《灵魂绳匠漫游日志录》 第1章 尸山中的她 刺耳嘈杂的乌鸦于空中飞行,它盗贼一般敏锐的眼睛,在这片辽阔的山谷中划过。 它很快找到了目标,四下转动的眼睛避开夕阳,向着下方落去。 波荡着残余红光的夕阳逐渐向着地平线没去,随着夕阳落下,一点点顺着西方森林边缘浮现的两轮皎月,替代着最后一抹白日余晖。 那黯蓝色的皎洁圆月与于它上方不远的金色残月,交相辉映间把夜幕带给这片古老的大地。 宽阔又散发着恶臭的荒芜山谷内,冒着黑灰色烟雾的残破树木上落满了呱呱聒噪的乌鸦。 鸦群们密密麻麻,遮住初生之月的光芒,它们拍动翅膀,尽情庆贺。 因为这片荒芜的山谷中,满是人类的尸体,乌鸦们从空中俯冲而下,沉重的双爪砸在冰冷且黏腻的尸群中。 推开死人的头盔,啄掉尸体的眼睛,尖利的鸟喙避开尸体的盔甲,拽开盔甲缝隙中的锁子甲伤口,撕扯尸体的皮肉与内脏。 它们高叫着,大快朵颐这顿神灵赐给它们的盛宴。 乌鸦的前菜,主菜和甜点,就是这些身穿红白色制服的人类士兵,以及他们尸体中,混合层叠黄色制服的敌国士兵。 满山丘躺满的双方士兵尸体混在一起,在碎肢和内脏的融合下,铺满了大地。 长矛与磨损的剑盾在月光照射下散发寒光,燃烧着的焦黑尸体和人类肠子内的臭味使人难以忍受。 黏腻堆成山的尸体中,一只沾满干涸血液的人手猛地从中挣脱而出。 惊飞了那本吞食一半死人大脑的乌鸦,受惊了的鸦群吵闹的大片飞起,那万千黑鸦甚至将一蓝一金两轮月光遮住。 几次推动颤抖,另一只手也从尸体缝隙内挤了出来,两只手配合着,将挤压手臂的沉重尸体推落于层叠的尸山。 瘦弱的手臂挣脱后,紧接着是一个人类的费力哼叫着用后背顶掉压在身上的尸体,几分钟后,那人才从尸山中钻出。 那人身材瘦弱,高挑,红白色的瑞文盖德帝国军火枪手的制服,于那人身上显得肥大且不合身。 帝国士兵的制服也破损了,露出一块一块的空洞,透着里面染血的锁子甲,闪烁银光的左肩铁质肩甲,坠着那人身子朝左边歪,最后使得那人摔在尸体上。 “呼......呼.......呼......” 难以有节奏的粗喘声从红色方巾后传出,瘦弱的手臂连续几次尝试,才虚弱的拽下脸前挡住的方巾。 反手用力的推掉压在身上的沉重桶盔,呼吸终于畅通后,那人两手按在尸体上,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随着桶盔咣当咣当的滚下尸山,月光下,坐于尸体之上的人,身体曲线逐渐清晰。 淡红色的长发在汗水与血水的浸染下,粘在一起散落肩上,洁白的皮肤上,一股股鲜血顺着脖子左侧淌进衣领,灌入胸口。 女人的疲惫喘息和咳嗽于她口中不时响起,她那淡紫色的双瞳扫视战场。 死寂一般的山丘,只有她一个人类的声音回荡,坐在尸体上的女人心脏跳动逐渐放缓,与她之前作战时的激动判若两人。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将并不柔美反而有些尖锐的微弯眉毛上的血痂,轻轻抠了下来,落在细长上翘的睫毛上。 女人眨眨眼,很是不雅的用手指捏住挺拔的小鼻子,匀称的鼻翼随之用力。 “噗————” 带着血水和鼻涕的混合物从她的鼻子中喷涌而出,喷溅在身侧一名死不瞑目的士兵脸上。 女人瞟了眼那满眼惊恐的年轻人尸体脸上的鼻涕,颤抖着因血液染红的嘴唇,嘴唇线条在哆嗦中,女人扭过头不再看那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小伙子。 她挣扎着摘下双手的镶铁护臂与手套,两手绕在背后,卡在后背的木铁火枪扔在一边,她咬紧牙关,按压自己的脖颈左侧,阻止血液继续流淌而出。 回想着清晨站在人群中的她,随着帝国火枪手方阵重整,战马嘶吼,军官们呐喊着前进,士兵们沉重的喘息。 敌国士兵们冲向自己,她保持着镇静,战斗持续到中午,她的同僚们以压倒性战斗的碾压着敌军。 然而,在战斗胜利后没多久,当敌国的骑兵突然从山丘另一边的森林中冲出,当远方山丘后冒出密密麻麻的黄色制服士兵。 帝国军前进的士兵们,在震惊与恐惧中被冲散了阵线,她也在人群的裹挟中,绝望的看到敌国士兵们挥舞着长矛长剑,誓要杀死她们这群入侵家园的侵略者。 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慌乱,这次战斗不该有如此之多的敌国士兵,不该有敌国的骑兵出现,开战前她的火枪队队长傲慢的向手下们告知。 “泰威尔王国的野蛮人们是不会预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打起精神来!蛆虫们!让我们为皇帝带回荣耀!” 然而呢? 双方共计十二万人于荒芜山谷中厮杀了一整天,年轻的战士小伙子们,法术强力的法师们,戴着象征着被征服项圈的其他王国、种族的仆从军...... 没有了他们出征时的骄傲与荣耀,纷纷于此处宁静的与敌军厮杀,并冰冷的躺在一起。 最终,拥有兵力优势和更多征服经验的瑞文盖德帝国取得了胜利。 穿红白色制服的瑞文盖德帝国士兵们,本可以给自己的战友们收尸,女人也是舒了一口气,毕竟敌人的骑兵没把骑枪捅进她的胸膛。 她没有和瑞文盖德帝国的士兵们像往常一样,搜刮着自己人和敌人的尸体,她摸着身上的肢体,还好,都还在。 帝国士兵们没有时间理会她,他们都在想,要是找到一两枚帝国币最好。 不管是铜币、银币还是金币,这些钱除了要上交给队长省着被找茬外,起码自己还能留下来买些吃的,或者酒水。 但敌国,同是人类种的泰威尔王国增援部队来的如此迅速,本来根据军官们的设想与情报,于两国边境上待命,被帝国假情报欺骗的敌军,不会有如此之多的泰威尔王国的士兵出现。 瑞文盖德的将军们命令号手吹响了撤退的号乐,所有士兵们立刻撤出泰威尔王国的国境,撤回去。 战线后方的士兵们慌忙逃离,那些逃得晚的士兵们,被遗弃在了战场上,和所有战死的战友们一样,他们的死亡,很快就会降临。 女人也被扔在了战场上,敌国的骑兵冲杀所有在收集死人财物的瑞文盖德士兵们,屠杀着每一个对泰威尔王国战死士兵侮辱的帝国军。 女人面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战事,她用火枪上的枪刺,边后撤边慌乱的戳向一名冲向她的泰威尔王国长剑兵,枪刺插进那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青年眼眶。 越来越多的逃兵于她身边惊恐的跑开,她焦急的试着抽出枪刺,然而枪刺卡进敌人的头骨内,纹丝不动,枪刺搅碎了那青年的眼珠,脑子碎片顺着枪刺流出。 惊恐中的她来回摇晃枪刺,青年痛苦又没有多少意识的呢喃刺激着她的神经,等她大力踹开尸体,枪刺随之断裂,她立刻背上火枪向自己军队来时的方向逃离。 然而,脚下堆叠的尸体阻挡了她的速度,她听着身后马匹粗重的喘气,她听着帝国士兵被杀死的悲鸣,她听着身后敌国骑士怒吼着异国语言。 她害怕,恐慌,绝望,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心中的悲凉也填满各处,瑞文盖德帝国金红的战旗在她淡紫色的眼中,随着骑手被敌国弓手射死而倒下。 “嗖————” 女人只觉着左侧脖颈一凉,她还来不及去想是什么东西击中了她,一根箭矢顺着她的脖子超过自己,插在地上尸体的后背中。 哦,是箭啊...... 女人最后一个念头浮起的同时,她的身体被身后逃命的战友扑倒,队友死前的哀嚎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被扑倒的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重新站起,越来越多的战友踩着她和背后的尸体,哭喊着逃离。 越来越多的战友被敌国士兵杀死,层层叠叠的压在她身上,直到她再也无法从尸体缝隙中看到一丝光明...... 现在,坐在战场中央,侥幸活下来的女人,望着周围十几万人的尸体,嗅着内脏、尿液和血臭,双手的颤抖逐渐平复。 泰威尔王国的部队肯定是追击撤退的瑞文盖德帝国部队了,自己被扔下了,被扔在了敌国的国土内,就像以往帝国常常做的那样。 少数人的命,只是帝国强盛的基石罢了...... 女人嘲弄的笑了笑,她的笑声苍凉又满是讽刺,于这片尸山血海中,异常清晰的回荡不绝。 她在大难不死的冷静中无不乱糟糟的思考着,嘲笑着。 反正,泰威尔王国的全境地图被送到瑞文盖德国王陛下的书案前,只是时间问题。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了,我被回来搜刮尸体的泰威尔王国士兵找到,并处死,只是时间问题。 反正,帝国的荣耀......与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呵,泰威尔王国,不愿意臣服帝国的白痴,一群自认为可以抵挡帝国强权的蠢货,他们可没有那最强大的人类帝国军队对抗的实力。 瑞文盖德帝国?国土最辽阔,财力最富有,文化最繁荣、奴役人类国家、异族国家最广、军队最多又怎样?帝国给我带来了什么?我一个人在这片西方的大陆,已经没有什么挂念了...... 女人想着,我,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我艾什,哪有什么对帝国的忠诚?哪有什么对帝国荣耀的憧憬? 艾什回想着自己这19年的过往,于瑞文盖德帝国边陲边境,一处靠近沙漠村落的她,只知道自己从出生后就被遗弃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村民们听到女婴的哭声,于村庄外的沙漠边缘哭了整整一天。 村民们怂恿着其他人去看看,是不是沙漠里的食尸鬼又有了什么新花招,来骗取村民们的善心,好把他们开膛破肚,拖进沙漠里的地坑内吃掉。 直到深夜,实在受不了女婴啼哭的村民们还是点燃了火把,拿起草叉和木棒,壮着胆子顺着哭声去寻找女婴的哭声源头。 人类是脆弱,但是胜在数量的人类们,鼓起勇气聚集在一起,即使出了事,被食尸鬼抓走吃掉的也不一定是自己。 当村民们最后于沙漠中找到女婴时,女婴的哭声已经疲弱到极点了,村民们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想救走这个女婴。 毕竟,大家平日里都吃不饱饭,帝国的重税和沙漠地区的贫瘠土地,多养一口人,家里说不准就会多饿死一个人。 一个女婴,还不是男婴,即使抚养长大,她又耕不了多少地,又不能在沙漠小村内带来财富,可......又不能放着她被食尸鬼或者郊狼叼走吧? 不管是哪对没有人性的父母,弃婴这种事虽然常见,但是这群连村庄名都没有起的村民们经过商量。 还是把女婴带走,每一家轮流抚养好了,不管是她长大了卖掉,还是送给地主老爷,领主老爷当侍女,这都是钱。 “她是从沙海中来的,就叫艾什吧?” 一个制革匠有些不确定的提议,其余村民没人理会他,人群中一名不断擦着手掌上混着沙子与面粉的胖男人走了出来,他挤开大家,蹲下来抱起女婴,想了想后,憨厚的说: “我先抱的,随我名字,加个戴薇尔吧?改个女名薇尔也可以啊?” 人群窃窃私语,他们并不对瘦小的女婴抱有什么希望,他们在怀疑女婴是不是沙漠里魔鬼的诡计,怀疑是村里那几对不知羞耻的男女背着所有人生下的野种。 更在怀疑,轮到自己抚养的时候,有没有能力给女婴喂一口杂粮粥。 “都让开,村长老爷来了,滚!听到没有!贱民们!” 几个手持短棍,凶神恶煞的男子推搡开人群,他们挥舞短棍,像打牲畜一般打散村民。 在他们身后,一名穿着明显和村民麻布衣不同的中年人走出,男人身上的细麻和兽皮在蓝金双月的映射下散发豪贵的光芒。 村民们见到男人纷纷低头鞠躬,男人们扶胸后撤开路,女人们提起肮脏又满是补丁的麻布裙曲腿行礼,男人走到面包师面前,脸庞圆润又富有光泽的他,不屑的先盯了一眼面包师。 面包师赶紧低头行礼,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 身为村长的胖男子满意的得到了他应有的尊重,挺起肚皮,牛皮腰带被肥硕的肚皮撑得咔哒咔哒作响,他简单看了看面包师怀里的女婴,随口就决定了女婴的一生。 “姓随我叫弗洛斯特,你们刚才不是说轮流养大吗?既然在我们村子找到的,就是我们村子的财产,养大她,到6岁就卖给领主大人,卖她的钱我要大半,明白吗?” “是......村长大人.....” 村民们顺从又低微的应和着,姓为弗罗斯特的村长又看了看已经确定叫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的女婴,油腻的脸上满是笑意,又有一个轻松的财路。 他才不会养这个母狗崽子,贱民们会凭借他们同类的贫穷与懦弱,养大这个杂种。 艾什回想着这些,可能一直到六岁前,是她人生最快乐的时光吧?起码随着她长大,村民们对她不错,虽然吃的比本家孩子少太多,穿的衣服也都是大家用补丁凑出来的,起码她活了下来。 同年龄的小孩子或年长的大人们,叫她野种和杂种她也不在意,沙漠小村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她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每天在外面的沙漠边缘野一圈后,回去靠着自己可爱的面庞,向大人们这家讨一点稻谷,那家要一点面包屑。 村民们没人对艾什有好感,对他们来说,艾什既不能干重活,这丫头性子野,每天疯来疯去的,还要多一张嘴吃饭。 平白养一个杂种虽然是大家当初商量好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后悔了,即使是憨厚的面包师也不想与艾什有太多瓜葛。 6年的日子很快,到了6岁的艾什立刻就被村长带走了,谄媚的献给拥有村庄领土的领主大人宅邸。 可惜,弗洛斯特村长并没有拿到他想要的金币,领主大人以为艾什是村长讨好自己送来的,这是村长有好东西后有义务做的。 毕竟,出现领主大人土地上的所有无主的东西,即使是有主,也都是他的财产。 领主大人理所当然的收下了艾什,随便遣人做了一份不怎么样的吃食就打发走了弗洛斯特村长,村长虽然不满意,可他没花一个字儿,还混到了一顿领主大人赏赐的吃食,他就很满意了。 酒足饭饱的村长千恩万谢的离开领主大人的宅邸,回到村庄面对等着他分钱的村民,他直接叫自己的狗腿子们痛揍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村民,还想要钱?滚一边儿去吧! 沙漠小村的村民们希望落了空,本以为能被人教怎么成为侍女的艾什,懵懂的在领主大人的大宅邸还没等待上一天。 领主大人对自己穿着华丽的妻子说了什么,艾什就被领主大人的奴仆抓着双手,绑上绳索,丢进了破破烂烂的木板马车里。 艾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坐着马车很久很久,身边还有三个和她同样岁数的女孩,不知道过了多少个白日黑夜。 颠簸和长程,她感觉自己快要死在马车上了,马夫每日像喂狗一样,随手往身后的木板马车上丢面包干。 四个女孩哪有什么尊严,被困住的双手撕扯着对方的脸蛋和头发,只为了多吃一口面包干。 起码,身体较为壮一点的艾什,在到达那巍巍高墙的厚重城门外时,马车上的女孩,就剩她自己一人还没被饿死。 瑞文盖德帝国的首都,帝都皇狮城,艾什坐在马车后,目光呆滞的望着这座主街道繁华不已,人们穿着光鲜的城市,没有思考太多,她只满脑子想着,这辈子,再也不想吃面包干了。 她没来得及去欣赏大城市那极具艺术感的建筑和街道,更来不及去仔细看街边小贩与店铺都在售卖什么。 不识字的她随着马车摇晃,马车夫驱赶着车钻进小巷,立刻,艾什就闻到了屎尿的恶臭和各种东西的腐烂味儿。 光鲜亮丽的主街道外,那黑暗漆黑的街巷内,满是泥泞和满地的屎尿,她看着马车边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破烂的人们。 觉得好像回到了故乡,只是,沙漠小村的阳光,能一直照射在脸上。 马车夫将艾什带到一处店铺外,敲响门,摘下兜帽紧紧攥在手里,那因缺少食物和赶车而扭曲丑陋的脸,呲着参差不齐的黄牙,对着店铺内出来的穿着华丽女人卑微鞠躬行礼。 马车夫尽自己全部的气力,极尽讨好的和女人说了什么,女人转身进入店铺,不一会拿出几枚金币,甩给马车夫,随后冷冷地说: “告诉你们老爷,这是最后一次,我要六个,就送过来一个?这些是定金和这女孩的钱,滚吧,丑东西!” 女人说完就又钻回了店铺,马车夫连续鞠躬道谢几次,小跑到马车边,拽着艾什的头发就拖着她丢下马车。 艾什重重的摔在街巷的地上,身上沾满了屎尿和淤泥的同时,她的头磕在路边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记不得发生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又被女人卖给其他人,又被其他人卖掉,这样在帝都倒卖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在被卖到某处,帮忙干不同的活儿。 缝衣、打扫、做饭、清洗这种女仆的活儿,帮忙制革、打铁、放牧,虽然她完全没学会,但也都干过。 还卖过水果、面包与杂货,替最底层的贱民们清理过街上的屎尿与垃圾,倒也见识了帝都底层人民的多样工作。 不过她每个活儿都干不了多久,就会被主人卖掉,好像这些主人们都说好了一样,每一家干半年,立刻卖掉艾什。 艾什不得不又得重新学东西,然后挨新的主人揍,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了。 只不过在十四岁时,艾什才迎来了人生真正的转折,她被上一任主人卖给了一位小商人。 短时间内小商人倒没有打过艾什,他甚至给艾什新衣服穿,给她洗澡,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礼仪,甚至还送她去城防军处学习战技。 虽然每种东西学的时间并不长,但艾什好在脑子聪慧些,身子也灵活点,学的倒也算快,城防军的长官们甚至开玩笑说,你以后可以成为一名弓手或火枪兵啦! 这样过了几年,艾什才知道,这位名为德里克的商人,是想把自己教育成宫廷侍女,好卖给皇室,给他们的私生子们当侍女。 走运的话,靠艾什长得还不错的脸蛋,还能卖给某个有钱有权的贵族也说不定。 这段时间艾什的日子过得实在是不错,脱离懵懂期的她,明白只要老老实实听德里克老爷的话,就不会挨揍和挨饿,学习艺术和读写也很顺利,德里克老爷期待着艾什这样聪明的姑娘能帮他打通上层的人脉。 但是吧......如果不是瑞文盖德帝国连年不断的战争,征服帝国周边的国家和异族,艾什说不准真会去做侍女,或被成为某个贵族老爷智障儿子的老婆。 帝国多年的战争,损失的除了人命外,德里克老爷的金币也大把大把损失,最后,在德里克老爷濒临破产前夕,德里克还来不及赶紧卖掉艾什,帝国征兵官就冲进了德里克老爷的烟叶店铺,强行征召走了德里克老爷。 当然,十九岁的艾什也没有幸免,帝国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让你躲在战争后方,瑞文盖德帝国能崛起,就是靠着无论男女老少,都能为帝国的荣耀作战。 被抓去当火枪手的艾什在帝都军营没呆几天,刚学会怎么用火枪,就被套上不合适的制服与盔甲,送到了和泰威尔人的国土上,成为了入侵者,或者,征服者。 艾什想到这里,坐在尸体上的她,出奇的冷静,恐惧和绝望已经淡出了她的内心,抹抹脸上的血迹,自己的肋骨和双腿被挤压的疼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骨头断掉了。 常年被打骂,被侮辱的她早已习惯了臭味儿和血腥味,战场的味道,和帝都贫民窟差不多,她望向夜空中的蓝金双月,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是因为德里克老爷也被抓走当兵,作为奴仆的我,没了主人,没了军官,我自由了? 还是像教我的老师说的那样,神灵抛弃世间万族,离开我们没了信仰的迷茫?呵,那些神父和教士们,他们怎么不来打仗?就因为他们是秃子?戴个面盔不就没事了? 艾什垂下头,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除了身上的疼痛外,她竟然感到很平和,即使周围都是尸体,可哪里不是尸体呢? 被饿死,欺侮而死的穷人,病死的倒霉蛋,破产自杀的商人,疯狂的殉教者,帝国的伟光下,是不堪的现实,死人,我见的足够多了...... 艾什那淡紫色的眼睛里,平静中带着迷茫,接下来该怎么办?回帝都吗?可那里是德里克老爷的店,估计早被帝国税务官收回了吧,而且我这么回去.....会被当成逃兵,被绞死的吧? 去找德里克老爷?算了吧,那老东西明着和自己说,如果我卖不出去,他就要娶自己当小老婆,来代替他那病死的亡妻,艾什想了想,她内心深处那份野性告诉自己,干嘛还要执着于回去呢? 既然自己自由了,那就该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才是,自己的奴隶贩卖书早被德里克老爷不知道放哪去了,想想也不一定会有人在意一个奴仆。 艾什想到这,擦了擦鼻子上的血使自己呼吸通畅一点,她边卸着身上的锁子甲和铁片板裙甲,扯下短剑与弹丸和火药袋,脱掉瑞文盖德帝国兵的制服,露出自己的粗抹布连体裙,甩掉长筒靴。 自己身上没有一件衣服是帝国的了,她赤着脚,抬头面对蓝金双月,一瘸一拐的捂着脖子和肋骨跟着双月的移动前进,淡红色的头发在伴随着尸臭的微风中飘舞,淡紫色的眼睛带着希望。 她走进泰威尔骑兵们冲锋前的森林,艾什最后回头望了眼十几万人的战场,她没有犹豫的继续深入森林,闭上眼,深吸一口树木的味道后,她用自己这辈子最轻松最愉悦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神啊......不管你们有没有离去,或者......你们有没有存在......我的一生如此波折,霉运与走运伴随着我,求您保佑我吧......让我活下去.......以自由人的身份,活下去......” 不知道该向哪个神祈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艾什的泪水不住的流下,她预感,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左侧脖颈的流矢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箭头撕开的伤口血流不停,艾什用扯下的麻布连衣裙衣袖勉强堵住,衣袖绕着脖子缠了几圈,脖子上的血暂时是不会流的太快了。 最让她难受的是两条腿和肋骨疼的要命,她掀开麻布裙,去看自己洁白修长的双腿,左腿在止不住的因痛颤抖。 从膝盖到小腿都是一片紫青,右腿更是膝盖变了形状,膝盖骨歪七扭八的又红又肿。 肋骨不知道怎么样了,艾什揉着左胸下方,深呼吸几次,她加大了力气把手指按在肋骨上,想要摸摸看有没有断掉的地方。 可她刚加重手指力气,疼痛如闪电般劈在她的脑子里。 剧烈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顿时失去了力气的艾什双腿也没了支撑,身子咕咚一声趴在了森林茂密的草地上。 冷汗在颤抖中伴随着双唇的无声张合飞溅,艾什痛的低微的哭出了声,她啜泣着想要蜷缩成一团,抚摸自己的双膝好不再那么痛,可肋骨因身子弯曲而急剧增加了痛苦。 她下意识的喊出,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叫出来,赶紧张口咬住了手臂,泪水顺着脸庞淌在手臂上,她哆哆嗦嗦的大力咬着手臂。 独自一人于异国领土的森林内,分不清哪里才是出路,疼痛加剧后,硬生生把恐惧与痛楚憋了回去。 她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泰威尔王国的士兵,如果有的话,自己喊得太大声一定会被人听到。 根据她在帝国军队听到泰威尔人的传闻,这群人凶残到了极点,甚至会吃自己的孩子,要是他们发现了艾什,艾什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怎么样。 疼痛中的艾什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拄在地上,努力的爬起, 这才张口松开了手臂,血液混合着口水拉出晶莹的丝线,她甩了甩手,咬紧牙,跛着腿向森林深处小步挪着。 艾什无声的忍受着身体的剧痛,昏暗的茂密森林中行走的她,开始头昏脑花,越往深处走,越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步履蹒跚伴随身体不受控的摇晃间,她依旧祈祷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祈祷,对谁祈祷,对哪个神祈祷,她祈祷自己不要遇上野蛮的泰威尔人,不要在森林里遇上野兽,更不要碰到这世界上随处可见的异族们。 这世界,或者艾什所处的这片大陆上,不止有人类一种有高智慧的生物,她听说过,也见过一些异族。 给德里克老爷当奴仆的时,帮着老爷跑腿去帝都集市买食材的空隙,她就见过被奴隶贩子们锁住双手双脚的人形生物。 那些长着长耳朵,身材瘦高,曲线优雅的精灵奴隶们,都是帝国远征带回来的俘虏,在奴隶贩子的叫卖下被有钱人买走。 她见过不知道是哪个国家或部落的精灵,沮丧,屈辱的被人售卖当奴隶。 见过被帝国军队击败后绝食,饿死在铁笼里的兽人,见过摇着屁股讨好,乞求奴隶贩子给口吃食的哥布林,也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被游历商人们当做展览品。 啊......艾什可不想被这些异族见到,她的老师告诉过她,异族都不值得信任。 它们狡诈,残忍,帝国征服了它们不代表它们就彻底是帝国的公民,仅仅是平民罢了,帝国版图内的异族,只需要警惕,版图之外的家伙们,就要小心了。 艾什每每听到老师的话都觉得可笑,帝国入侵别的国家,奴役其他种族,嘴上说着不歧视和欺辱任何种族,那为什么还会卖奴隶呢?纳入帝国版图内的异族们,为什么还要时不时反抗帝国呢? 这个世界那么大,学者们说,世界本是一块大陆,后来因为火山爆发和地震,变成了三块。 艾什所在的大陆只是叫做西陆,据一些出海的水手和商人们吹嘘说,他们去过东北方,东北方有和西陆差不多的大陆,而更遥远的东方,还有更大的大陆。 三个大陆被群岛和许多各族探险家没发现的地方环绕,艾什是不相信学者们的话的,因为神官们,神父和教士们,每天都在街上吵嚷。 “神离开了我们!我们都是罪人!因为我们的自负和高傲!我们才被神抛弃的!我们!都是罪人!” 艰难前行的艾什轻哼了一声,她之前只是个奴仆,神这样所谓的至高存在,她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些信仰着神们的,都是帝国的公民,像她这样的奴隶,是不允许信仰任何神灵的,你敢偷偷有信仰,帝国的法律会把你吊死在集市外的路灯上。 就连艾什的老师都没有教艾什任何关于神的事,他高傲中又鄙夷艾什,奴隶就该趴下舔主人的软靴,怎么会让她信仰神?肮脏下贱的东西,艾什想到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我现在是自由人了,老师,我如果能活下去,我要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想信任何我愿相信的事,生来即是奴隶? 我可不像那些一辈子当奴隶的人一样,只会顺从,我被打,被骂的够多了,现在,没人可以再打我骂我! 艾什气愤的想着,她从小就被人当货物卖来卖去,德里克老爷也被抓走当兵,自己也一样。 说不准德里克老爷现在已经战死或逃走了呢,依照艾什对德里克老爷这个鸡贼的老小气鬼的了解,德里克老爷多半是花钱逃避征召了。 他舍不得自己赚来的每一分钱,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将来能赚更多的钱,他每花的每一枚钱币,都是在为将来做准备,艾什也只不过是他步入帝国跟高层的工具罢了。 胡思乱想间,艾什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口太痛了,导致自己想这些旧事,或者说自己要死了?当奴仆的时间里,她总能听说一些人死前会想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艾什咬咬舌头,想迫使自己不要去想这种事了,可思绪山崩般,一股一股的在脑海里崩塌, 她担忧着,害怕着,惶恐着,漫无目的踩在逐渐变凉的草叶上,头顶的蓝金双月的光慢也被十几米高的树冠遮住,森林,变得黑暗。 她的眼皮也在黑暗中变得沉重,夜间逐渐升起的林雾像是河水一样,从她的双脚从下至上的吞没了她整个人,雾墙浓厚,寂静的森林中偶尔传来猫头鹰和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艾什已经没有多余的想法去分辨林子里都有什么了,她的呼吸在加重,双腿的疼痛在麻木,恍惚间,她一直行走着,行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艾什的双脚走出了水泡,又被地面泥土中的石头刺破,两只脚底很快变得血肉模糊,可她还在走着,每走一步,她的嘴里就吐出一个音节。 祈祷与漫行并齐,她的祈祷声微弱,细小,她的嗓音不久前在帝都的小商小贩那里还被称赞过,说她的声音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尖锐,而是平缓,舒心,像是女学者的讲义。 可现在,喉咙里积蓄着痰,呼噜呼噜的随着艾什的前进和喘息不时淌出嘴角,血液混合着口水带着痰,有时还会呛到艾什自己。 这使她的声音变得如野兽一样沙哑,艾什已经不在意这些事了,她只想活下去,以自由人的身份活下去。 哪怕......哪怕一天也好...... 执着的信念与不明所以没有规章的祈祷支撑着她,不知多久,蓝金双月的光芒依稀从艾什头顶掠过,金色的光芒从东方徐徐升起,可森林还是黑漆漆的深邃不已。 行走,行走,无尽的行走,疼痛变得麻木,祈祷变得沉默,意念在疲劳与紧张到顶中濒临崩溃,可艾什还在走。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而走,而非那些老爷女士们的命令工作而走。 艾什记不得有多少次太阳和双月于头顶的树冠洒下光芒,也记不得多少次她依稀听到身侧树林有异响,不知是风还是野兽,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久,直走的双腿失去了知觉,肋骨的疼痛被疲劳冲散,饥饿和口渴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森林中的微风和草木的气息,使她还能知晓还活着。 待阳光从上方的树冠中射出的越多,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艾什模糊的视线内,能看到森林外那大片的平原,于地平线上散发着扭曲的波光,她笑了。 走出去,走出去,自己便可以活下去,可以不再是奴仆的身份活下去,不再被打骂,不再挨饿,不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她笑着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扶住森林边缘最凸出的那棵大树,抬头向森林外的平原看去,可看清楚平原样貌的艾什,身子随着颤抖的眼睛,哆嗦着跪在了地上。 那辽阔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躺满了瑞文盖德帝国士兵和泰威尔王国士兵的尸体,战旗在风中摇曳,风卷起尘埃覆盖在盔甲与刀剑上,给尸体和装具盖上沙被。 尸体大多严重腐烂,骨骸在士兵戴着的锁子甲套和盔甲中穿出,这些士兵已经死了很久了。 没有人给他们收尸,没有人收集尸体的东西,他们就那样和腐土般堆积在那里,足有几千人。 艾什沉默着侧身靠在树干上,挪动着肩膀使自己坐在树下,她茫然的望着眼前的战场,她本以为自己在森林里绕了个圈子,又走回了之前的战场。 然而,她发现瑞文盖德帝国士兵中没有火枪队,这里是另一片战场,另一片没人在乎的战场。 她无力的喘着气,微风卷携着她淡红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艾什闭上了眼,她不愿去想自己走到哪了。 可能自己走到这,也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吧?注定自己要和这些死人一起被尘土掩埋。 “这就停下了吗?我还期待你能继续前进呢,人类啊......脆弱又带着执着......” 就在艾什认命之时,一个带着慵懒和似女性魅惑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那帝国语如此纯熟,话语可比艾什在当奴仆时见过的小贵族们要更温婉。 艾什虚弱的尽力仰起头,看向声音源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披黑色罩袍,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艾什身边,艾什听得出女人的声音,也能从那宽大的罩袍中看出女性凹凸的身材。 艾什张了张嘴,想要问女人是谁,可自己的喉咙已干涸到无法发声,她也没有足够的气力多说一个字了,她也就放弃了询问,都要死了,女人是谁还有必要吗? 她自嘲的一笑,即使自己逃跑,最后的结局也是死在这没人知道的地方吗? 艾什把视线挪上女人的脸上,但她看到女人脸部本该有五官的地方,却汩汩散发着如黑色血液般浓稠的液体,黑色的烟雾从液体的缝隙中一并涌出。 女人似是发现了艾什在看她的脸,女人慢慢地弯下腰,向着自己的脸伸出手,尖细白皙的手指于面部轻轻晃动,霎那间女人面部的黑血和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艾什还是看不见女人的面庞,罩袍的兜帽依然遮住了女人的脸,她只能依稀看到女人娇小又优雅圆润的下巴,那一抹娇艳红润的唇线似是在上翘微笑。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年轻人,在这里停下,可不是我想要的......” 女人的声音变得空灵又带着极具的压抑,艾什只听女人的这句话头脑就变得混乱,随之突然思绪恢复活泛。 她脑海中的想法还来不及成形,艾什只觉额头被冰冷的物体接触到,那冰冷是艾什从未感受过的,灵魂仿佛都被冰冻刺痛。 艾什挣扎着昂首向自己额头那边抬眼看去,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食指抵在她的额头上,那刺痛整个人的寒冷便是女人的手指散发出来的。 艾什想要挣脱,她恐惧的拼命眨眼和后退,不住的要逃离女人,她害怕女人是异族,更害怕女人是传说中。 那些彻底堕落黑暗的黑魔法师,可她的想法刚涌现出,女人轻轻的低笑着,那红唇中露出的银白牙齿,颗颗尖锐令人胆寒。 “黑魔法师?你以为我是黑魔法师?哈哈......也不知道你那几年的学识都怎么学的,奴隶啊奴隶,清醒点再和我说话吧。” 女人说着,抵在艾什额头的手指缓慢的离开,几乎是女人手指离开的同时,艾什顿感浑身都有了力气,肋骨和双腿不痛了,疲劳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惊愕的活动双腿,双腿的红肿和膝盖骨错位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样子。 所有的伤,所有的不适,统统都不见了。 艾什现在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惊恐面前这看不见容貌女人的能力,她连忙站起想要后退。 可她的姿势刚刚做到单膝跪地的姿态,她猛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一下,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那一刻,艾什的惊恐已达顶点,她想要开口求饶,乞求面前的女人放过她,她刚刚获得自由,她不想死,更不想成为黑魔法师那黑暗血腥的献祭品,但她连舌头都无法控制,身体连害怕颤抖都做不到。 “凡人啊,你活下去的欲望,浓厚的使我愉悦......不过呢.....” 女人似是在感叹又在兴奋,她缓慢的直起身子,手臂向右平举,手指张开的一瞬,一柄银黑的黑木柄长镰刀于虚空中闪烁出现。 那镰刀的朴素的就像是农民用来割麦子的工具,可镰刀刀刃上滴落而下的浓稠黑血,可不再像是农具。 女人咚地一声将镰刀柄敲击在地面,艾什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自由,她第一时间想要逃跑,可自己已经吓坏了,身体已经被吓得动不了一下。 但恐惧的颤抖与竖起的汗毛在告诉她,面前的女人,给自己带来的恐惧,比那些老爷的皮鞭更恐怖。 “别害怕,凡人,这么多年里,我选中你,就不会杀你。” “什.....什么......尊贵的女士?您......您到底在说什么......” 艾什鼓起勇气,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和该有的礼仪,女人轻笑着,转头望向那漫山遍野的尸骸,兜帽下的嘴唇微笑中带着得意,她徐徐说道: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们来认识一下怎么样?” “好,好,好的女士......可是女士.....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看着女人手中淌落黑血的骇人镰刀,艾什自知没有逃跑和反抗的可能,她尽力连连点头,应诺着女人,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什,而是望着战场很久后,才有了动作。 女人左手搭在兜帽上,但是那白皙的手在兜帽上停滞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摘下,而是将脸转回,面对艾什。 即使她动作昂起了头,艾什也无法看清女人的面容,那漆黑的兜帽下,艾什根本看不到女人上半张脸。 “我的名字,以你们凡人的语言,已经无法完全拼写出来了,你可以叫我安瑟,或者,死神安格尔的使者。” 艾什听完女人的话,恐惧被疑惑填满,神?神不是都抛弃我们了吗?哪还有什么神? 何况自己又不知道任何关于神学的东西,自己只是奴仆,哪里会懂得这些?能读写都已经算是艾什觉得自己奴仆生涯走运了。 但艾什还是忍住疑问,平复心中的恐惧,垂下头尊敬的轻呼出声。 “是的,安瑟女士。” 听到艾什的称呼,名为安瑟的女人似是很意外,她先是沉默了些许,随后低笑着面对艾什轻缓的蹲了下来,她伸出左手,轻轻扶起艾什的下巴。 当安瑟的手指抬住艾什的下巴时,那刺骨的冰冷再一次侵彻灵魂,艾什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 安瑟有可能说的是真的,这温度,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散发出来的,就算是黑魔法师,他们说到底,也是人类啊! “内心在想我可能在欺骗你说我是神使,所以叫我安瑟女士,在恐慌中还想欺诈我,凡人,你真的蛮有趣的.....” 安瑟说完后把手从艾什的下巴上挪开,随之,从安瑟嘴里爆起震耳的狂笑,那笑声震得艾什耳朵刺痛,安瑟散发出的龙卷吹得艾什不得不避开了脸。 当她在眯眼躲避风卷的视线窥视中,她震惊的发现,安瑟的笑声甚至震碎了周围的草叶和小树。 那战场中已成枯骨的尸骸也被笑声冲击成齑粉,塌陷的尸骸内,残破的衣服和锁子甲坍塌了下去,而自己却一点伤害没受到。 安瑟笑声淡去中,周围的风卷随之停止,艾什耳中除了笑声与风声外的世界,逐渐恢复了树叶晃动声和周遭鸟群被惊起的叫声。 “凡人,神无论你信不信,他们都在那里,作为死神安格尔的使者,我能还你真正的自由,选中你,只需要你帮我跑几个地方,替我寻找几样东西......” 安瑟停顿了一下,随之有些愠怒的站起身,左手背过身后说: “你竟然在想我是不是魔鬼?不光魔鬼会和人类做交易,神使也会,凡人,做奴隶做久了?你的警惕心有些过于令我不满了。” 艾什愣住了,她仅仅是脑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安瑟竟然能一直看穿她的心灵,对世界了解不深的艾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自称神使的安瑟,她搓着粗抹布衣裙一角,张口结舌的凝视安瑟。 安瑟轻轻哼了下,左手从背后伸出,将手掌面对艾什,紧接着,嘭得一阵黑烟升起,待黑烟散去,安瑟的手里正抓着德里克老爷买下艾什的奴隶契约。 那奴隶契约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什么样子,德里克老爷和上一任主人的签字如刀子般刻在艾什的记忆里,她伸手去抓奴隶契约,可安瑟稍稍晃了下手指,那张奴隶契约浮空起来,漂浮在艾什头顶。 “这!这是!” 艾什惊讶的捂嘴轻呼出声,安瑟只是抖了下手指,黑色中混杂着淡紫色的火焰立刻燃烧起来,将奴隶契约烧成黑灰。 艾什还来不及多说,安瑟将手掌轻抚艾什脸庞一下,随后快速在艾什面前打了个响指。 艾什顿觉眼前场景模糊了一刹那,下一秒,她周围的场景变为一片鸟语花香的庭院,她正跪在一处观景亭内,亭外溪水穿过庭院,各种各样叫声悦耳的鸟类围绕观景亭歌唱。 粉色、蓝色和红色黑色的花丛簇拥着观景亭,庭院艾什根本望不到边际,她所见之处,都是令人舒心的庭院景观。 芬芳的鲜花与摇曳的不知名植物混合在一起,使人心旷神怡的同时也好像让艾什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欢迎来到地狱,凡人,怎么样?是不是以为地狱到处都是岩浆和火焰?所以说啊,凡人,有时候,你听说过的和你见过的,完全不是一样的,冷静下来了吗?对于我的提议,有没有兴趣?” 安瑟张开双臂,那骇人恐怖的镰刀已不在她的手里,艾什抬起头,她依然看不清安瑟的脸,她隐隐约约间,开始相信眼前的女人,真的是神的使者。 她没见过神,没人见过神,可她的认知不能支撑她分辨安瑟是个戏法师还是诈术师,但安瑟身上令人恐惧的压力。 艾什逐渐认为,最起码,人类是做不到这点的,就算是异族,没见过任何法术的艾什,也不知道他们可不可以做到。 可眼前的安瑟.....太神秘,太无法探知她的一切,安瑟也烧掉了艾什的奴隶契约,艾什想要再问什么,可她没有张口问出她的疑问,而是慢慢垂下了头,将手扶在胸口,低声道: “您是神使与否,欺骗抑或是正直,我都已是自由人了,那张契约就算烧掉还是留在德里克老......德里克的店铺内,都已经对我没有任何约束力了,您救了我,出自什么理由什么原因,我并不在乎。” 艾什缓了口气,她看了看四周绝美的场景,看着成群她从未见过的异色蝴蝶飞舞,把头抬起,面对沉默的安瑟,歪头对安瑟露出微笑。 “我既然自由了,也想见识这多彩的世界,这里的景色我从没见过,我想,就算这里真是地狱,我也不知道是真假,地狱既然这么美,那么,世界上一定还有更多这样的地方,对吗?” “已经不用敬语了吗?呵呵......从你出生起,我就在关注你,等你长大,等到现在,我等了如此之久,有百年了吧?看来没有等错人......” 安瑟说着似在感叹,更多的似乎是在期待,艾什微笑着,等安瑟话语落下后,她笑着说: “帮您寻找东西,按照我听的蠢故事里,您要么收取我的灵魂做抵押,然后给我一马车的金币让我去完成您的委托,不管是神也好,魔鬼也好,难道不是这样吗?” 安瑟听后笑了笑,看不清面庞的头摇了摇,她后退到观景亭那银白色花纹的护栏边,身体漂浮起来又稳稳坐下,她翘起腿,身子倚靠在观景台栏杆柱子上,惬意的抱起胳膊笑道: “我看懂了你的心,你想,既然已经自由了,现在遇上个怪人,无论是神还是魔鬼,你都想做笔交易,再之后毁约,胆量很大,但不实际。” “您既然能看穿我想什么,哪怕是我的一个念头,你也能看出我肯定要从这场交易获得点好处,因为我一无所有,我没有家人,没有钱,没有执念,我总要为未来过得不错做个准备,即使是把灵魂卖给魔鬼,或者神使。” 胆量逐渐大起来的艾什,一改之前懦弱胆怯的样子,她短暂的思考后已然想的很透彻了,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灵魂?灵魂对她来说值钱程度还不如面包与肉排。 安瑟略微点头,她像是很无所谓的摊开手,沉声说: “我不是魔鬼,我没那么下贱,作为神使,我需要一个人类去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地方,取回我想要的东西,因为有些地方,我无法进入,我需要一个人类,一个隐藏自己真实情感,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特殊人类。” 安瑟的身体慢慢浮在空中,她在观景亭内挺直了身体,一点点漂浮着靠近跪地的艾什,她两手重新抱在胸口,再没有之前慵懒和诡异的随性,而是严肃的对艾什说: “凡人,你满足我的要求,满足我对你的期待,在你贪婪的想从我这里掏走金币前,我有个问题,或者说礼物要给你。” 艾什的嘴角微微上扬,安瑟能看穿她的心,她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没必要再装作唯唯诺诺的奴仆模样。 她将自己深埋内心深处的倔强,不屈和真实情感一同放出,这么多年的伪装该卸下了。 她昂起头,笑对安瑟,淡紫色的眼中尽是贪婪和期待,以及那对世界万事无尽的好奇,渴望。安瑟沉默着,那被兜帽遮住的脸不知现在表情如何,在两人“对视”很久以后,安瑟一字一句缓慢的说: “凡人,束缚,控制,驱使世间万物,甚至是操控有无灵魂的能力,如果你做的好,甚至有可能......即使是神,你也能控制,这能力,你想要吗?” 第2章 神使 艾什本被安瑟不知什么法术变白净的脸听到安瑟的话后,顿时皱在了一起,她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烂粗抹布连衣裙,又看看安瑟那张见不到容颜的脸,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 “我刚刚从奴隶重回自由人,我就是野心大了点,想要的多了点,不代表我真的那么好骗。” 安瑟眨眼间看穿了艾什在想什么,她对艾什质疑双方能力的想法立刻表达了不满,艾什的脑海中不等继续多想,艾什立刻感觉全身不能动弹了。 头部,躯干,四肢,手指,即使是眨眼她和呼吸频率她都做不到,而且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一点点睁大,瞪大双眼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的艾什,不再伪装。 她稳下心来,慢慢的试着移动眼珠,或虚化视线,聚焦眼前的景物。 她想要找出安瑟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原因,是魔法?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还是什么离奇的原因? 然而艾什移动不了分毫眼珠,眼睛在她主动移动下,眼球就会像被撕裂开一样疼痛,身体各个部位也是,无论动哪一个,艾什都感觉有锋利的刀子在切割她。 尝试了几次,艾什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紧促,心脏开始疼痛,头也要被什么东西挤碎般要炸开,艾什却还是没有找到安瑟到底在搞什么鬼。 最终,艾什只能放弃,在脑海里不住的去想自己投降,不反抗了,这才浑身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艾什浑身冒着热汗,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试着移动就会流这么多的汗。 而安瑟则又坐于浮空中,语气里饶有兴趣的翘腿晃动着说: “胡闹结束了?控制住你的,只是这个小玩意儿。” 安瑟说着,她手指连续晃动几次,艾什眼前的半空中银光闪烁,啪嗒一声,一团东西掉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卷成数圈的一条细丝线,艾什揉了揉身上还有些疼痛的地方,捡起地上的细丝线仔仔细细的在看着,可这只是普通的缝衣线,没有什么稀奇的。 艾什不理解的抬头,安瑟对着艾什手里的细丝线勾勾手指,艾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迸出鲜血,细丝线极快速度的脱手,一条血线从艾什的手掌中连接到安瑟右手五根手指上。 艾什立即明白了安瑟是怎么控制自己的了,她靠着那细细的丝线,像操控人偶一样控制着自己,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安瑟的能力又没那么强了。 艾什鄙夷的看了安瑟一眼,左手去试着解开细丝线,丢掉沾血的丝线后,她想要把右手手指的伤口塞进嘴里吸吮。 可她顿感右手又动不了了,不但是右手,整个身子也在逐渐失去控制,不过这次,艾什的脸上的器官还好用。 “你以为断开了细线我就没办法控制你了吗?凡人啊,你们总是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事物。” 安瑟咯咯咯地笑着,她右手拄着下巴,左手手指灵活的移动着,艾什的身体立刻就像是提线木偶般,有节奏的跟着安瑟手指的晃动而摆出各种动作。 艾什的身体一会儿做侍女提裙行礼状,一会儿学着猴子上蹿下跳,这回艾什的身体没有被刀割的痛感,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柔顺轻盈。 艾什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将细丝线断开和安瑟的连接,自己还能被安瑟控制,安瑟也是看穿艾什的想法,她右手放在嘴上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说: “好啦,不玩了,坐下,我们来谈谈。” 安瑟五根手指轻柔的挥动,艾什的身体竟漂浮在空中,随后在安瑟手指下压的动作后,一点点的从空中落在了观景台的木长椅上,艾什的身体在坐稳后恢复了活动。 安瑟打了个响指,嘭地在她面前显出两个精美的茶杯和一个茶壶,茶壶在空中自己向茶杯内倒着还冒着热气的红茶,那盛满红茶的白色纹金色线条的茶杯一个被安瑟握在手里,另一个则飘向艾什的面前。 艾什被安瑟的控制弄得有些气喘吁吁,她倒也没有和面前优雅的品尝红茶的安瑟装假,伸手抓过茶杯,轻嗅了下那红茶的味道。 是她从未闻过也没喝过的红茶,不知道是什么茶叶,就算是老师教过自己辨别品茶,她也搞不清为什么这杯红茶如此香醇。 “我问你,这世界,什么东西最珍贵?”安瑟呼着热茶,突然开口道。 艾什想了想,很自然的耸肩,轻松的说: “金子,房子,权利,我是个没有什么理想的人,您能看穿我的想法,说不准,您能看穿我真实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和您装下去了,嗯,我是个比较......庸俗的人。” 艾什又想了下,着重在庸俗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安瑟听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的笑声不像不久前那么疯狂,银铃般的笑声很是悦耳。 艾什又耸耸肩,她现在的表情也不同于之前,不再恐惧和紧张,更加的随和自然。 安瑟笑了很久,她抬手把茶杯放置在半空中,两手捂着眼睛,像是笑出了眼泪,她边抹着眼泪边带着笑意说: “是啊,庸俗,你是我见过那么多人类中,最庸俗的一个了,要不是我一直关注你,现在你的样子,我会认为你是在故意装作轻松。” “所以说,安瑟女士,您如果真是神使的话,死神?掌管死亡的神之神使?那您为什么不早点找我?我就不至于在那些富人和领主家中挨鞭子和咒骂了。” 安瑟的笑声逐渐停止,她两手扶在膝盖上,歪头面对艾什,冷声道: “凡人,你试探我的小花招可以收起来了,我知道你这小姑娘很聪明,但是你那些东西,对于神使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艾什撅了噘嘴,她眼睛瞟向庭院内飞来飞去的透明蝴蝶,她的小心思又被安瑟看穿了,想诈安瑟的话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想要知道安瑟为什么“选上自己”,也不会很容易,看穿心灵这种法术?还是能力?真是有够过分的。 “那么,庸俗小姐,我来告诉你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珍贵。” 安瑟的语气变得冰冷,她右手指向艾什,在艾什回头的那一刻,艾什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摸摸脸,。 猛然发觉自己的手摸不到自己的脸了,她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手,她的双手已然变得透明并淡淡的散发蓝色光芒。 如果只是双手变透明还好说,艾什看到自己的全身都变成了透明状,不但如此,更加惊悚的是,她身边坐着一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艾什保持着坐姿,只是头垂了下来,双眼无神的望着地板,这时,安瑟开了口。 “只要是活的生物,既有灵魂,灵魂是生物最重要的东西,最宝贵的东西,一旦掌握了对方的灵魂,你就掌握了对方的全部。” 艾什立马懂了安瑟在说什么,下一刻,她恍惚了一下,眼前的视野正看着地板,她知道,是自己的灵魂被安瑟不知道怎么从身体里拽了出来,现在,自己又回到了身体内。 “庸俗小姐,现在,你应该知道,你即使断掉了丝线,我又是怎么控制你了吧?” 安瑟的话语中带着得意,艾什的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向下淌,之前她一直以为安瑟是个人类,是个黑魔法师,又或者是什么奇怪的女巫、术士、萨满一类的家伙。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没有人能轻而易举的将人的灵魂从肉体中剥夺出来,在她为数不多的对魔法认知里,没有听说也没有从书中看到有人这么简单就做到的。 安瑟将她从战场带到这片庭院,不是幻象,不是假的! 自己那点可笑的认知被安瑟击的粉碎,她试图以凡人的思想去试探安瑟的想法瞬间荡然无存,她不再怀疑,面前这个神秘的女人,绝不可能是人类! “想通了?对我的警惕心碎了?你的小聪明在我面前,就像小孩子说谎一样可笑,现在,你能静下心听我说话了吗?之前脑子里各种想法,可以停掉了吗?我今天心情不错,要不然,我非用地狱火烧你灵魂几个小时。” 安瑟平淡的语气中那股浓厚的自信和威胁,迫使艾什不再胡思乱想,也不敢再装假中装作镇定和留个心机,安瑟说一直观察自己,选中自己,以现在来看绝对不是假的。 艾什赶紧坐正了身子,连忙点头沉默,放空自己的想法,省着触怒眼前这位绝不是人类,是神使的可能性极高的女人。 倒是安瑟威胁过艾什后又变得很随和,她取下空中漂浮的茶杯,双手捧在手里后缓缓说: “别紧张,就算我是死神的使者,我也不是什么杀人的疯子,而且,你的这十九年,我都在注视着你,你做了什么,想什么诡计,干的那点庸俗事,我都知道。”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没有立刻回想自己这小半生,生怕脑海里回忆起什么尴尬事,被安瑟捕捉到,可这根本没用,安瑟喝了口热红茶,像是布谷鸟一样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艾什的经历。 “六岁前偷过村里不知道多少只鸡烤了吃了,还把鸡骨头丢进地主跟班的家里,让他被地主打了半死,因为跟班叫你杂种。” “之后在每个领主家你都尝试过逃跑,遇到妻子严厉的主人,就偷了钱币,推给懦弱的主人头上,并且故意会洗坏女主人的衣服,说是蛀虫干的,好等女主人离开家购买新衣服的时候,你去偷女主人的香水与粉擦。” “你看不惯所有领主和富人,倒是和那些制革匠,铁匠,杂货铺这样的穷人合得来,还帮助过他们,想小计俩来欺骗帝国税务官,错让他们不去这些穷人家里收税,或偷富人的钱给穷人交税,买食物。” “你一有时间就偷学文字和书籍,同时锻炼身体,就为了逃跑的时候好不被抓回来,在德里克那里,你想过无数次杀了德里克,因为你不想嫁给智力有问题的傻瓜贵族后代,也不想被德里克那胖家伙玷污,逃跑计划和嫁祸计划也准备了。” “你装作懦弱,胆小,畏缩的活着,实际上你比这群家伙都要有心机,大胆,你用各种的小花招来使主人们家庭不和,只要你能接触到任何使主人掏空钱包的机会,你从不放过,好让他们尽快卖掉你,你好在卖掉你前偷窃钱财,为逃跑做准备。” 安瑟喋喋不休的说着,艾什的表情也越来越僵,安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都是自己真实干过的事情。 自己的那些小伎俩无一不是自己骄傲又自信的,到现在为止,没有一家主人能看出家里的变故是区区一名奴隶干的。 安瑟说到最后,甚至说出艾什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动物,喜欢冒险小说和各个异族稀奇古怪的故事,既害怕异族,又对它们充满了好奇心。 直到,安瑟缓了口气,她微笑着突然温柔下来,淡淡的说: “你已经攒够了钱,钱就藏在德里克在帝都的店铺,你房间里的地板下面,里面还有一把用锥子做的匕首,以防德里克想要对你做什么,哦,对了,那些钱币,一共3金币7银币8铜币,外加两套翡翠耳环和银项链与一个金戒指,都是你偷来的。” 安瑟见艾什沉默,她捂嘴轻笑了几声,然后挥动手指,将艾什那杯已经有些放凉了的红茶飘了过去。 艾什淡紫色的眼眸变得暗淡,她很不爽自己的生活被人监视,但是对方可是神使,神的使者,自己再不爽,又能怎样呢? 她缓慢的接过空中的红茶,浅啄一口后,安瑟又说道: “不过呢,你以后不用担心这些事了,像你说的,你自由了,我作为神使,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你如果帮我找东西,我也不会再监视你,还会帮助你在这世界,继续庸俗下去。” “如果我拒绝呢......” 艾什知道自己这句话很有可能会激怒,甚至会让这位死神的使者.....杀死自己,可自己不想再被人操控着活着,不想再被命令,更不想有人监视自己,屈辱的活,有时,还不如一死更干脆。 不过这句话说出后,安瑟竟没有生气,甚至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随意的说: “那就只能送你回战场了,哦~我这坏记性,泰威尔人的军队正在周边搜索你们帝国人,抓到的女兵,不论是弓箭手和火枪手,我想,处死你们,都算是你们走运了吧,如果不走运的话,那么多仇恨你们的军人,他们一定会......” “您这不还是要我为您做事?我不知道神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神使什么样,我听说你们都是圣洁且很少对凡人感兴趣,您和我听说的可不一样,您......” “少用这些话来搪塞我,我选上你,是你命运注定,不是我的话,你早就在沙漠里被胡狼叼走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安瑟打断了艾什的话,语气依旧很随意,不过在她打过一声响指后,茶壶和茶杯突然消失,安瑟端坐于艾什面前,艾什咽了口唾沫,她扭开头,不去看安瑟黑漆漆的兜帽。 “你不害怕我,应该感谢你的奴隶身份,对世间的神了解不多,不论是谁,在听到我是死神的使者,早就吓得尿了裤子,他们会以为我是来收走他们灵魂的,事实上,这也是我的工作和职责。” “你能保持镇静是你看了太多的苦难和死亡,这点我很喜欢,我需要一个不会害怕的人,需要这样一个人,所以,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不会一直和你这么平和,你,接受我的礼物并去寻找那些东西吗?” 安瑟的话很平静,艾什的脑子里没有多想,她鼓起勇气,直视安瑟那漆黑的兜帽,她攥紧衣角,扬起微笑道: “既然您知道我的一切,那您肯定了解我,帮神使办事,我不知道这是荣耀还是什么,像您说的,我不了解神,我还是个庸俗小姐,那我,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哈......到了现在,你竟然还能向我讨要,奴隶做久了当不了人了吗......” 安瑟抬手指了指艾什,艾什的破麻布衣服突然撕成碎片,赤裸身体的艾什震惊中连忙去捂自己的关键部位。 安瑟上下点着头,轻佻的吹了声悠长的口哨,那黑漆漆的兜帽面对艾什的胸口调笑道: “不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你的身体都大大......大大区别于其他奴隶,那些地主老爷们的钱你用来买吃的还真没做错......你想要什么好处?” “真正的自由,不要一直监视我,还有您说的礼物,没错,地主老爷的钱我偷来用,我贪婪,我有着脱离奴隶身份后成为有钱的自由人的想法,这个野心永远不会变,我要的好处就这些,您要觉得不合适,那您还是送我回战场死在那里算了。” 艾什的小心思涌上脑海,她丝毫不避讳自己内心中诈安瑟的想法,她从安瑟的话中知道他一直观察着自己,她也说了百年来才找到自己这样一个合适的人。 安瑟的语气虽然随意平和,但她和自己见面没聊几句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要自己帮她办事,那么,安瑟说的那件事绝对很急切,没了艾什对安瑟来说可能不重要,但是安瑟再等百年,说不定,就很重要了。 艾什直接在脑子里思索着安瑟的性格和想法,她的双眼紧盯安瑟的兜帽,对方一动不动,即使艾什看不到安瑟的脸,她也完全不会害怕安瑟会突然收走自己的灵魂。 自己不着急自由,更不担心会死,她在当奴隶时辗转那么多次,靠的就是小聪明和试着对不同性格的人做不同的分析,并加以行动,现在,她也是这么做的。 双方在沉默中,安瑟忽然笑出声,她轻缓的对艾什鼓着掌,她的掌声传遍了整个庭院,清脆却不震耳。 “你想的没错,凡人,叫你庸俗小姐,还是我小看你了,你的小聪明,还是有些用处的,没错,我很需要你找到那些东西,我会给你真正的自由,我不会监视你,还会教你如何操控绳索,不过......” 安瑟的话音一转,右手猛地伸出,那骇人的镰刀再次随着黑烟腾涌出现于她的手上,艾什还来不及反应,她看着一道黑光从自己脖子前划过,安瑟保持着挥击镰刀的动作。 艾什完全没有看清安瑟什么时候从浮空的状态落于地面,更没看清她怎样挥动镰刀的。 冷汗再次淌下,她摸向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她又看看双手,没有变成散发蓝光的透明,自己还活着? “不,你介于生与死之间,你的灵魂被亡者之镰切碎存于你的身体内,我不需要一个完整灵魂的人,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行走于人间与其他位面的人。” 艾什张开又攥紧拳头,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她不解的抬起头看已经收起那亡者之镰的安瑟,安瑟两手叉在腰上,沉吟了声说: “你现在的状态,世间称呼为,迷妄者,刀剑长矛无法完全杀死你,灵魂法术除非彻底击碎你的灵魂,或者夺走你所有的灵魂碎片,你才会彻底死掉,到时候,我们会见面的,而想杀死你,也很简单。” “你不会彻底死亡不代表你不会痛,你的心脏被刺穿你复生的时间,那就只有主神才能知道了,你的脑子被重创,你将会损失掉你的记忆,如果脑子彻底粉碎没有恢复的可能,你会变成一个白痴,斜着眼睛流口水游荡在世界上。” 艾什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又不自主的摸摸头,不会彻底死亡?但是会痛?自己怕痛,也不想死,可只要心脏和大脑不受伤,自己就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的身体还是灵魂有改变,她想,就算是安瑟把自己变成浑身长满脓泡,鼻涕与口水抹在脸上的家伙,只要自己的意志不会被控制,那也可以。 “你原来想变成那样?我虽然可能无法做到你想象中的那样,不过我可以努力试试。” 发觉艾什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的安瑟突然间笑着开口,艾什赶紧摇手摆头,笑嘻嘻的说自己那是脑子不听自己的话了,。 安瑟哼笑了下,她又漂浮在空中上下浮动着坐好,手指点着艾什那装傻的脸说: “你转变为迷妄者,不是我愿意切碎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对我来说不重要,对你未来要去的地方很重要,而且,以人类的身体来说,你有很多事做不到。” “人类,脆弱中带着顽强,意志容易被蛊惑又有时异常坚定,欲望于平和浑浊的生物,相较于那些非人类种,你们很适合替神来做一些事,不过,黑暗法师,亡灵术士这样的人类,他们无法完全的操控灵魂,而你,作为迷妄者,可以。” 安瑟说着,她对着艾什轻呼一口气,艾什身侧浮现起黑烟,黑烟散去后,木长椅上留下了一套叠整齐的衣服,艾什依旧护着自己的身体,眼睛不时去瞟安瑟,安瑟呵呵一笑,叉着腰好笑的说: “我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什么害羞的呢?” “那不一样,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有人一直无时无刻盯着自己,这感觉.....很不好,您要是能转过头去......嘶.....我先问一下哈,我从书上好像看过,神使都没有性别,您是男还是女?” 艾什侧着身子去抓木长椅上的衣服,故意去调笑安瑟的行为似乎安瑟并不介意,她那漆黑的兜帽还正对着艾什,根本没有转开的意思,艾什无声的叹口气,自己这十九年啊,真是...... “男女?男就是男,女就是女,性别混乱的那是天界的一些天使,和我地狱有什么关系?快点穿衣服,穿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还有很多事要知道。” 艾什听着安瑟的语气,有些恼怒但又有些好笑,她也就嘿嘿一笑,自己拾起白色带金纹的白色细布面料的软纱,裹在胸口。 她隐隐约约觉得安瑟这位神使,似乎并不是那么骇人,也有可能自己不了解死神究竟是做什么的,作为死神的神使究竟做什么。 不过,她不担心自己因为激怒神使而消失于世界,安瑟的语气尽管再平和,她说出的话语先后顺序,已经暴露她急切想要她的东西的思想,艾什如此“不敬”,安瑟也没有过于生气。 要么,安瑟作为神使性格平和,“大度”,不愿与凡人置气,要么,安瑟也知道,如果她让艾什消失,她可能还会再等待百年,而且,艾什也会把握玩笑的尺度,毕竟,她还想知道安瑟要自己去找什么,为什么“选中”自己。 艾什绑好胸口的软纱,起码胸部不用手挡了,起身背过安瑟抓起黑色碎花同样带金丝花纹的衬裙,这东西竟然是丝质的,作为内衣,自己可没穿过这么奢华的东西。 费力的套上黑金色混合的紧身长摆尾外套,艾什不理解为什么贵族小姐们都喜欢这东西,多不舒服啊?不过身后的安瑟轻哼声提醒艾什动作加快。 腰带绑在半腿灰色金纹裙上,穿好好像是小牛皮做的长套筒靴,艾什望着长木椅上的皮革护臂和软皮手套,回头看了眼安瑟,皱起眉故作麻烦的说: “这两个东西出现在这,一定不是偶然吧?安瑟女士,神使大人,我们不会还有......运动上的活动吧?我以为我们只是学习一些东西,你就放我回去呢。” “你想的倒很美好,快点穿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在未来都会用得上,你越早学会所有东西,你越早回到人间,明白吗?” 安瑟漂浮在空中有些不耐烦,听她的语气,就像是小女生在抱怨。 艾什扭过头暗自一笑,如果安瑟不是伪装出现在这个样子,那么......神使大人,我的小心思,可要用在您身上啦,毕竟,这可是我活到现在的最好手段。 艾什穿戴好皮革护臂与软皮手套,转过头在原地跺了跺脚,自己这一身在外面人看来,绝对会认为我是个贵族小姐,而不是个脏兮兮的奴隶,她昂起头,提起裙摆装模作样的故意学着贵族小姐的礼仪,对安瑟行了个礼笑着说: “安瑟女士,神使大人,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安瑟那兜帽下的红唇啧啧了两声,她背手直立于空中,飘出观景台后说道: “做什么?你要先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麻烦和危险,以及,我选上你这个外貌和内心不一样的凡人的原因,还有我要你去取的东西是什么,跟上我,你也想早点回去吧?” 艾什嘿嘿一笑,她跟着安瑟离开观景台,沿着庭院那白的发亮的石板路走去,她略微回头看了眼自己已撕碎的破粗麻布裙子,永别了,奴隶人生。 三言两语成为了神使的.....狗腿子?目前来说倒也不错,艾什想着,至少,自己混到了一套像样的衣服,未来可能的危险?麻烦?我十九年里随时都有可能被老爷和夫人打死,不也过来了吗? “庸俗小姐,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安瑟漂浮在庭院中为艾什引路时问道。 艾什在后面正抚摸着自己的新衣服,赞叹这衣服如此合身舒适,对于安瑟的问题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答,后知后觉的才在后面低吟着鼻音,思索了下回答。 “因为我耍小聪明,想活着,想自由,还有像你说的,不怕死?” 安瑟的身躯停滞在空中,她转过身来叉着腰对艾什叹口气,笑着说: “这些也算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你想自由活下去的执念,这深深的执念是你能为我做事的最好动力,至于不怕死?我对此很感兴趣,人类都惧怕死亡,为什么,你不怕?” 艾什停住了脚步,她强忍住扬起嘴角的微笑,她的小计俩又成功了,她歪头装作探索内心的样子,故意缓了一会时间后才慢慢说: “我不怕死是因为我当奴隶时,无数次快被饿死,被老爷和夫人用皮鞭与棍子打死,生病了只能蜷缩在窝棚给我自己祈祷,乞求能恢复疾病,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和金子,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我牵挂的东西。” “我今天才知道有死神的存在,死神是谁?做什么的?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怕,您曾说人们害怕你收走他们的灵魂,我之前不怕,现在,说实话,我没看到任何未来的希望,我想活下去,是因为我想享受生活,金钱,美食,华丽的衣服和见识世界。” 艾什这话说的很坦白,她的话也使得安瑟沉默了片刻,而艾什脑子内强迫自己不要想关于自己小计俩成功的事。 艾什经过短暂的和安瑟相处,她已经发现了安瑟看穿思想的能力并不能更深层的挖掘人的想法。 如果安瑟不是装出来看不穿艾什内心,那安瑟能问出艾什为什么不怕死亡时,就代表安瑟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挖掘艾什内心。 而艾什心里隐藏更深的东西,如果艾什不主动想起来,安瑟不主动去挖掘,安瑟是无法知道艾什真实想法的。 艾什拼了命的放空了脑子,去想象脑子里是一片森林,使自己的想法变成空白,她故意这么做就是不想安瑟看到自己在想什么,这很不舒服。 艾什小半辈子都没有自由,现在连脑子都不能自己去思考了,那更讨厌了。 安瑟面对艾什很久没有说话,艾什也这样以“热情”的眼神紧盯安瑟,一神一人,在氛围奇怪的对峙中,艾什极尽可能的放空脑子,至于安瑟在想什么,可能要做什么,艾什逼着自己不去想更多的想法。 因为她在赌,赌她自己能看透安瑟的性格是急性子,赌安瑟的说的话,她的语气,她的能力,是伪装还是真实。 艾什需要了解面前神使的性格,好为未来和神使相处时,能把自己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她习惯性的去揣度人心,习惯性的去分析他人性格,欺骗他人,伪装自己,实际上十九年奴隶生活。 艾什自信可以做到自己不做错事,不会挨饿挨打挨骂,但她需要伪装,需要自己被揍,来给自己获取更多的利益。 现在,艾什也是这么做的,她依然在伪装,依然在试探,试探安瑟是在装作急性子,实际早就能看透艾什的所有。 又或者,就算是神使,也不是全能全知的,无论她确定了哪点,以后艾什就可以靠着任何一点改变小计俩,拿到更多...... 各色鸟群围绕着两人头顶飞行歌唱,透明的蝴蝶上下纷飞,飘逸的于艾什那苍白的脸前飘过,带着花香的微风掀起艾什裙角,她毫不畏惧的盯着安瑟,保持着那和蔼的善良微笑。 “凡人,脑海里都是森林,你的小计俩......呵呵,成功了,我看不到你在想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许久的对峙后,安瑟哼笑着从空中落于地面,那赤裸晶莹的双脚抵在地面,叉着腰,她平静的问着艾什。 艾什学着安瑟的动作,也双手叉腰,学着安瑟的语气,平静的说: “因为没人喜欢被看到内心,这样很不舒服。” “你到底在隐藏什么?你到底在试探什么?你到底要藏匿多少秘密?你想要什么?我赐予了你几近无法死亡的能力,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以不信任和该死的小计俩?凡人!你反复玩无聊的游戏,你竟敢渎神!” 那急切又极度恼怒的话语于安瑟口中爆出,艾什嘴角的微笑,丝毫没有隐藏的疯狂上扬,她在享受自己猜测正确的成就感,她没有任何惧怕面前神使的感觉,因为小计俩,大成功。 “神使大人,如您所说,我从未能接触到神学,我又怎么会知道神是什么样的呢?渎神是什么意思,恐怕我的老师没有教过我,您想知道我在想什么?想知道我到底在隐藏什么?恐怕是因为您也不确定,我现在是不是真心帮您做事吧?” 艾什的话音刚落,她顿感狂风向自己袭来,她那平和的眼神没有变过,身子动也没有动一下,自己的脖子只在蝴蝶振翅之际,便被安瑟的手扣死。 令人震撼的恐怖力量直奔艾什,在她眨眼间,她整个人就已被安瑟提起,挂在半空。 脖颈上的窒息使得艾什脸色迅速变红,呼吸很快变得急促,她仍然保持着微笑,她双眼紧盯那因剧烈动作而掀起的兜帽,兜帽下,露出了安瑟的全部容颜。 柔顺丝滑如黑色瀑布般的秀发随风起舞,紧皱眉毛拉出的弧线似如长剑,晶莹剔透的碧蓝眼眸中带着恼羞成怒。 皱起的挺拔鼻梁下鼻翼看起来柔软光滑,那红唇内,银齿咬动,带动嘴边的酒窝显得如百合花般亮眼。 早恢复心态的艾什压下自己的惊恐,将不断涌上心头的畏惧之心咽回肚子,她盯着安瑟那深邃如湖水的眼睛,故意心想: “她好美,可惜,看起来真年轻,十六岁左右?性子还是急切了许多,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内心,安瑟,我也看穿了你的心,即使我当奴隶时我也从未畏惧,现在,你休想让我继续向你臣服,就算是神,我也不在乎!” 安瑟的眼睛明显闪烁晃动了下,艾什知道,她赢了,她从最开始就没信任过安瑟,她从未相信过任何人。 安瑟几句话,几个动作就想要自己放弃自由的未来去给她做事?绝不可能! 十九年的奴隶生涯,我没害怕过!我没真正低头过!我好不容易自由了!谁也不能让我享受生活!安瑟不能!神也不能! 艾什的笑意带着浓厚的嘲讽,即使她的呼吸已经逐渐微弱,即使她的心跳从剧烈一点点缓慢,她还是笑着,笑着为自由,笑着死!总比作为奴隶唯唯诺诺的活一辈子强! “你的胆量真的令我敬佩,凡人,你成功的激怒了我,是的,作为神使,我无法知晓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我只能知晓凡人即刻的想法,我也对你要去找寻的东西很着急,我需要那些东西,你满意了?!你冒死来玩这些招数,你想要干什么?” 安瑟那张少女稚嫩的脸从恼羞成怒到平静,又转变成了敬佩和疑惑,几次表情和眼神转变,尽被艾什收于眼底,她松开了掐住艾什脖子的手,艾什身子一软,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艾什大口呼吸空气的同时,带着咳嗽和嘲弄的笑声,直缓了很久,才磕磕绊绊的笑着说: “果然,你要找的东西很重要,你说对我感兴趣,这个真假先不提,你选中我,一定是我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而且,也只有我能帮你带回你想要的,在时间上,你也等不及,这也是你不杀我的原因,而且,你说过我偷看过许多书,没错,我承认......” 艾什仰起头,她的眼神一变,那平和善良的眼神内尽是狡诈与胜意,她抹去嘴角的口水,对着疑惑的安瑟说: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唯一有记录的,是一千年前在西陆北境死雾森林内的死神殿内现世的,而且,那位神使是男性,不是女性,你对于性别如此看重且不屑天界天使们的混乱性别,也就证明,你不是神使。” “你说你一直在注视着我,观察着我,你明知道我是个不安分的奴隶,拼尽一切去给自己赚好处,那我对于金钱和更好的生活如此渴望,我又怎么不会多读书,偷禁止奴隶看的书学习呢?这点连你都不知道的话,你又怎么是神使?” “你对我感兴趣?谢谢,不必了,我承认我无法杀死你,我也无法逃开,我很弱,但我知道我在哪,你说地狱?呵呵......你有能改变周围环境的能力,或法术?我们还在战场对吧?这庭院花香里,盖不住沙尘与尸臭。” 连续道出的艾什一直观察安瑟的表情,安瑟的表情看来完全不会伪装,又或者说伪装的并不好,她眉毛的跳动,眼神的闪烁,微张的嘴唇,都能证明艾什是对的。 可.....为什么安瑟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又变成了一脸的得意,艾什此刻有些拿不准,她在得意什么?自己想错了什么? 而安瑟同样笑了起来,她得意的笑着,摇晃着身子如醉鬼般后退,很是随意的张开双手,向庭院两边摊开,她笑着在原地转了一圈,面对趴倒的艾什说: “哈哈哈哈哈哈......凡人,果然,果然我没有选错人,听着,你猜的很对,我是不能杀你,百年来只有你能达到我的要求,是的,我们还在战场,这一切都是幻象,因为我不想看到一堆烂差不多的腐肉喝茶。” “其次,我确实不能无时无刻关注你,我没那么多时间来看一个选中的奴隶每天都做什么,你偷着学神学的东西,你确实不怕帝国人处死你,我对你越来越佩服了。” “最后......” 安瑟声音变得空灵且尖锐骇人,她的黑色秀发突然向四面八方散开,湛蓝的双眼变得血红。 周围的庭院场景如碎片般崩塌,每崩塌一块,艾什就能看到碎裂的地方出现树木和平原,直到庭院完全碎裂,那大片的尸骸战场重新出现。 安瑟的笑容狰狞恐怖,她的尖笑刺痛艾什的耳朵,甚至眼珠都在震动颤抖,她咬牙双手按住地面的泥土,想要起身、 可随着安瑟的笑声越来越大,艾什只觉得背上有一头牛一样沉重,根本无法挪动一下。 “凡人,你们对于神的了解,如同海洋中溅起的水珠!我可以最后告诉你,死神安格尔有个儿子,平时作为死神的神使来做事,只不过,628年前,伟大的!严谨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死神安格尔!那个自傲残暴的神!” “与本无忧无虑独自生活的人类女巫结识,并在结合后诞下一个女婴,女婴诞生后,伟大的安格尔!毫不在乎女巫的恳求和爱慕,抛弃了女巫,“ “那襁褓中的女婴便被死神安格尔带去地狱抚养,而可怜的女巫呢?无数次寻找地狱位面的入口,想尽办法进入地狱,只为找到自己的孩子,乞求得到死神安格尔的答复,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如此爱慕死神大人的她?” “伟大的安格尔!赞美安格尔!那毫无怜悯与同情心的死神大人,当着已长大的女儿面前,命令地狱三头犬,嚼碎了只想找寻女儿的女巫,所以!” 安瑟的笑声变得凄厉悲凉,她的笑声也淡了下来,眼神内充满悲伤和仇恨,她没了傲气,没了高高在上的尊贵。 如一个平常人类女孩一般,弯了腰,垂下了头,一滴泪从她光滑白嫩的脸颊上滑下。 “所以,我要找到分散于这世间,主神大人的已逝的至高神使的尸体,将它们凑齐,得到他的力量,才能进入地狱王主宫殿,将王座上的稳坐安格尔,拖下来,抓着他的头发,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爱他的人!使母女永远分别?!” 艾什眼角跳了跳,事情似乎有些向着她从不可能预料到的方向进行了,她本想炸出来安瑟究竟是什么人,她想干什么,自己肯定打不过也逃不过安瑟,只想多弄点好处。 结果现在,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倒是把艾什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状了,她望着瘫软跪地哭泣不止的安瑟,自己还没在嘴上加大力度去挖真相,怎么安瑟自己全说出来了?说就说吧,还把自己说哭了? 你怎么还哭了啊!你哭什么啊!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莫名其妙啊!艾什目瞪口呆的看着安瑟,趴在地上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现在的情况是个有正常智慧的生物就知道,安瑟说的那个女婴是自己,死神安格尔是她爸爸。 那她说她是神使也是对的,只不过艾什现在很头疼,她望着越哭声音越大的安瑟,完全没想到这家伙的心墙如此脆弱。 如同小女孩般坐地大哭的安瑟哭声不止,艾什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自己身上的压力已经不见了,看来是安瑟哭起来就不会有那看不见的压力,倒是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慰死神的女儿?艾什想着从地上爬起,长呼一口气又坐了下去,现在好了,把死神的女儿说哭了,不对,好像是她自己把自己说哭了,和自己没关系......吧? 不过让安瑟一直这么哭下去也不行啊,她的哭声迟早会引来泰威尔王国的士兵,不管是谁,看到两个女人出现在战场边,一个还一直哭,要么会以为艾什两人是来哭尸体的,要么就抓了两人,当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处死。 看着哭个不停的安瑟,艾什叹了口气,自己就知道自由之路不是那么好走的,算啦算啦,先让安瑟别哭了,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哄哄吧。 哎?未来要是我有了朋友和熟人,和他们吹嘘,我哄过死神的神使,恐怕都没人信的吧? 艾什抓起地上的泥巴块,向安瑟脚边甩了过去,泥土块砸在安瑟软嫩的脚掌上,安瑟怔了下,抽泣着梨花带雨的看向艾什,艾什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的脸看起来.....温和点,她指指自己的肚子语气平缓的说: “你饿不饿?我可是想好好吃顿饭,要么......你先别哭了?我们找个镇子,弄点吃的,喝两杯酒?我们再好好谈谈?你想啊,哭呢,很浪费时间,你也着急对不对?” 安瑟泪眼婆娑的看艾什那张温和的脸,她好像自知失态了,匆忙的扣上兜帽,用罩袍袖子擦去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那股神使的平静劲儿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孩的扭捏。 “你过来,拉住我的手,抓紧。” 安瑟低声啜泣两下,止住后对艾什伸出了手,艾什拍拍手心的泥土,一步步走到安瑟面前,伸出手但没有直接握住安瑟,而是先叹了口气后说: “先说清楚啊,你把你所有事都告诉我,我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互不隐瞒,我们再说帮你的事,怎么样?” 看到安瑟轻轻点头,艾什这才握住安瑟的手,她正心想不管安瑟的身份如何,先和这个家伙离开这再说,结果安瑟转过身,低声说: “抓紧我,掉下去我可不管。” “掉下去?掉哪里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的话还没说完,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双脚就离开地面几十米高,她尖叫着两手死死扣住安瑟的手臂,头一次真正惊恐的向下看去,那十几米高的森林眨眼就和小麦粒一般大。 而且在上升中,安瑟一拽艾什的手,两人急速向远处飞行,艾什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捉住的壁虎一样挂在安瑟手中来回摇晃。 她的尖叫中,“啵~”地一声,她的长筒靴被剧烈的风吹的掉落下空中。 “鞋!我的鞋!我这辈子第一双这么软的鞋!!!!!” 第3章 一天交友 “所以说啊......当死神安格尔的女儿也不容易啊!地狱的混蛋们都看不起我,见到我的时候尽是讨好,我不在他们就会骂我野种,问题是伟大的安格尔!嗝儿————他知道这种大不敬的事也当没听到过啊!” “那老头儿从来没召我去过地狱王主宫殿!从我学习地狱语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该死的老头儿谋杀了我妈妈!不给我解释就算了!嗝儿————我连见他都见不到!我连去地狱王主宫殿的资格都没有!” “还死神的神使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每天需要做什么,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每天都有事要忙,偏偏我没有!嗝儿————你说!哪有这样的父亲?哪怕是哥布林的崽子,当父亲的也会没事给他两耳光!” 艾什表情痛苦的捂住脸,她与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罗勒红酒的安瑟,共同坐在一处高山的悬崖上。 听着安瑟喋喋不休的抱怨,艾什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听帝都贫民们的老太婆们说闲话。 安瑟会飞艾什知道,但没想到她飞的速度如此之快,飞行期间艾什不断能看到燃烧火焰的世界与人间世界场景互换。 安瑟拍着胸口保证,她只是利用地狱位面和人间位面来回切换飞行,以加快飞行速度罢了。 嗯,是蛮快的,安瑟和艾什没几分钟就从泰威尔王国边境飞到了瑞文盖德帝国东部边境。 于一处建立于森林高山悬崖边的小镇外落地,安瑟落地就拖着头发被吹得像蒲公英的艾什往小镇急速的飞行。 艾什还来不及看小镇外木牌上镇子的名称,更看不清周围场景的快速飞行后,艾什就被安瑟一把丢在高山的悬崖边,安瑟单手举着一整个木桶的罗勒红酒,左手里提着两个木酒杯和一整只蒜香烤鸡。 接下来的事,就变成了安瑟一个劲儿的喝酒,很不雅的撕扯鸡腿往嘴里塞。 艾什坐在悬崖边,看着身边的神使大快朵颐,深深觉得自己这么短时间里,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可也就眨眼间,半桶罗勒红酒都被安瑟喝进了肚子,艾什目瞪口呆的要阻止安瑟别喝那么快,这是酒又不是井水。 自己又不知道安瑟这个神使会不会喝醉,万一喝醉了两人聊出了问题,那时候艾什的小命才真的会不保。 然后呢...... 来不及阻止的艾什眼睁睁的看着安瑟的脸迅速涨红,打着酒嗝儿便开始了抱怨,喝醉的速度比安瑟飞行的速度还快。 从安瑟喝醉开始抱怨世界,骂着自己的死神父亲,到自己不爽哥哥,觉得那个家伙就是父亲的狗腿子,对自己从不用正眼对待,安瑟喋喋不休的说着各种各样关于地狱的事。 大多数话艾什都听不懂,只好陪笑着说是是是,对对对,他们都是蠢货,你最聪明,嗯,没错。 听着安瑟的抱怨,艾什望向悬崖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深叹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从战场幸存下来,逃出去就能活下来,想办法回到帝都,拿回自己的钱和奴隶契约,自己就彻底自由了,谁知道能遇上安瑟这个脑子有些.....多变的家伙。 突然找上自己,说自己是神使,选中的人,帮她做事,最后又被艾什几句话聊穿了心墙,自己把乱七八糟的事都说出来了,还想去地狱王主宫殿找父亲.....聊天?还是要做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安瑟是神使没错,可现在她抱怨的样子,艾什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个一辈子没遇到过苦难的贵族小姐,这个人惹她不顺心了,那个人背着她说她坏话了,孩子气十足。 艾什已经不愿去套安瑟的话了,她是死神的女儿也好,不是也好,艾什不想再浪费自己脑子了,她撕下鸡翅膀,放进嘴里咀嚼着,静静的看着夕阳向遥远的山后落去。 “嗝儿,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话很多的吗?凡人?” 安瑟讲了许久后发现艾什没有回应自己,打着酒嗝儿的她推了一把艾什的胳膊,不满的嘟囔。 艾什歪头瞟了眼安瑟,又看回那赤红的夕阳,平静的说: “因为你身上的疑问太多了。” “什么疑问?” 安瑟瞪着那碧蓝的大眼睛很是不解的问,艾什停止去嘬那已经连软骨都吃掉的鸡翅膀,甩手把鸡翅膀丢下悬崖。 习惯性的想要往衣服上抹油,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奴隶了,以前的破习惯得改改才是。 艾什舔着手指仔细想了下安瑟身上的疑团,这回安瑟没有急匆匆的去说出艾什内心的想法,而是静静等待着艾什说话,艾什拽下几根草,在手指上擦着说: “这样吧,我问几个问题,你问几个问题,我们谁都不许说谎,你不准看我的心,我不再诈你的话,怎么样?” “听着蛮有趣的,那谁先问?”安瑟放下硕大的酒桶到一边,眼神里有股奇怪的清澈。 “我先问,毕竟罗勒红酒我一口都没喝到。” 艾什听着酒桶内的水声,估计酒剩不下多少了,她两手撑在身后,看着安瑟那还略带红肿的眼睛,皱着眉头严肃的问道: “你到底是不是神使?” “是啊,怎么?我不像吗?”安瑟很是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明白为什么艾什还是不相信她。 “不像,你戴上兜帽的时候,你的声音我听起来就像还没长大的小孩子,摘了兜帽,你这张脸说你活了几百年,你觉得我会信吗?不过你说你是神使就是吧,下一个问题,你真是死神的女儿吗?” 艾什从悬崖边缩回腿盘起,抱着胳膊满是狐疑的问安瑟。 “我是死神安格尔的女儿。”安瑟坚决的回答,艾什看她那个又不开心又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就随她了。 “下一个问题,你多少岁了?怎么你有时候说话像大人又像小孩子?” 安瑟显然愣了下,她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又心算了很久,然后确认的说: “628岁换算人类的年龄的话......17岁?差不多是这样,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也才19岁,嗯.....准确说是21岁,毕竟你当时被村民找到的时候就2岁了。” “什......啊.....算了.....我没问题了......” 艾什对安瑟一脸认真的话震惊到了,安瑟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艾什去抓那烧鸡的时候,安瑟就迫不急的问艾什: “我看不透你的真实面貌,凡人,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也是不相信我的人,更是能勾起我回忆的人,你说你想要自由,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什笑着缩回手,她看着远方森林被风吹的来回摆动,深吸一口气后,微笑着向夕阳的方向张开手指,向往的说: “我想游历世界,我想看看书本里和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异族真的都是恶人吗?帝国内部腐朽,表面上很强大,可人民依旧被贵族老爷们叫做蛆虫,我一直想逃跑,就是想看看世界,交朋友,学到更多的东西,自由自在的活一生。” “真是......无趣的愿望,人类都想要金钱,宅邸,美好的异性和可笑的权利,这么说,庸俗小姐,你之前说的金钱什么的,是假的咯?” 安瑟双手拄着脸,顿时感觉身边的艾什无聊,没有欲望的生活多无趣? “不,是真的,所以你既然从帝都拿了我的奴隶契约,还知道我的钱藏在哪,为什么不一起带过来?还有,这酒和鸡,你也没把钱给酒馆老板吧?你也是偷的吧?神使偷东西?你是没钱吗?” 艾什收回手打趣的对安瑟说,安瑟顿时脸色一红,嘟嘴偏过头去小声嘟囔道: “神使本不需要吃东西的,是你想吃,神使又不会带钱!” 艾什嘻嘻哈哈的看身边的安瑟女孩版闹脾气,心旷神怡的闭上眼,安瑟把头转过来开口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因为你确实知道我很多事情,但我从来不会相信别人,因为奴隶之间也会互相争斗,有些混蛋会偷吃主人的熏肉,然后向主人偷偷报告说是我吃的,我怎么解释?主人们是不会听一个女奴隶的话的,挨鞭子就是,所以.....也不全怪你。” 想起挨鞭子的时候,艾什下意识去掀起衣服后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可本该有一道粗厚的伤疤,现在怎么也摸不到了。 她诧异的上下摸索着,几次都没有摸到疤痕,就在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穿了好衣服就对自己身体不熟悉时,安瑟笑呵呵的开了口: “在摸伤疤?我觉得那东西怪丑的,给你治疗伤势的时候,顺便把你后背的鞭伤都抹除了。” “哦......现在我相信你是神使了,高兴了?” 艾什哈哈笑着缩回手,她看安瑟那有些自傲又意外不好意思的样子,艾什心里知道,身边的这位神使大人,实际上只是个少女罢了,活了几百岁?可还是这种小孩子心性,突然,艾什想到了什么,她扭脸向安瑟认真道: “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你怎么知道!” 安瑟大惊失色的瞪大了眼睛,那双略带悲伤的湛蓝眼睛藏不住秘密,艾什看安瑟的情绪逐渐暗淡,她抬起手,想了想后,搭在了安瑟的肩膀上,尽力微笑说: “所以你这位神使大人,因为母亲的过世和父亲的淡漠,所以要我找东西帮你可以面对父亲,好好和他谈谈,或者说给你父亲一拳,你一会儿装大人的说话方式,被我揭穿了心里就不好受了,对不对?” 安瑟本怒竖眉毛,可艾什温柔的脸使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她避开艾什的目光向远方,轻轻点点头。 艾什松了口气,这家伙没直接杀死她算自己走运了,那安瑟不和自己差不多?有过爸爸妈妈,自己又没能力和爸爸好好......谈谈。 想起遗弃自己的爸妈,艾什突然想起来安瑟知道自己的事,也管不得游戏不游戏的了,转头急切的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 “啊?我不知道啊,当初选中你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你们帝国每年都会从农村送小孩子到帝都,这些小孩子多是孤儿,没有什么牵挂,那么多女孩中,只有你符合我的要求,我才找的你啊。” 安瑟心情不是很好的回答,艾什沮丧的点头,她又问安瑟。 “帝国要我们这些孤儿.......女孩多是当女仆和.....玩物,瘦弱男孩多阉割后送进了宫廷当弄臣,强壮些的强制加入了帝国军,帝国啊......自诩文明又包容,每个公民都是自由的,呵呵,公民都是自由的,奴隶又不是公民......” 艾什哭丧着脸,她不愿意想自己当奴隶的日子,大骂欺辱算是好的了。 自己能到现在没有被玷污,算是自己足智多谋,都想办法躲了过去,自己如今卸下了懦弱卑微的伪装,以真实的自己生活,但有些事,永远忘记不了。 两个女孩沉默下来,艾什虽然饿,但现在也没了心情吃那只鸡,安瑟揉着眼眶,唉声叹气的两手抱起比她还大的酒桶,咕嘟咕嘟的又连连灌酒。 “噗!哈——————喂,凡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你好在活在人多的地方,你知道吗,我住的那里,整个宫殿,只有我一个人,我连个侍女都没有,只有我自己,活了几百年。” 安瑟抹着嘴角的酒水突然说道,她偏侧酒桶,给艾什的酒杯里倒满酒,又给自己的酒杯边倒酒边说: “你说我没朋友很对,我是生气,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在地狱里,每个人见到我都下跪或鞠躬,恭维我,讨好我,我试着和他们交朋友,他们嘴上说我们是朋友,回家就和他们的朋友说,死神大人的私生女要和我做朋友,哈哈,野种。” “那你不还是贵族小姐?哈哈,死神的女儿给我个奴隶倒酒,我以后交到朋友,说什么都得和他们吹嘘。” 艾什笑着拿起酒杯说着,安瑟倒满酒杯,呼————地一声,用力将酒桶投掷向夕阳。 那骇人的风瞬间卷起周围草叶乱飞,头发乱糟糟的艾什望着空荡荡的地面,她想要吃的那只鸡也因飓风吹下了悬崖。 她刚要张口抱怨,安瑟喝了口酒后,淡淡的说: “朋友吗?你不也没有朋友?你不相信帝都贫民窟里的任何人,所有人都是你的目标,你想尽办法的从每个人身上讨到好处,尽力和每个穷人关系好,就为了你的小计划,从铁匠那里打锥子匕首,水果贩那里要几个青苹果,我们都一样。” “所以说,你之前找我的时候,直接说就好了,你既然对我知晓的这么多,为什么非要装作高高在上和神秘?搞得我来回试探你,还......” “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艾什本抱怨着,安瑟突然的兴奋吓了艾什一跳,安瑟目光炯炯的笑对艾什,艾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指指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说: “我?和我做朋友?死神的女儿和人类奴隶做朋友?我是无所谓了,你这贵族小姐能愿意?” “当然啊,为什么不愿意?反正你的寿命也只有几十年,灵魂碎掉也不代表你不会变老死掉啊?我们当然可以做几十年的朋友,等你死后,你的灵魂就是我的了,我们不就是一辈子朋友?” 安瑟兴致勃勃的说着令艾什不舒服的话,不过艾什倒没在意,灵魂什么的啊......对她来说很遥远,自己也不清楚灵魂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有个安瑟这样的神使朋友,倒也不错。 这家伙表面上装的像是很严肃的样子,实际还不是个孤独的小女孩?艾什想想自己,孤独啊,奴隶的日子确实孤独,贵族小姐也会孤独,倒是蛮稀奇的。 艾什伸展着胳膊,左右晃了晃身体,歪头对安瑟笑着举起酒杯道: “朋友吗.....朋友要说心里话,谁也不欺骗谁,贵族小姐,你我就做互相在世界上第一个朋友,我会帮你找到你说的那个圣人的躯体,好让你和你那个死神爸爸吵架,你也要帮我,怎么样?” 安瑟脸色微红,她的鼻息急促,手足无措的两手端起酒杯,与艾什碰在一起,甜美的笑着说: “交朋友原来这么快,只需要一天,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啦!那我以后叫你艾什!你叫我安瑟,或者你叫我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 “好了好了,我叫你安瑟就好了,你名字太长了!” 艾什赶紧打断安瑟继续说下去,安瑟不好意思的笑笑,和艾什共同饮光杯中酒,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艾什闭上眼,享受着悬崖上的夏季凉爽的晚风,深呼吸过后对安瑟道: “那你要我怎么做,都做些什么?” 安瑟手指放在唇下想了想,笑嘻嘻的回答: “你所知道的还太少太少,神们,这个世界,大陆之间的情况,以及你要帮我找至高圣人躯体,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还要学习成为一名控索师,做个绳匠,我早就给你计划好了,我们......” “这么多吗?那我找到那圣人的躯体是不是要在西陆到处走?那我得走多少年啊?” 安瑟笑了笑,随意的回答: “不多,要是你会飞的话,也就几年吧。” “......” 当晚艾什和安瑟喝酒喝成傻鸟在悬崖上睡了一整晚,第二天醒来的艾什发现安瑟什么事都没有。 一见艾什起来,安瑟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与激动,拉着艾什沿着瑞文盖德帝国东部边境一路向北飞行。 于空中疾驰的安瑟和艾什说了很多东西,艾什面对这个喋喋不休的神使,展现出了“成年人”的成熟与稳定。 尽管下面是快速掠过的百米高度,她依然尽力在学习安瑟讲的东西,但是问题在于,这家伙活了几百岁,性子还和小孩子差不多。 安瑟说,要先教艾什西陆各个神灵的事情,再教艾什那神奇的操索术,据安瑟讲解,操索术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无非是控偶师们的小花招,被安瑟创新了一下,变成自己独创的技能罢了,不过这对艾什来说,已经很震撼心灵了。 在当天傍晚,安瑟和艾什降落在了帝国北部一处遍布森林的山脉中,她抓着艾什的手,急匆匆的领进一个山洞内。 山洞内很窄小,曲折的一路向前很久,艾什才进入山洞的内部。 山洞顶部的洞口被山泉冲刷出了一道并不太大的瀑布,瀑布汇聚成小湖泊,窝在山洞内部。 那如尺子一般绷直的天然石桥跨在湖泊上,尽头则是片盛开野花与草地的湖岸,再往远处看去,就没有了路,进出只有来时的蜿蜒小径。 安瑟张开双臂,轻盈的跳上石桥,转身对艾什欢快的说: “就是这啦,艾什你要前往各个地方的起点,在这里,我会尽力尽快的教你所有你需要的东西,操索术你不需要担心,只要我控制你几天,通过灵魂的记忆输送给你,你就能学会我的技能,至于世界的其他事情,就要你自己学咯。” “你是说,我不需要自己去动手学习,就能学会操索术?那真是好消息,我还以为我要从零开始学习,那样一定很浪费时间。” 艾什感叹着安瑟的神奇,毕竟她听说那些骑士老爷们,哪个剑术学习,都是从小几十年训练出来的,不说骑士老爷,面包要烤的好吃还要时间呢。 艾什再对自己的脑子有自信,也没有把握可以学会神的东西。 安瑟嘻嘻地笑着小跑到艾什面前,牵起艾什的手拉着她跑过石桥,站于湖边叉起腰很是骄傲的一昂可爱的笑脸说: “那当然,我可是神使,我将我对操索术的技艺,我对身体行动时的习惯,关于操索术的一切,都能直接教给你,只不过嘛,有一两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啊?”艾什看安瑟吞吞吐吐,忍不住问道。 安瑟的表情变得尴尬,她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抖动两下,一条淡蓝色的丝线顺着她的指尖于空中起舞。 又如突袭的毒蛇一般,迅速环绕在艾什的右手食指上,安瑟歪着头用嘴巴努努丝线,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 “我是神,你是凡人,我为你输送我的记忆和技巧的时候,你的灵魂,会承受不住神的灵魂力的释放,会......整个人都非常痛。” “只是痛吗?那还好啊,鞭子和木棍都没打死我,现在有好处,痛一点也还好啦。” 艾什扬起笑脸,想要让安瑟不要担心,可安瑟根本没读懂艾什脸上的意思。 她以为艾什还是没有认识到,当一个躯体内被灌输了除自己灵魂外的灵魂力,那是多么重要,且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除了你的灵魂会痛以外,你也无法完全学会我的所有,我将在艾什的灵魂里设下刻印.....嗯.....你就当做一把锁头,这个锁头会限制你的操索术能力,想要更多的操索术技能,你需要有信仰,也就是说.....” 安瑟手指摇晃,勾动食指的第一关节,艾什的右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安瑟微笑着向后退一步,随着她的动作,淡蓝色的丝线断掉,化作点点蓝光消逝于半空。 安瑟傲然的昂起下巴,她身上那股稚嫩的孩子在她眼神凌厉间抹除,她张开双臂,后仰着身体,眯眼笑着沉声道: “你要相信我,相信神使,就算你不信仰我父亲,死神安格尔,信仰我,呼唤我的名字,并在未来精进你的技术,那道锁,就可以打开,你会在灵魂刻印的撕扯灵魂的痛苦后,学得更多我的能力。” 艾什看着安瑟认真的脸,她摸着自己跳动的胸口,她有些弄不清楚信仰究竟是什么,是神学者,是神父,传教士和苦修者们相信的东西吗?神吗?相信神能重回西陆,赐福给人们吗? 艾什搞不懂,她不懂信仰和宗教,她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呼唤他们信仰神灵的名字,但是,艾什抓紧自己的上衣,面对眼前很是自傲的安瑟,挑起眉毛狐疑道: “你......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 “怎么可能?你这样说太让我伤心了艾什,我们不是朋友吗?来吧,信任我吧,信仰我吧,呼唤我的名字吧。” “我有什么好处?”艾什赶紧打断越说越兴奋的安瑟,举起右手示意安瑟可以停一停自满了。 “哎呀......你还真是足够庸俗.....” 安瑟无奈的垂下双臂,抱着胳膊原地晃荡着脚尖,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我作为神使也不能一直留在主世界,主神的旨意,任何神灵都不能抗拒,所以我会如此急切的要你帮我,你取回圣躯的旅程充满未知与危险,你需要信任我,你需要信仰我,这样,我才能从地狱响应你的祈祷,来到你身边。” 安瑟紧接着奸诈的笑着抚摸下巴,那贼兮兮的样子活像占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她笑着指指天空说: “大多数神都会按照主神的旨意行事,当然还会有一些神......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说你在旅途中有着凡人无法解决的事情,呼唤我,我来帮助你,毕竟我们现在可是朋友啊。” 艾什想想安瑟的话,她说的也对,但是突然要自己有信仰,这倒是自己有些不适应的事。 但要是有位神使帮自己解决问题,那这趟旅程会轻松很多。 艾什在思索过后,点点头同意了信仰安瑟,安瑟宽慰的微笑,她重新张开双臂,大声颂唱着艾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像是经文,像是咒语,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呢喃与空灵歌声,安瑟并没有颂唱很久。 她手指尽己所能的伸展,随后,她用第一次见到艾什时的那样权威而又至高的语气,向艾什缓慢却清晰的呼唤道: “重复我的话,不要想任何其他神灵......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永生追随,追崇神意,献出灵魂,永不叛誓。” “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永生追随,追崇神意,献出灵魂,永不叛誓。” 艾什学着安瑟的样子,一字一句的说完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一切还是那么的平静,她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安瑟得意的脸,不解的问: “完了?” “昂,完了,你还想要什么?” 艾什的话倒把安瑟弄蒙了,艾什无语的捂住了脸。 她想象中自己会长出翅膀,浑身散发圣洁的光芒,金色的阳光会从天上降下洒在自己身上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果然,那些神学书籍,都是骗人的。 安瑟挺起胸脯,喷着鼻息,闭上眼抬头骄傲的叉腰对艾什宣布道: “从今天起,艾什就是我的信徒啦!但是呢,你不能随时召唤我,召唤我也是有条件的,需要灵魂祭祀哦~”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总会骗我点什么.....”艾什翻了个白眼,实在是对眼前的神没有一点脾气。 “哎~嘿!” 安瑟怪笑着拉艾什坐在草地上,她把双手背在腰后,摸索着什么便从伸手拿出一堆东西摆在地上。 流淌着黑色沙子的沙漏,一条银光闪闪的绳索,一盏外貌很奇怪的玻璃油灯,以及一本黑色书皮没有任何文字的书。 艾什目瞪口呆的看安瑟一件件把东西从腰后拿出来,她侧着身子探头向安瑟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她有带背包,不解的问道: “你......把这些东西藏在哪了?” 安瑟愣住了,她脸色微红的偏头小小的哼了声,没理会艾什的问题,而是指着草地上的东西,先看了看黑色的沙漏,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沙漏逐渐要漏满下方,堆积起来的黑沙像是荒野的孤坟,安瑟顿时显得更加着急,她便便赶紧拿起那条银光闪闪的绳索,握在手里道: “这是用地狱骨龙的尾骨粉与巫妖灵魂制成的骨索,很坚硬又柔软,它很轻,很细,也就很锋利,它将陪伴你一生,和其他礼物一样,我的时间不多了,艾什,没时间胡闹了。” 安瑟急匆匆的说完,她赶紧拾起玻璃油灯,那油灯和艾什平时见到的差不多,不过更小。 大概只有一把餐刀长,面包宽,提把的铁提手很纤细,整个玻璃油灯只有顶部和底部是铁质的,中间四四方方的玻璃内,油灯灯芯没有燃烧。 “魂雾灯,你召唤我和收集灵魂的工具,你想要获得更多的能力,你就要杀死更多的活物,不管是你杀还是怎样,只要是活的,有灵魂的,只要将提灯于生物躯体上画十字三次,念动血祭咒,灵魂就会储存到魂雾灯内,灯芯便会燃烧变大。” 安瑟拍拍魂雾灯,魂雾灯顿时散发出黑紫色的烟雾,那玻璃内的灯芯啪地一下闪出火花。 一抹幽蓝色的火焰正慢慢的燃烧,安瑟不时去看沙漏中的沙子快速流逝,更是加快了自己的语速。 “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在主世界的时间不多了,艾什,听好了,沙漏里的黑沙全部流淌到下面,我就必须回地狱了,魂雾灯的灵魂火燃烧到拳头一样大时,你就能召唤我,寻求我的帮助。” 安瑟放下魂雾灯,抓起那本黑色的书,翻开里面的书页给艾什看,书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文字,艾什疑惑间,安瑟一把将书塞到艾什怀里道: “束灵之书,它和魂雾灯一样,很重要,它是没有字的,只有翻开书的人是你,才能看到里面的字,它能带你寻找到圣人躯体的位置,在书页内会呈现出地图,前面几页是地图,后面的书页有召唤我的咒语和许多你将用得到的东西!” “等等等等!你要走了?!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艾什看安瑟急匆匆的站起身赶紧问道,安瑟瞥了眼沙漏,对着沙漏伸出手,沙漏快速飘起落入她的手中,安瑟收起沙漏后语速更快的说: “是的艾什,我必须回地狱,我还有其他的事需要准备,看来我没时间教你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了,你自己看束灵之书吧,你总能翻到你想要的!艾什!站起来,脱掉衣服,我们没有时间了!” 艾什虽然还是懵懵懂懂的,可安瑟这么着急的样子,她也不忍看面前的家伙脸皱起来怪可怜的,她放下束灵之书,动手去解开衬衫扣子。 “啊啊......太慢了太慢了,艾什,别动!” 安瑟焦急的指挥艾什,她两手对准艾什的胸口,左右向外虚空一震,艾什整个人的衣服自己解开纽扣,像是有意识一般迅速脱下。 艾什被衣服的自己动作推来拽去,她惊呼着自己迅速变得赤裸。 还来不及捂住位置,她的身体顿时又被安瑟控制住,安瑟快步走到艾什面前,右手食指和种植轻轻搭在艾什的额头上,艾什咽了下口水,望着安瑟粉嫩的手开了口。 “安瑟......我们......” “别说话,朋友,别说话......艾什,相信我,我们的人生差不多,别怕,会有点.....痛......” 安瑟那湛蓝的眼中焦急渐失,怜悯和不忍充斥着她的眼眸,艾什咬紧牙,从进入山洞,事情发展的太快。 她的脑子就算再多小心思,也难以了解如此多的事情,可既然已经如此,艾什闭上了眼。 “安瑟,我相信你,即使如果你还欺骗我,我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太多,来吧,做你该做的事,让我去为你取回圣人躯体,朋友......” 第4章 旅程的开始 鞭子的抽打,木棒的锤击,咒骂和侮辱,都不如艾什眨眼间受到的苦痛可以相比,由额头处传遍全身的痛处像火焰般灼烧艾什的身体。 安瑟避开头不去看脸部逐渐因痛扭曲的艾什,继续着灵魂力送入艾什的身体。 艾什从未想过自己会因疼痛而惨叫一声,便再也喊不出任何声音,面色苍白的失了声,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像是被锯子锤子在折磨。 头脑在被挤压,面部五官如同刀割钳夹,皮肤滚烫,好似血管都被灌入了热油而沸腾,体内所有的器官如被烙铁炽烫..... 躯体内的感觉里,艾什无不去想,有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不断的拉扯、撕裂。 艾什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接受安瑟的赐福,已经忘记了是什么让自己如此疼痛。 她双眼无神的猛昂起头颅,口水顺着嘴角无法控制的溢出落于地面,她脑子里回荡着她的誓言,那么的空灵,那么的聒噪...... “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永生追随,追崇神意,献出灵魂,永不叛誓。” “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多的痛苦涌入艾什的身体,她的嗓子打破了噤声,她的尖利惨叫回荡在山洞内,她的喊声骇人又震耳。 那眼泪从她眼睛内淌出,又自己倒流回眼眶,再次流出的血泪,染红了她的脸庞。 抽搐的四肢剧痛中,一股热流滚烫的从心脏急速冲刺到手掌,十指的骨骼在咔嚓咔嚓作响,艾什哭喊着安瑟的名字,而安瑟一言不发的没有回答。 十根手指犹如卷入了磨盘,不住的被碾压着,心脏的刺痛连着头疼到艾什双腿颤抖,热流顺着大腿内侧流淌。 她哭喊着摇头,回荡在脑海里的誓言折磨着她,她不止一次的想要开口求饶,乞求安瑟停止,可她做不到。 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就连思想也变得空荡,这样的剧痛艾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汗水浸湿了脚下的草地,她的血泪洒落地上的花草。 一抹白色的光亮飘舞在她的面前,艾什认为自己就要死了,不然,自己的头发,怎么会变得如此银亮? 她认为自己的眼睛就要瞎了,要么为什么她怎么会透过赤红的视野,望到自己飘舞的银发? 灵魂的撕裂、震荡、剥夺与重塑,艾什依稀听到安瑟低声重复这句话。 可自己已经想不到任何其他事情了,只想结束掉苦难,结束掉疼痛,再也无法忍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直至,眼前的赤红吞没了视线,吞没了思绪,最终融合,成为黑暗。 不知过了究竟多久...... 凉风抚摸艾什的身躯,摇曳的花草轻轻触碰着她的四肢,艾什抽动着手臂,她感到寒冷,睁开的双眼清明到她看得清几米外的花蕊上,胖乎乎的蜜蜂正收集着花蜜。 天已经亮了,艾什心想大概是安瑟的仪式结束了,身体的疼痛终于结束了,自己睡了一夜吧...... 艾什猛地惊醒,她立刻从地上跪坐而起,摸着身体各处。 柔软的肌肤没有了任何伤疤,自己受赐福时的汗水与尿液,并没有留在身上,她吃惊的摸摸脸,如此的光滑,如商人从遥远东方贩卖而来的丝绸一般。 艾什环顾四周,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摆在一边,衣服上压着魂雾灯,骨索缠绕着束灵之书,几条缠绕中的骨索滑入书内部,像是书签一样。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身体,艾什发现自己的肌肤除了变得更加白皙柔嫩外,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皮肤有些过于白了,和自己在书中看到的高阶吸血鬼们差不多。 痛苦不再,除了有些乏力,艾什从衣服上拿下安瑟给的东西,她并没有看到安瑟,估计,她已经回地狱去了吧?艾什慢慢穿好衣服,疲惫使得她反应有些麻木。 眼前晃悠的银色头发帘,艾什最开始没有在意,就在她提上长筒靴的时候,突然盯着额头垂下的银白发丝,赶紧伸手抓住,放在眼前仔细看。 “等下......怎么回事?” 艾什自言自语着拽下一根头发放在手心里,发丝银亮柔顺,艾什顿感不妙,连滚带爬的滚到湖边,撅着屁股去对着湖水去看自己的长相。 果然,自己那黏腻油污的淡红色披肩发已经全部变白,与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反射着略刺眼的银光。 艾什的眼睛变得明亮,她拉下下眼帘,仔仔细细的对照湖水里的眼珠颜色。 那是玫瑰的艳红,她的眼珠的红色犹如鲜血,那瞳孔一条倒竖的裂纹。 艾什不敢置信的拉住眼帘的手,那是蛇瞳,只有帝国外遥远的疆域中,那些爬行的魔物们才会有的特征。 艾什一屁股坐在河岸,拍着自己的脸蛋,使劲儿摇摇头自言自语: “安瑟......你还真的是神.....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骗子......可,你这个神,和书里以及别人说的,不一样......” 面对新的容颜,艾什自己胡言乱语着,深藏心底对于安瑟的怀疑此刻终于消散于无,自己这过于警惕的心,看来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姐姐我不但自由了,还和神做了朋友,现在当狗腿子给她做事,不过,好像也不错? 想起安瑟留下的东西,艾什拍拍膝盖和屁股上的泥土,接受了自己满头白发的现实,只要不是自己的脸没随着白发.....变老就好。 她蹲到魂雾灯旁边,抓起它放在面前仔细端详,这小提灯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那小小的幽蓝色火苗随着魂雾灯的晃动而摇摆。 艾什耸耸肩,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的皮带上,伸手拿起了骨索。 艾什的手一接触到骨索,指尖急速传来的冰凉触感莫名使得艾什一阵心安,好像自己从一出生就和这条骨索作伴,从未离开,极度属性的感觉充斥艾什的内心。 艾什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顺着骨索提起束灵之书,翻开了被骨索隔开的那页。 一段歪七扭八,又如锋利刀剑刻出来的剑型文字留存于书页中,艾什看了看就不自觉的可以读出这段文字,脑子里却又能想起,这是地狱文,尽管自己从没有学过。 “吾友,迷妄者艾什,等你从梦神的温柔花园回归人间,那时我已回归地狱,必须继续我那无聊又枯燥的工作,原谅我,吾友,我欺骗了你,我于地狱,有着收割地狱灵魂的工作,但我想,我们很公平的不欠对方什么,毕竟,你也在骗我,不是吗?” “人类和死神的血液于我的体内交锋,聒噪和尊婉,冷漠与热情,是我的天性,唯独,与你在一起的短短两天,却很是稳心,束灵之书内,将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学习什么,如果可以,请帮我再做一件事。” “记录下你于旅程中的所见所闻,你的经历和冒险,你遇到的生物和事迹,我想要,留下我的印记在人间,至少,希望人间的生物知道,死神并不只有一个儿子,他还有个女儿。” “吾友,愿我们友谊如天界的星河璀璨流长,愿你的旅程顺利,平安,不过,别怕,即使你死了,于地狱,我们依然能相见,你的朋友,安瑟。” 艾什读完安瑟留下的笔记,盘起腿长呼一口气,这两天的经历,就好像做梦一样。 从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场上幸存,遇上神使安瑟,还和那外冷内傻的家伙成了朋友,现在又成了什么所谓的迷妄者。 艾什挠挠银色的头发,嘿,现在可以开始自己的自由人生活了,她抓起骨索四下在身上寻找着放在哪,卷起来的骨索那么长,艾什捋顺了骨索,用手去量骨索的长度和宽度。 “哼嗯嗯嗯.....三十几米长?只有细绳粗,就算很细,但是挂在哪呢?” 艾什自己说着,先比量比量自己左腰后,但是有些行动不便,屁股上面的腰带呢? 挂上去走起路来一下一下打屁股,怪讨厌的,艾什又摸索着把骨索放进长外套,摸到胸口时,艾什停住了手。 她先是怔在原地,很快,她便释然的将骨索从外套内拿出,摸着自己的左胸,摇头苦笑: “没有心跳了啊.....迷妄者,不就是那些受诅咒的僵尸吗?不死不老,那我要心脏又有什么用呢?安瑟啊安瑟,给你这样的地狱贵族小姐干活,还真是......想不到啊.....” 艾什最终还是卷起骨索放在地上,坐在草地上捧起束灵之书,不管怎样,先按照安瑟的指示寻找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好了。 她轻轻翻开第一页,束灵之书第一二页空白处缓慢的浮现出血红的纹路,那红色的线条勾勒绘画着左右书页。 左侧的书页在自己绘画一条小路,快速又准确的铺展开一条从山洞原路离开的路,那左侧书页上深红色的倒十字架,艾什想想,估计就是自己吧? 右侧的树叶则画满了山峰与河流、森林和村庄,一直从瑞文盖德东部边境,艾什所在的位置延伸向东,弯弯曲曲的还在绘画,还在勾勒道路。 艾什顿时明白了这条路不会那么简单了,她玫瑰色的蛇瞳紧跟着道路,一直到最后,这条路途径另一个人类帝国,一片茫茫森林,一座雪山,最后停在了三座尖锥一样的高山处。 地狱文快速浮现在每一个国家、城市、道路和森林上,标记着它们的名字。 艾什赶紧快速往后翻了几页,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地狱文,艾什可不想还没出发就被那遥远的路途和不定的未来吓到。 翻到了第10页,终于不再是地图了,书页上开始绘画一些地狱文,像是束灵之书的目录,艾什把手指放在一个个冒出的地狱文上,轻轻念出声: “1-10心往地图,迷妄者所想去之地,皆可指示,这大概就是圣人残躯的地图吧?” “11-50,泰拉世界万神与万族,我只和见过的那一个神认识,其他人?呼,这个也再说吧,有时间再看。” “51-60,操索术。” “61-70,控偶术?那些街头的表演者们,真有你们的啊。” “71-80,灵魂绳匠,看不懂,下一个。” “81-100,召唤安瑟的血祭仪式与咒语,还有空白?等等?空白?安瑟!你还真打算让我记录啊!我认识的字,我认识的字......怎么这么多?我所知道的事,怎么也会这么多?” 发觉不对的艾什放下束灵之书,她嘴里冒出来她之前完全不懂的地狱语,极其流利帝国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而且很多生僻字,连帝国学者们都不一定知道,她脑子里像是被灌入了无数本书一样。 “这就是灵魂的力量吗.....安瑟那家伙说我现在的能力不足,身体里有灵魂刻印......那我到底会什么.....” 艾什抬起头眯眼看向天空,脑子里搜索着安瑟给自己传输的灵魂力中,第一道灵魂刻印解开之前,自己会写什么。 玫瑰色的眼珠在乱颤,蛇瞳内冒出淡蓝色的火焰光芒,这些改变,艾什自己完全没有发觉。 她绞尽脑汁的探寻着记忆,寻找着安瑟留给自己的“礼物”,很快,艾什拾起骨索,面向山洞内的墙壁。 她脑子晕乎乎的还在搜寻着,双手却自己利落的卷着骨索,左右小臂上迅速套上三圈骨索,她的手掌中,骨索沿着掌纹和手骨顺下,显得动作熟练而轻巧。 十根手指的每个指关节处,都绕上一圈骨索,艾什两手张开,骨索像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起舞。 她的手臂在向前挥动时,骨索也跟着她的动作挥动,又轻又柔软的骨索搭在草叶上。 突然艾什的两臂向前横挥,那圆环一样的骨索打着弧线直奔向山洞的墙壁,于艾什十几米外的墙壁,被骨索划中的瞬间,迸溅起大片灰尘,巨响和碎石一同爆起的瞬间也吓醒了艾什。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上的骨索缠绕的如此顺滑,绷紧和收缩都不会伤到她的手指,当她的视线望向逐渐消散的尘烟时,那山洞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两道足有拳头深的划痕。 “我的身体......沿承了安瑟的记忆和技巧......那我......” 艾什惊异于自己身体可以自己动起来,也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操控骨索按照她想要的方向移动,飞舞,劈、切、划、割,骨索就像和自己的灵魂合在一起。 只要艾什想,她就能摆动手臂和身体,控制骨索做她想做的事。 这下艾什可开心了,她像是刚拿到新洋娃娃的小女孩,兴奋的去抖动手指,旋转手腕,挥舞手臂,控制着骨索。 骨索一会儿变成小猫的形状,一会儿捆绑住角落里的石头,在艾什勒紧骨索时,石头发出碎裂的响声,削飞了凸起的碎片。 很快,艾什发现自己的体力越来越虚弱,她无意识的开始粗喘,不出几个动作,艾什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望着眼前石壁上的各种划痕和图案。 她低头看着双手,手指只是有些红色的勒痕,可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继续了。 “呼......呼......真的.....耗费体力......” 艾什说着身体后仰躺在草地上,她摘掉手上的骨索,捋顺绳索摆在耳边,使劲儿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下来。 她摸摸左胸,依然没有心跳,可还是会累,真是奇怪,这就是灵魂碎片的迷妄者吗?起码心脏不会痛。 艾什歇了一会儿去捡拾束灵之书,打算离开山洞开始旅程时,才看到束灵之书竟然自己翻到了51页,51和52页上写着操索术的技能,详细的记录了操索术的基础。 然而,一行小字浮现于51页空白的地方。 “累了吧?蠢蛋!你现在的实力不足以长久使用操索术,多使用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术式,你的身体和灵魂将会得到锻炼,当你杀死的生物,汲取的灵魂越多,那第一道刻印才会解开,白痴,你最好早些将自己肢解成无数片。” “你这本书是在教我还是在嘲讽我?地狱里的东西真奇怪!” 艾什翻了个白眼没把束灵之书浮现出的字放在心上,然而,那行地狱文快速消散,又显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没错,蠢蛋,就是嘲讽你,不服气?去收割生命,汲取灵魂,将魂雾灯变的如月光一般闪亮,我才能更早的回到安瑟大人身边,而不是跟着你这迷妄者到处跑!后面四页,看命咯,蠢蛋!” “啧......” 艾什挣扎着起身,抬手给了束灵之书一巴掌,拍的束灵之书直颤动,艾什提提腰带,很是气愤的用手戳戳束灵之书道: “我这两天已经经历了人生最奇怪的事,你这本有思想的书以为可以对我指东指西?想都不要想,书就做好书的本职,现在自己翻开,让我看看没解开刻印前我能学会什么,要不然我就把你丢进猪圈被粪便淹没!” 束灵之书上的文字停了一会儿,过了几秒后,文字消失,新的文字全部大写的出现。 “别威胁我!你需要我!我必须给你展示我的内容!这是安瑟大人为我下的灵魂锁链之术,这是我的工作,但不代表我就会怕你!” 艾什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她站起来去脱腰带,束灵之书赶紧消失了文字,展现新的。 “你要做什么?” 艾什费力的解着腰带,歪头对着地上的束灵之书坏笑道: “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有释放身体里的污秽,我改了主意,现在对你释放一下比较好,反正我是奴隶出身,我不怕脏。” “等下,等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不要这么.....失礼,对不对?我教你更多!更多,记住,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更多术式,只有你实力增长后才会随刻印解开,先学会这三项前两页的技能吧,怎么样?这个可以吗?” 束灵之书急匆匆的抹除文字又急急忙忙的浮现新的字,艾什望着束灵之书上的字,没了大写,语气也好了不少。 她嘻嘻哈哈的笑着绑紧本就没有解开的腰带,坐下来抱着胳膊命令束灵之书道: “自己告诉我在没解开刻印前,我能学会什么,你要和我走很长一段路,你也不想和我一起死在路上吧?我死了,你被丢在哪里可就不一定咯~” 束灵之书激烈的颤动着,像是一个人被气急了一样,翻来覆去的在地上折腾半天,才慢慢平稳下来,慢慢自己来回翻着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书目。 “操索.起,索刃、控偶.起.缚身、灵魂绳匠.起,拘灵。” 艾什看着这三个项目的前两页,三个技能都很简单,索刃就是将骨索绷紧,化成各式武器的样子,对敌人劈过去就好了。 缚身嘛,绑起来敌人,让他们动弹不得。 至于拘灵,则很复杂,需要艾什动用自己灵魂力量,附着于骨索上,只要艾什有足够的能力,就能拘束对方的灵魂。 艾什看一遍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是安瑟把自己的记忆和技巧送给自己的好处,艾什起身把骨索收紧成一小圈,别在腰后的腰带上,她左右活动着身体,对着束灵之书道: “哟,臭书,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谁叫你给我的印象和那些老爷夫人一样讨厌,你以后就跟着我到处跑了,有什么建议吗?” 束灵之书在地上震动着,逐渐剧烈中,嗖地一下撞上艾什的肚子,艾什吃痛唔地一声捂着肚子。 赶紧伸手按住在地上哆嗦不已,像是在大笑的束灵之书,使劲儿给了书皮两拳束灵之书才老实下来。 艾什收回手,一手捂着肚子揉搓,呲牙咧嘴的捡起束灵之书,束灵之书自己打开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先学学世界万事万物吧,什么都不懂的冒险者,会死的很惨的,哈哈!” “这样嘛.....那就出去再说好了,臭书,既然你自己会动你就自己走!非要赖在我臂弯里干嘛?” 艾什虽然肚子被束灵之书撞得疼痛,但是她心情实在不错,她环绕山洞一圈,走向石桥,沿着弯曲狭窄的路离开了山洞,她看着头顶的太阳,忍不住别过脸去,高声和束灵之书说: “臭书,走吧,我艾什戴薇尔的新人生,新旅程,总算是要开始了!” 艾什离开山洞,很快找到了前往东部边境的主路。 在帝国东部边境的主路上,艾什边走边看束灵之书内的知识。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是无数生活于泰拉的有智生物都好奇的。 关于11-50页,泰拉世界万神与万族,艾什稍微看了看,根本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某个神学旅行家的旅行日志,记录了他从帝国出发,环绕世界的所见所闻,充斥着大量他自己对于神的见解和猜测。 说白了,这东西几乎对艾什起不到什么帮助作用,据说旧神们离开,新神们因为各种族的信仰而崛起,新旧神之间的关系,与万物的关系,艾什根本不了解也搞不清楚。 如果看束灵之书里的内容,已经完全不适用现在的世界了,安瑟这家伙完全没想到这点。 艾什猜测,肯定是艾什这漫长的生命中,淡化了对于时间的概念,以为以前的东西还能用到现在。 想起安瑟,艾什的脸就撇嘴臭的不行,安瑟什么都想到了,都给到艾什了,唯独没有给艾什留下一分钱! 艾什本信心满满的从山洞出发开始自己的旅程,结果呢?哈哈,好不容易找到帝国的主路,口袋里没有一枚钱币。 穿的光鲜亮丽,没有一点钱的艾什无奈的叹口气,她夹起束灵之书,望着山林里漫长的土路,心想离自己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座瑞文盖德帝国边境城市,卡瓦同。 束灵之书上写有卡瓦同的事情,只是一座帝国先人开辟领土时的聚居地罢了,百年过去了,发展应该还不错。 自己想要离开帝国,前往第一个圣人躯体的高山,就必须要有路上的补给才行。 帐篷、毛毯、食物、水、背包......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需要钱,艾什决定先去卡瓦同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干,赚点钱好继续旅程。 正想着,束灵之书在艾什臂弯内震动,艾什翻开束灵之书的空白页,束灵之书迅速的显现出一句话。 “蠢货,快点去赚钱,我不想被你夹在腋下,全是汗味儿,臭死了!” “你还有鼻子?还能闻到东西?你这臭书除了安瑟的术式有用外,书前部分的内容都是没用的!从山洞离开,我让你给我指路你就闹脾气,就是不让我打开书页,你到底想干嘛?” “再说了!我都是迷妄者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能流汗,我不就相当于个不死人吗?或者死了一次的人?” 艾什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着,束灵之书又是一阵激烈的震动,艾什瞟了眼书页,哼笑了一声合上了束灵之书,不管束灵之书怎么震动挣扎,都把它死死的夹在腋下。 “你这臭书竟然想让我早点死?你以为我死了你回安瑟那里你就会好过吗?你不喜欢人间关我什么事?既然你和我一起旅行,你就应该帮我而不是找我的麻烦,就算我死了,你这外形别致的书,有没有想过会被杀我的人当成魔鬼的东西烧掉?” 艾什尽可能的耐着性子不去揍束灵之书两拳,她想要和束灵之书搞好关系,起码别总是烦自己就好。束灵之书听完艾什的话也渐渐停止了震动,恐怕这本书也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吧? 沿着主路行进了很久束灵之书都没有新的动作,艾什试着翻开束灵之书,在空白页处翻开后问道: “喂,你会不会说话?还有,你为什么能自己写字,是什么魔法吗?” “我是伟大的死神安格尔的仆从,死神书官的灵魂做出的,我知晓千年的智慧,每个地狱书官在任何书籍上记录的事情,我都会知晓并记录,我除了不能说话,我可比世界上那么多的魔法造物高贵的多了。” 束灵之书带着骄傲的语气在空白页上笔锋华丽的道出,艾什喔了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举起手指就在空白页上使劲儿戳戳。 “你既然知道所有的事,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看你前半部分的东西?都过时几百年了!” “你又不问我,你问我我才会回答你,对不对?” 束灵之书特别缓慢的故意把地狱文展现,艾什忍住了生火焚书的想法,自己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学习世界是怎样的想法。 还不如认认真真钻研束灵之书中间部分安瑟的术式,学习一下操索术、控偶术和到底如何才能成为灵魂绳匠。 走在路上的艾什合上束灵之书,这次没有将它夹在臂弯内,两手把它捧在胸前慢慢前行着,她脑子里想着很多的事,很多现在和未来的事,以及帝国内外的麻烦。 帮安瑟去找回圣人躯体其实没什么的,安瑟提过会危险,艾什觉得还好。 自己这么多年奴隶生涯都活过来了,也见识过了那么多生老病死,那么多的悲剧,死亡对自己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害怕的事,毕竟麻木了。 她担心的是世界的局势,会不会对她的旅程造成麻烦,整个西陆那么多的人类和异族国家、部落、氏族,人类国家中,只有瑞文泰德帝国最强大,最繁荣,国土最辽阔了。 瑞文盖德帝国追随先祖千年的脚步,帝国历史中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打仗,以战争和掠夺,来作为帝国的根基,汲取着其他国家的养分。 而且帝国和其他人类王国,异族,甚至是和这个世界最强大,最恐怖的生物,巨龙们,都开战过。 艾什以前学到的是,瑞文泰德帝国处于西陆的中心,占据着西陆大部分的土地,自然环境也多种多样。 北部是连绵的雪山,东面则是根本不知道尽头在哪的山林,西侧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南方是帝国探险家与商人大多数出行的必选道路。 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更加激进的皇帝,瑞文泰德.阿卡多斯皇帝主动进攻泰威尔王国的原因。 北部雪山道路险恶,东部山林中遍布异族和其他国家的人类,西部的沙漠里有着不死者的国度,而南方的泰威尔王国?只是帝国扩张路上的倒霉蛋罢了。 可帝国现在在帝皇的命令下,向四面八方的土地扩张,入侵、占领、奴役其他国家和种族,艾什只是希望战火烧的慢一点。 别自己走到哪,帝国就打到哪,帝国官僚们和将军们可不嫌弃仆从军士兵少,艾什也不想自己被抓去再当火枪手。 艾什抬头望着头顶的太阳,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走到路边靠在树干坐下休息。 自己走了一段路了,离帝国边境城市卡瓦同越来越近,自己想要去找圣人躯体必须经过卡瓦同,再从卡瓦同向东,离开帝国,进入那漫漫山林。 她不急于现在就去卡瓦同,她需要思索清楚路线,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体。 自从安瑟给自己“赐福”了礼物后,她觉着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行动更加迅速,从山洞下山走出到现在,几乎没什么疲惫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成为迷妄者的原因,短短两天内给艾什脑子里塞的东西,比她当奴隶的时候一星期都多。 而且她很奇怪,为什么帝国边境的主路上一辆马车都见不到,就算没有马车,路上她没见到一个帝国人,真是奇怪。 艾什想着闭上眼仰头深呼吸,树木草叶的清香沁人心脾,树叶哗啦哗啦的摆动与偶尔飘来的花香,让艾什无不感到...... 自由的宽慰,自由人就连赶路都是这么自在,没有老爷在身后用棍子催促,这样的感觉,真的不错。 啊~~~花花~~~~啊~~~~真香~~~~啊~~~~血腥味...... 艾什抽动鼻子,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在加重着,似乎向着自己越飘越近,她微微睁开眼,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那血腥味自己不会闻错,是安瑟赐福自己的原因吗?自己的嗅觉变得灵敏? 不.....不对,是自己的奴隶生活起了作用,是自己作为奴隶闻了十几年的血味儿的原因,而且这血腥味儿里,混合着狐臭、汗水与铁锈,从自己身后飘过来的。 艾什缓缓低下头,将束灵之书摆在身侧,身后若有若无的有灌木丛被剐蹭的声,艾什警惕起来,狼?不对,狼不会有铁锈味,但也说不准.....路过的卡瓦同镇镇民?不走主路在森林里转什么? 艾什思索着起身,转身面对路边的森林,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住了她的视线,风吹着树林,导致无论她看向哪里,哪里的树枝都在晃动。 于地面不断颤动的束灵之书几次原地蹭着,突然竖了起来面对艾什,翻开了空白页,迅速浮现一句故意字体写大的话: “蠢货,安瑟大人说你不会害怕,你表情这么紧张做什么?你的骨索是用来剔牙的?你要死选个城镇再死,我可不想自己呆在这烂地方被野猪拱碎封面。” “.......” 艾什瞟了眼束灵之书的话就把手摸到了腰后,手指轻轻按在腰带上挂着的骨索,眼睛四下寻找于森林中散发血腥味的源头,可束灵之书似乎没有想艾什安心寻找危险的意思,依旧在不断冒出新的文字。 “怎么?害怕杀人?你在战场上杀死那泰威尔王国的孩子时,我和安瑟大人可没从你脸上看到恐惧,你的慌乱,你的恐惧,全都是装出来的,你在犹豫什么?林子里出来谁你就杀了谁,增亮魂雾灯!我想见安瑟大人!我想回地狱!” “闭嘴......臭书.....不想我死你成为野猪粪便就别干扰我......” 艾什玫瑰色的蛇瞳收缩几下,咒骂从她口中不自觉的吐出,她的头脑里快速浮现起一个个手指和身体的动作,右手五指自然的缠绕起骨索的一端,不过这次,她有着自己的意识,而非安瑟的记忆。 她慢慢将骨索全部从腰带后抽出,右臂搅动着把骨索缠绕在手臂上,留出骨索索线尽头六七米的长度垂于地面,警惕着森林里的一举一动,那血腥味儿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树木晃动,灌木丛窸窸窣窣,艾什平稳下呼吸,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涌上她的嘴角,她看到三个人影从灌木丛中慢慢走出,向着自己接近。 “臭书.....安瑟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害怕,我更不会害怕杀人,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主人?因为他们不是中毒了,就是他们的亲戚死了,既然一个被传出背负厄运的奴隶去到哪,哪就会发生不幸,老爷们为什么还要留下她呢?” 艾什低低的说着,她慢慢向后退去,长筒靴于土路拧动稳固身形,紧盯着逐渐走上土路的三个人,束灵之书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本平平无奇的普通书一样,艾什冷哼一声,懦夫...... 三个人走到距离艾什五米外的地方,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麻木衣和兽皮做的鞋子以及皮甲,两男一女,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左边的手持伐木斧,右边的拿着一把满是锈迹的镰刀,镰刀上的血迹干涸,斑驳。 在他们中间的女人绷直了手中的软木弓,搭在她左手手指上的弓箭,正紧紧地瞄准着艾什的脸,三个人都用破布蒙着脸,艾什看不见他们的长相,不过无所谓了,她找到为什么主路人少的原因了,是有匪帮活动大家害怕罢了。 “年轻的小姐,要去卡瓦同镇?我们可以为你指路,当然,我们要一笔指路费,怎么样?” 斧头男嗓音厚重的活动着手腕对艾什笑着说,另一边拿镰刀的土匪也跟着低声笑着,艾什扫了一眼他们几个的身材,都很强壮,不像是饿到过的样子,也就是说他们干这行赚的还不错,她把视线聚焦在女弓手身上,开口道: “先生们,小姐,我只是个旅者,恰好身上没有钱,要么让我走怎么样?你们也不会想抢劫个穷光蛋的,不是吗?” 两个男土匪哼哼笑了几声,艾什盯着女弓手,看到她的眼睛左右看了下她的同伴,再把眼睛对回艾什身上时,那眼神多么熟悉啊,是要杀死艾什的决心。 “嗖——————” 箭矢噌的一下射出,艾什的蛇瞳盯着那射来的箭矢,右手从背后向袭来的箭矢甩出,于摆手的动作中,控制骨索的食指与中指合并起来,对着箭矢用力劈去。 银光闪烁间,三个土匪愣在了原地,他们惊讶的发现,对面的白发女人用一根细细的绳子,将射向她的弓箭劈断了!箭头打着转的擦着艾什的发丝飞进了她身后的森林,箭尾咔哒一下掉落在地。 艾什右手五指张开,更多骨索垂落于地,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惊愕,感受到了对方的疑惑,他们脸上的表情,和自己在那些主人脸上的一样。 为什么自从这奴隶来到我家以后,明明这奴隶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小动作,为什么我的堂兄会自己摔在草叉上摔死?为什么我的妻子会摔进水井里?为什么我的身体病了? 面对土匪的疑惑与不解,艾什望向女弓手的腰部,那在她腰间挂着的小口袋内,圆形的硬物轮廓很是明显,艾什快速用左手拉起垂于地面的骨索一端,两手用力挥向女弓手。 疾驰而出的骨索闪着银光,速度极快的向女弓手甩去,女弓手在错愕中连忙两手举起软木弓下意识的阻挡,可骨索如同切面包般地斩断了软木弓,撕扯开了兽筋弓弦,重重的披在了女弓手的额头上。 女弓手的头骨被骨索劈开,骨碴混合着血液与脑浆迸溅,骨索钻入女弓手的脑子后,艾什两手回收,在两个男土匪惊恐的回头看向女弓手时,向下再次压下骨索。 女弓手的额头到鼻子,一条极深的裂纹被开辟出来,眼眶被狰开后,眼珠连着血肉一股脑流淌下,艾什微微心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家伙死掉了,她十指收缩成拳,用力抽出骨索,两臂举高到头顶,甩出骨索的同时,两手交叉向左右土匪劈去。 左手的骨索向右侧土匪的脸劈下,右手的骨索向左侧土匪的脖子飞去,右侧土匪的脸定格在了惊恐的表情中,那骨索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脸上,骨索尽头的索尖割碎了他的鼻子、嘴巴和脖子。 右侧的土匪的喉咙被斩出一条血线,绽开的血肉源源不断的从喉咙内喷涌着血液,他手里的镰刀摔在了地上,两手捂着脖子步履蹒跚的后躺在了地上。 左侧的土匪较为走运,他连滚带爬的向更左一边的位置扑去,闪过了骨索横割向他脖子的攻击,艾什看自己没打中,感叹虽然安瑟赐福了自己,但是自己还是不能像安瑟一样熟练的使用骨索。 她垂下双手,两手在胸前绕圈,一点点收回着骨索,随意的瞟一眼右侧的土匪,他正不住的踢踹着双腿,咳咳咳得咳嗽着,血液涌出他的脖子,估计没多长时间的生命可以浪费了。 至于左边的土匪,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敢于和艾什作战的想法了,他张大了嘴巴,嘴里不知道在重复着什么,呃呃啊啊的发不出声完整的声音。 艾什卷好骨索,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因恐惧而向两手撑地向后爬的左侧土匪,蛇瞳内没有任何恐惧,没有对杀人的不适,没有对土匪的联盟,似乎只是捏死一只臭虫般简单,更多的,是厌恶。 “喂,臭书,装成普通书这招真的很烂,你这家伙.......呵......以后对我说话尊敬点,我现在是自由人,不是以前了。” 艾什盯着地上惊恐的土匪说着,束灵之书没有任何反应,没有震动也没有翻开书页,艾什在土匪脚前停下,两手左右张开,五根手指按照拇指到小指张开又合拢,对着那已吓破了胆的土匪双臂合于胸前。 卷成圈的数条骨索影子嗖嗖嗖地冲向土匪,眨眼间就将土匪的脖颈、四肢捆绑的严严实实,土匪更是惊惧不已的挣扎。 可随着艾什五指用力开始收缩缠绕指关节的骨索,土匪的身体逐渐绷直,越挣扎,捆绑他身体的骨索就勒的他崩出伤口越多。 “不....不不不......” 土匪嘴里含糊不清的乞求着,艾什冷漠的望着土匪瞪大的双眼,稍微向后转身,对束灵之书笑着说: “喂,刚才我用了操索术,虽然不熟练,但是好在用的还可以吧?控偶术我也试试,不过我想把操索术和控偶术结合一下,既然安瑟可以自己创造术式,那家伙可以的话,我也试试看......” 艾什说着,双手十指顿时加大了力道,十指收缩紧扣,土匪的求饶声立刻消失,连模糊的音节都无法吐出,她脖颈和四肢缠绕着的骨索紧紧的向他血肉深处撕扯割锯,血如泉涌般从他被捆绑的部位飞溅而出。 不出几秒,土匪的喉咙被割断,气管、咽喉嵌入的骨索深深的卡在里面,他四肢被骨索切成一段一段深可见骨的伤口,艾什回过头,望向土匪,略显失望的叹口气。 “我以为会把他切成几段呢,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我可以把小小的绳索玩出很多花样。” 艾什松开十指,绷紧在已死去土匪身上的骨索立马没了力度,如同普通绳索一样软了下来,她一点一点卷着骨索,嘴里自言自语道: “骨索弄脏了得擦干净,操索术.起和控偶术.起都是基础操控绳索,那灵魂绳匠.起,拘灵,就应该是拘束灵魂吧,可我又看不到灵魂,这该怎么做呢......啊,对了,还要用魂雾灯血祭他们几个,把灵魂送进里面才行。” 艾什回头看向束灵之书,它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艾什哼笑了声,那臭书和大多数人一样,只能看到艾什表面上,看不到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的,杀人,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了...... 艾什蹲在土匪的尸体边,用他身上还干净的胸口衣服去擦拭干净骨索,转身去抓起装死的束灵之书,回到尸体边,右手摸到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她看了看魂雾灯里摇摆的小小蓝色火苗,深吸一口气,翻开束灵之书,对它冷声道: “臭书,翻开血祭吸取灵魂那页,我要看看血祭咒,顺便帮我看看我的血祭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说完,艾什提起魂雾灯,在土匪血肉模糊的尸体上,轻轻晃动手臂画着十字,看着束灵之书翻开的书页,按照上面的血祭咒语,平静的继续画十字低声念道: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第5章 卡瓦同镇 收集灵魂并没有像艾什所想的那样,灵魂会从尸体内飘出来,嗖嗖嗖地被吸进魂雾灯里,她根本没有看到灵魂是什么样子的,按照安瑟说的,提着魂雾灯在尸体上画十字线三次,念三次血祭咒,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魂雾灯那小小的幽蓝色火苗,确实亮了一点,束灵之书也告诉艾什,土匪的灵魂进入了魂雾灯内,这就足够了,只不过艾什旅程的第一步从杀了三个土匪开始,倒是蛮出人意料的。 艾什用魂雾灯吸走了三个土匪的灵魂后,便哼着帝国的小曲儿,优哉游哉的把三具尸体拖到路边,动手去翻找这几个土匪的衣服,寻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束灵之书在艾什腋下轻轻震动了几次,艾什瞥了眼它,松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慢慢的蹭出艾什身侧,一点点漂浮在空中,飞行到艾什面前翻开了空白页,却没有在上面显现地狱文。 艾什没有理会它,专心致志的扯开女弓手腰间的小口袋,顿时一小堆帝国钱币从里面滑出,艾什坐在地上,于死人身边抓过那些钱币,仔仔细细的数了起来。 面前漂浮的束灵之书来回扇动书页吸引着艾什的注意力,艾什快速瞟下书页上的字,手里抓钱币的动作没停。 “你问我还有多少事藏起来了?我也没藏什么啊,我认识你不到一天,你就想知道我所有事,你们地狱里的东西,都这么好奇吗?” 艾什嘴里胡乱应付着束灵之书,又翻开另外两个死人的衣服,找到了一些钱币后统统摆在面前,一个一个数了起来。束灵之书又哗啦哗啦的不停翻开书页,显得很急切的样子,艾什无奈的叹口气,歪头看着上面的文字。 “你杀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你在战场上刺死那孩子的时候,也是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其他人类不同?” 艾什哼了声,自己先数清楚钱币,总共1金币5银币和2铜币,算算看的话,1金币=10银币,1银币=10铜币,土匪的钱,足够自己买很多很多东西了,想到这,艾什脸上浮现起微笑,心情大好的把钱币塞进衣服口袋回复束灵之书道: “因为我从小见惯了贫穷、疾病和死亡一类东西啊,杀人与要被杀掉,我都有经验,我是一直做奴隶没错,可又不是我想的,我想的很简单,自己活的好一点,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阻碍我.....” 艾什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平和,却于旁人看来很是狰狞,眼神内尽是昭然若揭的疯狂欲望,她擦了下脸上溅到的血迹,微笑说: “那就把阻碍我的人或事消失掉,我就会活得很好。” 束灵之书漂浮在艾什面前,久久没有回复,在艾什扯下尸体上的没被血染湿的衣服碎片,擦拭自己脸蛋时,束灵之书才缓缓写下一段话。 “疯子,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安瑟大人要找你了,你比地狱里的家伙还要疯,你就是个根本不会害怕,杀人根本不会有愧疚感的疯女人!” “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死亡只是解脱,从悲惨的奴隶生活解脱罢了,愧疚?当老爷夫人用鞭子甩在我后背的时候,他们不会愧疚,因为我是卑微的奴隶,他们都不会愧疚,我杀他们就和宰鸡一样,相同的,我为什么要愧疚?” 艾什轻描淡写的说着,她收好钱币,又翻找了一遍尸体,将魂雾灯挂在右腰后,重新捋顺骨索夹在腰带后,艾什长呼一口气,歪头对已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的束灵之书笑着道: “你和我的日子还久着呢,臭书,你帮我,我帮你,这趟旅程不会很快结束的,所以呢,我也不问你为什么瞧不起我,也不问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回地狱,我想你到时候会自己说的,走咯,去卡瓦同镇。” 艾什对束灵之书伸出手掌,束灵之书悬浮在天上定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合上书页,轻轻落于艾什手上,没有再震动和颤抖,很平静的被艾什抱在怀里,随着她向卡瓦同镇走去。 一路上束灵之书都没有再不顺着艾什的心意,艾什也乐于臭书安静,自己可以享受旅程的清净,她稍微警惕着路上的动静,省着再有土匪跳出来袭击自己,不过她并没有多在意就是了。 她脑子里想着以前的事和现在,对比起来,宰掉三个人简直是人生中相当微不足道的事了,从能记事起,艾什就活在帝国的最底层,她看透了外表繁荣富强的帝国内部,实际上黑暗又压抑,处处都是压迫和不公。 帝国阶级分明严格,从至高的皇室,到掌握权力的贵族,下面的骑士老爷和官员们,稳稳的占据着帝国最好的资源,最优厚的福利,他们享受着人生,唾骂着他们阶级下的蛆虫。 可即使是下面的人也在内部欺压着,商人们凭借着金钱疯狂获取利益,普通的公民们虽然说不上生活的太好,起码在城镇里的他们还有生命保障,而不像村庄里的公民,这群城外人天生就是“低贱”。 哈哈,想到这,艾什冷笑着自嘲和嘲讽帝国,不知道是因为帝国的强大,还是那些“城外”公民觉得自己阶级下还有人存在,给他们带来了自信,他们瞧不起比他们工作还差劲的人。 就比如像艾什这样的奴隶,被帝国击败。征服的其他国家人类,异族,他们这种人啊,连帝国“公民”的资格都达不到,只能算是帝国的平民,于最底层生活的艾什,早看尽了帝国的阴暗面。 贫穷、死亡、欺压、不公......按照帝国公民的想法,底层人就应该被欺压,对于艾什这样的奴隶来说,她对帝国没有任何尊敬,没有任何荣耀感。 当时她被抓去当帝国火枪手,也仅仅因为艾什懂得写字,会算数,能很快学会昂贵的火枪操作,而不会弄坏掉珍贵的武器,这不代表艾什就会感谢帝国,她讨厌,恨透了帝国,自己连是不是帝国人都不清楚呢,又怎么会对帝国忠诚? 想到这,艾什不自觉的把手放在那些钱币的口袋上,紧紧的抓住,自己现在可是自由人啦!瑞文盖德帝国!我也要远离你这烂地方啦! 与其想自己当奴隶的时光,艾什觉得还不如想想到了卡瓦同镇先吃顿什么好,自己有了钱,还很多,1铜币就能买2个面包,自己可是足有1金币5银币,别说大吃一顿了!艾什连旅程上买什么都想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什沿着土路走了几个小时,于黄昏时终于是来到了卡瓦同镇的南侧门口,艾什看着这座百年的老镇,砖块和木材外加石头堆砌成的建筑群,对比帝都,确实荒凉不少。 没有城墙,镇子门口也没有帝国的士兵把守,只有一条主路延伸向北方镇子歪,镇子东西两侧排列的几十栋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的房屋,那肮脏无人擦拭的玻璃上尽是灰尘,就连本该维护的铜柱路灯,也都是歪歪斜斜的满是锈迹。 街道上看不到几个帝国人,大家都行色匆匆的样子,穿着一如既往的,补丁和破麻布,艾什叹了口气,果然,帝国还是那个帝国,偏远地区的城镇,除非是重要的城市,否则帝国才不会管他们死活。 艾什抬腿走进卡瓦同小镇,抬头去看街边的建筑的招牌,肉铺、烘焙店、酒馆、旅店、杂货铺、镇子尽头似乎还有卖刀剑与盔甲的,虽然卡瓦同镇不大,看样子里面的店铺种类还不少。 想想也是,毕竟卡瓦同镇存在几百年了,艾什蹭蹭长筒靴上沾染的血迹,用街道上的尘土盖住,夹着束灵之书来到名为“马掌草”的酒馆门口,还没进门,艾什就闻到浓浓的酒味儿和晚饭的香味,她咽了咽唾沫,推开了酒馆的门。 酒馆内并不大,左右六张圆桌,几张桌子都有人坐了,尽头处柜台后,看样子是酒馆老板的男人,正用乌黑的抹布擦拭着木酒杯,柜台边通往二楼的楼梯处,百无聊赖的侍女拄着扫帚垂头昏昏欲睡的晃动。 店内十几个男男女女顾客听到有人进来,他们眼神中没什么善意的好奇回头看向艾什,艾什被他们的眼神看的不是很自在,他们的眼神里尽是警惕,艾什夹住束灵之书,稍微低头让头发帘遮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坐到吧台的椅子上轻声对老板说: “有什么吃的?” 那身材瘦弱的老板似乎对艾什满头白发很是感兴趣,他使劲儿的用抹布搓着酒杯,眼睛盯着艾什的头发冷声说: “软面包、香料烤鸡、清炖羊睾丸、猪内脏腌渍酸黄瓜、你能想到的帝国菜和异国菜,我们都能做。” 艾什把束灵之书摆在柜台上,手伸进衣服兜内,揉搓着钱币说: “软面包一盘,猪肉肠煎鸡蛋,烤猪肉排,时蔬沙拉,再来一杯小麦气泡水,要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气泡水?小姑娘,这是酒馆,你还不如要一杯牛奶喝!” “就是,就连我们家六岁的小女儿都不喝气泡水,这么大的人还喝气泡水,哈哈哈哈哈!” 艾什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顾客们就莫名其妙的嘲笑起她来,艾什略微偏头,看了看那些笑得很欢的顾客们,没有理会他们,帝国边缘城市的居民这个德行,她早就从势利眼的老师那里听过,她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摸出两枚银币丢在柜台上,艾什撩开头发帘,目视着老板语气阴沉的说: “够了吗?” 酒馆老板丢还给艾什5枚铜币,快速收走了两枚银币,连声说够了,对着柜台后面的厨房喊着艾什点的食物,然后转过头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艾什,皱着眉头说: “小姑娘,一个人来卡瓦同?听着你兜里的声音,钱不少啊,带这么多钱你要小心啊,卡瓦同外面可是有土匪们在作乱,就算没有土匪,东边森林里的异族们也不好惹。” 艾什摊开束灵之书,翻到灵魂绳匠那页,看着上面的地狱文,完全没有在意的回答。 “哦,这样啊,谢谢您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艾什说完便不再理会店老板,这家伙上来就说听到自己兜里的钱币声,艾什谨慎起来,研究着束灵之书里灵魂绳匠的内容,可老板似乎对艾什特别感兴趣,他停止擦拭酒杯,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看一本空白的书?” 艾什愣了下,她明明看着满页的地狱文,老板为什么会说他......哦......看来束灵之书上的内容只有自己能看到,在别人看来,艾什像傻子一样对空白书发呆,艾什抬头眯眼笑了笑,耸耸肩说: “啊.....我是个作家,在思考在书上写点什么,让您觉得奇怪,我很抱歉。” “喔......作家啊,看你的打扮我还以为是冒险家,旅行者一类的人呢,唉.....如果卡瓦同能多从外界来些人,把这里的消息传给其他城市,让他们带着士兵来就好了,我们就不会被土匪困住了。” 酒馆老板听到艾什的回答提不上任何兴趣了,嘟嘟囔囔的坐在柜台后,抱着胳膊发呆。艾什注意到柜台边有一张悬赏令,上面写着:“征召任何勇敢之人,勇敢团体,剿灭土匪团,卡瓦同镇长会给予其丰厚的奖赏。” 艾什低下头,土匪团什么的,自己遇到了杀了三个人算自己走运,让自己去剿灭土匪团......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一个人和三个人作战,艾什认为自己是走运,打一群人的话.....艾什觉得自己没那么大能力。 没办法,艾什安下心去看灵魂绳匠的页面,上面对于灵魂绳匠的大概描述,就是操索师,控偶师,可以将灵魂力量附着于绳索上,以绳索为介质,控制对方的灵魂,操控对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灵魂绳匠熟练的话,甚至可以不用绳索,以自己的灵魂力化为灵魂索,控制任何人,任何东西,也可以利用灵魂力注入活体生物体内,使对方的灵魂受到挤压,从而体会到难以想象的痛苦。 艾什想了想,这份痛苦大概是艾什将她的灵魂记忆传入自己灵魂内时的感觉吧,那真的很疼,灵魂的撕裂,挤压,简直无法忍受,全身都感觉撕裂和焚烧,她倒是不清楚安瑟把自己灵魂击碎,成为迷妄者的时候为什么不痛,可能是神力吧? 胡思乱想中,艾什仔仔细细的看着灵魂绳匠的基础和原理,但是她自己暗中试了试,摘下骨索放在手里,眼睛盯着柜台后发呆的老板,试着可不可以将灵魂力附着于骨索上,以此来释放出灵魂索,控制老板的动作。 可惜,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艾什也只好收起骨索,老老实实的去看操索术和控偶术两页,灵魂绳匠离现在的自己太过遥远,还不如多学习学习其他的技能。 然而,操索术和控偶术所谓的“起”,都是基础,教人如何利用身体各部分来控制绳索,如操索术,多是用手臂和手指,手指关节,将绳索化为武器,利用纤细的绳索切割,刺划等等。 控偶术就麻烦的多了,用嘴巴,牙齿,手指脚趾,几乎人体的任何部位,都能与绳索相连接,释放出绳索,去控制其他生物或物体。 这两个基础的技能,艾什都学会了,感谢安瑟!艾什无不感谢的想着,自己省了不知多少时间来学习如此复杂的东西,自己的身体还得到了改变。 从山东离开到卡瓦同,艾什觉得自己看东西能看的更清楚,时间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晰,或许这就是神的赐福吧,不管怎样,安瑟这家伙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真不错,作为艾什的第一个朋友,还是神使,艾什对此很开心啦。 但是......如果自己有了安瑟的灵魂力,有了她的技能,熟练程度,那自己需要试试才行,今天的战斗,三个土匪根本不能让艾什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技术怎样,她瞟了一眼悬赏令,轻咬嘴唇,或许,抓一些落单的土匪试试自己的能力,好像也可以? 算了算了算了!自己一个人,对方一群人,艾什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等食物一一端上来后,艾什拿起刀叉,对着那些自己想吃很久,一直没钱吃也没机会吃的食物,没有像当奴隶时狼吞虎咽,而是慢慢的切割着食物,小口小口放入嘴里咀嚼,享受着肉的味道,香料的复杂。 从没有机会吃这么好的东西,即使在德里克老爷......德里克那里!艾什也没有吃过真正的食物,掺着沙子的稻壳粥,放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干面包,以及腐烂的水果,是艾什最常吃的东西。 现在,艾什享受着自由,享受着新生活,享受着美食,头一次感到了轻松,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老爷和夫人的打骂,自己可以想吃任何想吃的东西,不用对着大多数人鞠躬,不用每天谄媚讨好其他人。 艾什静静的吃着食物,可她还是忘记了自己的新生,她竟然一个人把整盘面包,所有的猪肉肠与鸡蛋,肋排和沙拉全吃掉!当她心满意足的小口品尝着气泡水时,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聚集起许多顾客。 他们都震惊的望着眼前这位瘦弱的女孩,吃掉了那么多的食物,酒馆老板甚至把昏昏欲睡的侍女与厨子都叫了出来,像看动物一样看艾什。 吃饱喝足的艾什捂嘴打嗝儿,她合上束灵之书夹在腋下,把老板找回的钱塞进衣服兜,她转身从椅子上跳下,有礼貌的低头轻声叫围观的顾客们让一让,在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土匪团悬赏令,还是没有拿走它,径直向酒馆外走去。 走出酒馆,顺着来时的路向南出镇的艾什,还能听到身后追着她出了酒馆,议论纷纷的顾客们,艾什抻了个懒腰,抚摸着吃膨大的肚子,轻轻拍拍束灵之书小声说: “臭书,我们去买东西,离开卡瓦同,我可不想和土匪之间有太多麻烦。” 第6章 土匪团 黄昏几近消失,蓝金双月逐渐升上天空之时,于卡瓦同杂货铺买完东西走出来的艾什,肩上扛着一卷毛毯和厚铺盖,手里提起牛皮革做的旅行者背包,里面塞满了用作帐篷的帆布、硬饼干、黄油、盐巴和猪牛肉干,还有一堆零七八碎的小东西。 艾什本想在卡瓦同买到更多的香料,可惜这座小镇已经被土匪折磨好久了,许多资源供给都不如帝都那样繁多,要不是卡瓦同小镇有着自己的牧场和菜地,估计卡瓦同就要被土匪们彻底封锁占领了吧。 艾什蹲在路边整理着背包,皮水壶挂在背包侧面,将毛毯和厚铺盖卷起来挂在背包另一侧,艾什提了提背包,还好,不算过于沉,或许也是因为安瑟赐福了自己,让身体变得......不一样,才会觉得轻巧吧? 食物有了,水壶有了,下面只需要买一些换洗衣物,清洁自己的用品就能离开卡瓦同镇了,不过艾什摸了摸兜里,这些东西就花了自己3银币,想买匹马,或一头驴子的话,钱就不够了,还不如留下钱买必要的东西。 背上背包,夹起束灵之书,艾什看看街道上,已经没有镇民了,路灯也没有人补充煤油,黑漆漆的街边内,许许多多的店铺也早早的吹灭了油灯,估计是镇民们担心土匪在夜间突袭,找家里还亮着光的倒霉蛋吧? 艾什叹口气,沿着街边寻找着旅店,她从杂货铺老板,那位上了岁数的老妇人那里得知,卡瓦同镇只有南北两条主路,东西两侧都被茂密的森林包住,土匪们占据了南北两条主路,打劫沿途的帝国公民。 商人、旅行者、冒险者、普通的公民,甚至是帝国为东南部边境堡垒运输粮食的队伍,土匪们也有胆子去打劫,卡瓦同镇的治安官、镇子里的帝国边兵们,曾试着剿灭土匪团,结果都有去无回。 几次攻击土匪团营地的卡瓦同镇帝国士兵们,大多数人都被土匪在路上埋伏杀死了,就剩下治安官和寥寥数名士兵躲在镇长家,保护着镇长的安全,挤在一起不敢出门。 这就使得卡瓦同的镇民们倒霉了,他们试着向其他城镇寻求帮助,派出去的人都被土匪截住杀死了,而且,杂货铺的老妇人说,帝国军队实际上知道卡瓦同被土匪占领的事,不过他们没有把卡瓦同放在心上。 毕竟帝国忙着和周围的国家开战,军队路过卡瓦同的时候,镇民乞求帝国军队的指挥官帮助他们,结果呢?一如既往的,帝国边境的贱民们死活,和帝国军队又有什么关系呢?军队忙着打仗和掠夺,才不会管卡瓦同镇。 现在卡瓦同实际上可以说是被土匪团控制,镇长明面上和土匪团达成了交易,只要土匪团不伤害镇民,卡瓦同就为土匪团献上食物、衣服和武器等等,土匪团们也乐于将卡瓦同作为他们稳定的物资提供处。 艾什静静的走到旅店外,回头看了眼这座历史悠久的小镇,如今和鬼镇一样荒凉,不禁冷哼出声。 “帝国,永远都不会变的,也不怪每年边缘城市里那么多人背叛帝国,呵......” 艾什低声自言自语着推开旅店的门,旅店一楼的柜台后,趴在柜台上啃着苹果的老板眯眼看了看艾什,便随手用手指指通往二楼的楼梯,态度恶劣的说: “二楼空房间自己挑,住一晚2银币,尿桶自己倒,明天早上起来给我把床铺好,没有晚餐和早餐!我不会给你打扫房间的,要想打扫后院有扫帚,给钱才能上楼。” 艾什摸出两枚银币丢给旅店老板,银币于空中打转坠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一身补丁的年轻男老板连动也没动一下,盯着艾什继续吃着苹果,艾什没有理会他,自己走上二楼,随便找了个靠近街道的房间。 一推开门,满屋子的灰尘和发霉的味道直刺激艾什的鼻子,艾什抬手呼扇着面前,等灰尘散了散后,艾什不出意外的发现,漆黑的房间里,看的竟然很清楚,只是看起来有些昏暗罢了。 房间很简陋,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床,床上的被子和被单脏兮兮的,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在床边,门口还有一个木桶做尿桶,外加一扇能看到街道的窗户外,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艾什关上门,把背包丢到床上,顿时那破烂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床板直接碎开塌陷,艾什烦躁的叹气,关上门寻找着煤油灯,可这房间里连煤油灯都没有,艾什只好抓过椅子放在窗边,坐下双手趴在窗边去看天上的繁星。 束灵之书从她的大腿上飘起,先面对艾什上下起伏一会儿,又和她一样对着天空,艾什眯眼斜视了下束灵之书,又把视线挪回蓝色和金色的双月上,稍稍抬起手指,向于街道半空飞舞的萤火虫说: “安瑟赐福了我之后,我能清楚的看清楚十几米外萤火虫震动的翅膀,能听到它的飞行声,我感觉我的身体更加灵活,轻盈,臭书,安瑟说我这样的人就是迷妄者,迷妄者究竟是什么?” 束灵之书漂在空中,慢慢飞到艾什侧面,轻柔的翻开了书页,似是不想破坏外面的寂静,于空白页上浮现一句话。 “迷妄者啊.....灵魂不再完整,灵魂碎片堆积于躯体内,受到死神祝福,赏赐的生物,就是迷妄者了。” “安瑟将我变成迷妄者,我想,是因为这趟旅程很危险,我很有可能会死,但是如果我变得难以杀死,帮她取回圣人躯体的可能性就大一些,我想,应该是这样.....” 艾什把下巴垫在胳膊上,望着街道外的萤火虫小声问着,束灵之书漂浮到艾什脸侧,用书角戳了戳艾什的脸,艾什把视线挪过去,束灵之书写出了新的一句话。 “只有被地狱的死神和神使们选中的人,才能被赐福成为迷妄者,这世界上,可能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了,死神大人只赐福了一人,那人死了几千年了,另一位神使,死神大人的儿子从未使哪个人成为神使,你应该为得到赐福而感恩才是。” “感恩吗?这样啊......安瑟那家伙,要我取回圣人躯体,她需要那尸体碎片去和她父亲谈谈,臭书,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对吧?”艾什把视线挪到对面店铺小巷内,眯起眼睛轻声说。 “......” 束灵之书没有回答艾什的话,艾什瞥了眼它,又挪回视线继续说: “安瑟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目的,我没有说穿......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获得神使的赐福,我未来能活的更轻松,更好,我不在乎安瑟要做什么,她开心,我开心,两边都不烦恼就好了。” 束灵之书还是没有反应,上下悬浮着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艾什轻笑了声,玫瑰色的蛇瞳紧盯着小巷,手指轻轻击打着手臂,稍微侧头道: “你不能说话,这趟旅程会很无聊啊......” 束灵之书终于有了动作,它又用书角戳了下艾什的手指,让她看自己空白页的话。 “我看不透你,迷妄者,我不懂你在想什么,安瑟大人观察了你十几年,我跟在安瑟大人身边,完全没有看到你的优点,你隐藏的东西太多了。” “隐藏吗?我如果不小心谨慎的藏起我的想法,我想,我早就被老爷夫人打死了,我只是想活下去,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实际上,我对你也是一样,为什么你如此期待我死?就因为你想回地狱,回安瑟的身边?” 艾什笑了,她的笑容随和又平静,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掩饰的不自然,束灵之书安静了一会儿,一人一书就这样奇怪的“对视”着,许久后,束灵之书才慢慢写下新的话。 “安瑟大人在地狱是自己一人,我作为死神安格尔大人送给安瑟的礼物,其职责是教会安瑟大人人间的一切,我也是这么做的,百年来,只有我陪着安瑟大人。” “你担心她,对吧?” 艾什突然开口笑着说,束灵之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卷动着书页,艾什扭过脸,深吸一口气后说: “安瑟活了几百年,像小孩子一样,你担心她是对的,地狱啊......我不清楚那里的样子,大家都说那里很可怕,她自己在那里你担心是应该的。” “地狱和人间一样,有山有河,有美丽的景色,只有.....一些地区才会满是岩浆与火焰。”束灵之书回答着艾什,艾什看完后哦了声,她挪动下巴让自己舒服点,用左手手臂臂弯支撑下巴,右手摸到身后的腰带上。 “虽然我和安瑟只当了两天的朋友,我倒希望安瑟能好一点,她算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就算她隐藏了什么,其实无所谓,就像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一样,我死了你就能回地狱了,回去照顾安瑟?你一本书,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艾什的话语逐渐冷漠,似是触动了束灵之书,它没有再写新的地狱文,艾什看束灵之书的样子,静止在半空中,估计是自己说到了束灵之书的痛处,她直起身子,抬手拍拍束灵之书微笑道: “放心,安瑟不会有事的,毕竟她活了几百年,又那么强大,还是死神的女儿,她又会有什么事呢?” “安瑟大人.....是不会有危险,我担心的是她的内心......你死了,我于你身上的职责也就消失,虽然你死了,安瑟大人的计划会失败,可我依然想要早点回去,如果你快一点完成安瑟大人的事,这样对你我都好。” “臭书,那你可以期待一下我早点死或者早点结束了,因为我们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一个问题。” 艾什站起身从腰后拽下了骨索,左手手指轻轻向对面店铺小巷里戳戳,束灵之书面对向街对面,快速的合上了书页。 漆黑的小巷里,逐渐走出六个人,他们手持长剑与长矛,脸上戴着面巾,正轻手轻脚的向旅店这边靠近,各自躲在街边的小摊和路灯后面,窥视着旅店的方向。 “看来他们发现了死掉的同伴,这么快就能找到我们,一定是酒馆里有人通知了土匪,卡瓦同镇,看来根本不是和土匪达成了交易,而是为土匪服务了。” 艾什盯着停在对面的土匪们,那小巷里,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土匪在从黑暗中走出,人数越来越多,艾什挠挠脸颊,两手握紧了骨索后歪头笑道: “如果我和土匪做交易,我一定会给能穿过南北土匪打劫路线的人,在旅馆吃饭的时候就下毒,把人毒死还是弄昏过去送给土匪,这样省了不少事。” “你还真是......黑暗。” 束灵之书翻开书页感叹着,艾什没有把它的话当回事,耳朵仔细听着旅店内的声音,没听到有人踩木板后走到床边抓过背包打开,对束灵之书招招手说: “我就当你是在夸赞我了,你要么在天上飘,要么自己进背包里,选一个,我们要逃走咯!” “逃走?对方只是一群土匪,为什么逃走?杀光他们汲取掉他们的灵魂不好吗?” 束灵之书不解的飘到艾什身边,艾什用看傻瓜的眼神去看束灵之书,她向窗外指了道: “我一个人,杀一群土匪?我能杀三个都是我走运好不好?我不是安瑟!我刚获得赐福,我才不和他们打!逃命啦!臭书!” 艾什一把抓住束灵之书,不由它震动反抗,塞进背包里就系上纽扣,背上背包推门冲出,直撞开对面房间的房门,拉开房间的窗户向下看了看,好在离地面并不高。 艾什准备跳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手里的骨索,她看看骨索,又看看窗户,没有地方能系上骨索,她只好将骨索缠绕在右手手掌,左手抓住骨索另一端,用力向窗外不远处的树木甩过去。 骨索在空中画出一条银线,嗖地搭在树枝上,艾什活动着左手手腕,操控骨索在树枝上缠了几圈,她两手抓紧骨索,两腿用力从窗户翻了出去,骨索在空中收缩长度,艾什靠着骨索在空中荡了出去,身子在空中不自觉的转了两圈稳稳的落地。 艾什愣了下,自己的身体不但轻盈太多太多,而且刚在于空中转圈的动作,自己下意识的就做出来了,是为了减缓从空中冲下来的力量吗? 来不及细想,艾什抖动左手把缠绕在树干上的骨索收回,向森林深处冲去,她打算从卡瓦同镇西侧森林里绕一圈,再从镇子北部逃向东边,离开帝国边境,也省着土匪们追上自己。 她奔跑着,于倒下的树木上轻灵的跳跃,翻滚,侧身闪避树枝,艾什越跑越觉得自己的速度变快,动作更加轻巧,遇到森林中的沟壑,艾什还能投掷出骨索到沟壑另一面的树上,靠着骨索荡过沟壑,完全不会减缓速度。 兴奋和激动的情绪于艾什白皙的脸上显现,风声呼呼的从她耳边掠过,身后土匪们撞开旅馆大门,吵吵嚷嚷冲上二楼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可惜啊,蠢货们,你们晚了一步。 艾什向西跑了一段路,立刻转向北边继续奔袭,只要跑到镇子北侧,再通过镇子北路到东边森林,那时候,就没人能抓到艾什了,帝国边境东部那茫茫森林内,尽是其他国家和异族的地盘,环境复杂,别说土匪了,艾什自己都会在里面迷路。 她呼吸着清爽的晚风,手脚麻利的于森林中自由的跑动着,她脸上的笑容比离开山洞的那刻还要灿烂,自己不但自由了,自己的身体,如此的.....轻盈快速,现在,她终于理解安瑟的赐福,迷妄者真正的能力了。 她沉浸在自己身体的改变中,一路跑到镇子北侧尽头,然而等她冲出森林,拨开挡路的灌木丛时,随着呼呼的风声减小,艾什看清了镇子北路路口的场景。 十几个海盗聚集在镇子北路,他们惊讶的看着从身边冲出来的艾什,艾什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土匪们会堵住北方的路,更没想到自己为什么在接近时没听到土匪的声音,她恍然大悟的张开嘴巴,是风声,奔跑的风声盖过了土匪的声音。 两个骑着马匹的土匪见到艾什后立刻喊叫着周围的土匪们,艾什刚要转身逃跑,破空声突然袭来,两根箭矢噗噗地射中了她的右腰和右臂,艾什吃痛下身形不稳摔在了地上。 疼痛,十足的疼痛,艾什的笑容顿时消失,豆大的冷汗直淌而下,安瑟说得对,不会死,但会疼,那扎在右臂的箭矢绝对钉碎了骨头,艾什不敢趴在地上不动,狼狈的手脚并用逃回了森林。 身后的海盗们呐喊着,咒骂着纷纷追向艾什,艾什咬牙去抓右肩的箭矢,可手指刚一碰到箭矢就疼的要命,艾什痛的眼泪随着汗水流淌,她回头看着海盗们点燃起的火把,忍痛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束灵之书在背包内震动不已,艾什没时间和它说话,她拼命的逃跑,顾不得腰上和右肩涌出的鲜血,在森林里转圈寻找着逃跑的路。 可无论自己怎么逃,那些土匪就好像一直能看到自己一样,紧跟着自己而来,就在艾什烦躁的时候,束灵之书挣开了背包的纽扣,快速飞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为她展现了一句话、 “魂雾灯的火苗还亮着呢!你和萤火虫一样!屁股冒蓝光!” 第7章 小心思 匆忙把魂雾灯从右腰后摘下反手塞进背包的艾什,低声骂自己是笨蛋,她加快了逃跑的速度,寻找到一片稍微空旷些的森林空地,两手并用腿部加力,几下就窜上了树,坐在树枝上捂着中箭的腰部直抽冷气。 不远处追来的土匪们手中的火把将森林略微照亮,他们追击的速度很快,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要宰了艾什,为他们被艾什杀死的铜币复仇。 艾什来不及去管土匪们,伸手抓住腰间的箭矢,她想要拔出来,箭矢的箭头射入了皮肤,卡在肉里痛的艾什直哆嗦,她深呼吸屏住气,抓住箭杆,咬牙用力将它拔了出来。 皮肉内的堵塞不适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热的液体从伤口中弥漫开来,艾什用手掌去堵住伤口,暖暖的血液汩汩流淌着,艾什想要用什么东西堵住伤口,省着流血太多,可似乎并不需要这么做了。 她按在伤口上的手感触到那被箭矢射穿的血洞在蠕动,血洞内的血在逐渐停止流淌,皮肉在自己生长,合拢着伤口,随着这一神奇的现象出现,艾什腰间的疼痛也在慢慢消失。 “迷妄者......只要脑子和心脏还在,就不会死.....” 艾什突然想起安瑟说过的,如果艾什的脑子损坏,她会变成一个白痴,如果心脏受损,自己仍会复生,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灵魂彻底消失自己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我......不会死......那我为什么要逃?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突然自言自语的艾什伸出双手,她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血液在快速于晚风中变得干涸,被风吹散,也仅仅是如此短的时间,她腰间的伤口也在合拢。 艾什看向吆喝,咒骂不断的土匪们,那摇晃的火把在扩散,她已经能看清楚那些风吹日晒的土匪们的脸,丑陋,愤怒,仇恨,她再次低头看双手,血液已成为红色的灰尘,于指缝间散落一空。 “我不会死......我只会痛.....那我......” 艾什猛然一把拔出右肩上的箭矢,不顾飞溅的血液丢掉箭矢,抬腿从树枝上跳下去,稳稳的落在地面上,她银白色的头发随着林风飘舞,双眼的玫瑰色蛇瞳,很快变得血红。 束灵之书轻飘飘的落在艾什身边,它对着眼神变得异样的艾什,打开了书页。 “为什么不逃了?” 艾什直起后背,眼睛瞟了下束灵之书后就低头忙着捋顺骨索,她边把骨索套在自己的手指关节上边轻松的说: “不逃?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不逃?但是......只要保护好心脏和头就可以了吧?” “不逃跑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以为你恢复速度快就要和他们直面作战啊!你死了我需要时间才能回地狱!我可不愿意被这群土匪抓到!看我的字啊!蠢货!” 艾什摸了下正在自己愈合的右肩,没有管疯狂浮现地狱文的束灵之书,她抬手抓住了束灵之书,一把塞进自己的背包系上纽扣,转头就向森林更深处跑去。 背包里的束灵之书剧烈的来回震动,艾什不管它的挣扎,往森林深处跑了一段距离后,她转身刹住脚步,面对越来越近的土匪,两手垂下骨索,眯起眼睛仔细去看追来的人数有多少。 闪动的火把数有十二个,火把间还有着土匪的喊声,粗略数了一下,混在火把中的土匪大概有八九个,那就是差不多有二十多个土匪。 艾什没有把握,也没有信心和他们作战,只要自己的心脏和大脑被他们刺中,自己就死定了,她不想冒这个险,她对自己的能耐还是知道的。 不过,思绪深处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鼓动,诱惑着艾什。 “艾什戴薇尔啊......你杀的人不止一个,你早就对老爷夫人他们做过更恶毒的事,你没有对杀人有愧疚,有不适,你没有那可笑的道德感,你没有那些骑士老爷们过家家一般的教条,他们是土匪......” “弄残他们让他们追不上你吧......断了他们的腿,让他们见到同伴的惨状,听到同伴的惨叫感到恐惧吧,这样,就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了,不会再追着你杀死你了......” 艾什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的汗水,脑海中回荡的话使她越来越心动,她单膝跪下来,下定了决心。 “试试看,试试看吧......” 随着艾什的自言自语,她快速于几颗树木间跑动穿梭,每一次经过一棵树,她都会甩出骨索,将骨索环绕在树干上,她在这些树间跑了一个圆形,在她的跑动轨迹中,一个由骨索组成的圆环绊索被她布置了出来。 紧接着,她爬上圆环骨索绊线中间处的树木,坐在树干上抖动手指,使得缠绕在其他树干上的骨索位置降低,漆黑的森林中,那银光闪闪的骨索丝线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不会被透过树叶缝隙射进来的月光照的发光。 艾什收紧十指,绑在树干上的骨索立刻收缩绷直,那柔软却又“锋利”的骨索甚至将缠绕的树干树皮撕裂,艾什握紧双拳,使得骨索不会松下来,那些于树干上缠绕的绊线,将会成为一道陷阱。 艾什看向跑动中的土匪们,略微眯起眼睛,按耐住因激动和小聪明要成真的兴奋,她缓缓呼出肺里的空气,控制着呼吸,悄无声息的把双腿收回粗壮的树枝上,静静的等待着,等待土匪们追击到她的陷阱之中。 土匪们呼唤着,怒骂着,他们乱糟糟的在森林中跑动,他们仗着人数多而大胆搜寻,他们从酒馆顾客那里打听到,有个女人来到了卡瓦同镇,他们还从酒客那里得知,女人腰后,挂着绳索一类的东西。 就是那绳索,杀死了他们的同伴,他们去卡瓦同镇南方道路打劫的同伴,那女人杀死了他们土匪团中唯一一名女性,这份仇,土匪们发誓要把艾什砍碎,把尸体喂猪。 他们挥舞着磨损严重且生锈了的长剑,断了一半尖的长矛,敲打着皮革和木头做的盾牌,四个人一组,两个人举起火把照路,两个人跟着寻找。 直到,跑在最前面的土匪斥候突然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土匪们以为那斥候是摔倒身体撞在了树枝上,嘴里还在嘲笑着他,但是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奔跑中的土匪扑倒在地,土匪们发觉出了不对劲。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我的腿断了!!!” 四个土匪躺在地上抱着小腿痛的翻滚嚎叫,他们的小腿被拦腰切断,鲜血四溢中染湿了灌木丛,血液沾在了灌木中的骨索上,血红色的丝线露出了它的狰狞。 艾什望着那四个被圆环骨索绊线切断腿的土匪们,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她的小心思,小算计成功了,那几个土匪在奔跑中小腿撞击绷紧的绊线,锋利的骨索几乎是瞬间就切开了他们的皮肤血肉,割断了骨头,随着他们的咧唨,扯掉了剩下的小腿肉。 她看着有些慌乱起来的土匪们,他们都不敢再前进一步,都不敢再贸然伸出腿,不少人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来回横扫地面,想要找出是什么陷阱使同伴们的腿都断掉了。 艾什稍稍松开十指,套在树干上的骨索轻柔又快速的从绷紧状态落下,艾什两手一同向自己拉着骨索收回,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土匪们变得迟疑,谨慎和小心,但这些,不足以让他们恐惧,不足以让他们放弃追击。 艾什悄无声息的收回全部的骨索,她把目光锁定在第一个断了腿的土匪身上,那家伙正抱着两条断腿哭喊割不停,艾什松开双手,使手中堆积的骨索垂下树。 “试试控偶术吧......” 艾什说着,两手用力向那土匪抖去,骨索快速飞出,啪啪两声扣在土匪的两条肩膀上,艾什立刻双手交叉再展开,骨索立即收紧绕着土匪的双肩缠绕。 土匪被突然有东西缠住自己吓坏了,他拼命的挣扎和求救,可他越乱动,骨索缠绕的越紧,直至绷直的骨索深深嵌进他的衣服,割断了他的双袖,切割着他的肩膀。 “帮帮我!帮我!伙计们!有东西在咬我!伙计们!救......” 土匪惊恐的叫喊只持续了半截,他的身体猛地被向后拉去,越来越多的骨索如蟒蛇般快速缠绕在他的手腕、手臂、大腿和脖子上,那越越紧,越勒越痛的骨索使得土匪更加恐慌,他在惊惧中非人的惨叫震慑着其他土匪的心。 艾什耐着性子,认真捋清楚每根手指关节上的骨索,应该对应被缠绕的土匪身体哪个部位,并不断抖动手指,好利用骨索的震动与操控,使得土匪做出各种对应的动作。 艾什的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束缚住土匪的手掌、右小臂和肩膀,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操控着土匪的腰间与脖颈,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对应土匪的另一边手部肢体,大拇指和小拇指制使土匪断掉的双腿活动。 土匪的挣扎和喊叫刺激着艾什,他喊得越高声,越凄惨,就说明艾什做的越对,越准确,她左手向身侧拉动,右手向右前方探出,土匪便哀嚎着驱使断掉的双腿硬生生的立在地面,右手用长剑拄在地上,撑起了身子。 “呼......稍微.....有些复杂,不过控偶术进行的蛮顺利的,接下来,就该是让他们自己恐慌的时候了......” 自言自语的艾什不断拉伸骨索,手指收紧又松开,由她双手分布出的骨索操控着如木偶般机械行动的土匪,土匪断掉的两条腿插在森林的泥土中,里面的砂石和小木枝刺痛着土匪的神经,他更加悲惨的哭嚎。 艾什操控着土匪行尸走肉般向他的同伴们进发,咧唨的步伐和后仰的身子,显得滑稽又诡异,高举手中的长剑胡乱的摆动,土匪向前“走”了几步,便头一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那沾染血液的骨索不断勒紧收缩,艾什尽全力去控制土匪缓步前行,在路上她试着狠扣三根手指,使得土匪挥动右臂,做出劈砍的动作,艾什脸上渗出了汗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她没想到,操控土匪竟然如此困难,如此劳累。 但艾什还在坚持,她咬紧牙,尽力使得她的傀儡走的快一些,直至土匪低垂着头,死气沉沉的走到了更多土匪的面前。 土匪们举着火把,面着自己之前还在哭嚎,一瘸一拐走回来的同伴,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围过来的土匪们人数越来越多,直至追击来的土匪们都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土匪看着自己低头的同伴,觉得他矮了不少,仔细一看,同伴的双腿早已断掉,伤口处正汩汩往外流淌着血液,那断掉的腿部上沾着泥土,插着木枝,小石子镶嵌进了他的肉体里。 “史蒂文?史蒂文!该死的!你怎么样!回答我该死的!” 土匪中的其中一个小声的呼唤着已失去意识的土匪傀儡,土匪傀儡垂下的头诡异的摇了摇,喊话的土匪看看其他人,他壮着胆子举起了斧头,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接近土匪傀儡。 紧张的粗重呼吸和火把的劈啪燃烧声使得所有土匪提心吊胆,他们小心翼翼的收缩人群,将土匪傀儡包围住,这里诡异的现象使得他们根本没精力去管其他断腿的土匪。 胆子大的土匪慢慢接近,他靠近了土匪傀儡,哆嗦着向他伸出手,土匪咽了咽口水,拍向土匪傀儡的肩。 突然间,土匪只看到寒光一闪,那满是锈迹的长剑已然劈在了他的额头上,长剑的磕碰缺口中,血液从中快速流淌下来。 所有的土匪都惊叫着往后退,可土匪傀儡迅速的来回扭动胳膊,从土匪额头上将长剑拔出,头部咔嚓一声后仰着,挥舞长剑向其他土匪冲去。 土匪们惊呼着后退,他们堪堪躲着土匪傀儡的挥剑,刺击,围拢的人群快速变的混乱,散开。 他们一边恐惧的喊着: “僵尸!他变成僵尸了!” 他们一边壮着胆子用长矛戳刺土匪傀儡,可土匪傀儡似乎完全受不到影响,被长矛捅穿了心脏,土匪傀儡就用左手抓住长矛,抡出长剑,砍在刺他的土匪脖子上。 土匪们的怪异叫声在森林内此起彼伏,他们尽力包围住土匪傀儡,在惊恐与慌乱中不断攻击土匪傀儡,越来越多的刀剑砍来,砍断了土匪傀儡的一只手臂,半个脖子,身体上被穿刺的千疮百孔。 可土匪傀儡还在前进,还在挥击长剑,杀死一个又一个动作慢一点的土匪,倒下的土匪不断增加,包围也变得稀疏,土匪们都避开土匪傀儡,他们颤抖着牙齿,哆嗦着身体,手中的武器跟着晃荡,不敢再继续接近土匪。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是死灵法师!是死灵法师让史蒂文变成僵尸了!我们追杀的是死灵法师!” 土匪的士气立刻变得低迷且更加恐慌,除了这句话外,崩断他们最后勇气的是,史蒂文身后,那三个本断了腿在哭喊的土匪们,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他们同样像史蒂文一样,晃荡着身体前进。 其中一个还没有昏迷或死去的土匪,他动作僵硬的向土匪们伸出手,痛声大哭的喊叫: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他的哭喊彻底使得土匪们慌作一团,人群尖叫着纷纷向后逃窜,土匪们丢掉了手里的武器,不再管向他们求救的同伴,仓皇逃向东方。 等土匪们都逃的看不见背影后,艾什的手指已满是被骨索勒出的伤口,血液顺着伸出控制土匪身体的骨索流下,艾什最后收紧了左手手肘的动作,那还在求着同伴救他的土匪,脖子突然一紧,骨索很快勒穿了他的脖颈,切断了他的气管。 艾什这才身子一软,瘫倒在树干上,止不住的粗喘着,她任由骨索随着她倒下的动作一同软下,那失去了控制的土匪傀儡们,各自如同没了灵魂般一头栽倒。 “走......走运......哈哈哈......看来不管是我,谁见到控偶术,都会认为是死灵法师的黑暗法术......” 缓了几口气的艾什小声笑着感叹,这世界,黑暗的东西数不胜数,死灵法师这种能使死人重新站起来作战的家伙们,绝对会使得土匪恐惧。 艾什的小心思小算计成功了,土匪们恐怕短时间不会再回到卡瓦同了,更不会找她的麻烦了。 毕竟土匪们在森林里留下了九具尸体,如果他们再回来,他们就要面对九名难以杀死的“僵尸同伴”,土匪们不会这么傻的,他们会把今晚的事和其他人说,足够给艾什留出时间离开卡瓦同镇了。 艾什已经没有力气去收回骨索了,更没有力气逃跑,她一动不动的靠着树干喘气,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安瑟和臭书说自己的能力还不够了。 操索术、控偶术,太消耗体力了,在操控土匪傀儡和土匪们对砍本就使得艾什的力气几近枯竭,可为了能吓跑土匪们,她只好拼尽全力,利用剩余的骨索,套在那些断腿的土匪上,加大对土匪们恐惧。 虽然成功了,但是艾什连再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了,她不禁去想,自己想一口气控制所有土匪这种事,果然不现实,控制五个土匪就已经是极限了,那四个土匪还只能往前挪动,不能灵活行动。 她都不敢去想,灵魂绳匠的技能会有多累人,更不知道,那操索术和控偶术的后续几页,究竟有多么复杂和困难,不过...... 艾什抬头看着天蓝色的月亮和金色的月亮,轻轻微笑着。 自己有这样的非人类的力量,今后的旅程,或许并不会多困难吧..... 第8章 帝国之外 在树上躲了一晚上的艾什根本没敢闭上眼好好睡觉,她静静的等待着,警惕的监视着,以防止土匪们不死心,又聚集起来一群人来抓自己。 不过土匪们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寂静的森林中没有一点人声,只有猫头鹰和蝙蝠的怪叫,就连卡瓦同镇的方向也没了声音,艾什才收回骨索,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摸摸右肩和右腰,伤口还在自己蠕动着合拢,借着清晨的阳光看来,伤口似乎愈合起来不会留下疤痕,艾什咧嘴一笑,看来成为迷妄者,放弃人类的身份,还是有好处的。 束灵之书悄悄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它悬浮在尸体上展开了书页。 “我想了一晚上,你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打算,就是想试试操索术和控偶术,再看一下自己的身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对不对?” 艾什把手后仰,在背包里拽出魂雾灯,她提着魂雾灯在森林间的晨雾中,迈动脚步,轻松的踢开草叶上的露水,对束灵之书展露出微笑道: “你猜对一半,试试安瑟赐福的力量没错,不过如果我处于劣势,我绝对会逃跑的,打不过还不跑?我又不是那些骑士老爷们,都不知道他们的铁捅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艾什在昨夜杀死的土匪尸体边蹲下,清晨林间中苍蝇还不能在潮湿的空气中到处乱飞,艾什趁着现在不被苍蝇打扰,用魂雾灯在尸体上画十字,汲取着土匪们的灵魂。 束灵之书没有打扰艾什的动作,它静静的等待着艾什把那几名土匪的灵魂汲取走后,才飘到艾什面前哗啦哗啦的翻着书页。 “我也发现,你根本不着急为安瑟大人效忠,你只想着获取更多的东西,金钱,美食,衣服,自由,你什么都想要,你在利用安瑟大人的赐福,好让你活的更舒服,对不对?” 正在撸死人手指上银戒指的艾什笑了笑,她费劲的来回折着死人手指,死人因放了一夜,被潮湿空气和露水变的略微肿胀,艾什把死人手指弄软后脱下银戒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塞进口袋里后才回头看着束灵之书说: “安瑟不也在利用我?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她又怎么会什么都和我这个凡人说?我不急着帮她去寻找圣人身躯是我想享受生活没错,还有,你这臭书有没有想过,我面对土匪都要拼了命的作战,未来我还会遇到什么?” 不等束灵之书反驳,艾什去掏另一个死人的口袋,边摸边说: “其他的人类国家,精灵、矮人、兽人、野兽人、蜥蜴人、吸血鬼、游荡的鬼魂、食尸鬼......更别提还有那么多野生的龙族,都会要了我的命,我必须要知道我自己的能力有多少,我想活下去,或者帮安瑟办事,就必须这么做。” 艾什从死人口袋里抓出一块发霉的黑面包,她看了看,随手丢在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束灵之书沉默了一会儿,它随着艾什轻轻飞舞,随着艾什来到另一具尸体边。 “你为什么要避开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提为安瑟大人效忠?你受到了赐福,你应该全心全意为她做事,这是你成为迷妄者应该做的,还有,你为什么就不能给这些人宁静,给予死者尊严?翻开他们的衣服,抢劫他们的金钱首饰?” 艾什看到束灵之书的地狱文笑了,她的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鄙夷,她指了指双腿断掉,身上全是血洞的土匪尸体,深感好笑的说: “效忠?我对安瑟的誓言中有效忠这个词吗?没有吧?那我为什么要效忠我的朋友?臭书,我以前可是奴隶,我不多为了我自己,我难道还为世界?” 艾什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搓着两枚土匪身上找到的金币,在束灵之书面前晃了晃,鄙夷的道: “你认为我不道德?我为什么要对土匪道德?他们抢劫穷人,富人,杀死他们,烧毁他们的房子,侮辱他们的妻女,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那些可笑的道德感,就算躺在这里的是世界上最伟大,最神圣的贤者,我照样会扒了他的尸体找值钱的东西。” “我一直都是这样活着,为了我能活下去,我把做的祸事推给无辜之人,让他们替我受罚,给我的老爷下毒,让他们以为我这个奴隶是不幸的,他们就会尽早送我走,我能少被打,少干活。” “如果他们想杀死我,他们将更加不幸的流言也会在我的算计下,提前传到他们耳朵里,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没那些所谓的道德!从小就做奴隶的人,还能活到我这个年纪的,你去帝都看看,有几个?” 艾什把金币理所当然的塞进口袋内,她撑着身子站起,将骨索上还有些潮湿的半凝固血液于尸体上擦干净,挂在了腰后。 她面对着束灵之书,对方在半空漂浮,久久没有回答艾什任何一句话,艾什对它摇头笑了笑,随后对它伸出手,笑着说: “你是要继续飘在那里还是和我一起离开卡瓦同镇?” “就像我说的,你真黑暗,你更适合地狱,而不是人间。” 束灵之书闷闷的浮现出几个字,还是自己飘过来被艾什夹在臂弯内,随着她一路向东北,绕过了卡瓦同镇,进入了卡瓦同镇东部的森林。 进了森林没多久,艾什就听到卡瓦同镇的方向传来许多马蹄声和呼喊,她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卡瓦同镇的方向,马蹄的震动,男人的怒吼中,混合着女人和孩子的尖叫。 她淡漠的看了看便扭过头,沿着森林里灌木丛少的路前进,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从艾什臂弯中飞出,在艾什面前展开书页写下: “土匪们叫了更多的人来抓你,那些镇民们估计要被他们残害了。” 艾什无所谓的耸耸肩,摸出一根猪肉香肠,放在嘴里边咀嚼边淡淡的说: “那又怎样?土匪能那么快找到我,肯定是有人偷偷告诉他们,昨天晚上土匪死了几个人,今天他们肯定要在白天报复我,因为没人想和死灵法师于夜晚打架的,找不到我的话,倒霉的就是镇民了。” “你一点都不为那些无辜的女人和孩子感到愧疚和可怜?”束灵之书写道。 “我为什么要愧疚?帝国每天死多少人?何况镇民之中有人向土匪通风报信,如果我没有受到安瑟的赐福,我现在就死了,镇民们会可怜我吗?他们只会庆幸,土匪杀的是我,不是他们。” 艾什咽下嘴里的香肠,脸上的表情根本没什么改变,束灵之书又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才抖了抖书页。 “艾什,我有预感,你会活很久,看来我短时间是回不去地狱了,你的心,想的还是做的,都大大超出我的预料。” 艾什嘿嘿笑了笑,她用没拿香肠的另一只手拍拍束灵之书的书页,笑着说: “我本来就没想过会死,既然你叫我艾什,我也不叫你臭书了,怎么样?” “我没有名字,我和你一样没有灵魂,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安格尔大人服务,以前负责教授安瑟大人知识,现在帮助你。” 艾什停住脚,她捏着下巴仔细盯着束灵之书,思索着这本书该叫什么才好,不过想了一会儿,她放弃了,自己又不是那些贵族小姐,从未有过宠物,和自己作伴的只有蟑螂和老鼠,束灵之书嘛,还是叫臭书算了,省着要费心思去想名字。 她两手捧过束灵之书,无奈的对它歉意一笑说: “我想不到什么好名字,臭书......倒蛮适合你那有点怪的脾气的,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 束灵之书快速把书页翻到第一二页的地图上,于艾什目前行走的这条小路中绘画出一条路,第一页的地图展示了艾什继续前行的道路,右侧的书页显示了森林的名字和情况。 艾什边走边看着森林的介绍,瑞文盖德帝国东部的大片森林,被帝国学者们称为“瓦斯特森林”,意为辽阔的森林,艾什看看四周,越深入森林,森林中的树木就越高大,逐渐从十几米高向着几十米生长,确实辽阔...... 这片森林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方,一直是帝国探险家们和冒险者想要知道的,可百年来,从没有人敢说自己彻底探索遍了瓦斯特森林,因为除了森林实在太大外,森林里遍布着各式各样的生物。 瓦斯特森林内存在着野生动物,魔物们,冒险者、探险家,叛逃帝国的人民,仇视帝国的人类、异族游击队、和异族国家、部落贸易的商人,野蛮人部落、以及到底在哪建立国家都不清楚的其他国家人类。 这么多危险的因素和附带关系,也就是为什么瑞文盖德帝国到现在都只能把边境扩展到瓦斯特森林边,再也不能前进一步的原因,尽管每年帝国都会派出军队试图向森林内部推进,可基本上没多久就会被赶出来。 艾什冷哼一声,她回想起帝国的种种,厌恶到了极点,贫富差距大的吓人,阶级等级鲜明又严格,奴隶制混乱,宗教与神学和皇室混在一起不清不楚,一堆烂事都聚集在瑞文盖德帝国内部,艾什想想就觉得麻烦。 帝国表面上:我们欢迎一切非帝国的种族来帝国,享受新生活和与帝国贸易,我们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分享帝国的文化和知识,成为帝国的人民更是会享受到其他国家没有的丰富生活。 实际上:入侵!征服!掠夺!外来商人重税!金子!土地!屠杀!更多的屠杀!扩大帝国的版图!把周边国家的人类国家都灭掉!抓了他们做奴隶!杀死所有的异族!他们不配和帝国人共同呼吸同样的空气! 艾什摇摇头,帝都的奴隶生活她就已经看透了帝国的本质,帝国是繁荣,繁荣的是平民以上的阶级,帝国是强大,毕竟帝国建立到现在就在打仗,以战争来滋养国家,邻居谁家有钱有粮食,抢过来就好了。 但是艾什想想,帝国除了这些,往好了看,丰富的文化.....包括自己和其他被征服国家的文化,不限制的神学和宗教,你信仰什么帝国不管,但是你说神不好,等着上绞刑架吧。 帝国拥有着西陆人类中最新的科学技术,冒险者从东方带回的火药,改变了帝国与其他国家的战争,煤油和沥青,平时微不足道的东西,都成为了帝国战争中的工具,并且,帝国人口足够那些工匠们做疯狂的战争工具实验。 除此之外嘛.....帝国有着全西陆最强大的人类军队,没有学识的帝国人被征召或自愿入伍,大多在帝国军队内成为穿着轻甲,手持长矛和长剑的步兵,马夫、厨师、侍从、信使、随军小丑等等。 有学识,会读书写字的,多是稍微待遇好一点,骑兵,工兵、营地守卫、巡逻队、侦查队,或者像艾什一样,被征召进帝国近几十年才组建起来的火枪队,成为火枪手。 再有知识些,估计就要成为军队中的文职兵官了,走运些的,他们往往会任职书记兵,替军官们写密信,干些轻松的活儿,倒霉的话,就要被编入炮兵队伍,每天和新兴的科技,那又沉又麻烦的火炮打交道。 艾什突然想起来,这次入侵泰威尔王国,自己没在军队中看到法师团,那些从小跟着神官的贵族、极其有钱的孩子们,有些会成为骑士侍从,有些会成为法师学徒,最后都会为了“荣耀”,为了“帝国”和“帝皇”,为帝国侵略。 不过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烦不到艾什了,她已经离开了帝国的领土,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帝国人,自己又没有身份证件,姐姐我啊,现在可是自由人咯。 艾什每次想到这,嘴角都会不自觉的上扬,她合上束灵之书,哼唱着帝国西部边境的沙漠风小曲儿,脚步轻松,心情大好,身后远处依稀还能传来的惨叫声完全不会影响到她。 艾什越向瓦斯特森林深处走去,周围的灌木就越分散,青草和花朵更多更繁杂,树木之间的距离也不再特别密集,而是越来越松散,那两三个人拉手才能环抱的树木之上,阳光依然能照射下来,树叶不会完全遮蔽住金色。 魂雾灯在右腰后轻轻摇晃,灯内的幽蓝色火苗又变大变亮了一点点,骨索在腰带上随着动作有节奏的拍击着,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右肩和右腰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光滑的皮肤看不出一点伤疤。 艾什摸了摸被射出洞的衣服,虽然有些心疼衣服的材质如此之好,现在却有了瑕疵,不过那又怎样?自己未来还能买更多的衣服,有着更好的材质,更柔顺的触感。 艾什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帝国的方向,而是高高举起手,竖起小拇指,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永别了!帝国!永别了!我的奴隶生活!” 第9章 聒噪夜 “也就是说,安瑟要我记录下来一路上的人和事,就是为了以后她拿到了圣人躯体,办完了她想做的事,最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我们的经历?那她可真够闲的。” 黑漆漆的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艾什坐在篝火边的树桩上,捧着脸对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很“悠闲”的靠在艾什的背包上,略微震动着书页表示同意艾什的话。 艾什忍不住笑笑,安瑟的心性还真是小孩子,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安瑟不能无时无刻看着艾什,所以想出这个办法,想知道她在旅程上都做了什么吧? 艾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她借着篝火的跳动火光看着束灵之书,那本书正刷刷刷的不断在空白书页上显现文字,又不停的消失,从上面的字看来,是艾什从山洞出来,到卡瓦同,又进入瓦斯特森林的过程。 期间事无巨细的记录了她和束灵之书的对话,经历,艾什倒是对束灵之书这么做没什么意见就是了,它能自己记录那是最好的了,省着自己动笔。 浪费写经历的时间,艾什觉得还不如好好烤烤火,吃点东西,顺便把身后那一坨该烧的帐篷收起来! 她和束灵之书在瓦斯特森林走了一整天,一直向东北方向,第一个圣人躯体的位置前进,一路上她算是见识到了在帝都见不到的景色。 无数参天大树,奔跑于林间的野鹿和兔子,各种艾什从未见过的鸟类和小虫子飞来飞去,漫地的矮草丛和星星点点的野花,最开始使得艾什心情很不错。 她享受走在空气清新的森林内的感觉,喜欢小动物的叫声,喜欢轻松又惬意的旅行,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她,艾什,你自由了。 然而越往森林深处走,艾什就越感觉不对劲了,偶尔森林内远处会传来奇怪的动物叫声,各式各样的,那些吃草的动物们也变得动作更迅速,更警惕,往往艾什的脚步声,就会激起附近的动物们逃窜。 到了黄昏时候,艾什觉得......大概从这里开始,便是瓦斯特森林真正的进入口吧?和外面的悠然自在完全是两个差别,而且麻烦的是,束灵之书画出来的路线没问题,可艾什面对眼前齐腰高的高草丛,想了想还是歇一晚再继续走比较好。 于是!艾什兴奋的收集树枝,点燃篝火,用小树枝插上香肠和面包高高兴兴的吃了晚饭,认为自己作为自由人的第一个旅行夜,一定会是很惬意的,直到她转头去搭帐篷,然而现实? 艾什抱着胳膊环胸独自生闷气,自己果然还是太小看旅行的困难了,完全没有旅行经验的艾什,和帐篷帆布“搏斗”了几个小时,直至双月升空也没能把帐篷搭起来,她都想用骨索拴上帐篷帆布几个角,绑在树干上当做吊床,直接用操索术睡一晚算了。 但是操索术又费体力,她又实在是搞不懂,一张几米长的帐篷帆布是怎么搞成那么多个边边角角的,她干脆放弃了,自己做奴隶的时候学的东西还是太少,接触的东西还是太浅显,被现实无情的扇了耳光。 铺盖铺在地上,小枕头塞进毛毯里,艾什就打算今晚就这样混过去算了,明天问问束灵之书瓦斯特森林里有没有主路,找到条主路再找个地方,卖了帐篷算了! 艾什本想问束灵之书关于圣人躯体的事,包括帝国周边国家以及其他神,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干嘛要这么着急问呢?边走边慢慢了解不好吗? 束灵之书还在忙碌着写着地狱文,艾什听着篝火的声音以及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狼嚎,她打了个哈欠,旅行还真是辛苦,自己要靠走的话,不知道需要走多少年才能找到圣人躯体,要是自己像安瑟一样会飞就好了。 抱着这个想法,艾什钻进毛毯里舒舒服服的伸展着身体,乱七八糟的生物还在夜里叫着,猫头鹰咕咕咕咕的怪烦人,艾什倒没觉得森林里有多可怕,也没有担心会有生物袭击她。 毕竟,她把骨索全都绑在了附近的树干上,周围要是有动物试图袭击她,那就等着被锋利的骨索切成碎片吧,骨索的一端被艾什系在了小拇指上。 闭上眼的艾什,尽量使自己不去想安瑟的事,也不要回忆起自己当奴隶时的时光,那段每日被呼来喝去,肮脏身体,被打被骂,偷窃、陷害、弑主的生活。 啊.....放过我吧.....想这些做什么..... 艾什紧闭双眼,一把将毛毯蒙住头,翻滚着侧身蜷缩起身体,强迫自己睡着。 可昏昏沉沉中,艾什怎么样都睡不安稳,篝火的声音虽然很能让人心情平稳,可森林内的风声,树叶晃动的声音,以及野兽、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叫声使得艾什不得已又坐起身。 “真是的......骨索你都检查了快20次了!放过自己吧艾什!折磨自己做什么!” 艾什突然气急败坏的骂着自己,她叹着气,实在不能安心的她只得重新站起身,穿好长筒靴去检查附近树干上的骨索,她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完全放心,可能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又或者是单纯的过于谨慎。 “你这笨蛋,骨索不好好的吗?” 艾什用手指在一根细不可见的骨索上轻轻弹了弹,骨索立刻震动起来,密密麻麻的骨索丝线纵横交错,将艾什所在的小小篝火营地包围,震动中的银色闪光如水纹一般反射在艾什的脸上。 艾什松了口气,她转身要回到毛毯上继续逼着自己睡觉时,从北方不算太远的地方,传来了男人的求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路过的好心,善良,正义的旅者啊——————帮帮忙啊——————” 艾什愣了下,她眯起眼睛往求救声看了看,大片树木把她的视线挡住,对方用帝国语喊了这些后就没声音了,艾什挠挠头,钻回毛毯里以为是什么会学人说话的鸟,魔物之类的,没太放在心上。 可艾什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的没有想烂事,终于要睡着的时候,那男人的求救声又悠悠的传来。 “救————命啊啊啊啊.....拜托来个人帮帮我————最好是人类,不要是异族,嗯?这么说会不会有些种族歧视......来人啊————谁都行啊......” “啧......” 艾什拿毛毯盖住头,那东西的叫喊声怪怪的,声音又有好听的男性磁性音,又带着一丝尖利和惹人恼怒的转音,艾什心想,现在的魔物们都学会了人类的嗓音了吗? 可这不算完,没过多久,那求救音接连不断的开始喊叫起来,它不但用帝国语,还用着艾什没听过的语音,一个劲儿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说它在求救吧,期间还掺杂着自言自语与自我反驳,说不是求救吧,它还叫的特别惨,那颤音和转音直勾的艾什心烦,艾什两条胳膊都夹住耳朵,试图阻隔了声音,可根本没什么用。 往往那东西喊了几句后就停下来,而艾什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时候,那东西又开始了叫唤,把艾什气的躺在铺盖上来回的翻滚。 她才不想冒着被野兽吃掉的危险过去看看呢,何况自己布置骨索绊线弄了好久,要去看怎么回事还要拆掉骨索,这么麻烦的事,艾什才不想去做。 她夹紧了耳朵,索性用毛毯把自己包裹严实,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随那畜生去叫吧,别想把我骗出去!不就折磨点嘛!我忍就是了! 艾什抱着这坚定的想法,缩紧了身子,任凭毛毯外的混蛋东西叫唤,紧闭双眼,让自己睡着。 等第二天的阳光从树冠缝隙洒在毛毯上时,艾什掀开毛毯,露出她的脸,她的脸更加疲惫苍白,大眼睛周围浮现起淡淡的黑眼圈,玫瑰色的蛇瞳收缩了两下,她躺在毛毯里很久,最终冒出一句帝国语脏话。 那东西还在叫着救命,束灵之书见到艾什醒来,主动飘过来快速展开书页,在上面极快速度的浮现一句话。 “艾什,我们是一起旅行的伙伴对吧?” “嗯.....”艾什哼着鼻子眼神凶狠的点点头。 “那就算我求你了!去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喊了一夜!我也不说你黑暗了!我也不隐晦的诅咒你下地狱了!我祈求你更黑暗一点!宰了它吧!让它闭嘴吧!” 束灵之书抖动着书页显得激动无比,艾什的脸色臭到了极致,她狠狠点头,阴狠的收拢着骨索,咬牙切齿的道: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我们去杀了它!把它的喉咙扯下来!就算它是会说话的龙!我们也宰了它!!!” 艾什说着立刻骂骂咧咧的翻身快速收拢骨索抓在手里,穿上长筒靴收好她的铺盖,连余烬都没灭掉的篝火都不管了,气势汹汹的咒骂着向叫喊声传出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束灵之书哗啦哗啦的抖着书页跟着艾什,一人一书这一夜被那东西折磨的都要疯了,积蓄了一夜怨气的艾什更是满口脏话不带重样,她两手抻开骨索,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了,杀了它!杀了它自己今天的心情才会好起来! 然而等艾什一路越骂声音越大的来到喊声出现的地方时,她发现这是一片小空地,草地上有着杂乱的脚印,是鞋子的脚印,其中混杂着很大的赤足印。 而叫声的来源,是一个被藤蔓裹成了虫茧样,整个人被吊在树干上的男人,那男人头戴蓝色黄色和紫色的三角形乐师帽,一根五颜六色的羽毛插在帽子上,硕大又滑稽。 男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二三十岁的样子,一头黑色的短卷发,黑色的眉毛,浓眉大眼的褐色眼睛于深邃的眼眶中来回乱转,高鼻梁略微弯曲,嘴唇稍发白且曲线向上翘,微笑唇一样抽动。 他嘴唇上两撇有些油腻反光的八撇胡一震一震的,下嘴唇还有一道竖着的胡子,那八撇胡似乎还有些和下巴上的连毛胡有些相连,显得他更加可笑。 男人长得很俊俏,嗯......英俊这个词无法形容他,只有俊俏且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这样的形容,能使得这个男人完整,他看到艾什站在树下,赶紧摇晃着身体,一张嘴,像唱歌又像吟诗的优雅词汇便脱口而出。 “哦~感谢诗歌之神里卡洛斯!感谢我妈妈给我的传家护身符!这位小姐!嘿!满头柔顺又如瀑布般美丽银发的小姐!请帮帮我~帮帮我,拜托您~展开您伟大、博爱、带着母性本能金色光芒的心,救我下来!” 艾什一听这男人的话就知道,昨天晚上叫了一夜的混蛋就是他,他那奇怪又多转的颤音,他那又像唱歌又像怪叫的转音,折磨了艾什整整一夜! 艾什现在心情极其不爽,她两手叉腰,蛇瞳紧盯如蛆虫般扭动的男人,毫不客气的道: “就是你这乌鸦嗓子叫了一夜?!看来你被挂在这里一定是有人做了件好事。” 男人听到艾什这么说,顿时做作的偏头,“痛苦”的闭上眼睛,矫情还带着愠怒的回答。 “天~啊!这位小姐,您可以说我试图给森林哥布林唱歌而被他们挂在这愚蠢,我也是这样想的,那群哥布林又怎么会懂得艺术呢?但您说我是乌鸦嗓子,这可着实刺痛了我的心~小姐,您如此美丽,怎么会说出如匕首一般的话语呢?” 艾什头皮顿时感觉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涌了出来,她几次握紧拳头又松开,逼着自己不跳起来给这男人的裆部一拳,他的声音拿腔作势,倒不是说声音难听,而是.....又唱又念的怪异无比。 艾什忍住火气,看了看四周,哪有哥布林的影子?那群身高一米二到一米七的家伙们,从不单独出没,它们可是成群结队的打劫商人,抢夺人类食物和衣服,食物缺少的时候,人类也是他们的食物。 不过看地上凌乱的脚印和鞋印来看,鞋印是头顶这油腔滑调的男人的,脚印都是哥布林的,它们好像都散开往东去了,应该不在附近,或者想要偷袭救男人的家伙才对。 艾什仔细看看周围,倾听着森林里的声音,暂时是没看到也没听到哥布林的影子,她便抬起头看着男人问道: “哥布林都去哪了?” “啊~这是个好问题,我的小姐。”男人连连点头四下张望,略显失望。 “我的小姐?”艾什不禁恶寒的皱起眉头,搓着自己的胳膊。 “哥布林们欣赏不来我们人类的伟大艺术,我们伟大的文化和瑰宝~我只唱了半首歌,它们就把我绑在这捂着耳朵离开了,真是一群粗鲁又不懂欣赏的家伙们,令人扫兴。” 男人的脾气又变得愤愤不平,艾什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男人,那张以帝国人审美来看的小白脸表情变化的过于快了,但是艾什实在是不想听男人再多说一个字了,他每说一个字,艾什的拳头就越紧一分。 “你叫什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你下来。” 艾什抬头对男人说着去捋顺骨索,心想赶紧把他放下来让他滚蛋算了,自己的杀心已经被男人的声音搞得荡然无存。 可男人得知艾什想知道他的名字,立刻清了清嗓子,高昂起头颅,凸起下巴,摇晃着脑袋他独特的嗓音大声说道: “我?我————哦哦哦哦哦~~~来自瑞文盖德~那强盛帝国~繁华南境之星~文化繁都迪兰特~出身于皮匠之家~哦~为成皇庭乐师失败而云游四方~我————噢噢噢噢~~~~~” “闭嘴好吗?告诉我你的名字,要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儿喂狼。” 艾什两手揉着脑袋痛苦的看着高歌的男人,阴狠的威胁着男人,男人赶紧用他的本音快速而平常的语调说: “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来自帝国的吟游诗人,小姐,叫我巴尼就好,拜托,放我下来好吗?我的大腿内侧被疼慢勒一晚上了。” “唉.....” 艾什无语到极点的捂住了脸,这家伙,话怎么这么多...... 第10章 吟游诗人 艾什两手抓住骨索一端,奋力向自称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的男人头上甩去,技巧和力度使得骨索轻松的划断了藤蔓,男人发出小女声一样的尖叫摔了下来,被裹住身体的藤蔓压住来回折腾。 艾什收回骨索夹在腰带后方,她继续叉着腰看眼前蠕动的藤蔓,里面的男人吭哧吭哧的在挣扎要逃出,看他困难的样子,艾什现在连骂男人一顿的心情都没有了,更多的是感觉滑稽和好笑。 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名字不男不女的,一个男人的中间名是芭芭菈,姓氏又很奇怪,土里土气,艾什和身边的束灵之书“对视”一眼,束灵之书合上了书页飘到艾什臂弯内,看样子是不想理会那一坨蠕动的废物了。 “请......稍等一下!我没有.....啊!想过大自然会如此喜欢我!去!去!馋人的藤蔓,我要.....离开了!” 巴尼大口喘着粗气从藤蔓内终于探出上半身,翻滚着磕磕绊绊的狼狈挣扎出来,他见到艾什一脸冷漠,自己也是尴尬的笑笑,动作很做作的张开双手又放在自己胸前深深鞠躬,紧接着他快速直起后背,脸色稍红的尴尬道: “喔呼......真是一次不愉快的旅行,那么,感谢您的帮忙,小姐,不知道您的芳名本受恩者能否有幸听您说出?” “艾什,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 艾什面无表情的回答,巴尼看艾什并不是很想理会他的样子,只好讪讪一笑哦了声,更加尴尬的急切的搓手指,艾什无语的翻白眼摇摇头,转身往自己营地的方向走去,随意和巴尼摆摆手道别。 “那就,再见。” “等等等等等等!美丽又善良,比那些恪守骑士准则的骑士们还要热心肠的艾什小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艾什小姐?您要去哪?” 巴尼急匆匆的跑到艾什身边,喋喋不休的陪着笑脸跟上,艾什嫌弃的龇牙上下看了看巴尼,这家伙身上一股粪便的味道,身上的棕黄色麻布衣,连腿裤和长袜与小皮鞋上,全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即使是艾什也忍不住被熏的咳嗽了几声说: “你身上什么味儿?你跟着我干嘛?我去哪和你没关系吧,巴尼先生。” “哦!她在这,啊?您说什么?我刚才有些走神,我得把生活的宝贝捡回来。” 巴尼冒冒失失的跑开没有听艾什的话,跑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捡起了一个沾着泥土的红色班卓琴,他将其举在手中,来回对着艾什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十足的开心,精力十足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昨天晚上嚎叫了一夜的人。 艾什懒得再理会巴尼,快步走向小营地的方向,可巴尼还在后面跟着艾什,艾什一回头,巴尼就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冠,要么捏着下巴仔细端详手中的班卓琴,看到那家伙的样子,艾什撇下的嘴使得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自顾自走回小营地,收好自己的东西,把那坨令她烦躁的帐篷胡乱的卷起来塞进背包,当她提起背包准备继续上路时,巴尼瞪着他那双大眼睛在不远处盯着艾什看,艾什背上包实在忍不住巴尼的眼神问道: “喊了一夜的吟游诗人巴尼先生,你究竟要做什么?” “啊~只是在好奇你需不需要一个旅行中的......乐师来帮你解除疲劳,消去烦心,看看我的班卓琴,我的卡珊戴拉小姐,她能在我灵活的手指下,奏出一首又一首的美妙音乐~” 巴尼捧起红色班卓琴,拨动琴弦,又向艾什鞠了个躬很是自豪的继续说: “你喜欢听什么?《帝国的夕阳》?《渔夫和狗嘴鱼》?哦~请别提醒我,像你这样穿着高贵的小姐,一定出身不低,你们富贵人家喜欢的一定是《旧神花园》?对不对?” “哈!” 艾什故作惊讶的用手捂嘴,哼了声无视巴尼低声自言自语:“呵,富贵人家......” 说罢,艾什摊开束灵之书看了看地图,寻找起瓦斯特森林中的主路,不再管巴尼渴求的眼神,独自从巴尼身边路过前行。 “等下,小姐,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吧!我虽然并不是什么勇敢的冒险者,可我......” “吟游诗人先生,你不如先把身上的粪便洗干净再说,我现在要找到瓦斯特森林的主路,如果你想找旅行者,一直向西就能找到人类活动的区域了,很感谢你的好心,我不需要同伴。” 艾什没有多想就回绝了巴尼,可巴尼还小跑着跟了上来,他闻闻自己的衣服,哕得吐了两下舌头,然后厚着脸与艾什保持着距离锲而不舍的追问道: “瓦斯特森林主路?哟!艾什小姐,我知道主路在哪,您要去哪?说不定我们能一起走同样的路,我可以给你带路。” 艾什停住脚,回头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甚至浑身脏兮兮下,让艾什觉得猥琐的吟游诗人,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瘦弱的巴尼,挑着眉思考着。 吟游诗人自己在帝都见过,一群到处唱歌跳舞,吟诗吹曲的家伙们,在各个村庄、城市中碾转,靠着人们的打赏生活,有些有钱人家和穷人家,在生子、结婚、生日与葬礼上会雇佣他们,对于艾什来说,他们和小丑差不多,只是地位高了点罢了。 她实在是不想巴尼离自己太近,倒不是因为他一刻不停的嘴,而是他身上太臭了,那粪便看起来像是哥布林的,艾什都能猜到巴尼愚蠢的尝试给哥布林表演音乐,哥布林们受不了巴尼那稀奇古怪的说话声音就给他绑了起来。 哥布林没杀了巴尼算他走运,吟游诗人们都是一群自视清高的疯子,那吟游诗人学院里出来的家伙们,天真的以为自己学了几首歌就能混入上流阶层,瞧不起平民,这也是艾什不喜欢他们的原因。 艾什低头看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无法完全显现森林里的道路,之前艾什就发现,自己需要离一些主路较近束灵之书此昂绘画出道路,她又看看双眼无辜满怀期待的巴尼,让他跟着自己,帮自己找到主路也好,到时候再分开,就是路上吵了点。 艾什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背对巴尼打了个响指,默不作声的对他稍稍勾手,她听到身后的巴尼激动的不知道做什么动作,衣服哗啦哗啦的响,紧接着便小跑着来到艾什身边,边脱着自己肮脏的薄布马甲和外套说: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冷血的人,艾~~~什小姐!” 艾什突然对自己的选择有些后悔了,她看看忙碌脱衣服丢掉,使身上粪便味道淡去的巴尼,皱着眉头说: “你能用正常的语气和我说话吗?不要用你们吟游诗人的.....额......” “语风?”巴尼竖起一根手指提醒。 艾什嗯了声,巴尼嘿嘿笑了笑,他拍拍班卓琴,边走边转圈的说: “这是我成为吟游诗人的一些小习惯,艾什小姐你要不喜欢,那我可以用正常的风格和你说话,听你的口音,像是帝国帝都那边的,对吗?” 艾什想了想,告诉巴尼也没什么的,毕竟自己都离帝都不知道多远了,她点点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撒谎着问道: “嗯,我不是帝国人,在帝都呆了段时间,听你说话是用帝国语,我就习惯用帝都口音了,巴尼先生,我没看到你的.....背囊,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瓦斯特森林?” 巴尼哈哈哈的大笑几声,他的笑声很是清朗,于森林中扩散着,他骄傲的对艾什晃晃班卓琴笑道: “如你所见,艾什小姐,我是名吟游诗人,音乐诗词歌曲与舞蹈是我人生的一切,我不需要衣服,不需要背包,不需要那么多东西,走到哪,唱到哪,唱到哪,钱就在哪,只不过这次......我错误的认为瓦斯特森林并不是很大.....” 巴尼那股乐观的劲儿使得艾什断定,巴尼是个傻瓜,就算是吟游诗人,出门也会带上所需的一切,像他这样的“传统派”吟游诗人在这世界上并不多见了。 “那你的钱在哪?巴尼先生?”艾什忍不住冷声嘲笑道。 “哦,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叫我巴尼,不必叫我巴尼先生,我的钱嘛......都在瓦斯特森林北边的一座小村庄里,我在那边接了个给去世老者唱词的活,愿旧神保佑他。” 巴尼说着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念了两句祭司们才会说的祈祷词,艾什有些惊讶于巴尼竟然会祭司们的祈祷词,她现在蛮好奇巴尼这个一直笑呵呵的男人,更加谨慎的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哥布林吊在树上?” “哎呀,这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巴尼有些难堪的捋捋胡子,咧着嘴对艾什笑着说: “我给那因吃花生噎死的老人唱了一整夜,愿他的灵魂安息,第二天一早他的儿子叫我帮他再给他父亲送葬时多唱唱,会给我更多的钱,我看那父死子悲的可怜人,我的怜悯心命令我帮助他。” “然后呢?” 艾什更加好奇了,巴尼的嗓音能唱一夜,她毫不怀疑,这是吟游诗人该做的,她更好奇吟游诗人给死人唱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不过巴尼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他哈哈干笑两声,无奈的耸肩说: “然后?然后我跟着送葬队伍后面又唱又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越走越快,直到我连跑都跟不上他们,最后我自己跟丢了,在森林里失了方向,好不容易分清楚哪边是北,就被哥布林包围了,为了活命,我只好以给他们唱歌为由试着逃跑。” 艾什一听,立马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看着巴尼那懊恼的样子,她轻轻笑着用手指遮着嘴说: “也就是说,你是自己迷路了?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那家人,还没给你表演的钱吧?” “你真是聪明啊,艾什小姐,逝者儿子说他会在葬礼结束后给我8银币,结果我自己迷路了,现在还要赶回去要钱。” 巴尼越说越不好意思,他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坦荡些,可艾什又怎么不会不知道巴尼那双急躁的眼睛里,尽是钱币的光芒呢? 不过,这钱,看来巴尼是很难要到了,艾什扭过头夹起束灵之书低声笑着,那户逝者的儿子,肯定是故意甩掉巴尼打算赖账的,瓦斯特森林这么大,周围景色都差不多,很容易就迷路。 只要巴尼被野兽或者哥布林干掉了,那这8银币,就省下来了不是吗?可看巴尼的样子,更自责自己在森林里迷了路,根本没想到对方可能是故意的这件事。 艾什的笑声使得巴尼忍不住回头,当他看到阳光洒在艾什的脸上时,他的目光被艾什那改变了的容貌吸引的有些挪不开眼,还在笑的艾什听到了巴尼那边的宁静,斜眼看了下巴尼,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时,艾什把眼睛撇向一边。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着红色眼睛和......蛇一样的瞳孔。”巴尼悄声说着。 “怎么?害怕吗?担心我是血族或者是其他什么异族吗?”艾什向脑后捋着头发,随意的问。 “并不会害怕,更多的是好奇,我去过很多地方,瑞文盖德帝国,帝国附近的几个国家,见过异族,和他们一起唱歌过,喝酒过,欢笑过,唯独没见过,像艾什小姐这样美丽的人,怎么会独自一人来到瓦斯特森林?” 艾什挠挠额头,她耸耸肩膀,很轻松的咯咯咯笑着,她跟着巴尼的步伐往前走,看到远处的树林后若隐若现的有着一片长条状的空地,大概就是主路了,便扭过头回答。 “我.....算是冒险家吧,有人托我找些东西,所以我就来瓦斯特森林了。” 巴尼也看到了远处的空地,加快了脚步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着说: “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艾什小姐,你看,我还是知道路的吧?不过前面的路有很多岔口,如果艾什小姐相信我,可不可以等我去帝国叛逃民的村子拿回我的报酬,为了感谢你帮助我,我愿意送你找到森林北方的路。” 艾什想了想,让巴尼带路不带路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束灵之书只要找到了主路,就能给艾什指清道路,不过背包里背着的帐篷帆布需要处理掉,跟着他去帝国叛逃民的村子卖掉帐篷,拿些钱更好些。 艾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巴尼的建议,巴尼显得很是高兴,他又开始滔滔不绝的夸赞着艾什的美貌,艾什独特的眼睛颜色和样式,她的白发,她身上的“配饰”别有风格,她身上的衣服如此华贵。 只用正常声调语气说话的巴尼,其实声音相当好听,富有磁性又高昂,而且这家伙博学多才,帝国语,其他国家的语言,许多阶级难以接触到的语法,甚至包括一些异族的语言,比如精灵语和矮人语。 巴尼能唱出各个国家和异族们传统,流行的小曲,见多识广,给艾什讲了不少他旅行时的趣闻,艾什也算是稍稍涨了见识,而且巴尼的笑话适度又有趣,一些谜语虽然对艾什难了些,不过谜底都很有趣。 吟游诗人似乎是天生能带动人们情绪的家伙们,巴尼的嘴巴不停,可这回艾什却没有觉得烦心,她稍稍能察觉出,巴尼也在观察着自己,好奇着自己,不断的试着去猜测艾什的身份,好以此来用他吟游诗人的身份来使得两人的旅程顺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艾什和巴尼聊聊笑笑的走到了中午,巴尼突然停住脚,伸出左手向北方道路尽头的一座小村长为艾什展示着说: “你看,艾什小姐,吟游诗人的魅力就在于,我们可以在您毫不知疲劳和感到无趣前,就能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使的大家开开心心的到达目的地,我们马上到了。” 艾什笑着点点头,她看了眼路边木牌上歪歪斜斜的沥青字,上面写着: “帝国人滚出去!这里是自由民的土地!” 第11章 赖账 在瑞文盖德帝国的长剑触及不到的地方,有着数不清离开帝国的人们建立起来的村庄和小镇,他们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避开帝国的税收,逃离帝国的法律,成为“自由人”。 这些城镇坐落在帝国附近的深山、森林或沙漠中,自给自足,过着自己的生活,前提是帝国的军队没有继续扩张,没有找到他们,就像艾什和巴尼眼前的无名小村,没有村长没有书记官,村子里不到百人的村民们,正做着各自的事情。 艾什和巴尼走进村庄,这是艾什第一次自小时候以来第一次看到村庄,在帝都可看不到这么悠闲自然的场景。 村民提着镰刀,在村庄附近开辟出的森林内空地上,在清理着田地的杂草,他们有的懒洋洋的坐在自己茅草和木头凑成的房屋前晒太阳,有的在水井边聚集在一起闲聊,等艾什和巴尼接近后,他们警惕的盯着两个人,面露不善。 不少人对着艾什的头发和眼睛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艾什稍微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白头发红蛇瞳的女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应该小心她,说不准是森林里的异族。 艾什倒是对村民的议论不放在心上,她自然的跟着巴尼寻找欠他酬劳的人家,至于其他人的猜忌,艾什觉得无所谓,只要他们不找自己麻烦就好,自己也需要卖掉帐篷帆布,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不过,没打算找麻烦的艾什,却被麻烦找上了门,等她和巴尼在村子深处寻找欠酬劳的人家住哪时,八个男人手提斧头,肩扛锄头和草叉气势汹汹的向艾什两人快步走来。 艾什一看那些脸部狰狞的村民们,就知道倒霉的事来了,她停止和巴尼聊天,主动要避开走来的村民,可自己往哪边走,迎面而来的村民们就往哪边堵路,直到艾什左右两边都尝试绕路失败后,她才叹口气站住不动,对一旁的巴尼说道: “你的村民朋友们看来不是很欢迎我。” 巴尼哈哈一笑,拍着胸脯大步走向村民们,指着其中一个男人笑着说: “啊~没事的艾什小姐,不要紧张,中间的那位就是我的雇主,我和他说清楚就是.....哦咦!卡特!是我啊,你的吟游诗人朋友巴尼!哎呀,昨天你们走的太快我没跟上迷路了,今天能找回来真是太~好了!” 巴尼和艾什说完就张开双手很是热情的迎向村民,他的语调,或者说语风又恢复到了那种怪里怪气的样子,艾什稍稍低下头,透过头发帘去看四周的情况。 女人们正催促着孩子们回家,年纪大的老人们也纷纷从小躺椅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躲进了房子内,附近六七个抱着胳膊,往地上吐口水看热闹的,大多都是村里的男人或年轻男女。 艾什明白了,这座小村不是很欢迎她,估计是看到艾什的头发和眼睛颜色,认为艾什是“无恶不作”的异族了,村民们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哪有人类长有蛇瞳呢? 艾什捧着束灵之书,双手环胸站在原地,她看着巴尼和那个叫卡特的村民热情洋溢的说着什么,不过看来卡特并不领情,骂骂咧咧的和周围的村民推搡着巴尼,就像是对待一条狗一样,来回拽着巴尼的衣服,把他推向其他人,再被其他人推走。 皱起眉头的艾什看到巴尼的依旧笑脸相迎不断讨好的样子,似乎看到了在帝都做奴隶的自己,那卑微又被人唾弃的时光,艾什叹口气,望着巴尼被村民推得一屁股坐在自己面前,巴尼回头向艾什尴尬不已的勉强笑了笑。 “啊......呀,艾什小姐,不用在意,卡特先生们颇为激动,错把您当成了异族,有些......责怪我的意思,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和各位先生们好好沟通一下,他们......” “那边白头发的那女人,我们村不欢迎异族,滚出去!” 巴尼话说了一半就被名为卡特的村民打断,这家伙又瘦又矮,看起来活像是路灯长了四肢在行走,脸色黝黑又牙齿参差不齐,他向艾什语气极其不善和厌恶,艾什哼了声,回答道: “我不是异族,我是人类。” “是吗?你的口音里带着帝国人的恶臭,我们这里同样不欢迎帝国人,滚吧,帝国的杂种!” 卡特指着艾什继续骂着,艾什耸耸肩,对地上的巴尼耸耸肩。 “那你自己要钱吧,我在村外等.......” 艾什话音未落,一颗足有拳头大的石头奔着她的面门飞来,艾什赶紧住嘴侧身闪开,她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卡特身后的村民里,其中一个正蹲下来去捡起另一块石头。 这下艾什火大了起来,我说我要离开你还用石头丢我?我当奴隶的时候都没让人用石头丢过,我现在有了安瑟的赐福,成为了自由人,竟然还被石头丢? 艾什心底那股自己变强后不愿忍耐的性子突然解开了锁链,她火气上涌着把两手摸到腰后,心想我以前又弱又地位低下,现在还能让你们欺负?想都不要想! “我说过了,我去村外等吟游诗人,我劝你不要用石头再扔我。” 艾什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警告着那人,往后退去,可是对方不但对艾什的话嗤之以鼻,以卡特为主的村民们更是大骂着艾什,向她大步前进。 “帝国的狗!滚出我们的村子!” “她的眼睛和野兽一样!她绝不可能是人类!把她赶出去!” “你这个娘娘腔也一起滚蛋!是你把她带来的!” 村民们的怒吼连成一片,吵得艾什心烦,不过听到有人喊着巴尼也一起离开,她便停下了后退,现在,她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村民中叫的声音最大的卡特,一定是和其他人商量过了,要彻底赖掉应该给巴尼的演出费用,以艾什为借口赶走巴尼和自己,又或者,他们认为艾什是异族,赶走自己的时候顺便带上巴尼,这样就不用给钱了。 “艾什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巴尼抹着脸上被村民们丢上的泥巴,狼狈至极的从地上爬起说着,艾什冷笑了声,眼睛盯着那些逼近的村民开玩笑道: “忘了你的钱了?吟游诗人先生?” 巴尼无奈的点头,他捡起地上的班卓琴,走到艾什身边委屈的说: “看来卡特先生他们不欢迎我们,这钱......艾什小姐!小心!” 艾什看到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还来不及看清,下意识的躲闪中,她看到巴尼突然惊呼着高举双手跳到艾什面前,紧接着他身上发出被重物砸中的闷响,巴尼痛苦的捂住了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艾什的蛇瞳收缩张开,她赶忙把束灵之书夹紧在臂弯,蹲下来去看巴尼的状况。 巴尼的额头上尽是冷汗,在他疼痛的翻滚中,和他手大的石头从他的附近滚出,看来是那块石头击中了巴尼,艾什感到有些.....诧异,她抬头看向满脸愤怒和厌恶的村民,对巴尼问道: “为什么要帮我挡下来,我们只认识不到半天。” 巴尼因疼痛而缩紧了身子,他哎呦哎呦的发出痛呼,一时来不及回答艾什的话,艾什右手抓住骨索,左手拎着巴尼的衣领将他拉的坐起来,巴尼这才胸口似乎畅通了一般,怪叫着重重的呼气说: “这需要问为什么吗?帮小姐挡住危险,这是.....啊....吟游诗人不能当做看不见的.....嘶......哈.....” 艾什不是很明白,吟游诗人也要遵守所谓的其实守则吗?更何况,她不理解,为什么巴尼要为一个陌生人挡下石头,是因为自己是女人吗?还是因为自己救了他? 艾什想不通,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帮别人挡住危险的行为,如果有人要威胁自己,自己不去拿巴尼当盾牌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艾什的头脑里非常不理解,但是,一丝,她不知道什么滋味的感情似乎在涌动。 那滋味有些熟悉,是感动?还是迷茫?艾什回忆不起来那感情是什么,不过当又一枚石头向她和巴尼甩过来时,艾什迅速抽出骨索,对着袭来的石头猛挥过去。 石头被柔软却锋利的骨索凌空劈成两半,碎裂的石头与灰尘洒在地上的巴尼身上,分开的石头没有砸中两人,而因为艾什的突然动作,那些叫喊的村民都一个个安静下来,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艾什手中的那条软趴趴的银色绳索。 艾什攥紧骨索,向身后的方向抽拽了一下,骨索立即快速回收向艾什,艾什右手张开四根手指把甩出去的骨索一端收回,她冷冷的看着被她的举动震惊到的村民,左手拍拍巴尼的后背,然后指着瞪大眼睛的卡特说: “就是那家伙欠你钱对吧?” “嘶哈.....是的,卡特先生.....看来不是很想给我酬劳.....” 巴尼疼的嘶嘶哈哈的说着,艾什点点头,她站起身,松开臂弯使得束灵之书浮于空中,随后左手反手从背包里使劲儿抽出帐篷帆布,随手丢向卡特,卡特接过莫名其妙的帐篷帆布,疑惑的看向艾什。 “这条帐篷帆布,卖给你,你把巴尼的酬劳给他,一共一金币,别再想着赖账,给钱我就走。” 艾什两手抻着骨索阴沉的说,卡特听后,突然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他恼羞成怒又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跳着跺脚,指着艾什的鼻子就开骂: “你这帝国的异族臭婊子!这不是帝国!我凭什么要买你的破烂布!赖什么账?!吟游诗人自己没跟上我们的队伍,是他自己不想要钱,何况!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艾什两只手紧紧握住骨索,侧身奋力向一边劈去,在她的动作下,村民们看到银光一闪,艾什左侧不远处的手推磨砰地一声发出巨响,烟尘顿时弥漫,遮住了村民们的视野。 艾什保持着挥舞骨索的动作,她眯起眼睛向烟雾内看去,确认她看到想看的东西后,她才快速收回着骨索,而村民们于寂静中,待那轻薄的烟雾散去,他们全都张大了嘴巴。 手推磨的大石头上有着六七道如刀砍出来的劈痕,那痕迹又深又整齐,足足将手推磨劈开五分之一的深度,手推磨崩开的碎石砂这才稀稀拉拉的从天空中落下,散落于村庄和在场每个人的身上。 艾什表情没有变,把骨索捋顺后挂在了腰带后,她表面上像是随手将手推磨劈出深痕,实际上她两条手都在颤抖,她没想到自己本想吓吓村民们的举动,在身体的行动下,变成了大力一击。 而这次攻击费了不少的体力,她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实际上起伏的胸口已经表明她实际的窘迫,艾什错误的计算了自己的力量,错误的认为使用操索术不比控偶术会费太多体力。 现在,她知道了。 而村民们,也知道了。 眼前的女人绝不是人类!绝对是异族!她是那吟游诗人找来要钱的!不给钱的话,大家都要像手推磨一样被劈开了! 村民们小声的惊叹和后退着,他们纷纷远离站在人群中的卡特,一个个举起了双手散开,艾什沉重的呼吸下,她低头对更加震惊到张大嘴巴的巴尼调皮的眨了下眼,不管巴尼的反应,艾什抬头指着卡特用自己最粗最浑厚的声音威胁道: “你!把钱给吟游诗人,1金币!没有足够的钱就去借!然后两只手把钱递给吟游诗人,对他道歉!顺便把地上的帐篷帆布拿走,这是我卖给你的,对不对?” “对!对......” 半小时后...... 等午后的阳光洒进村庄后,林风吹着树枝和树叶发出好听又舒缓的哗哗声,此时的艾什已经嘴里嚼着肉干,两手抓着背包的背带开开心心的走在向北方的主路上了,她的心情不错,背包轻了不少。 而她的身后,巴尼两手捧着他奇怪的帽子,帽子里面是一堆零散的钱币,凑起来不多不少,合计能算1金币,他看着艾什的背影,加快了步伐小跑到艾什身边,头一次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艾什夹紧束灵之书看了看身边的巴尼,扬起灿烂的笑脸说: “提前说啊,你那一堆钱币里有我的份。” “这是当然,艾什小姐,我之前都已经对酬劳绝望了,没想到能拿回我的钱,更没想到,你有那么.....独特的能力,把那群没见识过世面的乡巴佬,种族歧视的笨蛋们都吓坏了,你真应该看看卡特的脸,他到处借钱的样子笑得我肚子疼。” 巴尼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他掂了掂帽子里的钱币,钱币发出好听的金属碰撞声,艾什嘿嘿笑笑,咽下嘴里的肉干,看向北方漫长的道路,深吸一口气说: “接下来呢?你要去哪?” 巴尼没有多想,他跑到艾什面前,抓了一把钱币递向艾什,很是标准的左腿后撤,侧身弯腰对艾什鞠躬,做着吟游诗人们独特的礼仪,巴尼笑着抬起头,对艾什眨眨眼说: “我是吟游诗人,世界就是我的家,旅程不断,歌声不断,我去哪里都可以,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的旅行路,和艾什小姐一起,我们一起旅行,那会多么的精彩?” 艾什想了想,巴尼说的也对,她低头打开束灵之书,看着瓦斯特森林的道路,距离自己并不是太远的路程内,有一座城镇,自己需要赚些钱好在寻找圣人躯体的路上使用,巴尼加入的话,也算是路上有个伴。 巴尼见多识广,很多地方都去过,为人嘛,虽然夸张做作了些,不过这家伙看起来还不错,有他在,一路上那么多的故事,以及这家伙独特的嗓音和歌声,说不定旅程会很轻松。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装模作样的两手垂下,虚空提着不存在的裙摆,还了巴尼一礼,笑嘻嘻的说: “多一个唱歌好听的吟游诗人在身边也不错,我的旅程可是很漫长又遥远,我这个人脾气又很恶劣,那你还要和我同行吗?巴尼?” 巴尼笑着把手中的钱币更加递向艾什,艾什笑着单手接过,巴尼转身怪叫一声,两腿绷直大踏步向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又蹦又跳,他一把将还剩不少钱币的帽子扣在头上,摇头晃脑的晃响钱币,双手拉过班卓琴弹奏起来。 “哈!艾什小姐,或者我可以在未来叫你艾什,我可没看出来你脾气恶劣,不是你的话,这钱我可拿不回来了,旅程漫长又怎样?吟游诗人天生就要活在旅途中,那么,我们走吧,神秘的旅伴。” 艾什笑笑看着前面又唱又跳似乎永远不会疲劳的巴尼,手中的束灵之书震了震,艾什低头一看,束灵之书写下一句话。 “你能帮助他我没有想到,你不会真要和这个滑稽的家伙一同去找圣人躯体吧?” 艾什深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略微跟着巴尼的歌声轻轻点头,嘴角微笑着回答。 “难道不好吗?巴尼懂得多,还会带动人轻松,更何况他是吟游诗人,能赚钱,路上我也能省些力气赚钱,他的歌声也会替我吸引一些魔物与野兽,或者驱赶他们。” “所以说,你用他当做赚钱的工具,旅途上消除疲劳的乐器,遇到危险时的盾牌,原来你早就想到了这些,我就知道......” 束灵之书故意点了许多省略号,艾什哼了声合上束灵之书,远远的看着前面的巴尼边对着自己弹奏班卓琴,边后退晃屁股的样子,轻笑出声。 “这家伙,或许人不错,拿他当盾牌的事,再考虑考虑吧......” 第12章 漫长旅途 艾什在束灵之书中查询着关于那位圣人的事迹,然而束灵之书却没有相应的记录,这倒是很出乎艾什的意料,毕竟束灵之书自称以前的世上一切事它无所不知,现在看来,束灵之书要么在吹牛,要么干脆不想给艾什展示内容。 艾什想了想,既然束灵之书中没有圣人躯体,她就在几天的旅途中,询问过见多识广的巴尼,然而巴尼也不清楚一名不知姓名和事迹的圣人之事,没办法,艾什只能放弃。 天知道安瑟在计划着什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揣测神在想什么,本就是渎神的行为,艾什不在乎这个,也不在乎安瑟想干什么,她只想更了解一下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艾什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她看向在河里穿条红黄亮色短裤的巴尼,巴尼正用艾什的清洗用品开心的哼歌洗澡,他唱着艾什听不懂的外国歌曲,一边用香皂擦身体,一边往腋下倒葡萄酒,时不时转过来对艾什滑稽的鞠一躬。 经过几天的相处,艾什蛮喜欢眼前这个无时无刻都在笑的吟游诗人,巴尼很会调动人的情绪,什么时候艾什想聊天,什么时候艾什想休息,巴尼都能看得出来,并讲些笑话啦,故事啦,唱些小曲,弹弹琴之类的。 有了巴尼,艾什都不会感到太疲惫,这趟旅程也愉快了很多,不知疲惫的巴尼作为伙伴,艾什认为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巴尼也问了艾什冒险前是做什么的,艾什老老实实的说她是奴隶,现在是.....一名玩绳索的冒险者,巴尼显然是不信的,哪有奴隶这么年轻就获得自由的?艾什的脸上身上也没有奴隶的伤疤,更别提漏了两个洞的衣服材质是那么的好? 艾什只能扶额笑笑,有时候,实话比谎话还难以让人相信。 这几天比较顺利,路上没有遇到土匪或者游击队,更没看见过异族,只是昨天夜里两人在路边林子里休息时遇到了狼群,如果不是艾什提前布置了骨索在营地周围,两人恐怕就被狼群撕碎了。 艾什看向北方距离两人几百米外的木质城墙和城门,城门里进进出出着人类和异族人,城市中人声鼎沸的喧闹使得这片寂静的森林不再沉闷,那城门口的卫兵抱着长矛无聊的打着哈欠,困倦的眼睛扫着过往的人们。 “十字镇”,瑞文盖德帝国东部瓦斯特森林中,艾什遇到的第一个城镇,也是传说中帝国的军队东进最远的地方,是一个并不怎么繁华却物资丰富的小镇。 这里没有镇长,没有统治者,据说十字镇的建立仅仅是因为许许多多的种族来到了这里,这片森林中的空地内有一条河流,然后大家就在这盖了房子,变成了贸易小镇,许多不愿进入帝国却想卖东西给帝国的外国人,都会来到这里售卖物品。 艾什收回视线,摸着衣兜里的钱币,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买两匹马,或者一匹马一辆带雨棚的小马车,或许应该在镇子里找点活儿干,赚点钱,买到足够的东西才行。 瓦斯特森林如此之大,从这里到第一处圣人躯体所在的高山,又如此遥远,光靠走路的话,不知道要走多久,有了马车能省不少力气,还能快一些,晚上睡觉也不用再躲在铺盖里面了。 艾什有考虑过,寻找一些同样喜欢冒险的冒险者们,一起上路,可自己的钱不够,自己又要为安瑟办事,和那些什么都好奇的家伙们在一起,说不定会坏事,艾什最后也只能放弃。 漫长的旅行啊......艾什想着,这样也不错,她并不急着帮安瑟做事,看看世界,看看自由民们是怎么生活的,这样不好吗? 她合上束灵之书,轻轻敲敲束灵之书的封面,艾什哼了两下,对它说道: “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是这样,安瑟也是,你们地狱的家伙都这么喜欢神秘吗?” 束灵之书没有震动也没有回答艾什,艾什索性也不理会这本脾气怪怪的书了,她站起身,对着擦着身子向岸边走来的巴尼吹了声口哨,夹着束灵之书对他喊道: “洗干净了吧?巴尼,我们该进城了。” “可算是把身上的粪味儿洗下去了,这味道熏了我一路了,我都有些习惯了,你有什么要买的吗?艾什?” 巴尼拧着短裤上的水踏上河岸,艾什扭过脸不去看他,巴尼抓着他的衣服走到附近灌木丛开始脱掉短裤,换上脏衣服,艾什望向十字镇门口处摆摊的镇民们,想了想后说: “要买的东西很多,备用的衣服、新的打火石、浆洗纸、我还想买把小刀,最好还能买双手套、或者.....盔甲?再买两匹马和马车,我们的钱不够。” “哦~艾什,不用为钱发愁,有我在,我在镇上表演上几天,我们就有足够的钱,你只管说出你想要的东西,欠了你两次人情的巴尼会用歌~~~~声还上的。” 巴尼越说越兴奋的语调使得艾什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走到河岸边的树后,拿出自己的钱币算了算,零碎的东西是能买到,盔甲和马匹马车就不一定了,她无奈的叹口气,真是无论到了哪里,没有钱都不行啊。 不久后,巴尼换好脏衣服走了过来,艾什收好钱和他一同聊着是先吃点好东西还是先买东西,就这样边走边聊进入了十字镇,艾什发现门口的卫兵们都没有盘问两人,而且离近了看,卫兵们的盔甲下面不是制服,而是麻布衣。 “民兵.....十字镇的自发武装吗?” 艾什小声问着巴尼,巴尼笑着对看过来的卫兵连忙弯腰鞠躬,对他笑了笑后也低声道: “按理来说,十字镇没有卫兵才对,帝国军队向东入侵最远也就只到过这里,而且.....哦.....艾什,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有卫兵了。” 巴尼指着被周围木石房屋包围的广场处,竖起的旗杆上,悬挂着蓝绿色的旗帜,那蓝色波纹边框,白色背景里,绿色的鹿头旗帜,艾什没有见过,她和巴尼看着那旗帜,巴尼拉着艾什的衣袖让她小点声说话。 “那是随心之子游击队的旗帜,看来十字镇成为随心之子的地盘了。” 巴尼说着和艾什退到路边,四个骑着马穿着皮甲和盔甲混合甲胄的骑手路过两人,腰间挂着的长剑脏兮兮的,骑手后面跟着两排慢跑的士兵,他们也穿得破破烂烂,手中的长矛矛尖都有些磨皮了。 艾什看着这些出城了的士兵们,巴尼悄悄对艾什说,这些人都是随心之子的游击队员,大多都是从帝国逃走的平民、逃兵、强盗或自由民组成的,他们极其痛恨帝国,时不时就前往西边袭击帝国的城镇。 而十字镇悬挂随心之子的旗帜,就说明十字镇已经被他们占领了,巴尼劝艾什放弃短期在十字镇赚钱的想法吧,如果帝国军队知道十字镇被随心之子占领,帝国军肯定会打过来的,他们可不想游击队获得更多的资源。 艾什也同意了巴尼的想法,看来在十字镇里找活儿的想法可以忘记了,帝国是强大,可帝国内外数不清的游击队和反对者,反抗军那么多,艾什可不想因为双方的战斗把自己卷进去。 更何况,艾什对游击队并没有什么好感,在帝都中常常能听到某某地游击队袭击村庄,杀死农民,地主老爷们,抢夺所有的东西,再拿抢来的资源对付帝国军队,帝国也好,游击队也好,谁也别说谁手上是干净的。 巴尼更是对游击队满是鄙夷,认为他们满口都是自由,仁爱和对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然而游击队拦路抢劫的事情也没少做,屠村,绑架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到处都去过的巴尼直言,游击队们都一个样,平民在他们看来只是为其提供资源的工具。 两人低垂着头,尽可能的不被注意的去购买东西,不过越深入城镇,路边站着的游击队员人数就越少,似乎他们更倾向于在镇子边缘待着。 镇民们也很和平的和随心之子游击队相处,他们相安无事,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艾什没有对此考虑太多,赶紧和巴尼先找到制衣铺和成衣店,巴尼买了几套新的衣服,赶紧把身上脏兮兮的旧衣服换掉。 艾什倒是没什么衣服想要买的,自己身上这套衣服缝缝补补够穿一段时间了,材质不错能省不少事,不过艾什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条带兜帽的斗篷,自己的白头发太显眼了,能遮住头发和自己红色蛇瞳可以给自己省下不少事。 买完斗篷的艾什立刻就披上斗篷戴上兜帽,压低兜帽前部遮挡自己的双眼,巴尼看着艾什的样子,笑着说艾什活像是那些邪教徒或殉教者,艾什赏了巴尼后脑勺一耳光,在巴尼的独特笑声中,两人继续着购物。 1金币,对于一个普通的帝国农夫来说,这是他辛苦劳作三个月才能得到的,1金币足够买很多很多东西,但是随着艾什和巴尼去酒馆大吃一顿,又买了些零碎的东西后,两人发现,钱币这东西,其实真的不够花。 等艾什准备去买盔甲、小刀和马车马匹的时候,两人身上只剩下1金币2银币了,看来盔甲和小刀是不够了,拿这些钱买两匹驮马再加上一辆破烂点的平板马车,应该还是够的.....吧? 然而,等艾什和巴尼通过广场要去镇马厩购买马匹的时候,广场上聚集起了一群看热闹的镇民,用木头拼凑起来的高台上,六个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押着三个穿平民衣服的男人,他们粗暴的辱骂男人们,不理会男人的哭泣,将他们按跪在高台上。 其中一个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摊开一份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对下面看热闹的人群高声宣布道: “这三人是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潜入我们和平美好的镇子,妄图刺杀我们英勇的领导者,威尔.格兰特!” “大人!我只是来卖种子的啊!我什么罪都没犯啊!你们一定搞错了!” 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大哭着喊道,一名随心之子游击队员大踏步走到他身边,抬手就给了男人一耳光,扇的男人目光发直摔倒,那随心之子游击队员嗬了口浓痰,啐在男人头上大骂: “住嘴!帝国的猪猡!” 宣读的游击队员等着骚动停息,紧接着更大声音的念了起来: “按照随心之子的光荣守则与对敌规章,对这三个卑劣的家伙,处以死刑!以向帝国警示!我们将反抗到帝国消失的那一天!属于自由民的光荣未来!很快就会来到!” 随着宣读完毕,那游击队员大手一挥,另外三名游击队员扬起双手斧,利落的砍下了还在求饶哭泣的男人头颅,三个人头滚落下高台,斩断的脖颈内喷涌出的鲜血溅了一地。 “唉......第18个,这个月已经杀了18个外来人了,再这么杀下去,很快就没人来我们镇子贸易了。” 站在艾什和巴尼前面的镇民摇头叹气,而也就是这时,巴尼看出了一丝不对劲,他快步对艾什打了个眼色,两人远离开始散去的人群到小巷口,巴尼指着人群小声说: “艾什,发现了吗?十字镇里没有异族。” 听巴尼这么一说,艾什才反应过来,对啊,异族们呢?怎么全是人类在看热闹?自己在镇子里买东西这么久,一个异族人都没见到过,即使是帝国的城镇内,也会有异族的啊,怎么这座镇子里没有异族? 艾什拉低兜帽,四下看了看,巴尼却轻轻戳了戳艾什的肩膀,向她指指一边墙上的告示,艾什读不懂告示上的外国字,巴尼凑上前,轻轻念出声: “现按照威尔.格兰特大人命令,为保证人类血统纯正,人类与异族伦理之事不会污染我们的城镇,限于十字镇务工、居住、贸易等二十二项行为活动中的异族,于三日内自行离开十字镇,超期没有离开的异族,随心之子将进行驱赶。” “呵,真经典的迫害。” 艾什冷笑着摇头,巴尼也叹了口气,他提起新买的背包,背上后感受里面补给品的重量,抱着班卓琴叹道: “帝国歧视异族的思潮还是扩散开了,人类和异族的冲突,战争,我想直到我老死那天都不会停止咯。” 艾什没有搭茬,她对异族没有坏印象,在帝都,大家都是奴隶,都是可怜人,自己又没和异族真正接触过几次,抱着不了解就不瞎想的想法,艾什和巴尼商量过后,放弃了买马和马车。 自己进入城市的时候,一头白发那么显眼,自己的红色眼睛更是,趁早离开十字镇,省着给自己找麻烦才对,巴尼也同意艾什的想法,两人快速穿过广场与街道,从十字镇北门离开了镇子。 不过两人往北走了半天,待天色转黑前的黄昏时分,艾什和巴尼目瞪口呆的看着北侧道路被一道横住的围墙阻挡,不但如此,这倒有足有十米高的木质围墙向东西扩散开来,隐入森林,一眼望不到头。 而横在道路中间的木墙内,那巨大的双开木门边聚集起来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语气不善的驱赶两人,以天色即将黑去,十字镇将要封锁,进行宵禁为由,强迫两人回头,如果两人执意前进,他们就要用长矛给两人多开几个洞。 这下,艾什和巴尼蒙了,为了不惹怒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艾什和巴尼只好又往回走,在路上,巴尼哼笑着说: “随心之子啊,一群不怎么出名的游击队现在竟然规模这么大了,艾什,你有什么办法吗?” 艾什哪里经历过这些,她头一次见到游击队,更没想到过随心之子们只许进不许出啊,她看着周围的森林,突然计上心来,带着巴尼悄悄进入森林,往东北前进,试图绕开游击队和那高高的围墙。 然而,当艾什和巴尼走了大半夜都没看到围墙的尽头,魂雾灯闪动的蓝色光芒照射下,映着她和巴尼疲惫的脸,两人泄了气的坐在森林里直烦躁。 这围墙到底有多长啊!为什么随心之子要赶回他们?还是在十字镇往北半天路程的距离?这不就是故意让人们回头吗? 艾什懒得摘下背包就躺下,她哼哼着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高大围墙,歪头对巴尼说: “这么高的围墙,木材也都是蛮新的,他们在防什么?异族吗?” 巴尼还不等说话,墙后一声响彻天际的生物怒吼震得艾什惊起,她听着那东西的嚎叫,以及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那每一次踏地都会震得地面震动步伐,惊得艾什和巴尼转头就往十字镇跑。 管他是什么呢!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先逃跑再说吧! 第13章 异族 没头没脑又费了半晚上逃回十字镇的艾什和巴尼,两人疲劳的坐在十字镇北门外的树下,一同眼神发直的望着那一抹初阳升于空中,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不愿意再动弹一下,只是发着呆。 早起的镇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镇子内逐渐变得人声鼎沸,而艾什发现,没有一个镇民前往镇子北门,许多镇民甚至连在北门附近都不愿意多停留,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这一反常现象使得艾什不由得琢磨起来,看那些镇民似乎很忌惮镇子北门的样子,他们在害怕什么?还是在担忧什么?跑了一夜的艾什拍着身上的泥土站起来,揉着发痛的脑袋对身边的巴尼说: “巴尼,情况不对啊,这十字镇,好像能进不能出啊?” 巴尼已经没什么力气和艾什交谈了,他又累又困的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他尽力抬眼看了看还有精力的艾什,闭上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仰靠在城墙上,打了个哈欠说: “我已经累的不想再去思考了,艾什,我不行了,我要......先歇一歇......” “我觉得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了,巴尼,辛苦你多买一些食物,然后在北门等我,顺便休息一会儿吧,我去镇子里逛一逛。” 艾什掏着口袋,给了巴尼两枚银币,转身拉低兜帽,向十字镇内部走去,她正琢磨着为什么随心之子游击队要费时费力的修建城墙时,一支由镇民、随心之子游击队组成的队伍,向艾什迎面而来。 艾什快步走到街边让开道路,眼睛盯着队伍看,队伍里的镇民们手里扛着斧头、绳子和钉子,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除了带上了武器外,也都拿着斧头之类的工具。 稍微侧耳倾听队伍中镇民和随心之子游击队员的交谈,听到这支队伍是要去和森林里某伐木,建设城墙的队伍轮换的,在森林里建造围墙的队伍好像有了损失。 除此之外,艾什就只能听到一些说帝国语的镇民们,和说非帝国语的镇民咒骂,他们骂着什么异族,什么本来很和平的之类的话,艾什还偶然听到两个镇民小声的凑一起暗骂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说如果不是他们,十字镇很安稳的。 等队伍完全离去,艾什拢拢斗篷,不禁好奇起来,随心之子游击队占领了十字镇,他们要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带镇民修建那堵连帝国的军队,都不会费时费力修建的城墙?为什么他们要控制镇民?昨晚墙外的吼叫声又是什么生物? 有太多的疑问了,艾什想了想,先试着从十字镇南门离开吧,如果能离开的话,她和巴尼绕个路离开十字镇就好,她可不想多在十字镇长久停留,自己身上的钱币可不支持自己呆那么久。 等艾什穿过镇子,来到之前进入十字镇的南门时,果然,随心之子的游击队员拦住了艾什,要求艾什出示离开镇子的公文,艾什故意磕磕绊绊的用帝国语回答自己没有,伪装成自己不会帝国语的样子。 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蛮横的推搡艾什的肩膀,让她滚回去,想要出镇,必须获得随心之子领导者,威尔.格兰特亲手签名的离镇文书,否则就滚回镇子里该干嘛干嘛。 艾什弯腰对随心之子游击队员鞠躬,语气礼貌又谦逊的表示打扰了,转身艾什就加快了步伐,果然,随心之子游击队不会放任何人离开,而且像艾什这样被强迫留下的人不少。 等她走到广场附近时,她看到广场西侧的议会厅处,议会厅大门口聚集起了一群人,这些人周围汇聚起来牲畜和马车,大包小裹的物品都堆积在马车上,人们吵吵嚷嚷的要求见到威尔.格兰特,签署离镇文书。 然而议会厅门口站岗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手持长矛,拦住了进入议会厅大门的路,对那些可能是商人的人们喊声充耳不闻,有人试着进入议会厅或和游击队员们交谈,必然会被游击队员一顿辱骂,被驱离开。 艾什皱起眉头,她看了一会儿吵闹的人群,目光锁定在人群边缘马车上坐着叹气的车夫,艾什悄悄走过去,对着马车夫右手扶胸弯腰稍微鞠了一躬,语气和善的问道: “您好,请问可以向您打听一些事情吗?” 马车夫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上下看了看被兜帽遮住大半身子和脸的艾什,他从腰上拽下长杆烟斗,边往里面塞着劣质烟叶边点点头,不耐烦她的哼了声,极其不爽的说: “什么事?小姐,请您快一点,我还要排队等待申请离镇公文。” “请问您来十字镇很久了吗?为什么随心之子们不允许我们离开?” 艾什和善的问着,顺手把手摸进兜里,向马车夫伸手递出5枚铜币,马车夫很自然的垂手接过艾什的“咨询费”,他小心的看了眼在人群里还在大喊大叫的雇主,从马车上跳下来点燃长杆烟斗抽了两口后叹气道: “唉......小姐,您也不是本地人吧?我和米多斯老爷被困在十字镇快两周了,我们本来是沿着瓦斯特森林主路向沿途边民镇贩卖香料的,结果到了这,随心之子就把我们扣下不让离开了,好像是因为他们在查帝国间谍,在招募人手去北边修围墙。” “那为什么要修建围墙呢?随心之子又为什么要占领十字镇呢?”艾什继续问道。 马车夫一听,更是加重了叹气,摇头无奈说: “听说随心之子在两个月前突然从北方涌入十字镇,镇民们最开始以为他们只是来镇子内补给而已,后来他们赖着不走了,连他们的首领威尔.格兰特都占据了镇议会厅,控制镇民不许大家离开,还赶走了在镇子里居住不知道多少代的异族们。” “我们被扣留的这段时间里,米多斯老爷打听到,随心之子在修建那堵木墙不止一天两天了,他们在占领这里前就在修建,现在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来造墙,他们抓走了无业游民和乞丐们,都去修墙了,好像.....是为了和北方的异族们隔绝开吧?” “异族?我朋友说,瓦斯特森林内异族不是不会轻易攻击城镇吗?怎么还要赶走异族,又要防御异族?” 艾什更加迷惑了,她抱着胳膊压低了嗓音问着,马车夫噘嘴翻白眼,一副不屑的样子说: “随心之子中有大嘴巴说瓦斯特森林中的兽人部落要入侵帝国,他们入侵路线上的所有城镇都将被摧毁,随心之子不想放弃十字镇这一主要物资补给镇,所以来保护十字镇,说实话,小姐,我跟着米多斯老爷与兽人也贸易过许多年,他们不会入侵的。” “不会入侵?我想也是,如今瑞文盖德帝国士兵多到数不清,还有火枪火炮这样独特的武器,兽人们不会主动找麻烦的,先生您还真是见识多。” 艾什假意附和着马车夫的“博学多才”,试着从他嘴里获得更多的事,而马车夫被艾什夸了一句后,发黄的皮肤迅速转红,他抽了口烟,很礼貌的扭开脸没有喷向艾什,笑呵呵的说: “兽人们是野蛮些,但是他们也是可以好好交流的,兽人怎么会入侵帝国呢?米多斯老爷说,就是随心之子的首领,威尔.格兰杰想要十字镇罢了,你看看北方修建的城墙,都快把十字镇包围了!” “那有没有空隙可以.....让想去北方游历的冒险者,有条路可以离开呢?” 艾什小声和善的说着,她从兜里又摸出5枚铜币,加上之前给马车夫5铜币,可就是1银币了,马车夫的脸顿时笑的比向日葵还要灿烂,他两手接过艾什的钱币,没有注意到艾什斗篷下的颤动。 马车夫收下钱后,他悄悄凑近艾什,小声的弯腰对艾什说: “十字镇东部,由北向南流通的河流,还有一座桥,那边还没有被修建围墙,随心之子们不管北东南三个方向哪里来的人,全都扣下修墙,如果有冒险者想离开的话,晚上是最好的。” “那就谢谢您啦,希望您早些离开十字镇。” 艾什对马车夫轻轻的稍微鞠躬,两手藏在斗篷中向自己抻了两下,赶紧大踏步向镇子北门走去,快步行走的她两手快速收拢着骨索,当她把所有的骨索都收回夹在腰带后时,本给了马车夫的10枚银币,叮叮当当的落入了艾什的口袋内。 她侧头眯眼看着和自己热情洋溢挥手告别的马车夫,也伸出手对他挥了挥。 “抱歉了,我这人很吝啬。” 艾什低声自言自语着,束灵之书于她臂弯内震动,艾什拿起它摊开,束灵之书快速在空白页上写下一句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把一分钱给他的,你这庸俗到极致的家伙。” “喂,那可是1银币,1银币对于马车夫来说,他要干多长时间你知道吗?最开始对我还那股脾气,我才不会真给他钱呢。” “就算他好好和你说话,我想你也不会给他一个子儿吧?” 束灵之书毫不掩饰的直击艾什的心,艾什完全没有愧疚和尴尬的笑笑,她那笑容简直是最吝啬,最抠门的商人才会露出的,艾什拍拍口袋里的钱币,用手指戳了戳束灵之书笑着说: “被你发现了~好啦,我们去找巴尼,快点离开吧,我有预感,再呆下去,说不准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加快了步伐赶回了十字镇北门,一到镇门口,艾什就看到巴尼正往他的背包里拼命塞着食物,抬着头嘴里叼着半颗苹果努力不让苹果掉下来。 艾什走过去和巴尼说了她在十字镇里打听到的东西,她看看东方升起的太阳,决定现在就离开,不等到晚上再走了,早一些远离十字镇,早一点避开麻烦。 巴尼也是这么想的,他说在艾什走后,有几十名随心之子游击队员组成的队伍往北方去了,他们的马车上装载着城墙上才能架设的弩机,那足有短矛长的弩箭更是堆积起来不知道多少。 艾什和巴尼都感觉十字镇内的随心之子们,隐瞒了什么,又或者他们在计划着什么,两人匆匆收拾好行李,钻入森林内,向十字镇东部森林深处进发,尝试寻找马车夫说的那条河流。 昨天巴尼还在河里洗过澡,那条河在十字镇东部有一道弯曲的河道,一直向东,应该可以找到渡河的桥梁。 走了小半天,一点不敢停歇的两人,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河边树林,可这里并不只有艾什和巴尼。 躲在灌木丛里的两人,探头探脑的看向河边,那里有十几名随心之子的游击队员,正怒吼着向河对岸用弓箭射着什么,他们狼狈的拖拽看起来受伤的战友,沿河向西南方退去。 艾什眯眼仔细向河对岸看去,但是她看不清那边有什么,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箭矢从河对岸射向随心之子,那些箭矢如小雨般落下,击散着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的防线。 没过多久,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死的死伤的伤,他们屁滚尿流的丢下膝盖中箭受伤的战友,大喊着撤退,四散逃走,而等他们都消失在森林里时,一群瘦高的人形生物从河对岸的森林内走出。 那些人穿着看起来顺滑柔软的布衣,胸口挂着皮革制成的皮甲,腰间那没有刀鞘的闪电形弯刀闪着寒光,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粘上树叶和藤蔓的长弓,脚下柔软的皮靴踩在石头滩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而令艾什最在意的地方,是对方那修长尖细的耳朵,以及他们那优雅且不急不躁的动作,那些人,是精灵。 这是艾什第一次见到不是奴隶的精灵们,她自言自语的感叹原来精灵们不是奴隶的时候长这样啊,而一旁的巴尼小声告诉艾什,他们不是普通的精灵,他们是瓦斯特森林中,无数森林精灵中的其中一个氏族。 艾什当然搞不清精灵们之间的区别,她看到那些精灵弓手们排成排面对自己,然后他们搭箭拉弓,对着还在地上挣扎嚎叫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伤兵们射箭。 一片箭矢的破空声过后,箭矢群命中了随心之子们,他们只得哀嚎一声便死去了,精灵们在原地用精灵语说了什么,艾什怼怼巴尼,巴尼摇摇头,他说距离太远,听不太清。 但是精灵们交流了一会儿后,他们便退回了森林内,消失不见了,艾什和巴尼躲在灌木丛里好久,才悄悄站起来,艾什再次聚精会神的看向河对岸,一点精灵的影子也没看到。 “怎么办?艾什,我们还要过河吗?我不太倾向被精灵们射成豪猪。”巴尼拍着身上的树枝问道。 “还是往下游走走吧,试着绕开他们我们找河流缓一点的地方过河,避开他们,不过,你先等等我。” 艾什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小跑着到死去的随心之子身边,跪下来把魂雾灯在尸体上画着十字,闭眼嘴里轻念血祭词。 巴尼看到艾什的动作很是不解,不知道艾什在做什么,只得捂着嘴避开脸,不去看艾什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重复着动作。 汲取随心之子灵魂的艾什加快了速度,她不想那些逃跑的随心之子回去叫更多的人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了,她很快便汲取了河滩上九名随心之子的灵魂,挂回魂雾灯后对巴尼招招手,巴尼脸色发白,难受不已的走过来后,看着一地的尸体问道: “你在做什么艾什?为他们祷告吗?” “算是吧,确保他们的灵魂能.....额.....至少,会在某一个地方得到安息.....” 艾什低头看看尸体,她觉得自己对于安瑟给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第14章 并非唯一 深夜的瓦斯特森林深处,显得是那样幽邃骇人,艾什和巴尼在森林中的一片小空地抱着双膝瞪大了眼睛,两人沉默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即使过了河,向东北方深入,两人行进了一天到了晚上也没敢合眼睡觉。 因为除了四周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和魔物的嚎叫外,西南方很远的地方,人类和森林精灵们的战吼,惨叫,持续了整整一天。 艾什回忆起早一点的经历的事情,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更深些,安瑟啊安瑟,你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现在艾什和巴尼知道为什么随心之子游击队要占领十字镇了,为什么要修建那么高的木围墙了,防备兽人?胡扯,分明是防卫森林精灵! 今天早些时候,偷偷过了河的艾什和巴尼抱着离十字镇远一点的念头,一刻不停的往北前进,可越往北走,越能看到许多随心之子游击队员和森林精灵在打仗。 双方的战斗人数不多,基本上都是一方十几个人沿着河岸用弓箭对射,互有伤亡后两边退回各自河岸的森林内,往往是随心之子游击队的人类士兵伤亡大半,被迫撤离,森林精灵取得了胜利也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也退去,很是奇怪。 最开始艾什和巴尼还没有太过于对双方的战斗在意,继续前行中,艾什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越向北走,那天夜里的恐怖嚎叫声就越大,艾什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吼叫,对方每次咆哮都会惊起林间无数飞鸟四散飞逃。 就在两人于一处浅滩处发现另一个随心之子和森林精灵的战场后,艾什鬼鬼祟祟的躲在灌木丛内,窥视着河滩方向,森林精灵们没有任何伤亡,他们优雅又迅速的利用树干、灌木、树枝作为掩护,迅速杀伤了全部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 不过这次,森林精灵们没有继续用弓箭对受伤躺在地上哭喊的伤兵射击,而是有一名骑着两米多高的母鹿的森林精灵骑手奔来,和那些森林精灵说了什么,森林精灵的队伍就离开了,放过了随心之子的伤兵们。 等森林精灵们离开后,艾什叫巴尼留在原地躲好,她摘掉背包,弯腰低头悄悄奔向浅滩处的小战场,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的尸体堆积在河道中,他们流出的血液将河水染红,随着河水晃荡的尸体有的也被冲刷顺流而下。 艾什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她本想借机多汲取几个人的灵魂的,可她看到一个还没被淹死,没被杀死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拼了命的爬上了河流东岸,趴在石头滩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背后两根箭矢穿透了皮甲,一根箭矢直插入他的腿弯。 艾什想了想,提着魂雾灯拉低兜帽遮住自己的眼睛,缓缓踱步向那名伤兵,伤兵起初还没有发现艾什接近,当他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出现在他身边时,筋疲力尽的伤兵侧过头,绝望又悲伤的望着提着魂雾灯的艾什。 “你活不久了,可怜人,我是来带你下地狱的,阐述我想判定你是否说谎的事,属实的话,我会考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艾什学着自己最初遇到安瑟时,暗示那股风淡云轻的戏谑声音说,伤兵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更加急促,整个人身体都在因恐惧而颤抖,他牙齿都在抖动,眼内闪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您是.......您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吗?” 伤兵声音中带着哭腔问道,艾什见自己心中的小计俩成功了,她上翘嘴角,不可置信的点点头,用冒着幽蓝色火苗的魂雾灯在伤兵头上装模作样的晃了晃说: “我是安格尔大人于人间的行者,名为安瑟的死神神使,告诉我......凡人,你们为什么要和异族,进行毫无意义的作战,从而浪费自己的生命?” 伤兵听着艾什平和的声音,他也一点点趴在地上,似是自嘲的苦涩一笑,他的笑声凄惨中带着背后的箭矢颤动,疼的伤兵在痛苦中咳嗽,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似是看开了一样,脸色发白眼神如死水,也平静了下来。 “我是名士兵,神使大人,我的指挥官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让我们阻挡精灵,我就这么做.....咳咳咳.....神使大人,我.....真的会下地狱吗?是因为我偷了我哥哥遗孀过冬粮,让他的妻子和孩子饿死的原因吗......我.....唉......” 艾什没有直接回答这名士兵,而是停止了晃动魂雾灯的动作,她垂下魂雾灯照在伤兵的脸上,加大着伤兵的恐惧,许久后沉声道: “凡人啊,回答我的问题,你的时间,不多了......” 伤兵身子肉眼可见的停止了颤抖,认命一般不再因疼痛而咬牙切齿,而是释然的点了点头,他的皮肤逐渐在因流血和河水的寒冷而变得灰白,发紫的嘴唇也呢喃出话语、 “神使......安瑟大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和精灵作战.....为什么首领会变了性格.....为什么......” 艾什轻啧出声,她看着伤兵逐渐散开的瞳孔,这家伙已经没救了,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艾什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艾什蹲下来把束灵之书放在地上,将魂雾灯在死去的伤兵身上画着十字,轻念血祭咒,她的咒语还没念多久,身边不远处,突然一个陌生男人用地狱语的说话声响起: “安瑟大人的迷妄者吗?原来我没听错大人的名字。” 被吓了一跳的艾什赶紧转过头,一个全身穿着银色盔甲的男人,无声无息的靠在离艾什不远处的树干上,艾什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和异响,更不知道对方站在那里有多久了,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令艾什后背发凉。 她在惊愕中看向男人,男人的耳朵尖利,细长,肤色和自己同样发白,一头金色的披肩发,顺滑闪耀,男人的眉毛也是金色的,如同两道金色利剑,锋利纤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带着好奇和戏谑盯着艾什。 只不过,男人的眼睛同样是和艾什一样的红色,更加深红,带着血色和赤色,眼睛的瞳孔不是蛇瞳,而是倒立的模糊十字架形状,他的鼻子如刀削出来的艺术品般,挺拔且线条优美。 微笑的嘴唇线条分明,唇色红润,下颌轮廓明显又清晰,咧开的嘴角露出一颗尖利的犬牙,于阳光下闪耀,强壮又不失线条美的身体将那身银色的盔甲衬映着英武,比艾什足足高了两头的个子,起码有一米九以上。 腰间华丽又寒光闪闪的无鞘长剑上,若隐若现的流动着古老的文字,艾什看的出,那如水流般涌动的文字是地狱文,地狱文字一闪一闪的冒着红光,就连他的银色盔甲上,那鸢尾花和线条上,也浮动着红色的地狱文。 艾什没有乱动,她深知对方能在赐福后的自己无法察觉中,无声无息的接近自己,凭借奴隶时光的这么多年生活,艾什立刻就汗毛竖起,感到这家伙危险的很,自己目前处境很不利。 “别紧张,迷妄者,我只是听到了有人提到了安瑟大人的名字,过来看一看是哪个家伙认识从未出现过世间的安瑟大人,竟然还能说出大人的名字,没想到,安瑟大人还真选出了迷妄者,呵呵......有趣。” 长相俊美,声音沉稳又用词优雅的男人说着摊开双手,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盔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艾什紧皱眉头,尽力使自己冷静,起身将魂雾灯挂在右腰后,两手抓住腰后的骨索,沉声道: “你是谁?” 男人左手搭在长剑的骷髅头配重上,表情轻松的直起身子,没有弯腰,简单的用右手扶胸向艾什“行礼”,他向后捋了捋头发,语气既骄傲又有一种奇怪的自信,傲然开口: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德维特.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大人的人间代理人,死神神使的迷妄者,你可以称呼在下,阿莱克.杜尔多格斯,你呢?世界上仅有两人之一的迷妄者小姐?” “艾什,叫我这个就好。” 艾什警惕的没有说出自己全名,名为阿莱克的男人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说: “哦,很好,不说出自己的全名,很谨慎。” “你有什么事吗?”艾什平静的问。 “啊......我在按照安德维特大人的命令,帮着他收集世间应去地狱之人的生命和灵魂而已,哝,我想你们已经见过了。” 阿莱克抱着胳膊逐渐走近艾什,他努努下巴向艾什脚下死去的士兵,艾什不是很喜欢面前的男人,装模作样,眼神里带着那些老爷和夫人同样的高高在上,语气尽是傲慢,至于男艾莱克说的话,艾什也是信一半听一半。 艾什斜眼瞪了下束灵之书,这家伙还说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名迷妄者呢,谁能想到没多久就遇到了另一个?这本臭书还在和自己藏着掖着,不说实话,可现在不是责怪束灵之书的时候,艾什挪回视线看着停住脚步一脸轻松的阿莱克说道: “这样啊,我也在做安瑟的工作,没什么事我就继续了。” “别急啊,艾什小姐,无论怎么说,我们是世界上唯二的迷妄者,见面不好好聊聊吗?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还算是都在为地狱工作的同僚呢,对不对?” 阿莱克很自来熟的和艾什说着,艾什看着阿莱克的脸,那双眼睛内对自己的热情后,艾什依稀能看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她摘下兜帽,甩甩自己被压住的银发,两手快速放在腰后说: “我不知道我们要聊什么,阿莱克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我需要继续做事了。” 艾什谨言慎行的和阿莱克说完,蹲下来刚重新摘下魂雾灯,阿莱克就向前大步走来,艾什立刻握紧骨索,稍微侧头冷下眼神,看向那一坨铁块,阿莱克看到艾什的眼神后,笑着抬起两手,侧头挑着眉笑道: “喔!喔!喔!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嘛,大家都是为神使做事,不要这么冷漠嘛,我就是想知道.....” 阿莱克的笑容很快随着他话语的冰冷而消失,他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艾什,冷冷说道: “我想知道,安瑟大人给你的命令是什么,这也是安德维特大人想要知道的,告诉我,艾什小姐,安瑟大人把你派到这里,在计划着什么,我们相遇如此巧合,你又是为了什么?” 艾什顿时感觉周遭都变得寒冷,她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指,让自己清醒脑子,随后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耸了耸肩,低头继续拽下魂雾灯,在尸体上画着十字叹口气说: “我比你还想知道,谁知道安瑟想要什么?何况,阿莱克先生别开玩笑了,你是安德维特大人的迷妄者,我是为安瑟工作的,各为各的主人,就算我知道安瑟要做什么,告诉了你,安瑟知道后不得杀了我吗?” “你没有对安瑟大人有尊称大人......你和安瑟大人已经很熟了吗?呵呵,安德维特大人说的没错,安瑟大人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天真,软弱,根本不懂该怎么......” “我劝你最好说话小心点,阿莱克先生,安瑟大人,可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请你对她保持必须致以的尊敬,这样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艾什突然用比阿莱克还要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阿莱克一顿,惊讶的看向艾什,艾什的玫瑰色眼睛内蛇瞳在收缩,脸上那股无所谓的态度已经消失,浑身散发着愤怒的气息。 艾什下意识的维护安瑟令她自己都没想到,她本意是想借着自己假装生气,拿安瑟出来想吓走或赶走阿莱克,她对阿莱克身上散发的那股血腥味道,那股冰冷的寒意很不舒服,但是听到阿莱克嘲讽安瑟,莫名的邪火就窜了出来,使得艾什变得愤怒。 对于艾什的突然转变,阿莱克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艾什,他打量着艾什,不由得啧啧出声。 “安瑟大人给了你许多东西啊,艾什小姐,你身上尽是安瑟大人的魔法波动和气息,她不但给你至高的赐福,还给了你束灵之书,魂雾灯,那安瑟大人有没有把她那可笑的操索小把戏也......” “啪——————” 阿莱克话音未落,他脚尖前一道半米深的横道被劈出,碎石头砰砰的砸在阿莱克的华丽盔甲上,阿莱克的话被噎住,他眼睛内的倒影中,艾什两手抓着骨索站在原地,骨索垂于地面,骨索上冒着青烟,那地上的横道就是她劈出来的。 “我之前是好心提醒你对安瑟保持尊重,现在,我是在警告你,阿莱克先生。” 艾什的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那双蛇瞳毫无畏惧的紧盯阿莱克那张白净的脸,阿莱克绷着脸,他把右手按在越来越红的长剑上,低沉说: “你竟敢对我耍弄那小东西?” “这小东西可以搅碎你的脑子,让你变成一个嘴巴淌口水的白痴,配合着你那张娘娘腔的脸,我想会很适合你.....” 艾什回击着阿莱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两人的视线交错,谁也没有先动一下,对峙中,艾什死死的捏着骨索,刚才那一击,就已经消耗了她不少力气,快速又势大力沉,她心里此刻也没了底。 她不知道阿莱克的能耐有多少,自己的威慑小伎俩,能不能成功还是一说,不过,她打心底里开始反感眼前俊美的男人,在以前,别人侮辱和自己关系好的人,艾什不会在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愤怒,如此在意安瑟。 是因为我和那家伙做了一天朋友吗...... 艾什不禁自己想着,可既然自己已经威胁了阿莱克,她就没有了退路,阿莱克如果对自己劈下长剑,自己绝不会等着长剑落下,死亡?呵,我一直在死亡边缘舞动,我会在你砍到我的时候,也削下来你一条手来! 然而在双方对峙了几秒后,阿莱克突然紧绷的脸展露出笑容,他的手从长剑上挪开,轻笑着两手叉腰道: “别那么紧张嘛,艾什小姐,我们都是为死神神使工作的,没必要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两个神使的迷妄者打起来,会被地狱的人笑话的。” 艾什一点点直起后背,两手背在身后把骨索夹在腰带上,颤抖的手并没有影响她重新摆出笑脸,她洋溢着笑容歪头说: “你可吓坏我了,阿莱克先生。”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各自笑了几声,阿莱克拍拍盔甲上沾着的尘土,重新以正常的声音说: “艾什小姐,我在帮着安德维特大人收集着肉体和灵魂,工作嘛,辛苦一些,那你在瓦斯特森林做什么?” “和你一样,汲取灵魂而已,工作嘛,辛苦一些。” 艾什装作小女孩的性格哼了声,低头继续在尸体上画十字,可她的话,使得阿莱克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艾什有些摸不清阿莱克想要做什么时,阿莱克开了口。 “你说你在汲取灵魂,难道......你也在帮安瑟大人组建着军队?就像安德维特大人一样?” 艾什画十字的手停在半空,她强迫自己稳定情绪,不去想阿莱克说的组建军队这句话,而是使劲儿咬了咬舌头,再次以无所谓的语气说: “安德维特大人在组建军队?安瑟大人没和我说过这些,她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整个地狱都知道安德维特大人在收集人间骨肉和灵魂,组建军队为了伟大的圣战做准备,安瑟大人也知道,她没告诉你真是.....奇怪,我还以为安瑟大人也在召集军队呢......” 阿莱克的话使得艾什内心大骂安瑟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事没有和自己说过,现在身边的麻烦人物和自己说这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艾什摇摇头,故意叹口气说: “我哪里会知道安瑟大人的至高思想。” 阿莱克见艾什还是不愿意开口,他沉思了许久,艾什没有理会他,专心致志的念完三遍血祭咒,将伤兵的灵魂吸入魂雾灯后,阿莱克才缓缓张口。 “艾什小姐,我奉安德维特大人的命令,在瓦斯特森林控制转化为暗精灵的森林精灵,杀死随心之子,夺取他们的骨肉和灵魂,为安德维特的大人增加兵员,如果你要汲取灵魂,请去其他地方。” 艾什愣了下,原来你这家伙是觉得我在捡便宜?艾什站起来挂好魂雾灯,伪装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摸头笑着说: “哎呀,我又不知道是你做的,那也就是说,随心之子和十字镇的事,都是你干的咯?” 阿莱克没有直接回答艾什的话,而是把视线望向河中堵塞河道的尸体冷冷的说: “我不管你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监视我也好,碰巧也好,不要挡着安德维特大人和我的大计划,即使是安瑟大人也不行,这场战争绝不会停下,无论安瑟大人怎么请求,安德维特大人的意志是不会更改的!” 第15章 强大 艾什提着魂雾灯挂在右腰后,她偏头上下打量了一遍阿莱克,这个家伙到底是该说忠诚还是脑子不太好使?三言两语就把神使阿德维特大人要做的事爆出来了,艾什甚至都没怎么问。 艾什望着阿莱克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无论是人类审美还是精灵审美,这家伙都长得足够好看,艾什不禁动起了小心思,想要从阿莱克这里套出更多的话,她装作不在意的耸耸肩说: “安瑟有无请求安德维特大人我其实不知道啦,那是他们兄妹的事,和我这个迷—妄—者~没有任何关系,安瑟说我要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这么简单,倒是你啊,阿莱克先生,我很抱歉打扰到你的工作,不如你告诉我具体做什么,我好避开一点?” 艾什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无辜又和善,她试图用自己的语气和表情来迷惑阿莱克,让他放松警惕,她边说着边靠近阿莱克,很是自然的捡起束灵之书,与他擦肩而过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歪头笑着。 阿莱克被艾什突然的态度转变搞得有些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那身闪耀的盔甲随着他的移动哗啦哗啦响,他那不理解的表情尽被艾什看在眼里,见阿莱克沉默,艾什又笑着说: “就如你所说,我们都是神使的迷妄者,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们互不打扰,怎么样?” “对不起,这我做不到。” 阿莱克斩钉截铁的回答使得艾什的脸略显尴尬,她耸耸肩,看似无所谓的摇摇头说: “你想要干扰我的事,我就报告给安瑟大人,安瑟大人再和安德维特大人吵架,倒霉的是你我,不对吗?” “阿德维特大人给我的直接命令,即是留意安瑟大人可能转化迷妄者的事,以防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于人间干扰军队组建,现在我亲眼看到了,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说到这,艾什就已经能大概猜到阿莱克是个怎样的人了,忠诚、固执、还带着一点自命不凡,艾什摇摇头,这样的人脑子里想的东西,一旦坚定了就不会动摇于更改了,估计是极端崇拜安德维特导致的吧,还好自己和安瑟只是朋友。 见对方没有想谈的意思,艾什从大石头上跳下,装作惋惜无奈的样子叹口气说: “既然你不愿意谈,其实我也能猜到差不多,森林精灵是你在暗中操控,让他们和随心之子作战,你好收集双方的骨肉与灵魂当军队是吧?随心之子的反常行为,和你脱不开干系。” “没错,是我做的,凡人们自相残杀也是浪费生命,不如让他们成为安德维特大人的部下,为他进行伟大的圣战。” 阿莱克似是很自豪的昂着下巴,艾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那股神气劲儿更是令艾什反感,她夸张的哇哦了一声,也没有更多的兴趣和这个徒有其表,脑子不怎么好用的家伙聊下去了,转身就向巴尼躲藏的方向走去。 “艾什小姐,我劝告你一句,也让你给安瑟大人带个话,安德维特大人的战争不会停止!安德维特大人想做什么全应安德维特大人的意志决定,没人可以阻止他,你和安瑟大人,别想阻止安德维特大人!” 背后阿莱克忽然的高呼吓了艾什一跳,她翻着白眼侧过头,蛇瞳盯着阿莱克的脸,并往天上移动,她略微眯起眼,咬紧了牙关,逼着自己不要做出任何紧张的动作,但是她口中,依然没忍住吐出一个单词。 “龙......” 是的,一只足有十几米长,双翼扑扇的巨龙,正向两人从空中俯冲而来,还不等那条龙接近,艾什就突然闻到浓厚的腐臭味儿,像是血肉放久了发出的腐烂恶臭味道,艾什转过身,发现阿莱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她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随着那巨龙飞近,腐臭味儿也跟浓,艾什逐渐看清了那条龙的样貌,那龙根本不能算是龙了,全身上下被腐肉覆盖,不少骨头从烂肉下露出,它的双翼许多地方都没了皮肉,紧靠着骨头和些许烂肉飞行。 没有前肢的龙让艾什确认这是条双足飞龙,那骨肉间相连的地方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半个龙头都都露出了骨头,左眼眼眶内已经没有了眼球,右眼的眼珠还在,似乎它在用这仅剩的眼珠,侧头看向艾什,或者看清地面。 然而,即使是这样,那条腐肉骨龙依旧携着强风,呼啸着沉重的落在阿莱克背后,那腐肉骨龙摇晃着脖子,仰天长啸,震得河水泛泛,周围树叶落下,艾什的头发都被吹得乱舞,身后的斗篷猎猎飘动。 腐肉骨龙低垂下头,发出呼呼的威胁低吼,阿莱克抬手拍拍腐肉骨龙的脸,腐肉骨龙喷着恶臭无比气息,挪动双脚侧头紧盯艾什。 艾什此刻心里紧张的不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龙,还是一头......快死了的还是已经死了的龙?艾什说不清,但她知道,那天晚上,她和巴尼听到的生物怒吼与震动,就是它发出的,和那晚的吼声一模一样! 她稍稍哆嗦着手,抱着胳膊以保持镇定,不让阿莱克看出自己的紧张和焦虑,艾什毫不畏惧的冷哼一声,大声道: “威胁我和安瑟?阿莱克,我本以为你会聪明些,听着,娘娘腔,带着你的宠物滚远点,安瑟大人的命令,即使是安格尔大人也要溺爱尊崇,你以为安德维特大人才是安格尔大人最喜欢的孩子,那是因为他是男人,他有为死神效忠的责任。” “而我们家安瑟~大!人!就不一样了,是安格尔大人最宠爱的孩子,我们安瑟~大!人!懒得管你们安德维特大人的事,你最好和我说话和蔼些,要么我就操控你的宠物吐你一身口水,死娘炮。” 艾什骂完转身就走,脚步平稳又不急不慢,完全不在乎背后阿莱克气的呼哧带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阿莱克的充满不屑和鄙夷的声音: “我们还会见面的,安瑟大人的迷妄者,艾什小姐,到时候,希望我们今天还只是你我互相讥讽的对话,而不是刀剑相向,不要挡我们的路,艾什小姐,这是最后的警告。” 艾什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离开,表面上她一甩斗篷走的潇洒自在,实际上她两条腿都在发软,手指哆嗦个不停。 倒不是因为害怕阿莱克会突然背后偷袭,又或者让龙咬掉自己的脑袋,而是艾什在焦虑,紧张阿莱克会不会有动作,自己有没有能力在对方动起来时,一口气爆发力量给他的精灵脑袋致命一击。 而更多的,是艾什在生气,生安瑟的气。 安瑟啊安瑟,你这个家伙是真小气啊!看看阿德维特的迷妄者都有什么!帅气的长剑!华丽的盔甲!还有条龙!龙啊!那可是龙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龙! 人家又是武器盔甲的,还有宠物龙!多帅气啊!多安全啊!为什么你给了我本常质疑我的破书,一个夜里还不怎么亮的提灯!还有一条绳索! 就算不是安德维特给的,那人家一身的东西把自己比下去太多了,还有,安德维特就和自己的迷妄者说那么多事,安瑟你这家伙倒好,什么都不说自己就跑回地狱了,还有束灵之书,藏着东西不给自己看! 艾什越想越气,不爽的钻进森林,紧接着她便快速躲在树后,沉重的呼吸着,她咒骂着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阿莱克,咒骂着那条臭不可闻的腐肉骨龙,完全忘记了在灌木丛里一直暗中观察,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巴尼。 直到艾什听到阿莱克不知道和腐肉骨龙说了什么,骑上腐肉骨龙离开后,艾什才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没脑子的阿莱克没对自己发起攻击,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艾什不知道阿莱克的能力有多少,但是自己绝对是在龙面前,没有任何反抗力量的! 那些大蜥蜴可是这个世界上食物链顶尖的生物,就算变得恶臭,就算满身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没了多少血肉却可以飞行的巨龙,足以杀死艾什不知道多少次。 她冷笑着摇头,偏头对一旁吓得说不出话的巴尼轻笑说: “哟,巴尼,吓得尿了裤子了?”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龙骑士?” 巴尼哆嗦着磕巴,他双眼瞪得老大,满是恐惧,艾什从树后冒出头,看着腐肉骨龙飞远,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深感自己力量弱小,自己只全力一击,双手就劳累的直哆嗦,根本不可能和阿莱克与腐肉骨龙一战。 她对着巴尼笑了笑,缓缓顺着树干坐下,她望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眯起眼睛说: “我啊.....巴尼,那家伙可没有龙骑士的高贵品性,只是个没脑子的木偶,我曾是人类,只不过,帮死神的神使做了些事罢了......” 没有多管震惊和恐惧到不知该说什么的巴尼,艾什提起背包背好,拉着脚软到如面条的巴尼起身,拖着他向北方而去。 她要远离十字镇,远离森林精灵,远离阿莱克和腐肉骨龙,快步前行的她,蛇瞳内满是坚定,这次的事,彻底使她的内心改变。 安瑟的任务,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轻松的,安瑟藏了太多的事,或者说,自己没有问安瑟太多事,导致许许多多的麻烦事,艾什完全不清楚。 太多的谜团需要她去解开,安瑟为什么需要圣人躯体?她要圣人躯体做什么?束灵之书这混蛋书为什么要和自己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书中内容? 死神安格尔的儿子,安德维特为什么要组建军队?伟大圣战又是和谁打?安瑟还劝过安德维特?为什么?束灵之书还说自己是唯一的迷妄者,怎么又多出来一个迷妄者阿莱克? 在这些谜团中,艾什还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从山洞出来到现在,她自傲的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进行这场冒险,今天的现实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操索术使用几个劈砍切割,自己就开始劳累,控偶术更是会累到自己不能动,更别提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怎么去理解的灵魂绳匠技能,艾什在此刻意识到,自己根本高估太多了自己的实力。 杀了几个土匪,恐吓了一群农民,自己就很强大了吗?心底里曾想过,可以和真正厉害的人过过招了,可现实击碎了艾什的幻想。 她完全不懂武技,完全不懂如何作战,面对像阿莱克这样的铁块头,满身盔甲的家伙,艾什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攻击,更别提,那条刻在各种族灵魂中恐怖的龙了。 到了晚上,于森林空地中烤火的艾什,抱着膝盖望着篝火发呆,巴尼在她身边出奇的没有和艾什聊天,也没有给她讲故事与笑话,他看得出艾什的情绪十分低落,那双蛇瞳中尽是迷惘,巴尼也就给了时间,好让艾什好好缓缓。 而艾什也确实需要静静,束灵之书被她丢在身边没有理会那微弱的震动,她今天不想和束灵之书说一句话,她只是静静的望着篝火,脑子里在想着事情。 赐福后的我,对自己的实力太过于自傲了,归根结底,我只是一个刚恢复自由的奴隶,我只是一个刚刚得到神使安瑟赐福的......生物,我是不会轻易死掉,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彻底死亡。 我不会战技,身体能动起来,全靠安瑟注入到自己灵魂中的灵魂记忆,看的再清楚,听得再清楚,身体再灵活,可...... 面对真正的战斗,面对今天的阿莱克自己会得到胜利吗?看起来阿莱克比自己成为迷妄者的时间好像长很多,那柄满是地狱文的长剑,也不像是好惹的样子。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过于弱了,自己不但实力弱小,还自信自傲的认为可以随随便便度过这趟旅程,甚至还妄想一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带回圣人躯体,自己的小计算,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如果,如果我可以学会那束灵之书中后续书页中的技能呢?如果,如果我学会了灵魂绳匠的能力,那我会不会赢了阿莱克呢?那家伙的眼神,和自己见过的老爷夫人们一样,傲慢,高高在上,看我就像看废物,蛆虫,更可能是死人。 艾什两手捂住脸,现在她明白安瑟和束灵之书说自己很弱的原因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懒懒散散的做好安瑟给的任务,自己不可能活着继续旅程。 篝火与艾什的蛇瞳内映射着火焰,她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不服输的劲儿似乎重新被唤醒,她那股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想法又重新占据了自己的头脑。 不为别的,只为如果今天和阿莱克起了冲突,自己必定会死,艾什不想死,世界那么大,那么多美丽的景色自己没看见过,那么多食物和美酒自己没尝试过,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自己还没有接触过。 她下定决心,她要变强,她有预感,迟早她还会和阿莱克碰到,而且,到时候,双方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各自分开,肯定会打起来,那时候如果自己还很弱,艾什忍住不去继续想下去。 死神神使阿德维特在组建军队,在计划着什么,安瑟也有自己的计划,阿莱克知晓其中的事,而艾什完全不了解。 而她要是想向安瑟那里知道更多事,那自己必须将魂雾灯的火光变亮,汲取更多的灵魂,从地狱唤回安瑟,问个清楚,获取更多的利益,强大自己!提升自己的能力,自己才能靠着实力活下去!靠着实力完成安瑟的任务,再享受人生! 想到这,艾什握紧了拳头,她看向一边的束灵之书,那银齿咬合,鼻息沉重又缓慢,此刻,她终于想清楚,不会再想着得过且过了,也不会再故意拖延安瑟的事情,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了。 她要强大,要活着!沿途玩玩乐乐?她不会再那么天真了,她要尽快见到安瑟,好知道,这家伙和她的哥哥究竟在干什么,自己的旅程看来,不会那么轻松了..... 第16章 重返 一夜没睡的艾什,等待着清晨的到来,直到一边累坏了的巴尼揉着肿胀的眼睛从铺盖坐起,他看到艾什微笑着面对着自己,那笑容随性又坦然,没有了以往的轻松,而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忧愁。 “哦,早上好,艾什,还是说,你一夜没睡?那你可两天没睡了。” 艾什轻笑一声,她拾起束灵之书,活动着身体站起,悄声说: “抱歉,巴尼,你可以清醒清醒吗?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巴尼看艾什的脸色很严肃,他打了个哈欠,抓过班卓琴在怀里,微笑着点头说: “当然,艾什小姐,作为你的旅伴,倾听~旅伴的事,可是我这个吟游诗人应该做的,你想和我分享什么就说吧,在下会用心去听你的倾诉。” 艾什感激的看了巴尼一眼,她用脚踢土灭掉篝火的余烬,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首先感谢你没有听到我不是人类后就逃跑,也没有因为巨龙与骑士和我对峙而丢下我。” 艾什向着巴尼微微鞠躬,面对艾什的鞠躬,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巴尼连忙爬起,对着艾什认认真真的还以吟游诗人礼节,艾什捧着束灵之书,没有多犹豫,便将自己是迷妄者的事情,以及昨天阿莱克的身份道来。 从自己是在小时候就是帝国的奴隶开始,到自己坑蒙拐骗,弑主人,杀夫人,盗窃,欺骗,耍尽心思,到被敌国抓壮丁,最后遇到安瑟成为迷妄者的所有事。 巴尼听到艾什的经历后,没有像艾什心底想象中那样震惊,而是微微点头,做个很好的听众,不时对艾什的经历发出感叹,又对艾什受到赐福时受到的痛苦感同身受,他一直听着艾什讲述完自己的故事,才面不改色的微笑说: “艾什的经历令在下钦佩,你能和死神的神使,安瑟大人做朋友,还让我知道了关于地狱的事,真的令我增多了知识,我可能见证了一个传奇即将崛起也说不定,就像那些经历过凡人完全无法想象事迹的英雄们一样。” 艾什轻笑着摇头,她看向南方,抱紧了束灵之书后说: “我比不上英雄,我生来便位于低位,生性卑鄙、无耻、毫无道德感、极尽所能的为自己谋取好处,就为了能活的更自在,更享受,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艾什指着南方的方向,那里是她和巴尼狼狈逃跑而来的路,她坚定的望着那条路,平复着心情,侧头继续说: “我现在发现,即使成为了难以杀死的迷妄者,我还是有可能死掉,而死掉的原因,是自负和弱小,我想要变得强大,我想要活着,贪婪的活着,贪婪的在活着时享受到更多!所以,我要回到瓦斯特森林与帝国的边境。” “回去?你不是刚从那里出发吗?为什么要回去呢?你说过那里的小镇闹匪患,回去不是很危险吗?” 巴尼十分不解的连忙问着,艾什摇摇头,她垂下手,依旧看着那条路。 “是的,很危险,我想要变强,我就必须学会更多的技能,让自己更强大,我要将那小小的绳索玩出花样,玩出危害我的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花招!所以,我需要测试我自己能力,那我就需要目标,目标,就是土匪们。” “你不会是要回去找土匪团的麻烦吧?!艾什小姐!我们可以边向北走边......练习你的那个什么.....额,什么术,我们没必要冒险和土匪团打架啊!” 巴尼情绪激动起来,他赶紧跑到艾什面前摆手劝说着,可艾什心意已决,她拍拍巴尼手中的班卓琴,抓起背包背好后对他说: “我们继续往北深入瓦斯特森林,遇到的生物会更加危险,而土匪们,是我目前最能测试自己实力的目标,这趟旅程会很危险,不过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你愿意跟着我,那我们现在就走,如果不愿意,我会给你一些钱,你奔赴你的旅程吧。” “你这样的话,真的令我心碎,艾什,你可是救了我两次,我就连面对那头又臭又恶心的丑八怪巨龙时,我也没有抛弃你,现在我也不会,我们走~艾~~~~~~什~我的内心告诉我,跟着一名迷妄者,我会创作出无数令世人咋舌的歌谣!” 巴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他快速打包好自己的背包,跟着早就猜到会跟着她的艾什,围着她身边边弹奏班卓琴,边不停的询问安瑟的长相。 在得知安瑟长得很美时,他一拍班卓琴,更是哈哈笑着,直感叹祖先们是对的!神没有丑陋的!无论新神还是旧神!他们不可能像渎神者说的那样,八个脑袋一百个眼睛,彼此亲戚之间伦理的结合。 艾什只得笑笑,她对神的了解又没那么多,不过巴尼能跟着自己一起走那是最好的了,尽管他不是很理解艾什要干嘛,看他的样子,倒不是赖上艾什,而是觉得能从艾什的经历里编出更多的故事。 两人的食物也足够回到卡瓦同镇,艾什和巴尼绕着十字镇东方向南折回,尽量避开可能遇到森林精灵与随心之子的地方,一路上倒也没遇到过危险。 在路上,艾什向巴尼展示了束灵之书,能自己漂浮和有自己思想的束灵之书着实令巴尼感兴趣,他使着浑身解数,用各种赞美和歌谣来取悦着束灵之书,艾什没搞懂为什么巴尼要这么做,可短短半天,束灵之书竟然被巴尼的马匹拍的很是享受。 甚至束灵之书偶尔还会显现一两句地狱文,以高傲的语气通过艾什转述给巴尼,向巴尼说地狱应该多一些小丑与吟游诗人,这样地狱就不会那么死气沉沉了。 对于束灵之书那独特又新奇的话语,巴尼只得一边赔笑,一边继续恭维束灵之书,把束灵之书哄得十分开心,艾什有时候都觉得这本臭书倒和巴尼很合得来,两人都是博学多识,有共同语言,而不是一味枯燥的教艾什东西。 回去的旅途中,艾什第一次仔仔细细的去了解了迷妄者,操索术,控偶术和灵魂绳匠,以提升自己的知识,而她也发现,只要她要求束灵之书显示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束灵之书必须回答自己的问题。 但是如果自己抱着无所谓,只是看看的态度,束灵之书不会显示全面的东西,艾什仔细想想,大概是死神安格尔想要女儿安瑟认真学习才让束灵之书这么做的吧,束灵之书也把对安瑟的做法带到了艾什身上。 至于迷妄者,是传闻中旧神之中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第一个认可,钦佩的人类,那名迷妄者曾是古瑞文盖德帝国中,一位无名的帝国冠军。 帝国冠军,即是帝国军队中最聪慧,最有学识的战士,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无数次战胜敌军,被帝国皇帝亲命为帝国冠军,他通晓古今,武力强大,对敌人毫不留情,对国民温柔以待,帝国的忠诚和守卫皇室,是他唯一的任务和信仰。 可瑞文盖德帝国在与北方雪山中的巨魔部落战役前,帝国中的政治家们认为帝国冠军过于强大,剿灭危害帝国北部巨魔部落的作战,是帝国冠军的第一百次战斗,如果他再胜利,民间对于帝国冠军的崇拜,很有可能威胁到帝皇。 帝皇认为政治家的话很有道理,便迟迟不支援帝国冠军的出征部队,使帝国冠军和士兵们在饥饿寒冷中,被巨魔们包围,最终战死。 死神安格尔对这个战斗至死不动摇,不恐惧任何事,绝不留情的帝国冠军很感兴趣,他降临在帝国冠军身边,赐福了濒死的迷妄者,使他难以杀死,更加强大,帝国冠军为感谢死神赐予他第二次生命,从此为死神安格尔率领地狱军队,和天界开战。 从此,人间出现过那么几名没有记录名字的迷妄者,因为他们最后都为死神安格尔的战争付出了生命,不过地狱历史中,并没有阿莱克的记载,大概这家伙也才被神使安德维特赐福不久。 艾什想了想,自己也是迷妄者,在自己之前也有过迷妄者,可他们的下场都是在与天界的战争和地狱平叛内战中,被刺穿了心脏,灵魂被敌人彻底湮灭,再也无法存在于世界上,保护好心脏,头部,是艾什代办日志中的首项。 她也集中注意力,向束灵之书表达自己渴望力量,渴望知识的想法,束灵之书虽然嘴上冷嘲热讽,认为以艾什的性子来说,绝对是想要借助安瑟大人的技艺来为自己谋利益,可还是按照艾什所想的为她展现出了更详细的东西。 操索术,控偶术,没什么好说的,每天多使用骨索,做任何事,提升自己的熟练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艾什发现,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介绍页面,都是两页,按照书页来看,这些前两页都是基础的理解和使用绳索的方法。 而详细查阅了灵魂绳匠的书页后,艾什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将自己的灵魂化成绳索,以此来攻击,控制其他人了。 那是因为想要将灵魂力使出,自己需要感受体内灵魂的力量,但是迷妄者的灵魂是碎片,胡乱的飘在身体里,迷妄者肯定无法感受到灵魂力,要使用灵魂绳匠的技能,自己需要一个介质。 这介质,即是艾什使用骨索杀死对方,以对方的灵魂力为引,勾出自己体内的灵魂力,并且附着于骨索上,这样,骨索不但可以用自身的锋利杀伤敌人,还能利用附着骨索上的灵魂力,对敌方的灵魂进行攻击。 怎么将敌人的灵魂为引,勾出体内的灵魂力呢? 艾什这样问过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告诉艾什,每个被赐福的迷妄者,都有操控灵魂力的能力,只不过艾什实在是太弱了,她体内的灵魂碎片,以及安瑟的灵魂记忆与灵魂力,无法更好的融合。 想要融合,艾什就得杀死更多的人,吸食掉他们的灵魂,她杀死的人越多,她吸食的灵魂越多,她的灵魂力就越强,越坚韧,她将会看到灵魂的样子,她将能随时使用自己的灵魂力,甚至是其他生物的。 到了那时候,艾什就可以放弃骨索,以灵魂为绳索,鞭挞、撕扯、抽击、融入、控制等手段,折磨其他生物的灵魂。 恍然大悟的艾什不由得想起安瑟将灵魂记忆和灵魂力输入她体内的那天,那种绝望的痛苦,她再也不想体会了,不过,她很有兴趣将苦痛带给其他人。 吸食其他人的灵魂,听起来蛮恶心的,艾什最开始很反感这种释放自己灵魂力的方式,她可不想趴在死人身上,用鼻子吸出他们的灵魂。 不过束灵之书在知道艾什的担忧后,浮现出一排排地狱文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嘲笑着艾什不愧是奴隶,她也不动脑子想想,既然是安瑟大人创造出的技能,她怎么会如此丑陋的去吸食人类灵魂?她早就为她的迷妄者准备好了吸食灵魂方法。 它告诉艾什,艾什只需要切开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血浸透骨索,再用骨索杀死生物,或者杀死生物后,将自己流血的手抓住骨索,另一端连接尸体的部位上,就可以吸食灵魂了。 那时候,艾什作为迷妄者的身体,会贪婪的吸食掉她杀死之人的灵魂,并且不会感到恶心与不适,只会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加充沛,精神更佳。 认真学习后的艾什深有感悟!嗯!不愧是死神安格尔的女儿,杀戮,杀戮,杀戮,杀死更多的人,壮大自己,很有她了解的地狱风格,杀人啊,艾什根本不会有任何负担。 回程的路上,艾什少言寡语,每日都在把玩着绳索,每天都在用绳索去将它绑在一起,从而挥击、劈砍、刺击、割削,倒霉的不只是路上遇到的小动物和树木,同时还有束灵之书和巴尼。 因为束灵之书对艾什的藏着掖着,艾什一直记在心里,小气又记仇的她,早上醒来除了赶路熟练操索术外,下午和晚上就时不时突然抛起束灵之书,掏出骨索就去束缚它。 一开始束灵之书还很愤怒,它会试着漂浮逃走,并咒骂着艾什,并命令艾什放下它,否则就要报告给安瑟大人,还不会再给艾什提供任何它书页中的内容,后来连续几天里,随着艾什的束缚逐渐熟练和突然袭击,束灵之书被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它老老实实的放弃了抵抗,艾什想查阅什么内容就会给她展示什么,也慢慢的对艾什那股不服输,每日拼命坚持熟练技能的态度有了改变。 它说从艾什身上依稀能看到安瑟的身影,小女孩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偌大宫殿内,拼尽全力的去学习束灵之书中的内容,去思考,去创作灵魂绳匠的技能,而不是自我堕落,怨天尤人。 至于巴尼,他倒是很轻松,唱唱歌,讲讲故事,说说笑话,偶尔掺杂着几个荤腥笑话,只不过等艾什觉得对慢动作目标的控偶术熟练后,巴尼就倒霉了。 艾什会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乞求巴尼在森林里不规则的奔跑,自己好放出骨索抓住巴尼,从而操控巴尼的身体,巴尼当然不会同意,用他的话说,吟游诗人天生就是自由的!没人可以束缚自由的灵魂! 然而好脾气的巴尼被艾什每日每夜的请求和故意撒娇战术的攻击下,最终心理防线崩溃,他无奈的同意了艾什的要求,并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伤到他,他可见识到过那银色的绳索有多大的威力。 往往这时候,艾什就会以一副悲伤又可怜的样子乞求: “放心吧,巴尼,我会很绅士的,哦~如此~绅士~” 靠着赐福后更美丽的脸庞和诱惑人心的话语,巴尼很快就放下了负担,任由艾什安排,接着嘛,巴尼就很倒霉的在吃饭时,歌唱时,弹奏班卓琴时,几乎是在巴尼放松的任何时间,都会被艾什突然袭击,束缚住手脚,被操控着学着猴子的动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艾什和巴尼也终于回到了卡瓦同镇子东边的森林,此时的巴尼和束灵之书关系已经很不错了,相较之下,束灵之书甚至不愿意被艾什抱在怀里,每天飘在巴尼身边,和他聊天。 两人在这段时间里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艾什这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玩弄清纯吟游诗人的纯真感情,束缚满腹学识的无辜书籍,还要伴随着她疯狂的恶劣大笑。 被折磨这么久的一人一书,已经不愿意再去劝艾什关于土匪的危险了,巴尼和束灵之书甚至期待艾什早日清缴了土匪团,两人才能获得清闲。 而到了卡瓦同镇东部森林内躲藏起来的巴尼,离着艾什老远的躲在灌木丛里,小心的探出头说道: “我们可算是到了卡瓦同镇,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我和你说啊!艾什!作为旅伴是要支持你没错!可我不会和你一起去与土匪打架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同时,束灵之书也从巴尼身后飘出来,唰唰唰写下一行字与巴尼站在一边。 “艾什!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不该盼着你早点死的,我会和你一直继续旅程的,只是我最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你那条骨索了!你自己去和土匪们开心玩耍吧!我就和巴尼畅谈人生了!祝你好运!再见!” 艾什面对被自己玩坏了的两个家伙,也只得好笑的自己看向卡瓦同镇,她这一路上早就有了计划,半个多月,虽然没有多么令自己实力提升,可她心底深藏着对于操索术,有着自己的理解。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毕竟,安瑟创造出来的技能,艾什改变了一点,有了她自己的玩法。 第17章 诱杀 艾什的计划很简单,她先告诫巴尼和束灵之书向东,稍微远离卡瓦同镇,省着巴尼与束灵之书被镇民们发现,虽然不知道镇民们在上次被土匪屠杀后还剩下多少人,但是终归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将自己的背包,所有的钱币都交给巴尼,并告诉他,如果自己死了,束灵之书会知道的,她会想办法在结束后联系上巴尼和束灵之书的,随后,她拍拍束灵之书的书皮,温柔的说: “你不能看到我和土匪作战真是可惜,不过呢,你和巴尼很合得来,你跟着巴尼好了,那就,再见咯?” 艾什和束灵之书告别后便只带着骨索、魂雾灯,向着卡瓦同镇南方主路走去,望着越走越远,脚步坚定的艾什,束灵之书摊开书页,给巴尼浮现一句话。 “她变了。” “变了?什么变了?艾什吗?”巴尼收拢着背包不是很明白束灵之书的意思,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写出新的文字。 “她变得更像是地狱的居民了,她的笑容变少了,她的眼神更加贪婪,更加渴望东西,只不过是血液和灵魂......” “艾什说得对,你们地狱的想法就是黑暗,我怎么没看出来艾什变了......” 巴尼本不在意的回复着,但他突然抬起头,也顾不得对束灵之书的尊敬了,两手抓着束灵之书就惊呼道: “原来你能让我看到你写帝国文字啊!我还以为只有艾什能看到你写的是什么!你这家伙搞半天,是自己选择能看到字的人,他才能看到啊,你可骗了我好久!你也骗了艾什吧!你这家伙!” “我又不是故意骗艾什的,是她自己不问我!还有!你的礼仪和尊敬到哪去了!凡人!放开我!” 在束灵之书的挣扎中,巴尼松开束灵之书,又突然像搂着好友肩膀般搂着束灵之书的肩膀开始了他的话术,背着背包的巴尼向东走去,边走边嘿嘿笑道: “束灵之书啊,我们都相处了这~~~么久了,我们再怎么说也该是朋友了,你看我们两个多合得来,现在艾什去.....为镇民解决匪患,就剩我们两个了,我们可要好好聊聊,聊个几天几夜,不好吗?” 随着巴尼越走越远,束灵之书的书页震动声也就越来越小,早一步离开的艾什整理好斗篷,将自己的头发和上半张脸藏在兜帽下,只留着嘴巴能被人看到。 她的脚步逐渐加快,慢慢从疾走变成小跑,紧跟着她飞速的在森林中奔跑起来,她的速度极快,如脱了弓的箭矢般,她每经过一棵树木,就会因那快速的奔跑,竟能带下些许树叶。 艾什感受着许久没有全力奔跑的速度,默默在心里数着数字,计算着自己跑多久才会张口粗喘,但似乎是因为安瑟赐福导致身体改变的原因,艾什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始用嘴呼吸。 她慢慢停住脚步,稍微忍住一点呼吸来调节着自己,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就不会因心跳剧烈而感到难受,反而自己的头脑更加精神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动的原因。 艾什从后腰摘下骨索,她两手将骨索藏在斗篷内,走到卡瓦同镇南部主路边,找了颗树靠坐,嘴里哼唱着她当奴隶时的小曲。 “哦哦~巨龙与少女~” “扭曲又浪漫~爱情使龙迷惑~爱情~使少女沉醉~” “相爱又不合~巨龙爱着少女,少女贪图那金山~” “哦哦~贪婪又大胆~巨龙悲伤又痛苦~少女血如花~” 内容奇奇怪怪的歌声飘荡在森林间,艾什持续不断的唱着一首又一首的小曲,兜帽下的玫瑰色蛇瞳,扫视着周围的森林,略微随着声音轻动的耳朵,警惕着任何奇怪的声音。 风变的迅速,它吹动云朵,将它们聚集起来,天色很快随着不停的歌声而变得阴沉,那隆隆的雷声由天边传来,阴云翻滚着吞没了阳光,将世间变得阴暗。 雨水逐渐从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砸在艾什的身上,可她还在唱着,还在哼着,她在等待,在等待任何异常出现,而这样的等待,最终还是有结果的。 在艾什唱完一首关于农夫和哥布林的滑稽恶作剧之歌后,她停止了继续歌唱,轻咽唾沫润着嗓子,艾什两肘拄着树干站起,她面向路对面的森林中,嘴角在微微上扬。 那微微颤抖的灌木丛中,她敏锐的视觉看到四个家伙,手持长剑和草叉、木矛与伐木斧,正紧张的盯着自己,他们呼吸急促,低语着什么,眼神中尽是贪婪,那贪婪的眼神,艾什的蛇瞳内也尽是。 用歌声吸引土匪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干掉他们四个中的三个,留下一个活口,再逼问他,土匪营地在哪,她的第二步计划就算成功了,至于最后一步? 杀光他们,杀光所有的土匪,让我的魂雾灯吃饱,让我的灵魂吃饱..... 艾什眼神内贪婪的盯着手握草叉的土匪,她恶劣的咧开嘴角诡异的呵呵呵笑着,探出的舌头舔舐着嘴唇,她期待着在土匪身上测试她的能力,她期待着杀死土匪们。 她想知道,既然已不是人类了,成为迷妄者的她,吸食人类的灵魂,会是什么味道..... 完全没有怜悯,完全没有慈悲,完全不会恶心与愧疚的艾什,两手抓着骨索各一段,将它弯曲成U型,两手轻轻向右侧摆出骨索,紧接着,她屏住呼吸,两臂用力挥动骨索,等骨索摆动着弧度到艾什身前时,她突然抖动骨索,将它抻直弹射出去。 骨索迅速在艾什的动作下飞向手握草叉的土匪,在骨索飞行的途中,艾什松开大多数手指,按照灵魂记忆中安瑟的技能,用两根小拇指分别弹动骨索,环成倒U型的骨索霎时间那弧线抻直,成为锋利的剑型。 那两根组成剑型的骨索嗖的冲入草丛,砰的一声撞击横在土匪身前的草叉,将它切成两段的同时,尖利的骨索深深的刺入土匪的胸膛。 这一击迅速又有力,骨索竟然穿透土匪的血肉,击碎了土匪的肋骨,将土匪的心脏切成了两半。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吓坏了周围的土匪们,他们惊呼一声全都后仰着坐在地上,可艾什的攻击还没结束,她再次握紧骨索,借着刺入土匪身体的顿感,快速向自己拉回骨索。 “骨索呈剑,成功了......安瑟,我改了你的技艺,你不要怪我哦~” 在艾什阴沉的自言自语中,骨索噗地从土匪的身体被抽出,力道之大,骨索带着土匪胸口的几根肋骨和内脏喷了出来,喷出的血溅了周围土匪一脸。 艾什双手举高接住弹回的骨索,双手迅速在手指和手掌,手臂上缠绕骨索,最后,她压低身子,左腿后撤,呼出屏住的呼吸,独自轻笑。 她的笑声因唱歌太久而沙哑,渗人,洁白的牙齿缝隙中,发出诡异的嘶嘶声,那右眼角下方的一点小痣跟着颤抖,似是嘲笑土匪,似是在为这次有计划,有想法的击杀第一人而感到愉悦。 “伙计们!她杀了杰克曼!杀了她!杀了这个婊子!” 被艾什残忍的攻击吓到的土匪们,在遭到攻击后终于惊醒过来,其中手握长剑的土匪叫喊着呼唤其他两人,奔着艾什直冲过去。 艾什的蛇瞳盯着脚步虚浮,歪歪斜斜向她奔来的持剑土匪,她保持着动作没有任何动作,她算着持剑土匪的速度,看他高高举起的长剑,应该是要对自己劈来,那么..... 嗷嗷乱叫的持剑土匪肮脏的咒骂艾什,他恐惧又愤怒,怒视艾什的同时,在距离艾什不到两步的距离尽全力劈下了长剑。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由长剑接触到骨索时响起,那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骨索上的雨水和血水崩起,可艾什安然无恙,她在持剑土匪劈下长剑前迅速左手在面前抡圆,急速缠绕起来的骨索变成圆形,成为一个并不大的圆盾状,接下了持剑土匪的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持剑土匪,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艾什抬起左手将那软绵绵的骨索,化成一个盾牌,而骨索在成型的那一刻坚硬又停滞在空中,震的持剑土匪持剑的手后仰。 艾什则阴险的一笑,在骨索盾成型挡住攻击的下一秒,骨索就又软趴趴的从她左手臂上滑下,艾什右手一抻骨索,对着惊讶中的持剑土匪喉咙横砍过去。 动作迅速力道又大的艾什,扽直了骨索,如刀锋利的骨索轻而易举的划在土匪脖子上,这一次,持剑土匪的持剑的双手齐腕而断,他不敢相信的眼神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持剑土匪的头颅,和他的脖子分了家。 被切掉了脑袋的持剑土匪,头颅和断掉的双手稀稀拉拉的掉在地上,艾什就势原地一甩骨索,骨索在空中啪的一声抻直震动又软下,将沾在骨索上的血液尽数崩散。 “骨索化盾和反击成功了.....呵呵.....” 艾什再次阴恻恻的自说自话,她看向本冲出灌木丛,却被眼前同伴死相凄惨吓到的两个土匪们,两个人都被吓坏了,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突然回想起,不久前,他们曾围捕一名杀死他们土匪团唯一一名女性的女人,那女人在被追击中,杀死了他们更多的同伴,还操控同伴的尸体,成为了僵尸! 现在,那女人回来了,回来向她们复仇的!两个土匪想到这都尖叫一声,倒吓了艾什一跳。 手持木矛的土匪一把丢掉木矛,转身就跑,拿着伐木斧的土匪哆哆嗦嗦的手持斧头,对着艾什张着嘴巴含糊不清的唔唔着什么,双眼里竟冒出了泪水,被雨水冲掉。 艾什没有管那被吓傻了的持斧土匪,而是两手松开大多骨索,使它伸长后,对着地上的木矛甩了过去,骨索落在木矛上快速缠绕几圈,艾什两手向后扯着骨索带动被绑住的木矛,再两手举过头顶,用力拉着骨索向逃跑的土匪挥去。 木矛在一收一推中,径直向土匪背后飞去,艾什放松手部力道,缠绕在木矛上的骨索散落,而木矛却还在向土匪背后飞行。 “嗖————噗!” 木矛精准的插入逃跑土匪的后背,那木矛尖甚至穿透了土匪,不可阻挡的力量带着土匪的身体向前扑去,直到木矛矛尖“咚”的钉在了树干上,将那土匪挂在了树上。 土匪惊恐的低头望着穿透自己小胸口的木矛,他咳嗽着吐出大口鲜血,随后头一歪,便就这样被钉在木矛上死去了。 艾什眯眼确认土匪死掉后,她松了口气,收拢着骨索,看向最后一个已经被吓得两股乱颤的土匪,一股腥臭的随着风雨钻进艾什的鼻子里。 持斧土匪的裤裆间一坨黄褐色,他竟然被吓得失了禁,尿液和粪便染透了他的麻布裤子,在他的颤抖中甩着排泄物,艾什厌恶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最后的家伙,轻轻摘下了兜帽。 银色的长发瞬间被雨水打湿,那炽热的玫瑰色蛇瞳,似乎颜色更加深了,她两手抓紧了骨索,对着那哆嗦的持斧土匪柔声道: “可以把斧子放下,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可可可可......可以,可以!求您!仁慈!发发善心,怜悯些!饶了我!求您了!” 持斧土匪“哐当”一下丢掉伐木斧,两腿扑通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哭喊着乞求艾什饶命,随着他的跪下动作,屁股和小腿挤压,将裤裆内的屎尿顺着裤管挤了出来,使得这片空气更加难闻。 艾什赶紧快速收回骨索,她甩着骨索上的泥土,稍微往后退了退,远离因为雨水浇湿裤子的土匪,那黄褐色的物体正在扩散开来,艾什可不想沾上一点那个东西。 她捂着鼻子指指土匪,摆手让他往后退了点后,快速问道: “告诉我我想知道我就仁慈的放你离开,好不好?” “好的!好的小姐!您问什么都可以!求您了!快问吧,我想活着!求您!” 土匪如此的配合艾什也省着去用控偶术,还好土匪不嘴硬,要么自己就要用骨索把他绑成猪猡,用骨索和自己的力量把他的四肢折断。 艾什尽力不去看地面上蔓延的恶心颜色,匆匆开口问。 “你们的营地在哪?” “在卡瓦同东南方的森林中,一处山坡的坍塌山洞外!” “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会魔法,会巫术,会稀奇古怪东西的?” “我们还有三十二人,有个的法师!会元素法术!” “你们的首领呢?也在营地?平时都谁出来打劫?” “首领在营地!他就是我说的法师,是名前帝国的战斗法师!我们每次七个人出来打劫!南北主路分三人和四人!” 艾什喔了声,她抬头看看天空,按照她的经验,这雨只会越下越大,天色也不早了,估计很快就会天黑,到时候,狂风暴雨,对于土匪们来说,他们不会看清楚东西的,而自己在雨中,看得很清楚..... 既然这样的话,今晚,试着偷偷干掉几个人,然后再看看自己一个人最多能和多少人对战,也算是尝试吧,艾什想着,眯着眼睛歪头一笑,很亲切的对土匪说: “哟,伙计,我看晚上也会下大雨,你们晚上也会有人防御营地吗?” “会的小姐!营地外两个哨塔上会有四个人分别观察外面,还有两人会躲在山洞上方的山崖上,作为暗哨。” 土匪依然哭嚎着急匆匆告诉了艾什他所知的一切,艾什点着头,右手握住骨索,对着猝不及防的土匪眉心甩去。 骨索尽头的一段,如同钢针一般穿入了土匪的额头,艾什右手甩了个圆圈,骨索随着动作搅烂了土匪的脑子。 土匪的头不由自主的跟着艾什的动作活动,他眨眨眼,双手胡乱挥舞着好像要拔下插进额头的骨索,可他两眼一翻,侧身倒在了他自己的屎尿中。 艾什拽回骨索,她在雨中看着双手,纤细却有力,灵活又迅速,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安瑟的赐福了吗?她想着,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么长时间训练,加速了这一过程吧。 接下来嘛,艾什望向一地的尸体,四具尸体,断了双手和脑袋的家伙,外加失禁的那个,他们两个喂给魂雾灯。 至于剩下两个..... 艾什舔了舔嘴角,剩下两个,就让自己来享用灵魂吧...... 第18章 雨夜银舞 艾什先捏着鼻子,用魂雾灯在被穿额头杀死的土匪尸体上画十字,低念着血祭咒,可等血祭咒念完,她看看魂雾灯,那幽蓝色的火光根本没有变大一点。 她只好放下捏鼻子的手,端正态度,好好重新做了一次,这回魂雾灯中的蓝色小火苗倒是跳跃了起来,艾什一看,忍不住骂道: “你这东西还不允许我捏鼻子念血祭咒?你知道这尸体有多臭吗!” 魂雾灯当然不会像是束灵之书一样回答艾什,艾什只得踮着脚尖跳向断手断头的尸体,走向被她开了胸口的尸体。 当艾什蹲下来,用骨索划开自己的手腕放血,将血涂在骨索上,骨索抓在手中,另一端随意的套在尸体的脖子上。 果然,艾什感到尸体中一股说不清的寒冷感,正极速的顺着骨索进入她的身体,艾什觉得时间变得宁静,时间似乎都在缓速流动,那灵魂越进入自己身体,艾什就越能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恢复,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似乎这场战斗,根本没有疲惫。 当寒冷感消失,艾什才发现自己闭上了双眼,她睁开的眼睛玫瑰色变得鲜红,她低头看向手腕,那小小的伤口已经快速恢复了,而自己完全感不到任何不适,更觉得自己充满力量。 这次的战斗没费什么力气,而吸食了灵魂后,艾什舒畅的轻呼着空气,她垂下头,咯咯咯地笑着,灵魂,真是美味啊...... 迷妄者......不做人类了,还真是太好了..... 击杀敌人,吸食灵魂,恢复体力,怪不得安瑟说成为迷妄者是礼物,艾什自己声音怪异的低笑,确实是礼物,这确实是一份大礼。 这样,自己可以持续不断的重复三个步骤,自己再也不会筋疲力尽挂在树上的情况,当然,如果有时间让她吸食灵魂的话。 艾什站起身,再次划开左手腕,握着骨索套在钉在树上的土匪脖子上,再次吸食着土匪的尸体,寒冷感慢慢被适应,这清凉的感觉充斥着全身,疲惫被一扫而空,艾什神采奕奕的等着寒冷感消失,摘下了骨索。 “怪不得安瑟说灵魂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两个人的灵魂我就恢复了手腕的伤口和力气,如果我吸食更多的人呢.....更快的获得灵魂绳匠的能力,那时候我......” 艾什贪婪的看向东南方的土匪团营地方向,那边还有着三十几个土匪在等着自己吸食灵魂,人类的灵魂,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精力,统统进入了艾什的灵魂中,被她的灵魂碎片撕碎,融合,成为艾什的力量。 不过艾什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她试着张开手,想象着灵魂化成一道绳索从手中伸出,可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东西从手掌内出现。 艾什有些不理解,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吗?灵魂都被我吸食了,可我还是不能释放灵魂力,难道是...... “我吸食的还不够多?” 艾什猛地抬起头,她脑中的这个想法越来越深,越来越诱人,她忍不住舔舐着嘴唇,无不恶毒的去想。 既然你们打劫商人,杀死民众,土匪们又不是好人,而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也不是好人。 你们被帝国人剿灭是死,染上疾病和被异族杀死,被野兽吃掉也是死,那还不如,把灵魂都给我,都被我吃掉,让我强大,让我强大起来! 艾什嘿嘿嘿低笑着,她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了解,灵魂的味道,她已经尝到了,她想要更多,更贪婪的杀死土匪们,测试她的能力的同时,尽享盛宴! 想到这,艾什耐住性子,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和雨水,在四个土匪身上搜刮了一圈,找到了1个银币6枚铜币,将土匪的钱尽数塞进自己口袋里后,艾什走到持剑土匪尸体边,拎起了很钝的长剑,拉下兜帽在雨中向东南方走去。 风雨越来越大,闪电照亮周围的云层,雷声如鼓,伴随着艾什前行,她嗅着林间的味道,尝试闻出有没有铁锈味儿或血腥味儿,可雨水逐渐像硬币那么大,打在身上都令艾什感觉到一丝痛,她什么都闻不到。 艾什将长剑插在地上,抓过骨索套在一颗树上,双手双脚用力向上攀爬,几次在树干上的跳跃,她便攀上了树顶,她用手遮住兜帽前端,眯着眼睛向东南方看去。 与朦胧的大雨中,艾什隐隐约约看到不算很远的地方,一缕烟雾从林间升起,又迅速被雨滴打散,看来那边,就是土匪团的营地了。 艾什看了看树冠下,刚要跳下去,突然有一个想法进入她的脑海,她想起在帝都里,陪着德里克老爷看马戏,马戏团里的那些杂耍的小丑们,能在细绳上行走,那自己的骨索是不是也能经住自己的重量?自己也能于骨索上行走? 艾什掂掂手里的骨索,默默祈祷自己不会摔断腿或者脖子,盯紧不远处的一棵树,她奋力对着那棵树甩出骨索,骨索飞速掷出,于树干上缠绕,艾什将骨索另一顿缠在自己这棵树上,留出一端留在手里。 深呼吸两次,艾什小心翼翼的抬脚踩上骨索,骨索立刻开始摇晃起来,艾什惊呼着摆动手臂和手里的骨索,试着稳定住骨索。 她大呼小叫的在森林中扑腾着手,几次试着稳定后,骨索真的就“平静”下来,艾什大喜过望,看来自己的小聪明又一次成功了,她试着在骨索上走了一步,骨索很平稳的没有再次晃动。 艾什不断调整手中骨索,按照灵魂中安瑟对于操索术的熟练,再迈出了几步,骨索在身体和脚下的控制下,稳稳的承受住了艾什的体重和动作。 “哈哈!安瑟!今天我独创出好多东西!你肯定不会相信的!呜呼——————” 兴奋的艾什像个小孩子一样立刻撒腿就跑,她轻盈灵动的“哒哒哒”踩着骨索一路向前,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刚开始身体还有些左右摇晃,到后来,她已经能很熟练的于骨索上迈开腿奔跑了。 她快速的跑到另一棵树上,坐在树杈开心不已的收回着骨索,自己又有了新玩法,那自己遇到一些沟壑,一些河流,只要有能勾出骨索的地方,距离足够的话自己就能通过! 发掘出操索术的无数“玩法”的艾什,翻身跳下近六七米高的大树,奔着土匪团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再大的风,再凶猛的雨水,此刻也不能影响到艾什的好心情了,她如那些身体灵活的精灵一般,于林间翻转跳跃,嘴角迟迟落不下的笑容,让艾什的脸略微涨红。 “安瑟!我错怪你了!我才是笨蛋!你不是!” 艾什的轻呼被淹没在雨水和雷声中,新的长筒靴高跟混合着雷声,越来越远,伴随着阴云更加密集,黑暗的雨夜,不出预料的到来了...... 大雨没有停歇,雷声和闪电也不再频繁,那深藏森林中的一处山崖下,一圈木质尖刺围墙很突兀的出现在森林的空地上,那尖刺围墙南北两侧各有一个五六米高的哨塔屹立。 两座哨塔内,各有两个土匪,正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掌呼着哈气,跺脚揉搓手臂,在这寒冷的雨夜中,尽着值夜人的职责。 而那哨塔东方山崖下的山洞内,男人的辱骂,玩笑话和歌声,以及对女人毫不掩饰的下流话不断,山洞内的煤油灯倒影着几十道人影,他们挥舞着手臂,跳动着身体,同时咒骂着该死的冷雨夜。 两个坐在山崖边上的土匪身上披着厚重的兽皮斗篷,两眼呆滞的看向西方森林,他们哆嗦着身子,尽可能的蜷缩自己的身体以取暖,颤抖的牙齿使得两人更加气愤,抱怨了起来。 “为什么要我们两个来当暗哨?今天不是该轮到杰克曼和罗恩了吗?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与山崖边拄着生锈斧枪的土匪对右边的土匪不爽的说,右侧两手捧着烈酒瓶的土匪哼了声,咒骂道: “杰克曼他们三个肯定跑到卡瓦同镇去了,我了解他们,绝对会说是因为下雨,他们赶不回来了,去卡瓦同镇侦查,一群懒骨头。” “我就知道!可北方主路的四个人也没回来,我估计他们和杰克曼一样,都在偷懒!” 左侧土匪愤愤不平的哼着,他看了看身边土匪手里的烈酒,笑嘻嘻的讨好继续说: “给我喝一口。” “滚开,想和自己去卡瓦同镇抢,那帮鸡贼的乡巴佬们藏了不少酒,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抓那亡灵法师吗?没抓到她报复镇民的时候,这群混蛋藏了不少东西。” 右侧的土匪挪远了酒瓶,用手推开试图拿酒的左侧土匪,左侧土匪骂了句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右侧土匪灌了口酒,嘿嘿一笑,摇晃着酒瓶,他看向远方的森林,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 “那些死在亡灵法师手上的家伙们,真是倒霉啊,被变成僵尸的自己人砍死,还有吓死的,真是一群蠢货。” “要我在场,我肯定要冲上去,砍了那贱人的脑袋!把她的尸体扒了皮当雨衣一定很暖和,你说对不对?” “......” “你这家伙就不能说句话吗?我出来当暗哨已经够倒霉了,你他妈还连句话都不和我......” 右侧的土匪没听到身边有人回复他的吹嘘,他骂骂咧咧的转头看向同伴,左侧的土匪两手高举着,整个人绷的直直的,他的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勒住,舌头都吐了出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右侧的土匪愣了下,紧接着他的左眼闪过一道亮光,他下意识向身后看去,一个身披斗篷的女人,右手平举着一柄长剑,左手五指张开,银色的数道闪光在她手中晃动。 顺着闪光看去,十几道像绳索的东西连接着女人的手指,那兜帽下的眼睛于黑夜中若隐若现的冒着红光,蛇类的瞳孔一张一缩的紧盯着他。 “扒了我的皮?哈?” “噗嗤————” 长剑穿透雨滴,径直插进土匪的锁骨,扎进了土匪的心脏,随着长剑的拧动,土匪咯咯咯的发出怪叫,再由长剑的拔出,土匪的创伤喷溅出鲜血,和它的主人倒下。 艾什甩着长剑上的血,将长剑剑尖抵在左侧被自己束缚住的土匪脖子后方,她狞笑着一点点推入剑尖,土匪的血肉被长剑破开,刺入土匪的脊椎,一点点在土匪无法挣扎的绝望眨眼中,长剑穿出土匪的喉咙。 艾什右手横切,长剑割断土匪脖子上血肉的瞬间,她左手收回骨索,艾什抓着骨索抬脚踩在左边土匪的背上,双手握住长剑剑柄,倒转剑尖向下,用力把长剑刺进土匪的后心,再使劲儿拧了两下。 土匪不再抽动,鲜血流淌着混入泥土内,艾什丢掉破破烂烂的长剑,望向山崖下方的土匪团营地,发出嘶嘶的怪异笑声。 有了被审问土匪的供词,她很轻松的就摸到了土匪团所在的营地附近,趁着黑天和大雨,她鬼鬼祟祟的摸上了山崖,很轻松的就解决了两名土匪。 她已经不愿意动脑子去想,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了,不会愧疚,不会害怕,甚至期待杀死土匪们,吸食他们灵魂的艾什,竟然有些享受这个过程。 那些土匪们眼中的惊恐,他们颤抖的身体,他们临死前的悲鸣,使得艾什愉悦的笑出了声,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受到安瑟赐福的原因,她变得更加冷血,更加贪婪,是因为迷妄者的缘故,欲望也跟着放大了吗? 艾什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还要继续测试自己的身体和技能,下面还有三十个土匪,包括一名会元素法术的战斗法师,她没和元素法师战斗过,不过,她很期待,她期待着杀死那曾经高贵的法师老爷。 那些精通各种法术的家伙们,有钱又傲慢,在被帝国抓壮丁时,一些士兵们看到法师士兵,都会扶胸鞠躬,在帝国,法师虽然不如骑士老爷高贵,可那些有着天赋的家伙们,目空无人,往往几十名火枪手的价值,都比不上一名法师。 想到这的艾什更加兴奋,她的手因兴奋而颤抖,这种从帝国最底层猎杀高层人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激动..... 正当艾什想要将骨索缠绕在山崖上的树干,再将骨索甩到北侧哨塔上的木头尖顶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身后不远处有人踩动被雨水浸湿的树枝声响起,艾什微微一笑,看来今晚,自己要吃个痛快了。 她握着骨索,略微侧身,正欲甩出骨索成剑,刺死身后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时,那边小声的响起了熟悉的男声。 “艾什!艾什是我!巴尼!你的吟游诗人旅伴!别冲动别冲动!” 艾什一愣,巴尼?他怎么找到这的?艾什眯起眼睛透过雨水向黑暗处看去,只见巴尼趴在泥巴里一点点向艾什爬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两具血流满地的土匪尸体,一捂嘴就要吐出来。 艾什皱起眉头,低声向他喊道: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往东没走多久,就碰到土匪了,好在他们没发现我,我听到他们谈话说要回营地,我偷听了一会,听到他们不回营地了,要去卡瓦同镇,有人说了营地的位置,我想你说不定也在这,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只好跑过来了。” 巴尼壮着胆子,恶心的咽下了胃里反上来的东西,他从怀里取出束灵之书,脸色难看的对艾什摆摆手说: “我把它也保护的很好,我错了!艾什!我错了!怪不得你叫它臭书!它说话太烦人了!一个劲儿的说你死定了!你快把它拿走吧!我受不了它了!一点对旅伴没自信的破烂书!” 艾什一听巴尼这时候还在维护自己,她笑出了声,巴尼这家伙明明胆子小,还怕的要死,他还嘴硬的说放不下自己,还不是逃过来了? 艾什倒也感激这个家伙,她走近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激烈的震动着,想要从巴尼怀中挣脱,艾什拍拍束灵之书的书皮,对它和巴尼小声的说: “你们两个留在这,别乱跑,我要下去宰了所有人,等着我吧,伙计们。” 第19章 美味灵魂 艾什提起骨索和一人一书摆手,用斗篷后摆遮住魂雾灯的小蓝光,她左手将骨索一端甩在山崖上一颗大树上,右手抡圆骨索不断转圈,当她觉得蓄力足够后,向着山崖下的哨塔尖顶奋力投掷而去。 银色的骨索飞速穿透雨夜,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随着骨索另一端接触到了哨塔的木尖顶,艾什快速抖动手腕,将骨索一端震动着缠绕在哨塔的木尖顶上,她向后拉了拉骨索,确认绑紧了,便松了口气。 从山崖到北侧的哨塔有二十几米的距离,骨索总共才三十米,能足够距离还是走运的,艾什走到架起一条线的骨索边,蹲下捡起土匪尸体下的斧枪,她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武器好像是土匪自己做的,重量配比有些问题。 艾什觉得斧枪上斧头的部分沉重的惊人,她想想还是丢掉了斧枪,土匪的东西就是差劲,帝国的斧枪据说无论是劈砍还是捅刺,都会保持平衡,她只好捡起另一个土匪尸体上的长剑,握在了手里。 艾什左手顺着骨索抖动,将挂在树干上的一端解开,缠绕在自己左手上,她想试试能不能靠着惯力荡到哨塔上,突袭上面的两个土匪,可是她发现骨索过长,荡过去会一头撞上哨塔的梯子,她又只得重新绑上骨索,踩上骨索向哨塔走去。 暴雨的声音盖过了艾什踩在骨索上的哒哒声,那北侧哨塔中的两个土匪还在蜷缩着发抖,抖动着身体取暖,一点没有发觉艾什顺着绳索快速的登上了木质哨塔的顶部。 艾什解开哨塔顶端的骨索,靠手腕和手臂的摆动将缠在树干上的骨索抖散,回收骨索中在骨索即将滑下山崖时,稍微动作大的向上振臂,将骨索抖上天空,最后顺着力道拽回了剩余的骨索。 艾什握住长剑,她听着脚下的动静,那两个土匪没有聊天,只有上下牙打颤的声音,艾什在哨塔顶部爬了下来,上半身探出,靠着小腹和腿部抵住身子,她稳了稳身体,用力倒挂而下,借着力道翻进哨塔内。 两个土匪被突然大头朝下摔进哨塔的东西吓了一跳,两人被吓得一愣,其中一个土匪来不及反应,艾什就已经用长剑刺入了他的眼眶,另一个土匪刚要尖叫,艾什立刻伸出骨索,骨索哗哗地飞出,在土匪的脖子上缠了几圈。 大惊之下的土匪扯起嗓子就要喊,两手抓着脖子上的骨索就要甩下,惊恐的摔坐在了地上。 可艾什的动作更快,她左手臂缠着大多骨索,右手一松放开长剑,抓起绕在土匪脖子上多出来的骨索一端,又绕了两圈把土匪的手和脖子缠在一起,侧着肩膀凶猛的撞击土匪把他撞翻。 土匪躺在地上的同时,艾什的高跟长筒靴就已踩在他的喉咙上,两手大力的向自己扯动,随着艾什的动作,骨索瞬间缠紧,勒紧了土匪的喉咙,消耗着他肺里的空气。 “嘘嘘嘘嘘嘘嘘.....吸气,试着吸气,乖~吸气......” 艾什低沉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怪异阴森,两手在不断收紧的力道中,土匪被骨索禁锢的手掌手指与脖子,噗嗤噗嗤的被勒出伤口,血液在骨索的压迫中,四下飞溅。 土匪喉咙被自己的手指顶住,他只得呃呃啊啊的挣扎,双腿拼了命的乱蹬,恐惧在他心里蔓延,可这并不能阻止艾什更加用力收紧骨索,很快,土匪的双眼向上翻,舌头吐出老长,挣扎的力道也逐渐减弱。 艾什等着土匪肺中最后一口空气消散,耐着性子感受着骨索于土匪脖子上的震动,直到她感受不到了土匪的心跳,艾什才松开了土匪,两手收着骨索。 “只要细心点.....我能用骨索感受到心跳......操索术真的神奇啊,玩法真多......” 艾什感叹着把收好的骨索别在腰后,她捡起两个哨塔内依靠的木弓,在箭羽尾部缠上骨索一端再打上一个结,她以前从没用过弓箭,不过呢,艾什想要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她轻轻将箭矢搭在弓臂上,试着拉动弓弦,不是很难拉动,自己的力气受到安瑟赐福后,似乎也大了不少,她左手稳住木弓,将箭矢箭头对准南侧哨塔上靠着柱子昏昏欲睡的土匪,不由得心想,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能做到打瞌睡的? 而另一个土匪坐在他身边,背对着土匪望向森林,不知道在想什么,艾什计算着两个哨塔的距离,大概十三四米?艾什有些摸不准,不过只要自己能射中,她就能顺手干掉另一个土匪。 “射中啊......射中啊......安瑟,保佑我......” 艾什低声念叨着,绷紧的弓弦上,箭矢略微随着艾什的动作颤动,艾什仔细的瞄着站着土匪的胸口位置,她屏着呼吸,透过那双玫瑰色的蛇瞳,瞳孔收缩中时,艾什吐出了嘴里的气,右手手指也在此刻松开。 “嗖——————噗!” 箭矢精准的命中了十几米外土匪的胸口,土匪身子一震,两手抓着箭矢愣了下,疼痛紧接着从伤处涌入脑子。 “啊啊啊啊啊啊!!!!” 土匪在痛叫中,艾什立刻抓着和箭矢射出的骨索,没有拔出土匪身上插着的箭,而是于空中打了个环,向右上方套去。 那坐着的土匪被身后同伴的喊声吓得浑身一震,刚要回头骂身后的家伙,一轮圆环的骨索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头上,顺着脑袋滑下,紧接着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拽着他整个人的身体向北方去。 艾什见套中了土匪,她暗自窃喜,操索术的玩法和创新,简直太多太多了,感谢你保佑我,安瑟,现在,削下来他的脑袋吧..... 骨索骤然绷紧,在艾什右手大力的向下拽下,骨索收紧的如断头台一般,噗嗤一声切断了土匪的脖子,他的头颅从哨塔上转圈掉落在泥土中,发出沉闷的咚声。 “你们叫什么呢!怎么了!” 山洞那边有一个土匪探出头来,对着哨塔的方向喊去,可没有人回答他,土匪挠挠屁股,没有多想的放鼻子下闻闻,抓起木矛尽全力向哨塔方向看去,可暴雨使他什么都看不到。 艾什此时已割开手腕,抓着骨索套在她杀的两个土匪身上,贪婪的吸食着土匪的灵魂,寒冷变得更加舒适的凉爽,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土匪的灵魂顺着骨索进入艾什的身体,被她的灵魂碎片绞碎,快速融合。 “呼.....不再疲惫了.....可惜,不能在战斗中吸食灵魂,那样的话我就根本不会在战斗的时候累了......” 艾什自言自语着感叹,她用力拽回土匪身上的箭矢,解开骨索左右手在手腕和手臂上缠绕着骨索,两手各留出骨索一端,她看向山洞门口感觉不对劲的土匪,那家伙正呼喊着同伴从山洞内出来,警惕性蛮不错的。 不过,这也正是艾什想要的..... 她翻身跳下哨塔,高跟长筒靴踩在泥巴里,她一步一步走向山洞,左右两臂伸开,两条骨索垂落在地上,拖行着带出一条泥痕,她舔舐着嘴唇。 “更多的灵魂.....美味......美.....等下!我不能吃那么多灵魂,我怎么感觉被灵魂变了心性?” 猛然发觉不对劲的艾什赶紧摇头把自己想要吃掉更多灵魂的想法甩出去,灵魂是能让自己感到精力充沛没错,是能恢复自己的体力,可自己不是怪物啊!自己不能.....不能...... “为什么不能.....” 心中那份贪欲翻涌着,土匪不值得同情,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所有人!一半人喂给魂雾灯,剩下的,吃了他们! 艾什忍住吃掉所有人灵魂的欲望,她对着向自己这边跑来的土匪们,抖动双臂,将更多骨索展开,等那六个土匪举着火把走向她时,艾什无声的发动了攻击。 左右两边的骨索在她手臂的交叉中,飞速的像剪刀般合拢,锋利的骨索极速横切向土匪,土匪们都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脖子纷纷被什么东西击中,从脖子的一边到另一边。 他们前进的脚步慢慢停下,土匪们的身体于暴雨中原地晃动,他们手中的武器和火把纷纷掉在地上,六个土匪的头颅全都齐刷刷的向后扬起,那被斩断的脖颈瞬间喷出鲜血,六颗人头扑通扑通的掉在泥里,身体也随之瘫软倒下。 “这样的攻击我也没有感到疲劳.....那么我就应该多锻炼自己,多吸食灵魂......既然不会累,那剩下的人.....” 艾什看向山洞内涌出的更多土匪,他们有人能看到之前出来的人,手中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被泥土盖灭,他们顿时呼喊起来,抓起破破烂烂的武器,堵在山洞口不敢出去。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仍在暴雨中燃烧的火把映照下,自己同伴的头颅四散在泥水里,死相恐怖的同伴,吓到了土匪们。 他们叫喊着会不会是帝国的军队,他们猜测着是不是瓦斯特森林中的异族和魔物,他们攻击了自己,不过不管是谁,他们挤在一起,推搡着向后退去。 “都闭嘴!让开!一群没用的饭桶!” 一声咆哮于山洞深处暴起,土匪们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听从命令的闪开一条路,艾什看向山洞那边的变化,一步步走到土匪尸体边,在火光的映射下,她双手垂下骨索,现出了身形。 而山洞口的人群中,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壮汉粗暴的撞开土匪们,艾什眯眼看去,那是个光头男人,赤裸上身,只穿了条短裤,浑身肌肉块看起来健硕无比,他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很是暴怒的咆哮着,辱骂着土匪们。 他右手提着一柄流星锤,左手拄着一根木头棍子,棍子顶端被干枯藤蔓环绕着一颗冒着白色光芒的宝石,他大踏步走到山洞外,雨水浇在他的身上,他甩甩头,用左手的木棍指着尸体中的艾什怒吼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竟敢来找我的麻烦!我要把你的脑袋砸碎!取出你的脑子喂狗!砸断你的肋骨!用你的骨头当凉席!” 艾什没有任何动作,她双眼在吸食了灵魂后变得赤红,她悄悄握紧了骨索,猜测对面的光头壮汉,大概就是土匪们的首领,那个所谓的战斗法师。 一股由心底渴望杀死土匪首领的欲望,艾什不清楚为什么如此想要杀了他,她甚至难以控制这份杀意,她兴奋的略微颤抖着,她的嘴角咧开,白色的热哈气被她喷出。 她逐渐不再想要去探知为什么要杀死他,她期待着,渴望着杀死那个男人,很快,她脑子里被杀意充满的思绪,知晓了自己为什么如此渴望杀死土匪首领。 杀死那个高贵的法师老爷!杀死他!奴隶生涯这么多年,老爷夫人的死不算什么...... 但是杀死一名战斗法师!这完全是不一样的事!不觉得这是荣耀,不觉得这是为了镇民和正义,这是自己从奴隶到自由人,再到一个有实力的人的转变。 杀了他!艾什!吸食了他的灵魂!她和魂雾灯,今晚要大开盛宴!那土匪首领身后的土匪们全部都要死! 剿灭土匪团!抢夺他们的财宝!唾弃他们的尸体!吸取所有人的灵魂! “呼......” 艾什平复着呼吸,她看着大步走来的土匪首领,后撤左腿,弯腰躬身,做好准备,她之前干掉的土匪都是突然袭击,而且那些家伙们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眼前的光头,那看起来气势满满的样子,艾什没和人完全正面战斗过,她小心翼翼的甩着左手的骨索,以随时应对土匪首领的攻击,以来观察战斗法师是怎么作战的,自己有没有可能正面和他对抗。 如果对方过强,艾什会转头就跑,完全不会强撑着和土匪首领对打。 “杂碎!下地狱吧!” 土匪首领大踏步冲向艾什,在冲击过程中,他抡起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流星锤,流星锤在他头顶上一圈圈转着,发出呼呼的低沉声,艾什立刻左臂不断画圆,将骨索汇聚在一起组成盾状。 但是艾什眼前白光一闪,她与旋转的骨索缝隙中,猛然发现土匪首领左手平伸那根看起来像是法杖的东西,紧接着一颗小羊羔大小的冰棱直奔艾什的脸而来。 “用流星锤吸引我注意力嘛.....” 艾什念着,右手扬起骨索,对着冰棱就垂直劈了下去,速度与力道并行的骨索直劈向冰棱,在冰棱被骨索劈中的那一刻,冰棱便被骨索打成两半,无数冰块碎片胡乱的飞向艾什。 艾什立刻右手回收骨索,侧身下蹲,用左手的骨索盾挡住了散来的冰块,她从软下的骨索盾后露出了脸,皱起眉头紧盯土匪首领,那家伙也是个玩心思的混蛋。 对方的法术被艾什拦下,艾什稍微有了些底气,对方使用元素法术,自己对元素法术的理解几近于无,她只求那光头不会再甩出来什么火焰,冰块之类的奇怪东西了。 而土匪首领也是停住了冲锋的脚步,她和艾什绕起圈来,双方都在互相提防,警惕,谁也没有先出手,艾什不知道土匪首领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他也没见过自己这样的作战方式吧。 两人在泥巴地里缓慢的转着圈,暴雨中,两人紧盯对方的动作,艾什可没有耐性和土匪首领正面作战,她悄悄松开左手的骨索,让其拖在地上,任其被雨水和泥巴覆盖。 “来吧......攻向我吧,这样,我就可以继续耍小计俩了.....” 第20章 小诡计的获胜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许多手下的亡灵法师对吧!当初他们说是个女人,我还没有相信,我没想到,还真是!” 土匪首领边和艾什绕着圈子边怒声吼道,艾什没有回答,她静静的释放左手更多的骨索,等待着土匪首领的动作,等待着进攻机会。 “来吧,亡灵法师,让我瞧瞧你的能耐!” “来吧!婊子!敢惹到我!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噩梦!” 土匪首领就像个话痨,喋喋不休的在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艾什停住脚步,她的骨索已释放的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等待土匪先攻了,她抖抖手中的骨索,使骨索的分布更广一些,高跟长筒靴紧紧的插在泥地里,随后轻蔑的道: “你话真多.....” “死吧!!!蛆虫!!!” 土匪首领被艾什那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和嘲讽激怒,他抡起流星锤就砸向艾什,艾什立刻双脚收缩,全身向侧面扑去,她的动作之快,白嫩的脚丫啵地一声从高跟长筒靴内抽出,而流星锤袭来和艾什的速度差的老远。 艾什于泥地上翻滚一圈后,左手猛拉骨索,那早已布置好的骨索顿时腾起,如一圈圈圆环出现在土匪首领的身边,艾什右手卷起骨索一端,两手抓住左手手腕上的骨索向自己拉去,骨索圈飞速的收紧,直奔中心的土匪首领而去。 艾什自信的翘起嘴角,自己为控偶术提前布置的陷阱,土匪首领绝不可能逃脱,然而事实却令艾什大惊。 土匪首领在骨索腾起向他收缩的那刻,先是愣了下,但极快的反应了过来,他右手松开流星锤不管它,两只手上下抓紧法杖,举过头顶又往地面狠狠一砸。 “极寒冰墙!” 土匪首领暴喝出声,他身体四周霎时间变得寒冷,一堵足有肥猪胖的厚实冰墙环绕住土匪首领,艾什的骨索没有缠绕上土匪首领,而是啪啪啪地将他的法术冰墙勒住了。 艾什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过于自信了,土匪们和他们的首领实力完全不同,自己对于战斗法师的战斗技巧过于小瞧了,艾什急忙左手一松,将骨索套环松掉,奋力快手收回骨索。 她急急忙忙的捋着骨索,焦急的汗水和雨水一同流下,可就在她收回全部骨索时,那堵保护土匪首领的冰墙突然如爆炸般炸裂,那飞速奔向艾什的冰块犹如刀子般,噗噗噗地扎进艾什的身体四处。 鲜血四溢间,艾什的蛇瞳紧缩,那土匪首领趁着冰墙爆裂的瞬间,怒吼着向艾什冲来,艾什浑身疼痛难忍,她咬牙没有喊出声使自己泄气,她双手挥舞骨索,对着冲来的土匪首领用骨索化剑,向他刺去。 锋利的骨索弯成剑尖状,刺向土匪首领时,土匪首领两手抡起法杖,侧身横挡抡在骨索上,本就靠速度和力量来定型的骨索剑,瞬间被法杖击软,骨索如乱了的线,扭曲着被打开。 这下艾什更是明白了,她的小伎俩面对真正的战斗,并不是每次都好使的,面对近身冲来的土匪首领再次砸向她的法杖,艾什舍弃已抛出的骨索剑,左手迅速画圆,组成骨索盾抬手去格挡。 法杖沉重的砸击落下,顷刻间就将骨索盾砸的破了形状,土匪首领再次大喝,他没有抬手再用法杖劈下来,而是以法杖尾部,刺击艾什的肚子,艾什在猝不及防下被狠狠命中,身子倒飞着被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泥地中连续翻滚几圈,胃部的疼痛刺激着艾什的脑子,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自己的体型和力量与土匪首领相差太多了,这一刻,艾什知道自己的作战方式需要更改,决不能正面和土匪首领这样的家伙战斗。 艾什歪头吐出嘴里从胃部返上来的血沫,双手抓紧骨索向自己拉来,她咬紧牙关迅速告诫自己决不能近战,她盯着有些错愕的土匪首领,摆出了防御姿势,双脚从泥地里拔出,随时准备逃跑。 “你竟然没死,你的肚子已经被我捅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死!” 土匪首领的声音中带着惊愕和不解,而艾什也是一愣,她低下头,果然自己的腹部被捅出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从中流出,她没有去管肚子上的伤口,打算先一步发起攻击,但是另一个小计俩和算计涌上心头。 艾什收着骨索,左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嘴巴微张,任由鲜血淌出,她颤颤巍巍的看向土匪首领,哆嗦着开了口: “饶了我......” 面对已经颓势的艾什,土匪首领警惕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大雨中他只能看到略微发着红光的艾什双眼,艾什的粗喘和痛苦的呢喃,土匪首领观察了一会儿,走到土匪尸体边抓起一把长剑,缓步向艾什走来。 艾什还在地上单膝跪着,她放弃了逃跑,左脚踩进泥地里做支撑,左手抓着骨索,悄悄的缠绕在手指上,右手则抓了把泥土,在身形摇晃中,她肚子上的伤口似乎恢复速度很快,艾什感觉疼痛在迅速消退。 是因为吸食了灵魂吗?自己的恢复速度都变快了? 艾什猜测道,可现在没时间琢磨这种事了,土匪首领已经一步一步走来了,当土匪首领距离艾什还有几米时,艾什右手一把向土匪首领脸上丢出泥巴。 土匪首领本就在警惕艾什的动作,他轻松的歪头闪过了成团的泥巴,他见艾什已经没有了什么更多花招,都开始扔泥土反抗了,他冷笑着更加快速的冲来,而艾什也在对方冲锋的那一刻,左脚猛蹬泥土,嗖的一下反冲过去。 艾什奔跑中跃起,看似攥紧右拳向土匪首领的脸打来,土匪首领不急不慢的向上挑刺,长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空中落下的艾什,刺穿了她的右胸,那长剑破出艾什的后背,将艾什挂在了半空。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艾什的血溅了土匪首领一脸,但艾什非但没有动作停下,反而双腿迅速并拢,缠绕在土匪首领的腰上,缠绕着骨索的左手一把抓住胸口的长剑。 她咯咯咯咯地冷笑着,在土匪首领瞪大了的双眼前,伸出右手五指,挨个活动着阴笑说: “法师老爷......将军.....” “什么?!怎.....咳咳咳.....” 土匪首领张口刚说几句话,他骤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更多话,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那东西越来越深入他的皮肉,勒进了他的喉咙,血液在喉咙内积蓄,土匪首领不断地张嘴闭嘴咳嗽不已。 胸口插着长剑的艾什,阴恻恻的笑着左腿收起踏出,踩着土匪首领的胸口,右脚抵住土匪首领的左腿,暴雨下的艾什,那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随着闪电划过,映着艾什那张苍白又尽是血污的脸。 她的笑容满是嘲弄和鄙夷,土匪首领眼神从错愕迅速转向惊恐,而艾什没有停下动作,她左腿大力踩向土匪首领胸口,右手同时收缩所有手指,大力向一侧拽去。 土匪首领那壮硕的身躯轰然倒下,艾什踩着土匪首领的尸体站于他的身上,而土匪首领的脖颈已空空如也,他的头颅在尸体倒地后几秒,才从空中砸进泥土。 艾什左手缠绕的骨索抓着长剑,在她的痛喊中,噗嗤一声将长剑拔出,甩在地上,胸口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艾什摇晃着身子,那被穿刺胸口的疼痛,刺激着她的脑子。 她瞥向山洞洞口处慌乱不堪的土匪们,他们眼看着自己的首领脑袋被艾什扯下,他们挤成一团,他们惊恐不已,艾什低下头,缠着骨索的左手抚在破开大洞的胸口上,右手把另一端骨索伏在土匪首领的尸体上。 土匪首领的灵魂顺着染血的骨索被艾什吸入身体,那源源不断的力量汹涌的充斥而入,艾什的灵魂碎片如同狼群,撕碎着土匪首领的灵魂,融化到艾什身体各处。 她胸口和胃部的血洞肉眼可见的在蠕动着肉块,迅速的在恢复着伤口,那疼痛在极速减少,舒畅的精神使得艾什仰天无声的舒畅。 愉悦......极致的愉悦..... 土匪首领的灵魂很快被艾什吞噬殆尽,她身体上的伤口恢复了大多,并且仍旧在恢复中,艾什转头看向土匪们,现在,该测试最后一个她想出的招数了...... 艾什缓步从土匪首领身上走下,吸食了许多灵魂的艾什,隐隐约约能看到被她杀死的土匪尸体上,漂浮着天蓝色的光团,她有些疑惑,那就是灵魂吗? 不过不重要了,她还有事要做,还剩下许多土匪还活着,现在,是开餐的时候了。 骨索在她手中嗖嗖伸出,缠绕在地上一把又一把的土匪武器上,艾什两手向身后张开,那些被缠绕住的武器被骨索拖拽着向她身后划动,随着艾什奋力向土匪们合拢手臂,杀戮开始了。 破烂的长剑、木矛、草叉、斧子、斧枪、弯刀.....在骨索的投掷惯力下,纷纷飞向挤成一团惊叫的土匪们,暴雨之中,土匪们的惨叫回荡在这片森林内。 鲜血染红了山洞内的墙壁,土匪们哭喊着向山洞深处逃跑,他们推搡着,拥挤着,躲避着飞来的武器,但一把把武器在命中一个又一个土匪后,都会被拔出隐入暴雨中,又飞入洞穴,插入土匪们的身体内。 土匪们丧失了所有抵抗的勇气,逃到山洞内部,被坍塌石头挡住土匪们哭喊着出去,逃进山洞的土匪们绝望的惨叫,持续不断的攻击,土匪们的哀嚎,最终慢慢变少,直至寂静。 当暴雨逐渐停歇,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木洒在满是泥巴和血水的营地,这里除了艾什,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了,艾什疲惫的坐在土匪首领的尸体上,她的蛇瞳内尽显颓势,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能看到土匪营地内,那漂浮的天蓝色光团密集,就像堆叠成小土丘一样的土匪们尸体,艾什稍稍站起,她浑身是血的一步步走向一具尸体,吸食了那土匪的灵魂后,艾什的身体活动的速度稍稍加快。 双手被骨索勒出深深的刻印,那骨索软塌塌的于血水和雨水混合的泥坑中,艾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她沉默着弯腰抓起一柄长矛,慢慢走进了山洞内。 那些还没死透的土匪们被同伴的尸体压住,他们爬行着,在伤口的疼痛下,绝望的看向山洞口处手握长矛的艾什,艾什抹了把嘴角的血液,抬起长矛,走到一名举起双手,颤抖着却因喉咙划破无法张口的土匪身边。 她刺下了长矛,准确的扎进土匪的心脏,她拔出长矛,寻找下一个还活着的土匪,不顾他微弱的求饶,再次刺下长矛。 等她确认将所有的土匪都杀死后,艾什静静的坐在土匪的尸体上,望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艾什.....你还好吗?” 一声怯怯的轻呼在山洞外响起,艾什扭过头,巴尼脸色煞白的捂着嘴,手里抓着束灵之书,双眼满是担忧和恐惧的看着艾什。 艾什看着这个乐天派的吟游诗人,此刻他已经无法笑出来了,面对堆积如山的尸体,巴尼能忍住呕吐,从山崖上跑下来还能关心艾什,艾什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家伙......真是一个不错的旅伴..... 疲惫的艾什扯扯身上的衣服,她的伤口已经恢复了,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巴尼赶紧扭脸不去看艾什的身体,他哆哆嗦嗦的深呼吸着,努力鼓起勇气说: “我......帮不上什么忙,要不要听首歌?” 艾什呵呵笑了笑,她右手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左手捏着骨索边往回收,边套在身下尸体的肢体上,艾什点点头,声音沙哑道: “好啊,不过你到外面去等我吧,我要.....做我的事。” “带走坏人的灵魂吗?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我到外面去唱,你好了我再......呕——————” 巴尼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恐惧和周围尸体内脏的臭味,弯腰吐了出来,束灵之书赶紧从他手中飘出,它慢慢飞到艾什脸前,打开了空白页写出一句话。 “不会恐惧的迷妄者,我小看你了.....我逐渐开始理解安瑟大人为什么选上你了.....你比所有我见过的迷妄者,更卑鄙,更无情......” 艾什耸肩笑笑,她等着边走边吐的巴尼走出土匪营地,歪头对束灵之书淡然一笑。 “或许吧......臭书,现在你还想着我早点死吗?” “相较于你早死我早回地狱,我更期待你身上还能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我更期待安瑟大人的计划成功。” “这样啊......” 艾什低头吸食着土匪的灵魂,一个又一个,一具尸体又一具尸体,直至她的声音不再沙哑,眼睛内也不再太过疲劳,艾什站起身,按照土匪的数量,一半灵魂吸食掉,一半喂给了魂雾灯汲取。 等所有的土匪灵魂都消失后,艾什用骨索拖动堵塞在山洞内的土匪尸体,将它们全都拖出山洞,艾什借着营地里木桶中的雨水,清洗了自己的脸和身体,把血迹擦掉,抹干净骨索。 她歪头看了看没再写出任何一句话的束灵之书,笑着勾手将它的空白书页打开,对它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你现在不能再对我藏匿些事情了吧?我已经能看到灵魂了,我要知道更多事,关于灵魂绳匠的事,关于安瑟和安德维特的事情,那场他们计划的战争,以及,叫出安瑟的方法,我要知道她的计划.....” 束灵之书颤动着,他用极好看的花体地狱文,缓慢的写下一句话。 “您通过了安瑟大人给我留下对你测试资格的任务,我将尽心尽力配合您,不会对您有任何隐瞒,不会期待您死掉,愿您顺利完成安瑟大人的事,迷妄者大人.....” “迷妄者大人吗?呵呵.....我懂了,你之前一直认为我是个奴隶,只会耍小聪明,不急着给安瑟做事,瞧不起我对吧?” 束灵之书漂浮着没有回答,却像是人一样,慢慢伏了下书脊,像是鞠躬一样,艾什笑了笑,她看向山洞内,那里说不准有土匪们藏匿起来的财宝,正在等着艾什找寻。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对它平和的笑着,那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射着她凄美的脸蛋。 “我不怪你,臭书,你和我未来会相处很多时间,没必要叫我迷妄者大人,我不是很喜欢......大人这个词,来吧,让我们去找土匪的钱币,以及我从始至终我都没见到过他们的马匹在哪。” 对束灵之书说完话的艾什,听到营地外轻快的班卓琴声,伴随着巴尼完全没有颤抖的歌谣,艾什轻声笑笑,她对着太阳抻了个懒腰,那份奴隶的卑贱与唯诺,随着阳光彻底于她身上消散殆尽。 第21章 有钱人 瓦斯特森林的主路上,两匹一红一白两匹驮马上,艾什笑的开心极了,她双手捧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随着马匹的前进,布袋子内哗啦哗啦响着金属碰撞声。 “巴尼,我数了快一万次了!没有错!120枚金币,59枚银币,397枚铜币,我们是有钱人啦!” 艾什笑着抛给并排还不是很会骑马的巴尼,巴尼手忙脚乱的接过金币,他晃悠着身子赶紧拉住缰绳使自己坐稳,跟着艾什嘿嘿傻笑。 “现在我们可是有钱买马车了,除此之外,你还要买什么吗?艾什。” 艾什咯咯咯地笑着,她把布袋子反手塞进背包,裹了裹斗篷,连连拍着胸口眼睛一闭一睁对巴尼笑着道: “要买的东西多了,你看,我的衣服也坏掉了,我得买个胸甲,省着再被人捅穿。” “啊......艾什,迷妄者真好啊,你要是人类的话,现在我就是一个人咯。” 巴尼说着捧起班卓琴想了想,紧接着歪头说: “说实话,那天晚上真的吓坏我了,在下从未战斗过,也不会战斗,我在山崖上看您......如受到女武神的赐福一样,把那些土匪都施行法律外的审判,你做了件好事呢。” 艾什挠挠头,她倒没觉得把土匪团剿灭是为了帮卡瓦同镇的镇民,自己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实力,顺便试试自己对操索术的理解,女武神的赐福?艾什觉得还是安瑟赐福自己比较好,毕竟再怎么说两人也是朋友嘛。 几天前,艾什杀光了土匪,汲取了大多数土匪的灵魂后,她在土匪营地内找了好久,才从山洞内找到一袋子金币,马匹是她竖起耳朵在土匪营地内倾听,才从不远处的森林里听到马匹的喷鼻声。 那帮土匪把他们的马都藏在了营地外不远处的另一个山洞内,这倒便宜了艾什和巴尼,两人可以不用双脚走那么远的路了,艾什带走两匹马,便和巴尼离开了土匪营地,重新回到旅程上。 现在,艾什看过束灵之书中的地图,她要和巴尼前往瓦斯特森林中部,并不深入森林的城市,“巨木林堡”,到这个满是人类和异族和平共处的堡垒城市,购买马车和必须的补给,再向北一路离开瓦斯特森林,去那座有圣人躯体的高山。 束灵之书这回再也没有对艾什隐瞒任何事了,只要艾什想要看的东西,但凡束灵之书有记载,它就会立刻翻开给艾什了解知识,束灵之书的脾气也好了不少,不那么冷嘲热讽了。 它说安瑟给它的命令是,即使艾什成为了迷妄者,束灵之书也要考察艾什究竟可不可以胜任这一身份,如果艾什利用迷妄者的身份不给安瑟做事,贪图享受或到处惹麻烦,束灵之书就放弃艾什。 虽然艾什之前也确实这么想的,反正找圣人躯体的路漫长无比,自己还想多看看世界,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呢?现在艾什不这么想了,这条路不但漫长,也确实危险,那另一个该死的迷妄者阿莱克的混蛋样,艾什足够讨厌。 至于死神安格尔的儿子阿德维特的圣战,以及他个人的事,还有阿莱克的情况,束灵之书老老实实的说它不知道,毕竟没有人往它的书页内记录关于他们的事。 艾什觉得奇怪,死神的儿子束灵之书竟然没记载,束灵之书说这很正常,又不是什么事都有人要它记住,而且阿德维特千百年来行事隐秘、低调,基本只和死神安格尔和安瑟交流,除此之外,身为王子的他,可是地狱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艾什想了想,既然没人的话,她就让束灵之书简单记载一下他们,也算是帮安瑟记录一下自己旅程中的事,她和束灵之书开玩笑说它要变成历史书了,束灵之书没有理会艾什,自顾自的记载着艾什的所见所闻。 在森林主路内走了几天,艾什感叹有马确实比用双腿走快多了,她和巴尼赶到十字镇只用两天天,而赶到巨木林堡也只走了五天,在两人所有的干粮都成吃完的那天,艾什和巴尼看到了那繁华的城市。 有很多旅行者说,巨木林堡最初是建立在一棵倒塌的巨大杉树上的,那足有千米粗的杉树曾是旧时代先祖精灵们栖息的地方,精灵们在巨木上建立了城市,休养生息,繁荣昌盛。 先祖精灵们占据着瓦斯特森林中的每一寸土地,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瓦斯特森林,直到北方的兽人和南方的哥布林们进入了瓦斯特森林,再加上日益强大的帝国,先祖精灵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后来,兽人、哥布林,以及那数不清的地精涌入瓦斯特森林,具体为什么要入侵先祖精灵掌控的瓦斯特森林,历史书上众说纷纭,就连瑞文盖德帝国羽翼丰满后,也和兽人们入侵了瓦斯特森林。 在三方围攻下,那场被誉为:“四王之战”的大战打了两百年,将先祖精灵的国家打成了碎片。所以世界上才会有什么森林精灵啦~沼泽精灵啦~沙漠精灵啦~荒野精灵之类的精灵们。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她对这些历史虽然感兴趣,但是帝国的历史水分太多,真真假假的,束灵之书记载的版本都是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了,艾什有时候觉得束灵之书实际上对自己的作用,更多是不完整的地图。 实际上,当艾什看向面前的巨木林堡时,深感帝国记录的历史那已经不是水了,而是大海,她眼前的巨木林堡哪有什么倒塌的千米杉树?只是一座由十几米高的建筑石垒成城墙的城市。 巨木林堡是大没错,艾什一时在森林中看不到城墙的边界,城垛与城门上都有人类和异族士兵在守卫,他们穿着绿色的制服和银色的盔甲,左肩斜挂着的绿色白线斗篷上,绘着鹿头。 南侧城市的双开巨大木门中,人类和异族的人们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艾什依稀能透过人群看到城市内那很有帝国风格的木石结构建筑,多是2-4层左右的房屋,街道也像是帝都那样的石头砖,小贩们在吆喝着货物,看起来很繁荣。 “都是骗子,千米的巨木呢?先祖精灵的遗迹呢?” 艾什跳下马自己嘀咕着,巴尼听到后哈哈一笑,他跟着跳下马,和艾什边牵马边指着巨木林堡说: “我听说千米巨树实际上没有被帝国和兽人花百年时间砍掉,而是深入瓦斯特森林中才能看到,只不过那里是精灵的国度,我们还是不要想了,他们极其痛恨帝国与兽人,他们听到你的口音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射成箭猪。” “啊......精灵啊,精灵的国家和种族太多了,我一直分不清他们,先祖精灵,森林精灵,还有什么暗精灵,精灵明明能活几百年,非要弄那么多国家出来,不累吗?” 艾什耸着肩膀嘟嘴抱怨,巴尼背上班卓琴,他也只得无奈一笑。 “人类不也分那么多的国家和人种吗?帝国里人的肤色有白有黑,北方还有那些抡着斧子怪叫的蛮族,西方还有头戴奇怪装饰的漂亮眼睛人类,东方皮肤黄色,据说文化和工艺都很精湛的人们,世界就是这样,艾什,感谢旧神。” “旧神吗?帝国的神官们、神学家之类的家伙,说旧神离开了我们,不再保佑人类了,那些什么歌剧之神,马车之神之类的新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艾什哼了声回答,巴尼也是很疑惑的摇摇头,不熟练的牵马靠近艾什道: “我倒觉得,是旧神抛弃了帝国,而不是其他国家和种族,帝国内部皇权太严重,对于信仰逐渐淡薄,对于科技则是开始崇尚,谁知道呢?倒是艾什你,你又从哪学会的骑马?” “帝国啊.....切,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我是不是帝国人都是一个问题呢,至于骑马,那你就要问我之前的老爷了,他逼着我学骑马,为了和那些皇宫贵族的权贵子弟玩意外邂逅,真是恶心......” 艾什放慢脚步,嘴上无所谓的回着巴尼,巴尼见艾什面无表情,猜测她大概是不想回忆起以前的时光,便住口不再问了,但并不是艾什不想谈论,而是巨木林堡进出的人们令她新奇。 没有受到卫兵盘问的两人进入巨木林堡,艾什便被这繁华又和平的堡垒城市吸引了,她像是刚进城的乡下人,尽可能保持表情不变,内心却激动不已的东看看西看看。 为了避免自己的心里激动涌出,她只得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而眼睛却紧盯着异族们,她有些不礼貌的去看从巨木林堡中走出来的一个个异族,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由的异族,人类和异族和平共处,令她大开眼界。 有着兔耳朵的小女孩牵着同样有兔耳朵父亲的手,叽叽喳喳的围绕父亲要求买苹果,兽人铁匠在和人类一同在店铺内敲打着马蹄铁,精灵少年在街边举着兔皮和鹿皮,叫卖不已。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头攒动,繁华程度和帝国帝都差不多,那各式各样的店铺,各种各样的异族,所有人都很平和的聊天,交易,人类小孩子和长有猫耳朵的小孩子们,举着小风车在开心跑着,后面还跟着流鼻涕的哥布林小孩子。 艾什摘下兜帽,她觉得自己在巨木林堡没必要隐藏自己的银发,自己的蛇瞳似乎根本不会被人介意,因为她看到雄性蜥蜴人和雌性蛇人女孩,正手牵手的逛街,笑的很开心。 敞开的酒馆大门内,雄性半人马在大清早就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几个人类酒鬼躺在他的身上正呼呼大睡,而半人马也没有介意,高呼着拿来更多的酒。 艾什的愿望实现了,成为自由人后,她渴望看到这样和平的景象,人类和异族相安无事,她没看到手脚和脖子上戴着锁链的奴隶,没看到挨家挨户收税的税务官,没看到趾高气昂的贵族和商人们,所有人对此习以为常的生活着。 巴尼看艾什嘴角难以抑制的翘起,以及她闪烁不断的眼神,巴尼清了清嗓子,一脸的奇怪笑容对艾什说: “艾什,这里我以前就来过,卫兵不会阻拦我们没错,不过我们还是要去领主大厅那边找书记官,办下我们来此的证明,是经商、是居住、是旅行还是什么,毕竟巨木林堡是中立城市,是由各个种族选出的人成为议会管理的。” “你是说,这里的掌权者,不是一个人?不是城主或市长?而是议会?那真是稀奇......” “那我们先找个旅馆,把马放在那里,然后就去领主大厅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旅馆,便宜还干净,就算我们有了钱,也不能挥霍掉对不对?” 巴尼哈哈笑着领艾什在大街上行走,艾什没有任何意见,她已经被街上的街景和人们的生活深深吸引了,宽阔的街道上,即使并排走十匹马都不会觉得拥挤,可大街上那么多的人,却显得街道还是不够宽阔。 艾什和巴尼在街上兜兜转转,跟着他沿着主街道走了很久,快到镇中心时,巴尼指着街边一家招牌名为“橡木果”的四层旅馆说: “就是这儿了,巨木林堡服务最好的旅馆。” 艾什看着兴奋且有些迫不及待的巴尼,这家伙一把甩掉缰绳给跑来帮他牵马的男人,急冲冲的往旅店内走去,她纳闷的歪头看着巴尼的背影,把自己的缰绳递给男人稍微弯腰表示感谢后,追着巴尼问道: “服务最好?你不是说便宜还干净吗?怎么就服务最......哦——————” 一进入旅馆,艾什就被酒馆一层宽阔的大厅内,那座无虚席的繁忙样子镇住了,酒客们和食客们围绕着圆桌正碰杯大笑,穿着小短麻布裙和布裙子的人类女孩和异族女孩们,脸上挂着商业笑容,穿梭于酒席间,为顾客端上食物和酒水。 女孩子们的娇柔呼唤声和嬉笑声不断,酒客们的口哨和起哄也是不绝,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穿着可不是常见的,抹胸被拉的很往下,露出大片肌肤,那修长紧致的双腿上挂着白丝带,随着女孩子们的动作翩翩起舞。 巴尼早跑到柜台处很是熟悉的和蜥蜴人老板聊着什么,看样子他们认识,巴尼还和柜台后的一位猫耳朵的中年女人笑的很开心,甚至鞠躬牵起猫耳女人的手背,轻吻了两下。 “巴尼......你这色东西.....” 艾什叹了口气,她早就听说吟游诗人个个是花花公子,没想到巴尼这么快就暴露了他的本性,他那双眼睛都快掉进猫耳女人深不见底的沟壑内了,那谄媚的样子,活像是一条色狗。 艾什挤过狭窄的过道和忙碌的女侍者们,她都能猜到老板如此设计桌与桌间距狭窄是为了什么,方便那些因漂亮女孩子来光顾的顾客们揩油,巴尼啊巴尼,你这家伙,我真是错看你了。 想着这些,艾什裹紧斗篷遮住衣服的破洞,一路上用手弹开不少喝醉酒鬼们的咸猪手,费力的来到柜台边,巴尼那张脸红扑扑的,胡子跟着笑容一颤一颤,见艾什来了,他赶紧向那蜥蜴人老板介绍道: “哟,沙多耶,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小姐,怎么样?我可没吹牛吧?大美人呢!” 蜥蜴人对着巴尼哼了声,他用抹布擦擦手,扶胸向艾什鞠躬,嗓音很是有磁性的优雅介绍自己。 “您好,美丽的小姐,我叫沙多耶.巴巴纳卡维多,橡木果旅馆的老板之一,这位是妮娜.玛雅蒂娜女士,我的合伙人。”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叫我艾什就好,很荣幸认识您,您的旅馆真不错,装饰,布局,还有如此热闹的氛围。” 艾什回着稍稍侧腿后撤,下压身子还了个淑女礼,尽管她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衣服和淑女不挂钩,一旁长着猫耳人脸的中年女人扭过头来对艾什很含蓄的笑笑。 她那双大眼睛又亮又美,淡妆恰到好处的在旅馆内的吊灯下显得诱人,挺翘的鼻子轻轻嗅了嗅什么,她张开叼着烟杆的红唇小嘴,对艾什眯起那双猫瞳,猫尾在她身后来回摆动,她用慵懒又很魅惑的声音说: “艾什小姐身上除了淑女的香味儿外,您得好好洗个澡才是,看您身上的灰尘,真令人心疼,那红酒都洒在您的斗篷上啦,可要小心啊。” 妮娜的话拐弯抹角的,艾什歪头抓过自己斗篷一看,自己都没注意到斗篷边角上沾染了红色的干涸液体,那是土匪们的血液,刚才妮娜在嗅着什么,估计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儿吧。 艾什轻松大方的一笑,摘下背包塞给对妮娜流口水的巴尼怀里,坐上椅子笑着回答: “感谢您的提醒,我有时候是很粗心,巴尼说您这里是最干净,服务最好的旅馆,不过,先来杯啤酒吧,我们走了几天路,也想好好吃点喝点什么。” 妮娜呼了口烟雾,微微笑着打了个响指,立马有个人类女孩笑嘻嘻的跑过来,双手抱着空圆餐盘等待妮娜的指示,妮娜先看了看艾什的脸,又看看巴尼,咬着烟杆凑上来小声说: “艾什小姐,我呢就不问你为什么如此喜欢红酒了,您身上的酒味儿很浓,我倒想问问您,您有没有喜欢的男人类型,或者女人,像我们这样的异族也行。” 听妮娜这么问,艾什立马知道这是什么店了,她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不好意思哈,感谢您的询问,我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倒是您能给我弄些好吃的东西和啤酒,我会很感谢的。” 妮娜捂嘴轻笑,转头叫女侍者去做份套餐来,然后转头对巴尼道: “巴尼,你这个浪子能找到艾什小姐这样美丽的女伴,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走运。” “当~~~然咯,妮娜小姐,我能认识您不也是走运至极?还有,沙多耶,帮我和艾什小姐准备两间好一点的房间,我和艾什小姐放下行李就要去领主大厅办理入镇手续,还要买些东西,晚一点回来,记得烧水啊。” “看来你是有钱了巴尼,以往来我这都是住马棚的,你的钱不会是花的艾什小姐的吧?” 沙多耶舔舐着嘴唇,那双竖条眼睛满是嘲笑的看着巴尼,巴尼倒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贼兮兮的勾手叫沙多耶凑近,两人耳语着什么。 艾什竖起耳朵好好听听这家伙要说什么,等她听到巴尼这家伙猥琐的说让某个叫小杏仁的女孩晚上去找他时,艾什翻了个白眼,她锤了巴尼的一拳把巴尼吓一跳,艾什看他那个窘迫样,无奈的开玩笑道: “找可爱的姑娘陪的话,这钱你自己出啊。” “怎么这样啊......” 第22章 采购日 艾什和巴尼吃过午餐,两人马不停蹄的前往了领主大厅,这里的等待领取证件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在领主大厅书记官处等了半天时间,艾什才从戴着单片眼镜的狐狸人手里拿到了证件。 紧接着,艾什没时间再浪费了,已经到了下午了,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艾什抱着束灵之书,把自己要买的东西都记好,再将钱袋交给巴尼,让他抱着背包和自己去买东西。 巴尼觉得艾什没必要这么谨慎,巨木林堡的治安很好,基本不会遇上小偷的,但艾什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巴尼手里的钱币可足够一户三口之家几年的饭钱,她才不会冒这个险。 趁着天色还没到黄昏,巴尼先带艾什来到了集市,在马车作坊这边,花6金币买了辆四轮马车,那有雨棚,有前后皮革帘子的马车保暖性很好,内部空间也很大,足够四个人并排躺着睡觉。 购买马车很顺利,马车作坊的人类老板说他需要时间给马车重新刷漆,更换更好的帆布,调整木板座椅位置,如果艾什有其他要求,他也会尽力满足,只不过得加钱。 最后,艾什决定在马车夫的座位上加上一排皮革软垫,中间加上鹅毛,这样长久驾车屁股就不会坐的太痛,帆布全部换成鹿皮混合麻布,到时候下雨和天黑了马车内部也不会太冷。 除此之外,她要马车作坊老板在马车车夫座位两边,挂上煤油灯,起个照明的作用,顺便在马车内部架上个火炉,把通风铁管在马车底部开个洞就好。 马车作坊老板很是欣喜能有像艾什这样的大客户,他记录着艾什的要求,增加了交车时间,最快也要后天早上才能按照艾什的要求给她车。 艾什把押金扔到马车作坊老板的手里,和巴尼回到了橡木果酒店,艾什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和蜥蜴人老板沙多耶打听,哪里的铁匠铺,或者盔甲、武器铺手艺好一点。 沙多耶说在巨木林堡北边城墙那边有一家铁匠铺,那里的人类和矮人铁匠共同经营,他们那边什么都卖,质量都不错,叫艾什他们两个可以去看看。 兜兜转转倒又费了不少时间,巴尼和艾什才在城墙脚下,找到了那间名为“高个子大胡子”的铁匠铺,铁匠铺从外面看就像是一栋普通的小屋,后院冒着青色的烟雾。 艾什走进铁匠铺,她没有看到铁匠打铁的东西,而是像是杂货铺一样,各种铁器、刀剑、盔甲与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整齐的摆在柜台两边的墙上和货架上。 一个金发碧眼的人类男人正温文尔雅的坐在柜台后计算着钱币,见到艾什进来,微笑着点点头,而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大胡子中年矮人,正赤裸着上身,靠着柜台梳理着胡子,不时吸着鼻涕到嘴里,吐到一边的地上。 “您好?需要点什么?” 人类男人语气很是温柔轻缓,那张脸更像是一个学者,而不是商铺老板,他优雅的用羽毛刷扫扫一尘不染的灰尘,拍拍桌面继续道: “诺巴,有客人来了,注意点你的卫生。” 矮人眯起小小的眼睛看了看艾什的脸,当看到艾什的蛇瞳时,他呼噜呼噜的嗓子从地上爬起,用脚抹掉地板上的痰,抱着胳膊说: “我知道了,不要啰嗦了,波米亚多,哟!这位小姐,血族?龙裔?还是混血儿?我这有不少凉血种族的东西,要什么就说!” 艾什愣了下,她指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问: “我长得这么像吸血鬼和龙族后裔?我可不是拉米亚或者陆地娜迦,还有蜥蜴人的后代,我是......我......啊!算了,我想买个合身的胸甲,要铁的,钢的最好。” 名为诺巴的矮人嘿嘿一笑,他搓着手对柜台后的波米亚多一努嘴,举起大拇指向后指指说: “波米亚多,干活儿了,等会量身材和买别的时候再叫我。” 矮人诺巴说完便走到柜台后的房间去了,随即艾什就听到咕嘟咕嘟的吞咽声,以及一声极长的打嗝儿声。 “原谅我的合伙人粗鲁,实际上,矮人们的随心随性的性格办起事来很迅速,这边来,小姐,让我为您挑选一件盔甲。” 人类波米亚多从柜台后坐起,艾什一惊,这家伙起码有两米高,天花板的房梁也不过4米,艾什只得抬着头跟着波米亚多在货架中转悠,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店名叫做“高个子和大胡子”了。 波米亚多蹲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艾什的身材,随后他指向墙上挂着的一排排各式各样的盔甲说: “您对盔甲有具体要求吗小姐?” 艾什想了想,她面对盔甲基本上是一窍不通,只要能保护心脏,其实怎么样都好吧?艾什想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轻便一些,随身一些,嗯.....最好能挡住武器穿刺,贵一点其实也无所谓,只要能保护我就好。” “这样啊......那我为您看看。” 波米亚多转身在墙上的盔甲中找了找,他独自哼了几声,从墙上抓下一件红色带有白色细花纹,人类身材样式的上半身胸甲,提在手里掂了掂后面对艾什: “您看,这是大多数喜欢冒险的年轻小姐们喜欢的款式,收腰、稍微扩大胸部空间、内部有软皮革护着皮肤,摩擦身体也不会感到太多不适,就是绑带过多,穿脱不是很方便。” 艾什接过盔甲,她一摸红色胸甲,顿时皱起眉头,手感上来看,应该只是普通的铁制,这玩意儿还是会被击穿的,先不说帝国的火枪弹丸,就是长矛、骑枪和长剑,都能戳穿这件红色胸甲。 “有些.....花哨但是不实用了......您再帮我拿件别的吧。” 艾什把红色胸甲递还给波米亚多,波米亚多挂上胸甲,他想了想,取下一件银色的胸甲,这件和上一件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更加厚实一些。 “钢制,内衬有细布做垫身,小姐,我看出您并不是为了美而挑选胸甲,如果您想要更坚硬的甲胄,为什么不买一套全身的甲胄的呢?” 波米亚多笑着转身问着艾什,艾什笑了笑,她接过胸甲,还是摇摇头,还给波米亚多说: “我不是那些贵族小姐,为了美不要命,实用对我来说更重要一些,您还有没有更坚硬的胸甲?起码,那些骑士的骑枪在向我冲锋的时候不会把我捅穿,何况全身盔甲太重,不方便我跑动。” 波米亚多一听笑了,他挂回盔甲无奈的叉腰说: “小姐,我们要是有那样的材料制作胸甲,恐怕我们晚上做梦都会笑出声,那种坚硬的盔甲只有南方有,瓦斯特森林中那么多城市和种族,大家最好的胸甲也只是钢的,更好的材料,如所谓的秘银,以及传说中的材质,我这里可没有。” 艾什叹口气,她想要极致的防护恐怕是不现实了,她看向一排排的胸甲,无奈的挑选了一件收身且胸部稍微内部空间大些,少绑带和薄内衬的流线型胸甲。 那胸甲银白色的钢面反射,没有任何花纹,很朴实,并不花哨,艾什指指那个胸甲对波米亚多说: “那就这个吧,是钢的对吧?” “是钢的,精钢,我们店内最好的锻造盔甲,不过您要这件胸甲的话,剩下的东西,比如裙甲、肩甲、臂甲这些,我们都要一同卖掉,我们不单卖这件胸甲。”波米亚多回答。 “那全套盔甲多少钱?” “85金币。” 听到这个价格,艾什倒吸一口凉气,她可不想一口气把钱都花光,她还有许多东西要买,只好连连摆手放弃,最后还是在波米亚多的推荐下,选择了一套样式差不多的普通钢制胸甲。 “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吗艾什?” 一边坐在椅子上的巴尼抱着班卓琴笑着说,艾什也没办法,等波米亚多确定艾什要这件胸甲后,他向柜台后的房间喊道: “诺巴!来帮这位小姐量身材。” “知道啦!瘦高混蛋!用不着喊!我的矮人耳朵听得见!” 矮人诺巴嘟囔着矮人语从房间中走出,手里抓着皮尺和量线,波米亚多笑着走到柜台后,开玩笑的说: “注意用词,诺巴,我们这可是有女士在。” 诺巴哼哼两声,嘴里继续用矮人语说着什么,搬来垫脚凳踩在上面,要艾什站好张开双臂,随后问着。 “不要动,我会量好你的身材,再帮你改动盔甲,保证合身。” “谢谢您了矮人先生,对了,您店里有匕首或者短刀吗?” 艾什按照矮人的安排张开双臂,她看着矮人那茂密的头发和胡子在自己胸口处攒动,诺巴放缓了呼吸,没有之前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很是细腻且小心的为艾什量着肩宽。 “当然有,我在后面听到你和波米亚多的谈话,那家伙懂什么锻造材料!瓦斯特森林内产矿区大多都被兽人和精灵占领了,他们把控着矿物,所以我们拿不到锻造材料。” 艾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这世间稀奇的东西太少,常见的东西多被各个国家和种族占据,平民们是很难才能弄到好东西的,不过..... “诺巴先生,如果我拿到了好材料,您能帮我锻造胸甲吗?我听说世界上还有什么秘银,精钢,天上星星打造的武器和甲胄,您能做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 矮人诺巴听后大笑不止,他的胡子连连颤抖,停下手缓了一会儿,才哼哧哼哧的继续手里的活说: “小姐,即使有好的锻造材料,我也不会接这种活儿,好东西要交给真正的锻造大师手里才会发光,我自认没那么好的技艺,在巨木林堡混口饭吃而已。” “哦......”艾什只得平淡的回应。 诺巴很快就帮艾什量好了身材,他跳下垫脚凳,挪开后走到武器架处,抓来一柄匕首,递向艾什。 “这是用优质钢做的匕首,刀身修长,无护手,双面刃,没有凹血槽,我不像波米亚多那样一件件为客人挑选,我看人眼光始终不错,这匕首很适合你这种追求速度和行动的小姐。” 艾什将匕首从黑色刀鞘中抽出,银光闪烁,匕首的质量确实不错,艾什要匕首只是方便自己在旅行中切割些东西,她没有太多要求,点点头说: “那就相信诺巴先生,这把匕首多少钱?我要了。” “6银币,喂,波米亚多,帮小姐把匕首磨锋利。” 诺巴从艾什手中拿走匕首,丢给波米亚多,波米亚多应了声就弯腰进入后面房间,不一会儿就听到磨轮和刀刃的摩擦声传出,诺巴走到柜台后,在纸张上记录了些东西后说: “明天下午你就可以来取胸甲和匕首,还要点什么吗?” 艾什想了想,既然有了匕首,自己弄把长剑?再买把弓和箭矢?可自己又不会剑术,射箭技巧也是自学的,她仔细的考虑下,最终还是没有买下更多武器。 倒是又买了个长方形的磨刀石,盔甲油、擦剑布,艾什倒想买一对儿肩甲、臂甲和胫甲,或者干脆是铁质的骑士靴,虽然她不会轻易死掉,但是受伤还是会很疼,不过一想到那些东西就压得身子沉重,她还是放弃了。 给了诺巴5金币8银币5铜币,艾什便和巴尼离开了铁匠铺,两人又跑到杂货铺买了一堆的东西。 毛毯、薄床垫、被子和枕头、绳子、打火石、煤油、橄榄油和面粉,外加上一堆旅途中可能用到的东西,巴尼叫杂货铺的老板把东西都送到马车作坊那里,到时候一起取就好,这又花了些钱。 旅途的东西买完了,接下来就是衣服、生活用品,艾什在买新衣服的时候,也都是选择长外套和长裤,只买了两条裙子,她可不想在森林里被虫子咬的满身是包。 但是艾什突然发现,自己本该今天肚子痛会流血的,可一直没有动静,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变成迷妄者,自己的内脏就不会按照人类一样运作了,不过也好,没有每个月流血的事,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事了。 等到了黄昏时分,街上的路灯被巨木林堡的人们点燃时,艾什和巴尼完成了一天的大采购,他们这次已经做好了准备,食物、用品、消耗品都充足,足够两人在路上用很久一段时间了。 等会到了橡木果旅馆后,巴尼厚着脸皮管艾什要了几个银币,用他的话来说,他和名为小杏仁的店内女孩有个一夜的约会,艾什看巴尼那副色眯眯的样子,感到好笑的把钱给了他。 等两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前,艾什突然叫住巴尼。 “巴尼。” “什么事艾什?” 巴尼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那副样子就像是期待糖果的孩子,艾什轻咳了两声,小声道: “早点休息......嗯......咳咳,我们明天还要再买些马车上的东西呢。” 巴尼嘿嘿一笑,他一脸狡黠的打开房门,手里的班卓琴弹出一阵轻快的节奏,鞠躬后退说: “这是当然,艾什,明天早上我们再见。” 巴尼说完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房间,艾什翻了个白眼,回到房间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的旅程,可能从今天开始才算是正式启程,之前的小打小闹,都是早就该做的事。 脑子里胡乱想着旅程、地狱、安瑟和安德维特,以及那个娘娘腔阿莱克的事,艾什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对面房间巴尼那怪声怪调的歌唱和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没多久,两人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又突然增高,巴尼的怪叫和女人欢快叫声,就像是魔咒一般久久不停,最后变成了两个人的叫喊比赛。 艾什瞪大了双眼,拍拍束灵之书叹道: “我想.....明天巴尼是不能早起了......” 第23章 麻烦不断 被对面房间的巴尼和女孩吵的一夜没睡的艾什,揉着自己的眼睛,她借着清晨的阳光在房间内的镜子中照照自己,嗯,果然,黑眼圈这种东西,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了。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作为迷妄者,算是半个死人了,可还是会流汗流血饥饿困倦之类的,虽然这种时候是有,但不多。 几乎感觉不到困倦的艾什无奈的躺回了床上,她在半小时前叫过巴尼起床,可无论自己怎么大力敲门,巴尼就是不开门,如果不是艾什听到巴尼的鼾声,艾什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看来巴尼是不能和自己去买剩下的东西了,艾什只好自己背上背包,换上和安瑟送给自己差不多风格的衣服,把钱袋藏在衣服内兜里,自己决定出门转转。 毕竟自己作为自由人,总算能优哉游哉的闲逛了,她夹着已经很配合自己的束灵之书,整理整理头发就走出了旅店,在巨木林堡的街道上散步。 清晨的堡垒城市已经很热闹了,街边大大小小的摊位上,卖着各种面包和早餐肉蛋的镇民们吆喝着,油锅和炖煮锅内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艾什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虽然里面掺杂着马粪味儿,但她还是觉得这才是自由的感觉,起码自己可以想散步多久都行,不会有该死的老爷催促自己回去给他们做午餐。 闲逛中,艾什走到一处卖培根煎蛋的摊位,就在她打算买一份的时候,她偶然瞥见旁边路灯上贴着一张告示,告示上标记了危险,好奇之下,艾什走过去阅读起来。 “巨木林堡镇民们须知,近期十字镇被森林之子游击队占领,同时森林之子游击队与森林精灵产生摩擦,双方正在交战,近期请勿前往十字镇,战事已经向本镇蔓延,并请勿在森林中停留过久。” “哼......阿莱克那娘娘腔还蛮能干的,能控制那么多森林精灵帮他打仗,切.....无聊......” 艾什没想太多,束灵之书上也没有记载关于阿莱克和阿德维特的事情,自己暂时也没有办法将安瑟从地狱召唤到人间,只要自己远离他们就好。 摸摸兜里厚实的金币袋,艾什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这些钱足够她和巴尼在瓦斯特森林内走很久的了,沿途遇到城市或村镇,都能用土匪的钱来购买补给。 今天!就来吃一顿丰盛的大餐好了! 艾什想着,她要把自己的肚子吃到和孕妇一样鼓起来!狠狠的为自己以前吃不到好东西而报复。 然而等她结束了散步,回到了橡木果旅馆附近时,她突然看到一个人类小孩子,牵着一红一白两匹马走在街上,那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补丁上盖着补丁,一行鼻涕不断吸溜着。 那不是我的马吗?! 艾什看着马背上的马鞍和马匹花色惊到,她立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马匹边,一把从小男孩儿手中夺过牵马绳。 那男孩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艾什那张冰冷的脸,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艾什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衣领抓住,稍微用力将男孩提了起来。 男孩拼命的在半空扑腾双手双脚,稚嫩的童音大喊大叫: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小混蛋,拴在旅馆的马你也敢偷?” 艾什看那孩子的倔强劲和涨红的小脸,忍不住笑出声,她不顾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镇民,更高的举起男孩,衣领勒住男孩的脖子,男孩难受的更加剧烈挣扎大喊。 “我不是偷!是有人给我钱要我去取马的!放开我!” “你这小屎头!你乖乖给我说实话!要不然我就把你送给巡街的卫兵,或者,我看你这么瘦,拿去喂野狼也不是不行。” 艾什笑嘻嘻的放下男孩,手却一直抓着男孩的衣领,男孩双脚落地后,他气鼓鼓的噘嘴抬头盯着艾什,抱起胳膊撇开脸倔强的说: “我说的是实话,昨天下午集市上有个人给我2铜币,叫我把马送到镇外的!” “谁?!叫什么?!” 艾什的笑着松开男孩,男孩眼睛咕噜咕噜转动,艾什一看就知道男孩要说谎,男孩也赶紧整理着衣领,很不满的犹豫了下,紧接着就开始了抱怨。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谁在乎啊!既然你们没说清马儿到底要去哪!就不要雇佣我!我不管!之前是2铜币!现在我要四个!因为你这高个子白头发姐姐吓到了我!” 艾什咯咯咯地捂嘴轻笑,她摸出5枚铜币塞在男孩儿的手里,揉了揉男孩油腻腻的头发柔声道: “我给你5个铜币,你告诉姐姐,叫你带走我马的人,因为姐姐不知道是谁要你取走马,对不对?我得把其中的误会弄清楚。” 男孩见骗不过艾什,脸色更加通红,他支支吾吾的扯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悄悄让艾什凑近,小声的在艾什耳边说: “是道格拉斯先生叫我这么做的,他告诉我谁也别说,可我不喜欢他,他很小气,每次说好给我2铜币,最后只会丢给我两个苹果!” “这样啊,那么,那位道格拉斯先生住在哪你知道吗?” 艾什半蹲着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着,男孩摇摇头,他很鄙夷翻了个白眼,连连吐舌头。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盗马贼住在哪?要不是为了钱,我才不会帮他来回偷......取马呢!” 艾什点点头,拍拍男孩的肩膀直起身子,尽自己可能的展现出和蔼的笑脸说: “这样啊,那你知道更多关于道格拉斯先生的事吗?如果你能分享给我,我再给你买一份早餐如何?” 说着,艾什手指向刚才街边的培根煎蛋小摊,男孩咽了口唾沫,渴望的看着香喷喷的食物,没有多想,赶紧疯狂点头。 “你要实现你的诺言!” “当然~”艾什微笑回答。 男孩想了想,指着巨木林堡南门的方向快速说: “我不知道道格拉斯先生住在哪,他一直不住在镇子里,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帮道格拉斯先生做事的,我听到他说过,他好像在帮森林精灵中的一个部族收集马匹,听说在为一个和你一样的,是白头发红眼睛的精灵做事。” 艾什听到这,她保持着笑容,随手给了男孩2枚铜币,让他自己去买吃的,等男孩走后,艾什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白色头发红眼睛的精灵,阿莱克......这家伙把手已经伸到了巨木林堡吗?他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啊,无论在哪都能有这家伙布的线,自己最好是尽快离开巨木林堡,离那个娘娘腔远一点比较好。 艾什牵着马往橡木果旅店走去,到了旅店她没有进去,而是把两匹马交给店内侍者,告诫他们如果自己的马再被人迁走,自己就要和他们的老板谈谈了。 警告过侍者后,艾什便立刻去买剩下的东西,她急切的想要离开巨木林堡,没时间浪费了。 阿莱克在收集肉体与灵魂,肯定是为了阿德维特的军队,而要马匹,艾什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阿莱克在组建骑兵部队,如果自己再待下去,巨木林堡恐怕也不会安稳了。 艾什跑到集市上,疯狂的购买着食物、杂货和旅途上任何能用到的东西,匆匆完成采购就叫店主派人把食物送到马车作坊,便赶紧回到了橡木果旅店。 她简单和两位老板打了声招呼,跑上二楼就大力去锤巴尼的房门,房间内女孩的呻吟和巴尼不满的哼叫,令艾什的心情更加差到不行,她等了一会儿巴尼还没有开门,只得隔着房门喊道: “巴尼!我们要离开巨木林堡了,我洗个澡吃点东西我们就走!你在一楼等我!那娘娘腔的手伸过来了!” 不管巴尼在房间内的疑惑叫喊,艾什拦下一位侍女,叫她帮自己准备洗澡水和午餐,自己立刻回到房间内收拾东西。 她急切的想躲开阿莱克,一是自己实在是不想见到那个娘娘腔,省着有更多麻烦事,二是只要阿莱克出没的地方,肯定会飘荡血雾,艾什可不愿意卷入阿莱克和神使阿德维特的烂事。 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自己绝不可能与阿莱克抗衡,对方有龙!那可是龙啊! 两小时后,艾什急急忙忙的洗好澡吃了饭,把自己的东西都准备好,背上背包就到柜台处找巴尼。 显然巴尼对艾什决定快速离开很不满,他还和叫小杏仁的女孩腻乎着,见艾什下楼,他苦着脸做作的用唱词哀嚎。 “小姐~为什么我们终将流浪?哦!~~~小姐!为何我们要离开这繁华之地?哦~~~~~” “哦什么?!快点走吧!你也不想再见到那头臭烘烘的骨头架子吧!” 艾什走到巴尼身边,抓起巴尼的背包就塞到他手里,来不及和店老板聊天,抬脚就走,巴尼只好和妮娜与沙多耶歉意一笑,对小杏仁眨眨眼,抱着班卓琴和背包紧追向艾什。 等巴尼追上艾什和她骑上马往马车作坊走时,巴尼抚摸着自己滑稽的胡子,不满的说: “艾什,你是说那头可怖的龙来了吗?” 艾什只得把今早的事和巴尼讲述,巴尼听过后倒是很乐观,他抓着马鞍柱手连连叫艾什不要那么紧张。 “你担心太多了,艾什,那个.......艾莱克如果在组建骑兵的话,他不会那么快赶来巨木林堡的,何况巨木林堡和周围其他几座镇子都是联盟关系,巨木林堡被森林精灵袭击的话,其他城镇会帮忙的。” 艾什摇摇头,她不在乎巨木林堡会怎么样,她担心的是那条能飞的臭不可闻的龙,那东西的翅膀都烂掉一半了!还能飞,自己就算能击败阿莱克,艾什也不觉得自己能打过龙。 毕竟再和阿莱克见面,绝不会和上次一样好说话了。 “巴尼,阿莱克费尽心思的收集肉体和灵魂,现在还和盗马贼交易,让盗马贼为他准备更多的马,这说明什么?” 艾什问着巴尼,巴尼想了想,弹拨着班卓琴摇摇头,艾什看了眼巴尼,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阿莱克,我手下的森林精灵在和森林之子交战,而且还占据上风,而且我还在准备马匹,就说明要么地狱的阿德维特需要骑兵,要么是他需要骑兵。” “那又怎样啊?同是神使的迷妄者,你们两个打起来的可能性很低吧?” 巴尼不解的问着,艾什则摆手道: “我不认为我们可以只是聊天这么简单,上次他对我的态度就是鄙夷,反感,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们都是迷妄者不错,但我们又不是为一个神使服务,那家伙的样子,如果阿德维特让他舔靴子,他都会做。” “其次,森林精灵们听从他的话,到时候我不但要面对阿莱克和骨龙,还有一群森林精灵,如果森林精灵有了马匹,到时候真和他打起来,我们逃跑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巴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艾什不想和巴尼解释太多,更不想告诉他,万一阿莱克的势力已经很强大了,他都不需要动手,派森林精灵们就能围杀她和巴尼。 艾什可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能逃就逃,能不被卷入阿莱克的麻烦就不卷入。 至于巨木林堡会不会被阿莱克的森林精灵攻击?那就不是艾什考虑的事了,不过看巨木林堡这坚固的样子和街上全甲覆身的士兵,她不认为阿莱克能轻易攻下巨木林堡。 或许,阿莱克的目标是那些有过训练的游击队们也说不定,不过不管怎样,艾什决心要离开。 艾什和巴尼赶到马车作坊后,匆匆告诉马车作坊老板两人今天就要走,艾什还多给了马车作坊老板一银币,让他赶紧把马车准备好,顺便叫工人去帮她把在铁匠铺买的东西取回来。 收了钱的老板又怎么不会开心呢?他催促着手下的工人们干活,只在两小时内就将马车的篷布盖上,煤油灯和炉子安好,并且把艾什送过去的货物全都搬运到了马车上。 工人们将艾什和巴尼的马拴在马车上后,艾什和巴尼就坐上马车,巴尼驾驶着马车带着艾什从巨木林堡北门离开,向着北方前进。 有了马车的两人,免于了走路的劳累和骑马的奔波,艾什将铺盖在马车内整理好,将她和巴尼的铺位用帘子隔开。 艾什想了想,将从铁匠铺买的轻钢胸甲穿上,长匕首挂在左腰侧,她用力锤捶胸口,轻钢胸甲发出“当当”的金属声,艾什夹着束灵之书看看整理好的马车,松了口气。 她掀开帆布坐在巴尼身边,回头看了眼巨木林堡的方向,想到自己还没玩几天就走人,忍不住骂了句帝国脏话。 听到艾什骂街的巴尼有些莫名其妙,他忍不住问道: “怎么还说脏话了,艾什?” 艾什扭过头,活动着肩膀,嘟囔着嘴,极其不痛快的说: “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实力还是很弱,被阿莱克那混蛋逼的追着走!如果我足够强大,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了!” 巴尼哈哈一笑,他爽朗的笑声把艾什搞蒙了,巴尼拍拍马车扶手,用手指弹了下马车车棚边挂着的煤油灯笑着说: “狼狈吗?我们从走路,到骑马,最后有了舒适的马车,你应该还剩下不少钱,我们还要担心什么?阿莱克吗?他不懂快乐是什么滋味,相信我,艾什,忙着为他的主人工作,是不会像你我一样快乐的。” “快乐?你觉得我快乐?” 艾什惊讶的嘟囔,两手抱在脑后,靠在马车靠背上,巴尼把缰绳递给艾什,自己转身从马车内取出班卓琴,弹奏了两下后,爽朗的笑着说: “别担心,艾什,你这几天的笑容我都看在眼里,如你所说,自由人的滋味使你轻松,我们买物资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艾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但是一想到阿莱克她就不爽,自己本可以在巨木林堡好好享受两天,再踏上旅程的,结果呢?狼狈逃走。 艾什越想越气,她那风雅的嗓音却骂出帝国底层最脏最令人不适的脏话,这种反差感逗得一旁的巴尼哈哈大笑,巴尼笑着弹了几下班卓琴,不由得开玩笑道: “艾什,像你这样长得好看的女人,骂起脏话也很有独特的美。” “巴尼!你他妈一定是有什么病!” 第24章 笨蛋们 红白两匹马儿,载着马车晃晃悠悠的沿着北方主路行驶,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微风从东南方吹来,吹得马车上的油灯来回摇摆。 巴尼手握缰绳唱着《龙族后裔的一日》,丝毫没有为阿莱克正在大肆扩充军队感到忧虑。 他的声音高昂又激烈,歌词激昂,歌声澎湃,与他之前总哼哼的小曲儿完全不同,这家伙心情不错。 用他的话来说,巨木林堡可是座正正经经的堡垒,一旦遇到战事,这座堡垒城市能防守很多年,物资充足,水源流动,完全不需要担心。 最主要的是,巴尼这个色鬼和酒馆里的女孩缠绵够了,有了马车不用骑马颠屁股,自然心情大好。 巴尼一旁的艾什则不这么想,她两手捧着束灵之书发呆,脑海里思索着阿莱克的“招募”速度着实有些过快了。 他在组建骑兵部队,看来随心之子的那些倒霉蛋步兵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手下已经有了森林精灵为他作战,现在他想要的更多。 艾什是不想和另一个迷妄者有太多交集,她反感那个死娘娘腔精灵,每次一想起他就会想到那条臭烘烘的骨龙,更会想起他有华丽的盔甲和精美的长剑,安瑟给自己的东西都是什么呀! 同样是死神安格尔的子女,安德维特就给他的迷妄者好东西,安瑟给了自己一堆......算了,也不能说是垃圾,起码能保住性命。 摇摇头,把关于阿莱克的事甩出脑海,静下心来的艾什展开束灵之书,看着地图,继续向北走很远,才会到达下一个城镇,同样是人类与异族居住的大城镇。 截流镇,那是一座由跨河桥梁两端的建筑群组成的镇子,同样没有什么执政官、镇长一类的,也都是人类和异族居住,由议会管理城市。 距离第一个圣人躯体的高山还有很远很远,艾什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路线一直向北,她啪地一下合上束灵之书,不愿意再去看那遥远的距离了。 她转身掀起马车门帘,撅着屁股钻进马车内,从补给品中找出两条肉干,又返回座椅上递给巴尼一根,自己气呼呼的边嚼边嘟囔。 “都怪阿莱克那个娘娘腔。” “这句话你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艾什,你如果真的讨厌他,不如像我一样,把他编进诗歌中~~~~然后~~~骂他!” 巴尼笑呵呵的拿过肉干对艾什打趣,他哼哼着像猪羔一样自己笑两下,发觉艾什没笑,便不再自讨没趣,大力用牙齿和肉干“搏斗”。 艾什吞咽下肉沫,用手肘把束灵之书压在腿上,她玫瑰色的蛇瞳盯着前方弯弯曲曲的林间道路。 松鼠捧着松子在路边的树干上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马车,它嗅嗅空气,在马车经过树木时翻转腾跃着逃走了。 天空中偶尔飞过的是枭还是鹰,艾什认不出,展开了修长的翅膀,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啸声,逐渐飞远。 艾什挠挠被阳光晒得发痒的手腕,咬着肉干闭上眼,两手抱在脑后靠在座椅后板上,深深呼吸。 “骂他?骂一个娘娘腔?那我不也是娘娘腔了?算了,巴尼,不想他了,希望你对巨木林堡的判断是正确的,好在这家伙没对平民下手,都在吸收士兵和军官的灵魂。” 巴尼本往嘴里要塞肉干,听到艾什风淡云轻的话,他脸色稍微僵硬了下。 “艾什,我游荡过很多地方,我三十多年的旅程来说,我看的最多的,就是士兵、土匪又或者是贵族,在战争中杀死平民,战争中,最痛苦,往往是那些可怜的家伙。” 艾什睁开右眼瞥了下少见没有笑容的巴尼,随后又闭上眼,从嘴里拿出肉干,舌头舔了舔肉干上的盐巴想了下说: “你想说什么?” 巴尼叹下气,稍微松了缰绳让马走的慢一些,转头说道: “无论是两国打仗,还是人类与异族的冲突,战争,平民都会被卷入战火,阿莱克既然在夺取灵魂组建军队,那平民呢?一样会倒霉,这不是他对平民举步举刀剑的事,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艾什稍微惊讶巴尼会说这样严肃的话题,她睁开眼坐稳,沉默无言。 巴尼说得对,自己还是想得太好了,她不太愿意与巴尼聊严肃的话题,反手摸到马车里取出水壶喝了口,嘴里含着水的艾什嘿嘿笑了下。 “不说这些了,再唱首歌吧,巨龙与少女怎么样?” 巴尼也感觉话题有些沉重了,作为吟游诗人他什么都无法改变,还不如想想轻松的。 巴尼便清了清嗓子,调整情绪,脸上挂着吟游诗人的职业笑容轻声唱道: 哦哦~巨龙与少女~” “扭曲又浪漫~爱情使龙迷惑~爱情~使少女沉醉~” “相爱又不合~巨龙爱着少女,少女贪图那金山~” “哦哦~贪婪又大胆~巨龙悲伤又痛苦~少女血如......” 巴尼唱一半就唱不下去了,马车经过林中弯道拐角,他和艾什就看到笔直的大路中央,一辆马车侧翻在路上。 马车是空的,一个轮子滚到了路边,驾车的马匹不见了,只有一个满身都是深绿色的尖耳朵,大鼻子的生物蹲在马车边,嘶嘶哈哈的吸着冷气。 那生物是一只穿着儿童服装,大概一米四左右的身高,小腹鼓起撑大了他的衬衫和马甲,皮裤和上衣沾染了泥土和灰尘,捧着右腿膝盖前后摇晃。 “哥布林?还是地精?” 艾什一直难以分得清哥布林与地精,两个种族大概是亲戚关系,长得像以外,皮肤颜色也多变,什么森林里的就是绿色的,生活在火山附近的就是褐色的,在地下居住的就是灰色的。 面对眼前翻倒的马车和那小小的生物,巴尼看了看,耸肩说: “是哥布林,地精没有那么多的脑子,并且,它们不穿衣服,艾什你在车上等我,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艾什有些疑惑,他抬手按住了要跳下马车的巴尼,仔细在空气中嗅着味道,蛇瞳伸缩间去在路面上搜寻。 被艾什拦住的巴尼有些没明白艾什是什么意思,纳闷儿看着艾什紧绷的脸,又握住了缰绳,大气不敢出一下。 在巴尼的认知里,艾什就好像是女武神,她的战斗技巧令他印象深刻,尤其是下手.....过于残忍,现在艾什拦住自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如巴尼所想的那样,艾什观察了下翻倒的马车,马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货物外,一丝熟悉的味道钻进艾什的鼻子里。 那是血液的味道,人类血液干涸的味道。 并且她没有看到马匹的蹄印,如果马车翻倒,那拴马的缰绳也被扯断了?和马一起跑了? 路面延伸过去,没有马匹翻倒马车过激后的沉重脚印,脚印都是旧的,来往马匹踩出来的。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把它轻轻绕着身子放到马车后,左手握住骨索,右手去抽腰后的匕首,一点点从马车上站起来,用左手掀开兜帽,向不远处的哥布林喊了一嗓子。 “需要帮忙吗?哥布林先生?” 那哥布林一听艾什的声音,立刻哎呦哎呦的躺在地上,一个劲儿揉搓自己的右腿膝盖,大呼小叫的原地打滚起来。 “哎呦!我疼啊!马被林子里窜出来的狐狸吓到了!挣断了缰绳跑了!车也翻了!我的腿啊!我的腿......” 艾什握紧骨索,稍微前探身子,拧了拧脚下的座位木板做好支撑,随后再次喊道: “你伤哪里?我没听清!” “腿!我得左腿!” 哥布林对艾什翻了个白眼,腾地一下起身叫唤着,然后又倒下去哀嚎。 艾什低头和无语的巴尼一同耸肩,巴尼自觉的掀开马车帘子钻进后面,和束灵之书一同叹气。 艾什则稍微放长了些骨索,让骨索一端垂落在地面,歪头对哥布林甜甜一笑。 “您不是伤的左腿吗?干嘛捧着右腿叫唤啊?” “......” 哥布林在原地愣住,它看看自己抱错了的腿,脸部表情突然从伤痛转为恼羞成怒的呲牙,他愤而站起,肮脏的食指和大拇指塞进嘴里,对着森林中响亮的吹了声呼哨。 艾什就知道,这些异族会搞出如此无趣且拙劣的小伎俩,她左手甩着骨索轻松的跳下车,望向道路两边。 六个同样的哥布林手持斧头、短弓和长矛,面目狰狞的从道路两旁钻出,他们聚集在装作受伤的哥布林身后,一个个阴笑着垫动着手里的武器。 艾什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想要浪费体力打架,尤其是面对异族,艾什隔着老远就闻到哥布林身上的臭味儿。 血液混合着汗臭,以及尿腥和粪便没擦干净的恶臭,艾什可不想到时候沾一身恶心的味道,更不想清理骨索上可能沾染的秽物。 艾什稍微掩住鼻子,皱起眉头对他们说道: “各位,我呢,只是想过去,你们要多少钱就说吧,让我们过去。” 为首的哥布林抽了两下鼻涕,叽叽喳喳的发出尖锐的笑声,它从衣服内斗抽出一把小小的匕首,那匕首看起来还没有面包刀长,布满了锈迹。 “小姐,看你穿的高贵,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宰了你,还有躲进去的那个娘娘腔,再加上两匹马,够我们吃好久的了,给我钱和我杀了你再抢走你的钱,哪个更合适呢?” 艾什吧唧了两下嘴,她轻盈地从马车上跳下,将骨索一端垂在地上,拖着骨索从腰后抽出匕首,对着哥布林甜甜的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吧,我们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说着,艾什弯腰平端左手,嘴角咧开的同时,洁白的犬牙闪烁着银光,右手的匕首正持着对哥布林勾勾手,挑衅着那群看起来没什么脑子的家伙。 艾什真的不想吸食这些丑东西的灵魂,打算把它们的灵魂都吸入到魂雾灯里好了,她紧了紧鼻子,有点后悔成为迷妄者之后感官变得更灵敏了。 艾什臭个脸准备好把这几个拦路的小混蛋们都干掉,她抖动骨索,让骨索向前伸展两米,就等哥布林们冲过来,自己把它们几个切成碎片,顺便拿走他们的钱包。 可就在哥布林们互相窃窃私语,哇哇大叫着准备冲上来之时。 嗖嗖两次破空声,两只哥布林突然后心一震,两个哥布林眼睛一翻,呜咽着说着哥布林语或是地精语面朝下跪地,然后趴在了地上。 它们的后背上插着两只修长的箭矢,箭羽甚至在来回的剧烈颤动,可见箭矢射出后的力道有多大。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箭矢是从哪里射来的,她眨眨眼,让自己玫瑰色的眼睛睁大,自己明明感官增强了,可对方射出的箭矢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见同伴中箭的哥布林们顿时慌乱成一团,他们尖叫着胡乱挥舞武器,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跑,慌乱和恐惧中,它们甚至邦邦地撞在一起,滑稽的在地上叠罗汉。 哥布林的慌乱让艾什警惕起来,她迅速收起骨索缠在左手臂上,把匕首插回刀鞘,稍微用力弓腰,把兜帽扣在头上,因为她听到了一片马蹄从北方袭来的声音。 马蹄声接近的很快,几秒后,三匹高头大马出现在道路远处,马匹上的人也披着斗篷,手中握持弓箭,隔着起码200多米的距离,搭箭,拉满弓,随即松手。 至此,三支弓箭才在艾什的蛇瞳内从,“较为缓慢”的从远处打着弧线飞来,很是精准的命中了三个叠在一起的笨蛋哥布林,将它们三个射死在原地。 那名手持匕首的哥布林大呼小叫着从尸体堆中爬出,推开还在发愣的同族,屁滚尿流的四肢并用逃入了路边的森林,临走还不忘向艾什呲牙。 艾什面对仅剩的那只哥布林,举高手张开食指,呲着牙发出哇——————地怪叫。 那被吓破了胆子的哥布林立马丢下短弓,滑稽的迈着外八字的步伐,一摇一晃的追逐他的老大去了。 艾什放下手冷哼一声,她啧啧的咂嘴摇头,这些哥布林太弱了,太蠢了。 自己在帝都的奴隶市场上见到的哥布林,一个个红着眼睛,呲牙咧嘴,对所有人都是憎恨的样子,动作速度很快,满脑子阴谋诡计,偶尔逃跑的哥布林奴隶还会在帝都犯下杀人罪。 相较于帝都的哥布林,眼前因为撞在一起摔倒,叠罗汉被射死的家伙们,嗯.....艾什不明白为什么哥布林这个种族有强有弱,走运的是,自己不用动手了。 不过呢,那些身披绿色斗篷,手握弓箭的三名骑马者倒是一松缰绳,奔着艾什他们这边冲过来了。 艾什稍微眯眼让自己看清楚,那些马匹上没有披甲,只有马鞍和马具。 骑手们身上穿着锁子甲和皮革胸甲,手臂上的甲胄也都是镶嵌了铁钉的皮护手,他们穿着长筒靴紧蹬马鞍,每个人没露出面貌的同时,腰间还挂着直剑与弯刀。 巴尼把束灵之书抱出放在马车座位上,他从门帘中探出头,看着那些奔驰而来的骑手们发愣,又看到地上叠罗汉一般死掉的哥布林,纳闷儿的问道: “怎么都死光了?那些骑手是谁?” 艾什耸耸肩,她打了个哈欠,爬上马车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拉着巴尼到身边坐好随后小声道: “谁知道呢?你来应付,我睡一会儿。” “啊?怎么现在与人相处的活儿都是我的啊?” 第25章 内战 嘴里虽然说睡一会,可艾什抱着胳膊靠在座位上紧盯过来的骑手们,巴尼看艾什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便自己清了清嗓子,对奔袭而来的骑手们扶胸行李朗声道: “感谢各位.....英~~~雄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可能现在已经被这群恶心的小东西杀死了。” 三个骑手勒紧缰绳,为首骑着棕色高头大马的骑手原地转了两圈,那骑手掀开兜帽,下拉蒙在脸上的方巾,男人英朗的面貌展露出来。 男人跳下马,调整了下头顶戴的草叶模样的银头冠,褐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两个麻花小辫上挂着金发箍,尖细修长的耳朵抖动中,镶嵌绿水晶或是晶石的耳环晃了下艾什的眼睛。 他眉毛淡泊,鼻翼同样稍微凹陷可鼻梁却高高挺起,有些发白的嘴唇咀嚼两下,扭头向地面吐了一口沾染口水的砂砾。 艾什认不出眼前的男人是哪一种类型的精灵,又或者是许多长耳朵种族中的一支,她保持着不动,看着男人把右手按在左腰上的优雅半弯刀之上。 “从巨木林堡来的?” 男人的帝国语带着很值得口音,嗓音也很沙哑,呼噜呼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灌了一嗓子沙子,他并没有看巴尼,而是盯着兜帽中艾什的双眼,默默握紧了刀柄。 巴尼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两手又对向马车谄媚的笑着说: “当然,先生,我叫做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是名吟游诗人,这位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小姐,我们打算去截流镇。” “我没有问你话,人类先生,我问的是那个蛇瞳的女人,摘下你的兜帽,小姐。” 艾什稍稍昂起脸,她犹豫着要不要摘下兜帽,她不确定眼前的家伙是不是另一伙儿劫匪,所以没有动作上的变化。 男人稍微压下了眉毛,他身边的两个骑手举起了弓瞄准艾什,银色的箭头在阳光下闪耀着亮光。 巴尼一看对方并不是想要好好聊的样子,赶紧举起双手露出职业的假笑。 “喔!喔!喔!先生们,我们有什么话不能静下心来慢慢说呢?我们的马车里有不错的葡萄酒,我们为什么不......” “闭嘴!吟游诗人!这里没有你这个异族张口聒噪的权利!” 男人左边的兜帽骑手呵斥出声,女人的声音清朗又严厉,艾什看看被喝住还想说什么的巴尼,自己咳嗽一声暗示巴尼不要说下去了。 她轻轻摘掉兜帽,露出她满头的柔顺银发,玫瑰色的眼睛内,蛇瞳稍微收缩又放开,她不自觉的将右手摸向左手臂上的骨索。 “我摘下兜帽了,对我朋友友善些,他胆子很小。” 艾什冷声说着从马车上走下,她紧盯那为首的男人,昂起自己的下巴,计算着如果自己突然出手,有没有可能拦住对方射来的箭矢,自己有没有机会可以利用骨索一瞬间切掉他们三个人的脑袋。 男人也同样盯着艾什的蛇瞳,他缓慢的抽出半弯刀,那刀身为直刀,一半刀身到刀尖上翘的刀具,艾什从未见过,帝国人用的长剑都是直的,或许这是异族用的武器。 艾什眨了两下眼,暗笑自己在这种麻烦的时候还能去想无关紧要的事,她皱了皱眉,右手从左手臂上抽出骨索一端,随时准备动手前先叫一嗓子影响对方,不过男人倒是先开了口。 “白发,红瞳,如果你不是血族的吸血鬼,林中孤僻的女妖,你身上没有人类该有的心跳和呼吸,说不准,你有可能是和南方叛军首领有关系的人了。” 艾什有点发懵,白发红瞳在这个世界......应该很常见的好吧,自己怎么就和叛军首领有关系了?她耸了耸肩,保持双手环胸的动作温柔笑笑,以平缓的声音说: “这位先生,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普通的旅者,您说的叛军还有首领,我不清楚。” 男人正欲开口,他左边的人摘下了兜帽,一头亮金色发色的长耳女人放下弓,从马鞍上扯下麻绳,于腰间拔出短弯刀,倒竖细眉气势汹汹的走向艾什说道: “纳尔萨斯,不用和这个异族女人多说!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白发红瞳的人!” “等一下!特薇娜!我们和叛军不同的地方你忘了吗?!” 为首叫纳尔萨斯的男人冷声叫住要来捆绑艾什的女人,艾什也正好能趁机看那女人的长相。 很无趣的白金长发,如同瀑布般披在身后直到腰际,长发尽头由一条绿色带绑了个小马尾,特薇娜金色的细眉抖动两下,让她像是宝石一般的绿眼睛和纳尔萨斯很相像。 她高挺却小巧的鼻子喷着粗气,银齿轻咬,优雅的嘴唇弧线令她看起来即使生气,也颇有一种优雅美,她身上的皮质胸甲和胸甲后的镶铁布甲很合身,没有显得肥大。 特薇娜有些不满的回过头和纳尔萨斯对视,两人视线交流中,巴尼悄悄往后退到马车旁边,歪头把手掌捂在嘴前小声和艾什说: “绿眼睛,褐色头发,长耳和繁琐的名字,他们是森林精灵。” 艾什喔了下,她倒不是很在乎眼前的家伙们是什么精灵还是奇怪的玩意儿,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便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先生,小姐,如果你们没什么事,那我和我的同伴就重新上路了,趁着天气不错,我们还能找到一片稍微安全的地方扎营。” “异族!安静!我需要查清你们的身份!我.....” “特薇娜!” 特薇娜转身又要逼近艾什被纳尔萨斯叫住,纳尔萨斯从马上跳下,抬手按住右边骑手的弓,手中甩了两个漂亮的刀花走近艾什,并上下打量着艾什。 “我们是瓦斯特森林中,林月之露森林精灵联合部落中的游骑兵,我叫纳尔萨斯.金.多维兰斯克,这位是特薇娜.米兰亚.多维兰斯克,另一位是我的副官,他不会说话,愿森林之神梦雅保佑他。” 纳尔萨斯稍微弯腰算是对艾什展示“敬意”,但他并没有收起半弯刀,而是盯着艾什的眼睛再次说道: “请原谅我妹妹对你的无礼,你们从南方来,应该知道一批森林精灵背叛了部落,在某个卑鄙的外来人的蒙骗下向随心之子游击队开战的事。” 艾什冷哼一声,偏头对巴尼眨眼笑了下阴阳怪气的说: “何止是知道啊~” 一听艾什这么说,那女森林精灵特薇娜顿时脸色一变,嗖的扬起匕首对着艾什的左脸就扎来,速度之快,动作轻盈角度刁钻,艾什惊了下,立刻后撤一步抖动左臂。 左臂的骨索哗啦啦散落的同时,在艾什收紧左臂左肘的瞬间,骨索寻索盘在一起随着艾什的动作形成骨索盾,叮当一声金属交加的脆响,格挡住了特薇娜的刺击。 特薇娜没想到艾什动作如此之快,她快速抽回右手,左手握拳轮圆了就对艾什的面门打去。 要在以往,艾什绝对会被这一击打晕,可现在不一样了,成为迷妄者的艾什看着特薇娜帮了皮革带的左拳缓慢,她轻轻偏头躲开特薇娜的攻击,在纳尔萨斯大喊停下的发音起始,做出了还击。 艾什右手迅速上抬抓住了特薇娜的手腕,左手骨索盾松散下来后,骨索轻轻落在特薇娜的左手小臂上,在艾什左手五指拉紧骨索的瞬间,特薇娜就感觉到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的僵硬。 不但如此,艾什还有时间看一眼大惊的纳尔萨斯,左右手一同捉住特薇娜的手腕,利落的原地转身把特薇娜的左手搭在自己右肩,右腿绷紧猛地后踢踹飞了特薇娜右手的匕首。 最后,在特薇娜错愕的惊呼中,艾什大力的下压双手加大力量,别着特薇娜左手的肩膀紧跟着动作用力,她崩住力量,奋力把特薇娜拉向自己后背的同时,将她摔了出去。 特薇娜闷哼一声便整个人被艾什过肩摔在地上,她不等去抽出腰间的备用刀,艾什就已把骨索抻出两道压在特薇娜的喉咙上,对她眯眼歪头笑了笑。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我来扶你起来好不好?啊!不好意思,我的小绳子压在你喉咙上了,你不要动哦~这东西很锋利的,我总在拿它剔牙的时候把嘴里弄得都是血。” 特薇娜的眼睛瞪大,她这才看到艾什眼睛里的蛇瞳收紧成了一条细缝,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慌乱或恐惧,而是胜券在握的诡异笑容。 骑在特薇娜小腹上的艾什故意让骨索散乱的落在身体四周,如果纳尔萨斯敢冲过来砍自己后背,那他的腿就别想要了,艾什会把他的腿直接勒断。 不过艾什想错了,纳尔萨斯盯着地上怒目圆瞪喘粗气的特薇娜和艾什,转头向似乎已经习惯了艾什性格的巴尼稍微欠身子。 “这位吟游诗人先生,我妹妹从未离开部落,对于外面的世界有些过激,你看,这不就自己摔倒了,还好你的同伴‘帮助’了她,不如你让这位美丽的小姐从我妹妹身上离开怎么样?” 巴尼有些惊讶的指了下自己,又面对脸上笑容越来越狰狞的艾什,巴尼立刻想到了那个暴雨泛滥的雨夜,艾什屠杀土匪团时也是这副表情。 巴尼干咳了两声,挠了挠头对艾什温和的说: “艾什啊,把特薇娜小姐扶起来怎么样?地上怪脏的,你看,她后背的披风都沾上马粪了。” 艾什瞥了眼装老好人的巴尼,挺直后背利落的离开特薇娜,自顾自缕着骨索,利用兜帽斗篷的宽大,悄悄将骨索的一段绑在了匕首的握柄上。 特薇娜扑腾着从地上起身,不过相较于她被艾什压在身下,喉咙被冰凉的骨索勒住,她好像更担心自己的斗篷上有马粪,原地打着圈的去抖动斗篷,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可能在咒骂什么。 巴尼松了口气,他看了下同样松口气的纳尔萨斯,笑嘻嘻的搓着两手讨好般的笑着说: “纳尔萨斯先生,对吧?我没拼错吧?” 纳尔萨斯走到特薇娜身旁,伸手拽住特薇娜的衣领就将她甩到副官的马旁,打起十二分警惕面对艾什点头。 “您看啊,我们呢,被哥布林打劫之前呢,也听说过森林精灵和随心之子游击队打仗的事,我们和他们双方都没有交集,至于艾什小姐,更是贵族家的小姐,她很善良的又美.....呕......” 巴尼本来话说的好好的,不知道是看到了特薇娜身后的马粪被抹平了,还是闻到了哥布林尸体的味儿,总而言之,在艾什听来,这混蛋就是在骂自己。 艾什以委屈还带着无辜的眼神看向反胃的巴尼,摊开双手皱眉瞪大了眼,张开嘴无声的对他打口型。 “哎?你妈.....” 艾什的口型还没打完,纳尔萨斯冰冷的挡住了艾什的视线,艾什愣了下,踩稳双脚随时准备再次动手,不过纳尔萨斯脸色不太好,却好像没有太过为难艾什的样子。 “艾什戴维尔小姐,能冒昧的问一下,您的种族,是出自哪里的高贵血统吗?” 艾什又是一愣,干嘛?觉得我不好欺负所以说话软下来了?她叉腰哼了声,别开脸不满地嘟囔了声: “我是死人,所以没心跳,但我有呼吸会流汗流血,有黑眼圈会吃饭会拉.....额.....反正不是人类也不是精灵。” 纳尔萨斯看艾什不想要好好谈的样子,默默点了下头,无声的走回马匹旁边,把骂骂咧咧的特薇娜一把拽住斗篷,两手推上了她的马背。 “哥哥!我们不能就这么......” “安静!” 纳尔萨斯呵斥还要纠缠不休的特薇娜,收回半弯刀对艾什稍微一鞠躬,留下了一句话。 “抱歉,打扰两位了,我们帮助了两位免于哥布林劫匪的打劫,艾什.....小姐,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我们两边是平等的,我们走!” 纳尔萨斯说完就牵动缰绳带着哑巴副官,以及时不时回头怒瞪艾什的特薇娜沿原路离开了。 艾什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看着远去的三人,歪头吐了口唾沫,巴尼爬上马车等艾什上来后,摸不着头脑的催动马匹绕过路中央的哥布林尸体,转头感叹道: “你永远想不通异族们在想什么,你也永远不知道精灵们在搞什么鬼,精灵那么多分支种族,不是所有的精灵都是高贵又优雅的,也有他们这样的野蛮人。” 艾什把缠在匕首握柄上的骨索摘下,盘成圈挂在左腰后,伸手就去扭巴尼的耳朵,力道之大,猝不及防之下的巴尼被艾什扭得连声叫痛。 艾什呲牙咧嘴的来回扯了两下巴尼耳朵,抱着胳膊气呼呼地说: “你这家伙!我就长得那么让你恶心吗?!” “嘿嘿~哪有,哥布林尸体晒热了就臭了,闻到有点反胃。” 巴尼嘿嘿笑着挠脑袋,艾什瞪了一眼巴尼,用下巴点点快速奔驰离去的三个森林精灵,哼了一声道: “真是讨厌,赶过来威慑我就走,放在以前我就老老实实的等着鞭子抽了,现在?哼~” 巴尼揉揉发红的耳朵,嬉皮笑脸的称是,稍微自己想了想,然后说: “他们会不会说的是阿莱克与他的森林精灵?” “我不知道,不过很大概率是,看这样,阿莱克惹上了整个瓦斯特森林中的森林精灵,惹上他们也好,森林精灵们能拖延阿莱克的时间,我能离他远一点。” “不过,森林精灵这么快就离开,我就得不太对劲啊,艾什,我想,他们会不会去找帮手了?” 巴尼担忧的问着,艾什想了想,也有这方面的可能,可三打一还离开找帮手,森林精灵也不至于这么弱吧? 艾什耸耸肩,不去想森林精灵的事,她拿起束灵之书翻开,打算继续看关于截流镇的记录。 然而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在空白页上浮现一句话。 “艾什,你好像忘了汲取哥布林的灵魂。” “啊.....真是的.....我以为你会忘掉的。” “该做的事你还是要做的,艾什,这对你,对安瑟大人都好。” “我知道啦!巴尼,停车吧,帮我把马车里找出一套新衣服,真是的,哥布林臭死了.....” 第26章 真巧 蓝金双月悬挂天空,把森林照射的略微发白,艾什抬头看了看两轮明月,打了个哈欠,动手去往篝火中添加树枝。 有了马车就是方便,艾什想着闻了闻篝火架上挂着的炖煮铁锅,里面咕嘟咕嘟正煮着土豆和胡萝卜与风干猪肉,巴尼正哼哼着小曲儿,心情一如既往的好。 随着一抹盐巴和胡椒粉撒入锅内,粘稠的炖菜散发出令艾什口水横流的香味儿,她贪婪地嗅嗅空气中的肉香,笑嘻嘻地搓搓手伸手去用木勺去盛炖菜。 不过她的手被巴尼拍开,巴尼搅动着炖菜,竖起手指很是正经的“嗯~嗯!”两声,拿过艾什手里的木勺说: “还不到时候,香料味道还没融进肉里,别着急啊,艾什。” 艾什哼了声,放下手里的木碗,两手拢住高峦盘腿坐好,不满的撇撇嘴。 “十分钟前你就这么说的,还没好啊?我饿死了!” 巴尼盛了一勺炖菜汤,放进嘴里尝了尝,他吧唧着嘴挑挑眉,继续用木勺搅动炖菜,对艾什嬉皮笑脸着说: “按理说,你是迷妄者,不算人类,算是死人,死人还会肚子饿真是神奇,不得不感叹神们的想象力。” 艾什盯着冒着热气翻腾气泡的炖菜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眼空地不远处的两匹马儿,解开缰绳在树边吃草吃的正开心。 骨索做成的网散落在营地四周,在夜月的光芒下稍微泛着银光,没崩太近的骨索陷阱被风吹动偶尔可以晃动起来。 确认营地四周是安全的后,艾什转过来探身从篝火边的粮食袋内拿出面包,用自己的匕首切成片哼了下。 “神的想象力?我倒觉得不是很令人舒服。” 艾什切了几片面包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篝火架上烘烤,她拍拍手抓着匕首两手撑地,抬头看着天上的蓝金双月,长呼一口气。 “我会呼吸、疼痛、饥饿、困倦、流汗流泪流血,打嗝儿放屁做梦,但是我没了心跳,没了每个月的.....好事和坏事混在一起,就是感觉很诡异,哦对了,不知道我吃有毒的东西会不会中毒。” 巴尼最后搅合两下炖菜,对艾什勾勾手,艾什迫不及待的从感伤中恢复,两手捧着木碗递给巴尼,眼巴巴的看着巴尼把一勺一勺的炖菜盛入她的碗里。 “肉!肉!我要肉!不要胡萝卜!” “哎呀给你就是了!不要吵!你说你以前当奴隶我越来越不信了!奴隶哪像你这么挑食?!” 巴尼笑着多给艾什盛了几块肉把碗还给艾什,自己不急不慢的用绣着芍药花的手绢,轻轻擦拭着他的木勺和碗内。 另一边的艾什早大口大口往嘴里倒着炖菜,肥肉被她嚼的油光四溢,每次用完操索术自己的肚子饿的很快,大概是安瑟的这些东西太消耗体力吧。 看着艾什嘴里鼓鼓的嚼着肉,那副吃相和平时的温和完全不同,巴尼也欣慰的笑出了声,他摘下一片树枝上烤热的面包,丢给艾什说道: “再有几天就能到截流镇,我们的钱还很多,我想买两个木桶,还有给马车侧顶加个小棚子,快到雨季了,不能顶着雨赶路,淋雨可是吟游诗人的敌人。” 巴尼掰着手指算着需要的钱,艾什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倒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再烂的天气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 住马棚挨冻还要担心被马蹄踩到,睡猪圈忍受臭味,同时更担心那些肥猪会不会把自己腿啃没,艾什想了下以前的生活,低头看看自己木碗里的炖菜,吃的更香了。 “说起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要买的吗?比如很多种颜色的妆粉,白醋和水银的提白水,橄榄油和花瓣液做的口红?我看你从不......哦......” 巴尼本兴致勃勃的问艾什关于女人化妆品的问题,一抬头看到艾什指指自己白皙的脸,就知道自己没必要说下去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摸着口袋给艾什扔过去一个小木盒子。 艾什张嘴把木勺含住,伸手接住小木盒单手打开,里面是淡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蔷薇花的味道。 “涂在眼角或者脸上的,在巨木林堡买的,忘了给你了。” 艾什一愣,她没想到巴尼这个浪子还会给自己买东西,她放下手里的碗,把小木盒里面的粉末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上一次化妆还是没被征兵前的时候了,艾什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化妆粉,低头把木勺吐进碗里,对巴尼不好意思的甜甜一笑。 巴尼看艾什傻乎乎乐个不停的样子,摇摇头喝了口炖菜,嘴角扬起去看艾什跑到马车里寻找玻璃镜子回来,对着篝火的亮光给自己眼角画弯月妆。 “谢谢.....” 艾什没有去看一直盯着自己笑的巴尼,温声细语的道了声谢,巴尼则呵呵乐了两下,专心吃东西。 束灵之书从马车里飘出来,飞到艾什身旁上下浮动,没一会儿便翻开书页浮现一句话。 “这回你像是女人了,艾什。” 艾什斜了一眼束灵之书的话,哼了下,对着镜子浅浅的拍好化妆粉,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红了,眼角一抹弯月红色,不管束灵之书怎么说,自己倒是蛮开心的。 “臭书,再怎么说,我也是受过训练的,别忘了,当初老爷可是要把我当进入皇庭的工具的。” 艾什来回对照着镜子臭美,她故意舔舔嘴唇,让嘴唇湿润显得更红,摇头晃脑的把小木盒子攥在手里,对巴尼抛了个媚眼。 巴尼被艾什故意的媚眼弄得一愣,他咳嗽了两下咽进食物,望着端起来木碗再次大口吞咽炖菜的艾什,巴尼摇头轻笑。 “这个样子更像你,艾什,抛媚眼逗我对我是没用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你是我好友,我又不是人渣。” “谁啊?小杏仁还是小桃子?就巨木林堡的那个娼妓?” 艾什扒拉着木勺将菜汤都倒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对巴尼说,巴尼没生气,他乐着又摇头。 “她们是人生中的好友,乐趣,旅途疲劳的解药,你们女人不懂~我喜欢的人一定要高贵,优雅,懂得多,还要.....” “别做梦了巴尼,那种人不是贵族小姐就是公主殿下,要么,哦!对!帝国的那些疯狂的宗教神官!或者女书记官!学者!他们符合你的......你怎么说来着?类型!” 艾什毫不客气的嘲笑做白日梦的巴尼,巴尼一听就不乐意了,搬出他那套择偶标准,并阴阳怪气的变着花去骂艾什没内涵。 艾什嘻嘻哈哈的笑着,完全不把巴尼的话放在心上,穷苦出身的吟游诗人还妄想和公主谈恋爱?真就以为精灵女会看上...... 还不等艾什去幻想巴尼的形象,北方稍近一些的森林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飞了大片栖息在树枝上的鸟群。 大群蝙蝠四散振翅尖啸,与远方艾什听起来蛮熟悉的异族语混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生物的吼叫,以及武器撞击的独特响声。 艾什稍微侧耳倾听,异族语怎么这么像......今天叫特薇娜的那个精灵女的语言? 巴尼也跟着听了一会儿,耸了下肩膀继续边吃边说: “森林精灵的语言,和今天中午我们遇到的那些森林精灵说的是一样的。” “哦,管他们呢?讲个故事吧,巴尼。” 艾什不想多管闲事,有这时间和精力不如吃饱睡觉,她笑嘻嘻的再去盛一碗炖菜,和巴尼与束灵之书聊着哥布林种族的笑话。 鬼知道哥布林是哪个昏了头的神创造出来的,人类自从有记录起,就和异族与魔兽或者说魔物们生活在这残酷的世界。 兽人们有的疯狂不讲理,野蛮又渴望征服和杀戮,有的却能好好聊聊,心平气和的与人类贸易,哥布林也是这样。 哥布林好一点的,能和人类经商,在人类的领地开个小店,烂一点的,算了,哪有一点?大多数哥布林都是一群诡计多端又残忍的家伙。 他们成群出没,袭击各个种族,抢劫,掠夺,反正他们又不种植农田,缺什么抢什么,这就导致大多数人对哥布林没什么好感,哪怕是好说话的哥布林,大家也都是歧视他们的状态。 巴尼眉飞色舞的给艾什讲哥布林的故事,正讲到有个蠢货哥布林想要偷农夫的狗,结果农夫的狗和村里的狗联合起来,追着哥布林往猪圈跑。 还没听完的艾什眼睛眯起来笑着,一根箭矢嗖地穿过骨索的空隙,咚地一声钉在艾什身后的树干上。 艾什的笑容僵硬了,她扭过头去看在树干上还震颤箭羽的箭矢,做工粗糙,箭羽是树枝和树叶组起来的,箭矢没有钉进树干太深,在树干上摇晃两下掉了下来。 箭头不是铁或钢做的,而是尖锐的岩石,这种粗糙的箭矢使用者,绝对脑子不怎么正常。 艾什抬手示意巴尼安静,她抽出匕首小心翼翼的走到营地边缘,动手去拆解骨索,蛇瞳收缩间向北方看去。 黑暗的森林内,艾什并不是能很好看清远处的环境,不过一阵阵跑动声从北向南而来,脚步声众多,还有重物砸在地面的声音。 艾什迅速去解骨索,扭头对巴尼噘嘴道: “巴尼,篝火不用灭,把马和马车连上,你和束灵之书躲马车里去。” 巴尼迅速把碗里大半的炖菜往嘴里倒,慌里慌张的去收拾篝火架,艾什便扭头继续紧盯北方,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迅速把所有的骨索收回,将骨索一端绑住匕首握柄,左手抓着盘起的骨索,右手旋转着绑有匕首的骨索,往后边退边警惕起来。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北方射过来,黑暗中穿射而出的箭矢没有多少准头和力度,多数都撞在了树枝上掉下。 艾什往后退到营地中央,她侧腿踢了脚撅着屁股去收拾地上食材的巴尼,弓身弯腰停止右手的甩动。 “别收拾了,去牵马!” “哦哦!好!” 巴尼急急忙忙的奔着两匹马而去,艾什对准北方深邃的树林深呼吸,一点点挪动脚掌,让高跟长筒靴固定住自己的身形,以随时应对北方冲出来的东西。 然而等巴尼把马刚和马车绑一起,艾什就看到六个瘦高的人影狼狈的逃向自己,那六个人慌乱的逃到营地边,艾什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一下就认出了两个眼熟的家伙。 纳尔萨斯左小腿中了箭,左臂也不见了一半,她的妹妹特薇娜正搀扶着他的哥哥,艾什和特薇娜看清楚了对方,都指着对方的脸齐声大喊。 “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 不过特薇娜惊讶过后迅速扶着纳尔萨斯往营地另一边跑,另外4个穿着差不多的森林精灵也都手握弯刀,急急忙忙的跟上。 艾什一下就明白了,他们这是遭到攻击了,没打过正逃跑呢!还把袭击他们的人引到了自己的营地! 艾什顿时就想骂街,可一片箭矢从北方袭来,把艾什的帝国脏话憋在嘴里,她只得原地侧身下蹲,左手迅速转圈形成骨索盾,叮叮叮地挡住射来的箭矢。 箭雨准头依然不怎么样,艾什甩着骨索在手中,眼看着北方森林之中冲出吱哇乱叫着的一群小东西,那些绿色皮肤的矮小生物是一群手握武器的哥布林。 那群哥布林流着口水,骂着艾什听不懂的脏话,挥舞着生锈的武器,连滚带爬的追向森林精灵。 哥布林群足有二三十人,他们看到了原地戒备的艾什,顿时一群家伙摇头晃脑的冲向艾什。 艾什极其无奈,森林精灵惹得麻烦最后自己倒霉,她右手顺着骨索握住匕首,正想着甩出骨索向那些恶心人的家伙们时,身后又是一片脚步声。 她诧异的回过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本逃走的森林精灵们又返回来了他,他们背对着艾什,各自围成一圈警戒着,特薇娜放下他哥哥纳尔萨斯在篝火旁,如临大敌的面对南方。 南方的草丛里,更多的哥布林从草丛中钻出,他们舔舐着嘴唇,流淌着口水,一步步配合着北方的哥布林把艾什和森林精灵们包围在其中。 艾什迅速看了一圈,巴尼那家伙把脑袋缩进马车门帘内,伸出一双手刷的把束灵之书扯回马车内,艾什便移开视线,望着北方的哥布林群,冷哼着嘲讽道: “哎呀,这不是把麻烦引到我这里然后跑掉的森林精灵嘛,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是想让我们当做拖延哥布林的倒霉蛋吧?怎么又回来了?” 听着艾什阴阳怪气的嗓音,特薇娜脸色有些发红,她把箭矢搭在弓上,和其他森林精灵站在一起,保护起他的哥哥,嘴上却不饶人的哼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倒是有人在夜晚的瓦斯特森林里煮肉吃,肉的味道传出很远把这群早上惹得麻烦给吸引到了,不知道是哪个聪明人哦。” 艾什学着特薇娜的语气冷哼一下,她一点点后退,向森林精灵那边靠去。 “怎么?想害死我们拖延时间被我说穿,心里不舒服了?” 艾什眼看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被哥布林们包围,心里一凉,四下寻找突破包围并能折回来带走马车的缺口,可哥布林实在是太多了。 特薇娜拉紧弓弦,瞄准了南方靠近的哥布林,转头看着后退过来的艾什,又扭回头说: “不管怎样,我们被包围了,这群混蛋突袭了我们,现在不是吵架的好时候。” 艾什握紧了匕首和骨索,一点点挪到营火旁,她低头看着还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炖菜,嘴角耷拉下来一叹。 “唉.....可惜了.....” 第27章 刺猬 艾什没有在哥布林之中找到领头的,这些家伙们逐渐包围过来,一个个呲牙咧嘴,口水横溢,来回晃悠着逼近营地。 不少哥布林手中又短又小的弓沾着草叶和泥土,它们用力拉开人类或其他生物的筋皮做的弓弦,将弓拉满,尖石头做的箭矢瞄准了营地内的几人。 艾什心底深知,一个哥布林并不算很大威胁,当然,对于成年的男人们来说是没问题,但是一群哥布林,那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了, 尤其是这些哥布林身上散发着恶臭,血腥味儿,腐臭和汗水、屎尿外加发霉的味道,这么多哥布林都在一起,把艾什都要臭昏过去了。 肮脏恶心的造物,有脑子,但又没有多少,靠数量和诡计与伏击取胜,面对哥布林的包围,艾什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脱身。 不过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 一个穿着棉布做的护甲,棉布衣外还镶嵌厚树皮的哥布林,手持钉了铁刺的狼牙棒从北方哥布林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明显比其他哥布林高出一截,基本和人类差不多高,黄色眼睛在夜里冒着凶狠的目光,揉搓着狼牙棒摇晃着肩膀展露出他结实的肌肉。 他用哥布林语或是地精语与周遭的哥布林说了什么,周围的哥布林发出一阵狂啸,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 高个子哥布林举起狼牙棒指着特薇娜的后背,嘴巴张合几次,说出了带有浓重口音的帝国语。 作为西陆通用语言的帝国语在哥布林嘴里有些含糊不清,艾什很仔细的去听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精灵,你杀了我们七个人,我杀了你们十二个,但我觉得不够,还不够!” 特薇娜用森林精灵语骂了两句什么,她没有回答哥布林的话。 艾什一看情况,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的对哥布林说: “抱歉打扰你一下,就是说.....森林精灵杀的你们的人对吧?那和我没关系,我就不打扰你们欣赏月光了,我先走了哈。” 艾什挪动脚步向马车方向走去,她嬉笑着摆手,完全不管身后的那几个森林精灵诧异的目光。 “嗖————” 一根箭矢擦着艾什的左边头发飞过,将艾什的一缕头发射断,艾什嬉笑的脸僵硬住,她耸了下肩,尬笑着说: “看来是走不了了.....” 艾什话音刚落,她眼神骤变,玫瑰色的眼睛内顿时蛇瞳紧缩,左右手迅速交叉腾起两道骨索,眼神凌厉之间,双手左右横劈骨索,骨索从柔软到惯力的波折下,啪地发出爆响。 两道骨索就如同两条锋利的弯刀,一左一右的横向对着北方最近的哥布林而去,骨索眨眼间便划过两个哥布林的脖子,并深深嵌入两个哥布林左右另外的两个倒霉蛋的脑子里。 被骨索第一次命中的两个哥布林脖子迅速渗出黑红色的血液,他们两个的头颅前后仰动,咔嚓一下脑袋掉在草地上。 他们两边的两个哥布林脑侧的骨索卡入他们的眼眶,两个家伙身子软塌塌的倒下,艾什立刻拉动骨索收回,原地将骨索于空中转圈形成骨索盾,蹲下就不动了。 艾什的突然袭击迅速又致命,那些哥布林被艾什的攻击方式震慑到,但也立刻反应过来,哥布林弓箭手们迅速松了拉弓弦的手。 箭雨稀疏的飞来,艾什抵挡住了北方哥布林射来的箭矢,骨索盾将箭矢纷纷弹开或挡住,可身后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南方的哥布林群同时放箭,两边人距离极近,南北互射的情况下,他们将两名躲闪不及的森林精灵射的前后身都是箭矢。 特薇娜与其他几个森林精灵用弯刀格挡开射来的箭矢,避开了致命的身体部位,但身上各处或多或少也中了两箭,但也都被他们厚实的皮甲或革甲挡住。 艾什就倒霉一点了,南方射来的箭矢有的撞击在她的轻钢胸甲上,箭矢射穿了斗篷,撞在她的后背,轻钢胸甲很好的挡住了那些破烂石头做的箭矢。 可艾什的左右肩膀,后腰,右小腿后侧都中了箭,疼痛迅速使得艾什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吃痛的艾什忍不住哼出声,她卸掉右手的骨索盾,面对咆哮着冲来的哥布林,她左手骨索盾展开成一条横切的骨索刀,对着哥布林们就切了过去。 试图用武器格挡住攻击的哥布林们,本自信满满一条诡异的绳索又能怎样?但骨索与他们的武器和木盾接触的那一刻,发出的恐怖撕裂金属声,木头的爆碎声使他们心里一凉。 骨索轻而易举的将哥布林的武器切断,盾牌切碎,毫无多少阻碍的劈砍在哥布林的身上,这一次攻击艾什直接砍倒了六个以上的哥布林。 她左手不停的来回切割,以拖延哥布林扑向自己的速度,右手强忍着肩膀的疼痛,用力拔掉后腰和右小腿后的石头箭矢。 血液随着箭矢被拔出喷溅些许,伤口迅速的在蠕动伤口裂隙肉芽,恢复着艾什的行动能力。 她逼退回躲避骨索或想要跳跃骨索攻击的哥布林,瘸着腿向后蹦了两下,咬住牙,左手举起把骨索在天上画了个圈,再让U型折叠的骨索向身后套去。 骨索迅速落在地面,在艾什的提动下,拉起U型,咔嚓咔嚓的切断左右肩膀后方的箭杆,艾什顿感身后的束缚感和疼痛少了大多。 不过舒畅感刚缓和没多久,又是两枚箭矢从后方射入艾什的左右后腰,痛的艾什直接跪在了地上,她忍不住呲牙大喊。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艾什挣扎着用右手拔出箭矢,硬挺着疼痛原地翻滚避开一只哥布林刺来的木矛,左手转圈用骨索画出弧线套住哥布林的木矛,右手攥紧拳头,对着哥布林那张惊愕的丑脸就打了过去。 手上的触感就像是打中了黏腻的腐烂香蕉,哥布林的长鼻子被艾什一拳打的崩出鲜血,艾什趁着哥布林被打懵的同时右手拉住骨索一端,两手迅速在哥布林的脖颈上绕圈,狠狠一拉。 哥布林的喉咙和脊椎顿时被骨索与艾什的力道勒断,艾什释放骨索变得松软,抬脚将尸体揣向蜂拥而来的哥布林,转头就跑。 必须先宰了所有的哥布林弓手,这样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艾什想着这些,她在奔跑中十指缠绕骨索,操控骨索去绑住地上散落的哥布林弓箭与武器,将它们纷纷用力扯到天空,侧过身子左右确认哥布林弓箭手的位置。 她左右手一起向身体两边张开,被骨索套住的武器弓箭四散腾飞,奔着那些个哥布林弓箭手射去。 有的哥布林弓箭手尖叫着跳跃躲开,有的在搭弓或瞄准森林精灵,没有注意到艾什这边的变动,被箭矢和短剑、木矛捅穿了身体。 “呀呀!呀————” 一只哥布林突然从地面爬起,装死的他抄起地上的半截木矛,跳跃起来飞速扎向艾什,艾什还没有将骨索收回,眼看着哥布林将半截木矛刺向自己的脖子,只好抬起左手去用手臂格挡。 木矛噗地扎进艾什的左小臂,穿透了艾什骨头之间,艾什痛的眼泪都溅了出来,被哥布林的偷袭打出火气的艾什狠下心,用劲把左手往自己怀里带。 哥布林正欲抽出木矛,结果因为艾什的动作被整个人带着向艾什而去,他在半空的身体被拖过,黄眼睛惊恐的看到艾什从腰后抽出了匕首,正对着自己的额头。 “噗嗤————” 匕首扎穿了哥布林的眼眶,艾什咬紧牙关,右手握紧匕首,喀拉喀拉地扭动匕首,双刃匕首把哥布林的眼珠和脑子搅成一团血泥。 艾什右手抽到,腾出左腿踹向死去的哥布林,咬紧下嘴唇看了下自己的左手臂。 木矛扎穿了血肉,满手的鲜血沾染到了她的衣服,艾什横过左手,张嘴咬住半截木矛,咬紧牙关,扭头将木矛从左手臂中拽出。 “呼.....呼......嘶——————” 痛的直抽冷气的艾什甩着疼痛无比的左小臂,左手暂时用不了了,伤口还在扭动着恢复,她只好把匕首插回刀鞘,右手接过左手的骨索,拉近自己的同时观察哥布林们。 哥布林们发现艾什并不好对付,他们逐渐逼近艾什,却不知道该怎么攻击,那条诡异的绳索已经把他们的兄弟伙伴撕碎了好多,谁也不想冒险脑袋被削掉。 哥布林犹豫的越久,他们的伤亡就越多,在箭雨中侥幸活下来的森林精灵们正在杀戮其他的哥布林。 他们翻转腾挪,他们动作轻盈,每一次迅速拉弓射箭,就会有一名哥布林被射死,每一次出刀切刺挑劈,同样会杀死哇哇大叫冲上去的哥布林。 人数的优势在迅速消失,哥布林一个接一个倒下,这些常常被兽人当做炮灰的生物,面对训练有素的森林精灵有准备的情况下,突袭已没了作用,正面完全没办法和森林精灵为敌。 艾什气喘吁吁的后退,她两手握紧骨索,侧头看向特薇娜那边,特薇娜正怒吼着砍死一只哥布林,同时身体旋转着避开另一只哥布林的捅刺,优雅又迅速的劈下弯刀,将偷袭的家伙砍成两节。 艾什扭过头,看来森林精灵已经快把南方的哥布林都杀光了,现在就剩下北方这十几个家伙了。 “还想继续?你们也不想死吧?死了可就喝不了酒,吃不了肉了。” 艾什的汗水从鬓角滑下,滴落在左小臂恢复的伤口中,她试图用语言劝退哥布林们,可哥布林还是一步步谨慎的逼近,根本不上当。 “好吧.....哦!那是什么?!” 艾什突然伸出右手指向哥布林身后,哥布林们没人回头,艾什啧了声,又看向哥布林的身后不满道: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拍下来?” 哥布林们依然没有回头,这五只哥布林还在前进,他们走在最后的哥布林突然后脑一痛,后脑发出当~地一声独特响声,面朝地昏了过去。 巴尼双手抓着平底锅,哆嗦着腿对艾什露出难看的笑容,哥布林们这才惊讶的回过头,不过为时已晚。 艾什右手已抡出锋利的骨索横向切割,那四只哥布林的脑袋纷纷被切掉,尸体横七竖八的扑通扑通倒下。 巴尼长呼一口气,他跑过来捡起地上哥布林尸体边的木头盾牌,顶在头上就护在艾什身前,转头对艾什大叫: “你干嘛暴露我?!我还能再打晕两个!” 艾什抽回骨索,蓄力对地上被打晕的哥布林头盖骨刺去,骨索刺穿了哥布林的头顶,艾什这才继续收着骨索夺过巴尼手中的盾牌,转身蹲下,用盾牌挡住南方射来的两根箭矢。 “我倒要问你啊!你出来干嘛?!” “帮你啊!我再不偷偷从马车出来绕过他们,你就要被他们杀了!看看你的身后,刚才都被射成刺猬了!” 艾什看着巴尼焦急又恐惧的表情,心底不由燃起一份暖意,她甩着左手的疼痛,拉着巴尼的衣领将他护在身后,把木头盾牌塞进巴尼胸口叫道: “快结束了!我护着你!” 正如艾什所说,从突袭中缓过来的森林精灵们逐渐掌握了优势,并且,从北方森林深处,马蹄踩踏的声音隆隆而来,与黑夜中,艾什看到一批骑手奔着这边而来。 那个大号的哥布林前后看看,骂骂咧咧的挥手,带着哥布林们向东方森林深处逃去,看来是不打算继续打了。 那些骑手都穿着森林精灵差不多的皮甲和革甲,绿色的斗篷、披风猎猎作响,他们很快冲到营地四周。 “一个也别放过!全杀了!不能让他们去祸害村庄和部落!” 特薇娜气喘吁吁的垂下武器,对着骑手们下令,森林精灵骑手们一拉缰绳,嘴里喊着森林精灵语,三十多人的队伍,一半去追杀哥布林们去了。 艾什也趁机能喘口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自己沾满血液与脏器的衣服,愁眉不展的叹息。 “我买多少衣服都不够啊......” 身上的箭伤快速愈合中,艾什靠在马叉的轮子上休息,她看着骑手中有人跳下,奔向特薇娜身边,迅速蹲下来去查看断了胳膊的纳尔萨斯状况。 艾什懒得去看那些森林精灵们,她抬起左臂,透过蓝金双月去看被贯穿的左臂,空洞的血肉扭曲着发出咕叽咕叽的蠕动声,修复着伤口。 “巴尼,束灵之书怎么样?” “它没事,我把它藏在背包里了,你呢?” 巴尼盯着艾什的左臂,肉芽和血肉的修复让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艾什耸耸肩,她拽着骨索用衣服袖子擦掉血迹,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便开始汲取哥布林的灵魂。 哥布林的灵魂艾什才不想吞食呢,太臭了,这样的灵魂绝对会很恶心。 巴尼呼了口气,静静地坐在艾什身边,看着艾什跪在地上闭上眼,用地狱语念着那套像祈祷词的东西。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就在艾什把哥布林的灵魂汲取进魂雾灯时,特薇娜右手按在左肩上走了过来,手指缝中,一根箭矢插在她的肩窝内,她看着艾什在哥布林的尸体上画十字,皱起眉头冷声问道: “你在做什么?” “亡魂......不要打扰我,我在确保这些家伙的灵魂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艾什回头瞪了眼自己不是很喜欢的精灵女人,转过头继续闭眼在哥布林尸体上画十字。 “你是......亡灵法师?!” 特薇娜有些怀疑的说着,右手悄悄将刀刃对准了艾什的脖子,艾什的血祭咒语再次被打断,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再次回头正色的面对特薇娜。 “我说了,别打扰我,你很没礼貌,把哥布林引到我的营地,差点害死我们你还在这里打扰我,都说精灵有礼貌有礼仪,我怎么没看出来?” “听着,白头发红眼睛的异族,我.....” “阿巴!阿巴!闭嘴吧你!我的炖菜,我的衣服都毁了!拜托你住口让我做我的事行不行?别找麻烦了!我已经很烦了!” 艾什预期逐渐加深,到后来甚至有了威胁的意味,特薇娜这才住口,静静的看着艾什重新去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在哥布林的尸体上比比划划。 巴尼看了看艾什,又看了看特薇娜,把平底锅抱在怀里摇头自言自语道: “唉.....还是优雅的女人好啊.....” 第28章 我讨厌精灵 艾什很不开心,更加不爽,哥布林尸体很快就散发出了臭味儿,顶着恶臭来汲取这些恶心造物的灵魂本就是烦心事,那些森林精灵还在营地另一边对自己指指点点。 十几个森林精灵把自己的营地占满,还很很混蛋的把篝火围住了,就导致巴尼只能抱着束灵之书在马车上瑟瑟发抖。 夜间的森林潮湿阴冷,凉风一吹就使得没买多少厚衣服的巴尼哆嗦个不停,艾什嫌弃的汲取完最后一个哥布林尸体的灵魂,把魂雾灯放在眼前摇晃两下。 那小小的幽蓝色火苗还是不怎么亮,微弱的亮光也就比萤火虫屁股亮一点,艾什无语地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魂雾灯吸满灵魂,召唤安瑟那家伙。 初阳的光芒从林中洒下,照射在艾什已经恢复的伤口上,伤口看起来有些粉嫩,皮肤依旧在微微扭动。 她嘟着嘴跑到马车上,钻进其中脱掉轻钢胸甲,自顾自的去换一套新衣服。 “巴尼!我知道我去截流镇买什么了!买新衣服和更多护甲!” 艾什骂骂咧咧的套上轻柔的衬衫嘟囔着,巴尼在门帘外憨笑,他顺手把平底锅从门帘外扔进来,笑呵呵的道: “那我们启程?在路上找个地方睡一会儿怎么样?毕竟一晚上没睡了。” “我也这么想的。” 艾什套上瘦腿的马裤,念叨着快速换好衣服,再次套上轻钢胸甲,自己瞧瞧胸前的钢铁,心想这东西还真没买错。 换好衣服的艾什掀开门帘跳下马车,也不管森林精灵们不善的眼神,来到已经灭掉的篝火旁,叉着腰对着围坐一圈的森林精灵们不爽的哼道: “让一下,我要拿回我的锅!” 几个森林精灵慢悠悠的起身挪开位置,艾什翻了个白眼,两手端起里面的炖菜已经烧糊了的炖煮锅,骂咧一声往马车走去。 “你们要走了?去哪?” 特薇娜见艾什那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艾什侧头盯了她一眼,一昂头,大步走到营地边,把锅里黑漆漆的炖菜倒掉,没有回答特薇娜。 “哎!我在和你说话!异族!回答我!” 特薇娜站起身,把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艾什把炖煮锅递给巴尼,烦躁的转过身面对特薇娜,一脸反胃的表情。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你还不能走!你被哥布林击杀多处,一个晚上就伤口就恢复的几乎和没受伤一样!你的特征和南方的那个白发红眼的精灵一样!杀不死!你有很大的嫌疑是......” “你能闭嘴吗?你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走?那我把你们杀光再走可不可以?” 艾什实在是受够了特薇娜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本来就是奴隶自由后的艾什,极度讨厌有人用高位者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也确实是讨厌叫特薇娜的森林精灵,艾什从见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她鼻孔对着天,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不过呢,特薇娜他们听到艾什毫不掩饰的威胁后,一群森林精灵纷纷站起来,拉弓的拉弓,抽刀的抽刀,他们多数人都看到了艾什诡异的战斗技巧和武器,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艾什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蔑地一笑,她懒得和那些瘦高像是豆芽的娘娘腔们多说,转身爬上了马车,挪动屁股把巴尼挤到座位另一边。 她竖起无名指对那些森林精灵,这是帝国人辱骂他国人的手势,意味为xx短小还长得歪对不准的废物。 显然森林精灵们看不懂艾什的手势,一个个面露疑惑,还以为艾什要攻击他们,更是警惕起来。 看着森林精灵没文化的样子,艾什鄙夷的别过头,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多少文化,随即自己也就释然手势不起作用也无所谓了。 特薇娜眼看着艾什轻拽缰绳,呵着马匹前行,向森林外的主路而去,立刻迈动长腿,气势汹汹的赶到马车前,抬刀指着马车上打哈欠的艾什。 “我怀疑你是南方叛军首领派来的间谍!你必须停下!否则我们将.....” “啊啊啊啊啊啊!你好烦啊!我累了,不想杀你,滚开好吗?在我现在还和你礼貌说话的时候。” 艾什被眼前执着的女人弄得心烦不已,她们把哥布林引来营地,打算拿自己和巴尼拖延哥布林追击时间就算了,现在还不依不饶的,脑子有病吧! 更重要的是,艾什心里暗骂阿莱克那个娘娘腔,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好好吃个饭睡一觉的。 特薇娜却看不出艾什已经在杀心爆棚的边缘了,她依旧平举着弯刀,刀尖指着艾什毫不妥协和避让,眼神坚定到似乎艾什今天就必须留下一样。 巴尼看艾什咬牙紧绷的脸,他干咳了两下,歪头贴近艾什的耳边小声说: “你真打算和这些森林精灵开战吗?” “当然不,我很累了,没有赢得可能,我在吓他们啊。” 艾什侧脸竖起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同意小声的回复巴尼,巴尼恍然大悟,他眼珠转了几圈,随后又漏出他那职业性的和煦笑容,对特薇娜道: “这位小姐,我的朋友心情很不好,因为她珍视的衣服被哥布林弄坏了,而且她对于食物的浪费很是生气,我们绝对和南方的什么叛军首领没关系,我们也对森林精灵没有恶意。” “.....” 特薇娜一声不吭,还是保持动作,那股执着劲儿艾什都有些佩服了,不过艾什的耐心也到此为止。 她一点点从左腰后抽出骨索,抻直一半对着特薇娜开了口。 “听着,精灵,我的晚餐被你们弄糟了,我的早餐可想要好好吃进肚子,让开路,在我没把你漂亮的尖耳朵脑袋削掉之前。” 艾什的脸色变得不再烦躁,而是冷漠,她和特薇娜互相谁也不让谁,双方手里的武器都握紧了。 在这让巴尼紧张到想呕吐的时刻,篝火那边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声音。 “特薇娜.....放下刀,是我们先做错了.....” 男人沉重缓慢的声音吸引了艾什的目光,森林精灵之中,本躺在地上昏迷的纳尔萨斯醒了过来,左边的断臂已经被包扎好,正赤裸着上身在其他森林精灵的搀扶下坐起。 特薇娜的表情顿时变得欣喜,她泪眼婆娑的说了两句森林精灵语,弯刀入鞘,激动地跑向纳尔萨斯,跪在他身边不停地关切着问东问西。 艾什哼了声,把骨索绑回腰带,催促着巴尼赶快走,离这些森林精灵越远越好。 可巴尼接过缰绳刚要走,纳尔萨斯在森林精灵的包围中开了口。 “抱歉,两位,昨天晚上遭到哥布林劫匪团的偷袭,我们在慌乱中撤退误入你们的营地,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进行补偿,邀请两位去我们的部落,宴请你们?” 纳尔萨斯的气力恢复的很快,他自顾自的说了很多,不过艾什根本不买账。 她瞟了眼虚弱的纳尔萨斯,又看看他身边满眼都是怀疑和如临大敌的特薇娜,冷笑一声说道: “昨天晚上被袭击,误入我们的营地?纳尔萨斯先生,你觉得我真的会信吗?那只大个儿哥布林可说了,他们杀了你们几个人,你们昨天下午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带着更多的人回来了呢?” 艾什玫瑰色眼睛带着阴狠,转过头将蛇瞳对准纳尔萨斯,满脸的嘲弄。 “你们不会是昨天发现我很可疑,觉得三个人没办法制服我,然后回去找了更多的人来抓我的吧?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去你们的部落?谢了,我还不打算和你们交朋友。” 艾什说完便赶紧怼了一下还在看热闹的巴尼,巴尼驱赶马匹,马车嘎吱嘎吱地前进,不再管营地中的森林精灵们。 和你去部落?那我还能活着出来了吗?你们本就怀疑我和阿莱克有关系,就算不杀我,把我和巴尼关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 艾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特薇娜,对纳尔萨斯露出假笑,戴上兜帽便靠在座椅上补觉休息。 望着越走越远的艾什和巴尼,特薇娜关切的搀扶纳尔萨斯,指着艾什说了些什么,纳尔萨斯摇摇头,没有说话。 很快,马车便远离了营地,重新回到大路,向着截流镇的方向而去。 一上大路,本就被一夜折腾到睡不着觉的艾什就来了脾气,大骂精灵彬彬有礼,有学识有涵养,优雅又不失温柔的种族,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 纳尔萨斯一看就是精明人,见不一定能控制住艾什就回去找救兵,结果被哥布林伏击还要装作受害者,以受害者的身份来哄骗十七,这家伙心真脏! 还有那个特薇娜,这家伙在森林精灵内的地位绝对不会低,要不然养不出来这种骄横的脾气,这种大小姐艾什可是见得太多太多了,一看就知道特薇娜没见过多少世面,还以为世界围着她转的蠢货。 巴尼一个劲儿的安慰艾什,让她别再生气,也别去想森林精灵了。 他驾驶着马车,给艾什讲起精灵们的故事,好转移艾什的愤怒。 据说主神创造了世界之后,各个种族在他的至高意志之下出现于世界,精灵出现的时间比人类和大多数种族,要更早,可能要早个上千年。 不过主神很快在世界上的生物越来越多后,离开了世界,或者说不再保佑帝国人,精灵就和人类一样,有他们的信仰。 也信仰主神,信仰精灵的神和其他的神,最早出现在世界上的精灵被称为始祖精灵,他们现在在世界上的哪里,已经没人能知道了。 后来始祖精灵发展壮大,精灵一族生命漫长,据说有的还能活到上千岁,不过是不是谣言就不清楚了。 总而言之,始祖精灵种族繁盛一时,后来与大多数的种族或帝国一样,因为理念不合,或者宗教原因,要么就是遥远地区的始祖精灵不满始祖精灵的王庭,发生叛乱。 精灵一族很快散到整个西陆,维系始祖精灵传统和文化等一切的,自称高精灵,去了天界那片传说中的空中世界的精灵,也被叫做天界精灵,听说还有浑身发光的光精灵。 至于在地狱,旅行者们都自称见过的深渊世界里生活的精灵,被他们叫什么暗精灵,黑暗精灵,剩下在西陆上生活的精灵,那就更多了。 沼泽里生活的就是沼泽精灵,大山里居住的就是高山精灵,瓦斯特森林里的精灵,那肯定就叫森林精灵了。 精灵的辉煌时间已经过去了,精灵们四分五裂,平时也没有交集,也就导致各个精灵血统、习性、部族或国家都不一样。 巴尼说到这,劝着艾什不要太生气,这世界还是有优雅的精灵的,森林精灵好歹能和艾什说上话,有些堕落的精灵,背弃神明和信仰的精灵,见到陌生人直接宰了献祭给他们的邪神。 艾什对巴尼讲的关于精灵的故事完全提不起劲,她就是不喜欢精灵!就是不喜欢!尤其是叫特薇娜那个用鼻孔看人的丑女人,更是觉得她恶心。 “呵~~~~~tui~” 艾什扭头往路边啐了口唾沫,抱着胳膊气呼呼的闭上眼,连着冷哼几声咒骂道: “我才不在乎精灵们的历史和故事呢!我讨厌它们对我一副瞧不起的样子!我要是奴隶我就低头,我现在不是!我现在是信仰死神安格尔,给安瑟当狗腿子的迷妄者!呸!精灵!” 巴尼看艾什是无法改变对精灵的坏印象了,索性也就不再劝艾什,旅途还很漫长,艾什迟早会见到更多不同种类的精灵的,讨厌森林精灵就讨厌吧。 巴尼摇摇头笑笑,他轻声唱着舒缓的帝国村镇的小曲儿,歌声悠扬婉转,随风飘扬。 马匹脖子上挂着的铃铛清脆,如同打拍子一般附和着巴尼的歌声,微风卷动清晨的树林,凉爽之间,带给人安逸感。 艾什很累了,她只是听了个巴尼的歌声开头,就头一歪,沉沉的睡去,不一会儿就响起轻微的鼾声。 束灵之书从两人座位中间漂浮而起,轻柔的翻动书页不去打扰艾什,展开空白页浮现一句话。 “艾什的脾气最近很差。” 巴尼看了眼束灵之书,轻笑下停止了唱歌,声音微小的说: “没有一个女孩子喜欢臭烘烘的东西,尤其是哥布林,它们从不洗澡和刷牙,食肉吃尸体,也不擦屁股,身上那么臭艾什还要汲取灵魂,她肯定脾气不会好的。” 束灵之书想想也是,便缓慢翻动书页,和巴尼聊了起来。 熟睡的艾什当然不知道一人一书在聊什么,倒是梦里面,她两手掐着森林精灵特薇娜的脖子前后摇晃,还朝着对方脸上吐口水。 “你看,艾什肯定梦到了什么好东西,嘴角都翘起来了。” 巴尼看着兜帽下艾什上扬的嘴角对束灵之书眨眨眼,束灵之书在半空漂浮了一会儿,随后留下一句话。 “我和你打赌,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是在梦里吃东西。” “吃东西也很不错啊,你吃不到美食可真是太可惜了,臭书。” “你祈祷死后灵魂别落在艾什手里,否则到了地狱,我说什么也要找人揍你一顿!” “你为什么不亲自揍我?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没手没脚没脑子吧?” “你这该死的吟游诗人!” 第29章 怎么又是你 截流镇并不算大,一座大号的十八柱石质桥梁横跨森林中的河流,桥梁东西都有一小片木石或砖石建筑,小镇没有围墙,也没有卫兵。 说是城镇,实际上整个镇子没有多少人口,小贩和商人也不多,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巴尼驾着马车停到桥梁西侧的街道边,他跳下马车,疲惫的抻了个懒腰,去拿锁头去将马车前后门帘的绳索绑在一起,省着有小贼掀开门帘就偷走马车内的东西。 艾什打着哈欠夹着束灵之书也下了车,她望着只有一条主干路的两侧建筑,天色已经晚了,黄昏时没有多少镇民在外,他们行色匆匆,着急回到家去。 她抬起头去看街边一个叫做“河蚌旅店”的二层建筑,玻璃窗户上满是污渍,墙壁开裂,不少藤蔓顺着地基攀爬上房屋的一角,建筑看起来破败无比。 “看来这座小镇里我是买不到盔甲的其他部位了。” 艾什念叨着又打了个哈欠,赶了两天路来到截流镇,路上因为担心再遇到哥布林劫匪,又或者森林精灵们追上来找麻烦,她和巴尼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在来到截流镇总算是能好好歇一歇了,用巴尼的话来说,能喝一杯新鲜的啤酒是最好的。 等着把你把马车前后门帘用绳索捆住,门帘上加了锁头,又在马车整体四周缠了几圈绳子来满足“安心感”,巴尼驱赶马车到河蚌旅店旁边的小巷。 “马我拴在店门口了啊,等下我让店里的家伙照顾下马。” 巴尼敲击着肩膀背上班卓琴和背包,语气也不再神采奕奕,熬夜驾驶马车让他累坏了。 艾什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检查了下巴尼背包里的钱袋,确保两人的钱都带在身上后,推开了河蚌旅店的店门。 一进门,昏黄的油灯被风吹得晃动,艾什眨了下眼,脸色顿时垮下来。 店内没有几桌客人,只有三个不同种族的镇民聚在一起打牌,店老板在吧台后面和厨师算着账,倒是在靠墙的圆桌那里,艾什的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这寂寥的店内,竟然又看到了熟人。 森林精灵特薇娜和断了手的纳尔萨斯,以及四个森林精灵坐在旅店一楼的角落里,桌上摆着啤酒和食物,武器立在他们脚下,正围着圆桌交谈着什么。 几个人听到店门被打开,一抬头看到是艾什和巴尼,几人都愣了下,然后艾什和特薇娜一同发出不屑的哼声,两人谁也不看谁。 巴尼走进店后看到了纳尔萨斯几人,还保持着礼仪稍微鞠躬对几人微笑,紧接着便也脸色并不好看的跟着艾什往前走。 纳尔萨斯也尴尬的笑了笑,盯着臭着脸的艾什走向吧台,随后指着特薇娜的脸小声说了些什么,特薇娜则是抱着胳膊一扭头,又哼了一声。 艾什走到店内吧台没有开口说话,巴尼笑着和胖乎乎的秃头男老板点点头,摘下背包拿出钱袋,努力保持微笑道: “还有什么吃的喝的吗?老板?” 店老板把一本沾着菜汤污渍的木牌立在面前,随手一指上面的菜单说: “没有牛肉,其余菜单上的都有,牛都被南方的城镇买光了,越往北牛越少咯。” 巴尼把木牌菜单对给艾什,艾什看了看,坐在高脚凳上趴在柜台懒得动了,嘟囔着随口点了几个吃的。 “肉汁土豆泥,软白面包和炸猪肋条,先来一大杯气泡水,没有的话有什么甜的拿什么,我不想喝酒。” 巴尼看了眼一如既往能吃的艾什,自己点了清淡沙拉和啤酒外就没要别的,嘱咐老板照顾下两匹马,便和艾什一样趴在柜台上不动弹了。 两个人累坏了,可两人万万没想到,都到了截流镇还能遇上森林精灵,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巴尼拉低了帽檐,艾什吹了下头发帘,把束灵之书压在胳膊下,侧脸闭眼。 “真讨厌啊......” 艾什自言自语的嘟囔,懒得再去想森林精灵的事,可即使她不想,身后传来椅子挪动声和脚步声,被迫使得艾什立正了脸,左手摸到左腰后的骨索上。 森林精灵们那边走来了两个脚步声,纳尔萨斯端着一杯啤酒,脸色苍白的站在艾什旁边,特薇娜则抱着胳膊满脸不爽的盯着艾什的后脑勺。 “没想到在截流镇还能碰到两位,真巧啊。” 纳尔萨斯语气还是很虚弱,看来断手的伤势把他搞得很惨,巴尼只是更加压低帽檐不想理会纳尔萨斯,并用手指敲了敲柜台桌面,艾什便翻着白眼挺直腰板,暗骂巴尼这家伙懒死了。 “啊~真巧,嗯,真巧,有事吗?” 艾什慵懒的侧过身,语气里不耐烦的意味很浓厚,特薇娜看艾什那副不愿意搭理他们的样子,更是生气的要开口说什么。 纳尔萨斯回头瞪了一眼大喘气的特薇娜,自己坐在艾什身边放下了啤酒,艾什瞟了眼纳尔萨斯的断臂,无奈的叹口气,拄着脸道: “我说了,我和你们森林精灵南方叛军,还有他们的首领没关系,就算有关系,我们两个人也不一定会笑着说话,我以死神安格尔,死神神使安瑟大人的名义起誓,我说的是实话。” 艾什说完不管纳尔萨斯脸上的异变,扭过头接过旅店老板端来的一大杯葡萄味气泡水,抿了口清凉的饮料,她接着说下去。 “我就想到北方去,所以,别再问我那些蠢问题,如果我和你们为敌,我几天前的晚上就把你们和哥布林全宰了。” 艾什越说越带着威胁的意味,她能感受到身后特薇娜呼吸更加急促,但艾什不在乎,她盯着纳尔萨斯的眼睛,稍稍举杯隔空向他做了个干杯的手势,喝了两口饮料。 纳尔萨斯犹豫着端起酒杯,但是没有喝,而是避开艾什的蛇瞳,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便放下酒杯,露出了笑脸。 “当然,我们也不会再打扰艾什小姐和巴尼先生,同时为了致歉那夜我们逃离时,将哥布林失误引入你们的营地,也表达感谢你和我们一起作战,击退哥布林。” “咳咳,你们二位的晚餐,住宿,以及马匹的照看费用,由森林精灵出了,希望我们能放下误解,像朋友一般好好聊聊。” 艾什回头看了眼依旧气呼呼的特薇娜,一脸的嘲笑竖起大拇指指着特薇娜,咧开嘴笑了下说: “我倒是想好好聊聊,你这个妹妹对我意见可是很大。” “异族信仰死神的异端.....” 特薇娜别过脸小声的骂了句艾什,艾什倒不介意,毕竟这世界上大概是没多少人信仰死神安格尔了,更别提安瑟那个家伙了,恐怕自己是唯一信仰她的。 纳尔萨斯瞪了眼特薇娜,尬笑着拉着特薇娜的胳膊到自己身边,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艾什小姐,我妹妹.....没见过外面世界,所以在和人交流与做事上,稍微有些......固执和刻板。” 艾什哼笑了声,左手松开骨索,抓起马上就要睡着的巴尼衣领把他扯清醒,店老板先端来了巴尼的啤酒,艾什和他碰杯,想让巴尼清醒点。 然后转头上下打量着特薇娜,这家伙和大多数森林精灵一样,瘦高的同时,身体线条优美,不过当艾什把目光聚集在特薇娜的上身后,低头看看自己,更是不屑的哼了声。 特薇娜愣了下,她不明白艾什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她的样子,一定是在嘲笑自己,特薇娜低头看看自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怎么?她是你们部落族长的女儿啊?说话就像是吃了火龙的舌头,那么冲干嘛?” 艾什笑着喝了口饮料说着,纳尔萨斯捏紧特薇娜的胳膊,笑笑点头。 “是的,我和特薇娜的父亲,是林月之露森林精灵联合部落的族长。” “哦~那她就是公主殿下咯?” 艾什引言怪气的故意提高了嗓音,引起店内打牌的客人好奇的抬起头,纳尔萨斯赶紧摆摆手,脸上那笑容在艾什看起来假到了极致。 “算不上公主,瓦斯特森林内,森林精灵部落、村镇很多,林月之露只是我们这一族的称呼。” 艾什装作学到了的夸张表情张大了嘴,一转头就没了兴趣的放下杯子,把手搭在柜台上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后淡淡道: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纳尔萨斯稍微靠近艾什,艾什往后挪了挪,她依旧不是很喜欢这些森林精灵,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他们了,艾什打算两边把话说清楚,然后从此永别,再也没有麻烦。 纳尔萨斯看了看几个打牌的客人,打手势叫特薇娜到自己身后去,便把笑容收起,压低了嗓音对艾什道: “南方的森林精灵叛军首领,我们打听到叫艾莱克,和你一样,是白发红眼,不过他的瞳孔很奇怪,与你不同,但是,他同样受伤后很快就能恢复,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事。” 艾什把脸贴在大杯饮料上,感受着气泡水的冰霜,她瞥了眼严肃的纳尔萨斯,耸耸肩,撅起嘴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那家伙具体是谁,干什么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就知道他和一群森铃精灵与随心之子开战,并且呢,正在向北方扩充势力,我和他交流过,娘娘腔,除了这些,我完全不了解他。” 想把自己甩出烂事的艾什自然而然的说着谎,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厌恶和无所谓,纳尔萨斯看艾什的表情之真,便点点头,对自己没有获得到情报而叹气。 艾什倒是来了兴趣,她到很想知道关于阿莱克的事,好方便想出以后该怎么办,她主动往前探身,清了清嗓子,小声道: “我呢,稍微也是知道一些的,那家伙有条骨龙当宠物,他的部队会越来越多,我想知道,他来北方干什么?” 纳尔萨斯听到骨龙的单词,脸色又是一变,他身后的特薇娜直接张大了嘴巴,看到艾什把目光偏过来后,连忙捂住嘴,强装镇定的挺起胸膛。 纳尔萨斯脸色很难看,他半晌没有说话,而是喝了口啤酒后,才对着艾什试探性的问骨龙这件事是真的吗。 在得到艾什绝对肯定的答复后,纳尔萨斯倒吸着凉气,面容更加苍白。 看来龙在这个世界还是足够令人恐惧的,更何况是骨龙呢? 艾什心中暗自偷笑,听到阿莱克有骨龙,这些森林精灵大概率不会再追着自己了,她想到以后没有尾巴追随,轻声咳嗽一下提醒纳尔萨斯他还没回复。 纳尔萨斯被艾什的声音提醒,他赶忙摆正态度,正色道: “我们的探子在南方听到消息,阿莱克正集结了一批军队,有人类、精灵,许多不死族和巫师,正向向瓦斯特西北部进军,林月之露森林精灵联合部落想知道跟随他的精灵为什么叛变。” “同时部落里的长老,和萨满们,也想弄清楚阿莱克是从哪来的,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他是怎么做到让一整个暗林森林精灵部落跟随他的。” 艾什听完喔了声,看着店老板将肉汁土豆泥和面包摆在自己面前,她拿起铁勺挖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挖掘着土豆泥,斜眼看向纳尔萨斯。 “也就是说,你们是去南方侦查的,遇上了我们,干掉哥布林其实是为了查清我和阿莱克有没有关系,结果你们觉得控制不了我,所以回去叫了更多的人,又被复仇的哥布林劫匪团袭击。” “但是我更好奇,你们又往北跑回到截流镇是为了什么?” 纳尔萨斯耐心听完艾什带着戏谑语气的疑问,他自嘲的看看空荡荡的左臂,自嘲般笑了下。 “我妹妹担心我,想让我先一步回到部落去,汇报我们这段时间侦查的情况,我妹妹他们是护送我的,真是可笑,一辈子训练战技,和野兽与异族作战这么多年,被少智的哥布林砍了手臂。” 艾什感受不到纳尔萨斯的自嘲悲凉,自己去想阿莱克的事。 瓦斯特森林西北方那里有什么?阿莱克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打开束灵之书,不顾纳尔萨斯和特薇娜,用地狱语去问束灵之书瓦斯特森林西北方有什么。 束灵之书翻动页面,给艾什一个人展示瓦斯特森林全貌,包括瓦斯特森林周边地区。 瓦斯特森林西部是瑞文盖德帝国,帝国北方是大片的雪山,在瓦斯特森林的西北部和雪山连接的地方,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城镇标记,城镇的名字让艾什恍然大悟。 “死灵残骨城”。 艾什小声问着束灵之书死灵残骨城的情况,束灵之书迅速将地图消失,转为一片片地狱文。 艾什耐心看下去,越看越明白阿莱克想要做什么,她用地狱语自言自语地冷笑。 “呵.....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先收集灵魂聚集力量,带着军队前往死灵残骨城,把那边的不死生物,亡灵和那里崇拜死亡的家伙聚集起来,那他的军队势力会更加庞大,可比汲取灵魂组成军队快多了。” 纳尔萨斯和特薇娜不知道艾什在说什么,他们疑惑地看着艾什,艾什一时没了饥饿感,稍微推开柜台上的食物,看着束灵之书转用帝国语冷声道: “你们想要搞清楚暗林部落为什么叛变你们,恐怕没机会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也不想攻击你们就是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纳尔萨斯皱起眉,他不明白艾什为什么对着一本无字的书说的这么肯定。 艾什看着死灵残骨城的介绍,那座城镇就是个大号墓地,数不清的尸骸埋葬在那里,已经成为了亡灵法师和不死者的天堂。 那么多的骨骸,再加上阿莱克汲取的灵魂,他要为安德维特组建军队,那么死灵残骨城是最好的地方,省时省力,具体怎么让那些骨骸变成军队,这就不是艾什要考虑的了,她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做。 但艾什能预感到,很快,阿莱克的军队就会来到几十万人,还有数不清的走狗为他服务,毕竟死神神使的迷妄者,这种名头放出去,多少崇尚死亡的疯子会效忠于他?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打算晚上睡觉前再好好看看,把束灵之书推到一边,拿过肉汁土豆泥的盘子,挖了一勺土豆泥对纳尔萨斯笑笑。 “你问我为什么啊?如果你们执着的话,可以去死灵残骨城看看,毕竟有麻烦的是你们,不是我,精灵。” 第30章 遥远 等食物都端上来以后,艾什稍微和纳尔萨斯聊了聊,尽管这家伙有些心不在焉的,心思都放在阿莱克和他的骨龙上了。 艾什还是从纳尔萨斯那里获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情报”,就比如这场所谓的“内战”,单纯是森林精灵部落觉得其中一个部落背叛了他们,私自攻击人类引发战争,打算肃清内部再和人类好好谈谈。 避免战争是现在双方都想看到的事,毕竟瓦斯特森林西边,瑞文盖德帝国可是一直想把手伸入瓦斯特森林,把森林里的各个种族和土地都归为己有。 所以森林精灵部落们打算在事态扩大之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省着到时候森林精灵部落真的和随心之子开战,战事又传到帝国的境内。 到时候以帝国的行事风格,绝对会以什么“随心之子”虽然是反对帝国的游击队,但他们依旧是帝国的子民,森林精灵部落和随心之子开战,就是对帝国开战。 从而帝国以此为借口入侵瓦斯特森林,那时候不光单单是森林精灵部落倒霉了,瓦斯特森林里的所有人都得跟着被帝国追着杀。 不过对于艾什来说,她再也不会去在意帝国与谁打仗,又或者哪个国家哪个部落又打起来了,她只想要过自己的生活,只要战争不波及到自己就好。 纳尔萨斯和艾什聊了没多久,便让他的新副官给店老板几个银币,帮艾什和巴尼付了饭钱和今天居住在旅馆的所有费用。 随后就急急忙忙的和艾什与巴尼告别,带着特薇娜和其他森林精灵匆匆离开,看他的样子,是焦急的想要将获得的新情报汇报给他的族长父亲。 艾什也乐得清闲,和巴尼碰杯,安静的吃了晚饭,两人在河蚌旅馆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艾什和巴尼在小镇里买了食物,并不好看的粗制服装,外加上木桶和更厚的被子与毛毯,便再次启程了。 艾什仔细研究了下束灵之书内的地图,要想前往圣人躯体所在的那个高山,需要一直向北穿过瓦斯特森林,进入瓦斯特森林北部的山脉。 再向西北前往瑞文盖德北部的雪山以北区域,继续向北,就能到了。 按照主路走的话,途中会经过瓦斯特森林中几个人类和异族共存的城镇、数个异族的部落,北部的山脉属于另一个人类国家,“芙拉尔王国”的境内,艾什想想,也算是去其他国家了。 只不过这趟旅程会很漫长,前往圣人躯体的路距离越近越不好走,到时候她都不确定马车能不能走雪山。 艾什坐在马车上挠挠眼角的浅状,静下心去和束灵之书商议路线,她想要尽可能的避开异族的领地,瓦斯特森林这么大,道路也多,不一定非要从异族的地盘路过。 正和束灵之书商量着呢,巴尼在一旁有些纳闷的说: “艾什啊,你清楚亡灵法师,黑暗法师或者那些邪恶巫师的东西吗?” 巴尼的话打断了艾什的思绪,她摇摇头,自己是学了些东西,但是她又怎么会知道那些神秘家伙的事? 巴尼盯着眼前的道路,奇怪的发问。 “你在汲取灵魂,为了你自己更强大,为了给魂雾灯增加灵魂把那伟大的神使,安瑟大人从地狱中召唤出来对吧?” “啊,对啊。”艾什有些没明白巴尼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 “嘶.....如果说阿莱克在汲取灵魂,是为了军队,那也就是说,他需要灵魂来为另一位神使,安德维特大人组建军队,可他按照你的猜测去死灵残骨城的话,那里都是死人和骸骨,骷髅人啊。” 巴尼定了定,疑惑的轻轻掀动缰绳让马匹走快一些。 “死人.....没有灵魂吧?既然亡灵法师能驱动骨骸,还能命令他们,那阿莱克汲取灵魂组建军队是什么军队?鬼魂大军?他去死灵残骨城要骨骸做什么?把灵魂融进尸体里让尸体复活?” 艾什眨眨眼,巴尼确实说到了自己没想过的地方,阿莱克跑到死灵残骨城做什么? 如果他会那些黑魔法,亡灵法术,或许能控制数不清的尸体、骨骸为他作战,为安德维特作战,如果他不会呢?那他跑去满是不好惹的亡灵法师的地盘是为了什么? 那自己是猜错了阿莱克的目的,按照纳尔萨斯说的阿莱克前进方向......他好像也在往圣人躯体的高山前进? 不,不太可能,为安德维特召集军队是他最重要的任务,死娘娘腔也不可能知道安瑟要做什么,大概率只是路线相同,他去死灵残骨城是对的!绝不会错! 想要最快速度为安德维特组建军队,死人是最好的选择,也符合艾什对地狱的刻板印象,同时,如果阿莱克能和那些亡灵法师一起的话,他要多少灵魂亡灵法师都会给他提供的。 “那家伙真的很聪明,做事效率也很高啊......” 艾什啧啧两声,尽管她不喜欢阿莱克,但是不得不说,他的脑子确实聪明,先壮大自己的实力再一步步扩充军队,这是很稳妥很机智,选择的目标也更便捷。 想到这,艾什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摘下兜帽甩甩头发让闷热的后脖颈感受凉风,享受着清晨赶路的凉爽,艾什对巴尼笑了笑。 “不管阿莱克在干嘛,我们再见到他可就难咯,我们目的不相同,安德维特组建军队不知道要和谁开战,安瑟呢?就想和他老爸聊聊,或者大骂她老爸,谁知道呢?放松点巴尼,没事的。” 巴尼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再遇到阿莱克的可能性并不高,他偏头看了下束灵之书,提议让艾什找一个大一点的城镇当做落脚点。 艾什低下头看了看,一直往北走,偏东北的地方,需要走十几天可能才有大城镇,一座周边树木砍伐很多,立于一片树桩空地之上的城市。 “圆心林堡垒城”。 那是一座森林精灵祖先修建起来的堡垒,后来人类精灵兽人和哥布林的四方大战后,那里被兽人攻下来就遗弃了,最近百年才被路过的各个种族重建,成为了瓦斯特森林里少数贸易堡垒城市。 圆心林堡垒城应该会是个不错的补给食物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艾什大概可以买到她想要的甲胄部件,省着再被射成刺猬。 最主要的是,钱币总有花光的一天,艾什考虑过让巴尼靠他的本职,作为吟游诗人赚钱,不过想了想,她让巴尼唱死累死也赚不够两人旅途的钱。 得想办法赚点别的钱,比如到圆心林堡垒城看看有没有工作艾什可以干,最好是有什么土匪啦~哥布林劫匪啦,需要宰掉的赏金委托。 艾什越来越觉得宰了那些抢别人钱的家伙,把他们抢来的钱据为己有是件好事,又能替当地人解决麻烦,自己还能赚一笔。 抱着这个想法,艾什翻开束灵之书,去钻研操索术和控偶术,灵魂绳匠自己暂时无法掌握灵魂之力,也搞不懂应该怎么应用灵魂的力量,决定暂时先放放。 灵魂绳匠.起,拘灵,控制别人的灵魂自己做不到,还需要杀死更多的人,吸取更多人的灵魂才行,最好是有智慧的人,自己一点也不像吃哥布林的灵魂。 操索.起,索刃学会了,并不是很难,利用骨索进行近身战和中距离作战,艾什觉得这个很简单,有了安瑟赐给自己的灵魂刻印,这是最容易学会的东西。 控偶.起,缚身也学会了,控制人和物并不困难,就是极其消耗力气,让艾什疲惫的很快,这个不能乱用,得留作遇到麻烦的家伙再使用,要么架刚开打自己没力气可就倒霉了。 “臭书,操索和控偶之后的篇章该让我看了吧?这两个我都学会了。” 艾什对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左右翻翻书页表示拒绝,它很快浮现一句话把艾什的学习的热情浇灭。 “下几页都需要你有了控制灵魂的能力才行,你现在没办法驱动自己的灵魂碎片和其他人的灵魂,还是算了吧,再说了,安瑟大人叫你记录旅途见到的遇到的事,你也没写呢对吧?” 艾什一拍脑门,她把这事忘得死死的,她露出讨好的脸,用脸蛋来回蹭着束灵之书的书页哼哼唧唧道: “哎呀~这种事,我懒得写嘛~臭书你作为有大智慧的人,你来帮我写怎么样?你不说出去,我也不说,安瑟不会知道的啦~到了圆心林堡垒城,我给你买本粉红色书皮的各种族艺术画册怎么样?” 束灵之书剧烈挣扎着脱出艾什的控制,它像是生气了一样漂浮在空中个,书页翻个不停的用地狱语大骂艾什懒惰,艾什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把它抓回手里撇撇嘴。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别那么生气嘛,我写就是了,不过我答应你的粉红色书皮的种族艺术画册,我绝对会给你买的,毕竟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巴尼脸色稍微有些红,他也像艾什一样厚着脸皮探过头,舔了舔嘴唇试着问道: “那你买回来了给我也看看行不行?” “嗯?” 艾什和束灵之书一起回过头看巴尼这个色鬼,巴尼大大咧咧的哈哈大笑,心情又好了起来,情到愉悦,高声唱起了悠扬的歌曲。 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不正经,实际上人不错心思也蛮缜密的家伙,艾什微笑着耸耸肩,转身钻进马车内,找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听着巴尼的歌谣,耐着性子去将从山洞中出来后的事一笔一笔的记录下来。 仔细想想,从卡瓦同镇到截流镇,艾什还真遇到了不少危险,这种冒险和旅途的生活,正是自己想要的自由。 再加上自己很难杀死,尤其是没有了每个月的烦恼,她更是认为信仰安瑟是件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 她跟着巴尼哼着小曲,在马铃和马车的轻微颠簸摇晃中记录着经历,束灵之书静静的任由艾什书写,平静的样子不像平时的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主路上前行,艾什感觉自己好像在写小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 嗯......艾什说不清,她慢慢的记录着经历,时间也就随之“创作”很快就消磨掉了,直至艾什写的右手发酸,她才用牙咬住羽毛笔,动手去拧墨水瓶。 正拧的时候,巴尼突然勒住缰绳轻呼着让马匹停下,马车的晃动好险让艾什把手中的墨水瓶弄撒,兜帽更是在惯力下扣上了艾什的脑袋,将她的视野遮住。 她责怪骂了一声巴尼,拧紧墨水瓶从嘴里吐出羽毛笔在束灵之书上说道: “干嘛啊?又遇到哥布林了?啊.....这帮该死的家伙,我这就下去把它们全都勒死。” 骂骂咧咧艾什掀起兜帽,发现巴尼盯着前方,嘴巴轻微张大,眼神都凝滞住了,他的眼睛甚至都在散发光芒,脸部肌肉轻微扭曲都不自知。 艾什扭过头看向主路,一个带着硕大尖顶帽,穿着黑紫色长袍的高挑女人站在路边,正一手夹着一本魔法书,一手抓着根银色的长杆法杖,对艾什和巴尼招手呼喊。 “请问,两位是要去北方吗?我可以跟着一起向北吗?我会付钱的!” 艾什看不清女人的全貌,那尖顶帽或者是巫师帽太大了,帽檐将女人的上半张脸遮的很严实,艾什只能看到女儿的尖下巴和一抹扬起嘴角的红唇。 女人轻轻向艾什和巴尼鞠躬,尖顶帽上弯曲的帽顶上挂着的银质五芒星轻轻摇晃,帽身一周的淡蓝色彩带上,系着蝴蝶结和两道修长的彩带,正随着微风飘浮。 她修身的半身长袍,勾勒出女人优美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的身材之下,她没有穿长裤,一双褐色的平底软皮鞋露出她大片的长腿。 艾什里面转头看向巴尼,完了,巴尼那家伙已经从女人的长腿上没法挪开视线了,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艾什翻白眼摇头,把羽毛笔从束灵之书中取出,翻身把笔和墨水瓶放回马车内,扶着马车略微站起,虚空提了下不存在的裙摆做了个帝国女性礼。 “小姐,我没有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女人松开右手,那银色的长杆法杖悬浮在她身边,法杖修长,法杖头部稍微弯曲成闪电的模样,两颗硕大的像宝石一样的紫色晶石镶嵌在法杖闪电尖部,一阵金色的魔法纹路从法杖上慢慢浮现。 女人同样提起法袍裙摆,弯腰低头还以艾什礼节,并昂起了头,对着艾什微笑。 那女人的长相,是连艾什都惊异的美貌,瀑布般的淡褐色卷发披在肩上,她眉毛略微婉转,挑动之中尽显妆容的精细。 一双又亮又带着妩媚眼神的紫色眼睛,向艾什和巴尼勾出一抹羞涩和歉意,挺翘的鼻子如帝国美神的雕刻,曲线高雅优美,她张开性感的嘴唇,稍微露出其中整齐洁白的牙齿。 歪头向艾什点头再次致意,随着她的动作,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直接把巴尼震慑在原地,艾什也是一愣,她低头看看没穿轻钢胸甲的自己,又看看女人,钦佩的点点头。 “抱歉,我稍微有些慌张,小姐,先生,请问两位要去北方吗?我可以搭你们的马车一起向北吗?” “当.....当然!当然可以!快上车吧美丽优雅的小姐!” 巴尼那个色鬼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把缰绳一甩,直接抽在了十七的脸上,十七吃痛的揉揉自己的右脸,暗骂巴尼这混蛋见了女人忘了朋友。 她清清嗓子,露出标准的假笑,先咳嗽一声提醒巴尼这家伙冷静点,随后甜甜的向女人问道: “您.....没有背包或其他物品吗?而且,您突然出现距离截流镇并不远的地方,我觉得您.....有些奇怪,请原谅我无端的怀疑,毕竟我们这一路上被打劫很多次了。” 听完艾什的话,女人优雅竖起食指点点嘴唇像是在思考,左手自然而然的靠手腕的震动,将左手的书籍打开,她闭上眼轻声快速念了一阵艾什听不懂的语言。 巴尼本笑呵呵的表情僵硬住了,他咽了口唾沫,猛然惊醒这个世界还是很危险的。 他以为女人又是一个打劫的,法师可是贵族,可是有着神奇魔法的家伙们,那群家伙性格都不怎么对劲,巴尼可不想为了美色把小命丢掉。 他赶紧又爬上马车,用警惕的眼神给艾什打眼色。艾什才不管巴尼呢,那个重色轻友的混蛋,她倒是很好奇女人是做了什么。 巫师?法师?艾什一直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区别,想知道女人搞什么鬼的同时,她便摊开手表示看不懂女人在做什么,随后把左手放在后腰处,摸着骨索随时准备防御。 女人羞涩的念完咒语,她这才看向艾什和巴尼,然后表情很尴尬的笑了笑,声音成熟优雅的说道: “抱歉吓到您了,我稍微用法术感测了一下您的马车,毕竟我也担心两位是劫匪。” 艾什和巴尼同时指指自己的脸,一个白发红眼蛇瞳的死人,一个和废物差不多的吟游诗人,怎么看这个组合都不像是劫匪吧。 女人也看清了巴尼滑稽的帽子,也明白过来艾什和巴尼不太可能是劫匪,便脸上带着歉意笑着说: “啊......真是抱歉,请原谅我说抱歉太多,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正常人交流了。” “那么,小姐,你要去北方干什么?带上你其实也可以,多一个旅伴我还能多一分钱,还有,您的背包行李呢?” 艾什皱眉警惕着女人,女人笑了笑把手放在长袍内,不顾巴尼瞪大眼睛的紧盯,她从长袍胸口内兜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钱袋。 “我刚结束独自修习,想要去芙拉尔王国见一位老朋友,我就住在截流镇附近的小湖周围,等了一上午才见到有人路过,我没有准备背包,我想要到大一点的地方再买东西。” 艾什有些不信任这个女人,法师的精神状态据说都不怎么好,巫师更是没有了解,艾什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 “你不会用什么魔法把我和身边的吟游诗人变成猪吧?法师或是巫师小姐?你有这个想法之前,我会把你的脖子勒断。” “不不不,当然不会,我的巫师扫帚坏掉了,要不然我就自己飞过去了,我不会对你们有恶劣行为的,我以我的名字和我的灵魂起誓。” 女人连忙摇着头摆手,艾什看女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住在森林里的家伙,衣服干净材质还很好,化了妆,身上没有任何行囊,不过艾什是想赚一笔轻松的钱没错。 所以艾什和巴尼小声讨论了下,都觉得冒险转笔钱更划算,自己只需要抓紧骨索,提高警惕就好,便叉着腰面对妩媚的女人点点头问道: “小姐,我和吟游诗人,也就是这个叫巴尼的色鬼决定带你一起,路费我们到时候再算,那么,小姐,你叫什么?” 女人张开修长白嫩的右手,那银色的法杖嗖的被她握住,女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缓缓扶胸说道: “芙涅娅,元素女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 第31章 女巫芙涅娅 艾什现在庆幸马车买的足够大,能让座位上她和巴尼以及那个女巫小姐坐在一排,尽管稍微有些拥挤,但是巴尼那个色鬼倒是很开心。 芙涅娅坐在中间,挨着右边驾驶马车的巴尼,巴尼的脸色红的像是炎魔的屁股一样,艾什都能感觉到巴尼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是啊,像芙涅娅这样的大美人,坐在任何一个男性身边,男人们都会觉得很开心吧。 艾什耸肩无所谓,她看着芙涅娅从小钱袋内取出一枚芙拉尔王国的金币,放进艾什的手心里,用成熟到足以稳重人心的优雅语气说: “先付给您一枚金币,小姐,抱歉,我还没有展示出我的礼仪,忘记了询问您的芳名。” “艾什戴维尔.弗罗斯特,叫我艾什就行,旁边那个叫做芭芭菈。” “芭芭菈?不是巴尼先生吗?” 芙涅娅不知道巴尼的中间名,而故意说巴尼中间名的艾什捂住嘴噗嗤噗嗤的偷笑,巴尼赶紧摆手,着急的支支吾吾的叫道: “艾什!不要闹了,芙涅娅小姐,我......中间名叫芭芭菈,我全名叫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 芙涅娅掩嘴轻笑,胸口的起伏吸引着巴尼的目光,艾什探出头瞪了眼巴尼,她就知道这家伙眼睛会挪不开,摊手向前方的道路,呲牙让他注意路。 笑了一会儿的芙涅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缓的挺直身体向巴尼微微躬身。 “对不起,巴尼先生,您的名字......很有特点。” 巴尼傻笑着挠挠头随口不知道在胡说什么不成句的单词,艾什摇摇头,这家伙没救了,芙涅娅完全符合巴尼心里的完美另一半标准,这家伙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 艾什还没有放下警惕,她快速思考了下,便扬起笑脸偏头问芙涅娅。 “芙涅娅小姐,你自己为什么会独居在截流镇附近的湖边?” 芙涅娅漂亮的大眼睛呼扇着睫毛,她温婉的转向艾什,很是平易近人的微笑着说: “因为我是女巫啊,女巫当然要住在人少的地方,这是我们的......传统啊,我能猜到艾什小姐有顾虑,不过请不要担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的。” “这很难说哦~” 艾什看向路前方阴阳怪气的说,芙涅娅盯了一会儿艾什,她的眼神变得疑惑,不由得歪头又看了半天艾什的侧脸,上下打量了一圈,在艾什被她看的有些不舒服之后才说道: “艾什小姐......不是人类吧?你的灵魂,像是碎片布满了你的身体,你身上有很浓重的......其他人的灵魂力量,那力量很强大,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拥有的。” 艾什身体僵硬住,她警惕起来看向依旧表情不解的芙涅娅,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 “你能看到我的灵魂?” “啊~这只是女巫的小招数而已,我还能看透您的衣服呢,啊......多么雄伟的景......” 艾什赶紧护住胸口,一脸不删的对芙涅娅呲牙,这家伙有些过于可怕了,她咽了口唾沫,觉得让芙涅娅上车同行不是一件好事了。 芙涅娅见艾什如此忌惮自己,便尴尬的笑了笑,两手放在大腿上向艾什再次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我很久没有和人交流了,我有些兴奋过头了,请原谅我,艾什小姐。” 艾什眉毛一高一低啧了声,她扭过身子稍稍避开芙涅娅的视线,嘟囔着说: “你什么都看到了,灵魂都被你看到了,所以女巫都像你这样吗?不礼貌的看穿别人的衣服?” “当然不,我只是有个好导师而已,去芙拉尔王国,就是为了看看我的朋友,以及我的导师,好久没和他们见面了,想去看看他们过得还好吗。” 芙涅娅有些手足无措,她的样子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小孩,艾什觉得芙涅娅这人很奇怪,便努力平复心情,翘起腿把束灵之书放在大腿上不说话了。 而芙涅娅相较于艾什和巴尼,她好像对艾什很感兴趣,时不时就问艾什束灵之书身上的魔法波动,为什么那么的深暗和古老,为什么艾什的灵魂是碎片,为什么艾什没有心跳却有呼吸。 芙涅娅如同好奇的小孩,一个劲儿的问着艾什,艾什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直到她实在是被芙涅娅问的烦躁不已,便无奈的叹口气道: “芙涅娅小姐,你问了我那么多事,你还没说你自己的事呢,哪里人,从哪来,女巫派系、阵营、势力那么多,你又是哪里的?你自己说说自己吧,我被你问的有些头痛。” 芙涅娅摸着下巴低头想了想,很是自然而然地在微笑中,侃侃而谈。 “我没有什么派系,我是芙拉尔王国的人,我的帝国语是我的导师教我的,导师也是养大我的人,在我成年后几十年里都在和导师学习,最近十几年才独自修习。” “等等等等!请允许我打断您一下,几十年?十几年?芙涅娅小姐,原谅我的无礼,冒昧的问一下,您.....今年几岁?” 巴尼本来乐呵呵的听着,越听越不对劲,他赶紧磕巴的问,芙涅娅没有在意巴尼无礼的问她的年纪,她眯起眼回忆着,张嘴无声的计算,随后笑着说: “八十三岁了吧?大概,我没有具体算过。” “您是精灵或者其他长寿种吗?” 艾什也被芙涅娅的说法惊到了,忍不住好奇起来,毕竟芙涅娅没有长耳,长得也不是那么消瘦,丰韵十足的身材,不像是精灵。 芙涅娅摇摇头,她拍拍胸口,很是自豪的眯眼笑道: “不是哦,艾什小姐,我是混血人类,只是体内流淌着女巫的血统,我小时候我父亲是名男巫,我母亲是芙拉尔王国的面包师,两人相爱诞下了我。” 芙涅娅很轻松的开始讲述起她的故事,巴尼很感兴趣的倾听,艾什在一边暗骂巴尼,也跟着听起来,以防芙涅娅是什么伪装成女巫的......图谋不轨的怪人。 芙涅娅说她父亲是在芙拉尔王国的一名战争法师,只不过更喜欢巫术与奇怪的魔法,不过她父亲在芙拉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的军事冲突中失踪,被芙拉尔王国定位阵亡。 母亲则是安安稳稳的活到了寿命到了尽头的那天,芙涅娅六十岁的那年,母亲去世,在此之前,她一直跟随着芙拉尔王国的一名女巫,也就是她的导师“拉克丝.缇米尔西亚”学习和生活。 父母去世后没多久,她的导师就叫芙涅娅和另一个学生,芙涅娅的好友自己出去修习,感受世界之中的自然、魔法波动等等学科,好在未来成为一名能够自立的女巫,或者法师。 芙涅娅很钦佩和尊重她的导师,一个劲儿地夸她的导师很聪慧,正义,有如大海波涛一般的善心,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与大多数人对于女巫的黑暗印象完全不同。 倒是在芙涅娅父亲失踪后就免了她的学费,并免费教授,培养芙涅娅,完全不图芙涅娅以后能给她带来什么。 这点让艾什很是觉得稀奇,在现在这个世界,像芙涅娅导师的人,真的很罕见,尽管艾什不怎么相信芙涅娅的话倒是真的,只觉得她怪怪的。 可芙涅娅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恶意,她还是用温柔平缓的声音说着她的事。 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到瓦斯特森林深处的截流镇,在截流镇东北的湖边搭建了小屋,一个人生活,平时缺少的生活物资都会跑去截流镇购买,截流镇的每个人都认识她之类的。 一个人在瓦斯特森林里生活?艾什觉得不可思议,瓦斯特森林里野兽众多,异族、魔物、匪帮、逃兵和乱七八糟的人都在这里,她能活十几年,真的很.....令人难以相信。 芙涅娅自称自己为女巫,但是实际上她女巫的术式学的很糟糕,倒是元素学,元素魔法掌握的很不错。 还很是积极的给艾什讲了四元素学说,什么火水土风,什么火水土风之外还有电雷气冰.......总之很多东西,艾什完全听不懂,被芙涅娅滔滔不绝的法术理论搞得头昏脑涨。 后来艾什索性就当个听客,拄着下巴看着前方,听着芙涅娅和巴尼聊的开心。 巴尼那家伙试探性的问了芙涅娅有没有另一半,或者喜欢的人,在得到芙涅娅的否定的回答后,这家伙就像一只伸着舌头盯着肥肉的哥布林,一个劲儿的献殷勤向芙涅娅。 肉麻的话语不断从巴尼的嘴里说出,毫不知羞耻的巴尼说出的话总能把芙涅娅逗笑,艾什就在一边翻白眼,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却向八十多岁的女人讨好,巴尼这家伙真是不挑食。 慢慢的,艾什也稍微放下了戒心,因为芙涅娅和巴尼聊起来后,大多数的话语都是向着魔法,巫术,术式方面靠,完全没有任何有敌意的想法。 她温柔的和巴尼聊天,会认真倾听巴尼作为吟游诗人的所见所闻,还会表示惊讶和钦佩,俨然一副没有恶意的大龄女人的样子。 艾什想了想,或许,芙涅娅不是什么坏人也说不定,毕竟艾什和巴尼身上确实没多少钱,马车也在这段时间的前行中显得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两个穷人,不值得一个法师来打劫吧? 听了巴尼和芙涅娅很久的聊天,艾什清了清嗓子,笑着歪头对芙涅娅问道: “那芙涅娅小姐有杀过人吗?或者异族?魔物?” 芙涅娅很坦荡的转过身点头,她抚摸着她的银色法杖,笑呵呵的说: “如果您说的是森林中的土匪,镇子里试图玷污我的流氓,地精和哥布林土匪,是的,艾什小姐,我杀过他们,要不然我早就死在森林里了。” “哦......” 艾什小声的应着,对于芙涅娅的坦率,艾什一时没有了更多的话去问她,倒是芙涅娅静下来一会儿,徐徐开了口。 “您一直对我有戒心,但是我向您保证,艾什小姐,我虽然是一名女巫,但我和其他女巫不同,我秉承着我导师的意志,做善事,防恶人,我是不会向对我没有恶意的人释放法术的,您其实可以放心。” 芙涅娅两手捧起长长的法杖,递给了艾什,艾什愣了下,没有接过。 “这是我的法杖,叫银闪,我直继承了我父亲作为巫师的漫长寿命,但是我没有任何成为女巫的天分,哦,骑乘扫帚和一些小巫术除外,我更倾向于一名法师,如果您不信任我,可以将我的施法工具留下。” 盯着眼前修长的法杖,艾什吧唧了两下嘴,把法杖推还给芙涅娅,她夹着束灵之书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你拿回去吧,要是再遇到打劫的,比如哥布林之类的家伙,希望尊贵的法师小姐能一瞬间解决掉他们。” 芙涅娅微笑着两手竖起法杖,调整了下宽大的巫师帽,笑着眯眼。 “如果能有机会让您相信我的话,我很愿意为您解决麻烦,艾什小姐。” “那时候你就可以叫我艾什,也不用叫我艾什小姐了。” 艾什哼了下抬头看向天空,空气中散发着丝丝沉闷的湿气,风也大了起来,道路两边的树叶摇晃着哗啦哗啦直响。 听着巴尼又讨好般的和芙涅娅聊着杂事,那些他和艾什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让艾什更加烦躁,她嗅嗅空气中的味道,闭上眼抱着束灵之书自言自语道。 “雨季终于要来了,天要下雨了......希望能顺利走下去吧......” ...... 时间慢慢流逝,在巴尼的欢声笑语中,乌云随着风的加大很快就聚集了起来,天色也变得灰暗,随着第一滴雨滴的落下,瓦斯特森林迎来了雨季。 倾盆大雨眨眼间便落下,天色渐黑的临近太阳落山时分,马车停在了主路上。 巴尼头上顶着炖煮锅,左手里紧握平底锅,右手挥舞着颤动的束灵之书,躲在马车门帘内对主路上的淋雨的艾什大骂。 “艾什!你就是个乌鸦嘴!非要说遇上什么哥布林!什么要下雨了!都怪你!” 艾什浑身被雨水打湿,她没好脾气的一脚踢开一只冲上来手握长矛的哥布林,大力甩着骨索缠绕在哥布林的脖颈上,操控右手五指之间的骨索握紧手。 噗嗤一下哥布林的头颅被锋利的骨索削了下来,血液喷溅在艾什刚换不到一天的新衣服上,她没好气的甩着身上的雨水,回头对车里探头探脑的巴尼骂回去。 “你闭嘴啊!谁能想到雨下的这么快!天黑前被哥布林伏击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在艾什的身边已经倒下了三只哥布林,本来几人顶着雨打算在主路附近找一片空地,停下马车躲雨度过今晚的。 结果正找着的时候,一批哥布林劫匪突然冲出主路两边,张牙舞爪的堵住了主路,对艾什几人要钱打劫。 结果双方就打了起来。 艾什收回骨索将骨索化为长剑,刺向又一只想要爬上马车的哥布林,将它的后心刺穿,随后转头看向芙涅娅那里。 芙涅娅站在大雨中,她的脚下显现出一圈蓝色的法环,法环之中的五角星和密集游动的魔法符文照亮了她,她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艾什听不懂芙涅娅的语言。 不过随着芙涅娅最后一个音的结束,她两手横握银闪法杖,眼睛盯紧她面前的三只哥布林,以震撼人心的高昂嗓音对着它们高声喊叫。 “talorua,icebowre!冰棱箭!” 随着芙涅娅的高喊结束,在银闪法杖指向三只哥布林的瞬间,银闪法杖的杖尖,爆发出一圈更加耀眼的五芒星法环。 空中落下的暴雨凝滞在法环面前,并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根根冰棱,冰棱的尖刺上下漂浮着对准了三只错愕的哥布林,在哥布林转身逃跑的一刹那,芙涅娅轻喝一声,冰凌群嗖嗖嗖地刺向它们的后背。 很快,三只哥布林惨叫着纷纷被冰棱炸的成为了刺猬,艾什和巴尼都被芙涅娅的法术震惊到,这还是艾什第一次看到法师作战。 之前被拉上战场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机会看法师们施法,现在艾什是切切实实的看到了,那轻松击杀三只哥布林的法术,艾什甚至有些眼红。 毕竟自己费时费力又极度消耗体力,还要拼上性命才能杀死哥布林,芙涅娅仅仅念了什么就干掉了哥布林,真是让人羡慕。 剩余的哥布林们都被芙涅娅的法术震撼到,他们在领头的一声口哨下,四散逃进森林,放弃了打劫。 艾什甩着骨索上的血水和雨水,捋着骨索盘好,芙涅娅此时拍拍宽大的巫师帽,抖掉上面的雨水,手持法杖夹着书籍走向艾什,对艾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抱歉,艾什小姐,真让您说中了,我应该早一些释放最简单的一环元素法术的,那正如您所说,我现在应该叫您艾什了。” 艾什眨巴眨巴眼睛,她心底已经放弃芙涅娅对自己有恶意的想法了,更不会去想哥布林是芙涅娅安排的,她觉得自己恶意揣测芙涅娅,可能真的是自己以前的生活所影响,搞得自己太过谨慎了。 艾什稍微脸红的尬笑着,点点头说: “啊......那个,我也叫你芙涅娅好了.....” 尴尬的艾什拍拍身上的水珠,走向马车,芙涅娅小跑着跟在艾什身后,她悄悄凑近艾什,在她身后小声道: “为什么巴尼先生不下马车呢?” 艾什愣了下,她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芙涅娅,指着头戴炖煮锅的巴尼瞪大了眼睛。 “他?芙涅娅,他是吟游诗人啊,这世界上有几个吟游诗人会法术?会打架?” 芙涅娅眼睛里透露出很浓重的不解,艾什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一切,她一拍脑门,在指缝中唉声叹气道: “等等,芙涅娅,你别告诉我,你这八十多年里,一直都是在学习,跟着导师生活,你平时不逛街吗?你不知道吟游诗人吗?” 芙涅娅很老实的点头,她很不理解艾什为什么这么说,跟着艾什走到马车边后语气带着奇怪的疑问说: “我知道啊,可是我认识的吟游诗人能通过歌声,乐器声影响人和动物啊,我以为巴尼先生也会呢,难道不是所有吟游诗人都会?何况我是去学习的,平时不能离开院落的啊。” “也就是说?你只有近十几年才和外人交流?那你和截流镇的人怎么相处?” 艾什脸色明显扭曲了起来,她看着芙涅娅顿时有种可怜又可气的纠结。 “我付给他们每一个人钱,他们每个人给我送我需要的东西啊,这......不对吗?”芙涅娅很是不明白艾什到底怎么了,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你花了多少钱,这十几年?” “几万金币吧,啊?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面对芙涅娅一脸的无辜,艾什倒吸一口凉气,她爬上马车,用拳头捶了下巴尼头顶的炖煮锅,骂骂咧咧的往马车里钻,回头拉着芙涅娅的手带着她进入马车又问。 “没什么!天啊,你到底多有钱啊,被那群吸血鬼骗了十几年,几万金币?我问你,一份面包他们收你多少钱?” “嗯......3金币。” “多少?3金币我能买三马车面包!你被骗了十几年了!哇!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算了算了!巴尼!滚出去找露营地!我们要换衣服。” “等等?!可是截流镇的大家都说3金币是正常价位啊,因为哥布林劫匪猖獗,游击队和匪帮,异族打劫,所以面粉不好弄到所以3金币的啊。” 芙涅娅得知自己被骗十几年后顿时脸色变的更白了,艾什掀开兜帽望着眼前熟透了的笨蛋美人,无奈的叹口气。 “这种小骗术就让你上当了,你还真是有钱人,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和巴尼,不是什么奸商或者奴隶贩子,要不然啊,你被他们卖掉你还要对他们说谢谢呢!” 芙涅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通艾什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艾什去翻动装着衣服的木箱子,给她丢出来一件衬衫和一条过膝细布裤。 “我在野外不喜欢穿裙子,哝,先穿这个,把自己弄干,然后我要你好好告诉我,你这十几年都怎么过的,几万金币啊!几万金币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芙涅娅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艾什更是难受的两手捂住了脸,在手掌的堵塞中,她瓮声瓮气的叹道: “我们去芙拉尔王国的路还很漫长,起码需要一两个月,你跟着我们吧,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从芙拉尔王国来到瓦斯特森林,你竟然一点不清楚世界什么样还能活十几年,真是......奇迹。” “怎么来的?骑女巫扫帚飞过来的啊。”芙涅娅接过衣服瞪着大眼睛回答。 “那么远的路,一点没休息,在天上飞几天?”这次轮到艾什瞪眼睛了。 “对啊!又.....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你怎么尿.....想上厕所了怎么办?” “这很正常啊,在天上脱下裤子,然后......” “你等我下......” 艾什抄起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束灵之书就丢向门帘,咚地一声,门帘后传来巴尼的痛叫声。 “巴尼!你再敢偷听或者掀门帘!我打断你的腿!” 第32章 咆哮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道路上行驶,艾什睡眼惺忪的在座位上打哈欠,清晨的凉风吹动艾什的头发,银色的发丝随风飘舞,遮住了她的眼睛。 稍稍捋顺头发,艾什困倦的展开束灵之书去看地图,距离下一个小镇还有段距离,她把束灵之书递给驾驶马车的巴尼,让他看看路线又拿回。 身边的芙涅娅举起双手缓慢的抻了个懒腰,巴尼立刻斜眼去瞟芙涅娅前方的雄伟,结果看到艾什正冷眼瞪着他,巴尼赶紧缩回视线嘿嘿尬笑。 艾什和巴尼与芙涅娅相处了几天,总的来说,芙涅娅这女人和艾什在于外出经验上,没什么两样。 一个是见过城市繁华与黑暗的奴隶,没见识过更多的世面,稍微懂一些东西,但不多。 一个是从小跟着导师学习基本和世间没交集的女巫,根本不知道世界的险恶和复杂,单纯的被骗了几万金币的倒霉蛋。 芙涅娅气质优雅,高贵,谈吐涵养都很好,不急不慢的成熟语气,复杂却能让人听懂的措辞,使得交谈上让艾什并没有觉得她像有钱人那样惺惺作假,单纯是一张白纸的人生罢了。 相处之中,艾什发现芙涅娅属于慢性子的人,做什么事都慢悠悠不着急,总是把抱歉挂在嘴边,礼仪和谈吐有时候会让艾什着急。 毕竟芙涅娅慢悠悠的说话,她说一半艾什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艾什便总是急切的想知道她下一句是什么,不过慢慢的,艾什倒也习惯了芙涅娅。 巴尼这个色鬼每天和芙涅娅聊的蛮开心的,两个懂得多的人聊天他们是觉得很舒服,艾什就不一样了,准确来说,她算是个半文盲,许多时间的事都不清楚。 外加巴尼对芙涅娅所说的,会用乐器、歌声影响别人的吟游诗人很感兴趣,一个劲儿的询问是哪个大人物,芙涅娅却在此时每每含蓄一笑,不告诉巴尼。 现在一起前行的人多了,马车内的空间放在以前足够艾什和巴尼住,现在多了芙涅娅,艾什毫不客气的在晚上宿营的时候,把巴尼赶出马车,让他自己去搭帐篷。 就连束灵之书都会被艾什丢出去,指着一人一书说: “以后马车是我和芙涅娅住的地方了哦~男士们就委屈一下好咯~一起聊聊天,欣赏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吧!” 巴尼和束灵之书没办法,他们毕竟不能和两个女孩......一个女孩,一个八十岁女人挤在一起,便只能互相“看着”对方一笑,并没放在心上。 沿着主路行进的几天,艾什与巴尼渐渐和芙涅娅笼络,相知相熟了不少,芙涅娅作为自称的元素女巫,却用的一手好元素法术,有一个法师加入,路上会更加安全。 艾什比较好奇法师和巫师,法术和巫术有啥区别,在她揉掉眼角的眼屎后,便精神十足的去问芙涅娅关于这些事。 毕竟,法师在艾什受过的教育里,他们都是高贵且地位略高的人们,无论是自由的法师还是为帝国工作的专职法师,亦或者军队中的战斗法师。 法师们是普通帝国民众所尊敬和崇拜的人们,能感受世间的魔法波动,并驱动蕴含在时间的魔法,释放各种各样的魔法,多么神奇啊。 芙涅娅也乐于给艾什讲关于法师的事,她清清嗓子,合上她手中的书籍,那本封面上写着《元素学与灵魂学的研究.卷三》的书,芙涅娅随身携带,基本睡觉都抱着。 她将书和艾什一样放在腿上,清了清嗓子,给艾什耐心的讲解起来。 “艾什,这个世界上,能感受到世界之中无处不在的魔法波动的人很多,有的人出生对于魔法感知的天赋就远高于常人,有的人,根本感受不到魔法波动。” “天赋,是成为法师的必要条件,巫师更倾向于血统,世界上第一个法师已经无法知道是谁了,但是第一个巫师,那巫术最强大,开创了巫师历史的男人,也已经去世千年了。” 艾什仔仔细细的听着芙涅娅讲述,反手摸进马车门帘内,来回摸索着抓到颗苹果,取出来用衣袖擦了擦,边吃边津津有味的听着。 芙涅娅想了想,看艾什的认真劲儿,可艾什又完全不知道法师和巫师的历史,她便决定用更轻松的方式为艾什讲解。 “我是女巫没错,但是我对于巫术的掌握很差劲,我的导师就劝我,利用女巫的血统,去做法师的事,研习法师们该了解的魔法,我对元素感兴趣,导师便鼓励我继续走下去。” “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我对元素学的理解,元素魔法的掌握越来越多,我的导师就建议我,不如我自己开创新的女巫派系,也就是精于元素魔法的女巫,将元素魔法和巫术混合的派系。” “哇哦——咔嚓!” 艾什捧场的眼睛内带着敬佩,感叹一声咬了口苹果,芙涅娅笑了笑,她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毕竟以前没有人这么做过,女巫就是女巫,会元素法术,但是不精,也没人把法术和巫术融合,所以我的导师认为这是个创新,便鼓励我继续走下去,万一未来我有所成就了呢?” “法术和巫术原理不一样,这个讲解起来很困难,嗯......你知道知道,法师们的法术华丽且高效,巫术复杂但是平淡一些,效率高低不一就好了。” 艾什挠挠头,不是很理解,她就感受不到世间的魔法波动,她张开手在半空抓了抓,耸了耸肩偏头一笑。 “我就感受不到魔法波动,我都不知道魔法究竟是什么。” 芙涅娅温柔的笑了几下,她抚摸着书皮,抬头去看又要阴沉下来的天气说。 “这很正常的,艾什,几千人中,能有一个人感受到魔法波动都算好的了,人类是这样,其他种族也多是这样,每个种族之间的魔法体系也不同。” “法师、巫师、牧师、术士、炼金术师、魔药师、异术师、黑魔法师、亡灵法师、萨满祭司,我们的世界很精彩,很复杂,能感受魔法的人有他们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对不对?” “法师们一生都在追求,追求从魔法符文环从一环最简单的魔法,到六环魔法,有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在一环魔法徘徊,有的人出生长大就会使用六环法术,做自己就好了。” 芙涅娅的话似乎是在安慰艾什,艾什倒没觉得沮丧,本来她也不想当一个法师或者什么奇怪的职业,自己做灵魂绳匠蛮不错的,迷妄者的身份更是让自己不会死。 自己现在过得还不错,又有什么抱怨的呢?不会魔法就不会魔法,她反正也不在乎。 但是突然间,艾什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既然芙涅娅可以看到自己的灵魂,那她应该会懂这方面的东西咯?灵魂学是很复杂的东西,灵魂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艾什也能切切实实的吞食和汲取灵魂,问问芙涅娅呢? 想到这的艾什快速咽下嘴里的苹果碎,擦擦嘴兴冲冲的对向芙涅娅,艾什突然的动作把芙涅娅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脸色甚至有些泛红的艾什。 “芙涅娅啊,我们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算是朋友了对吧?” 艾什搓着手掌的样子活像个奸商,芙涅娅点点头,扶着下巴的手摩擦着光洁的脖颈,笑着眯起了眼。 “当然,这几天里,我们遇到其他的旅行者,你都冷着脸,和我们就露出笑容,如果不是朋友的话,你应该不会对我笑的。” 芙涅娅的话倒是把艾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本能的堤防所有陌生人,对陌生人冷冰冰的也是常态,被芙涅娅这么说的艾什挠挠头,笑着说: “是这样的哈......对了,你懂不懂灵魂学?你知不知道怎么控制灵魂?” 艾什的话刚问完,膝盖上的束灵之书发出剧烈的震动,它自己哗哗哗地展开书页,迅速地给艾什展现一句话。 “艾什,凡人是不会理解,也永远不可能知晓地狱是如何掌控灵魂的,更是没办法告诉你,安瑟大人是怎么将灵魂刻印钉进你的灵魂碎片中的,你问她也不会得到结果。” 芙涅娅被束灵之书的“激动”吸引了目光,她笑着抱紧自己怀里的书对艾什说: “它并不是很想让你问我的样子,实际上,你问我我也不太清楚,看到灵魂的淡蓝色的光芒在人体内游离,是大多数女巫在血统传袭下就有的能力,如果你想知道就要去问我的导师了。” “她基本上无论是法术还是巫术,其他一些东西,她都懂一些,我还能为你引荐一下,导师很善良的,一定会帮到你。” 艾什有些不知道该对芙涅娅的热情说什么,她只能哈哈笑着敷衍过去,低头对束灵之书叹气。 束灵之书说的是对的,灵魂绳匠的能力,必须要自己吞食足够多的灵魂才能解开灵魂刻印,感受到安瑟的力量,从而迅速学会安瑟是如何使用灵魂绳匠的能力的。 看来问谁也都是白问,只能听束灵之书的。 稍稍有些沮丧,不知道吃多少灵魂才能解开灵魂刻印的自己才能.....玩弄灵魂? 艾什想不明白该怎么操控灵魂,她无可奈何的拍拍束灵之书安抚它激动的情绪,小声用地狱语说: “你说得对,臭书,他们不会知道的,凡人是无法理解神的.....” 束灵之书慢慢合上书页,静静地“躺”在艾什的大腿上,艾什后仰靠在座椅上,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的书真是神奇,你的经历也是,感谢你信任我,告诉我你的故事的同时,艾什,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芙涅娅盯着稳定下来的束灵之书,转开视线去看一个人想事情的艾什说。 “什么事?” “灵魂成为了碎片.....是什么感觉?” 芙涅娅眼睛里带着求知的渴望和好奇的兴奋,艾什瞥了眼芙涅娅那貌美的脸,回忆起当初安瑟把自己转为迷妄者的那天。 “成为迷妄者的那天,灵魂碎掉的那天还好,没什么感觉,只感觉寒冷,但是后来嘛......” 艾什话没说完,她看到主路前方不远的地方,一个人类男子站在路边大骂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一辆包裹和货物散落满地的马车,侧翻在路边。 马车前方大片血迹,稀稀拉拉地从主路转到森林里,人类男子的穿着来看,不像是帝国人,应该是其他国家的商人,他看到后方主路有马车赶来时,连连张开双手高举起来对几人大喊。 “他说什么?” 听不懂外国语言的艾什挑起眉问巴尼,巴尼还没开口,芙涅娅抱紧怀中的书快速说道: “是芙拉尔语,应该是芙拉尔王国的人,他说,有巨人吃了他的马,他躲起来才没被发现,让我们快跑。” “巨人?巨人不应该都在遥远的北方吗?瓦斯特森林哪来的巨人?” 巴尼稍稍收紧缰绳奇怪的说,让马匹降下速度慢慢走,和艾什对视一眼打起精神。 艾什对世界了解不是那么多,她只能去看路边一身泥土的商人警惕起来,说不准,又是一个像哥布林劫匪一样的陷阱。 不过就在艾什去摸骨索的时候,主路右边的森林内忽地冲出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大概三米高,体型宽度差不多也是三米。 一只浑身灰白色皮肤的高大的人型生物,撞倒了路边的树木,踩踏灌木丛,肥肉的肉体甩着啪叽啪叽的碰撞声,它就像是一辆高速奔驰的四轮战车,撞碎了面前的一切。 那人形生物咆哮着举高了双手,双手正握着一根粗大的树木,在商人绝望恐的喊叫中,肚子又大又鼓,浑身赘肉摇晃的人形生物,高高竖起了树木,对着商人就砸了下去。 艾什听到商人的尖叫被骨头碎裂和肉体挤压的声音盖过,巴尼转过了头,芙涅娅钻进了马车去取她的银闪法杖,艾什还愣愣地看着那大家伙,抓起成了一摊烂肉的商人,把模糊的血肉往嘴里塞。 “那哪里是巨人!我以前见过这种东西!那是食人魔!” 巴尼惊恐的一拉缰绳,试着去安抚被大家伙吓到的马匹,两匹马恐慌的来回乱转,都急切的想要逃离,它们害怕的样子比之前哥布林突袭营地还要慌乱。 艾什跳下马车,将骨索拉到手中,她转头对去安抚马匹的巴尼轻喝: “食人魔我只听说过!没见过!那长得像人的胖东西就是食人魔?” 芙涅娅掀开马车门帘带着法杖也跳下了车,她冒着被受惊的马匹踩踏的风险,连连去按马头,拍马脸不住的抚摸。 “是食人魔!这里怎么会有食人魔?!艾什!别放松警惕!别看它胖!它们可灵活着呢!” 芙涅娅的喊话还是晚了一步,那拄着树木正吃着商人尸体的食人魔扭过头,艾什愣了下,那家伙长得好丑,五官七扭八斜,小小的尖耳扭曲的像是海螺。 食人魔咀嚼着商人的尸体,咕嘟一声咽下,两手捧着树木一步步横着挡在路中间,他深吸一大口空气,随后发出震动无比的咆哮。 咆哮带着气浪和商人的碎肉以及嘴巴里的恶臭,向着艾什几人吹来,芙涅娅的帽子和巴尼的帽子被吹飞,艾什的兜帽斗篷更是猎猎作响。 “又是土匪,又是哥布林,现在是食人魔!瓦斯特森林到底怎么了?怎么现在这么不安全?” 巴尼马车,拼了命的去拽马笼头,嘴里忍不住喊出声。 艾什和捡起巫师帽的芙涅娅站在一起,两人都做好打架的准备,艾什捋顺骨索,面对呼哧呼哧像是在护食的食人魔,斜眼问如临大敌的芙涅娅道: “你了解食人魔吗?你先攻?我补上去?” “我......听说过,我也没见过啊,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书上说......” “书什么书?!跑啊!” 巴尼已把马车转了个头大喊,两匹马儿早已迫不及待原路返回跑路了,巴尼一把跳上马车,催促着艾什和芙涅娅跑路。 “它好像在保护食物,要么.....我们往后退开?” 芙涅娅观察了下食人魔,咽了口唾沫向艾什提出建议,艾什去看那把树木抡的呼呼作响的食人魔,它站在商人尸体上一动也没内动,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过来的样子。 “它应该已经吃了一两匹马了,现在的那倒霉蛋商人算是甜点,我们快走快走!” 艾什急匆匆的说完转身就跑,芙涅娅惊呼一声艾什的逃跑速度,按着巫师帽紧跟着艾什逃上马车,三个人急急忙忙的逃离食人魔。 毕竟,三个人里,只有巴尼确确实实见过食人魔,芙涅娅就在书里了解过,艾什更是什么也不懂,与其冒险作战,还不如先逃命就好。 艾什在马车上回头看了眼有蹲下来吃商人尸体的食人魔,她眯起眼仔细去看商人的货物,很快,她的玫瑰色眼睛里就闪过一丝银光。 “等它吃完了商人,离开后我们再回来!” “什么?你疯了?你知道食人魔的皮肤有多厚吗?他们力气又大又灵活!肥肉根本阻挡不了它们吃肉的欲望!有的食人魔还有智慧会思考说话,这个不会更是凶猛!” 巴尼抽动着马匹对艾什大喊,艾什还看着商人翻倒的马车,她不舍的缩回头,对巴尼嘿嘿笑了下。 “我看到许多货物哦,有盔甲和武器,还有日常用品,这要是我们拿到了,我们好久都可以不用补给了吧?” “.......” 巴尼被艾什的话弄得无语,一个劲儿抖动缰绳,艾什笑着绑上骨索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地上撒了一片的金币,你不动心吗?” “那也要有命去拿啊!你要真想要!晚上再说!晚上再说!先逃命吧!” “哦,胆小鬼。” “疯女人!” 第33章 捡来的财富 夜深了,蓝金双月散发出幽冷的月光,艾什预想中的雨水没有降下,趴在草丛内的她打了个哈欠,耐着性子望向主路的方向。 一个下午直至深夜,那食人魔吃光了倒霉的商人,翻了翻货物就打着饱嗝儿离开了。 艾什担忧食人魔再回来,或者都在主路附近继续伏击,便一直等到深夜。 本来巴尼提议大家绕路,避开主路的食人魔返回截流镇,走其他的路北上的,但是艾什不同意。 她对于商人售卖的货物很感兴趣,便叫巴尼把马车赶到远离主路的森林内,让芙涅娅和他一起等待自己,艾什怎么样都想看看商人卖的是什么。 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巴尼再带着芙涅娅来找自己,这一夜艾什不打算回去了,货物没什么价值的话再说,赚死人钱这种事,看芙涅娅那样子不太能做得出来,毕竟她不缺钱。 可艾什缺钱啊,何况商人已经死了,马也被吃掉了,他留下的货物艾什不拿太浪费了。 从下午到深夜,艾什也没看到主路从北方往南行进的商人,越深入瓦斯特森林,贸易的商人,小贩和各个种族的旅者,冒险者就越少。 瓦斯特森林深处是真正危险的地方,所以一般情况下的智慧种族们,能不出门碰霉运就不出门,更何况瓦斯特森林深处里的种族,多半都能自给自足。 只有那些为了赚大钱的商人才会冒险往来于城镇或国度之间,就像主路上只剩下寥寥几根骨头的商人,恐怕他也是为了赚差价才冒险的吧? 不管怎样,艾什调整兜帽,让兜帽遮住自己一头的银发,两手紧握骨索一点点从灌木丛中走出。 她警惕得倾听和去看主路两边的森林,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虫鸣伴随着稀奇古怪的鸟叫声,外加些许野兽的嚎叫,咆哮,森林内还是很安静的。 艾什弯腰蹑手蹑脚的走上主路,右手缕着骨索,用手肘支起背后的斗篷遮住魂雾灯,省着它再向萤火虫一样散发亮光。 警惕着靠近马车后,艾什便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儿和粪便的味道,路旁一大坨混杂着人骨和马骨头,以及其它不知道什么生物骨头的粪便,散发令人作呕的味道。 艾什反胃的哕了一下,下午的时候,她亲眼看到食人魔两手支着膝盖,撅起肥硕的屁股在这里落下一坨大的。 本来没什么,可因为阴云散开,雨水没降下,风向变了,粪便的味道随着风吹在艾什躲藏的灌木丛处,艾什闻了一下午一晚上的臭味儿。 没办法,现在的艾什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侧翻的马车旁,把骨索缠在左手手腕,手心握着一截骨索,右手拔出腰后的匕首,用匕首尖挑开马车上盖着的帆布。 马车里都是绑好的箱子,因为马车的侧翻,箱子有的遭受了破坏,不少货物从箱子里和木桶里掉了出来。 艾什回头看看身后,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食人魔的身影后蹲下来,从右腰后解下幽幽蓝光的魂雾灯,放在货物上照明。 “我看看.....面粉、香料、调味料......没什么用的书.....啊,找到了。” 艾什在魂雾灯的照射下发现散落在木箱周围的银器,那是一把把银质的餐叉和汤勺,还有几把餐刀,银质的餐具一直都很值钱,做奴隶的时候艾什就偷过主人家的餐具卖钱。 现在看到这些餐具,艾什想了想还是先装起来,等第二天巴尼他们来了再说,便又蹲下去,将一个个木箱全部打开,不少货物都零散的撒了一地。 “墨水瓶和纸张,羽毛笔......啊,有甜的东西可以喝,不过周围太臭了,还是算了。” 艾什自言自语的去翻找着货物,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一样,尽可能的放慢动作,省着引来没有必要的麻烦。 翻找了半天,艾什从地上捡起一把在月光下都不反射光芒的长剑,她叹气摇摇头,随手把长剑插在地上。 长剑的材质并不好,只是普通的铁,还是劣质铁,这种破烂的长剑,艾什觉得是商人要拿去骗没见过世面的异族,稍微懂一点货的人类都不会买这种破烂。 艾什在意的盔甲部位,像肩甲、臂甲、腕甲之类的,也都是坑坑洼洼的劣质防具,或许能挡住一些刀剑击砍,但是防具的设计上有问题,艾什戴上腕甲感觉很不舒服。 “啊.....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完全没用,我费这个力气干嘛?” 艾什生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头盔,结果头盔卡在石头里,头盔纹丝不动,艾什的脚疼的要命,她斯哈斯哈地捧着脚原地蹦跶半天,才气急败坏的叹口气。 又在马车上摸索半天,艾什找到了商人藏匿起来的小钱箱,上面的锁头让艾什套上骨索,用脚踩住木箱两手用力往后勒绳索,咔嚓一声,小锁头就被锋利的骨索切断。 蹲下来数了数钱数的艾什,满意的把商人的钱统统塞进裤子口袋,一共20金币42银币,以及332枚铜币,这些钱足够艾什几人花很久的了。 至于地上杂货,艾什想了想,只把金子做的小沙漏,银餐具以及一包咸肉干和香肠带走,将它们统统装进马车里的手捧箱内,开开心心的往后走。 收获不错收获不错,真是走运,艾什怎么也没想到走着走着还能“捡”到钱,其他货物她不打算动了,扔在那里谁爱要谁要吧,明天早上路过这里的时候再把粮食带走就好。 哼着小曲儿的艾什一路赶回巴尼和芙涅娅的营地,发现两人并没有休息,穿过灌木丛的艾什和拿起法杖警惕的芙涅娅眨眨眼,笑呵呵的把手捧箱放在地上。 “赚翻啦赚翻啦!明天早上我们再去一趟,把剩下能卖掉的东西都装上车。” 艾什一屁股坐在篝火边,掀开兜帽乐得开心,巴尼迫不及待的放下班卓琴,小跑着蹲到手捧箱处,打开箱子对着里面啧啧咂嘴。 “可怜啊,本来那家伙能活下来的。” 艾什完全没听出巴尼语气里有可怜商人的意味,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她靠在断了半截的躺倒树木上,笑着揉揉眼睛没搭理他。 芙涅娅倒是看着巴尼忙着把钱币装进自己的钱袋,脸色稍微有些不好,她叹了口气,不解的问道: “你们就这么缺钱吗?” 巴尼和艾什一个回头一个瞪大了眼,巴尼摇摇头低头继续装钱没说话,艾什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抱着胳膊说: “当然缺钱了,我们可是要走很远很远的路,路上的吃饭,住宿,物资补充,都需要钱,你这样的富家小姐是不会懂得我们穷苦人的。” 听完艾什的话芙涅娅还是有些不理解,艾什能从芙涅娅的眼神中看出,她蛮鄙夷赚死人钱这种行为的。 艾什想了想,盘腿坐好,对从马车里漂浮出来的束灵之书勾勾手,将它搂在怀里说: “芙涅娅,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世界很残酷的,我出门可能病死,饿死,冻死,被马踢死,被哥布林和兽人杀死,也有可能因为和矮人吵起来被一锤子砸死。” “就算我不出门,当奴隶的时候,也有可能被老爷夫人打死,被征兵死在战场,帝国的税收把老爷夫人的钱包掏空,我被当做抵押品贩卖掉,你看不到下面,就像我们看不到上面一样。” 芙涅娅静静地听着艾什的话,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巴尼装好了钱币,爬到马车上从里面给艾什丢出一瓶瓦罐瓶装的气泡水,然后跳下马车坐在芙涅娅身边。 “艾什说的没错,芙涅娅,旅行的生活就是这样,为了钱,商人会冒险,为了钱的前提是他想要活下去,没人想死,可人死了,钱币放在那里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后来的人把钱拿走活下去。” “你们这是盗墓贼的理论,我还是觉得......不,是感觉不是很好,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毕竟我也伤害过别人。” 芙涅娅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心情低落了下去,艾什咕嘟咕嘟喝着气泡水,打了个嗝儿嗅嗅身上有没有沾着食人魔粪便的味道,随后放下气泡水说: “想要伤害你的人,是觉得你你貌美,有钱,你有防卫的手段,杀了他们没什么心里不舒服的,盗墓贼理论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钱就放在那里,拿还是不拿和我的道德没关系。” “和生存下去有关系。” 巴尼随着艾什的话接茬,两人互换眼神着指着对方哈哈一笑。 芙涅娅思考了一会儿,很快也就想通了,她摸着法师袍的内兜,从中取出那一小袋钱币,很快脸上露出和艾什与巴尼同样的笑容。 “那我是不是也有份?这算不算我第一次赚钱?” 巴尼和艾什又对视一眼,大笑着去将钱袋里的钱币甩给芙涅娅,巴尼指着芙涅娅手里的钱币笑道: “当然有你一份,我们可是要走很远的路呢,不过这不算赚的钱,赚的钱要劳动才行,当然,有些不需要劳动的富家少爷小姐们除外。” “谁说芙涅娅不劳动的?明天一早我们就赶过去,把马车上剩下值钱的东西都拿走,芙涅娅也要帮忙搬。” “搬?用魔法不是更省力气吗?浮动书” 艾什笑着继续往嘴里灌气泡水,芙涅娅嘴里念叨着咒语,皱起眉,歪头不解,她轻轻弹开洁白的手掌,对着地上的手捧箱慢慢收起手指。 手捧箱四周散发出圆形的薄膜样的紫色魔法光芒,手捧箱在地面颤动了两下,便慢慢浮空又落下。 艾什和巴尼看着芙涅娅的法术,两人嘻嘻坏笑着去指芙涅娅的鼻子,异口同声道: “以后搬东西就你来搬了!” “以后搬东西就你来搬了!” 随后,艾什和巴尼两个家伙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为找到了新的苦力而感到高兴。 芙涅娅却无奈地摇头苦笑,觉得自己好像加入了两个坏家伙的小团体,不过慢慢地,她也习惯了艾什外冷内热有时候犯蠢的样子,也稍微离满嘴花花词汇的巴尼远点。 相处起来,几人还蛮和谐的。 艾什休息够了就和芙涅娅为篝火添柴,帮着巴尼把帐篷支起来,毛毯和被子都给他准备好,毕竟芙涅娅和艾什抢了巴尼睡觉的地方,总得让他省省力气才是。 等芙涅娅钻进马车后,艾什带着束灵之书哼着小曲儿去布置骨索,现在艾什将骨索分布到营地周围已经是习惯了。 束灵之书静静的漂浮在艾什身边,看着她熟练的在树干上勾住骨索,在矮小的灌木丛中拉出脚腕高的骨索线,它张开书页展现着话语。 “你越来越熟练了,还有自己对骨索的理解,这是好事,不过,你应该更努力吸食灵魂才对,你不应该挑灵魂的主人,是人类还是丑陋的生物,你又不真的张嘴咬尸体。” 十七看看束灵之书的话,脸上顿时露出难看的表情,反胃的吐吐舌头,就好像自己真的嚼了哥布林的鼻子。 “不不不,太恶心了,太臭了,这样的灵魂我就算吃了也觉得恶心,不要!绝对!不要!” 束灵之书看艾什如此抵抗,便没了话语,陪着艾什搞定营地四周的骨索,自己飘进了巴尼的帐篷里。 艾什将骨索一端绑在自己的小手指上,稍微松一些,爬进马车打着哈欠去脱轻钢胸甲,早已换上睡袍躺在马车里的芙涅娅也跟着打哈欠。 她看着艾什在油灯的微弱光芒下费力的去摘胸甲,又揉搓活动着胸口钻进毛毯内,她好奇地问道: “我发现虫子都绕着你走,蚊子和苍蝇,许多虫子都离你很远,都来咬我,这是为什么?” 艾什整理着枕头,一转头就看到芙涅娅大片雪白,她低头看看自己,耸耸肩,心里想着大大大姐妹会团结一致,嘴上则无所谓的说: “因为我是死人啊,我灵魂都成碎片了啊,或许,半个死人?不知道,反正虫子没烦过我。” 钻进被里的艾什转头拧动油灯旋钮,将提灯灭掉,打着哈欠舒舒服服的晃动头发,省着脑袋压住头发怪痛的。 芙涅娅哦了声便不再说话,她在艾什身边平稳的呼吸,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要和艾什继续聊聊的时候,艾什已经呼呼大睡了,芙涅娅只好放弃,闭上眼睡觉。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艾什几人便忙忙碌碌的收拾收拾上路,艾什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商人剩下值钱的东西搬走,到下一个小镇卖掉。 结果马车悠悠赶过去的时候,艾什,巴尼,芙涅娅三个人都愣住了。 侧翻的马车还在,所有的货物不见了! 而且更加令几人目瞪口呆的是,食人魔的尸体躺倒在了路边,它的身上扎满了箭矢,身上各处也都是穿刺伤和劈砍伤,两只眼睛都被射瞎,左胸处还留着几个空洞。 艾什骂骂咧咧的跳下马车,围着马车转了几圈,她看到地上有不少脚印,脚印都很大,有靴子,有赤脚,但是都比人类要大很多,脚印也很深。 巴尼和芙涅娅忍着食人魔尸体和粪便的恶臭,走过来四处扫视,巴尼探头探脑的看向食人魔,从食人魔的肩膀上用力摘下一支箭矢,捂着鼻子研究箭矢。 “棱形箭头,箭头尾部带倒刺,少羽毛,木杆箭矢.....做工不是很精艺,不像是人类的箭矢。” 芙涅娅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她也捂住鼻子皱起眉头,转头对走过来踩在食人魔身上的艾什说: “周围没感到灵魂力量,只有我们和一些小动物,杀死食人魔的人应该是走了。” 艾什摇摇晃晃的踩住食人魔的肥硕肚皮,看向食人魔身上的伤口,她挠挠头,指着食人魔左胸的空洞说: “应该是长矛刺出来,多次刺击,肉都被扎烂了,你们看到周围有血迹吗?其他生物的?” 巴尼和芙涅娅在马车周围找寻了一圈,都摇着头回来,艾什轻盈地从食人魔身上跳下,叉着腰看着地面的脚印,都向着北方去了,走了一段主路就进入了森林。 “哥布林不会有这么大的脚印,精灵的脚没那么肥和平,兽人?有点智慧的异族?” 艾什琢磨着自言自语,巴尼有些受不了食人魔身上的味道,他跑回马车上驱赶马车来到艾什身边,伸手先拉上芙涅娅又对艾什伸出手道: “你管他们是谁呢?我们没得赚了,还是快点离开吧,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事。” 艾什不甘心地叹口气,暗骂一声在巴尼的拉扯下坐进马车,烦躁不已的说: “走吧走吧,起码拿了点钱,最值钱的东西我们拿走了,真是的!” 第34章 跟踪 艾什几人尽快离开了原地,一路继续北上,芙涅娅悄悄告诉艾什,如果艾什和她配合的话,说不准可以在昨天解决掉食人魔,这样那些货物就都是他们的了。 然而当时大家都被吓到,也被食人魔出现时的震撼惊得慌乱,毕竟食人魔力气大,动作不像看起来那么慢,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赢谁输。 艾什还好说,她不被刺穿心脏集中脑子就不会有事,基本上死不了,但是芙涅娅和巴尼不行,他们两个一个混血女巫,一个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吟游诗人,死掉的概率很大。 艾什不想自己刚和巴尼混熟,新交的朋友死掉,更不想芙涅娅有什么危险,芙涅娅作为元素女巫,说白了就是女巫血统的法师,会魔法且不说,人还不错,是个能发展成朋友的人。 缺少朋友的艾什,不是很想他们两个死掉,也不想因为货物而冒风险,所以还是尽早向北比较好。 一路上想着是谁杀掉了食人魔,抢走或货物的艾什,小声和束灵之书商量着,以束灵之书见多识广,记录世间万物的分析来看。 大概率是兽人或者半兽人干的。 束灵之书稍稍教了艾什一些关于兽人的知识,兽人一般不会招惹食人魔,因为食人魔大多没什么脑子,性情凶狠残暴,为了吃可以疯狂的攻击一切活物,不是很好控制。 不过有的兽人部落或建立起王国的国家,会主动尝试捕获食人魔,控制并奴役,训练它们,让食人魔成为兽人的炮灰,被命令去打仗或者监狱看守一类的活儿。 对于兽人艾什了解不多,实际上她对世间大多数种族和国家都不了解,仅仅是片面的知识和刻板印象,束灵之书便慢慢浮现出文字,教授艾什这方面的知识。 艾什看了眼身边无聊到昏昏欲睡的巴尼,又看看聚精会神,抿着嘴唇握着缰绳的芙涅娅,她紧张极了,这是她第一次驱赶马匹,一点也不敢放松。 心想芙涅娅再怎么说也活了八十多年,应该没问题的艾什静下心,跟着束灵之书学习。 如果说精灵和一些寿命漫长的种族是在世界上最早出现的,兽人就较为年轻了,兽人的历史就比人类早几百年,同时也散落在西陆各处,哪都有兽人的影子。 他们皮肤颜色多为灰色和黑色、褐色,长相来看,像是放大的,又肌肉健硕的人类,上下獠牙稍稍有些长,有短小螺旋的短尖耳,鼻子扁平,头发或茂盛或稀疏。 就像艾什总念叨的那样,兽人被神创造出来的意义她是搞不懂的,兽人们有的能理智交流,就是脾气急了些,起码能和其他种族相处,脑子也更聪明。 有的兽人单纯就是为了土地、食物、水源或者他们想要的一切而活,他们或许聪明或许愚笨,但是这种脾气更差的兽人会不择手段的谋取他们想要的东西,即使是战争和屠杀他们也不介意。 至于半兽人,据说是兽人和其他种族的混血,比较少见,但是艾什想想现在的人们,有的人都能和地精结婚生子,那兽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连地精的长相都能忍受的家伙不在少数。 瓦斯特森林里的兽人部落很强大,四方大战之中兽人没有消灭所有的精灵,没有将人类赶出瓦斯特森林,是因为聚集起来的兽人们内部出了问题,内讧中被迫停止战争。 不过四方大战究竟怎么结束的,什么说法都有,束灵之书也不能确认那些说法是真的,让艾什就当做个故事听算了。 艾什露出鄙夷的表情对束灵之书,还自称什么都知道呢,结果真伪都不确定。 不过仔细想想,束灵之书在地狱不知道几百年,它不知道一些事很正常,也都是地狱的文官.....还是什么职业来着,由他们编写再分享给束灵之书,也不怪它。 耐着性子慢慢看束灵之书展现出的兽人知识,其实无非是有智慧和少智慧两种兽人,瓦斯特森林里兽人这两种都包括,遇到兽人还是警惕一些比较好。 人类越来越不被其他种族看好和欢迎,尤其是瑞文盖德帝国以战养战的国风,到处入侵和掠夺,征服与屠杀异族,搞得异族们从讨厌帝国到讨厌人类。 看了一些兽人的知识后,艾什感觉有些累,自从成为迷妄者之后,自己学习东西的速度很快,记忆力也更好,但与之相对的,疲惫和乏力与学习伴随,而且比操索术和控偶术还要累。 艾什揉着眼睛合上束灵之书,看着眼前的蜿蜒道路,嗅着空气中的潮湿,瓦斯特森林的雨季会持续一段时间,随后立刻进入秋天,天气转冷。 仔细想想,现在好像已经8月了,具体多少号,艾什早忘记了,她已经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了,每天重复着在路上行进,日期似乎并不重要。 正胡思乱想呢,艾什发现主路两边的草丛有不少被折断的痕迹,还有许多大号的人类脚印与鞋印横穿主路。 “等一下,芙涅娅,停一下马车。” 艾什说完翻身跳下马车,把两手按在腰间的骨索和匕首上,一点点走向主路上的脚印,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后,随着她一起看向地面。 “还是兽人的脚印,脚印比较新,那些灌木折断的地方,也都是刚折断的,颜色还都很嫩。” 艾什伸手用手指抚摸两下主路上的脚印,黄土地上踩出的脚印四周有着散乱的沙土,沙土只是轻浮在土地上,没有融入土地变得坚硬。 “你想干什么?他们只是一群兽人,你不会想要把货物拿回来吧?” 束灵之书翻动着书页飘到艾什面前,艾什摇摇头,她仔细的观察地面上的痕迹。 艾什一直很好奇,那么多货物,一群兽人是怎么拿走的?抱着走?之前没有发现马匹一类的驮兽脚印,兽人们短时间内就能杀了食人魔拿走货物,真是神奇。 “不干什么,只是想知道他们怎么拿走货物的,臭书,你去找芙涅娅,告诉她在路边等我,我追着脚印去看看,之前看到的脚印很多,这次只有几个。” “你还是想拿回货物对吧?” 束灵之书说出了艾什内心深处的欲望,艾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捋顺骨索缠绕在左臂,抽出匕首便起身向主路西侧的森林内走去。 看艾什自己走掉,束灵之书也没办法,只好飞回马车转告芙涅娅艾什的话。 艾什低头追着脚印向森林深处前进,脚印看起来很散乱,地上也没有长矛一类武器戳出的痕迹,只有两个脚印向西一直前行。 艾什警惕的看着周围,倾听森林里的声音,除了鸟叫和野兽的叫声,下雨前的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没有别的生物的声音。 “奇怪......脚印少了太多......” 内心暗想的艾什往前继续走着,她拨开挡路的树叶,小心地放轻了脚步,紧握手中的匕首观察四周,对每一个可以的地方多注意几次,不过她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能的危险。 继续前行了几百米,艾什发现脚印穿过一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她便一点点将身子挤入灌木丛,抚摸了下胸前的轻钢胸甲,悄悄将灌木丛扒出一处向外窥视的空洞。 从空洞向外看去,脚印向西延伸没多久就停下来了,两个兽人躺在地上,他们的胸甲被破开,内脏碎片溅在地上,血液稍稍往外流淌,看样子死亡时间并不久。 他们的四肢和面容都还在,就只是内脏被掏空了,胸口的伤处不像是有智慧的生物做的,更像是野兽撕开的。 “咳咳.....咳咳咳......” 艾什正思考着,其中一个胸口破开一半的兽人咳嗽起来,他轻微的咳嗽声吓得艾什往后挪了下身子,发现是兽人临死前的咳嗽,便壮着胆子往兽人那边看去。 胸口开了洞,肺部被扯烂一半的兽人还活着,他无助的晃动手脚,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还有意识想要逃跑,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原地缓慢地挪动手脚。 艾什疑惑地看向远处,两个兽人躺倒的位置是一片空地,更西边一点的地方,被一小片灌木丛所遮挡,在风吹动灌木丛的晃动下,艾什眯起眼睛,灌木后,有个将近两人高的洞穴存在。 大概是因为兽人的咳嗽声越来越紧促和响亮,西边的灌木丛稍稍颤动,什么东西像要从中出来一样。 艾什赶紧往左手手指上套骨索,拉紧骨索将其中一端缠在匕首上,聚精会神的看向灌木丛。 灌木丛轻轻摇摆,哗啦啦的一片响动,艾什的情绪紧张起来,呼吸稍微急促间,抓紧了骨索,严阵以待的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 那灌木丛很快便不再晃动,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灌木丛中探出,鬼鬼祟祟的四处查看,艾什呼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 “什么嘛,不就是一只鹰嘛......” 可突然间,灌木丛中跳出来的小东西展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小生物长着白色羽毛覆盖的脑袋,像是鹰的头颅,一条又弯又长的鸟喙,滴溜溜地黄眼睛正随着鸟头的动作颤动。 这小东西不是艾什以为的鹰,脖子修长连接着四条腿的身体,它的身体就像是一头小狮子,有着四条狮子的爪子,背上还有两只硕大的翅膀,一条狮尾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这是......那帮贵族老爷家徽上的动物?狮鹫?” 艾什小声喃喃自语,她看着那头小狮鹫原地转了几圈,试探性的往外走了走,来回看看四周,便一跃踩住受伤兽人的腹部,对着兽人撕破的胸口看个不停。 随后,小狮鹫张开鸟喙,猛力去啄受伤兽人裸露出来的肺部,几次啄咬,撕扯后,兽人便再也呼吸不到空气,头一歪死去了,小狮鹫发出鹰的啸声,大快朵颐兽人的尸体。 艾什眼看着小狮鹫狼吞虎咽的吞食兽人的内脏,她一点点挪动身体往后退,以不小狮鹫注意到自己,冷汗已经从身上各处冒出,稍微有些哆嗦。 艾什知道,小狮鹫是不可能一个人杀死两个兽人的,那小东西不过猪羔大小,明显是刚出生没多久,能把兽人干掉的,只有更大的生物,或许,是小狮鹫的爸妈呢? 感到危险的艾什努力往后退,可头顶呼地一片飓风划过,艾什惊恐地抬起头,本就阴暗的天空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盖过,长大的宽大翅膀阴影将艾什的脸压地黑下去。 翅膀扇动间,沉重的四只狮爪落地,激起地面一片尘土,那比小狮鹫大出几十倍的庞然大物,比狮子还要大两圈的骇人野兽,是一头成年狮鹫。 成年狮鹫嘴里叼着半截兽人的尸体,它一张嘴,半截兽人尸体掉在地上,小狮鹫大口吞咽着兽人的内脏,对着成年狮鹫叫了几声,便又低下头吃着尸体。 成年狮鹫向前几步,啄了啄小狮鹫的脖颈羽毛,它那尖锐的眼神四处查看,随后又扑扇着翅膀,带着飓风飞上天空,向南极速飞走。 艾什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但转念一想,自己没心跳啊!那自己在激动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成年狮鹫快速的划过天空飞走,她想着后退回到马车处,叫大家快跑,她可不想被狮鹫啄死,踩死或拍死,更倒霉点,被抓到天空丢下来摔死。 可艾什越想退,越对小狮鹫身后的山洞好奇,毕竟她听说过狮鹫这种生物,带着动物尸体回到巢穴喂养幼崽,有些胆子大的人会专门挑选狮鹫出没的地方,跑进它们的巢穴寻宝。 如果说,自己面前的洞穴就是狮鹫的巢穴呢?可狮鹫巢穴不应该在高山或荒原上,并且像鸟类一样筑巢吗?山洞?有些不像是狮鹫的习性。 左思右想中,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艾什也想看看山洞是不是狮鹫的巢穴,狮鹫喜欢带尸体回巢穴吃掉,他们吃内脏,吃小动物,尤其喜欢吃马匹。 却畏惧骑着马的骑手或马车,大概是因为它也知道有些人类和动物的组成不好惹,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狮鹫带回的尸体,它们会垒进巢穴里,尸体身上的东西不会碰,那万一狮鹫杀死的人有钱,艾什觉得自己有可能赚一大笔。 艾什停止后退的脚步,她眼神坚定下来,舔舐两下嘴角,重新迈动脚步绕着想用美餐的小狮鹫,向山洞靠去。 “趁着你妈妈还是你爸爸不在家,我去你家里拿点东西哈,你继续吃,乖宝宝,姐姐我就是路过......” 艾什心中想着自欺欺人的话,慢慢挪动脚步,沿着空地四周的灌木丛移动,现在她知道那些拿走货物的兽人去哪了,都被成年狮鹫干掉了。 随着艾什的缓慢脚步,她一点点绕到还在吞食的小狮鹫身后,她望着小狮鹫吃的开心的背影,嗅嗅自己身上,好奇为什么小狮鹫和成年狮鹫发现不了自己。 是狮鹫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还是因为自己是迷妄者,身上没有活人味儿?总能听到帝都的那些老爷们吹牛,说狮鹫的鼻子很灵敏, 但是艾什看看小狮鹫,小狮鹫没有鼻子啊!两个空洞而已啊,哪来的灵敏? 艾什没敢多想,她转身弯腰快步跑入山洞之中,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将山洞内照亮。 山洞的地上到处都是人类和其他种族与动物的骨骸,骨骸间有衣服碎片、糜烂揉碎的皮包、生锈破出洞的盔甲,大大小小的骨骸层叠在一起,一直沿着洞穴向更深的地方。 不过洞穴内没有任何尸体的腐臭味,反而空气流通的很清新,大概是骨头干燥的原因吧?也有可能是因为狮鹫这种动物爱干净? 艾什搞不懂,等下回去看看狮鹫的知识好了。 想着这些的艾什继续深入洞穴,没走多少步,她就看到洞穴走到了尽头,一处用树枝和尸骨堆叠而成的大号鸟巢盘在洞穴里。 巢穴里很干净,除了树枝和骨头外什么都没有,而巢穴四周却散落着脏衣物,背包,武器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艾什回头看看洞口处,小狮鹫啄食的声音和血肉被撕扯的嘶啦声很响,应该没有注意洞穴内。 艾什轻轻弯腰蹲下,收回匕首拿出魂雾灯,在魂雾灯的照明下,翻找着数不清多少倒霉蛋的遗物,她很轻松的翻开层层叠叠的衣物和盔甲,寻找着钱包和首饰。 随着快速的翻杂物的深入,艾什的手停住了,她发现在一层层衣物里,有一柄黑色剑鞘的长剑静静放在衣服内。 长剑剑鞘上有金丝线镶嵌的流纹字体,文字艾什不认识,x型的金丝在剑鞘口挽出一个蝴蝶结,金线也随着蝴蝶结变得加粗,在金线的尽头,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用帝国语写着一句话:“为了帝国和荣耀,礼节和尊严,致安雅小姐。” 艾什对木牌上的文字不感兴趣,她的眼睛紧盯抽出一半的剑身,长剑较细,双面刃在魂雾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瘦十字形状的护手和用黑色丝布包裹的剑柄,看起来“顺滑”又威严。 长剑的配重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扁方形的,看材质是银子做的,还是材质很好的银子,看不到一点杂质。 艾什捡起长剑合入剑鞘,她没多想便把长剑插进腰带左侧固定好,紧接着快速拿起地上零散的各国各种族的金币,首饰,统统塞进裤兜和衬衣内。 除了长剑外,艾什找不到什么更吸引她的东西,便匆匆收拾了下地上的杂物,尽力恢复成和原样差不多的样子,急匆匆的离开洞穴。 她绕着依旧大快朵颐的小狮鹫,摸着腰间的长剑窃喜,长剑轻盈又“合身”,剑鞘和长剑护手之间的磨合较紧,随着艾什的运动不会发出其他长剑的咔哒咔哒的松鞘声。 最后看了眼小狮鹫,艾什想了想,还是放任它继续吃下去吧,虽然狮鹫能在各国卖个好价钱,卖给那些骑着狮鹫的骑士更是价格不菲。 但是看那小东西轻灵吞食尸体的样子,它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奴隶吧? 艾什耸耸肩,不再管小狮鹫,绕开小狮鹫附近后拔腿就跑,拼命的奔向马车的方位,嘴角忍不住上扬。 “哈哈!又白捡钱!还赚了一把长剑!” 第35章 战争来了 回到马车的艾什赶紧让芙涅娅把缰绳给巴尼,由巴尼驾驶马车尽快离开,她掏着兜里一把把金币往芙涅娅手中散去,急匆匆的说道: “快走快走!兽人们死光了,是一头狮鹫干的,我放弃货物了!我拿到了更好的东西!” 艾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把骨索和魂雾灯挂好,翻身从马车内找出一条抹布,仔仔细细擦拭着那把长剑。 芙涅娅好奇的侧头去看长剑,嘴里小声念叨着剑鞘上的流纹文字。 “那是芙拉尔语,意为:现在和未来,艾什,你从哪弄得这把剑?” 艾什擦干净剑鞘,动手解开写着:“为了帝国和荣耀,礼节和尊严,致安雅小姐”的木牌,随手丢给芙涅娅,笑眯眯的抽出长剑,欣赏着轻薄的剑刃笑道: “狮鹫的巢穴里,我没敢多呆,拿了点钱和这把剑我就跑了,我遇到了小狮鹫和成年狮鹫,成年狮鹫来回飞行搬运兽人尸体给小狮鹫,怎么样?这把剑不错吧?” 芙涅娅摇摇头,看了看艾什丢来的木牌,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叹了口气说: “抱歉,艾什,我不懂武器,不过看剑鞘上面镶嵌的金线,外加赠礼性质的寄语,应该是把贵族小姐以前佩戴的剑吧?” “管他是贵族还是谁,现在这把剑是我艾什戴薇尔的了,就算我不用我也要留着,看看这剑,多漂亮?” 艾什抽出长剑的全部,欣赏着平直的剑身和尖锐的剑尖,长剑中间为了节省材料和减轻重量的凹槽内,雕刻着云朵和小溪的图案,图案都是墨蓝色像是淬火的工艺绘出的。 剑刃长度大概一米,并不是很长,剑刃宽两指,十字护手也并不是很长,护手上同样用墨蓝色的淬火工艺绘着图案,不过图案多是波纹和交叉线,看起来较为朴素。 艾什很喜欢这把长剑,主要是剑身中央的图案很漂亮,剑也很轻,工艺上来看,长剑用的钢材或许也是很不错的,自己应该找个懂长剑的工匠鉴别一下。 束灵之书缓缓漂浮出来,它伴随着长剑上下翻飞,翻动书页给艾什展现文字。 “你的骨索可比长剑更加锋利,更加坚硬,我看这把剑的材质是精钢,你的骨索可是地狱骨龙的尾骨粉与巫妖灵魂制成的,你还要长剑做什么?” 艾什看完话语,将长剑收入剑鞘,捏起稍微粗一些的金丝,把长剑挂在左腰的腰带上,伸手从空中抓住束灵之书放在腿上用地狱语说: “骨索投掷成长剑,长矛,化为武器是很好用,但是我总要收回骨索,在收回骨索的时候我总是很焦急和忙碌,有长剑能解决趁着我收回骨索冲来的家伙。” “可是,你操索术和控偶术学得很快,适应灵魂刻印中安瑟大人的动作记忆也很不错,你再多吸食一些灵魂就能看后续的内容,你的灵魂碎片也有了适应性,没必要用长剑。” 艾什耸耸肩,从右腰摘下匕首递给芙涅娅,叫她把匕首给巴尼,巴尼不理解的拿着匕首挑起眉,艾什对巴尼隋然一笑。 “送你了,巴尼,我身上带的东西有点多,有长剑就不需要匕首了。” “哦.....” 巴尼没太在意,把匕首顺手丢进马车内,还是有些困倦的驾驶马车,艾什则将骨索解下来,挂在腰后绑成蝴蝶结状,这样自己就能更顺手的抽出长剑,快速拿一端骨索就能发起进攻。 她整理完身上的东西,轻轻拍着束灵之书的书页道: “我这不是还没有吸食更多灵魂嘛,总得让自己能活的久一点,啊,对了,臭书,你有没有剑技一类的东西给我看啊,安瑟会用剑嘛?我能很顺手的操控长剑的话,那是最好的了。” 束灵之书稍稍翻了翻书页,随后又翻回原来的页面,给艾什浮现话语。 “安瑟大人很喜欢骨索,因为它适合安瑟大人的气质,至于长剑,安瑟大人也自己研究过,你不是已经和土匪打斗的时候感觉过了吗?你的动作,你的记忆,都是从灵魂碎片中激发出来的。” 艾什想想也是,只要打起来,身体会动起来的,深入灵魂刻印中,安瑟的灵魂力记忆深入艾什的灵魂碎片,应该......不用再学什么剑技一类的东西了。 “嗯.....你说得对,看来我要想继续变强,除了护住脑子和心脏,我必须吃更多的灵魂......” 艾什用地狱语说完,她翻开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查看最近的镇子,一直向北稍微往东北偏一点的岔路,有一个只需要一天路程的小镇。 一座能自给自足,很少和外来种族贸易的人类异族混居小镇,“碎石镇”。 艾什想了想,探身对最右面的巴尼说: “巴尼,我们先去一趟碎石镇吧,我想看看有没有悬赏令。” 巴尼转头看了眼束灵之书给他展示的地图,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我们的钱能让我们买很多东西,起码,能活几个月,那样的小城镇是不可能有悬赏令的,要去,也得去大城镇,比如圆心林堡垒城。” 艾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她又问芙涅娅,急着去芙拉尔王国吗。 “我不着急的,艾什,我只是去看看导师和朋友,我也不喜欢忙碌的旅行,不用担心我。” 芙涅娅优雅地掩嘴轻笑,并接着说让艾什不要太过担心自己,她也想趁着和艾什与巴尼的旅途中,多见见世界,多学一些东西,看看“底层人”是怎么生活的,起码不会再被骗几万金币。 既然大家都不急,目的地定下来了,艾什也就放松下来,她回头看看南方的天空,成年狮鹫还没有往这边飞,等那个大家伙回来,几个人早就溜走了。 松了口气的艾什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后靠,舒畅的呼吸着,即使再阴沉的天气也不能让她心情变坏,冒险去趟狮鹫的老巢还是值得的。 马车悠悠前行,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随后天气又阴沉着不放晴,艾什本想趁着雨停找一些树枝作为柴火,省着晚上露营没有干木头烧。 结果雨停没多久就突然又重新下了起来,雨水越来越大,大到艾什几个人不得不把马车停在主路边的空地上,几个人狼狈的跳下马车去干活。 戴着兜帽的艾什急匆匆在马车里找出铺在地上的毛毯,找了两棵并不高的大树将毛毯甩到树枝上,又接过巴尼扔过来的绳索将毛毯展开并绑住四个角,做了个临时的遮雨棚。 巴尼用手挡住眼前的雨水,和芙涅娅配合着去解开马匹,将两匹湿漉漉的马牵到毛毯下方,又慌里慌张的去收集灌木和断掉的小树枝,扔到毛毯上。 马匹如果病了,几个人就得呆在路上发呆,几个人被倾盆大雨浇透了衣服,巴尼先进马车里擦身子擦衣服,艾什和芙涅娅躲在毛毯下和马匹站一起,去看已经下的看不清周围景色的暴雨。 “啊.....浑身湿透了,胸口还闷热,真是的.....” 艾什抱怨着去脱轻钢胸甲,她看了看因为大雨浸湿衣服,身体玲珑有致凸显出来的芙涅娅,转头自己暗自摇头。 “所以你八十多岁,换算人类多少岁?” 艾什问着脱掉轻钢胸甲,从头上摘下兜帽斗篷,两手用力去拧其中的积水,芙涅娅抖了巫师帽上的水珠,往手心哈了口气心算年龄。 “大概.....二十九岁?二十八?我有些算不清,我一直在院落内学习,平时也不会去想这些事啊。” 艾什吸了口气,为什么长寿种能活这么久?人类能活到90岁都算是非常高寿了,神啊,他们真是不公平,给人类以外的种族长寿,人类又脆弱又.....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等着巴尼换好衣服披着帆布蹲到马车旁,艾什和芙涅娅跑出毛毯,钻进马车换好衣服,擦着头发叫巴尼也进来躲雨。 这么大的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几个人身上盖着多余的毛毯哈气,互相看看对方狼狈地样子,艾什嘿嘿笑出声。 “一个死人,一个混血巫师,一个人类凑在一起,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一同加入旅程吗?” 巴尼努力去翻找手绢,别开头用左手掩住鼻子,几次擤鼻涕后眼神有些呆滞,哆嗦着裹紧毛毯。 “马车就这么大,再来人没地方睡啦,我先说好啊!晚上雨要是不停,我就和你们挤在一起!” 艾什无奈地笑笑,她指指芙涅娅胸前的伟大,一副看透了巴尼的表情嬉笑道: “你这家伙,绝对是想偷看对吧!” “你这么说就很伤~~~我这位好友的心了。” 巴尼怪声怪调的唱出声,引得艾什和芙涅娅一阵轻笑,巴尼拿出他的班卓琴,轻缓的拨动琴弦,清了清嗓子,便悠扬的唱出歌谣。 班卓琴的琴声意外的和滴落在马车顶部的雨水很合,艾什蜷缩着身体听着巴尼的歌声,闭上眼享受,或许,与朋友们被大雨堵在马车里,也是件好事。 她眯眼看看身边缓慢摇晃身体随着琴声点头的芙涅娅,这个家伙虽然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少了点,人也有的时候傻傻的,不过也不错,起码没有在自己说出狮鹫的时候惊慌失措。 巴尼的歌声悠扬平缓,吟游诗人的魅力真的是令艾什钦佩,他们的歌声和乐曲就好像有魔力,能让人放松心情。 听芙涅娅说,也确实有吟游诗人将魔法汇入到了乐器和歌声中,只不过那样的吟游诗人,恐怕都是巴尼崇拜的偶像吧。 两首歌唱完,巴尼放下班卓琴,神秘兮兮的从他的背包中找出一叠卡片,他两手纷飞着将卡片重组,兴趣十足的笑道: “你们会打牌吗?” 艾什摇摇头,芙涅娅突然眼神一亮,连连放下手中的书籍,搓着舔着嘴唇,两手不断搓动笑的很贼。 “打什么?帝国牌?精灵之语牌?基本我都会!” 艾什和巴尼愣住了,此刻的芙涅娅就像是个戒赌许久的赌徒,重回赌桌贪婪和欲望能从她放光的眼神溢出来,连连催促巴尼发牌。 艾什咽了口唾沫,侧躺在一边摆手,她不会打牌,也对这东西没兴趣,倒是很好奇的对芙涅娅问道: “你不是从小就在跟着你的导师学习吗?怎么你对打牌这么感兴趣?” 芙涅娅也愣住了,她赶紧恢复平日高贵优雅的样子,停止了身体轻轻把手指搭在菱形条纹的卡牌上。 “因为平时没有什么玩的嘛,我朋友她和我不一样,她平时可以出门逛街和回家,我不可以,所以她就买了卡牌和我玩,教了我不少,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娱乐了。” 艾什和巴尼再次对视,两人一同耸肩,艾什打算看一会儿束灵之书里的内容,巴尼则一张张给芙涅娅发牌,两人开始打发时间。 很快,艾什就被巴尼一次次的倒吸冷气和芙涅娅赢牌的轻呼吵得看不下去,无论巴尼玩什么种族的牌,都不是芙涅娅的对手,一直在输一直在输,芙涅娅乐此不疲的赢下去。 巴尼被芙涅娅赢得来了脾气,撸起袖子不服输,两个人没多久就因为巴尼左臂被抓住吵了起来,艾什翻了个白眼,掀开马车门帘一角往外看。 大雨还在下,本就潮湿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的,两匹拴在大树上的红白马蹭着对方的后背,呼哧呼哧的喷涌鼻息,整个瓦斯特森林艾什只能听到雨声。 她两手搭在作为靠椅上,打了个哈欠,束灵之书漂浮起来在艾什身边翻动书页,艾什瞟了眼,又打了个哈欠说: “给剑起名字?剑就是剑,为了保护自己和杀死别人的武器,给它起名字干嘛?” “安瑟大人给骨索起名白光,因为骨索舞动起来,安瑟大人的对手只能看到白色的光芒闪过,脑袋就被削掉了,我也只是个提议,你不想起名字就随你。” 束灵之书降低高度在艾什身边冒出文字,艾什想了想,摸着腰间的长剑,这把剑毕竟是别人的,自己捡来用,起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既然这把剑是自己的了,起个名字也不是不行,艾什思索着点动手指,靠在马车内壁的她皱起眉头,好半天才幽幽的说。 “叫.....蓝芯好了,剑的配重槽是蓝色的,这是我第一次给任何东西起名字,不好听也没办法,蓝芯剑,嗯,就这样吧。” 束灵之书看艾什起名这么随意,便不再说什么,陪着艾什往外看着大雨,打发时间。 雨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艾什放下门帘靠在马车内壁,瞟了眼还在赢的芙涅娅,这家伙大呼小叫的样子完全和平时不一样,活脱脱一个赌徒。 巴尼输的没了脾气,嘟囔着怎么会有人什么牌都能赢,明明有的牌需要运气,怀疑芙涅娅也作弊。 艾什扬起嘴角,刚想让巴尼和芙涅娅也教教自己,闲着也是无聊,话未开口,艾什听到一片整齐的脚步声从北方传来,甚至近乎压过雨声,她赶紧掀开门帘往外看。 芙涅娅和巴尼也听到了脚步声,那无数脚步声整齐划一,也好奇起来,放下卡牌跟着艾什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马匹的嘶鸣,异族的呼喊和口号混在其中,艾什稍稍把手按在蓝芯剑上,眯眼向主路方向看去。 在大雨中,一群群排列成四行长队的高挑人们,正身披绿色的斗篷,背着长弓,腰挎弯刀,踩着泥泞的道路向南而去。 那些人穿着盔甲,脸上蒙着同样是绿色的方巾,尖耳将斗篷支出两角,斗篷中依稀还能看到他们银色的头盔在雨中反光。 “森林精灵的军队,绿色斗篷,贴了树叶的弓箭和绿色长筒靴,银色盔甲,嗯,是他们不会错。” 巴尼小声的和艾什两人说着,他看了看军队就没了兴趣,只是叹了口气说: “我猜啊,他们是要去西边的,去那个满是尸体的城市。” 芙涅娅不知道巴尼在说什么,她倒是饶有兴趣的继续看着森林精灵们路过,弓箭和弯刀的射手,手持长矛和鸢形盾的步兵,以及骑着鹿和马匹的骑兵。 森林精灵的军队队列漫长又看起来望不到头,不少载满了货物的马车也在其中,堆着大型弓弩、拆掉了关节的抛石机的六轮马车吱吱呀呀的晃动,后面还有一群吭哧吭哧推车的森林精灵。 艾什看了会儿也没兴趣了,她闭上眼缩回头躺倒,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 “多半是去打阿莱克,清理森林精灵叛乱部落的,毕竟阿莱克如果攻击其他种族,那些种族最后会把怒火烧到森林精灵的所有部落头上,真没劲。” 巴尼本来兴致蛮高的,看到精灵军队的路过,他笑不出来,靠在马车后部的木箱子上摇摇头。 “战争啊......还是来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死......” 束灵之书悄悄漂浮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给她展示一句话。 “战争如果来了,你正好能吸食灵魂啊,艾什。” 艾什懒洋洋的抬眼看完文字,又闭上眼哼了下说: “那我还要去西方绕路,而且......” “我也得有命跑到战场吸食灵魂啊......” 第36章 圆心林堡垒城 遇到森林精灵的军队南下,或许是艾什在后续几天里遇到的最多的人,通往瓦斯特森林北部的主路上,几天的行进艾什都没有再看到商人或小贩。 漫长的前路有了巴尼并不无聊,他的脑子里存着数不清的歌谣和故事,一路上有他艾什轻松很多。 相较于巴尼,芙涅娅就显得.....有时候懂的东西多到令巴尼和艾什惊叹,有时候又对很常见的事发表蠢蛋一般的看法。 芙涅娅对于大事记,如人类各国之间的关系,那些参议院,内阁成员,皇帝的亲信,以及上流社会的事都了如指掌。 可一遇到民间的事,她甚至比不上在帝都生活过的艾什,换算不清金币之间的汇率,搞不明白民间都有什么节日和传统。 从没挨过饿,从没缺少过衣服和住所,不知道疾病有多痛苦,甚至她从小到大一次病都没患过。 艾什便嘲笑芙涅娅是大事通,小事猪,她完全对于普通人觉得再普通的事没有概念,生活方面更是白纸。 在路上遇到河流的时候,巴尼先洗完澡再洗衣服,爽快的赤着上身擦头发,芙涅娅就会一脸羞红的挪开视线,并让巴尼赶紧穿上衣服,有失雅观。 轮到艾什洗澡的时候,艾什脱光衣服在河里扑腾,芙涅娅还会躲在岸边捂住眼睛,说艾什最起码也应该用毛毯划出一片区域,要不然有人看到怎么办? 顶着一头肥皂泡沫的艾什只能翻个白眼,无奈地擦拭身子,然后尽可能地劝说芙涅娅洗澡,结果这家伙死活不下水,非要在浴桶里洗澡,还要用一大堆洗澡用的东西。 艾什上哪里给她去弄浴桶?没办法的艾什只能不管芙涅娅了,她这样的大小姐,想要臭下去就让她臭吧。 不过芙涅娅还是有办法的,她弄了几根树枝插进河泥里,用帆布和毛毯做了个小小的屏风,自己躲进屏风里洗澡,还要用魔法把流动和河水加热。 坐在岸上草丛后的艾什和巴尼一头黑线,巴尼觉得一个八十多岁的女人,即使换算成人类年龄二十八九岁,也不应该如此.....做作?娇羞? 艾什只觉得芙涅娅是完全没有生活经验,她洗衣服甚至直接使用魔法操控水流,硬生生去冲刷法师袍,还不会用肥皂。 不过不管芙涅娅哼着歌躲在屏风后洗澡,艾什盘腿和巴尼研究地图,几人行进了快半个月,距离圆心林堡垒城还有一天的路程。 路上艾什没有在路过的小村落,异族的小部落补给用品,毕竟那些小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买,其次,帝国以外越是穷的地方越要小心。 巴尼说不是所有人都对人类有好感的,也不是所有的人对国家的概念是无所谓的,整个村子反对帝国的情况艾什已经看到过了,还是不要惹没必要的麻烦比较好。 “我们得花钱找马车工匠,卖了现在的马车,换大一点的,还要做马车侧边的支架,边桌,火炉也得换好的,已经9月了,没几个月就要进入冬季,我们还得提前预备出衣服和被子。” 巴尼把班卓琴朝下平放在膝盖上,在班卓琴上铺上纸张记录要买的东西,艾什想了想,她拿过巴尼手中的纸笔,念叨出声: “还得买些药品,不要需要熬煮的草药,要路上随时就能吃的,风寒,疟疾一类的,主要是给你和芙涅娅预备,我是死人,我大概.....不会生病和中毒吧?” 巴尼看着艾什写下难看的帝国文字,他挠挠变长的胡子,好奇的问道: “要是艾什你伤势恢复的很快,那你要是断了手,断了脚,是把断手和伤处对准就能恢复,还是又长一条?” 艾什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巴尼,她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束灵之书哆嗦了两下,展开书页用艾什和巴尼都能看到的文字浮现着。 “大概是重新长一条吧.....重新接上也不是不可能.....” 艾什和巴尼看向也拿不准主意的束灵之书,两个人一同竖起无名指骂束灵之书ding dong歪,束灵之书气鼓鼓的震动书页,可它又不能说啥,毕竟自己也不确定。 “哦,还有,我们得买点短期路上吃的食物,还有长久保存的,等下应该问芙涅娅能不能用魔法弄一些冰块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能保存水果肉食跟蔬菜。” 艾什嘲讽完了束灵之书接着再购物清单上记载着,巴尼倒是不确定的往芙涅娅的方向看了眼,然后纠结的抚摸下巴。 “你确定你让一个混血女巫,元素法师还是什么奇怪的职业,让她把法术用在保存食物上?芙涅娅会和你生气的吧,毕竟在这些法师老爷的心里,法术都是神圣的,都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艾什无所谓的哼了声,记下一个个单词,嘴里小声嘟囔。 “放心吧,她都用火元素魔法加热上流的河水呢,让她做个储存食物的冰块箱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要是想吃干瘪的蔬菜和水果,以及天天嚼肉干和落灰的香肠,那就随她。” 看着兴致勃勃思考要买什么的艾什,巴尼把钱袋拿出来,用手扫平河岸上的沙土清理出一片空地,随后把钱都倒在沙子上,金币银币铜币各自分开。 “我们钱很多,不过三个人的吃住,购买旅途用的东西,再找驯马人那边看看我们的马匹身体怎么样,算算看的话,也得花不少钱。” 艾什瞟了下钱币,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乐观了,不过嘛......钱没了正好去找有没有悬赏令一类的东西,干掉一些魔物、异族匪帮或者人类劫匪,自己不就又有钱了? 艾什没太在意钱的事,她迅速整理出要买的东西,随后把纸笔还给巴尼,拧着墨水瓶抻了个懒腰。 “没事的,你到时候在酒馆或者旅馆唱唱歌,赚点我们的吃的钱,我去找找有没有该死的杂种干掉,芙涅娅如果愿意和我去就一起,不愿意你们两个就留下,反正她也有钱。” “到了芙拉尔王国,说什么都要让芙涅娅给我们一大笔钱,反正她又不会算1金币等于多少银币,不是吗?” “你这个魔鬼!哈哈......” 巴尼被艾什奸诈的笑脸和计划逗笑了,他收起钱币装进钱袋,收拾着地上的东西杂物,拍着沙土起身往马车那边走。 艾什则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对着河边的屏风吹了声悠长的口哨,并两手护在嘴边大喊: “芙涅娅!再洗下去河水就都进你身体里了!” “哪有!我们要走了吗?!抱歉!请稍等!我这就回来!” 芙涅娅娇声娇气的发出艾什后背恶寒的喊声,艾什调整着蓝芯剑的位置,和巴尼一起收拾马车内部,乐呵呵的和巴尼商量到了圆心林堡垒城吃点什么。 抱着乐观想法的艾什,到了第二天黄昏时刻,便笑不出来了。 三个人坐在马车上来到了一座近7米的城墙外,看着厚实的双开门城门口的森林精灵军队,艾什的脸色黑了下来。 几个人连夜赶路一天,临近夜晚到达了圆心林堡垒城,然而艾什没看到繁华的城市,而是看到了许许多多穿过城门,向南而去的森林精灵士兵。 把马车停在路边的巴尼跳下车,他叉着腰去看沉默行军的森林精灵部队,又看看城门口两边站立的两个人类城防卫兵,自己一个人走到城门边的告示栏上看了会儿,快步回来摊开手对艾什说: “坏消息,艾什,森林精灵和圆心林堡垒城的管理者们达成了协议,他们会穿过圆心林堡垒城向南,城内所有的镇民都要为军队提供他们所需的一切。” “啧......真是的,那也就是说,我们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了?” 艾什和芙涅娅相继走下马车,看着一个个长相俊美的男男女女森林精灵士兵行军,这些士兵神色严峻,不苟言笑,周围骑着马匹或大型驯鹿的军官们,正轻喊着口令。 巴尼牵着两匹马的缰绳,等这一批森林精灵士兵走过后,和其他周围的镇民小声聊了下,然后对十七露出笑容。 “应该还能,森林精灵部队陆陆续续的向南,我们动作快的话,还能买到好东西,我们在这里待几天吧,趁早购买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艾什拉下点兜帽,只得嗯一声,几人和趁着军队通过间歇回城的镇民进入堡垒,这座镇子很大,进了第一道城墙后,是许多工坊和小片小片分割开的农田。 几百米外就是第二道城墙,再进入其中才能到城市中心的城区,圆心林堡垒城整体是个被圆圈一样的城墙包围的堡垒,城墙宽大,足以六匹马并排前行。 高大又威严的城墙饱经风霜,有不少开裂的地方都有工匠在修补,各种族的工匠们坐在小小的方形木凳上,木凳两边挂着绳索,他们就吊在城墙上用泥巴和石头修补城墙。 穿着绿色和蓝色两边对称制服的城防卫兵们,护卫着第一道和第二道城墙的主路,看着进出的镇民,表情都很严肃,镇民们也行色匆匆,天快黑了,大家都想早些回家。 城防卫兵们没有拦下艾什几人,他们简单用长矛挑开马车门帘,往里面看了看,便放几人离开,并告诉巴尼,城镇中心的事务大厅内,负责登机入城申请的书记官轮班休息,几个人需要登记。 巴尼陪着笑容对城防卫兵点头哈腰,他快步和艾什与芙涅娅走在一起,进入第二道城墙内,在林立的二三层建筑中,寻找着旅馆。 艾什看着砖石和不错的木材建造的建筑,木牌或铁牌的招牌,从圆心林堡垒城开始,艾什才算真正意义上脱离了帝国的影响,终于来到了帝国可能剑指以外的地方。 镇民和之前艾什见过的都差不多,大家看起来活的蛮轻松的,笑声和歌声会从房屋内传出,脚下的沙土地面也似乎有人每天清理,有扫帚的扫过的痕迹。 路灯擦的干净,没有污渍和锈迹,铜柱的路灯的玻璃内,油灯虽然不算太亮,但是起码让人看着安心,光芒映射着街道两边居民门前的观赏花草。 艾什吸了口各家各户做晚饭的菜肴味道,深感这座城市的平和,随着巴尼一直向北,在靠近城中心的地方,艾什看到了一条近十米宽的护城河,护城河后有着一道更高的围墙。 在围墙的伟岸后方,是一座尖锥和圆顶共同突立造型的巨大城堡,城堡的建筑层层叠叠,一直向上,城堡中不少窗口的灯光都亮着,许多城防卫兵在城堡的城墙上打哈欠,聊天。 “别多看,艾什,那是圆心林堡垒城的政治和军事中心,到了这里,你就尽量少说话吧,帝国人,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巴尼回身拉了下艾什的斗篷劝告着,艾什点点头,垂下脑袋跟在芙涅娅身后,有芙涅娅和巴尼,自己倒也轻松,还能偷偷懒,起码不用张嘴和人交流。 不过帝国口音确实应该改一改了,自己嘴里的“帝国味儿”有些太浓了,想着这些,艾什和芙涅娅伴随着巴尼,在巴尼的打听和问路下,在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找到了城镇中心的事务大厅。 由巴尼和芙涅娅讲话,艾什跟着,几个人办完了临时入城的手续,匆匆忙忙的在靠近城市北侧的地方找到一家旅馆,旅馆没有名字,木照片上只画着一只难看的绿头鸭。 巴尼负责交涉,给了店老板一些钱,叫他的服务生跑出来把马车和马匹照顾好,巴尼才推开门叫艾什和芙涅娅进去。 旅店一层的酒馆人很多,许多镇民大声欢笑和聊天,乱哄哄的样子倒使得艾什有些心安,感觉自己回到了帝都底层人的旧巷。 几人点了些食物便带着各自的背包找了张桌子坐下,芙涅娅很是不喜欢热闹的环境,她皱着眉头去摘下巫师帽,以警惕和反感的眼神看着周围男性生物的目光。 艾什不能放下兜帽,她的白发和红眼赤瞳过于显眼,不过她乐于看到大小姐出身的芙涅娅吃瘪,让她感受一下底层人见到漂亮女人的下流眼神。 巴尼坐在芙涅娅身边小声的劝着芙涅娅别太生气,她长得好看受到目光多是正常的,尽量不要惹麻烦,圆心林堡垒城有自己一套法律,把城防卫兵惹来就不好了。 艾什懒得去像巴尼一样去安慰芙涅娅,她左手按在蓝芯剑的剑柄上,在镇民好奇的目光中走到店老板面前的吧台。 店老板是个长着猪头的主人,虽然面貌有些让人不喜欢,不过说出话的嗓音却很平稳成熟,还很有礼貌。 “您好,小姐,您的同伴已经点完了食物,您是要追加菜品吗?” “啊.....不是的,老板,我想问问城里哪里有马厩,驯马人,铁匠铺一类的,如果有地图的话更好。” 猪人店老板哼哼了两下短鼻子,利落的从吧台下拿出一份圆心林堡垒城的城区地图,轻轻放在吧台上,它咧开嘴巴,眯着眼很是热情的说: “有地图,小姐,3铜币一份。” 艾什指指身后的巴尼,坐在高脚椅上去看地图,头也不抬的说: “等下你的服务生送菜的时候管吟游诗人要钱,啊,对了,请问最近有没有悬赏令可以接?” 艾什的话一说出口,本来热闹的镇民慢慢安静了下来,艾什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发现周围安静后她才回过头。 镇民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艾什,那表情像是可怜,像是对艾什不自量力的嘲讽。 猪人店老板尴尬的咳嗽了下,他蹲到吧台下方,找了一会儿给艾什拿出三张悬赏令,然后以劝谏的口气对艾什说: “小姐.....悬赏令倒是有,只不过一直没有人去处理,毕竟悬赏的家伙们要么人数太多,要么.....没有人能成功活着回来。” 艾什挑起眉毛抓起三张悬赏令,没太理解猪人店老板说的什么意思,她俯眼看下去,很快,艾什也觉得难办了。 三张悬赏令,分别是城镇中心下的官方悬赏,消灭游荡在圆心林堡垒城附近的哥布林劫匪团,而且那个哥布林的长相,艾什还见过,就是之前森林精灵特薇娜他们引来的那只大个头。 另外两张,一张是调查悬赏令,调查圆心林堡垒城近期镇民和牲畜失踪的事,近期不少镇民和牲畜在城外消失,凭空消失,但是有鬃毛和羽毛留在原地。 艾什又咽了口唾沫,她能猜到,那是自己见到的狮鹫干的,与其和狮鹫做对,艾什觉得还是哥布林好搞定一些。 至于第三张悬赏令,艾什看了眼就赶紧放下,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猪人老板。 “你们这有龙患?” “并不是并不是,这是西北方的城镇的悬赏令,半年前那个城镇的镇民遭受野生龙的袭扰,没人知道是什么龙,也不知道是不是龙,有些胆小的镇民逃过来说是那东西像是一坨骨架。” 艾什无语,这下三张悬赏令自己都知道是谁了,骨架,龙,那不就是阿莱克的骨龙么?不过半年前的事了,阿莱克现在也在往瓦斯特森林西北方走,真是巧合。 艾什叹了口气,看了看哥布林劫匪团的赏金,带回哥布林的左右耳,每个哥布林赏金5银币,消灭首领奖赏200金币,已经很多了。 她想了想,把哥布林劫匪团的赏金拿走,不管接不接悬赏,拿了悬赏令又不会有什么问题,谢了下热情的猪人店老板,便回到了芙涅娅身边,她展开悬赏令,啧啧两声。 “都是熟人啊.....芙涅娅,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和我出去宰几个哥布林?” “啊?可以啊。”芙涅娅想也没想的回答倒是令艾什一愣。 “哎?你都不犹豫,不拒绝的吗?” “干嘛要犹豫啊,你都摘了悬赏令,你一个人去我觉得不安全,更何况,我们都在一起旅行了,我总得和你一起做事多赚点钱,芙拉尔王国还远呢!” 芙涅娅笑的很是温柔与随和,艾什和巴尼看了下对方,艾什兴奋的举起手对店老板大喊。 “啤酒!啤酒先上来!哈哈!我就知道!和芙涅娅你一起是对的!” 第37章 小偷 在旅馆二楼的房间好好休息一夜的艾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去隔壁房间敲响巴尼和芙涅娅的房门,几个人凑在巴尼的房间里商量在圆心林堡垒城待几天的事。 巴尼要带着班卓琴和其他乐器,跑到城镇广场或者酒吧、剧场看看有没有表演的活儿可以做,他并不着急购买东西,也打算先看看他没来过的城市人文风情。 芙涅娅不知道该怎么赚钱,倒是想去找找有没有公共图书馆一类的地方逛逛,不过即使有图书馆,也不会开放给平民,还会有城防卫队防守,想了想,还是算了。 艾什嘛,接了哥布林劫匪团的委托,不过却不知道哥布林们藏在哪。 仔细想想的话,上一次见到哥布林的头目,都是十几天前了,外加那么远的路程,艾什觉得哥布林劫匪团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她决定还是先带芙涅娅在城里逛逛,先把旅途上要做的事搞定再说其他的。 艾什和芙涅娅换好新衣服,艾什脱下了轻钢胸甲,在城市里就没必要穿的那么厚了,她扣上兜帽,带着钱袋,挂着蓝芯剑和骨索,把束灵之书夹在臂弯内出门。 她与芙涅娅在酒馆门口和巴尼告别,看着巴尼弹着班卓琴一步三摇的哼唱小曲离开,心想这家伙真是大多数时间都是乐观的样子,摇摇头笑着和芙涅娅也开始了两人的事。 艾什带着芙涅娅来到酒馆后方的马棚,拴马挂车,驾驶着马车看着地图,突然觉得自己亏了。 束灵之书内的心往地图记载了圆心林堡垒城的地图,但是不如从酒馆老板那里买的详细,可毕竟有,稍微找找就能找到艾什想去的位置,这钱白花了。 艾什小声用地狱语骂着束灵之书不早说,束灵之书不服气的反骂艾什也没问,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推卸责任,在芙涅娅完全听不懂两人说什么的迷惑中,马车兜兜转转来到了城中的马厩。 艾什压着自己的帝国语,尽力让自己的帝国语听起来带有地狱语的混音,毕竟帝国语算是大陆的通用语言,马厩的老板不会起疑心。 费了点时间卖掉旧马车,换了一辆更大一些的四轮马车后,艾什叉着腰,和芙涅娅在马车四周乱转,指着马车的车侧要老板加侧棚和支架。 这样在马车停下后,艾什还能把马车一侧多处的折叠木板展开,成为一个小桌子,头顶还有遮阳或挡雨的帆布。 芙涅娅很是喜欢这样的设计,并且感到极其的新奇,她从不知道马车还能这样改造,更不知道原来马车还能像个移动的小屋子。 艾什看着眼里能闪亮出星星的芙涅娅叹口气,这家伙真是什么都不懂,她自己走到人类店老板身边,指着马车说: “座位上方加帆布,不要木板,木板会挡住看天上的视线,马车后部不要油灯,就马车前面左右要,油灯要玻璃的啊,提灯那种最好。” “然后.....炉子放在马车后部,烟囱穿出马车篷布,轮子外裹铜吧,马车里的侧边加两个可以折叠起来的木板,用来当桌子,嗯.....总之,老板,你先按照长久旅途来改进,你弄完了我再给你钱吧。” 店老板乐呵呵地搓着手,连连点头,生怕艾什这个有钱家的小姐会反悔,忙催促马厩里的手下,去叫马车工坊里的工人干活。 艾什从背包里拿出钱袋,扔出一金币给老板当做定金,头痛的拉着对什么都好奇芙涅娅离开,艾什反手将钱袋丢进背包,顺手将束灵之书也扔进去。 她想了想,与两手抱着法杖东瞧瞧西看看的芙涅娅说: “芙涅娅,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我?没有哎,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不知道这座城市有没有魔法道具店,或者炼金工坊,魔药店之类的,买一些感兴趣的东西,不过看这座城市的样子,不太可能有吧.....” 芙涅娅越说声音越小,来自大城市的她,对于堡垒城市的了解还是不多,圆心林堡垒城虽然是贸易城市,但终归算是一座堡垒,城墙内部的土地寸土寸金,那种昂贵的店铺,确实不一定存在。 “那就和我咣咣武器铺和盔甲店一类的地方吧,我想买把弓箭或者手弩,这样我们在路上也能吃到鲜肉了,我还想买点防具,手套,腕甲之类的。” 艾什和芙涅娅讲述着与哥布林遭遇的那一晚,轻钢胸甲确确实实的保护了艾什的后背和胸口,但是四肢受到的箭伤没法避免,尤其是后腰。 艾什还小声的抱怨,自己又不想穿的太沉影响速度和动作,又怕痛,就算不会轻易死掉,但是被刀剑砍,被箭矢射中还是会很痛。 这种纠结的想法一直烦扰着艾什,芙涅娅作为女巫出身的法师,是不会懂什么护甲,更不了解被砍伤刺伤是什么感觉的,她也没办法给艾什提出建议,只好微笑着听着艾什抱怨。 艾什也知道和芙涅娅抱怨是没什么用的,她只好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聊着芙涅娅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等下去买之类的日常聊天。 两人很快就说说笑笑的向第二道城墙的城门走去,工坊都在第一道与第二道城墙之间,那些武器甲胄店铺也一样,在熙熙攘攘热闹的街道上前进,艾什的心情也是很好。 不过两人的前进步伐很快被阻挡住,艾什和芙涅娅的聊天也被打断,因为两人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聚集起了人群,两个男人的咒骂声不断。 “我警告过你!再敢偷看我老婆洗澡!我就打死你!不!我今天就打死你!” “你老婆那么丑我才不会看!我他妈再打我一下!我就掏斧头了!” 艾什挠挠头,她稍微踮起脚尖往前看,一米七的高挑个子却无法看到人群里的情况,只能看到人们围成圈,在圈中心有四条手臂在互相抡拳头。 不过很快,两个人类男子在人群中互相抡拳头的场景,从晃动的镇民人头中冒出,艾什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出什么事了?” 比艾什还高一点的芙涅娅也踮起脚问着,她很好奇,但有些看不清楚人群里发生了什么,人群都小声议论着什么。 “应该是在打架吧?我们绕过去好了。” 艾什看了眼不远处双手抱着胳膊聊天的城防卫兵,他们完全不想管的样子,艾什稍微稳住情绪,在拉着芙涅娅绕着人群的时候去听城防卫兵们在说什么。 看热闹的城防卫兵对人群冷笑,艾什听到他们商量着等下人群里的家伙快打完了,他们再驱赶人群,进去把打架的家伙们揍一顿抓起来,顺便敲诈一笔钱币晚上买酒喝。 艾什鄙夷得拉低了兜帽,这些城防卫兵和帝都的士兵没什么两样,傲慢,狡诈,令人作呕。 于越来越多的镇民聚集而来的人群中穿梭,艾什想尽快远离面前的麻烦,趁着阴云没再次聚集起来,在下雨前买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牵着芙涅娅的手,和芙涅娅嘴里叫着请让让之类的礼貌避让的话语,很是艰难的从人群中前行,镇民们都对打起来的家伙感到好奇,从而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 就在艾什皱起眉毛去拽芙涅娅的手想让她跟上时,她感觉到背包里的束灵之书突然剧烈的震动,那震动频率是从来没有过的。 艾什诧异的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背包纽扣和挂带都被打开了,背包敞开着,一只脏兮兮的消瘦手臂伸进背包里。 顺着手臂的主人向下看去,一个头顶两个稍微卷起的老鼠耳朵的女孩,正惊恐地看着艾什,她脸上同样都是泥污,嘴角和鼻孔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艾什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不到一米四的女孩是小偷,左手反手就去按背包,右手松开芙涅娅,下意识的去摸腰上的骨索。 女孩显然没想到艾什的背包会发出震动,艾什会被震动惊到转头,她被吓的连连后退,伸进背包里的手把束灵之书和艾什的钱袋拽了出来。 束灵之书在人群里慌乱的漂浮回背包,艾什赶紧用脚去踩钱袋,可有老鼠耳朵的女儿一甩腰部,一条带着粉色和灰色泥土的老鼠尾巴迅速勾住了钱袋,嗖地一下把钱袋拽走。 艾什惊住了,她没想到女孩的动作比自己还要快,她在人群中被挤得腾不出手,左手拍打着背包的纽扣和挂带,想要把背包合上再去抓钱袋。 芙涅娅突然从人群另一边哎呀一声被挤过来,硕大的巫师帽一下子遮挡住了艾什的视野,艾什看不到女孩的同时,芙涅娅也脚下不稳被人群挤压的撞在艾什身上。 两个人先后倒下,艾什骂咧一声,左手也顾不上背包和摔倒的芙涅娅,她在倒下前在人群的空隙中看到女孩逃跑了,还带着自己的钱袋! “芙涅娅!背包你留着!我的钱袋被偷了!” “啊?啊?什么?怎么了啊!” 芙涅娅被人挤得晕晕乎乎的,她晕头转向的两手在地上乱摸,试着找回自己被挤掉的巫师帽和法杖,艾什来不及和芙涅娅多解释,把背包丢下扔在芙涅娅身上。 她用肩膀粗暴的撞开周围的镇民,不管他们是什么种族,一把掀开兜帽,右手飞速的抽出半截长剑,深吸一口气仰天大喊: “都他妈给我滚开!色鬼们我忍你们很久了!再他妈不让开!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了!” 艾什的声音本就很有特色,加上她的高喊咒骂,周围的人顿时被吓了一跳,镇民们发出惊呼缓步散开。 艾什立刻四下寻找偷了自己钱袋的女孩,右手插回蓝芯剑,不看后方向地面伸手,连连对芙涅娅勾手。 “你照顾好你自己,那些挤过来的家伙都是想趁机摸你屁股的,谁要是再摸你,说下流话,就用法杖敲他的头!打架的罚金我们还交得起!前提是我把钱袋追回来!” 芙涅娅在地上揉着发晕的脑袋,她戴好巫师帽,抓着艾什的背包和自己的法杖,一抬头,猛地用法杖指向艾什右前方的房顶叫道: “啊!你的钱袋!艾什!钱袋跑了!” 艾什回头看了眼芙涅娅,顺着她的法杖看去,女孩正两腿扑腾着二层房屋的边缘,尾巴尽力勾起卷着钱袋往房顶上扔,甚至还回头去看艾什有没有追上来。 “这么快?!” 艾什惊讶于女孩的速度,从人群中跑到街边,又踩着街边的小商贩的摊位爬上房顶,仅仅是艾什几个动作间就跑这么远。 艾什这边的骚乱也引起了城防卫兵的注意,他们握着长矛停止聊天,向人群中间的艾什看去,艾什也看到了他们不对劲的眼神,立刻回头对芙涅娅说: “带着东西先回旅店!我去追回我们的钱!” 艾什快速穿过人群,踩着街边小贩摆放的木桐乡,三步并两步跃上摊位的木头凉棚,奋力跳抓房屋边缘,她的身体灵活,速度很快,芙涅娅眨眼间艾什就已经翻上了屋顶,追着逃走的女孩而去了。 芙涅娅慌乱的抱着背包和自己的东西,在城防卫兵指向自己的同时快速跑出人群,而房顶之上的艾什,迈动长腿,高跟长筒靴踩着砖瓦片,直追向女孩。 女孩在房屋间跳跃,奔跑,她的速度完全不逊于艾什,艾什惊讶于女孩的速度,提高奔跑速度在屋顶上奔袭,她现在知道人类和异族的区别在哪了。 那个鼠人一样的女孩不但用双腿奔跑,随着艾什和女孩的距离拉近,她甚至四肢着地,从一栋房屋屋顶跳到另一栋房屋上,速度之快,完全没有迟滞。 艾什皱紧眉头,边跑边摘下骨索一端,将那一段握在手里,她追逐着女孩,在女孩连续翻过几栋房屋屋顶,准备跳向另一栋房屋之时,艾什用力横向挥出骨索。 骨索飞驰着奔向女孩的腰身,并在接触到女孩的同时,骨索迅速缠绕住女孩的腰间,随着艾什手指搭在骨索上向后扯去,本跳跃在半空的女孩被骨索拉住,硬生生拽回了屋顶上。 女孩后躺着摔在屋顶哼唧着要爬起,艾什抖动骨索,右手五指套住骨索,食指内弯,骨索便在艾什的操控下使出控偶术。 骨索抖动出波浪,一波一波的将女孩的身体四肢套住,紧紧地控制在屋顶上,艾什快步跑过去,抬脚踩在女孩的后背上,冷眼从屋顶捡起自己的钱袋呼了口气。 “啧,跑啊?!怎么不跑了?!是脚和尾巴都动不了了吗?” 艾什生气地把钱袋挂在腰上,左手提起四肢被反绑在一起的女孩后衣领,女孩摇晃着脑袋和耳朵,嘴里发出吱吱吱如老鼠的挣扎声。 艾什看了眼地面,又看看被自己提起的女孩,轻轻一跃从房顶跳下,落入小巷后,艾什随手把女孩扔在地上。 还不能艾什想要骂两句女孩,她身后便传来人的脚步声,艾什偏头看向身后,两个手里抓着木棒和短刀的男人正堵住小巷口,而这两个男人,正是刚才在人群中打架的家伙们。 艾什冷哼一声,右手甩动骨索大多缠绕在女孩身上,骨索勒住她的嘴巴,让她叫不出声音,又把骨索一端挂在腰后的腰带上。 她慢慢的抽出蓝芯剑,左手捏住身后的骨索,右手将蓝芯剑指向两个沉默逼近的男人。 “真是的,靠打架来吸引人,再派小东西偷东西是吗?这套配合偷窃的手段竟然还有人用。” 两个男人没说话,他们死盯着艾什腰间的钱袋,一点点逼近,似乎完全不畏惧艾什手中的长剑,艾什也诧异小偷竟然有如此的胆量,敢用木棒和短刀来对敌长剑。 然而小巷四周的房顶上,又是几声踩踏声出现,艾什稍稍向上抬起眼睛,蛇瞳内倒影着三个蒙着脸披着斗篷的人,三个人纷纷从后腰拔出各式各样的匕首,纷纷在艾什头顶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艾什叹了口气,左手解下骨索,一抖骨索将女孩身上的骨索解开,右手突然向后方抡去,利用蓝芯剑的配重直命中了刚爬起的女孩侧颈,将女孩一击击晕了过去。 艾什转过脸看着面前冷着眼神的两个男人,左手将骨索迅速绕圈套在手臂上,随后轻笑道: “省着小狗屎突然掏刀捅我后腰,看来我是惹到盗贼团伙了啊......” 第38章 盗贼团 五个人,三个戴斗篷的家伙在两个男人身后,他们堵住了小巷的出口,艾什四下寻找有没有可以后撤或逃出小巷的地方,但很悲哀,这是条死巷。 艾什把自己逼入了绝路,小巷三面被三层建筑阻挡,连个窗户都没有,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不过既然自己失误被堵在巷子里,艾什便握住蓝芯剑,弯腰下弓身体,左腿在前右腿后撤。 逃,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只有一条路,杀出去。 银发在小巷中潮湿的风中飘舞,红眼的蛇瞳,随着呼出的气缓慢收紧,艾什伸出左手,五根缠绕着骨索的手指对几人勾了两下,挑衅地冷笑。 “来嘛~几位,快下雨了,大家都不想在雨里打架不是吗?” 艾什说完,手持木棒的男人绷着脸,一声不吭地冲向艾什,高高举起了木棒,艾什左手向着男人抬起的右手甩出骨索,骨索飞速的展出缠绕住男人的右手腕。 骨索犹如一条银色的蛇,嗖嗖作响的顺着男人的手臂绕着圈捆绑在木棒上,男人错愕了一下,他试着往回拉骨索将艾什拽向他,但是艾什左手紧绷的手臂微微震动,竟不能拖动她分毫。 男人索性继续前冲,他身后握着匕首的男人见同伴错愕,也沉默的冲向艾什。 艾什看着两个男人冲过来,她左手五指收紧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噗嗤噗嗤”几声皮肤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拿着木棍的男人右手被骨索勒得深入了骨头。 他仅仅是痛哼一声,仍没有停下冲刺,反而右手脱力丢掉木棒,左手从腰后拽出了一柄手斧,对着艾什的额头便劈了下来。 艾什略微向左移动一步,偏头闪开男人的劈开,紧接着轻轻向后轻跃,右手的蓝芯剑无声的顺着男人的锁骨刺下。 长剑径直穿入男人的脖子下方,剑尖刺入锁骨的缝隙,势不可挡的一路向下,扎穿他的肺,剑尖从他的后背穿刺而出。 男人到死没有喊出声,他向前侧身摔倒,艾什利落地抽出长剑,落地后原地弯腰低头,手持匕首的男人一记匕首直刺擦着艾什的后脑而过。 艾什屏住呼吸,左手五指大力伸展,缠绕在已死男人右手的骨索纷纷散落,艾什没有去操控骨索,而是左手攥起了拳头。 骨索套住艾什的手指各个关节,矛盾的坚硬锋利和柔软顺滑的骨索,随着艾什由下而上的左上勾拳,砰地打中男人的下巴,已不是人类的她力气之大,竟将男人打的原地倒飞转了一圈,面朝下的趴在了地上。 艾什冷着脸,冰着眼睛,长剑向下刺出,扎进男人的后心,她利索地抽出蓝芯剑,抬起头的同时,两道亮光在眼前一闪。 艾什下意识的再次侧身躲避,一支小小的弩箭从艾什脸前飞过,可艾什的动作还是慢了,她眼看着一支弩箭插进自己的右锁骨下方,身体顿了下,便转过身子看向三个穿着斗篷的人。 三人中的两个都一手匕首,一手小小的手弩,他们似乎并不着急去杀艾什,反而互相对视着笑了起来。 三人中为首的斗篷人垂下左手的手弩,用下巴努着艾什身上扎着的弩箭,阴笑着说道: “毒芹精油和沙漠蛇人的毒腺制成的箭,别挣扎了,你最多活几分.....” 斗篷人话还没说完,三个人都不敢置信的张开了嘴,他们眼看着艾什右手大力甩动蓝芯剑,蓝芯剑划出一道蓝色光芒的同时,大片血迹被甩在墙上。 艾什脸上带着嘲笑和怜悯的狞笑,左手保持握拳,拳头朝天,略微张开臂弯,她将蓝芯剑搭在臂弯内,右手缓慢的抽出蓝芯剑,利用衣服擦干净剑身。 艾什昂起头,左手抓住弩箭,稍微用力拔出,放在眼前看了看后随手丢在地上,她挺直腰板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脸色微红地歪头笑着。 “哎呀,用毒啊,你们真是聪明,啊~~~~我要被毒死啦~啊~~~~~妈妈~好可怕啊~” 艾什怪声怪气的张开双臂浮夸的表演,面对三个人的疑惑和震惊,艾什耸肩叹气,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左手以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间伸出,骨索就犹如一道弯曲的银光长剑,势不可挡地劈下。 三人中左边的斗篷人甚至没来得及抬起匕首阻挡,骨索便抽入了那人的脖颈,锋利的骨索顺着他的脖子一直劈砍到了肋骨才停下,将他的骨头和内脏统统斩开。 艾什咧开嘴巴,垂下左手让骨索落在地上,一步步学着领头斗篷人的阴笑走向仅剩的两人。 “不好意思啊,我大概算是个死人,毒对我是没用的呢~” 艾什说着,迈动长腿,右手臂弯回收,冲刺之中跃起对着领头的斗篷人胸口刺下,斗篷人显然是没想到毒会对艾什没用,他啊啊两声徒劳地用匕首去格挡艾什的蓝芯剑。 蓝芯剑的剑尖撞击匕首的刀身,昂贵的钢剑击碎了那脏兮兮的匕首,刀的碎片崩飞着,伴随着依旧刺下的蓝芯剑,直到蓝芯剑贯穿首领斗篷人的心脏。 艾什转头去看仅剩最后的一个斗篷人,右手拧动蓝芯剑,将斗篷人的心脏搅碎的同时,左手轻轻向最后的家伙头顶一抛,骨索打着弯曲的弧线在斗篷人转身逃跑的一瞬间,将他的脖子勒住。 本想留一个活口的艾什放松左手骨索的力道,但是最后一个斗篷人好像是被吓坏了,他拼了命的往前跑,结果套在他脖子上的骨索直接勒断了他的喉管。 脖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如同一座小小的红酒喷泉,最后一个斗篷人也歪头倒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发出呃呃啊啊咳咳的垂死之音。 艾什啧了下,拔出长剑,任由首领斗篷人的尸体原地瘫软,向前两步捡起骨索自顾自的缠绕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女孩,便擦干净蓝芯剑,收剑入鞘。 艾什把头探出小巷左右看看,没有看到有镇民路过,这里似乎是并不会有人会路过的样子,艾什便弯腰去拖拽地上的尸体,把它们通通拽进小巷。 “五个人,五个尸体,五个灵魂......哧溜......” 艾什用骨索割开自己左右手腕,任由血液和骨索两端端搭在尸体的伤口上,几乎是霎时间,艾什就感到体内的寒冷在流动全身,熟悉的时间似乎变慢的感觉,灵魂的力量,正泉涌入身体里。 力气和伤口在恢复,头脑和精神也在变得更加清醒,艾什狰狞的脸变得愉悦,甚至向着欢愉的表情高速变化。 五个人的灵魂很快被艾什吸食掉,艾什睁开眼睛,眼睛一闪一闪地变得稍微更加赤红了些,她不由自主的舔舐两下嘴角,站起身将骨索上的血擦干净,低头去看左手腕迅速恢复的伤口。 “啊~~~” 轻喘出声的艾什伸展着身体,她原地蹦跶了两下,心情大好抻了个懒腰,她突然好奇,都是吃灵魂吃灵魂,为什么自己的肚子没有一点饱腹感? 纳闷儿的艾什抚摸自己的肚皮不解,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地衣服摩擦声,艾什偏头满眼迷茫的女孩坐起身,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很快便看到了一头银发的艾什和满地的尸体。 女孩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她哆嗦着耳朵和老鼠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两只水汪汪的眼睛迅速流淌出泪水,伴随着身体的颤抖滴落在地。 艾什冷冷地瞥了眼女孩,抬脚踢了一下地上往外渗血的尸体,两手叉腰挪动脚步到血液没铺展的地方,靠着墙歪头问女孩。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女人和孩子我也杀,我倒想问你些问题,会说帝国语吧?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问完你就可以滚了。” 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上下牙齿打着颤,怀疑地盯着艾什的眼睛,那双蛇瞳更是令女孩浑身一震,两腿一伸,仰天抬头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喊。 “哇啊啊啊————要被吃啦!要被蛇人吃啦!” 艾什看女孩哭嚎的样子绝望到了极点,即使做奴隶的时候自己也没和小孩子相处过,她烦躁地想让女孩停下来别哭了,可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停下,安慰?安慰一个偷我东西的小偷? 尴尬和手足无措之间,艾什闭上眼,不让自己的蛇瞳被女孩看到,不满地说道: “我不吃你,我不是蛇人,小东西,告诉我,除了这几个死人,还有别的朋友了吗?” 女孩听到艾什说不会吃她,又闭上了骇人的蛇眼睛,她将信将疑的看了看艾什,又看看地上的死人,啜泣声逐渐减小,将信将疑的问。 “你真的不会吃了我吗?他们都说蛇人很喜欢吃半鼠人。” 艾什有些不耐烦的点头,她稍微睁开眼,眯着去看坐在地上脏兮兮的女孩。 “回答我,还有,你叫什么?” “唔.....我叫.....艾丽娅?” 艾什看女孩明显是现编出来的名字,耐心逐渐降低,她走近女孩蹲下来,呲出尖利的犬牙,伸出一根两根手指放在嘴角往两边撤去,眯起眼睛怪声怪气的吓唬女孩。 “不要骗我,要不然,我真的会把你吃掉!” 女孩呆愣愣的看着艾什,然后指着艾什的脸睁大眼睛,抽了两下鼻涕说: “啊.....好丑的脸,你骗人的样子好蠢,比波娜还要蠢。” 女孩说完就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赶紧用两只小脏手堵住嘴巴,艾什把手指从嘴里拿出,睁开眼无奈地去看眼前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半鼠人女孩波娜。 “你这......不是已经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吗?” “啊!啊!刚才那个也是假名字!假的!我叫!我叫......我其实叫!叫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死人!” 波娜激动的手舞足蹈原地叫唤,艾什叹了口气,她回头看看死人,又回头看波娜,指着一堆尸体撇嘴说: “你就算是临时想名字你也要想个我看不见的东西吧?还爱丽丝.死人,帝国语单词让你这么用,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聪明。” 艾什两手扶住膝盖站起身,她叉着腰把兜帽戴上,没有脾气的蹭蹭脚底上的血迹。 “算啦,你走吧,我没什么耐心问你话了,我也不想杀你或者吃掉你的灵魂,看你的脏样子,一定不好吃。” 艾什扶正蓝芯剑,手按在腰间转身离开,波娜看着艾什离去的身影,她怔怔的发了会儿呆,随后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跑向艾什喊道: “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把他们都杀了,那我回去要被他们打的!” “关我什么事?你偷我东西没偷到,而且你又告诉了我你还有同伙,他们揍你就揍你,我又不痛。” 艾什无所谓的摆摆手走出小巷,稍微辨识了下方位,便向旅馆的方向走去,不过半鼠人小女孩波娜还紧紧跟在艾什屁股后面,苦恼的两手拍自己的脸,嘟囔着说: “可是,可是!你这么强!你把他们都杀了,能不能......” “不能!少来我抢回我的钱然后受到陌生女孩的乞求,我的同情心在你可怜眼神和泪水流淌下泛滥,因为你一句话我就去杀光所有的盗贼团伙,然后我还得给你钱让你活下去,别想!” 艾什是没什么学识,但是起码好歹在帝都的几年听说过类似的事,自己干嘛要去管一个小崽子?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人,英雄故事虽然好听,但是真的会害死人的! 艾什哼了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波娜脸垮下来,她站在原地吱吱吱叫了三声,那声音像是嘲讽,像是嘲笑艾什无知,她竖起食指故意咳嗽两下朗声说道: “我知道我们只见过一面,波娜是孤儿,被带入野鸟盗贼团就是为了给他们偷东西的,波娜并不是真的笨!他们都死掉总比我冒险出逃要安全的多!” 艾什回头看一眼人小鬼大说怪话的波娜,哼了声继续往前走,波娜看艾什还没有停下的样子,着急的举高双手追向艾什,急匆匆地叫道: “他们有钱!有钱!我也知道他们在哪住!波娜也不需要你的钱!你喜欢钱吗?没人不喜欢钱吧?你杀了他们!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艾什也黑下了脸,她转头单手按住波娜着急的小脑袋,揪着波娜的老鼠耳朵就往一边拽去,另一只手轻敲波娜的脑袋瓜。 “这种小诡计是骗不到我的,你不就是想把我骗到你们的地盘,然后一帮人宰了我,你好邀功吗?或者,免于带着你偷东西的家伙被杀死,你独自活下来的惩罚。” 松开波娜的耳朵,艾什拍拍手上波娜耳朵里的油污,冷下了脸,蛇瞳在兜帽里闪烁着红光。 “滚!小混蛋!我看起来那么好骗吗?你挨揍的时候告诉你们团伙的人,不想灵魂都被我吃掉,化为虚无的烂肉,就离我远点!” 艾什呲牙咧嘴地吓唬波娜,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离开,她才不是那些一腔热血的年轻骑士侍从,或者从村镇里出来的傻小伙儿,她才不想有那么多麻烦事呢。 不过走了一会儿,艾什猛然想起那几个人的衣服兜没翻,说不准还能翻出几个金币,这样的话几天的开销就又有了。 不过走都走了,艾什也懒得再回去那条街,马上下雨了,趁着下雨前赶紧回旅馆才是。 第39章 打赌 到了中午艾什才回到旅馆,那烦人的小半鼠人女孩波娜没跟上来,艾什也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这倒是好事。 城防卫队似乎也没有发现城里有人死掉的事,不过像圆心林堡垒城这样的城市,就算死几个小偷也不算什么大事,城防卫队不会费时间寻找谁杀了小偷们的。 只不过被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艾什不是很开心,尤其是回来的路上还下了雨,把艾什浑身浇透,她骂骂咧咧的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敲响了芙涅娅房间的门。 芙涅娅很快就开门把艾什迎进去,艾什摇晃着手里的钱袋,嬉笑着给芙涅娅讲述早上的事。 芙涅娅和艾什不一样,她是有钱人,大小姐,高贵的法师,混血的女巫,听说艾什把波娜扔在了原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认为波娜回去不但可能会被揍,说不准还会被盗贼团杀掉,以惩罚她没能偷到东西,更是死了“伙伴”自己一个人回去。 艾什奉劝她最好打消怜悯心,她可太知道那群盗贼团的诡计了,帝都贫民区有多少有团伙的小偷都数不清,各式各样的骗术,团伙偷盗,杀人的事他们也做,偷盗?真是可笑。 艾什耐着性子给芙涅娅讲述盗贼团的形形色色,告诫她不要天真的认为这世界很美好,艾什可是看够了帝都的黑暗和肮脏,人性的恶劣与绝望。 短时间让芙涅娅改变想法是不可能的,毕竟八十多岁的她没见过平凡人是怎么活的,更不可能见过黑暗。 艾什躺在床上看向窗外,阴云细雨不断,看样子要停止的样子。 巴尼那家伙还不知道去哪表演了,自己和芙涅娅在旅店里等着也不是个事,有种巴尼去工作,两个人偷懒的感觉。 艾什用力卷腹从床上坐起,重新背上背包,把钱袋这回塞进自己胸口内,扔进衬衫的小腹位置,不过想了想,自己杀死了盗贼团的人,应该不会再遇到小偷了.....吧? “芙涅娅,我们去外面吧,找些东西吃,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做。” 在油灯旁看书的芙涅娅揉揉眼睛,艾什对她说的话有些让她消化不来,世界的黑暗对于芙涅娅来说,冲击力稍微有些大。 她只是点点头便抓起法杖,在艾什安慰的笑脸下,一同出门。 出了旅馆大门的艾什抬头看着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她打了个哈欠,刚要迈脚,就看到一条细小的老鼠尾巴在街对面晃悠。 小波娜摇晃着尾巴躲在一辆马车后,探头探脑的往艾什这边看,艾什仰天叹气翻白眼,快步走到街对面,一把拽住波娜的老鼠尾巴将她从马车后拖了出来。 于波娜惊呼的挣扎中,艾什向天轻抛波娜并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提着波娜走向芙涅娅,对芙涅娅摊开手说: “哝,你心疼的半鼠人女孩,这不就来当小间谍来监视我们了吗?” 艾什说完提起有些尴尬笑着的波娜在眼前,用手指戳了下她的小鼻子。 “你这小东西可以啊,我都绕了几圈才回的旅馆,还下着雨你还能追上我。” 小波娜的鼻子皱了几下,吸着空气中的味道,很是骄傲的一拍胸脯说: “半鼠人鼻子灵敏点很正常吧?雨下的又不大,找到你还是很容易呀。” 艾什随手把小波娜丢在地上,屁股着地的小波娜顿时疼的呲出了牙齿,芙涅娅看艾什如此粗鲁,蹲下来小声说: “你轻一点呀,她还是个......” “你可别说她只是个孩子,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到处偷东西了,别心软啊!芙涅娅!小鬼们组成团伙偷东西杀人很常见。” 艾什抱着胳膊不以为意,劝着芙涅娅别爱心泛滥,芙涅娅想了想,缓慢的站起身拄着法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艾什见过的比她多,起码,在底层世界,艾什比她有太多的经验。 艾什看向街道周围,因为下雨,只有匆匆行走的少数路人,她没看到角落或建筑里有盗贼团的人,便低下头用脚尖轻戳了下揉屁股的小波娜。 “你要干嘛?” 小波娜拍着屁股上的泥土,撅着嘴巴站起来,嘟囔着艾什听不懂的尖锐语言,随后挺胸叉腰,昂着头叫道: “我来和你做交易!” “交易?穷小鬼,别想着我去杀光盗贼团的人,看你的样子,多半是孤儿被带进盗贼团的,你要想自由去找城防卫兵,别找我,我不想惹麻烦。” 艾什哼了声抓着芙涅娅的手便走,小波娜看艾什还是强硬的态度,连忙跟上艾什,举起双手一个劲儿的在她屁股后嘟囔。 “野鸟盗贼团,一共23个人,你已经杀了5个了,还有18个人,他们有钱!有钱啊!你不想赚钱嘛?”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跑来找我不就是想赌吗?我要是能杀光盗贼团,你就自由了,我要是被盗贼团干掉,你就能说是你引诱我来的,无论怎样你都是有好处的那个。” “你!你怎么知道?!” 拆穿小波娜心思的艾什回头看了她一眼,小波娜两眼睁大,惊讶地捂着嘴,艾什扭过头摊开手嗤笑着。 “你看吧,芙涅娅,世界就是这么黑暗,他们那些小伎俩我当奴隶的时候看得太多了。” 芙涅娅回头去看跟屁虫一样的小波娜,她两手抱着法杖阴下脸去思考,艾什知道芙涅娅需要时间,她获得的知识,所学习的与人相处,都是向上看的,而不是向下。 艾什便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回头对小波娜说: “听着,小老鼠,我对盗贼团不感兴趣,我也不相信你说的话,别想着我会和盗贼团的人打起来,去去去。” 艾什说着掀开衬衫取出钱袋,当着小波娜的面打开,从一堆钱币中挑出三枚铜币,丢给小波娜,但是小波娜鼓着腮帮子,完全没有去接钱币,任由钱币砸在她的脸上掉落。 艾什对小波娜的反应有些疑惑,她瞥了下地上的铜币,对上小波娜倔强的眼神张开口。 “钱也不要?你就是想把我引过去好被伏击杀掉是吗?” 小波娜瞪着艾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铜币,又甩向艾什的脸,艾什抬手抓住铜币,无所谓的把铜币丢进钱袋,稍微玩笑冷着脸。 “你到底要干嘛?” 小波娜摸索着用粗麻布做的灰黄色的“衣服”,那只开了几个口的破布像是短裙一样套在她的脑袋上,她稍微费了点时间,从破布内缝制的口袋中取出一张纸,两手递给了艾什。 艾什看了下,那是一张圆心林堡垒城的地图,一条断断续续的黑线连同城外,直到城北方的一片废弃的小村庄,艾什不知道小波娜要干嘛,甩着手里的纸问道: “小孩子的藏宝图?” “不!这是青鸟盗贼团的据点!他们在村庄里!地下有他们偷抢来的钱!还有!还有.....” 小波娜神色暗淡,她努力揉搓着衣角垂下了头,说不下去的她努力地呼吸了几次,随后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泪水哭道: “还有我的朋友们!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小的朋友!他们也在地下!被关起来!被殴打!被......” “好了我听够了。” 艾什兴趣索然地甩掉那张粗糙的地图,转头就走,小波娜愣了下,连忙擦掉眼泪抓起地上的地图追上艾什,在她身后叫道: “你这大人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救救我的朋友!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首先,据点位置是真是假不确定,其次,你的那些朋友是不是真的更是我值得怀疑,最主要的,你哭的太假了。” 艾什懒得再和小波娜废话,她还着急吃午饭买东西呢,小波娜却不依不饶的冲到艾什面前张开了双臂,眼角的泪水被完全擦去,刚才哭泣的样子变成了乞求的表情。 “我求你了!小姐!我这样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艾什伸手抓着小波娜的一只耳朵就把她拽开前路,在芙涅娅的叹息声中离开小波娜。 “少来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被责备而冒着被杀死的风险?因为钱?盗贼不会把钱都放在据点的,他们会把钱藏起来!我又不是没偷过东西!我最后说一遍,滚远点!” 艾什的怒喝吓得小波娜一震,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脚下咧唨地转身跑远了,艾什皱起眉头呼出胸中的闷气,歪头对芙涅娅说: “你看吧,几次花招都被我拆穿,这是知道自己这顿打躲不掉了,跑回去了。” “难道你就.....不心疼这孩子吗?孤儿,加入盗贼团估计只为了生存下去,有饭吃,有地方住。” 芙涅娅看着小波娜跑着跑着摔倒,爬起来边哭边逃走的样子不舍的说,艾什冷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从刚才几人站的位置捡起地上遗留的铜币。 她擦擦铜币吹着泥土,将铜币放进钱袋里叹口气说: “我也是孤儿,我也挨过饿,挨过打骂,我理解她,但能帮她的人,只有自己,你想想,我就算帮她杀了盗贼团的所有人,她自由了,我哪怕是给她钱,她又能活多久呢?” 艾什转身拍拍芙涅娅的手臂,两手背在身后用手指敲敲背包里的束灵之书侧头继续说: “何况,有了钱的小孩子,你认为在这个世界,抢她钱,甚至为了钱杀她的人,会有多少?芙涅娅,你不是修女,不是那群虚伪的神官,你只是没见过底层世界,所以我给你时间。” “但是......时间和耐心是会消耗掉的,我不想要身边有个心软的朋友,因为这会害死我,甚至可能害死巴尼。” 艾什把话说的略微有些重,她不想再和芙涅娅谈下去,有钱大小姐的怜悯对于艾什来讲一文不值,她没有等芙涅娅,自己一个人向前走。 芙涅娅原地纠结着,思考着,内心在痛苦和怜悯,以及伸出援手与维系友谊中挣扎,她情绪低落地快步跟上艾什,半晌后才说道: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有一群孩子在地下被关着呢?” “那又怎样?我救出那些孩子又会怎样?圆心林堡垒城只会多处一批小孩子扒手,他们被城卫军抓走会关到饿死,被人贩子抓走会被卖成奴隶,运气不好的,喜欢娈童的家伙可是对他们很感兴趣。” 艾什无情的说出现实,她把手放在背后,抚摸着冰冷的骨索摇摇头,芙涅娅说不出话了,她不敢想象艾什在当奴隶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都看到过什么。 她只能跟着艾什前行,独自一人去思考黑暗的现实,艾什侧头看愁眉不展的芙涅娅,她想了想,别过头道: “我们来打个赌吧,芙涅娅, 你不是最喜欢赌吗?” “抱歉......现在没什么心情......” 芙涅娅沮丧着脸,她想象不到她没见过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艾什停下脚步,抚摸着骨索,对芙涅娅歪头一笑。 “这个赌你会感兴趣的,这样,我们呢,等下偷偷跟着那个小老鼠,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说,她之前一直所做的,就是为了不被挨揍或者为了少挨揍,我就赢了。” “如果是这样,我帮她,你心里舒服一些,如果不是,真的是为了她所谓的同伴,我就输了,我给你洗一个月衣服,我赢了,你给我洗一个月,怎么样?” 芙涅娅沉默下来,她拄着法杖看向小波娜逃走的方向,思索了半天,才默默点头,并闭上眼轻轻念动法咒。 法咒像是歌声,像是诗词,悠扬且缓慢,在芙涅娅念完法咒后,周围的雨水聚集起来,一只淡蓝色的身上闪烁着蓝光的小小水元素麻雀飘在空中,扑腾着翅膀围着芙涅娅转圈飞行。 “水元素,夜鸢,请做我的眼睛,请为我追寻我曾看到的半鼠人女孩,跟着她,直到她停下许久......” 芙涅娅的双眼内出现两圈蓝色的二环法环,法环随着她的视线而慢慢转动,数不清的咒文在她眼睛内浮现又暗淡,最终化为她平时的瞳色。 水元素小鸟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在小雨中迅速飞上天际,身形越来越小,最终消散在雨水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蓝色的轨迹,消失在艾什和芙涅娅的眼中。 “只要雨不停,夜鸢就会淡化身体,在空中飞行,二环水元素法术很费我的法力和体力,这个赌,我和你赌!” 芙涅娅似是下定了决心,抓着法杖率先向前跑去,艾什耸耸肩,跟着芙涅娅身后奔跑。 芙涅娅此刻一定还抱着小波娜是被迫的,可怜的的想法,还幻想着人性的美好,艾什风淡云轻的暗想。 这次,芙涅娅要赌输了。 第40章 世界就是这样 连绵的雨季对艾什来说就像是感冒时鼻涕,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总归有停的时候。 冒着雨追随着芙涅娅奔跑的艾什,仰头去看逐渐放晴的天空,她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大概几个小时?但也不是一直都在奔跑就是了。 夜鸢那个水元素的.....魔法还是召唤物?艾什说不清,那小小蓝鸟只有芙涅娅可以看见,芙涅娅追随着夜鸢跑跑停停,不时确定方位并寻找近路。 不过大多时候,芙涅娅都会跑一段就扶着膝盖,满头大汗的连连对艾什摆手,气喘吁吁地直念叨自己跑不动了,歇一会儿之后接着跑,接着停下大喘气。 艾什倒是不算累,已经不是人类的她倒觉得偶尔跑跑也不错,就是总要停下怪不舒畅的。 她不得不感叹人类和异族的区别,人类,还是很“柔弱”的,芙涅娅说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着急的奔跑过,很快就没什么力气了,倒是不久前,夜鸢于空中的监视中,小波娜一路哭一路跑,就没停过。 不过芙涅娅在雨停后就失去了夜鸢,没有雨水,夜鸢就不能存在于空中,很快就随着芙涅娅的疲惫和水元素的稀缺消失了。 好在雨停前两人出了城,就这样一直磨磨蹭蹭的追着小波娜离去的方向,跑到黄昏时刻。 天空的火烧云已经连城一片,乌鸦和蝙蝠也已经在空中划过,蓝金双月的轮廓也挂在天边,缓慢的要登上夜晚的舞台。 芙涅娅带着艾什跑出了圆心林堡垒城,一直向北进发,在艾什的提议下,两人钻进森林,以避免向北的主路上有野鸟盗贼团的人监视。 向北进发的艾什有些嘀咕,按照现在的路线来看,追着小波娜的两人,真的会像是小波娜的地图画的那样,向着北方的废弃村落而去了。 难道小波娜说的是真的?野鸟盗贼团真的在北方的荒废村庄?村庄的地下真的有被囚禁的小孩子?小波娜的朋友? 艾什摇摇头,把这可笑的想法甩出脑子,以她对那些孤儿的了解,以她对于自己本身就是孤儿的了解,说真话的可能性太低了。 她有些后悔要芙涅娅尽早看清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自己不太想再追下去了。 可自己又和芙涅娅打赌了,芙涅娅累的浑身大汗淋漓,两腿都因为跑步而发抖,看她这么在意小波娜的样子,艾什还是把回去的话憋在心里。 就这样一路向北跑到太阳西下,蓝金双月升上夜空,芙涅娅也彻底跑不动了。 她坐在森林里的一棵枯死树桩上,止不住的张大嘴巴扶住胸口喘气,不停地给呼哧呼哧粗喘说道: “不.....不跑了......艾什.....” “你不是有善心吗?觉得我对孩子粗鲁,你又可怜孤儿,继续跑啊~” 艾什笑嘻嘻的靠在芙涅娅对面的树干上,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好哎~接下来一个月有人洗衣服了。 望着艾什一脸的鸡贼笑容,芙涅娅把脸拄在法杖上努力平复呼吸,她静静的自己一个人咬紧嘴巴,鼻子里喷着粗气。 “我.....我只是歇一会儿,我们等下再走!” 决绝的芙涅娅似乎还没放弃,她坚定的在黑暗中凝视北方,就好像那里真的会有一群孩子在等着她解救一样。 艾什耸耸肩,无所谓的噘噘嘴,反正芙涅娅迟早会知道,即使她真的救出了那些孤儿,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地图上没有标记有孤儿院一类的建筑,圆心林堡垒城?这可是商业堡垒城市,怎么会有那种养活小孩子的地方? 人啊,从出生每个人的命运和地位就不一样,芙涅娅八十多年不知道怎么活的,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吗? 艾什自己暗想着打了个哈欠,耐心等芙涅娅缓过来,和她慢慢继续前行。 艾什望向夜空,树叶将蓝金双月遮盖大多,星星点点的月光洒在自己身上,艾什越来越觉得自己喜欢黑夜了。 至少,在黑夜中,艾什觉得自己自由和悠哉,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事。 “艾什?要是.....要是她骗我们,然后还被打了,你会怎么做?” 芙涅娅抱着法杖心虚不安地问着艾什,艾什像看傻瓜一样看芙涅娅,两手背在腰后轻松的迈着步子一笑。 “那就回去吃饭洗澡睡觉,我是来陪你看真实的世界的,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哦......” 芙涅娅显得有些寂寥和失落,她的样子活像是艾什在帝都看到的母牛,一双忧郁的眼神慢慢悠悠的走路。 艾什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于黑暗了?心里想的都是坏事?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和坏人见面,总有一个人倒霉,那干嘛是我? 艾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不过她没想多久,她就遥遥的听到女孩子的哭声,哭声中伴随着耳光打在脸上的响声。 芙涅娅过了一小会儿才听到女孩的哭声,她弯下腰扛起法杖,对法杖头部亮闪闪的光芒低念咒语,法杖就变得暗淡一片。 艾什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听出女孩的哭声是小波娜的,她慢慢抽出蓝芯剑,猛然发觉蓝芯剑在夜间也会散发出蓝光,赶紧就退剑回鞘。 “哭声是西北边来的,不像是那个破败的村庄,更像是.....森林更深的地方。” 艾什压低了嗓音对芙涅娅说,她撩起兜帽盖住银白色的头发,又反手将斗篷遮住右腰后冒蓝光的魂雾灯,蹑手蹑脚的向哭声走去。 芙涅娅在森林里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她不断的踩到地上的叶子和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引得艾什也不停回头对她嘘声。 “跟着我的脚步走,蹲下来,慢慢来,没事的。” 艾什小声的的和芙涅娅说,她眯眼看向西北方,森林中没看到有活人,她努力看向更远的地方,依稀望见两个摇晃的小小火光。 艾什加快脚步,前进中把骨索从腰后摘下,边走边把骨索套在手指上,离火光越来越近,艾什也就更能看清楚那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将视线放远,艾什能看到在远方的森林中,有着一大片的空地,空地之上燃起两道篝火,几辆马车和帐篷围绕着篝火,大概十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是个营地,小波娜的哭声就从那边传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大。 “嘘......芙涅娅,打起来的话我先上,你躲好,看时机出来帮我,别说话,跟紧我。” 艾什用最小的声音嘱咐芙涅娅,一点点挪动脚步,尽可能的避开地上的草叶和碎石,慢慢接近营地。 营地附近她没看到有人在巡逻或者守卫,她很轻松的就潜入到营地边的灌木丛中,就连芙涅娅这样前凸后翘脚下不长眼的家伙,都能跟着艾什身边蹲下。 艾什便猜测所谓的野鸟盗贼团,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她一点点扒开灌木丛的一角,透过草叶看向营地内。 营地里的帐篷的搭立,马车的停放很是随意,数道车辙蜿蜒向北方,艾什猜测他们应该是从北方到这来的,车辙还很新不像有一段时间的样子。 大概十八个人或坐或站于营地之中,有的人在往篝火里添柴,有的人在搅动炖煮锅尝味道,或者,干脆倒在一边等开饭,无所事事的数着钱币。 没有人发现艾什和芙涅娅,他们时不时看向营地中间,饶有兴趣的看热闹。 一个瘦高的男人正一只手抓着波娜两条胳膊,另一只手来回大力打小波娜的耳光,带着浓厚帝南境口音的瑞文盖德帝国语脏话被他骂出。 “骗了三次还没骗来?!我们死了五个!五个帮着你偷东西!教你手艺!给你饭吃!给你草堆睡的伙计!你他妈到底能干些什么?!真是废物!” 男人松开左手任由小波娜掉落在地,他不解气的上去跺了小波娜几脚,直踩得小波娜的小脸更加肿胀,丝丝鲜血从小波娜的嘴角和鼻子里流出。 艾什偏头看了下芙涅娅,芙涅娅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不过没有忍不住的样子,艾什这才缓了口气,生怕芙涅娅看不下去冲出去,那就麻烦了。 重新把视线挪回小波娜身上,小波娜的泪水已经干涸,她虚弱地蜷缩在一起,鼠尾还在腰上直哆嗦。 “我.....我尽力了.....我试着骗过她了,按照以前你们教我的,骗她们到村庄去,她们不上当.....而且,那女人很强,你们打不过她的.....” 小波娜尽可能的让自己的颤音平稳,哆哆嗦嗦的昂起头对瘦高的男人解释,男人根本不愿意多听一点,抬脚就踹在小波娜的脸上,将小波娜踹翻在地,两眼直向上翻。 男人快步走向小波娜,拽着小波娜的头发又甩到刚才的位置,伸出手指向南方怒不可遏的道: “连续骗几次都不成功,你还敢说按照我们教的?我们有这么教你吗?一枚钱币都没带回来!死了五个人!你现在滚回去!自己她们住的地方去偷!” “可是!可是她们会杀了我的!我再去的话....啊!” 男人又是一记耳光打的小波娜捂脸哀嚎,她捂住嘴和发痛的脸,不让自己哭出声,瞪大了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人。 “闭上你的嘴!卑贱的老鼠人!你既然没办法引她们出来让我们杀了她!那就去偷她们的钱!故意被抓住,把她们引出旅馆我们再杀了她们!懂了吗?!” “懂了!懂了......我这就去......拉尔先生......” 小波娜止住眼泪,灰暗了眼神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捂着身上的淤青往东走,费了点时间才在其他大人的唾骂下,逐渐离开了营地,隐入森林。 艾什嘴角扬起笑容,她抱着胳膊歪头对芙涅娅露出胜者的笑容,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看吧~我早说过会是这样。” 芙涅娅明显情绪低落了下去,她不知道该对艾什是笑还是保持现状,她只得垂下头,默默的往后退。 艾什拉着芙涅娅的衣角原路退去,直退到看不到营地的火光,听不到营地的交谈声才停下。 故意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灰尘的艾什笑的很灿烂,她就知道她不会猜错的,小偷们是什么样子她可太熟悉了。 芙涅娅心情很不好,觉得受骗,觉得自己的怜悯心是被浪费,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一个人修习......见识过人性的黑暗,见识过恶心的异族,可.....我认为只有野外才会是这个样子的......” 芙涅娅坐在草地上抱住膝盖,声如蚊细的自言自语,艾什盘腿坐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撇撇嘴。 “你需要习惯,芙涅娅,无论那里,这个世界还是一样的烂,不管是帝国,还是帝国以外,即使是芙拉尔王国,我想,也会是这个样子。” “我.....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导师说,世界很大,很精彩,迟早有一天我会自己出去见识,可我没想到,即使是城镇里,也会这样。” 芙涅娅轻轻拿卡艾什的手,抱紧了膝盖,两腿夹着法杖更加垂下了头,艾什看芙涅娅难过的样子有些头疼,富家小姐就是想得多。 艾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她两手捧着下巴,抬眼去看蓝金双月,对芙涅娅轻声道: “城镇里更烂,欺诈犯、奸商、黑帮、小偷、抢劫的烂人,什么人都有,你有善心是好事,这个世界最稀缺的东西,可能就是善良了,但是善良对恶人是.....没有什么用的。” “恶人们最擅长的事,就是去利用你的善,从而作他的恶,你可以一直善良,但是,有些事,善心是不能帮助到你的,还会害了自己与别人。” 艾什说完这些,侧头去看芙涅娅,对她温婉的笑着,稍微用手指戳了下芙涅娅的胳膊继续说: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呢,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好起来。” 芙涅娅眼角挂着泪水,将信将疑的看着艾什,尽管艾什不理解芙涅娅怎么还能哭出来,她完全搞不懂芙涅娅这种富家小姐的心情。 安慰的话是艾什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艾什挠挠头,她手里抻着骨索玩,对芙涅娅露出阳光的笑容。 “你要实在是心里不舒服,我们就去把那些盗贼团宰了,你心里能好受,我还能大吃一段,如果你不想,那就向城防卫兵举报他们,虽然我不是很相信城防卫兵会干......” “我们去杀了他们吧!” “哎?” 艾什被芙涅娅的果决弄得一愣,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现在满眼都是杀意,甚至利落的扶着法杖站起来,自顾自的向野鸟盗贼团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等啊芙涅娅!我就说说啊!” 艾什赶紧追着芙涅娅,扯动她的法师袍往后拉,可芙涅娅就像铁了心一样,大踏步向前,咬牙切齿地说: “既然波娜骗我,既然他们还想骗我们之后把我们杀掉,那我们就杀了他们!” “你这人没问题吧!别冲动啊!喂!芙涅娅!你这人怎么转变的这么快啊!我就说说而已啊!” 蓝金双月之下,芙涅娅脸色涨红,气势汹汹地前进,后面的艾什边劝阻边大力拽芙涅娅的法师袍,可芙涅娅挣扎着前行,根本不想被艾什拦住。 没办法的艾什只好松开芙涅娅,皱着眉头跟在她身边不满的说: “按理来说,你这时候应该自己烦恼,然后被我劝着回到旅馆的,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不!没有玩笑!解决苦恼的办法,就是将给我产生苦恼的人或事消灭!这是我导师教我的!女巫必须果断!必须坚强!你说得对!艾什!” “我什么说得对啊?!别啊!直冲人家营地要吃亏啊!” “没事!你先上!我在你身后放魔法!放心!几分钟就能把他们全烧死!” “哎?!那不还是我第一个倒霉?!芙涅娅!芙涅娅啊!!!等一等啊!” 第41章 夜袭 别看芙涅娅嘴上说宰了所有的野鸟盗贼团成员,然而真和艾什蹲到营地外的灌木丛时,这女人又开始犹豫了。 芙涅娅看着那些盗贼们准备刀剑和套上皮甲,本气势汹汹的她又软了下来,两手握着法杖手指直哆嗦,并支支吾吾的小声说: “我们要怎么做?他们是要去杀我们,但是我第一次对付这么多的人,在湖边住的时候我只吓跑过人类,杀过异族,我没杀过人......” 艾什翻了个白眼,起身迈过面前的灌木丛,抽出蓝芯剑面对听到响动转过头的盗贼们,左手骨索利索地投掷而出。 盗贼们只是看到一个女人突然从灌木丛中出现,一道银光闪过,离艾什最近的伙伴胸口就被化为骨索剑的骨索穿透。 皮甲轻而易举的被刺穿,艾什左手一拽将骨索抽回,安静地暴起速度,迈动长腿奔向又一个错愕的盗贼。 她轻灵的突袭而去,长剑对着盗贼刺出,盗贼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遭受了袭击,然而艾什的蓝芯剑已经带着蓝色的弧光刺入盗贼的喉咙。 艾什右手横向切割,盗贼的一半喉咙被划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艾什甩着蓝芯剑上的鲜血,指向惊慌包围过来的盗贼们回头一笑。 “我给你准备时间就好了~” 说完,艾什回头垂下左手放出更多骨索,捏住骨索反手腾起骨索的弧度,对包围而来的盗贼们横向扫过。 盗贼们有的试图用长剑去阻挡骨索,他们粗制的长剑被骨索划过,骨索的锋利轻而易举的崩碎了他们的剑身,沿着他们的左腰横切而过。 两个盗贼身子一歪,上半身和下半身便分了家,双腿站在草地上,上半身歪斜着掉落在地。 其余的盗贼没见过艾什这样的攻击方式,他们在见识到了同伴凄惨的死相后,有两个家伙丢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其余地咒骂着艾什,随后安静的操着手里的武器向她冲来。 艾什甩动骨索画圈去逼退盗贼们,她并不急着杀光这些家伙,她要给芙涅娅留出时间,留出她能对同类下死手的心里准备。 骨索在蓝金双月的月光,以及篝火的晃动下不断变换着颜色,银色、蓝色、金色和红色的变换之中,艾什不停左右甩动骨索逼退盗贼团。 盗贼团们很迅速的就从被突袭的错愕中脱出,他们纷纷尝试着靠近艾什,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不过最长的武器也就是长剑,没有更长的。 他们见艾什手里的那条“绳子”极其锋利,便谨慎的在前进和逼退中来回挪动脚步,艾什眼看着两个人跑进帐篷里,手里攥着手弩出来,搭上带毒的弩箭,瞄准了自己。 艾什稍微放慢左手舞动骨索的速度,紧盯两个盗贼弩手,并缓慢的后退。 “腾!腾!” 两根弩矢射出,向着艾什极速飞来,艾什不紧不慢的用蓝芯剑横在脖子前,挡住了第一枚弩箭,随后左手五指张开,来回抖动的骨索迅速变得杂乱。 像是活物一般抽搐乱窜的骨索挡住了第二发弩矢,艾什立刻左手手指拈动骨索,迅速收回骨索并对着瘦高的盗贼首领拉尔一笑。 “啊,你就是野鸟盗贼团的首领是吧?拉尔先生?不好意思,早上是我杀了你们的人,现在我来收个尾。” 瘦高的拉尔两手各握持一把匕首,见到艾什一脸自信的笑容,以及听到她那带着浓厚嘲讽意味的话语,顿时恼怒的对艾什破口大骂。 然而艾什听不懂拉尔在骂什么,他说的不是帝国语,是艾什没听过的语言。 反正艾什也听不懂,气急败坏的咒骂她也不放在心上,轻盈的侧身躲过又一发弩矢,眼睛盯住另一根射来的弩箭,左手对着弩箭卷动骨索。 骨索迅速放出一道银光,顺着飞来的弩箭缠绕而上,在弩箭即将扎进艾什左眼前定在半空,艾什大力扣动左手臂,对着一个盗贼便甩下带着弩箭的骨索。 那盗贼灵活的躲开了骨索的劈砍,但是没能躲开被骨索捆绑的弩箭,弩箭在骨索劈砍而空后,艾什又抖着左手骨索,将骨索从地面拽起,打斜着从盗贼脚边腾起。 然而艾什没能仔细瞄准盗贼没有护甲的腿部,另一个盗贼突地冲来跃起,右手抡着木斧头劈向艾什的头顶,艾什不得不转头抬高蓝芯剑,格挡住盗贼的攻击。 左手的骨索也偏失了目标,带着弩箭的骨索扎进盗贼的革甲上,但因为艾什被转移了注意力,弩箭并没有扎的很深,她也来不及收回弩箭。 艾什右手抬着蓝芯剑和盗贼对峙,持斧盗贼发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压不过一个女人,他在惊讶中迅速抬起木斧,连续向艾什劈砍。 艾什也是恍惚了下,她对盗贼的速度有严重判断失误,对方攻击的速度很快,而且在持斧盗贼的连续劈砍下,她也在不停后退。 其他的盗贼看到伙伴暂时逼退艾什,便各自涌上来,安静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艾什被持斧盗贼逼的后退了几步,她趁着持斧盗贼抬起右手的瞬间,停止后退,右膝迅速向前顶去,大力地撞击在盗贼的两腿之间。 盗贼闷哼一声,艾什明显感觉到他身子晃动的剧烈,不受控制的弯腰稀奇,趁着持斧盗贼承受着剧痛,艾什右手旋转蓝芯剑,由正握转为反握,大力扎下。 可艾什和持斧盗贼距离太近了,她没有积蓄起来力量,蓝芯剑从持斧盗贼的脊椎处刺下,却没有扎入太深,持斧盗贼吃痛中右手横抡木斧,艾什惊了下,后撅屁股堪堪躲开。 她松开左手握住的骨索一端,握起拳头,利用缠在手指关节上的骨索对持斧盗贼的左脸猛击,这才将持斧盗贼打的侧身倒下,她也能在此刻抽回蓝芯剑,抬手去格挡又一名匕首盗贼的刺击。 就在艾什打算再次握起骨索一端,继续来一次横切把近身的盗贼都切成两半时,身后突然冒起赤红的光芒。 他眼前的盗贼明显愣住了,手中被艾什格挡住的匕首也在继续刺下中停滞,眼神越过艾什看向她身后。 艾什可没时间管身后怎么在冒红光,她后撤一步,向后跃起的同时收右臂,对盗贼的胸口飞速刺下。 蓝芯剑的剑尖稍微感受到了阻碍,长剑破开盗贼的皮革胸甲,顺着肋骨直穿刺进他的心脏,艾什抽刀的同时,一枚弩箭从艾什难以防御的角度射来,直接扎进了艾什的右手。 剧痛随着艾什的右手的迟滞传来,她右手不由自主的后仰而去,蓝芯剑也脱了手飞向后方,她来不及捡回蓝芯剑忍痛抖动左手的骨索。 左手甩着骨索一端交给右手,她两手握住骨索挡在头顶,一个持剑盗贼奔跑而来,拿着并不长的短剑,奔袭着劈砍而下。 艾什咬紧牙,两手绷紧骨索并歪头看向其他盗贼,她深知对方如果力气够大,短剑劈砍在骨索上只会崩断它自己的剑身。 果然,在身后的红光浮动和芙涅娅的清朗低语中,持剑盗贼的短剑砍中骨索,铛~地一声脆响,短剑崩断,剑刃的碎片和半截剑身擦着艾什的脖侧飞过。 艾什向前一步,右脚横扫持剑盗贼的左脚腕,盗贼动作很快地抬起左脚,但还是没能避过支撑身体的右脚,艾什一脚将持剑盗贼踢得侧身摔倒在地。 艾什赶紧蹲下,两膝带着全身的重量奋力压在持剑盗贼的腰间,骑在他身上双手立刻从持剑盗贼头顶绕过,骨索在他的脖子上绕了几圈的瞬间,艾什勒紧了骨索。 迷妄者的力量足够一拳击晕一个普通人了,更别提艾什抿嘴咬牙的大力勒动下,持剑盗贼的整个脖子被勒地碎裂成几段。 鲜血混合着脊椎与数个大块皮肉崩溅,持剑盗贼的脑袋掉落的同时,绽开的血液喷了艾什一脸一身,她没有来得及躲避,血液扑进了她的眼睛里。 艾什来不及多想,原地后仰翻滚,谁知,自己可能是用力过大,整个人滚进了躲藏的灌木丛内。 “哎呀!哇!全进我的眼睛里了!哇啊啊啊!” 在战斗中被血糊住眼睛让艾什慌张起来,她急急忙忙用袖子去擦眼睛,眼前的鲜红几次眨动间变得清晰,可四周依旧是赤红一片。 本以为是眼睛里还有血的艾什又搓了搓,但身边的炽热让艾什扭过头,这才知道不是眼睛里有血,而是芙涅娅终于站了起来。 芙涅娅弯腰侧身,法杖像是被她拿了一根球棒一般半扛在右身侧,她双眼内没有泛出魔法环,反而一个赤红的二环魔法环悬浮在她的面前。 正是那不断顺时针逆时针转动的魔法环发出的光芒,让艾什以为自己要瞎了,二环法环内滚动着大片复杂又密集的文字与符号,随着芙涅娅的法术咒语念动中变换着位置和光芒。 “fireloard,lusiver,tanuoxiya,火浪......” 艾什只能听懂芙涅娅说出火浪这两个字,紧接着芙涅娅迅速卷动身体弯腰,头昂起盯着惊慌的盗贼们,她绷直腰侧身将法杖戳在地上的那一刻,艾什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火热。 火焰如同实质的物体,浪潮般从二环法环中喷涌而出,横向着掀起数米高的火浪,直推向终于惊叫出声的盗贼团。 “等等!他们还有钱!别用火!别用,烫烫烫烫烫烫!!!!” 艾什本要阻止芙涅娅,可火浪温度越来越高,并在二环法环两侧泛涌开来,艾什很快就被火浪逼的连滚带爬跑到芙涅娅身后。 她转头向盗贼团看去,剩余的盗贼团成员,十几个人,眨眼间就被火浪吞没,火浪焚烧着空地中的一切。 艾什能听到男女短暂的哀嚎,哀嚎转瞬即逝,只有火浪呼呼地翻动声,其中稍微能听到物体被烧着的噼啪声。 如果艾什不是迷妄者,那火浪喷涌出的刺眼光芒一定会让她流眼泪,但现在,艾什傻愣愣地看着火浪从营地这头烧到营地那头。 最终吞没了整个营地内的所有东西才停下,芙涅娅的法师袍被火浪呼出的气浪吹得直响,露出她大片的大腿和手臂,她眼神坚定,但随着火焰的停滞,艾什看到她眼神又变了变。 “呼——————” 芙涅娅抬起地上的法杖呼着气,火浪顿时扭曲起来四散飘荡,几次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焦黑和或大或小的火团燃烧。 一地的焦黑尸体卷曲,死相凄惨,他们保持着被烧死前的动作,或躲避,或逃跑,烧糊的臭味从营地中飘荡,那些马车,帐篷统统化为乌有,混进地面的黑土中。 艾什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自己要费很久时间才能解决的盗贼团,芙涅娅仅仅一个法术就把他们全干掉了。 “哇哦,尊贵的法师老爷就是不一样。” 艾什从地上站起拍打着衣物,驱散温度着调笑,芙涅娅表情很是风淡云轻,她呼出一口白烟,烟雾散在空中,回头对艾什露出难过的表情。 “哎!别给我看这个脸啊!是你要回来杀了他们的,你还把他们所有东西都烧了!” 艾什赶紧抬手打住,她不想安慰芙涅娅,更不想因为她杀人而被烦,自己最不喜欢劝别人了,这种安慰人的事还是巴尼做更合适。 芙涅娅回头和艾什一同看着烧焦的土地,四处跳动的火焰,她抱着法杖无不摇头叹气。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们呢?本来是他们先偷东西的.....” “啊!别继续说下去了!我给你讲的很清楚了芙涅娅!你必须习惯,懂了吗?” “我懂......很懂.....艾什.....” 芙涅娅咬着嘴唇低下头,她转身拍打着艾什身上散落的白灰,艾什看芙涅娅强忍着心里难受的样子,不由得也软下了口气。 “没事的,芙涅娅,我多和你说说帝都的故事,你就会好一些,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 艾什大大咧咧的揽着芙涅娅的肩膀让她先走,自己捡回被甩飞的蓝芯剑,低头看了下还扎着弩箭的右手腕,她拔出弩箭丢进野鸟盗贼团的燃烧营地之中。 没有多看一眼,艾什小跑着又拉住芙涅娅的肩膀,笑嘻嘻的给她讲着帝都的故事。 什么帝都的阶级啦~人民过得并不好啊~诈骗,死亡,黑暗啦~帝国军队近乎百万,但是四散帝国各处入侵,却又很难入侵成功之类的事。 其实艾什想想,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过讲给芙涅娅听会更好,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芙涅娅第一次杀异族以外的人,还是人类,肯定心里不舒服。 毕竟艾什知道,像芙涅娅这样的富家小姐,肯定不把哥布林那样的异族,或者少智的异族,魔物当成人类看的,即使芙涅娅没觉得自己歧视他们,他们心底也是这么想的。 艾什觉得无所谓,自己也看不上少智的哥布林就是了,她和芙涅娅往圆心林堡垒城走去,沿着主路,聊着天,把刚才的事忘光光。 芙涅娅是要睡不着觉了,不过艾什忙了一天也累了,她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稍微让芙涅娅心情好了点的艾什回过头,望着森林的火光,大火烧不起来,空气中还有丝丝潮湿,又要下雨了。 没人会记得野鸟盗贼团,哦,除了小波娜,那女孩以后自由了吧,可为了活下去,有饭吃,她又会做些什么呢? 大概率是继续当小偷吧...... 艾什挪动眼神,眨着玫瑰色的蛇瞳打了个哈欠,两手背在身后轻松的看着天空中的蓝金双月。 “芙涅娅,要想和我们一起旅行下去,你要尽快明白这些事,有时候,我们不下手,死的人,就是我们啊.....” 艾什的话让芙涅娅更加抱紧法杖,她略微点点头,和艾什一起抬头去看天空中蓝色和金色的月亮,呢喃道: “我知道了.....艾什.....别担心.....” 第42章 城堡废墟 “抱歉,艾什,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巴尼他忙着和新认识的卖茶女孩调情,根本没时间理会我。” “嗯.....啊......你要实在是心里不舒服,你就出去逛逛......” “可是我总感觉出去会被骗,会被偷东西,会被要更昂贵的价格.......” “不是......芙涅娅,那你也不能在我.......坐在马桶上的时候找我聊这些吧?” 艾什一脸的无奈,她正用衣衫挡住洁白的大腿,窘迫的坐在旅馆房间的木头马桶上对芙涅娅尬笑。 自从芙涅娅一口气烧死了十几人后,回到了旅馆的她每天都心神不宁的,总是和艾什聊起那晚的事,而且不分昼夜和时间。 有时候是深夜会去到艾什的房间聊天,有时候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事,今天更甚,在艾什好不容易躲开芙涅娅打算安安静静清空肚子的时候,芙涅娅找上门来。 望着门口抱着法杖又尴尬又心烦的芙涅娅,艾什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劝导她的兴趣,尤其是现在这种尴尬的时候。 被芙涅娅烦的实在没办法的艾什无奈,她摆正衬衫下摆,叉着腿一脸恳求的对芙涅娅道: “说真的,你有点吓到我了芙涅娅,这样吧,我们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就差我的盔甲部件了,我带你逛逛别的地方好不好?求求你让我安心自已一个人呆一会吧!” 芙涅娅连连道歉着关上了厕所的门,然而没点油灯的艾什立刻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她听着房间门被关闭的声音,不由得深深呼了口气。 “我好后悔,我干嘛要劝她那些事,我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我干嘛要......啊......” 泄气的艾什烦躁的直揉头发,她哀嚎着靠在马桶上,琢磨着那晚之后的事。 本来宰了野鸟盗贼团的所有盗贼是件开心的事,算是为圆心林堡垒城的平民做了件好事,艾什拉着心情不是很好的芙涅娅赶回旅馆,也没见到波娜那只小老鼠。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艾什便在第二天和巴尼与一夜没睡补觉的芙涅娅告别,自己去买需要的东西,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旅店门口蹲着的波娜。 那小女孩一句话不说,见到艾什就逃跑了,没过几分钟,就会在艾什身后偷偷跟着,艾什去哪她去哪。 最开始艾什还不介意,直到连续几天被波娜跟踪,艾什实在是有些烦了,打算把那半鼠人女孩抓起来,塞一枚银币让她滚蛋。 结果波娜逃跑速度极快,往往艾什一回身要抓她的时候,小波娜就一溜烟逃走了,艾什放弃抓她的时候她又会跑回来,继续跟着艾什。 艾什有几次隔着很远问她要干嘛,波娜也不说,就盯着艾什看,给艾什看的后背直发凉。 最后艾什放弃了,她想跟着就跟着吧,自己懒得管了,就这样一个跟踪一个不理持续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巴尼没赚多少钱,这个混蛋每天把表演的钱通通砸在一个卖茶叶的女孩身上,尽管卖茶叶女孩对她不感兴趣,巴尼也乐此不疲的持续着。 艾什想到这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安安心心上完厕所,她披上兜帽斗篷,挂上蓝芯剑,带着骨索和钱袋,背包里装上束灵之书,慢慢悠悠地出门去找芙涅娅。 结果芙涅娅就在门口等着自己,瞪着两个大眼睛,活像是一个成熟怨妇在等丈夫归家,艾什被她的眼神瞪得直起鸡皮疙瘩。 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胳膊,指着上面的鸡皮疙瘩说: “哇哦,原来死人也可以起这东西。” 芙涅娅不知道该和艾什说什么,艾什隋然一笑,叉着腰大摇大摆的带着芙涅娅离开旅店。 果不其然,在旅店门口,脏兮兮的半鼠人女孩波娜还蹲在门外,一看到艾什起身就要逃,这回艾什真的有些受不了了,她左手扯下骨索就甩向波娜。 骨索左右打折弧线环在波娜面前,在波娜的惊呼中,骨索勒紧,迅速捆绑住波娜的腹部,转着圈的把波娜拖进旅店里。 店内的旅客和酒客们已经习惯了这场面,一个星期来总能看到艾什追着波娜跑,他们看到今天艾什得手了,便举起酒杯欢呼着。 “哎呀!艾什小姐终于抓到那孩子了吗?!” “我们都快看腻了,原来你早就能用绳子抓住她啊,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用呢?!” “来来来,掏钱!我就说艾什小姐会抓住她的吧!给钱!” 那些镇民和旅行者们嬉笑着碰杯,不少喜欢赌一手的家伙们拿出钱币互相抛掷着,芙涅娅扭捏的看看艾什,脸色羞红的伸出手,其他几个酒客便向她也扔出几枚铜币。 艾什回头瞪了一眼拿自己做赌注的芙涅娅,暗骂这家伙真是赌鬼的命,随后蹲下来对绑的严严实实的小波娜叹气。 “所以说啊......你到底要干嘛啊?” 小波娜瞪着大眼睛,吞吞吐吐的略微挣扎,像是很难为情的样子。 “我知道......是你和法师女人把野鸟盗贼团剿灭了,我也知道我骗你不对,我害怕被打,害怕被杀掉,我想......” 艾什赶紧竖起一根手指,甩着骨索松开波娜,边捋着骨索边摇头道: “你别说我收养你,你跟着我一类的话哦,这种俗套的骗术你拿去骗骗别人可以,骗我不行。” 小波娜本张开的口噎住,她神色变得黯淡,沮丧地盘腿坐在地上,两只耳朵耷拉下来。 “我就知道,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被野鸟盗贼团收养就是为了偷东西的,我现在没有钱,没有住处,我.....” “要钱是吧,休想!你骗了我几次,还想骗我们出来被野鸟盗贼团杀?不给!滚蛋!” 艾什抱着胳膊收回骨索挂好,波娜说什么艾什都能猜得到,这种小招数自己在帝都早玩遍了。 问题是艾什不会上当受骗,但是芙涅娅会,芙涅娅表情跟着沮丧下来,她抹着法师袍腰带侧面的小皮革包,从里面拽出了一枚金币,轻轻塞到波娜的手里。 芙涅娅温柔的揉了揉波娜的头,完全不嫌弃波娜油腻和满是灰尘的头发,嗓音轻柔暖人地眯眼笑着说: “拿去吧,拿了钱,跑的越远越好,不要被人抢了钱。” 芙涅娅说完,她冷下眼睛回头去看店里的酒客和旅行者,那威胁的意味不需言语。 实际上用不着芙涅娅威胁,小波娜说出艾什和芙涅娅剿灭野鸟盗贼团后,店里就已经没有了交谈声,所有人都盯着艾什的臭脸和芙涅娅的温柔发愣。 他们各自缩回脑袋,小声交谈和喝酒,艾什叉着腰叹口气,实在是觉得麻烦透顶了。 她转过身举起双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所有人大声宣布道: “哟!大家!我宣布个事!这轮酒和下轮酒我请了!大家把小老鼠的话忘记吧!也别在意芙涅娅的眼神,这家伙人不错的,你看啊,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骇人的事呢?” 酒客们听到有免费的酒喝,自然是陪着笑脸连连点头当做没听见,旅行者和房客们也识趣的不说话,只是和艾什笑笑便做着自己的事了。 艾什心疼地从钱袋里拿出两枚金币,遥遥丢给笑的开心的店老板,现在好了,损失的不是一金币,而是三金币了。 她揽过眼神依旧不善的芙涅娅,小声在她的耳边低语。 “记住,芙涅娅,不要把钱露出来,也不要威慑一整个屋子的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人里都是干嘛的,都是什么人,明白了吗?” 芙涅娅这才恍然大悟,她转身带着歉意和店里的人提裙道歉,艾什摇了摇头,蹲下来打量着波娜,对她努了努下巴。 “你怎么还不走?” “我......我知道你们有马车,哝,金币还你,我这几天......弄到了些钱,我从广场上骚扰女人的吟游诗人那里知道,你们要去北方,我也要去!” 艾什愣住了,面前这个稚嫩的女孩倔强地将金币举起,眼神炙热地让艾什很不适应,艾什没有接过金币反而挑着眉毛嬉笑道: “拿芙涅娅的钱让我们带你走?你想的真好。” “我打听过了!瓦斯特森林北方边境!还有我的族人!半鼠人的村子!我想要去那边!” 艾什狐疑的反手从背包中取出束灵之书,用地狱语问束灵之书波娜说的是真的吗? 束灵之书哗啦哗啦翻开书页,于心往地图上找到了瓦斯特森林东北部的一处边缘小镇,小镇的名字为:“花生镇”,束灵之书浮现出文字,确认波娜说的是真的。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仔仔细细看着波娜的眼睛,她想要看出波娜是不是骗自己,是不是想混入艾什的队伍,然后偷走大家的东西。 芙涅娅蹲下来,她也看着波娜,看了许久,波娜也转头看着芙涅娅,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互相对视。 艾什受不了两个人犯蠢,抬脚从波娜脑袋上迈过,任由斗篷从两人头上滑过去,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出门。 “不管你们了!我不管啦!真是!” 艾什骂骂咧咧的往第二道城墙外走去,她反手从背包里取出束灵之书,夹在腋下用地狱语抱怨个不停。 “蠢货!芙涅娅就是笨蛋!我才不想带个小贼出门!巴尼那家伙也是!为了女人什么话都往外说!臭书,他们都是笨蛋!只有你和我是聪明人!” 束灵之书微微震动,它不知道该不该展开书页回复生气的艾什,艾什就这样一个人抱怨着一路走到第二道城墙外。 这片到处都是工坊和乱七八糟商铺组成的缓冲区,到处都是黑色或白色的烟雾,温度都比城墙内要热许多。 艾什扣着兜帽走的很快,随便找了一家武器铺就钻了进去,她臭着脸也没什么好脾气,从货架上随便拿了把看起来做工不错的长弓,指着角落里的箭桶对人类店老板说: “这把弓,再来20根箭矢,箭袋、一块好一点的磨刀石,别的不要了,多少钱?” 店老板看艾什这么爽快且着急的样子,顿时笑脸露出,给艾什算了钱数,艾什黑着脸结账,把弓箭套在身上,其他东西塞进背包里转身就走。 她心里很不爽,不爽芙涅娅,倒不是不爽芙涅娅的善心和蠢蛋行为,但是她就不是爽,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芙涅娅心里还对世界抱有幻想?美好的愿景自己没有?还是什么?艾什越想越烦,乱逛着钻进盔甲店。 盔甲店里没有人,一个青色皮肤的壮汉在柜台后看着书籍,看起来像是人类和兽人的混血,他看艾什进来也懒得打招呼,随便指指店里琳琅满目的盔甲摆摆手。 “自己挑,不懂的问我,左边做工好,贵,右边做工差,便宜,墙上挂着的是非卖品,嗯,嗯.....” 艾什看了看各式各样的盔甲,她已经没有什么买东西的心情了,只打算赶紧随便挑一个小臂穿戴的层叠板甲,一个轻便点,保护大腿左右和些许小腹与屁股的裙甲,这就足够了。 至于胫甲和手套,艾什想想还是算了,太沉了,太沉了,自己跑动和跳跃速度很快,甲胄越多自己动作越慢,买一些盔甲就为了应对人多的家伙。 艾什随便挑了一对轻钢的阶梯小臂板甲,又在裙甲那边逛了圈,没多想,找了个女士穿戴的短裙板甲,都是轻钢做的,不会过于沉重。 提着单手提着这两件东西的艾什把盔甲甩在柜台上,半兽人老板上下看看艾什,稍微惊讶得撇撇嘴,歪头继续看书。 “价格在盔甲上的木牌标着,给了钱,东西拿走,附赠麻袋一条,在门口。” 艾什看了下价格,并不算贵,付账装袋走人。 心烦意乱的艾什扛着小半套甲胄气势汹汹的往广场走去,身上叮叮当当的盔甲碰撞声使得艾什更加烦躁。 穿过一条条街道,艾什在镇子里的空地广场看到了巴尼,他正坐在地上去擦拭班卓琴,听到盔甲的碰撞声,巴尼抬起头就看到艾什黑着脸走过来。 巴尼深感不妙,赶紧站起来笑脸相迎,结果艾什伸手拽住他的耳朵就往旅馆的方向而去,耳朵被扯痛的巴尼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哎呀哎呀的叫唤,引起周围镇民的一片笑声。 “你这家伙!把我们要去哪都说出来,被那个小老鼠听到了,你是觉得我们离阿莱克远就安全吗?一个吟游诗人,一个没什么脑子的法师,外加我一个死人,怎么看都是打劫的好目标吧!” “什么什么?!谁?哎呦!疼疼疼!艾什!艾什松手!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先认错!松开我的耳朵!要掉啦!” 艾什气鼓鼓的甩开巴尼,对着他的屁股踢了脚,抗了抗麻袋瞪了巴尼一眼就往旅馆走去,不明所以的巴尼揉着耳朵,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便小跑着跟上艾什,一个劲的赔笑哄着艾什。 一路在巴尼的陪笑和唠叨下,艾什回到旅馆,一进门看见芙涅娅坐在圆桌边,波娜正大口大口用叉子吃着羊排。 艾什就知道,芙涅娅这家伙一定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回头又瞪了一眼巴尼,从肩上卸下麻袋坐在餐桌边打响指,向老板要气泡水喝。 芙涅娅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几下,她给艾什推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艾什低头看了下,那是一张笔迹很模糊的地图。 “干嘛?这是什么?!” 艾什没好气的问着,抬手卷起手指弹了下波娜的脑门,波娜吃痛,嘶嘶抽着冷气去捂脑袋,芙涅娅看艾什还是生气的样子,摆出笑脸说道: “波娜给我的,北方的一处城堡废墟地图,野鸟盗贼团在那边藏有不少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你都把他们营地都烧成灰了,波娜她还有地图?!” 艾什哼着完全不相信,波娜咽下嘴里的肉沫,赶紧指着地图不满的嚷嚷。 “这可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每一个死掉的野鼠盗贼的尸体,都会埋在城堡那边,每个人都有,他们也把一部分钱放在里面了,信不信看你,坏女人!” “哎?你这小老鼠真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你的话我一个字母都不会相信!” 艾什撸起袖子就要去抓波娜,芙涅娅赶忙起身拦住呲牙咧嘴的艾什,用她那温柔的嗓音慢慢道: “我们反正也要离开不是吗?正好去看看,万一有好东西呢?对不对?” “最好是有好东西,要不然我就把她绑起来挂树上让野兽吃了她!” 艾什嘟囔着抱着胳膊翻白眼,她现在不爽芙涅娅到了极点,提起麻袋就往房间里走,留下芙涅娅和巴尼两人摇头叹气。 巴尼看着艾什生气的背影,很是不明白发生什么的挠挠头。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第43章 善与恶 臭着脸的艾什跷着二郎腿坐在马车后面,她偏头眼神不善的盯着马车座椅上的三个人,嘴里恶狠狠的嚼着香肠生闷气。 前面三个家伙聊天声音很大,笑得很开心,不时还会发出爆笑声,吵得艾什分心咬了下舌头,痛的她更是气急败坏的对三个人竖起无名指。 一个细支结硕果,胸大无脑,没有脑子,只有山峰和美人脸的蠢货法师。 一个驾驶马车,笑声像是锯木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色鬼吟游诗人。 以及一个洗了澡,去了虱子,头发精心编过,还换了新衣服的半鼠人小偷。 这三个人就好像一家三口,坐在座位上高谈论阔,而马车里的艾什就像是个想要破坏人家家庭的阴险小人,一个劲儿对他们三个翻白眼。 艾什抱住束灵之书哼了声,爬到马车后部,推开挡住路的木桶和木箱,打开后部挡板,两条腿伸出去去靠在马车内壁,直摇头叹气。 “芙涅娅是蠢货,绝对的蠢货,真把自己当成圣女或神官了?谁都想救?还有对世界美好的幻想?呸!虚伪!” 艾什用地狱语在后面骂街,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道: “你相信那个半鼠人吗?” “不相信啊,怎么可能相信,我在帝都没少用在哪里哪里见过没人要的钱袋,装作好心让路人去捡,然后往他们头上套箩筐,再抢走他们的钱。” 艾什风淡云轻的说着自己干过的恶事,束灵之书漂浮了一会儿,它来到艾什身边落下。 “或许,你总把人想的最坏呢?当然,我同样看不起芙涅娅的善良,无论是真实还是虚伪,越善良的人越难以生存。” “我倒不在乎芙涅娅,反正到了芙拉尔王国我们就分别了,我只是不想因为她的......所谓的善良,把我和巴尼害死。” 艾什不满地哼出声,她现在需要芙涅娅,一个法师能在旅途中带来更多的安全,但是一个没脑子的法师,艾什就不是那么有好感了。 她拿出骨索放在手里当做翻绳玩,生气归生气,自己也不想劝芙涅娅,万一再被骗,那芙涅娅就会知道艾什说的都是对的。 劝人无数次,不如真正经历一次,艾什是这么想的。 反正她这几天每天睡得不是很稳,自从出了圆心林堡垒城,她每天晚上都在警惕波娜,担忧她偷东西,担忧野鸟盗贼团没有杀干净,还有幸存者。 不过三天了,波娜表现的和正常小女孩没什么两样,和芙涅娅走的很近,芙涅娅给她洗了澡,买了衣服,还特地去圆心林堡垒城的医官那里买了驱虫药。 波娜天天缠着芙涅娅,总是笑呵呵的与芙涅娅聊天,倒是没有反常的样子。 至于巴尼?那个家伙没有把卖茶女泡到手,情绪低落了几天,还厚着脸皮向艾什借钱,自己的钱全都砸在卖茶女的身上了。 现在艾什知道为什么巴尼会穷了,就是好色! 艾什呼出胸中的闷气,歪头看向马车外,马车悠悠前行,马铃和车轮转动的嘎吱声混在一起,让艾什有种昏昏欲睡的悠闲感。 她打了个哈欠,从腰后摘下魂雾灯发呆。 魂雾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聚集起来能够召唤安瑟的灵魂,自己吃了多少灵魂也忘了,怎么还是感不到灵魂绳匠的.....刻印打开的感觉? 还是吃的不够多,灵魂收集的不够多,可哪能有那么多灵魂给自己吃呢? 艾什手里的骨索不断变换出蝴蝶与小猫的形状,她思索着不停打哈欠,越想越烦的她伸手拉起马车后门挡板,拽下帆布门帘。 转手抱着束灵之书躺在面包袋上闭上了眼,她嘴角扬起微笑,搞怪的开玩笑道: “束灵之书啊,你以前是男人对吧?我抱你有感觉吗?” 束灵之书挣开艾什的怀抱,缓慢的翻开了书页。 “我说了,我是死神书官,负责记录的,我生前是男人,死后灵魂进入地狱,安格尔大人的神官们割掉了我灵魂中的.....一部分,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对你有感觉的。” “嘶.....你.....被阉割了?阉割的书官?” “是的,所以你想要玩闹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束灵之书毫不避讳的露出文字,艾什躺正,觉得自己的玩笑开的有点过了,她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想了想问道: “那......臭书,你生前,是哪里人?干什么的?我一直没问过你,你总是......给我一种严肃,只工作,不会开玩笑的感觉。” 束灵之书在空中漂浮,这个问题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漂浮了一会儿,它似是人类叹气,缓慢的翻动了书页。 “我已经记不清我究竟成为一本书多久了,我只记得,我以前......是西陆西边的人,哪个国家,信仰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的灵魂进入地狱后.....我就成为了地狱书官。” “就像是命运和伟大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安排,灵魂有了实体,有了肉体,没有面容,为安格尔大人服务,安格尔大人不需要书官教安瑟大人,他需要一本书。” “所以,灵魂实体受到阉割,那方面的想法也像是云雾,毫无作用,我就是那本书,书拘禁了我的灵魂,我的职责是我的一切,安格尔大人,安瑟大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艾什从没看过束灵之书“说”这么多的话,她一时间沉默下来,想想束灵之书蛮可怜的,没有名字,性格也是漫长时间磨合出来的。 对许多事都不感兴趣,就工作工作,灵魂在一本书里,一定很不好过吧? 艾什想了想,打算说点别的好让束灵之书.....好受点?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说道: “地狱啊......我都不知道神们每天在干嘛,那么多人向他们祈祷,他们真的有帮助人们吗?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帮?” “不要妄图猜测你无法了解的至高力量,艾什。” 束灵之书又严肃起来,稍微用语气严厉的措辞教训艾什,艾什咂嘴把手放在小腹上,叹了口气。 “主神,他的名讳和称呼那么多,可又没人见过他,都是传说,旧神们......死神,海神,战争之神、艺术之神、智慧之神.....数不清的旧神,然后现在还有新神。” “小溪之神?马车之神?沙漏之神?神这么泛滥吗?但是也没看到新神帮助人们,如此多的神灵,世界还是那么烂,所以他们在干嘛?” 束灵之书哗哗翻动书页,似乎生了气,它展开两边用硕大的地狱语写出一句话。 “我说了!不要妄图猜测至高力量,神们!不是迷妄者应该质疑的!他们有无尽的智慧!凡人!不要再想了!这是亵渎!” “哦......那我反正就认识安瑟一个人,那我向她祈祷,她能听见吗?能来帮我吗?” 束灵之书停顿在半空,没有回复艾什任何话,合上书页飘到艾什身边不动了。 艾什翻过身,知道束灵之书生气了,她抿抿嘴唇,带着歉意的声音说: “我不是想亵渎他们,我只是疑惑,抱歉.....” 束灵之书翻翻书页就当回答了,艾什闭上眼不问束灵之书东西了,尽管自己心里还是抱有嘲讽的想法的。 马车的摇晃中,艾什的思绪逐渐昏沉,蜷缩在马车后面的她拉下兜帽,让自己眼前更加黑一些,似是喃喃低语的对束灵之书说。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多的神吗?既然有旧神,怎么还会有新神?我总能在帝都听说哪里哪里有新神出现,帮助人们,不管是什么种族。” 束灵之书再也没有声响,艾什便不再说话,她用斗篷裹住上半身,尽力不去想这些事,在马车的摇晃中,从昏昏欲睡,逐渐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艾什感觉马车停下的前后晃动,她睁开眼,擦擦嘴角的口水,回头看向束灵之书。 束灵之书躺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还有没有生气,艾什试着和他问好,然而束灵之书完全不理会艾什。 知道这下束灵之书是真生气了,艾什伸手拍拍束灵之书的封皮,轻声道了歉,翻身从马车后门跳下车。 天色已经不早了,黄昏的金黄色光辉洒满大地,她甩甩胳膊踢踢腿,绕着马车走到前面。 马车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城堡前,城堡并不大,在一片森林中长满野草的空地间塌落,围墙大多倒塌,建筑也堆积在一起,基本上没有任何支撑房顶的地方,就是一大堆大块碎石。 芙涅娅抱着波娜和巴尼下车,几个人看着低矮的碎石古堡,感叹着以前四方大战的激烈,而艾什则回头,忧心忡忡的看向马车内。 她担心束灵之书,这家伙第一次不理自己,艾什叹口气,摘下兜帽叉起腰,歪头狐疑地对波娜问道: “就是这?野鼠盗贼团藏财宝的地方?” “嗯!是的!就是这!他们把东西都藏在废墟里了!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盗贼团成员的墓地就在城堡后面。” 波娜信誓旦旦的指着城堡废墟直拍胸脯,并抬头看向逐渐升起的蓝金双月,然后补了一句话。 “天快黑了,这里在晚上听说有鬼魂出没,你们要拿东西就尽快吧,这就算是我感谢你们让我获得自由,我害怕鬼魂,我不进去了。” 艾什皱起眉,她看着波娜纯真且略带担忧和害怕的脸,又看芙涅娅点头蹲下来给波娜整理衣服,让她在马车上等她。 “巴尼,你可以在这里和小波娜等一下吗?艾什?你和我一起去吗?” 芙涅娅温柔的拍拍波娜的小脸,对巴尼和艾什说着,巴尼耸肩,他在原地活动着胳膊和腿,缓解驾车的疲劳。 艾什不相信波娜,她为什么不进去?就因为怕鬼吗?听说有鬼魂出没?以前她没来过? 一堆疑问出现在艾什心里,可她不想问波娜了,她转身爬进马车内,找出盔甲边穿戴边说道: “等我一会儿,巴尼,别生火,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把提灯点上。” 艾什不理会芙涅娅,她也在生气,生芙涅娅的气,自己轻松的套上轻钢胸甲,把短裙甲提好,小臂板甲就右手穿上,这才跳下马车,沉默的拔出蓝芯剑往前走。 芙涅娅看得出来艾什还在生气,她露出尴尬的笑容,对波娜眨眨眼,提着法杖小跑着跟上了艾什,很快就和艾什翻过破败的城墙,跳进一小片被废墟包围的空地。 艾什左手捋着骨索五指灵活的缠绕住骨索,眯眼看向废墟里面,风从倒塌的建筑内穿过,发出呜呜呜地空洞声响,一些蝙蝠从城堡中飞出,扑腾着翅膀钻入了森林。 嗅了嗅味道,艾什皱鼻闭上一只眼,城堡里浸湿腐朽的木头和植物的潮湿味儿,实在是不怎么好,熏得艾什有些鼻子发痒。 芙涅娅悄悄走到艾什身边,跟着艾什翻越一个又一个大石块,随着她沉默的前进。 一直往前走的过程中,气氛尴尬又沉闷,艾什心情不是很好,她四下寻找着可能藏有钱币的地方,芙涅娅行动有些笨拙,她不像艾什那么灵活,能轻松翻越一些半人高的石头。 速度较慢的芙涅娅艰难的跟上艾什,她看着艾什的背影,神色黯然。 “你还在生气吗?艾什?” “嗯......” 艾什敷衍的哼着,蹲下来去看石头上的苔藓,苔藓很厚,还有不少藤蔓缠绕着石头,这里根本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芙涅娅看艾什直接回答,垂下头,轻跳到艾什身边的空地,抬起头看着石头上的艾什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波娜?你一次机会都不给她的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她,你可怜她不代表我可怜,她如果说的是真的,送她去东北方也是你下的决定,她说的是假的,杀了她是我下的决定,我们不同。” 艾什冷漠的说完,从石头上跳下,继续往城堡深处翻越,芙涅娅不得已只能继续跟着艾什,脸色忧愁。 “可是,不是她决定当孤儿的,她做了错事,但是总要给犯错的人机会。” 艾什停住脚步,一脸嘲讽的对芙涅娅嗤笑,长剑入鞘,她叉着腰面对芙涅娅咧嘴。 “我也不是自己决定当孤儿和奴隶的,我犯了错没被人发现,我就是赢了,我犯了错被人发现,挨了揍,那我就是输了,没人会给我机会的,波娜也一样。” “那你这么做!和那些奴役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芙涅娅突然提高了声调,像是质问,像是愤怒,艾什冷笑几声,转身接着寻找财宝说: “区别?区别就是我没奴役她,我甚至和某个傻瓜混血巫师给了她自由,她却几次因为怕挨揍,怕死不停地欺骗,配合盗贼要杀死我们,更何况.....” “我是奴隶,我和波娜相象,而你,芙涅娅,你这种富人,这种没经历过黑暗的人,甚至算不清楚账的人,是最像奴隶主的。” 艾什说的话很冷漠生硬,对于芙涅娅的尊重和好感也不存在,只是像是陈述事实一般告知芙涅娅。 芙涅娅哑口,她攥紧拳头,脸色逐渐涨红,对着艾什的背影叫道: “我怎么像他们了?我没有打过侍奉我们的任何一个侍者!我善意的对待每一个人!我有错吗?” “你没错,你和那些人相像的地方,就在于你们同样高傲且愚蠢,就像我杀过的那些老爷夫人一样。” 艾什站住脚,她回过头露出嘲笑的表情,不管芙涅娅气红的脸接着说: “你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你的善,而本质上,你们高高在上,你们眼睛里只有自己,善意,对你们来说是怜悯,怜悯波娜,怜悯穷人,如果你是真的可怜波娜的话。” 芙涅娅正要张口反驳,艾什视线越过芙涅娅看向她身后,芙涅娅转身,看到束灵之书飞速的飘向艾什,它展开书页,迅速用帝国语展现一句话。 “巴尼被小女孩打晕了!小女孩抢走了我们的钱!逃走了!” 艾什没有任何废话,原地跃起从半空中抓住束灵之书,极速奔向马车的方向,她边跑边对芙涅娅喊道: “你善意的回报呢?嗯?” 艾什不再理会原地表情愣住的芙涅娅,尽自己最快速度跑出城堡废墟,巴尼趴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直哼哼,平底锅甩在他的身板,波娜却不在马车内。 艾什放缓脚步走到巴尼身边扶起他,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 “还好吧?” “你被平底锅敲一下呢?!还好没把我敲傻!我满脑子的故事和诗歌啊!” 艾什看巴尼还能开玩笑,望向昏暗的森林,小波娜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回头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芙涅娅,拽着巴尼的胳膊将他扶到马车上。 艾什把手伸进胸口往下探,抓到一个小布袋,扯出来将带着汗水的钱袋丢向芙涅娅,抱着胳膊露出笑容。 “现在知道我们的区别了吧?那小丫头和我一样,而我们,和你不同,芙涅娅,她偷走的钱袋里只有十几个铜币,你以为我被偷了一次还会再把钱留下吗?” 艾什爬上马车坐好,拿起缰绳对表情复杂到了极点的芙涅娅道: “你的善是你的事,我的恶是我的选择,但是你的善别把我们带入危险,我之前和你说过这件事,这会害死你,也会害死我,我不会为你的善而浪费生命的。” “我......我知道了.....” 芙涅娅紧紧攥着钱袋垂下头,晚风吹过她的法师袍,带着她的衣角和草叶飘起,那一刻,艾什知道,有人的幻想破碎了。 “所以你是要在这等那个小偷回来继续装可怜,还是跟我们离开这?我们的旅途还很长,芙涅娅。” 艾什说完展开束灵之书,不管满心琐事的芙涅娅,轻轻对束灵之书用地狱语道歉。 “抱歉,臭书......” “没什么,艾什,没什么......你和我之间的谈话,安瑟大人也曾.....和你一样质疑过......” 蓝金双月浮上天空,马车重新上路,提灯在马车的晃动中照着三个人的脸。 揉着后脑勺呲牙咧嘴的巴尼,拄着法杖深思的芙涅娅,以及一脸平淡的艾什,就像往常一样,只不过几人安静了许多,直到芙涅娅打破了沉默。 “艾什?” “嗯?” “如果......波娜再回来呢?你会不会......你知道的。” “你如果以为小孩子和女人我就不杀的话,那你就错了,我不是好人,芙涅娅......” 艾什抚摸着束灵之书,看向前路。 “这个世界,幻想只存在于皇宫和大院子里,不存在我们这些你们看不见的人身上......” 第44章 猎鹿 向北方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雨季让道路变得泥泞,很多时候,艾什和巴尼不得不跳下车,一个拽马,一个推车,芙涅娅用缰绳驱赶马匹往正确的地方走。 当然,艾什总是在后面吭哧吭哧推马车的那个,三个人之中,只有艾什的力气最大,也只有她能推车。 自从离开城堡废墟向北后,雨水就没停过,主路上更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一路上又要和泥泞与大雨做对,艾什的衣服就没干净过。 但是艾什不介意被大雨浇透,也不介意在雨中推车,她倒觉得这是在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从而进行的劳动,蛮有......幸福感的。 直到9月末,还有一天10月的这天,在主路附近的一条河流桥梁边,艾什在雨中叉着腰,她身边跟着摘下帽子的巴尼和芙涅娅,三人都默默地看着河滩鹅卵石上躺着的小小物体。 那是一个脸被撕扯掉一半的小女孩,,老鼠耳朵也没了一只,另一只剩下一半,两只眼睛都不见了,留下空落落的眼眶和脸骨。 女孩的脖子断掉,缺了一大块的肉,左右手臂被撕扯,半只手掌落在女孩附近,手掌内还攥着一个破了洞的小小钱袋。 她的下半身根本就没有,只有肠子和其他内脏碎片,带着腐烂的气息和干燥后的硬质,一直拖进河里。 是的,小女孩是波娜,她往北跑了几天,却在过桥的时候被袭击,已经死在这有几天了。 巴尼蹲下来顶着雨水去查看河滩上的带蹼的类人脚印,那些脚印四散在波娜身边,有的踩在鹅卵石上压出一块凹地,有的踩在河滩的泥土上,留下一个个较为清晰的足迹。 “带蹼的脚印,大概是水鬼或者蛙人,但是蛙人是吞食孩子和牲畜,不会把......她撕成这样的,所以蛙人可以除外,那就只有水鬼了。” 巴尼见多识广,他站起身叹口气,转身向马车走去,艾什冷哼一声,也跟着巴尼回到马车,只留下芙涅娅捏着帽子站在原地,望着小波娜的尸体沉默。 爬上马车的艾什扫去座位上的雨水,从马车里拽出吃光面包的空麻袋垫在屁股底下,用帝国语骂了声脏话转头对巴尼道: “世界真残酷喔————” 巴尼看不下去小孩子的尸体,唉声叹气的说了一段十七听不懂的他国语言诗词,扭过头叹气。 “你不吃了她的灵魂吗?” “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尸体都臭了,蛆在尸体里一团一团的,灵魂可能早就不见了,我吃什么?” 艾什抬头把马车的遮雨棚调整往前点,抱着胳膊去看一动不动原地站着芙涅娅,她不想劝芙涅娅,让她早点认清现实比较好。 波娜偷了几枚钱币就跑,还打了巴尼,艾什就没打算追,这样的孩子,追回来干嘛? 现在好了,被水鬼撕成两半了,芙涅娅也该明白,世界的残酷和黑暗,她那点善意也应该收敛了。 不过这段时间来,芙涅娅倒是心态转的很快,也不说什么善良的傻话让艾什嗤之以鼻了,不过今天嘛,她估计要难受一段时间了。 “走吧,巴尼,别在这待着了,雨下了几天了,你看河水都变得急了,我们还是尽早过河吧。” 巴尼点头,甩着缰绳操控马匹向前进,马车慢悠悠的行到木头桥梁前,巴尼拉动缰绳让马停下,和艾什一起去看依旧不动弹的芙涅娅。 艾什有些没耐性,湍急的河流哗哗作响,一些树枝从上游急速被冲下,雨也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都死了几天了,你能干嘛?用你的法术让她复活吗?还是你要给她祈祷让她灵魂得到安息?你是法师,不是神官和牧师!” 艾什没好气的向芙涅娅喊去,芙涅娅满头长发被雨水打湿,她一点点将巫师帽戴在头上,身子晃了晃,垂着头走向马车,一声不吭的坐在巴尼身边。 巴尼和艾什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劝,再安慰芙涅娅,有时候劝多了,安慰人多了,就没有意义,也没有气力了。 马车嘎吱嘎吱的压上木桥,慢悠悠地从桥面压过,过了桥的几人又继续了前行的旅程。 艾什是没想到小波娜会死的,尤其是死在河边,被水鬼杀死,她本以为小波娜会逃回圆心林堡垒城,或者向东北去寻找所谓的半鼠人城镇。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后者,一个人去森林东北方的路上,过桥前遇上了水鬼,被撕成两截。 艾什完全不会对波娜有任何怜悯,仁慈,她早就习惯了这些,老人,女人,孩子,从来都是魔物或者异族袭击的对象,因为他们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 艾什瞥了眼一旁垂头不语的芙涅娅,用手肘怼了把巴尼,巴尼愣了下,随即明白艾什是什么意思。 巴尼清清嗓子,把头探出遮雨棚,张大嘴巴接了几口雨水漱了漱口吐出,调整心态悠扬地唱起了歌。 歌词,语言,艾什听不懂,大概是芙拉尔语,听到巴尼歌声的芙涅娅肩膀颤了颤,她抹着眼泪看向路边,艾什露出一丝微笑,起身爬进马车里。 有巴尼就够了,吟游诗人是最能快速调动人心,让人情绪随着他们的想法变化的,让芙涅娅重新振作起来,对巴尼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艾什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钻进马车的她打开提灯,在灯火下,艾什对“睡大觉”的束灵之书勾勾手,束灵之书飘到艾什膝盖上,艾什找出墨水和羽毛笔,趴在木箱子上一笔一画的写出最近的故事。 “臭书,我记录完了这些,安瑟真的会看嘛?我找完了圣人的躯体,她办完了事,我直接和她讲故事不就好了?” “那你能记住你人生20多年里的所有事吗?” “哦.....你说的也是......” 艾什嘟囔着慢慢记载着事情,她不由得回想起小波娜的那倔强的小脸,咬了咬羽毛笔,艾什还是把小波娜的事记载下来。 安瑟应该不会对一个半鼠人女孩感兴趣,毕竟她是神,既然她要求了,艾什写就是了。 雨声、马铃声、马车移动声和巴尼的歌声混在一起,艾什静静书写下去,她并不着急全部记载下来,时间还长,旅途还久,没必要着急。 晃晃悠悠写了几页,艾什甩着有些发酸的手,把羽毛笔上的墨水用舌头舔去,卷起舌头掀起门帘吐到路边。 缩回头的她把书写工具和束灵之书摆好,从水果桶里拿了颗苹果钻出来,站在座椅上往前路看去。 雨还是那么大,烟雨蒙蒙地看不清前面的路,艾什打了个哈欠吃起苹果,听着巴尼悠然的歌声发呆。 无聊之中,她依稀看到有什么黄色的东西窜过主路,向西跑走了,艾什难得看到活物,赶紧眯眼追着黄色的东西看去。 那是一头很肥的雄鹿,头顶的大角咔嚓咔嚓的撞碎了垂下的树枝,艾什第一次看见活的鹿,她兴奋地连连拍打巴尼的肩膀,高声叫道: “巴尼!巴尼!鹿!鹿肉好吃吗?!” 巴尼的肩膀被艾什打的发疼他,他呲牙咧嘴的打开艾什的手,一把将艾什拉坐下来,揉着胳膊嘟囔道: “看你没见过世界的样子!哪有鹿?我怎么没看到?鹿肉吃起来还凑合,蛮腥膻的,和.....硬一点的马肉差不多吧。” 艾什疑惑的挠挠下巴,不禁忍不住好奇的接着问。 “那马肉什么味道?我就试过猪牛羊鸡,啊,还有老鼠。” 巴尼张嘴啊啊了两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艾什解释,他看了眼身边还在发呆的芙涅娅,无奈的把马车停下。 “你要实在是想吃你就去打一头回来啊,你不是有弓箭吗?你又死不了,去去!去玩去吧。” 巴尼说完,不管兴致勃勃的艾什,转头小声安慰芙涅娅,艾什才不管芙涅娅心情好不好呢,现在她的食欲和好奇欲战胜了友谊。 她把咬了两口的苹果扔给巴尼,嗖的钻进马车里,提起木弓和箭袋就挂在腰带上,挂好蓝芯剑转身跳出马车,奔着雄鹿逃走的方向快步追去,嘴里兴奋地发出喔喔的怪叫。 看着艾什情绪高涨的消失在森林里,巴尼算是对艾什彻底没了办法,他只好留下来安慰芙涅娅,顺便期待艾什真的能打一头鹿回来。 艾什完全忘记了之前看到波娜死相悲惨的事,她兴奋地在林间奔跑,顾不得雨水和泥泞,她就想尝尝鹿是什么味道,既然巴尼说能吃,那就吃! 自由人不活的自由一些,还叫什么自由人? 艾什在奔跑中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可惜,她的鼻子是灵敏些,但是也不至于能闻到鹿往哪跑了,她只能四处查看有没有被野兽撞断的树枝,好判断是鹿还是什么。 从肩上摘下木弓,左手握住弓臂,左手从腰间箭袋抽出箭矢,艾什放慢了追踪的脚步,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打猎是件很新鲜的事。 以前在帝都吃过最多的野物就是老鼠,虽然吃出过几次病,又吐又泄的,艾什还是活了下来,不像有些吃了疯狗的帝都贫民,吃疯狗肉吃死自己的都有。 开开心心的艾什完全不懂狩猎,就懂得乱转,之前看到鹿往西跑了,她就往西跑,她知道追踪足迹和查看断掉的树枝,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懂了。 追了很久,艾什还是没找到那头肥雄鹿,她垂下木弓,抓着箭矢用箭头挠挠发痒的后脑勺,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稍微耐着性子站住脚四面八方乱看的艾什,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丧气的摘掉兜帽,让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清醒清醒。 “真是.....回来啊!让我吃一口!吃一口就行!就一口!” 艾什嘟囔着泄了气,重新背上木弓打算回去借着啃苹果,希望苹果不要被巴尼那个家伙吃掉,那是最后一个还完好的苹果了。 “芙涅娅那家伙,用两个法术把食物冻起来怎么了?又不会累到她。” 抱怨着芙涅娅没有中艾什的诡计,用法术结冰保存食物这事,芙涅娅完全不同意,嚷嚷着这是对法术的亵渎,是对神赐予的力量的不当使用。 艾什没办法,回想又吃了好几天的肉干和面包干,她吐吐舌头,觉得自己自从脱离奴隶身份后,嘴巴都吃的金贵了。 艾什骂骂咧咧的抱怨着往回走,没走几步,艾什从未听过的动物悲鸣从身后发出,顿时停住了脚步。 “鹿?是鹿的叫声吗?今晚烤鹿肉吃咯!” 艾什的心情再次好起来,她立马奔着叫声的方向跑去,一路穿过树丛与灌木,翻过树桩和泥地,兴奋的难以压制嘴角扬起的笑容。 “新鲜的肉!肉肉肉肉肉肉!” 艾什小声自己重复着肉的单词,飞速的奔跑,轻盈之间,她感觉叫声越来越近,一点点放慢脚步。 但是脚步慢下来,艾什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的叫声怎么听都是疼痛受伤,或者死前的悲鸣,那根本不是正常动物应该发出的叫声啊。 艾什不由得犯了嘀咕,她再次搭弓架箭,屏住呼吸拉开弓弦,缓慢的向前移动。 穿过了两片灌木丛,艾什发现森林中的树干上有这极深的四道抓痕,抓痕和的脚印在地面中聚集,最终汇聚在一起,而脚印之中,是睁着眼睛的雄鹿头。 雄鹿头的脖颈上连着半截脖子,那伤口一看就是咬出来和撕扯出来的,牙印还在上面,鲜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小小的血坑,雨水正滴落其中,溅起红色的水滴。 然而艾什没看到是什么东西袭击了雄鹿,她仔细去看那些脚印,她不由得皱起眉头,那些脚印和在河边看到的一样,都带着蹼。 “水鬼吗?水鬼还能离河流这么远的吗?啊......我对世界了解还是太少了。” 艾什心中暗想,她小心地往回退去,弓箭拉满却不敢轻易松手,她咽了口唾沫,嗅着空气。 只有血腥味和黏腻的鱼腥味,可鱼腥味很淡,基本闻不出来。 她又眯眼看向前方和左右,没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艾什知道,自己没遇到过水鬼,和哥布林打架是因为自己见过,不和狮鹫打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打得过。 水鬼?水鬼是什么?是人?是鬼魂?是魔物?是有无智慧的异族? 艾什不知道,叫水鬼的怪东西多了!自己还是回去,赶紧和大家离开比较好。 艾什想着一步步退却,可她光警惕眼前了,完全没发现她身后踩过的泥地处,一团黏腻湿滑的泥巴正在从泥坑中“站起”。 泥巴慢慢地有了人形,像是泥巴人的东西无声的张开了双手,少许泥巴掉落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艾什停住脚,她又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之中,猛地转头放箭。 箭矢被一只强壮的泥巴涂满的手臂弹飞,紧接着,张开比艾什头还大的巴掌奔着艾什就轮了过来,艾什猝不及防下只好本能的架起木弓。 谁知那硕大的巴掌竟然一下子将木弓拍碎,弓臂断了两节,木屑和断掉一半的箭矢四散飞开。 艾什更是在大惊之中连对方长相都没看清,那巴掌就抡在艾什的左臂上,将她打的侧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的艾什直看到自己的袖子被拍碎,但是斗篷却安然无恙,她在迷茫中甚至在想。 “怎么又是我的衣服?为什么斗篷却每次都没事?” 随着想法的结束,艾什便一头撞在了树干上,落地昏了过去。 第45章 水鬼 昏迷似乎只是两次呼吸间,艾什便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被打昏,更不敢相信自己连什么东西打的自己都没看清! 头晕目眩的艾什试图从地上挣扎站起,她的蛇瞳第一次紧缩到极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拼了命的转头看向自己被打飞的方向。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泥巴人正在向自己奔来,随着它的奔跑,它身上的泥巴被甩掉,露出了它绿色的皮肤。 那由绿色的人类皮肤和些许像鱼鳞的鳞片组成的身体,看起来黏腻的同时又带着鳞片的摩擦声,它的眼睛空洞无神,眼眶深陷在面部,没有鼻子,鼻子只是两个空洞。 大张的嘴巴呼出腥臭的气息,一条带着倒刺的长舌,如同飘带随风拍打它的肩头,那张开的五指指缝中一层薄薄的膜蹼哗啦作响,跟着它吧唧吧唧的赤脚一起带着令人反胃的声音。 艾什没见过这东西,但是大概能猜出它就是杀死波娜的水鬼,艾什更想不到这东西竟然会躲在泥巴里再发动突袭。 后脑一阵疼痛使得艾什呲牙吸气,她左手腾出一端骨索,向奔来的水鬼投出骨索剑,没想到水鬼在泥地上的动作很灵活,轻松地侧身闪开,张大嘴巴露出一口尖锐的利齿。 艾什惊愕中右手抽出蓝芯剑,横在身前去阻挡水鬼,左手再向自己勾回骨索,试图从水鬼身后将它砍成两截。 水鬼似是听到了身后骨索的独特破空声,它突然前扑并四肢着地,贴地四肢并用爬行奔袭,骨索就这样从它的头顶划过,没有打到它, 艾什连忙站起侧身对着冲来的水鬼劈出蓝芯剑,她不敢相信眼前的魔物动作会这么快,然而一剑劈出,水鬼在奔袭中整个人面朝上翻了个面。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倒过来重新手脚并用横移闪开,艾什咬牙暗自大呼倒霉,来不及收回蓝芯剑的动作,她抬起左腿踹向水鬼想拉开距离。 突然间后腰间传来一阵冲击,紧接着剧痛闪电般袭入艾什的脑子,她扭头向身后看去,又一只更加消瘦的水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身后,将艾什的后腰穿刺。 那修长的五指插入艾什的后腰,尖锐的指甲正在艾什的身体内扣抓,鲜血正汩汩向外涌出,艾什痛的直流眼泪,她咬牙收紧身体,硬挺着疼痛扭腰右手反手剑砍向身后的水鬼。 消瘦水鬼想要抽出手指,却被艾什收紧的身体和 扭曲的动作卡住,它不停的大力抽动手指却没有用,蓝芯剑已然迅速砍进消瘦水鬼的脑袋右侧,将它半个脑袋削掉。 随着消瘦水鬼的身体僵硬,艾什感觉腰后的消瘦水鬼往后摔倒,她趁机前扑将自己和消瘦水鬼的手指脱离,痛苦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杂种......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极度的疼痛使得艾什骂出了声,她还不等站起,那躲开自己一剑的水鬼已经将身体翻过来,对着艾什嘶吼着扑来。 一股腥臭的鱼腥和泥巴的味道扑面而来,艾什来不及用蓝芯剑防御,只得抬起左手用左手去格挡水鬼咬来的大口。 水鬼张大的嘴巴甚至能将艾什半颗脑袋都咬掉,艾什横臂前推,轻呼出声给自己提劲儿。 然而水鬼一口咬在她左小臂上,满口尖锐的牙齿瞬间咬穿了艾什的手臂,痛地艾什忍不住高喊出声,但一起吃痛喊出来的,还有水鬼。 水鬼的嘴巴和口腔内的肉被艾什缠在左手臂的骨索划开,它的嘴里淌出粘稠的像是油脂的血液,它在嘴巴痛苦中来回摇头,想要甩掉缠在它牙齿上的骨索。 艾什也被它的大力摔得身子来回乱晃,脚下的泥巴又湿又滑,一时间艾什无法借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血肉的啃咬和撕碎使得艾什跟着水鬼一起大叫,疼痛带来的愤怒让艾什再次侧举起蓝芯剑,摇晃中对准水鬼的胸口刺下。 蓝芯剑贯穿了水鬼的胸膛,在艾什的怒喊中,蓝芯剑被艾什向外横切,水鬼的身体边出现一道硕大的豁口,它也终于不再撕扯摇晃脑袋,压着艾什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艾什痛的直用额头去撞地面,她用蓝芯剑的剑柄去推开压在身上的水鬼,连同自己膝盖去顶水鬼的腹部。 水鬼的体重意外的轻,艾什没费什么力气便推开了水鬼,她斯哈斯哈的忍受着疼痛,把蓝芯剑插在地上,动手去将缠在水鬼一口尖牙中的骨索拽出。 费了半天劲,艾什才解开骨索,她看着自己被咬穿并撕裂的手臂,尽管在快速恢复着伤口,但是手臂和后腰的疼痛是如此的令她难以承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跑到我身后我一点没听见,也没闻到它们身上的腥味?为什么后腰这次的伤口会这么痛!为什么! 艾什满脑子疑问,但她不敢再呆在原地,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抽出蓝芯剑弯腰狼狈的往回走,她担心还有水鬼会突袭自己,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 路过自己刚买的木弓,现在它已经断掉了,自己白买了。 心疼钱币的浪费是一回事,手臂和后腰的疼痛让艾什止不住的用帝国语骂街,走了没几步,后腰实在是疼的难受,艾什伸手去摸后腰,摸到一只湿漉漉的手臂。 她诧异的回过头,发现一只小小的水鬼正紧跟在她的身后,从她被穿刺撕烂的伤口中往下拽肉,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咀嚼。 那一刻,艾什脑子一片空白,她和那小孩子高的水鬼对视,小水鬼双眼苍白的吓人,丝毫没有在乎艾什的注视,反而加快了撕扯艾什血肉往嘴里塞的速度。 一点声音没有!没有脚步!没有味道!甚至拒绝的声音都是如此的微小,都被雨声盖住! 艾什心底里第一次产生了恐惧感,她右腿曲起,奋力向身后踹去,小水鬼竟然不懂的躲避,被艾什后蹬出去老高,又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艾什的手发抖,她在害怕,害怕这种情绪已经多久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害怕逐渐变为了愤怒,愤怒那东西竟然一路跟着自己吃! 她向着小水鬼一步步走去,将蓝芯剑扛在剑上,那小东西在看起来是被踹疼了,在地上发出小孩子一般的尖锐哭喊声,不住的捂着胸口左右翻滚。 艾什走近小水鬼,抬起左脚踩在它身上,正要将蓝芯剑刺下它的头颅时,她竟然看到小水鬼眼眶中流淌出了.....像是......胶水的液体。 小水鬼哼唧着尖叫,叫声和哭喊一样,撕心裂肺的不住挣扎,试图爬向两只大水鬼身旁。 这一刻,艾什恍惚了下,她去看被自己杀死的两只水鬼,一个健壮,一个消瘦,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公一母,难道说....... 艾什错愕的垂下头,去看不住扭动的小水鬼,小水鬼还在挣扎哭喊,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水草,而水草上是一个个不同生物的耳朵。 有尖耳,短耳朵,卷曲的耳朵,有人类耳朵,还有一个小小螺旋转的小耳朵。 艾什认出,那个小耳朵是波娜的,是这三个水鬼杀死了波娜,然后又偷袭了雄鹿还袭击了自己...... “三口之家吗......” 艾什喃喃自语,她举在半空的持剑右手僵硬住,她没想过这种少智的魔物,还会有家庭,或者说......亲情的概念...... 那串耳朵项链,说不准就是被自己砍掉半颗脑袋的水鬼给小水鬼的。 妈妈给孩子的礼物......还是说玩具...... 艾什迟疑了,她的右手在颤抖,耳中回荡着小水鬼撕心裂肺的哭声,小水鬼拼了命的挣扎,要爬向自己的父母,然而它刚才却没有在乎父母被杀死,一直跟着艾什的身后大肆吃着她的血肉。 “......” 艾什颤抖的手指握住蓝芯剑,呼吸了两下,利落地将蓝芯剑插进小水鬼的脑后,结束了小水鬼的挣扎和哭喊。 那一刻,艾什只能听到雨声和自己的粗喘声,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事,杀死小水鬼避免未来会有更多人被袭击,杀死小水鬼,也是怜悯它没了父母会饿死......吧? 艾什不想再纠结下去,自己差点把命丢在这,猎鹿时的兴奋荡然无存,复杂又憋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落寞地甩掉蓝芯剑上黏腻的血,利用雨水将它冲洗干净。 在大腿上擦了擦蓝芯剑插回刀鞘,艾什没有再看那几只水鬼一眼,捂着后腰冷着脸往回走。 雨拍在她的脸上,伤口流出的血和雨水将她的衣服裤子洇湿,那扭曲发出吧唧声的伤口恢复着她的伤口,让艾什稍微好过一点。 往前走了几步,艾什停下脚,她在雨里站了一会儿,从右腰上摘下魂雾灯,再次折返回去。 她先走回小水鬼的身边,将它瘦小的身体翻正,闭上眼轻念血祭咒,魂雾灯照着艾什的脸,带着她的脸发出一片幽蓝。 然而血祭咒念完后,魂雾灯的火苗没有变大,还是那么小,轻轻跳动着仿佛在嘲笑艾什的无用功。 “没有.....没有灵魂却有亲情......神啊.....你们创造出它们,是为了什么?受苦吗?” 艾什泄了气的跪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向天空,雨水浇在她的脸上溅开一片片水花。 都说神明在空中,在地下,在遥远的世界,可就是不在人们中间。 艾什呼出胸中的浊气,带出一片因天冷而吐出的白雾,她低下头,对自己杀死水鬼一家没有了怜悯。 感性的自己在成为奴隶的那一天就死了,艾什伸出手将小水鬼深陷眼眶内的眼皮盖下,起身挂好魂雾灯离开。 她不会因为波娜而难过,也不会因为自己杀死了看起来......可能为了生存而袭击自己,还很“温馨”的水鬼一家。 大家都在努力的生存,都在为了活着而拼命,波娜是这样,水鬼是这样,艾什也是这样,她不是芙涅娅那样的位高之人,艾什明白自己是处于世界的何种地位。 她抿嘴感受着后腰快速的恢复伤口,那蠕动的肉体又痒又疼,可是,总比自己的心被水鬼穿刺要好得多了。 艾什心情不是很好,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好,只是一昧的前行,直到遇到了急匆匆向她这边跑来的芙涅娅。 芙涅娅看到艾什狼狈的样子一惊,很快便看到艾什左手臂扭曲蠕动的血肉恢复伤口,赶忙跑过来去搀扶艾什,却被艾什抬手阻止了。 “我没事......遇到了三.....两只水鬼,我们回去吧,我没兴趣了。” “呼.....你没事就好,你大喊的声音还好巴尼听到了,我都没听见,来,还是我扶着你吧。” 芙涅娅不由艾什分说,架起艾什的左手,并拍打掉捂着右腰的右手,扶着艾什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艾什都没说她杀了水鬼一家,也没说杀死波娜的水鬼就是它们,只是沉默着,沉默着回到马车边,在巴尼的关心询问下,她露出惨白的脸微笑。 “没事的,巴尼,啊,放开我吧芙涅娅,伤口恢复的很快,一晚上就能好.....大概,我好累,我要躺一下.....” 艾什爬进马车里没有换衣服,湿漉漉找了片没铺床褥的空地躺下,疼的直呲牙。 芙涅娅和巴尼说了些什么,她钻进马车内,巴尼重新驾车上路,芙涅娅去她的背包里翻找着东西,没一会儿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是绿色和黄色混一起的药水。 “什么东西?看起来好恶心。”艾什皱起眉往后蹭了蹭。 “雪熊胆汁,蝙蝠耳朵,山羊眼,龙爪草,山脊花和......” “啊啦啦啦啦!打住!直接说干嘛的。” 艾什听不下去芙涅娅温文尔雅的念出一个个......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举动,芙涅娅露出一个关切的笑脸,摇晃着小玻璃瓶,拉过艾什的身子让她趴好并掀起她破碎的衣摆。 “这是女巫的秘方,魔药秘方,用来止痛,祛肿和治疗发烧和腹泻的,给你涂一些你会好受很多。” “不,不用的,芙涅娅,我的伤口自己在恢复,不需要药物。” 艾什不想那些东西倒进自己的伤口里,自己已经算是死人了,给死人用药应该.....没什么用吧?迷妄者好复杂啊...... 芙涅娅看艾什抗拒的样子,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吓到了她,她秉着拿都拿出来了,别浪费的原则,直接泼了一半在艾什的腰后伤口。 艾什顿时感觉火辣辣的刺痛,她尖叫着原地翻滚,不过火辣只持续了一小会儿,腰后的伤口便暖暖的,疼痛少了许多,但是伤口恢复还是一样的速度。 “你干嘛!啊哈哈啊哈————” 艾什幽怨地回头去看芙涅娅,芙涅娅撇撇嘴,一副为你好的表情,剩下半瓶药水直接倒进嘴里,咕嘟一声咽下。 她表情些许狰狞,竖起手指示意十七等她一小会儿,随后呼出一口气说道: “这东西......嗝儿!还能预防感冒,虽然很难喝,但是便宜!好用!” “......” 艾什没了脾气,她趴着一动也不想动,束灵之书飘出来“看了看”艾什,便主动飘到艾什的两臂之下,充当艾什的枕头。 艾什感激的抚摸两下束灵之书,把手伸出门帘,拍拍巴尼的后背说: “巴尼,雨越下越大了,今晚是露营还是找个地方休息?” “森林太密了!找不到露营地,束灵之书告诉我北面不远的地方有个村子,洛卡斯村,我们可以去那边过夜,就算不进村子,在村子附近也可以休息,你别担心了。” 巴尼说完拨开艾什血淋淋的左手,艾什收回手趴好,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闭上了眼不管芙涅娅一个劲儿的打嗝儿,低声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 “我杀了水鬼一家,爸爸妈妈和孩子,它们杀了波娜,它们......没有灵魂可以汲取,小水鬼脖子上还有一串耳朵做的项链......天啊......臭书......” 束灵之书只是震动了两下,它稍稍抽出艾什的手臂,翻开书页展现一句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艾什,好好休息吧,这个世界,很复杂的......你会适应的......” 第46章 刽子手 暴雨终于在黄昏时刻停下来了,临近黑夜前,艾什几人赶到了洛卡斯村。 洛卡斯是个并不大的村子,一条Y字母形状的道路贯穿村子,正在Y字中心还有个并不大的广场,用石头铺了一片小圆圈,圆圈之上,有个黑木做的高大十字架。 村里人见到有外人来并不是很稀奇,他们好奇的打量着芙涅娅,时不时看看戴着兜帽的艾什,不过并没有上前搭话,只是做着自己的事。 艾什看着那些穿着朴素又肮脏的村民,几个流鼻涕的小孩子在拿木剑互相打来打去,追逐嬉戏着从马车边跑过。 背着干木柴的村民和摇椅内的老年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运粪人推着满满当当的牛粪和马粪往村外而去,三五成群的村民扛着钓竿和木桶在讨论今天的收获。 艾什没太在意他们,几人在村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家旅馆,也没有酒馆,最后决定还是在村外休息。 在村外一片没有多少草的空地上,几人决定把营地搭在这里,然后向村民们购买点食物,明天一早再重新上路。 艾什的伤口还没好,她用芙涅娅买回来的绷带缠绕住后腰和左手臂,帮着巴尼去搭帐篷,后腰的疼痛时不时刺激一下艾什的脑子,让她忍不住斯哈出声。 巴尼看艾什疼痛难忍的样子,便叫她搭营火好了,自己来做这些事,芙涅娅搬运着食材放在艾什身边,谁也没多说什么,各自做着手里的活儿。 忙活了一会儿,天色也逐渐晚了下来,艾什用木勺搅动着平底锅上的香肠片,感受后腰肉芽的蠕动,她觉得自己有时候蛮.....恶心的。 巴尼撒了一把皱皱巴巴的洋葱扔进锅里,拿手帕擦擦手,他看着芙涅娅昏昏欲睡抱着法杖前后晃悠,又看看脸色苍白的艾什不住的往嘴里灌葡萄酒,忍不住开口道: “我们必须小心些了,艾什你以后自己出去穿上点盔甲吧,芙涅娅也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经历的都是什么。” 艾什点头同意,咕嘟咕嘟又喝了几口葡萄酒,便把半瓶酒递给巴尼,芙涅娅本困倦的点头,听了巴尼的话,她沉默的用法杖戳着地上湿漉漉的泥土。 “还好提前备了些树枝,要不然今晚又要吃凉的东西了。” 艾什闻着锅里香肠的味道淡淡说,巴尼没回话,往锅里又撒了把粗盐和胡椒粉,歪头打了个喷嚏便抓着身上的痒抱怨。 “该死的虱子!我洗了好几次还有!这是我最后一套衣服了!距离下一个镇子还很远,真是......啊——————” 巴尼越说越烦,最后靠声调较高的歌声来转移注意力,几个人都累了,也都心情不怎么好,一时间营地又安静下来。 安静也仅仅安静了一小会儿,艾什便听到身后稀稀拉拉一片脚步声,她回头看去,一群手里握着火把的村民走了过来。 他们之中两个年轻的女孩还捧着一个水声晃荡的瓦罐,一个装满了水果和面包的篮子,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带领下,向艾什几人走来。 艾什不知道他们要干嘛,转过头继续翻动香肠片,对巴尼弹了下舌。 巴尼放下手里的杂物,起身疲惫的露出吟游诗人的笑容,等着那几十名村民围拢过来。 “欢迎来到卡洛斯村,外来的旅行者,我是本村的村长,史佩尔.多兰特,我们注意到你们在村外露营,所以想与各位交谈一下,也展示我们卡洛斯人的热情。”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和蔼又温声的说着,艾什皱起眉转过头,她现在不是很想被人打扰,便上下打量着催促女孩送几人食水的老人。 老人留着精心梳理过的露额发,头发干枯卷曲在脑后,眉毛和胡子都发白,眼眶并不深,浑浊的淡蓝色眼睛有些外凸,鹰钩鼻下是温和咧开笑容的嘴唇,像是两条香肠片。 想到香肠片,艾什赶紧拿起平底锅把热透了的香肠片倒进三个人的木碗里,起身拿起地上半瓶葡萄酒坐到巴尼的毯子上,歪头去看巴尼灿烂的笑着感谢村长。 “真是太感谢您了,村长先生,愿您长寿,身体犹如山峰般结实硬朗,您的村子将繁荣和平,像蓝金双月,悬挂于~~~~天空。” 巴尼那套说辞弄得艾什直后背发凉,她继续灌着葡萄酒来压下去后腰的疼痛,没什么心情看巴尼和村民们聊天。 巴尼倒是蛮开心的,他两手接过女孩们递来的篮子和瓦罐,又是一顿赞叹史佩尔村长,那老人直笑的胡子都跟着颤动。 史佩尔村长笑着摊开手向水果篮和瓦罐,眯眼笑道: “今天是卡洛斯村的月神纪念节,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吵闹的话,我们今晚会稍微吵一些,你知道的,年轻人嘛,总喜欢过一些节日。” “当然不会介意,当然不会,感谢您送来的礼物,我们尊重村长你们的节日,我们也不会打扰你们的。” “不不不,并不是打扰,我们更倾向于你们也加入等下的舞会,这可是为数不多能让村子热闹起来的节日,我们欢迎你们一起加入我们。” 史佩尔村长的声音平缓又和蔼,他的笑声伴随着略微肥胖的身体轻轻颤动衣衫,巴尼还不等继续说话,史佩尔村长便弯腰拿起瓦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笑着说: “这是我们村的姑娘们酿的酒,整个瓦斯特森林里最好的葡萄酒,尝尝吧。” 艾什眉头更加皱紧,她缓慢的起来转身走到马车边,警惕的看着那个老人,并暗中将手隐藏在斗篷下,盖住压在蓝芯剑上的右手。 她不是很相信这些村民,准确来说,艾什不相信任何陌生人,当然芙涅娅除外,因为那家伙一看就没什么脑子。 就像现在,芙涅娅一脸灿烂的笑容去拿篮子里的水果,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警惕,艾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更是谨慎的甩掉一截左手臂的骨索。 巴尼也有些不是很信任村长的样子,他犹豫了几秒,随即摆出更加和善的笑容,对着村长摆了摆手笑了笑。 “抱歉啊,史佩尔村长,我们明天还要早一点起来赶路,如果我喝醉了,那么两个姑娘没人会驾马车,她们又会向我发脾气啦。” 史佩尔村长笑笑摆手连说没关系,艾什注意到他的眼神瞟向芙涅娅,然后立刻挪到巴尼的脸上,艾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各位看穿着不像是位低的人,不喜欢我们这样的小村子酿的酒,也是可以理解的。” “并不是,村长先生,实在是我不想听女人唠叨,你知道的,尤其是两个穿的不错的女人。” 巴尼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他稍微侧头看向身后的艾什,又挪回脸和史佩尔村长傻笑。 在村长和巴尼两人的尴尬笑声中,艾什听到村民人群后方有数声轻微的“咔哒”声,这是什么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在.....帝国的军营听过......军营?等等! 艾什猛地瞪大了眼,那不是弩弦卡弩机上的声音,艾什一把抽出蓝芯剑,几步冲到芙涅娅身边一脚踢开她手中的梨子,但已经晚了。 芙涅娅的身体已经在前后不受控制的摇晃,她拼命的眨巴着眼睛,迷茫的回过头看向艾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眼睛一闭便摔倒在地上,将地面的木碗打翻。 “巴尼!他们......” 艾什话音未落,两个强壮的村民跑出人群,抡起拳头就打在了被吓到的巴尼脸上,他们粗暴的扑向巴尼,连连痛揍这个瘦弱的吟游诗人。 艾什赶忙用蓝芯剑指向一众突然变了脸的村民,左手骨索一探,利用操偶术便拽过一个中年女人到怀里,蓝芯剑顺势搭在中年女人的脖子上对史佩尔村长大喊: “放了我的吟游诗人!” “杀了她。” 史佩尔村长脸上的和蔼笑容荡然无存,他只是冷声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村民们纷纷快速的让出一条空旷的通路,人群后方是十几个端着十字弩的村民。 艾什咬牙撇向昏过去的芙涅娅和被痛揍的巴尼,眼看着那十几个村民完全不顾女村民的安全,逐步逼向自己。 “巴尼!巴尼!往我这退!” 艾什情急之下对巴尼大喊,然而巴尼被更多的人包围,拳脚相加中把他拖进人群,艾什连拦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咬牙去往芙涅娅的方向凑。 结果一群女人趁着艾什挟持女村民,七手八脚的惊呼着去拽昏迷的芙涅娅,将她拖离了萤火,艾什根本没机会救她回来,更不敢动作太大,导致村民们用手里的农具杀死他们两个。 现在芙涅娅和巴尼都被抓走了,艾什不断被逼的往后退去,在这么下去,不但芙涅娅和巴尼有危险,自己也会有麻烦。 艾什握紧蓝芯剑,深知这帮村民绝对干过不止一次打劫旅者的事,那就说明没人可以活着离开村子,艾什索性心一横,右手嗤啦一声划开一声不吭的女村民脖子,将女村民推向人群。 然而村民们完全不在乎女村民的死活,十几个弩手村民腾腾腾地射出弩矢,艾什摆动左手臂侧身下蹲,利用骨索盾挡住大多数弩矢。 她握住骨索一端,打算直接将眼前所有的村民都拦腰斩断,刚抬起手臂的她,隐约间看到营地左右两边都有着微弱的光芒。 艾什顿时深感不妙,眨眼间,一片片弩矢从左右射来,艾什根本来不及躲避,没有穿盔甲的她被弩矢扎的反复晃动。 那些弩矢的力道之大,甚至有两发弩矢穿透艾什的手臂,将艾什的左手钉在了马车上,好在马匹提前拴住了,要不然马受惊自己就要被拖着走。 浑身扎满了弩矢的艾什嘴里流出鲜血,她的左眼被射穿,喉咙中箭,把她的头逼的后重前轻,胸口左右肋骨,腰侧都有弩矢,左膝盖中箭,右大腿更是被穿透。 艾什手里的骨索垂下,她庆幸自己的心脏和大脑没被伤到的同时,深吸一口气,侧头对马车内大吼: “臭书!快跑!跑远点!越远越好!” 马车内一片躁动,束灵之书嗖的一下从马车后部飞出,没有任何犹豫,飞上漆黑的夜空迅速向远方逃去,直到融入黑夜再也看不见。 艾什努力的想抬起右手的蓝芯剑,但是蓝芯剑此刻沉重无比,她低头看向右手,右手腕已经被射穿,蓝芯剑垂直插在地上,全身各处都在往外淌血。 这时,本融入人群的史佩尔村长又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扭曲的愤怒,蹲下来看了一眼被艾什割断喉咙的女村民,稍微哆嗦着身体走近艾什。 “你竟然还没死......你这个刽子手!” 艾什全身疼的要命,左眼的黑视让她看不清眼前的史佩尔村长,更看不到芙涅娅和巴尼被带到哪里去了,她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努力卷起舌头,噗地吐出嘴里的血液在史佩尔村长的脸上,随后,艾什的蛇瞳紧缩,玫瑰色眼睛里带着嘲弄和讥笑,右手努力的向下去摸蓝芯剑。 “你杀不死我......凡人......” 不知道为什么,艾什不自觉的说出凡人这个单词,史佩尔村长的眼神稍显恐惧,他回头看了看沉默的村民,在火把噼啪的燃烧中,他定了定神情,指着艾什的脸大喊。 “女巫!魔鬼!就是她杀了詹姆斯一家!” “詹姆斯?谁?” 艾什嘴上拖延着时间,右手勉强抓到蓝芯剑的配重,可手指无论如何也提不起这把本来轻盈的长剑,一个村民看到了艾什的动作,冲过来一拳打在艾什的小腹上,踢开了蓝芯剑不让艾什抓到。 艾什感觉眼前越来越黑,疼痛仿佛撕裂了身体,冲击着脑子,她忍不住咳嗽几声,将咳碎了的肺部碎片吐出口,虚弱的垂下了头。 太疼了.....太疼了..... 艾什的头脑变得混乱,她的思绪逐渐模糊,她依稀听到史佩尔村长在义愤填膺的说着什么。 什么詹姆斯一家.....水鬼.....村子的安全.....烧死她...... 艾什最后的力气迅速消失,头一沉便浑然闭眼昏去,然而还没在黑暗中迷茫多久,撕心裂肺的疼痛便从身体各处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妈的!!!!啊啊啊啊啊!!!” 艾什猛地睁开眼,她无法挣开左眼,她只能看到自己被挂了起来,整个人呈十字状,左右手被铁钉穿透,双肩和脖子也被木钉钉在了....... 村里的十字架上! 自己的衣服都不见了!骨索也不见了!赤裸身体的艾什双脚交叉,两腿被横向用木桩穿刺,脚背也用镰刀卡在十字架上。 几个女村民不断拔着艾什的弩箭,她们被艾什的嚎叫吓了一跳,随后大力将弩矢又插进艾什的身体里,再次拔出不断重复。 艾什只得痛苦的大喊,因为不光女村民在捅刺她的身体,身后还有小孩子在向艾什丢石头 ,几个男人用草叉戳捅她的身体。 屈辱!折磨!苦痛和愤怒!充斥了艾什的脑子里,她哭喊着咒骂,她愤怒的以安瑟的名义诅咒所有虐待她的人。 她的血不断淌出又不断生出,伤口恢复中被划开,痛苦在一波又一波的折磨中不断,她不知道芙涅娅在哪,不知道巴尼在哪,不知道他们还活没活着。 但是他们死活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些村民们就像是在泄愤,一群人一群人的围聚在十字架边,他们也在咒骂着艾什,他们也在用手里的农具和简易武器在伤害艾什。 艾什就像是一块烂泥,被刺的千疮百孔,伤口不断的恢复又被挣开,她也在疼痛昏迷又恢复中来回呐喊,直到后半夜,所有的村民都对艾什施暴过后回家休息。 艾什半死不活的望着前方,她的身体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鲜血如同泉涌,被恢复的肉芽挤出的肉块掉落在地上,那些肉块落在地上后,扭曲着被村里养的狗吃下。 虚弱又疼痛到麻木的艾什已经喊不出来了,喉咙被钉入的木桩被复原的伤口堵住,艾什的呼吸很困难,能喘气都是一种奢侈。 “你为什么要杀死詹姆斯一家人呢?” 疼痛的虚妄中,艾什听到脚下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问自己,艾什垂下眼,那是个梳着一对儿马尾辫,满脸都是小雀斑的小姑娘。 “谁是......詹姆斯一家?” 艾什的嗓音沙哑又难听,血沫在喉咙里翻涌,又被她吐出又咽下,呛到自己时还不停的咳嗽,艾什没了力气,脑子里空白下来。 “就是保护我们的詹姆斯一家,他们住在村子南边不远的河沟里,绿色的,很好看的,保护我们村子的水鬼啊。” 小女孩的声音很是不解,不理解为什么艾什要杀詹姆斯一家,艾什随即明白了什么事,她自嘲的咳嗽两下,张开满是血沫的嘴流淌出一条血河,悲惨的笑道: “啊......他们啊......他们想杀我......我杀了他们.....” “可是他们保护我们的村子,我们去钓鱼才不会被其他水鬼骚扰啊,而且,詹姆斯一家以前也是我们村里的人,大人们都说他们是好人。” 小女孩还是不理解,她蹲下来抓着艾什身上掉出的肉块,沾了一手的血丢向大快朵颐的狗群们。 艾什没有回答,她侧眼看到周围有几个村民在附近聊天,她稍微定下情绪,集中注意力去听他们说什么。 “这女人怎么办?大家都觉得这个女人比水鬼还恐怖。” “不清楚,村长也被吓到了,她好像杀不死,村长让杰克去北方找神官去了。” “娘娘腔和那个美人呢?也杀了吗?” “怎么可能!娘娘腔到现在还没醒,那个女人......村长要留着,你明白的,老东西想要干什么。” 几个村民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他们其中一个看到小女孩在用艾什的肉喂狗,便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巴掌扇在小女孩的脸上,拽着女孩的辫子就往外拖。 “你这个蠢东西!离她远点!她是魔鬼还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 随后村民回到小圈子跟着其他人继续闲聊。 “村长很生气是正常的,毕竟詹姆斯一家当初是我们骗他们过去.....送去给水鬼的,谁能知道他们没被吃掉也变成了水鬼?” “是啊,现在他们死了,我们又不能去河边捕鱼了,那些水鬼一定又会像几十年前那样。” “都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她为什么就不被水鬼杀死呢?!” “别气,伙计们,等到神官来了就好说了。” “那我们还用草叉捅她吗?” “不用了,按照惯例,村长本应该挂她几天,这回不一样,村长想尽早解决这件事,明天早上就把那男的杀了,中午给村长准备婚礼!” “哈哈!又是婚礼?这老家伙......” 艾什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她咳出嘴里的血,身体一点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瞥向那些悠闲散开的村民,他们看来对艾什被钉在木桩上很有自信,都回去睡觉了。 艾什垂下眼睛,她知道,村民们不光放心十字架,还有地上这些吃自己肉的狗群,狗也会警醒他们..... “啊.....他妈的......谁能想到还有这种事......” 自言自语的艾什疲惫又疼痛,她感觉全身滚烫,又没有什么力量,左眼的视野在恢复,那被射穿的蛇瞳扭曲了眼珠,重组着眼睛。 此时,一片书页哗哗作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嘶.......哈......臭书......臭书......” 艾什嘴里轻呼着束灵之书,她抬眼看向天空,束灵之书在村庄上空漂浮,正展开着书页上下纷飞,艾什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的蛇瞳变得冰冷凌厉,满眼的杀意令束灵之书都颤动了一下,艾什吐出鲜红的舌头去舔裂开的嘴唇,吐出一口鲜血浇在下面的狗群脑袋上。 “来......撞掉......钉子......撞.....右手......” “我要.....杀光他们......吃了他们所有人.......” 第47章 憎恨 痛苦不堪的艾什嘴里呜咽出声,并不是因为过于疼痛,而是憎恨,极度的憎恨。 那群该死的村民把詹姆斯一家哄骗到水鬼那里,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填饱水鬼们的肚子,其他的村民好独善其身? 他们发现詹姆斯一家也变成了水鬼,而且还能去河里捕鱼,他们就认为被他们骗去的詹姆斯一家在保护村子,真是有够厚颜无耻的。 詹姆斯一家伏击艾什,被艾什杀了,这帮村民们既然知道那就一定是在森林里发现了詹姆斯一家的尸体,然后又因为艾什把詹姆斯一家杀了,村民又不能安全的捕鱼才...... 不.....不是这样,那些该死的东西说过,以前就有过把人挂在十字架上几天的先例。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诱骗路过的倒霉蛋,抓住他们后抢劫钱财,又把人杀死,或者......喂给水鬼? 畸形的共识...... 艾什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压下去,她迫切的想要杀死这村里的所有人!所有活着的生物!所有的一切!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还有村民没有睡觉,他们游荡在广场附近,应该是在为第二天......第二天史佩尔村长强娶芙涅娅为妻子做准备。 艾什抬眼看着天空,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下,束灵之书就像个小黑影,在夜空中漂浮在原地。 它在等待机会,艾什也在等,贯穿的四肢和喉咙,恢复的伤口都在刺激着艾什,让她保持着精神和恨意,她是如此的渴望,渴望杀死卡洛斯村里的所有人。 夜还很长.....还有时间,还有时间给束灵之书,给自己缓和过来的机会..... 艾什闭上眼,静静的感受身体各处伤口的恢复,她知道,穿刺的贯穿伤恢复着,自己还需要在拔出时感受又一次的疼痛。 可她迫不及待能再一次感受那痛处,那代表着自由,代表着杀戮的开始。 恢复体力和忍耐疼痛的艾什呼噜着嗓子,浑身是血的她放松下来,呢喃着向安瑟祈祷。 作为艾什唯一见过的神,唯一相信的神,艾什没有向安瑟祈祷来救自己,而是祈祷...... 今晚,能杀光所有村民,无论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孩子...... 她不会再考虑芙涅娅的心情,她现在想的,只有杀,只有杀光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恢复自己的身体,将魂雾灯燃的更亮。 夜逐渐深了,村民们也大多回家休息,他们怀着和艾什同样的愤怒睡去,因为这个外来人,将他们安全和水鬼相处的平和打破了。 束灵之书在最后一个村民离开后漂浮到了艾什面前,艾什睁开了眼,束灵之书张开了书页。 “我要杀光他们......”艾什表情扭曲的说。 “如你所愿......” 束灵之书在月光的映射下“回答”,它飞到十字架后方合上树叶,用书脊去一下下敲击,撞击扎入艾什右臂的钉子。 一下,一下,每一次撞击,艾什的右臂就痛的要命,她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冷着脸,忍受着肉体被再次挣开的剧痛。 钉子在撞击下松动,钉子慢慢被推出十字架和艾什的手,掉落在地上干涸的血泊和碎肉块中,艾什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在大腿边晃动。 她慢慢的努力抬起右手,看着被刺出的孔洞,摸到自己的喉咙上,发出唔唔咳咳的忍痛声。 “噗嗤————” 随着艾什的用力,插进她喉咙的钉子被扯出,带出一片鲜血和碎肉,她的头也随着钉子的离开而垂下。 “咳咳.....噗!咳咳咳咳咳......” 喉咙内扭动的肉芽填补着伤口,艾什低微无力的咳嗽,胸口的起伏间,艾什大力扯下左手和身上其他部位的钉子,左手快速抓紧十字架,弯腰探身将腿脚上的钉子也都拔出。 紧接着,艾什整个人从十字架上掉下,摔进她自己被狗群吞吃的血肉碎屑之中。 沾满了血肉块的艾什哆嗦着身体,蛇瞳紧缩又张开数次,疼痛已经麻木了,极其浓厚的杀戮欲望于心中燃烧,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带的微微颤动。 “呃.....啊.....呼!呼!啊......他妈的!啊啊啊......” 艾什痛苦的在地上扭曲身体,她翻滚着用额头去撞击地面,以用更疼的部位来转移其他部位的疼痛。 她试着握紧拳头,但是双手的力气不足以让她握拳,她只得跪在地上头抵石头大口大口喘粗气,直到身体的伤处在恢复中有了些力气。 “我的.....骨索呢?” 艾什努力撑着身子原地摇晃几次,念叨着挣扎站起了身,她向四周看去,狗群们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回到它们的窝里去了。 束灵之书飞到艾什面前,它似是看了下艾什的状态,随后展开书页。 “往前走,第二个房子,一个猎户一家四口里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巴尼他们呢?” “在村南侧入口的谷仓地窖,我一直躲在天上看着,你.....还能继续下去吗?” “从南杀到北......我能......” 艾什摇晃着身体迈出了步伐,她对束灵之书露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容,一步步走向自己东西的所在房屋。 房子距离艾什并不远,艾什前行的脚步从一开始的瘸腿跛行,到慢慢适应双脚的疼痛,又到快速行走,没用多少时间。 她已经不在乎疼痛了,只要拿到骨索,自己身上的伤痛就会再也不复存在。 快步走到房子门前,艾什轻轻拽开了这土石和茅草搭建的房屋房门,房门发出嘎吱一声的尖锐锈声。 房屋内没有点燃油灯,然而因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是惊醒了这不大房屋中的男村民。 男村民从睡梦中转醒,从床上坐起的他迷茫的抖动双脚去找地上的鞋子,他皱着眉揉着眼,试图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影是谁。 “谁啊?是村长要拿东西了吗?我先说啊!这次轮到我保管东西我可没私拿啊!” 男村民迷糊的先张开了口,然而门口的人影没有说话,而是缓慢的走进了房屋并用后脚跟关上了房门。 男村民有些奇怪,为什么来人不说话,他看了看还熟睡的大女儿和小儿子,都在另一张草席上相拥而睡,自己的妻子迷迷糊糊的从身边坐起,疑惑的问道。 “亚力克,是谁来了?” 艾什寻找着自己的东西,她在黑暗中利用仅剩的一只眼扫视过去,这肮脏又凌乱的小屋内,在房屋的角落里堆积着马车上的所有东西,包括艾什三人的衣物与随身的东西。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自己的东西,而是径直走向男村民,黑漆漆的小屋中,艾什的独眼散发出远超玫瑰色更红的颜色,竖起的蛇瞳内尽是杀意。 “等等!你是!你是那个......” 男村民看到艾什的眼睛后顿时慌乱起来,但他话还没说完,艾什依然冲到男村民面前,她两手迅速伸出,左手掐住女村民的脖子,右手直接插进男村民的嘴里。 两个村民都惊恐的挣扎试图求救,一个被卡住脖子一个被堵了嘴,他们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唔唔声。 艾什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攥紧左手并向外拉扯,女村民的喉咙在暴怒的艾什动作下被撕开,她咳咳咳嗽着躺倒在床上使劲儿蹬着腿。 男村民看不清自己的妻子怎么了,他抡拳不停击打艾什,艾什的身体一动不动,她松开左手握着的血肉,使劲儿插进男村民的嘴里。 左右手拽住男村民的上下两排牙齿,艾什闷哼一声加大力量,撕扯着男村民的嘴巴。 男村民拼了命的蹬腿和击打,他绝望的发现眼前女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无法挣脱,而自己的嘴角已经被撕开,正在不受控的被越扯越大。 “噗嗤————” 男村民的下巴被艾什残忍的撕下,艾什不等男村民再有动作,不去管男村民的口水和血液,右手抡拳连续对男村民的喉咙打去。 一拳接一拳的打击下,男村民很快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和他的妻子一样,捂着脖子一同翻滚。 艾什冷眼看着男村民的喉咙被她砸扁,偏头看向两个熟睡的孩子,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便走向自己的东西。 黑暗中的她能较为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蓝芯剑、骨索、盔甲,以及所有人的东西都堆积在一起,除了钱币和食物,全都在这了。 她拾起骨索,缠绕在左手,想了想,捡起蓝芯剑拔出,转身向两个孩子走去。 走到草席边的艾什,缓慢的抬起了反握的蓝芯剑,对准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孩子,其中一个,就是不久前问艾什话的满脸雀斑的女孩。 艾什的手怔了怔,随之快速落下,她眼神冷漠,拔出蓝芯剑,再次刺下。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任何苦痛。 艾什提着蓝芯剑走向两个挣扎的大人,两手高高举起了蓝芯剑,随之连续劈下两剑。 窒息的憋闷感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对于大人和孩子来说,都结束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艾什转身回到墙角,默默放下蓝芯剑,翻找着自己的衣服和长筒靴穿好,新衣服很快被血液浸湿,但艾什不在乎。 她套上轻钢胸甲,提上裙甲,将臂甲套在手腕,顺下左手一段的骨索,艾什原地跳了两下,扭扭身子确认服装都穿好了,便把剑鞘挂在腰间的腰带上走向几具尸体。 骨索绑在尸体的脖子上,艾什闭上了眼,感受着灵魂涌入体内,她身上的伤口噼里啪啦的发出肉块和肉芽的挤压,扑腾声。 黏腻又令艾什自己恶心的声响此刻是那么的悦耳,寒冷由心中迸发,舒畅的到来和伤痛的消失,使得艾什止不住的哆嗦,双腿甚至都难以站稳。 “啊哈~~~~~~” 吸食灵魂的畅快和愉悦间,艾什舒服的哼出了声,她将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的灵魂全部吞食,身上的伤痛减轻了大半,甚至不少小伤口已经愈合了。 她拖着蓝芯剑收回骨索,摇摇晃晃的推门而出,束灵之书还在原地等待着艾什。 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的长腿裤被血染红,艾什银色的长发上也尽是红色的斑点,束灵之书“打量”着艾什,没有展开书页,稍微飞高些向房屋内“窥视”。 “孩子你也杀了?”束灵之书张开了书页问着。 “我不会给人向我复仇的机会,我听过太多关于复仇的故事,想要活下去,就不能让未来的自己有麻烦,我不是好人,你也知道,臭书。” 艾什左眼眶内的肉芽像是触手,蠕动着修复着她的眼睛,那洁白的牙齿与疯癫的笑容中,束灵之书又看到了那个雨夜中的疯女人。 不过这次,束灵之书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伴随在艾什身边,陪着她一同进入另一栋房屋之中。 沉睡的村民没有料到艾什的到来,没有门锁的房屋是艾什的最好的餐桌,房屋内的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没有注意到艾什的到来,轻微的打着呼噜。 蓝芯剑在黑暗中散发着蓝光,蓝光闪烁落下三次,紧接着没多久,黑暗内便发出艾什欢愉的声音。 高跟长筒靴的脚步声走向房门,随着推开的房门,艾什探出头,她左眼的伤势已然恢复大多,身上不少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进行着最后的肌肤恢复。 “从南杀到北,走吧,臭书。” 艾什冷声笑着,那笑声骇人又带着沙哑的呼噜,蓝芯剑的蓝光暗淡,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随着艾什的拖行在泥土上划出一条血痕。 寂静的夜,拖动的剑,艾什走向来时方向的村口,那一栋像是谷仓仓库的双层房屋内亮着灯,村民们打嗝大笑的声音很是响亮。 在多数房屋都灭了灯的村里,那里最为热闹,艾什把蓝芯剑提起,轻轻搭在肩上,她看到仓库门口有两个村民正站在门口闲聊。 高跟长筒靴踩在泥地里的闷响并不大,一个村民没太在意的往村北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转头又继续和同伴聊天。 他眼睛突然瞪大,赶紧又转过头看向村北,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有人过来了? 蓝芯剑急速刺出,剑尖噗地扎进他的心脏,将他的身体贯穿,另一个村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还不等叫出声,一道银光闪过,一条细细的“丝线”绕着圈的捆在了他的脖子上。 艾什抬起左脚踹在被剑贯穿的村民胸口,收手抽回蓝芯剑,左手转动拳头和手腕,一点点收紧套在第二个村民脖子上的骨索。 艾什拽动骨索将喊不出声的村民拖倒,她走上前狠狠一扯左手,骨索便撕碎了村民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削了下来。 单膝跪地骨索插入村民的裸露的喉管,艾什呼着寒气,吸收着灵魂的冰冷,她将两个村民的灵魂全部吞吃干净,享受着哆嗦了两下。 “哎!外面什么声音?!谁摔倒了?!” “巴克!波尼!两个懒东西!你们要敢不守在外面自己回家!我就打断你们的牙齿!” 谷仓内两个男人疑惑和愤怒的声音传出,其中还伴随着数个嘻嘻哈哈的难听笑声,但没有人出来查看,还是继续笑着,碰杯着。 艾什能猜到,里面的混蛋在喝着自己买来的酒水,说不准,自己喜欢的气泡水也被那些恶心的杂碎喝了。 她呼出一口带着淡蓝色的气息,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呼出的气体是什么颜色的,只是红着眼睛,用作手腕揉了揉发痒的左眼。 左眼已经重新长回来了,只是略微有些看不清东西,蛇瞳上像是蒙了一层霜,她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快恢复的差不多了......快了。 就在艾什伸手要推开谷仓门时,里面的人又开始聊起天来。 “那个法师女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处女了!我在村长前尝尝味道没问题吧?” “你就不怕村长知道后杀了你?或者女法师杀了你?” “那有什么?女法师和娘娘腔绑在一起,手指脚趾都绑上了,嘴也堵住,威胁她要是敢和村长说,还会有人杀了她就好了。” “那你死了,谁会杀她?” “呃......我就想到这里,万一她信了呢?” “哈哈!真是个蠢货!” 艾什听不下去了,她推开房门,拖着蓝芯剑走向谷仓中央喝酒的几个人,那几人被艾什的出现吓得不轻,慌乱的大叫着四散去找身边一起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艾什知道,这几个人喊出声,自己安静杀人的时间过去了,她侧身高抬起右腿,缓慢的带上谷仓的门。 艾什缓慢的伸出带血的舌头,沿着嘴唇舔舐一圈,慢慢附身双手握住蓝芯剑,对着那些嘴里满是脏话和大叫的村民们阴森道: “晚上好啊~先生们......” 第48章 血色村庄 谷仓里的六个村民恐惧的看着艾什,他们双手双腿发抖,他们慌乱的拿起油灯和草叉,斧头和锄头,好像有了这些东西就能保住他们的小命。 他们的眼中倒映出一身鲜红的艾什,她左眼时不时吐出一两根肉芽扭动,衣服地下的肌肤也在鼓动,撑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鼓包。 艾什舔舐着嘴唇,掂着右手的蓝芯剑,左手甩出更长一截骨索,她的眼神从每个村民的脸上扫过,深吸一口气就像在吸食他们的恐慌。 她闪电般甩出左手的骨索,骨索打着弧线向三个村民劈砍而去,两个家伙躲闪不及被直接切断了上半身,反应快的家伙跌跌撞撞的扑到地上,惊慌的哇哇大叫。 艾什拖着蓝芯剑脉动长腿,三步并两步冲向摔倒的村民,踩着谷仓中央的小木桌跃起,在空中抖动左手腕,左手握住骨索化剑,刺向另一个村民。 骨索剑嗖的穿进村民的胸口,骨索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迅速变软,随着艾什的三根手指扳动,化为一个套索套在另一个村民的头上。 艾什飞跃着落下径直踩在摔倒村民的后背,压的村民闷哼一声,她左手伸出手掌,随着自己的方向用力收紧。 那被骨索穿刺的村民软趴趴的倒下,而被骨索套住脑袋的家伙因骨索被扯动而带着往前跑,直接胸口撞在了艾什伸出的剑尖。 艾什踮脚用高跟长筒靴去碾着脚下村民的后背,她握紧左拳,反手打在穿刺于蓝芯剑上的村民,将他打的倒退长剑脱身。 她旋转蓝芯剑在右手一圈,轻松地向下一扎,蓝芯剑便没入村民的腰间,村民发出凄惨的嚎叫,不断哭喊着乞求艾什仁慈。 然而艾什不会手软,她扭动右手,用蓝芯剑撬着村民的腰椎,直到奋力一挑,挑断了村民的骨头。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疼吗?疼吗?!我问你疼吗?!” 艾什癫狂的笑着蹲下来左手拽住嚎叫的村民后衣领,将蓝芯剑抵在他的后心,随之用力捅刺进去。 村民只是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音,连续抖动着身体哆嗦着便瘫软下去,艾什松开村民,四下寻找地窖入口,在几个死掉的村民尸体间,一个小小的平地地窖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束灵之书飘过来在地窖门上抖了几下,艾什摆手表示不急,蹲下来去吃村民的灵魂。 谷仓里的骚动已经引起外面村民的注意了,村民们的吆喝和询问声在村子的街道上响起,艾什需要吃掉更多的灵魂来修复自己。 这六个村民的灵魂很快就被艾什吃完,她舒畅的昂头原地哆嗦,感受沁人心脾的清凉遍布全身,自己的左眼也因几人的灵魂被吞食,而恢复了正常。 浑身的伤口疼痛消失不少,艾什去拉地窖门上的铁环将它打开,望着下面黑漆漆略带光亮的梯子,艾什抬手抓住束灵之书便轻松跳了下去。 地窖很小,到处堆积着成袋的小麦和酒桶,在这些堆积物的中央空地上,巴尼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手脚都被用绳子捆住,拴在了地窖的支撑柱上。 芙涅娅相对好点,但也是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眼袋泪水跪坐在巴尼身边,嘴里堵着破布,艾什先过去摘掉芙涅娅嘴里的破布,芙涅娅当场就哭了出来。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们没救了啊啊啊啊!!!!” 艾什有点头疼,走到巴尼身边蹲下来用蓝芯剑砍断绳子,松开束灵之书去拽巴尼的衣领,将他的脸从潮湿的地面抬起,皱着眉扇了他两个耳光开口道。 “你都不知道给他翻个身?就不怕他闷死?” 芙涅娅面对艾什的责备更是哭的泣不成声,艾什前后大力摇晃巴尼,巴尼这才晕晕乎乎的从昏迷中转醒,流着口水从肿胀的眼袋中往外看,迷茫的笑了笑。 “啊......艾什,好姐妹,几点了?” “清醒清醒,我们要离开了,不过我要先宰了这里所有人。” 艾什说完去给同样被捆住的芙涅娅切绳子,芙涅娅听到艾什说杀光所有人,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艾什那阴森可怖的眼神压了回去。 “你要敢说一句我不能杀他们的话,我就把你先杀了。” 艾什顾不得芙涅娅的感情,斩断她手脚上的绳子起身往梯子走去,她把手搭在梯子上,呼了略带蓝色光芒的气,转头对芙涅娅说道: “要么,你和我一起杀他们,要么你就等着我被杀死,巴尼被杀死,明天早上你去当那个杂种村长的新老婆。” “什......” 芙涅娅明显没听懂艾什什么意思,或许她听懂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下场会是这样,艾什扭过头往上爬,留下了一句话。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不论老人还是孩子,男人还是女人,我都要全杀了,选择在你手里。” 艾什说完不管芙涅娅怎么想便爬出了地窖,束灵之书跟着飘上来后,艾什抓着束灵之书把它塞进自己的胸口,利用轻钢胸甲保护它。 “抱歉啦,臭书,可能味道臭了点,还会沾上血与汗,但是我不能让你到处乱飞,省着你被拿弩的家伙射下来。” 束灵之书在艾什肚皮上轻微蹭蹭表示自己理解,艾什歪头吐出嘴里反上来的血沫,提着蓝芯剑便走向谷仓大门。 谷仓外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听样子是村民们被惨叫声惊醒,很多人聚集了过来,不停的询问着谷仓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就是没人敢打开门。 艾什冷笑着将蓝芯剑插回剑鞘,右手抓住骨索一端,快速在右手手指上绕几圈,两手都抓紧骨索后,艾什往后退了几步喃喃自语道: “既然你们不进来......那我就出去找你们......” 艾什蓄力做好准备,她听到身后巴尼咳咳咳嗽着爬出地窖,而巴尼身后还跟着沉默不语的芙涅娅,她偏头向后瞥了眼,芙涅娅表情复杂的看着艾什。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坚定下来,对艾什点点头,她扶着巴尼在谷仓内找到椅子坐下,随后和巴尼说了什么,在巴尼点点头后,芙涅娅脚步迅速的来到艾什身边。 芙涅娅张开了双手,嘴里轻念了什么,她左右手各冒出蓝色的三环法环,法环上的文字和符号剧烈的颤动,随着芙涅娅越念越快之中,法环旋转起来。 “想通了?老头的新娘?” 艾什嘲讽着芙涅娅,芙涅娅略微点头,她露出惨然的笑容,对艾什的笑话只是抿嘴笑着,随后挪动视线对着谷仓大门,闭上眼先说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真烂.....” “啊~哈!你终于说了句我喜欢听的话。” 艾什笑了,第一次对芙涅娅露出真心的笑容,她很欣慰芙涅娅能想通,不过,现在却不是聊天的好机会。 看到艾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门外,芙涅娅深呼吸数次,猛地睁开眼睛,嘴里爆喝出咒语。 “faire thundervi exball!电蛇术!” 随着芙涅娅的高喊,她双手的蓝色法环内射出数道扭曲粗壮的蓝色电弧,那些电弧眨眼间撞击在谷仓的大门上,瞬间将大门击成一堆碎片。 大块小块的木屑迸溅出去,带着烧焦的火光和扭曲的电光冲出,暴起的烟雾和灰尘之外,那些手拿各种东西的村民惊恐的大喊大叫。 他们的喊叫下一秒变成了疼痛的哀嚎,被电弧击中的村民不是身体炸开就是胳膊腿被扯下,衣服碎片和折断的农具飞出老高,本密集的人群即刻变成了血雾的鲜红和电弧穿过的碎肉。 村民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变成了一地烂肉,而侥幸幸存下来的村民们,他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胆战心惊的看向烟雾之中。 谷仓大门爆开的烟雾逐渐散去,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从中缓步走出,她手中闪烁着蓝色的弧光,电流顺着她的双臂在身体各处游走。 然而他们还没看清女人的长相,一个恶魔般的女人嚎叫着冲出了烟雾,她两手交叉在面前,在怒吼中向两边甩动手臂。 两条银光弧线自女人展开的双手划出,光芒如同两柄锋利的弯刀,把刚刚站起的数个村民拦腰砍成两段,更多的断臂和残肢翻滚着飞起掉落。 鲜血如雨一般从空中落下,带着肉块和断裂的肠子,艾什张开双手享受着村民的血液淋在身上,她挣开鲜红的蛇瞳,略微伸出舌头感受着杀戮的欢愉。 “我真的......适合地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什嘴里说着晦涩难懂且S音繁多的地狱语,她垂下双手,看向越来越多从家中走出的村民,那些村民们恐惧的睁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女人,竟然还活着。 甚至,还能屠杀他们所认识的人...... “芙涅娅,我杀西边街道的,你杀东边的,我们在村北见面,怎么样?” 艾什捋着骨索绑在左臂,她轻松的提起蓝芯剑,浑身的疼痛已消失的差不多了,该开始杀了。 芙涅娅这回没有犹豫,她看到街道北方又聚集起来的人群之中,史佩尔村长也在其中,他正大喊大叫着指着艾什两人,不停的让男村民们杀了她们。 “好.....一个都不留吗?那女人和孩子,老人还有残......” “控制住他们,我来下手,你不想等你老了以后有年轻人找你复仇吧?” 艾什走向谷仓旁边的房屋回头对芙涅娅一笑,她拉动房门,房门被锁住了,房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求饶。 她刚要抬腿去踹开房门,芙涅娅又射出数道电弧,将两个端着弩的村民被从内到外炸成一地碎肉,艾什偏过头又去看芙涅娅,保持着一条腿抬起的姿势。 “我自己来.....我来结束他们的生命,我不会.....再让你认为我是.....那种人......” 芙涅娅说完闭眼念动咒语,右手的蓝色三环法环变成了红色的二环法环,艾什耸耸肩,咧嘴笑着大力踹开了房屋的门,拖着蓝芯剑走进房屋内。 她对着护在女村民身前的男村民弹了下舌,咬了下嘴唇露出妩媚的笑容,舔着嘴唇的她歪头眯眼咯咯地笑道: “今晚,可以吃到饱了.....” “不!不!求您仁慈!仁慈!不......” 卡洛斯村,一个存在了百年的村庄,或许是十几年?几十年?艾什忘记了,不过已经不是她能去想的了。 今晚过后,卡洛斯村中一个活人都不会留下,她要做屠村的凶手,她要发泄心中的憎恨。 她不在乎屠村后会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也不会在乎明天会发生什么,她杀死一个又一个躲在家中的村民,不论小孩子还是大人,不论男人还是女人。 一个房屋接一个房屋,路上敢有阻拦她的人,都会被骨索撕裂,运气好的被砍断腰和脖子,运气不好的,会在艾什杀得理智丧失情况下,被骨索形成的网罩住,勒碎成无数碎片。 重复的杀戮并未让艾什感到任何不适,卡洛斯村的每个人都该死,那些哄骗詹姆斯一家,让他们变成水鬼,变成没有了自己灵魂却还有一丝人类理智的怪物。 詹姆斯一家说不准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不光是哄骗,万一是和其他村民一样,一起迫害其他人呢? 就比如他们听从村长的命令,打劫往来的路人,旅者,抢劫他们,杀死他们,重复着靠诈骗和杀人来为自己谋利。 至于老人和孩子,女人?艾什同样不会可怜他们,在她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时候,女人向自己吐口水,咒骂自己滚回地狱,是魔鬼,是恶魔,是邪神的奴仆。 她们向艾什丢石头,用艾什身上扎着的箭矢拔出,再次扎进艾什的身体,她们伤害了艾什,就算他们不和男人们一样欺骗和谋杀,她们也得死。 小孩子?艾什一间房一间房的杀过去,那些曾和大人一同向自己扔石头的孩子,艾什也让他们一起和父母躺下,大人死了,小孩子也活不下去。 艾什不想有人向她复仇,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对她施暴的人。 曾经的艾什不是没被辱骂,殴打和吐口水,被丢石头和粪便,那时的自己是奴隶,是没有任何反抗机会的奴隶。 然而现在,得到了安瑟力量的艾什,又怎么不会报复回去呢? 我从不是一个好人,艾什心中想着,在初阳的光芒洒满卡洛斯村每一寸街道时,艾什也是这么想着的。 她从最后一个村民的背上抽出蓝芯剑,看向连续施法已疲惫不堪的芙涅娅,她正跪在地上,去看曾绑住艾什的十字架,那一地的血液和碎肉块已经干涸扭曲。 艾什没有管她在想什么,她望着满地的尸体,从尸体堆中找到了史佩尔村长,他已经被芙涅娅烧成了焦炭,肥胖的肚子正滋滋往外渗着油,带着难闻的味道。 艾什叉着腰看看十字架上自己的人形血印,啧啧两声开玩笑道: “这么一看,我身材还蛮好的嘛,你看我的腰,在十字架两边还有不少空余地方呢。” 芙涅娅眼含泪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十字架,对于艾什的玩笑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哽咽着问道: “一定......很疼吧,觉得很收到侮辱吧......” “还好,杀了他们我好了很多,等下吃掉他们我会感觉更好。” 艾什收剑入鞘,两手抱在脑后轻松的向谷仓走去,她的样子又变回了平时的那样,脚步轻快的哼着小曲。 胸前一阵蠕动,束灵之书带着一股汗水和血腥味钻出轻钢胸甲,飘在空中前后左右乱飞着去甩身上的液体,艾什看它那傻样掩嘴轻笑。 她走到坐在谷仓外盯着满地尸体发呆的巴尼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尸体碎块,撇撇嘴说: “你不会也要说芙涅娅那样的傻话吧?” 巴尼擦了擦嘴角的污垢,对艾什摆出一副强壮镇定的“男人味”,故意粗着嗓子道: “并不会,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嗯,总之我吐过了,祝你用餐愉快。” “你这话说的好怪,我有点恶心,不过呢,我也确实饿了......” 艾什看巴尼没问题也松了口气,拖着骨索走到街上,面对满地的尸体烂肉和碎块,她蹲了下来,将骨索与尸体的伤口连接,闭上了眼。 “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也没法数了,都碎了,反正,嗯......感谢你祝我用餐愉快啦~” 第49章 灵魂起始 最后一具村民尸体的灵魂被艾什吃掉,她昂起头对向天空中的云彩,嘴角缓慢的涌出一丝丝蓝色的雾气,又渗入她的肌肤中。 卡洛斯村在燃烧,大火将一栋又一栋房屋点燃,那些茅草房和木石房很快就坍塌下来,那些尸体也在芙涅娅最后一次的火墙法术过后,变为一具具焦尸。 巴尼将马车和马匹找回,一个人在疼痛的哼唧中把几人的东西都搬到了马车上,他清点着货物,从还没大火烧到的村长家找到了几人的钱袋,还多了几枚金币。 望着村里的焦尸以及本该守护主人,现在也堆积在一起燃烧的狗群尸体,他咽了口唾沫,感受着火焰的热浪,匆匆将马车赶到精神有些恍惚的艾什身边。 芙涅娅先一步安静的上了车,她将找回的巫师帽拉低,遮住自己的脸抱住法杖不说一句话,或许是在为她和艾什一夜的屠杀而自责,又或许是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谁又能知道呢? 艾什哆嗦着身体感受身上全部的伤口恢复,她爬上马车坐在巴尼身边,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精神也极其充足,悄悄的对巴尼说我们走吧。 马车再次上路,吱吱呀呀的马车后,是不断坍塌的建筑,卡洛斯村已然成为历史,村民们再也不能打劫往来的路人脸,也不用去南方河流去打渔了。 艾什不知道自己和芙涅娅杀死多少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逃出去,更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艾什不后悔,也不愧疚。 即使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无论男女老幼,她仍不后悔。 “巴尼,向北找条河吧,我想洗个澡......” 艾什轻声说着,巴尼呲牙咧嘴的点头,束灵之书悄然飘到巴尼面前,和巴尼一同商议着该去哪。 看巴尼难受的样子,艾什拉开马车门帘向里面看了眼,大多数东西都在,食物也有,巴尼那家伙嘴上不说,但是也没少拿村民的东西。 她钻进马车,将芙涅娅的小挎包找出,提着挎包回到座位又把挎包递给芙涅娅。 “芙涅娅,找些药给巴尼处理一下吧,他不像我。” 芙涅娅抬起头,眼眶里带着泪水,她怔怔的看着艾什伸来的手,接过背包后抱在怀里对艾什展现难过的笑容。 “我们做的,是对的吧?” “是对的,芙涅娅,不会再有更多的人会被他们诱杀,也不会有人被绑在十字架上了,被老人小孩丢石头,被女人唾弃,也不会有人被杀死,成为村长的老婆,别想太多。” 艾什安慰着芙涅娅,有些心不在焉,她感觉自己浑身依旧发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灵魂的缘故,有些止不住颤抖。 她对巴尼和芙涅娅打了声招呼钻进马车里,找到毛毯给自己裹住,她哆嗦着身子,蛇瞳一个劲儿的跟着震动。 这种感觉就像在冬天的帝都,下大雪后被冷风吹过一般,内外都是冷的。 艾什往手心里哈着气,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吹出的气息也是凉的,甚至在手上沾染了冰霜。 她愣住了,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使劲儿的眨眨眼以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手掌上的冰霜正快速化掉成为水滴滑下手腕。 艾什转头去叫束灵之书想问问怎么回事,一转头掀开门帘她就看到巴尼和芙涅娅的背影中,整个人的体内亮着淡蓝色的人影,只不过芙涅娅的颜色更深一些。 “臭......臭书?你进来,我有事问你。” 惊讶的艾什不断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怎么眨眼巴尼和芙涅娅的体内依然有淡蓝色的光辉,直到她脑海里去想自己看不到淡蓝色的模糊人影,眼睛这才恢复正常。 束灵之书悄然飘进,艾什赶紧去询问束灵之书自己的发现,是不是灵魂吃多了吃出问题来了。 束灵之书在空中颤抖着书页,好似在笑话艾什,它展开书页,用地狱语的的大写展现给艾什。 “恭喜啊,你能看见灵魂了。” “哎?那就是灵魂吗?淡淡的蓝色,还在波动,好神奇。” 艾什又用脑子去思考自己能看到灵魂,转头看向巴尼和芙涅娅,果然,他们的背影内又有了淡蓝色的光芒,好奇和欣喜之下,艾什脱掉轻钢胸甲去看自己的身体。 结果嘛,当然是大失所望,自己身体里确实有灵魂的颜色没错,但是都是像碎玻璃那样一片一片的,正在艾什的身体各处游动,并不是一个整体。 “迷妄者就是迷妄者啊......只有灵魂碎片.....啊拉,无所谓啦,活着就好。” 艾什耸肩眨眼,想着自己不看到灵魂恢复视野,她伸手拿过臭书,想了想笑着说: “那我是不是能看到灵魂绳匠那页写什么啦?” “你可以试试。” 束灵之书展现完文字,便将书页翻到灵魂绳匠的那页,然而吧,艾什还是看不到任何文字,依然是一片空白。 “我看不见啊,臭书,我是不是吃的还不够多?” 艾什更加沮丧了,她盘起靠在马车内壁上嘟囔,束灵之书翻到其他书页回答艾什。 “应该是的,你的灵魂碎片内有着安瑟大人的灵魂刻印,也就有安瑟大人的力量,所以你看不见很正常,别心急,慢慢来,等你能看到灵魂绳匠写了什么的那天......” 束灵之书买了个关子,徐徐写下新的话语。 “那时候,你会知道,灵魂真正的强大之处,安瑟大人真正的礼物。” 艾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寻找出干净的毛巾,擦擦束灵之书上的血渍和汗渍,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 “抱歉,把你弄脏了。” “这并没有什么,艾什,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在地狱,能成为很强的存在吧。” 艾什笑着大致擦了擦束灵之书,夹着它呼了两口气,这次,没有了蓝色的气息,她心想大概是灵魂终于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吧。 她回到座位上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看向抽抽着脸被芙涅娅涂抹药膏的巴尼,这家伙一个劲儿喊痛,嘴里还发出滑稽的哎呦声。 “忍着一些啊,你是男人吧!你看艾什她被穿成了......没事了,闭上嘴巴,吟游诗人,我要给你嘴边涂药了。” 芙涅娅小心翼翼的抱怨着给巴尼擦药,还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又咽了回去,艾什撇嘴表示自己不介意,两条腿翘起来享受晨间凉风的舒畅。 向北行进到中午,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也放了晴,不过还是有大片阴雨从远处飘来,估计不会持续很久的阳光。 几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河边停下,放马去让它们吃个饱喝个饱,巴尼在河滩上脱了上衣,露出到处淤青变紫的伤处,凄厉的尖叫着由芙涅娅上药。 艾什则找出新衣服与香皂,衣服堆在河边,她先用毛巾沾上河水给束灵之书的书皮擦干净,随后欢呼着脱掉甲胄和衣服,左手绑着骨索穿上香皂就冲进了河里。 清凉的河水冲刷着她洁白的身体,大片血污被河水冲掉,一片片暗红色的液体随波逐流,冷水澡对艾什来说现在算不了什么了,更多的是刺激和爽快。 她认认真真的擦拭着身体各处,那些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新肉体长出的粉色也消失,看来还是吃了许多灵魂之后身体恢复的速度会更快。 艾什哼着帝国的小曲坐在浅河滩,把傲立胸口之上的血污统统用香皂搓掉,前扑着就趴在河里,整个人在河水中来回扑腾。 “噗啊——————真舒服,” 艾什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开心的爬回浅滩,享受着河水的冲刷和午间的微风,有种奇怪的感觉。 “臭书,感觉真好啊,活着的感觉真好,我都以为我死定了,那群笨蛋没有用钉子插我的心脏和脑子,我真是太走运了。” 艾什回头对被她崩了一身水的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震动几次甩掉水渍,展开书页不满的道: “我觉得你感觉好不是因为你活下来很幸运,而是你在河里尿尿。” 艾什厚着脸皮嘻嘻一笑,擦拭着身上继续道: “哦咦!我总要释放一下嘛,巴尼那个色鬼在灌木丛另一边,我还要去河外蹲下?我在河里,我才不要呢。” 束灵之书无奈的又震动几次,飘回岸边的鹅卵石堆停下,艾什嘻嘻笑着清洗好自己,浑身十足的精神和力气让她很是舒服。 擦干自己穿好衣服,将盔甲上的血迹洗干净,艾什把染成红色的衣服直接丢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马车边。 巴尼已经换好了药,芙涅娅也准备好了去洗澡,把药水递给巴尼嘱咐他等下全喝掉,虽然不能完全止痛,但是会让他好受不少。 看着芙涅娅又大包小裹的拿着毛毯要去做简易屏风洗澡,巴尼无奈的笑着去准备几人的午饭,他边翻找着面包干和干肉条看了眼轻松的艾什开口道。 “我以为你会让她离开我们的,毕竟她不像你我,见识过世界是什么狗屎样子。” 艾什费劲的从一堆箱子里掏出一瓶桃子气泡水,拧开木塞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了半瓶,舒畅的打了个嗝儿,斜眼看向芙涅娅。 “我们需要芙涅娅,你也看到了,这家伙不是普通的法师,法师也有厉害的家伙和笨蛋的,三环魔法,她能不靠法杖释放,这就说明她很强。” “你又不懂魔法师,你怎么知道她很强,我担心她的心没法坚硬起来。” 巴尼倒腾着食材和艾什送给他的匕首,有些不信任芙涅娅,艾什收回视线,从巴尼怀里拽出一根肉条放进嘴里咀嚼。 “束灵之书说的,强大的法师可以不靠法杖释放法术,法环越多法师越厉害,而且她释放了一晚上的法术,你看到她累了吗?至于她的心,这次之后,就会有所改变吧。” 艾什说着盘腿坐下,自顾自的吃喝起来,巴尼站在原地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他到空地上去放下东西,用匕首去削肉干堆在面包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了,善良的人不适合出来冒险,不过,我心里觉得我们做对了,也做错了,那些小孩子不能算有罪,也不能算无辜,大人被杀他们活不下去,就像你说的,不能留下被复仇的隐患。” 巴尼这话说的很轻松,却又带着严肃的内涵,艾什停下往嘴里塞肉干的动作,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很少正经的吟游诗人。 她张了张嘴,认为巴尼说的是对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她嘿嘿笑着靠在马车的轮子上去看天空划过的云彩。 “巴尼,你能跟我一起旅行,真好,我本来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不过现在没有了。” “我是看到你被伤害成那样,我的心也很难过,也很为你愤怒,卡洛斯村的人被复仇是正常的,更何况,我能和神使的手下一起旅行,我不应该多恭维你吗?” 巴尼狡黠的对艾什眨眨眼,说着那套吟游诗人的笑话,艾什跟着他笑起来,两人都是见识过底层,也见识过许多黑暗事的人,有些话不需要再多说了。 艾什抬起手感粗糙的廉价玻璃水瓶,将剩下的半瓶气泡水喝下肚,她感受着气泡水在胃里面翻滚的酥麻,想了想说: “路线你和臭书想好了吗?” 巴尼把切成块的肉干摆在薄布上,动手去切面包干,略微回忆了下,点了点头。 “我们向西北主路前进,绕过兽人和哥布林可能活动的地方,往西北走,我在村民那里拿了不少吃的,够我们再走很久的了,这样就能进入到芙拉尔王国,再说向西进入雪山的事。” 艾什呼喊着束灵之书让它别晒太阳了,飞到自己手里去看心往地图,她这才发现,几人在瓦斯特森林里走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了,还有不到一半的路程就到拉夫尔王国的南方边境。 自己没觉得赶路这么快,她还以为在瓦斯特森林里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艾什挠挠发痒的头皮,把毛巾从头上甩到手腕上,仔细去分析地图。 她之前一直没细看瓦斯特森林的地图,瓦斯特森林和帝国连接的地区,虽然大但也不是特别大,瓦斯特更深入的地方要往东走,那边更是连绵不绝的都是树。 还有.....一个多月?就能走出瓦斯特森林了,艾什有些厌倦了森林了,主要是下雨和泥泞很烦人,到了冬天,森林会更加冷。 “那就按照你的路线走吧,巴尼,反正最终我们都要走出森林,进入芙拉尔王国去找芙涅娅的导师。” 艾什说完抱住束灵之书休息,尽管她不觉得累,可她还是想睡一会儿,反正,梦里也不会梦到被自己杀死的人,只会梦到更好喝的气泡水罢了。 第50章 芙拉尔王国 风从东方吹来,卷动着瓦斯特森林北部的林区,天气很不错,阳光晒在已经发黄的树叶上,把整个瓦斯特森林照的金光熠熠。 瓦斯特森林北部林线外的平原上,满是一块一块的积雪,雪看起来下的并不大,并且正在融化。 森林北部的树木上已经没有了树叶,反而森林里满地的落叶之上,树枝上还挂着一片片的枯叶,这种奇怪的景色很是令人迷惑。 一辆满是尘土的四轮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出森林,两匹拉车的马儿又累又跛,它们呼哧着鼻息,行走的并不是很快。 马车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满脸胡茬戴着滑稽帽子的男人,眼神呆滞又沉默,身边还坐着两个女人,穿着法师袍戴着巫师帽的女人深吸了一口空气,对着满眼的平原和稀疏的树木赞叹道: “还是老家的感觉好......” 另一个女人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她银色的长发,她贪婪地跟着去吸空气中的味道,然而自己什么都闻不出来。 女人跳下马车一下子跪在路边,缓缓躺倒在平原的草地上,随着胸口的起伏,她望着高空挂着的云朵喃喃自语。 “两个月了.....两个月了.....终于走出来了......我再也不想看到树了!” 那玫瑰色眼睛中流淌出眼泪的女人,正是受够了森林的艾什。 她没想过,旅途会是如此无聊的一件事,尤其是还赶上巴尼患上了风寒,没办法提振她和芙涅娅的心情,几个人在瓦斯特森林里绕路绕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很是平静,没有更多的麻烦事,没有遇到土匪强盗,虽然偶尔能有些豹子和野狼想尝尝巴尼什么味道,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但是安全的代价就是无聊和压抑,虽然两个月里经过了几个人类的村庄,购买了一些补给,可是没了巴尼的鼓励,艾什多多少少感觉心里很难受。 巴尼在出了卡洛斯村没过几天就患上了风寒,最开始芙涅娅这个女人还认为巴尼是得了疟疾,到森林里去给他找草药煮来吃。 结果巴尼单纯就是挨了揍之后受了风,养几天就能好的,芙涅娅的草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还加重了巴尼的病情。 那个蠢女人把草药用量算错了,他以为巴尼的身体很强壮,就按照她的剂量给巴尼吃药。 可怜的巴尼就这样被过多的药量吃的倒病情严重,咳嗽流鼻涕大半个月,每天昏昏欲睡的,这几天才有好转。 巴尼发誓,以后再吃芙涅娅给的任何药剂自己就是蠢猪,芙涅娅对此表示自己很无辜,她自称女巫的药剂是绝对不会错的。 嗯,不会错,差点把巴尼吃死。 艾什躺在地上胡思乱想,她都不知道这两个月怎么过来的,每天醒来,收拾好东西上车,照顾巴尼,做饭,照顾巴尼,寻找晚上的露营地,照顾巴尼。 要不是自己真认可巴尼这个家伙,艾什早不管他顺便大骂芙涅娅一顿,但是既然已经出来了瓦斯特森林,艾什就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事了。 巴尼把马车停在路边,芙涅娅也跳下车,一个站在路边去解腰带,一个跑到就近的灌木丛里蹲下。 数个月的相处下,几个人已经没有了什么所谓的“羞耻心”,大家从朋友混成了比朋友还要坚固的友谊,嗯,友谊..... 巴尼现在对河里洗澡的艾什一点偷看的想法都没有,更是因为芙涅娅把他搞成这样子,差点毁了他吟游诗人的嗓子,毁了他的生涯而不在乎芙涅娅洗澡用不用屏风。 用巴尼的话来说,认识艾什算是结识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朋友,认识了芙涅娅就是他这一辈子距离被毁最接近的一次。 瞥了一眼各自清空污秽的伙伴们,艾什从地上坐起,她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发呆,她现在极度渴望找到一个城镇,好好地大吃一顿。 这两个月吃的太差了,还时不时有没饭吃的时候,自从成了迷妄者吃过一段时间好吃到,艾什就对吃的变挑剔了。 又回到吃不少好东西的状态,艾什很是失落,她拍着身上泛黄的草叶,想想现在也.....十月?十一月?艾什记不起来了。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马车身边,靠着马车对巴尼吹口哨问道: “巴尼,今天几号了?” 巴尼提上裤子站在原地望天,费了半天时间才迟缓的啊了一声。 “啊......十一月十号吧.....应该是,九月初我们......嗯.....我有些记不清了......” 巴尼很不雅的抓抓屁股,满脸胡茬的走到马车边活动身体,芙涅娅从草丛里站出,手里拿着手帕,艾什看见后扶额叹息。 “你们有钱人真奇怪,不用浆纸用手帕擦,我是绝对不会把我的尿塞进我的口袋里的。” 芙涅娅也是一脸疲惫,她看看手里的手帕,被艾什说的自己也有些恶心,但是她还是折叠好手帕放进了小挎包内,有些不满的问道: “那怎么办?到处扔浆纸?我做不到,这很不文明。” “怎么办?我教你怎么办!吸————哼哧!哼哧————哕~吐————” 巴尼没好气的阴阳怪气抽动鼻涕,最后鼓起一口将鼻涕吐在路边,这下不光芙涅娅觉得恶心了,连艾什都觉得巴尼恶心。 艾什嫌弃的往边上站,她也知道巴尼累坏了,疾病刚恢复点,还一直在嗓子因病沙哑,对于未来职业能不能进行下去而担忧害怕。 她掀开马车门帘,望着里面大多数已经空了的木桶和食物桶,烦恼的叉着腰对马车里喊道: “臭书,附近有城镇吗?我们必须得买些东西了,” 束灵之书“神采奕奕”的从马车里飘出,展现出心往地图给艾什看。 艾什和巴尼凑在一起,叫来抹着手帕发呆的芙涅娅,三个人一同去看心往地图。 “沿着主路向北,大概半天可以到芙涅娅的南方小镇,皮埃尔镇.....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小镇,我们先过去吧,马也累坏了,我们看看是卖掉它们还是怎么办。” 巴尼很快就定下来了路线,他不是很情愿的爬上马车,等着艾什两人登上,几人又慢慢悠悠的前行。 但是很快,几人就感受到冬季的寒冷,瓦斯特森林十月就下了小雪,但是森林树木茂密又厚实,所以并不算冷。 然而出了瓦斯特森林没多久,几人就开始打哆嗦,艾什让巴尼先进去换衣服,然后是芙涅娅,自己最后,毕竟三个人里就她的身体最“强壮”。 操控马儿慢行的艾什看向西方,遥远的平原尽头,是一座座白的晃眼的雪山,那是瑞文盖德帝国北部的雪山,也是艾什要去的地方。 大贤者的一部分身体残躯就在那里,按照束灵之书建议的路线,她要在进入芙拉尔王国后向北前进到国家中心,再向西北进入雪山,这又会是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艾什不在意就是了,她有的是时间,她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旅行其实还算是蛮快乐的,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兽人和哥布林的话,这两个月会很开心。 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艾什抓着缰绳去看裹紧衣服的芙涅娅,想了想决定让她想想别的说不准就不会冷了,便开口向她问道。 “到你的家乡了,笨蛋女人,给我讲讲芙拉尔王国吧。” 芙涅娅抽动两下鼻子,她稍微想了一会儿,便对艾什讲述起来。 芙拉尔王国是一个很传统很平常的国家,它不像是瑞文盖德帝国那样强势,没有帝国先进的火药技术,繁多的人口和财富,以及复杂的信仰和宗教。 芙拉尔王国只是西陆上一个不大的小国家,有自己的特色,但不多,没有什么有名的名人,没有能令人惊叹的技术或值得称赞的“英雄”。 这个没有特色的国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因为处于雪山和瓦斯特森林的一侧包围,瑞文盖德帝国要想入侵芙拉尔王国较为困难,要不然啊,几次和帝国的战争芙拉尔王国早灭亡了。 芙涅娅说到这,仔细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叹气。 她说现在的芙拉尔王国不想打仗,也没办法打仗,导师都对这个平凡的国家感到无聊,早就打算向东方或北方发展,离开这个没有未来的地方。 艾什也没了听下去的兴趣,她翻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也浮现文字告诉艾什,芙拉尔王国能存在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地理位置好。 西有连绵的雪山,南有瓦斯特森林,北部的领土接壤大片沼泽地,阻挡了北方的人类王国和异族的入侵,而东方更是密集的群山。 这种国家注定不会再有更好的发展了,国家是由大片高低起伏的平原组成的,没有精贵的矿物,没有特别出色的草药,更没有自己的特色,芙拉尔王国也就只能这样了。 看到这的艾什耸耸肩,自己也不打算在芙拉尔王国多待就是,她等着换好衣服的巴尼出来。 .颜色多彩又图案夸张的冬季短袍蛮适合巴尼的身份的,他踩了踩裹满羊毛的长筒靴,艾什便把缰绳丢给他与芙涅娅钻进马车里换衣服。 芙涅娅的衣服一如既往的没有特色,淡紫色的内缝羊毛的法师长袍,有些肥大的羊绒裤和灯绒裤,抓着并指手套她就又出去了。 艾什总觉得芙涅娅穿的少,她之前在森林里都冷的打颤,却还是穿着细布法师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撇撇嘴的艾什脱掉身上的衣服,穿上鹅绒衬衫,外面套上一件软皮半短袍,袍子里的细绒弄得艾什脖子痒痒的。 提提丝短裤,艾什费力的去穿皮布加绒毛的长腿裤,随手拿了双提早买的毛绒靴就掀开了门帘。 短短换个衣服的时间,外面就飘起了小雪,雪花纷纷洒洒落在马车周围,没过多久就将一望无际的平原装扮的银装素裹。 艾什不喜欢冷,不喜欢雪,这会让她回忆起在帝都冬天挨冻的日子,穿着单衣赤脚去给老爷买菜,又或者用冰冷的水洗衣服。 艾什抽抽鼻子,抱着束灵之书坐好,低声向两人一书道: “还好我是死人,我不会生病,不会流鼻涕,哎?不对!我流鼻涕了!” 正说着,一道清凉从鼻子里流淌出来,艾什抽了抽,转头看向巴尼,学着他的样子歪头将鼻涕吐出,引来刚要给艾什递过手帕的芙涅娅一阵恶心。 “你别摆出那张脸啊!把鼻涕放在口袋里到处走我也做不到。” 艾什笑着去开芙涅娅的玩笑,芙涅娅翻了个白眼摇摇头,缩着脖子和巴尼靠在一起,艾什又抽抽鼻子,发现鼻涕又不见了,迷妄者的身体还真是奇怪。 她两手插进上衣口袋,接着说道: “等下到了城镇,巴尼我带你去看医生,真正的医生。” “我都说了!药剂没问题!是巴尼身体太弱了!” 芙涅娅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张牙舞爪的试图辩解,艾什和巴尼嘿嘿笑着调笑了芙涅娅几句,把芙涅娅气的抱着胳膊不说话后,巴尼看着雪花清了清嗓子。 他缓慢又故意拉长了音节,唱着艾什听不懂的歌谣,或许是西陆北方人的歌谣,也或许是巴尼自己写的,谁知道呢?反正艾什听不懂,但是很婉转舒心就是了。 听着巴尼一首歌唱完,艾什和芙涅娅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巴尼心情更是大好,说着他的嗓子看来还能用,没被芙涅娅毒哑。 重新有了好心情的几人慢悠悠的开着玩笑聊着天,在平原的土路上行进。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终有结束的一天,就比如到了下午的时候,几人抵达了皮埃尔镇附近,然而这座没有城墙的小镇内,升起了一个又一个异国的旗帜。 “红龙与剑盾,那是瑞文盖德帝国的旗帜......” 马车停在镇子南方较远的地方,艾什站在车顶上眯起眼睛说着,她两手插在上衣口袋内继续眺望过去,发现很多人影在晃动。 “镇子里有房子在燃烧,那些黑烟你们也看到了,许多骑手在镇子外面跑动,镇外的小屋和田地没有人,但是也着火了,嗯,不用猜了,是帝国军。” 艾什说完轻松的跳下马车,芙涅娅和巴尼站在马车旁极尽可能的看去,然而他们没有迷妄者的势力,根本看不清楚。 实际上艾什也看不太清,但是瑞文盖德帝国军队的旗帜自己可不会认错,自己可是被抓走当过一段时间火枪手的,再怎么说,也算是为帝国“服役”过了。 “唉.....帝国军又来了吗?他们真的就那么渴望土地吗?” 芙涅娅有些难过,看着自己长大的国家陷入战火,那偏远的镇子在燃烧,怎么都会心里不舒服的。 巴尼倒还好,他只是在想冒着危险进城还是绕开,他在雪中呼出热雾,搓了搓手问并不是很在意的艾什。 “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帝国军在劫掠,这是他们的老传统了,你和我帝国口音都没问题,芙涅娅少说话就好,我们必须弄到吃的还有别的东西,要不然我们走不到更远的城镇的。” 巴尼思考了下,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他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小声安慰她,艾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遥遥能听到镇子里女人的尖叫,她咂咂嘴爬上马车说道: “进入敌国不歇马,占领敌城不松刀,帝国啊.....还是老样子......” 第51章 入侵者 镶嵌金线边缘的红色旗帜在皮埃尔镇的南门树桩上,那旗帜中,绘着黑鳞四足飞龙后银光闪闪的盾牌,后方还交叉着两柄尖锐的十字长剑。 “为了帝国的荣耀与国民的田地!” 一行粗细有致的帝国流体文随着旗帜上的彩带飘扬,显示着帝国的骄傲与秩序。 当然,如果旗帜不是从一个芙拉尔人的嘴里径直插进去,一直从后腰冒出钉在地上的话,帝国军的旗帜还算是好看的。 被砍了头的尸体正在被穿着红黄分色的帝国士兵搬运,拖行到皮埃尔镇南部的田地内,尸体中有男有女,有小孩子也有老人。 尸体滑溜的像是一条条黏糊糊的鱼,不断有体重较轻的尸体从尸山上滑落下来,几个头戴锅盔头盔的士兵背上了细长的长弓,他们正蹲在尸山边翻动着尸体,笑呵呵的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 覆盖着锁子甲马铠的马匹由穿着破旧的骑士侍从牵着,他们挺起了胸膛,骄傲的跟着摘掉了桶盔和骑士往镇子里走去,就好像他们上了战场打仗一样骄傲。 帝国的工兵们在草地上搭建着帐篷,他们喊着吼呀吼的齐声口号,将木头支柱把帐篷顶挑起,并嘴里骂着周围看热闹的士兵,让他们过去帮忙。 艾什冷眼看着这些一切,帝国军看来已经占领了皮埃尔镇,敢于反抗的镇民和镇卫队估计已经都被杀光了,只留下愿意顺从的镇民了。 一旁的巴尼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担惊受怕的驾驶着马车,无不四下去看做着自己事的帝国士兵,生怕他们拦截下马车,把几个人一起宰了。 至于芙涅娅,则是满眼的悲哀和无奈,作为芙拉尔王国长大的人,见到自己国家的人民被屠戮,无不心痛又凄凉,但她也知道,她做不了什么的。 帝国的士兵们并没有拦下艾什几人的马车,他们都在争抢着搜刮皮埃尔镇的房屋,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镶金边带银子的东西,统统都会被他们抢走。 女人的哭喊在皮埃尔镇子内此起彼伏,艾什不用多想就知道帝国的士兵在干什么,这是正常的...... 瑞文盖德帝国是一个在国家政策上,就是以战争来养活国民的国家,职业的帝国军人们信奉开国皇帝的一句话。 “进入敌国不歇马,占领敌城不松刀。” 说白了,就是纵容士兵们抢夺杀戮奸淫焚城,士兵抢到多少东西,大多数都归士兵自己,除了极其贵重的东西外,几乎所有的帝国士兵都将开国皇帝的话当做“最神圣的信条”。 艾什稍微注意了一下皮埃尔镇外围的帝国军士兵数量,并不多,大概一千多人左右。 可即使是一千多人,对其他国家来说就已经是蛮多的人数了,瑞文盖德帝国国土辽阔,人口多到民生官每年都无法记录出准确国民人数,自然士兵的数量就比其他国家多得多。 艾什依稀记得,在很久以前,帝国的敌国之中,有个名为斯坦尔尼亚王国的国家,派出了几万人,十几万人打算和帝国进行一场决战。 他们看到战场对面的帝国军队同样有十几万人,斯坦尔尼亚王国的士兵很紧张,他们认为只要努力,还是可以战胜瑞文盖德帝国的。 可是呢?双方进攻打的胶灼时,瑞文盖德帝国所在的战场地平线上,又出现了十几万人的支援部队。 “当你看到一名帝国士兵的时候,那就说明他身边会有十名以上的帝国兵,即使他是被打散的逃兵......” 这句话艾什记得是自己成为火枪兵时,那些老兵骄傲吹嘘的资本,这句话也是出自某个被帝国击败的国家士兵口中说出的。 帝国究竟有多少人,没人知道,帝国究竟财力多强大,没人知道,瑞文盖德帝国附近还没被入侵的国家知道,帝国的士兵,就像是他们旗帜上的龙鳞,多到数不清。 不过艾什没有看到这些士兵中有火枪兵,也没有法师部队,远射部队都是弓手和弩手。 外加少数骑士、工兵和大量的长剑兵,长矛兵在工作,艾什猜测,大概是一支被防御在镇子里的留守部队,或提前到达镇子的先头部队。 艾什呼了口气,她搓了搓手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兜帽下的玫瑰色蛇瞳来回扫视,警惕着走近的一些帝国士兵,以防他们把三人当成芙拉尔王国的人,然后抽出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三个人心思各异的沉默着,马车慢慢前行进入了皮埃尔城,没有帝国士兵骚扰让艾什和巴尼松了口气。 巴尼便摘掉了滑稽的吟游诗人尖顶帽,放在胸前故意大声的用纯正的帝国语和士兵们问好,恭贺着他们抢到了值钱的东西,或者,祸害了一个芙拉尔王国的女人。 帝国的士兵们个个带着笑脸,他们甚至还会向巴尼摆手,举起手中镶金的铜镜、鸡鸭或几枚银币,和巴尼说上两句,更有甚者还会让巴尼唱两句开心开心。 巴尼的激烈雄壮的帝国歌曲唱出,那铿锵有力的音节和高低起伏的音调,鼓动着帝国的士兵更加提起劫掠的兴趣。 一边是为了不惹麻烦不被砍掉脑袋的高声赞唱,一边是拉低巫师帽暗自叹气的呜咽,巴尼和芙涅娅两个表现的极端令人感到唏嘘。 进入街道深处中心,巴尼把马车停在路边,她小声的和艾什说,让艾什带着芙涅娅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东西,自己要留在这胡乱唱一会儿,省着帝国士兵抢劫他们的马车。 艾什点头同意,她叫芙涅娅别哭丧着脸,自己爬进马车里自顾自穿上轻钢胸甲和裙甲,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也像个士兵,就算不像,像个佣兵也行。 换好甲胄的艾什挂上蓝芯剑,骨索绑在左手的衣服上,出去翻身跃下马车,她故意掀开兜帽露出满头的银发,眨了两下眼玫瑰色的蛇瞳,走路大摇大摆的像是帝国的异族随军佣兵。 她走到芙涅娅的身边,整理了两下随着动作叮当摩擦作响的甲胄,伸出手垂下头,轻声用帝国语说了句“小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便扶着芙涅娅下马车,那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几个路过的帝国士兵好奇的看着衣着看起来昂贵的芙涅娅,各自对视一眼,踹开一户裁缝铺的门,大声吆喝着冲了进去。 艾什左手扶着蓝芯剑的护手,率先开路向不远处的杂货铺走去,身后芙涅娅抱着法杖紧紧跟着,她也摘掉了巫师帽,稍微抬起下巴挺起胸口,装起了贵族小姐的身份。 几个人默契的没有多说话却演的有模有样,艾什想到这,心里嘀咕肯定是一个锅里的饭吃多了。 推开杂货铺的门,柜台后满头黑发的中年店老板赶紧笑脸相迎,他谄媚的样子活像巴尼对其他女人发情的模样,店老板鞠躬又踏着小碎步,用并不是很熟练的帝国语询问艾什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把你们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不让帝国兵抢走,我付钱,快点!吃的,喝的!浆纸!我念什么你就拿什么!听到了吗?!” 艾什凶神恶煞的对中年店老板大喝,吆喝着不停的去拍蓝芯剑的剑鞘,吓唬着店老板,用自己的方式尽快买到东西。 店老板赶紧点头应着,嘴里念叨芙涅娅这样的小姐能给他钱是最好的了,并祈求芙涅娅着希望艾什说的是真的,而不是骗他拿出东西后,再给自己定罪“为敌军藏匿食物”而拖出去处决。 艾什装作没什么兴趣找一个普通人麻烦的样子,故意跺着脚催促店老板,并随意翻看着店老板放在柜台上的账本,这让店老板更加恐惧了,赶紧跑到后面的房间,手忙脚乱的下了地窖。 芙涅娅难过的叹气,她看艾什哼着歌随心所欲的拿起柜台边的软糖,旁若无人的放在嘴里咀嚼,那脸上洋溢的笑容芙涅娅已很久没见过了。 “你到底......以前生活在怎样堕落的环境里?艾什?你所有的言行,都是以最黑暗的方法应对事情,你真的会给他钱吗?” 艾什拿起第二块苹果味儿软糖的手停止住,她闭上大张的嘴巴回过头,看了看芙涅娅带着泪痕泣红了的眼睛,轻轻一抛将软糖放在嘴里嚼着。 “我只是和人相处方面上.....见得多一些,快饿死所有人的村庄,肮脏的贫民窟,脑子不聪明就活不下去的帝都教了我很多,何况,我当然会给他钱,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艾什说着把手摸进轻钢胸甲里,取出钱袋放在柜台上,对着芙涅娅狡黠的一笑后接着说道: “你不会以为我杀了卡洛斯村里不分年龄的人,我就是个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的牲畜吧?这些店铺老板不容易,所有人都不容易,只要不对我先恶,我就不会还给他们更多的黑暗,懂了吧?” 艾什在钱袋里摸出两枚银币摆在桌上,咽下软糖去翻找柜台边上其他的糖罐,芙涅娅皱起眉看想老鼠一般“嗅甜”的艾什,有些怀疑的问道: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可能我还没有真正的了解你,就像我现在不信任你会把吃了的几块糖钱给店老板。” “哦咦!芙涅娅!我不是彻底的人渣,我以前是偷抢诈骗杀人下毒,但是现在我有钱,钱来的不容易,这些是辛苦钱,我花的心里舒坦,我怎么会连几块糖钱都不给那个家伙?” 艾什嘟着嘴抱住胳膊,她看了一会儿芙涅娅,有些不满的张口说道: “我对你的耐心越来越少了,芙涅娅,我现在当你是朋友,但是你也不至于这么想我吧?” “抱歉......艾什,我只是......” “阿哒哒哒哒!我不想再聊下去了。” 艾什烦躁的扭过头,自顾自的继续挑拣着小孩子才爱吃的果冻、饼干,一时间小小的杂货铺里空气沉闷下来。 芙涅娅搓着手指原地乱看杂货铺里的东西,她时不时偷看艾什的背影,艾什还在忙着往嘴里塞甜食,芙涅娅只得自己一人住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中年店老板提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麻袋爬了上来,把麻袋摆在柜台旁边的木桌上,边解开绑麻袋的麻绳边讨好的说: “我就剩下这些东西了,小姐,你看看怎么样?” 艾什嗦两下手指往裙甲上抹了抹,拍拍手掌走过去看麻袋里都是什么。 多是鲜肉和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软面包,西方沙漠里产出的昂贵香料和调味料,还有些存放了几天,看起来并不是很新鲜的蔬菜与水果。 艾什用手打开中年店老板的手,从他手里抢走麻绳,将几个麻袋统统缠绕在一起随口问道。 “多少钱?” “现在日子不好过......今天早上帝国军突袭镇子的时候,我还没接到新的货物补充,我......” “真他妈啰嗦,一银币!行不行?!” 艾什单手扛起那些麻袋在肩上,伸手摸过柜台上的一枚银币,她知道这些吃喝不值一银币,她只是不想在杂货铺里再待下去了,这里的空气因为烦闷的气氛让她心烦。 中年店老板赶紧点头千恩万谢般拿过柜台上的银币,那样子生怕艾什反悔,艾什一声不吭的擦过芙涅娅的身边,用脚踹开了杂货铺的门走出。 她不想等慢腾腾的芙涅娅,气呼呼的扛着麻袋走过街道,她快步走回马车边,巴尼正在马车后面和一个帝国的士兵正在聊天,看起来还是个帝国军的剑士队军士。 艾什懒得去管那么多的事,也没有心情,她爬进马车把麻袋都丢进车里,又跳出来打算去买之前被帝国士兵冲击的裁缝铺,起码买两双袜子和围巾。 巴尼却从马车后冒出头,他看到艾什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芙涅娅又惹艾什生气了,便笑嘻嘻的和那名帝国军士道了个歉,摆手在艾什身后喊她。 “嘿!艾什!艾什?!芙涅娅小姐去哪了?” “鬼知道,大概是走得太慢被马车撞死了!!” 艾什甩开挂在裙甲上的马车门帘,恼火的骂了句,巴尼知道艾什现在正在气头上便又缩回脑袋,和那名帝国军士继续聊天去了。 艾什费了点时间解开马车门帘,她呼了口气,在飘雪的寒冷之中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别再生气,不值得也没必要。 她瞟向芙涅娅那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马车撞死了,半天还不回来,结果没看到芙涅娅被踩在马蹄下,反而看到她被一群没有穿帝国军装却说帝国语的家伙围住了。 那些家伙穿着并不算昂贵的衣物,腰间挂着破烂的武器,正时不时伸手去摸芙涅娅的脸和屁股,芙涅娅嘴里磕磕巴巴的不知道和那些人说什么,反而让那些人笑的更加开心了。 艾什扭头想要钻进马车里,不管那个让自己烦心的女人,可门帘刚掀起,她就停住了身体,烦躁的翻着白眼发出野兽的呜声。 “啊啊啊啊啊————真他妈的麻烦。” 艾什松开门帘,下了马车,右手搭在蓝芯剑上凶了脸走向芙涅娅,嘴里止不住的骂咧着。 “找到你那个混账导师就把你丢下算了!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蠢货法师!” 第52章 友谊的怀疑 “嘿!离她远点!你们这群下贱的东西!没看到她穿什么材质的衣服吗?法师小姐也是你们能拦住说下流话的吗?” 艾什按住蓝芯剑的剑柄,气势汹汹的走向围住芙涅娅的几个黑衣人,那些家伙们穿着劣质的棉甲和革甲,腰间的武器不是没有剑鞘的短剑,就是并不算锋利的斧子。 他们听到艾什的声音转头看过来,发现是个银发穿甲胄的女人,本不太在意,可看到艾什玫瑰色的蛇瞳后,他们的调笑声慢慢停下。 艾什冷着脸抬起左手用手臂外侧推开挡路的男人,伸手一把抓住芙涅娅的手腕,拖拽着她往外退。 包围芙涅娅的十个人中,有个大冷天不戴任何帽子的光头,他身材健硕,穿的服装稍微比其他人好一些,手中抓着一柄流星锤的把手,流星锤的锁链和尖锥刺球搭在他的肩后。 见艾什拖着芙涅娅离开,他握了握流星锤的把手用口音极重的帝国语说道: “你要带这个芙拉尔女人去哪?女人,你要想找麻烦可选错了人,那女人我们怀疑是芙拉尔王国的间谍,你最好别管闲事。” “是吗?什么时候帝国随军安域队能干帝国军审判庭的活了?间谍的判定不是你们这群人能干的,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别挡住我的路。” 艾什脸不红心不跳的骂着光头男,她的谎话张口就来,完全不需要多考虑。 得益于曾被抓走“为帝国服役”,艾什还是能知道帝国军队的情况的,就像眼前的这群十人一组的黑衣人,就是帝国军队的随军安卫队。 呵.....安域队,他们就是一群在加入帝国军前,曾是各地的地痞流氓,游手好闲的小贵族后代,又或者是贵族的“狗人”,围着贵族转的垃圾人。 说容誉一点的话,安域队是帝国军每占领或控制一个地区后,派出安域队进行占领区控制区“治安”控制的家伙。 说烂一点,就是帝国军内的“职业土匪”!他们在帝国军队占领区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当然,仅限敌国的人民。 帝国的士兵把他们当成野狗一般看待,因为帝国的士兵哪怕是再烧杀抢掠,也有个底线。 奉命屠村屠城是命令,抢夺是军队文化和传统,而这些打仗时不出力,反而士兵们打了胜仗他们以“治安控制”的名义掠夺的蛆虫,令整个帝国军的士兵不齿。 而他们也没有将占领区人们定义为间谍的权利,他们如果发现疑似或就是间谍的外国人,只有原地拖住人的权利,要报告给帝国军随军审判庭处理才行。 所以艾什有自信说谎骗人,更是敢于骂这些自己也讨厌的野狗,尽管现在的她不是帝国军的火枪兵了。 艾什推着芙涅娅在自己身后,左手将蓝芯剑的剑鞘抽出戳在地上,两手按住蓝芯剑的配重,整个人拄着蓝芯剑眼神不善的看着光头男和安域队的人。 现在的艾什表情自傲又鄙夷,像看待狗屎一样厌恶对着安域队的人,那光头男稍微被艾什的气势震到了,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弃,反而怀疑的质问起艾什。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要询问你身后的芙拉尔法师,你应该知道法师会对帝国军伤害有多大。” 艾什不置可否的嗯了声,她右手按在左手上,手指自然而然的轮流敲击,稍微偏头对身后的芙涅娅说道: “你别说任何话,交给我。” 不管芙涅娅是点头还是应允,艾什面对光头男鄙夷的咂咂嘴,挺直身体昂着下巴以她见过的贵族姿态,去欺诈光头男。 “你不认识我?也对,安域队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更高军衔的战士,听好了,我是艾什戴维尔骑士!艾什戴维尔.弗.....弗朗西斯骑士!帝国军南方军,泰拉尔斯军团的骑士!” 艾什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随便编了个弗朗西斯出来,光头男明显不相信艾什,而是稍稍弯腰简单行了个莫名其妙的礼节。 “抱歉,艾什戴维尔骑士小姐,我从未听过有异族.....能成为帝国军军团中的一名骑士,这种令我长见识的事。” “你再说一遍?!士兵?我最好听错了,没有听到你说我是异族!” 艾什突然发怒,大踏步走上前就要去扇光头男耳光,她装作才发现自己没戴手套,悻悻的甩着手念叨什么:光手打“平民”耳光是极其有失身份的事。 “我是和南方的吸血鬼作战!染上了血疫!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们这群连战场都不敢踏上去的懦夫!蛆虫竟敢称呼我为异族?!趁我没继续发火赶紧滚!” 艾什骂了一顿光头男和其他人,转身背对他们吐吐舌头打算离开,可光头男还是咳嗽了两声,降低了说话声音,带着恭敬的语气说: “可是骑士小姐,那可是芙拉尔人,我们在和芙拉尔人作战您应该知道吧,她......” 艾什停住脚侧头看着光头男,眼神里尽是冷然的杀意,她一字一句冰冷的吐出最后一句话。 “她是我们在芙拉尔王国的内线,管好你自己的事,士兵,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的手下去搜刮芙拉尔人的钱袋?” 艾什说完把蓝芯剑抽出半截,示意谈话就此结束,大踏步拽着芙涅娅走向马车,那几个安域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小声议论着转头向街道另一边走去。 艾什长呼一口气,巴尼和那个军士长还在聊天,还好军士长没有听到艾什和光头男的谈话,巴尼看艾什回来了,匆匆和军士长说了两句什么就和他告了别。 两人看起来聊的很愉快,军士长乐呵呵的背着手向街道南方摇头晃脑的走了,巴尼则从马车后爬上马车,钻到前面座位上笑着道: “打听到了点消息,皮埃尔镇的帝国军是威尔士侯爵的军队,先一步军团入侵芙拉尔王国的部队,他们还没来得及向北方推进,我们要走的话趁现在比较好。” 艾什推着芙涅娅上车,急匆匆的侧头看向边走边不时回头看这边的安域队,转头拍拍巴尼的肩膀同意道: “我也这么想的,我们现在就走,离开皮埃尔镇,我们来不及买更多的东西了,安域队肯定不会完全相信我们的,现在离开吧。” 艾什抓着蓝芯剑催促巴尼驱赶马匹,即使两匹马已经很疲惫了,现在也不是能停下的时候。 所有艾什说的身份都是假的,安域队不会冒着惹怒一名骑士的风险去调查艾什的,不过他们这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艾什依稀记得帝国老兵们曾和她说过,那些安域队的混蛋有时甚至连自己人都陷害,如果他们看上了哪位军官身上的好东西,他们会想尽办位诬陷军官,甚至是骑士,以此来赚一笔小钱。 几个人慌里慌张的乘坐马车往北去,没一会儿就离开了皮埃尔镇,也不管什么食物够不够,有没有水,有没有更多冬天的衣服之类的,先离开这里再说。 马车一直前行到临近天黑,雪花也停了下来,天空中的蓝金双月被阴云遮挡,天色昏暗的难以看清,匆匆离开的几人没有聊太多,只是一昧前行。 等到了黑夜降临,巴尼找了一片树林,将马车停在了树林边,艾什几人这才放松下来,清扫出一片没有积雪的空地,从马车上往下搬运干柴,准备搭建营火。 艾什一句话也没和芙涅娅说,她现在觉得芙涅娅很恼人,自顾自的寻找麻袋里有没有气泡水,不过很可惜,并没有。 忙碌了一小会儿,温暖的营火烈烈燃烧起来,照亮了小树林的一角,巴尼切着土豆和蔬菜准备做炖菜,芙涅娅帮着他,而艾什站在马车上往四周看去。 确认了周围都是平原,没有看到野兽和稀奇古怪的魔物,她才轻轻一跃跳下马车,在马车里找出伐木斧去砍树枝,好在马车四周插好,以方便把骨索绑好做围栏。 正一下下砍着木头,艾什听到北方远处有隆隆作响的声音,她停下手,对两人发出嘘声,仔细侧耳倾听。 那隆隆的声响很杂乱,沉重,艾什把伐木斧劈砍在树木上,三两下爬上马车顶向北方看去。 透过并不是很清楚的月光,艾什依稀能看到北方有着一小片黑影正在靠近,准确说,是向南袭来。 她有些看不清是什么,至少叉着腰在马车顶上保住胳膊御寒,耐着性子多等一会儿。 随着响声越来越近,艾什也终于看清了那片黑影是什么。 那是几十个穿着黄色和白色混合服装的骑手,他们举着三角黄旗和方形的旗帜,没有点燃火把,而是就着月光奔袭着。 那些骑手身上偶尔能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出银光,艾什猜测那是刀剑或者盔甲的光芒,她又跳下马车,装作只是旅者的靠在马车上,背着手去看骑手们快速冲到前面的道路。 大多数骑手们并没有停下来,他们速度极快的路过了营地,有三个骑手稍微减速看向艾什他们这边,他们说着和芙涅娅同样的语言,几人看了看营地便一抽马屁股,追逐其他骑手去了。 巴尼把炖煮锅架在营火上,抬起头看向一路踏雪撅泥离开的骑手队伍,没一会儿便得出了结论。 “看来我们停下来不是个好主意,看黄色三角旗和方形黄白旗帜,是芙拉尔王国的军旗和国旗,看来是他们的探子。” “读书多真好啊,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既然侦察兵往南跑了,那么他们后面肯定会有更多的军队,这次帝国军的试探性攻击也要失败了,芙拉尔王国的应对速度太快了。” 艾什说着走到营火边坐下,两手贴近火焰烤手取暖,巴尼把冻猪油切下一块丢进锅里,用木勺捣着蛮轻松的说: “芙拉尔王国一直没被帝国攻陷的优势,就在于四面被世界的奇妙地形包围,帝国军队没办法大规模穿过瓦斯特森林,更是在数次尝试穿越雪山入侵失败后,也没了全面芙拉尔王国的想法。” 巴尼说着往猪油膏里扔切碎的圆葱,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继续道: “我听说帝国的军队每次都是被芙拉尔王国堵在森林内,帝国军只要人数多,芙拉尔王国就防火烧林,人少就尽可能多派人包围,逐步消灭入侵的军队。” “帝国啊,处于很尴尬的情况,除非他们能动用许多人去把瓦斯特森林西北方开出一条路,要不然帝国的军队是没办法靠人数取胜的。” “嘿,看不出来你还蛮懂军事的啊,不错啊巴尼,想的很多啊。” 艾什夸赞着巴尼对自己的手哈气,不停地搓着手指像是苍蝇,巴尼嘿嘿笑了笑,他把切碎的肉块和土豆丢进锅里搅了一会儿,转身从积雪上捧了两把雪丢进锅里。 “我看的书多,去过的地方打听的东西多,这可是吟游诗人必须要做的事,因为我们能和世界上所有人聊天!” 巴尼说着说着还自豪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在篝火的晃动下很是自豪,艾什嘿嘿笑了笑,对马车里吹口哨,束灵之书撞开门帘飘出,它晃动着落在艾什手上。 “臭书,附近还有没有城镇?尽量靠近芙拉尔王国西方,沿着雪山还能向北的道路,帝国军队跑了这么远,不可能只为了烧一座小镇。” 束灵之书翻开书页,心往地图展现在艾什面前,一条路线从营地延伸向西北方,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个靠近雪山的雪湖小镇,就叫做雪湖镇。 那是个毫无任何重要性的小镇,束灵之书告诉艾什,那个小镇完全就是一帮流民组成的聚落,虽然会偏远去找芙涅娅导师的路程,但是起码安全一些。 艾什把地图分享给巴尼看,巴尼倒不是很同意这条路,一是大家的食物并不多,二是那边肯定冷的要命,几人的衣服和取暖的东西并不多,还要在大平原上前进许久,更危险。 艾什和巴尼还有束灵之书对着地图看了好久,在炖菜都快煮熟的时候,巴尼摆摆手,往炖煮锅里撒盐巴和香料,有些烦恼的说: “我们要么就还是一直向北吧,我不太想赌我们会冻死在路上的可能。” 艾什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话倒没什么,可是巴尼和芙涅娅不行,巴尼本就瘦弱,根本挺不过缺少食物又寒冷的平原路程,芙涅娅嘛,管她的?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乐呵呵的等待巴尼煮好食物,不过她又听到大片隆隆作响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又是一批骑手向南而去,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去看艾什几人。 接下来从炖菜煮好,几人吃饭到收拾东西搭建帐篷,许许多多的骑手路过小树林,到后来,更是几千人的步兵队伍向着南方行军。 艾什对军队没有兴趣也不愿意多看他们,巴尼也一样,搭好帐篷就多拿了两条厚被子躲了进去,只有芙涅娅一声不吭的望着前行的军队发呆,久久坐在营火前不动。 艾什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了,今天她惹得艾什不开心,艾什安静的钻进马车里,抱着束灵之书钻进被子里,把大堆衣服盖在自己身上闭眼睡觉。 等到芙涅娅也爬进马车盖上被子,背对自己的时候,艾什还是闭着眼脑子里胡乱的想着继续北上,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艾什?” 芙涅娅突然开口打乱了艾什的思绪,她睁开眼去看背对自己的芙涅娅,又闭上眼敷衍的嗯了声。 “对不起.....今天让你过的很不愉快,也......谢谢你今天帮助我。” 艾什皱起眉睁眼,攥起拳头想给芙涅娅后脑一下,但是她还是忍住了,艾什平躺面对马车内的黑暗,长长的叹了口气。 “睡吧。” 艾什没有接受芙涅娅的道歉,她也背对芙涅娅,并不是艾什小气,而是芙涅娅不认同艾什和巴尼的做法,也觉得艾什在许多做的事上......过于极端和残忍,没有任何.....仁慈。 终归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艾什是奴隶出身,两边的了解和做事方法差的太多了,艾什闭上眼蜷缩身子,裹着身上的厚被子把头埋了进去。 她稍微听到芙涅娅那边传来轻微的叹息声,随后便只有呼吸的声响,艾什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睡着,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想这些事了...... 第53章 奇怪的羊 看着束灵之书的艾什学习着更多的知识,那些当奴隶时老师没教过的东西。 比如瑞文盖德帝国位于西陆整块大陆的中央,周围一圈各式各样的国家和稀奇古怪的地形,艾什很喜欢看这些“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就像帝国南边的地貌很复杂,山脉、河川、高山和平原、森林与荒地,什么样都有,帝国东部则是瓦斯特森林,再向东还是多样的环境。 北方是连绵的雪山,据说以前那里有着矮人的王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了,而且雪山在各个国家的人类和异族的口中也不同,叫什么的都有。 帝国的西边是大片的沙漠,然而沙漠北方西方和南方还有不同样的世界,艾什只感觉神创造世界的时候大概率是喝醉了,随便动动手就搞出来这么多奇怪的地方。 南方也好,北方也好,稀奇古怪的世界艾什迟早都会前往,第一个圣人的躯体找到后,下一个圣人的躯体还不知道在哪呢。 说不准啊,艾什又要折返回帝国也是可能的。 看了会儿束灵之书艾什便拿出羽毛笔和墨水,一点点记载着最近的事,前往北方的道路并不好走,自从那晚后就没下过雪,天气稍微热了一些,搞得地面上的积雪都变得很滑。 马匹慢慢悠悠的带着马车前进,时不时会踩到结了冰的泥地,脚滑的停一会儿再往前走,趁着没下雪,艾什赶紧多写点东西,也希望安瑟真的会看她写的记录吧。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在旅行,记录下旅行过程中的所见所闻,巴尼开玩笑说艾什像个旅行家,或者冒险家,在束灵之书上记载着漫游日志。 艾什想想也确实是这样,她打了个哈欠,搓搓有些冷的手指,快速划出地狱语的弯曲笔画。 她的字写的越来越好了,大概是因为受到了安瑟的赐福,艾什学什么东西,做什么事都很快就能熟练,艾什有时候会自傲的想,也许是自己本来就聪明也说不准呢? 快速记下进入拉夫尔王国后的事,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收拾好东西放进马车内,她揉揉眼睛抻了个懒腰,无聊的双手捧住下巴,对着满眼的雪白与零星的黄色世界。 前往北方的道路越深入越能看到更多的芙拉尔人,这些褐色或棕色、黑色头发的人们目光呆滞,有的背着背包,有的坐在破烂的马车上,正在向南方前进。 如果艾什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大概率是在帝国军入侵时逃出来的,应该是得知了芙拉尔王国的军队向南进发,他们估计是返乡的,没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对于这些民众,艾什没有理会他们,巴尼偶尔会问问路过的芙拉尔人情况,比如和帝国的战争,北方的城镇。 芙涅娅自那晚后就一直没说话,一直压低了帽檐靠在座位上,有时会看看书,有时会看向远方发呆。 艾什也没和她说话,至少现在不想,自己已经和芙涅娅说了很多了,再说就有些过于“谦卑”了,没有必要,艾什也不想放下自己的......“体面”。 艾什也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冷,但是仔细想想,芙涅娅没来之前,自己和巴尼也扶持着走了很远,艾什从没和巴尼真正生气过。 现在芙涅娅的加入,使得巴尼处于很尴尬的情况,一方面艾什的理念是活着就好,在活着的时候能享受就享受,能保全自己就尽力做到。 芙涅娅则是带着一股所谓的善,尽管这善意多半是真的,却总想要站在高处对下面的艾什和巴尼说教,这但艾什不喜欢,巴尼也不喜欢。 最开始欢声笑语的三个人,现在巴尼安安静静的在驾马车,芙涅娅在看着她本国的平民们不知想什么,艾什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巴尼从来都搞不懂。 就像现在,艾什翘着腿玩着被穿了好多孔洞的斗篷,轻声歌唱着她总唱的小曲。 “哦哦~巨龙与少女~” “扭曲又浪漫~爱情使龙迷惑~爱情~使少女沉醉~” “相爱又不合~巨龙爱着少女,少女贪图那金山~” “哦哦~贪婪又大胆~巨龙悲伤又痛苦~少女血如花~” 三个人中似乎只有艾什是最高兴的,在艾什的歌唱中,马车摇摇晃晃的行进,北风大了起来,吹在艾什光滑洁白的脸上,艾什的歌声便停了下来。 她呼了呼空气,感觉自己好像在吹出烟草的烟雾,艾什眯起眼摘掉兜帽,反正路过的芙拉尔人都是一群被赶出家园的倒霉蛋,他们也不会在意一个银发的女人的。 尴尬的气氛在几人中弥漫,不过至少,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几人来到了一处叫斯芬德尼的小村庄。 这里的村民很忙碌,他们很是热心的在给被帝国军赶到北方的流民食物,住处,不少皮埃尔镇的镇民都聚集在这里,还有不少的芙拉尔王国士兵在村外驻扎。 这里热闹的景象令艾什印象深刻,村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皮埃尔的镇民逃往北方,村民和镇民就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互相问候着分享着自己的东西。 人们热情洋溢的交谈,有些镇民在被村民安慰,安抚他们悲伤的心情,有些人则和村民勾肩搭背,大呼自己逃走的快,就像以往那么多年一样。 士兵们没有打扰村民,他们在村西方的平原上搭建了大片的帐篷营地,从帐篷的数量来看,足有几百个,大概这里就是前往皮埃尔镇的芙拉尔军队的据点了。 巴尼把马车停到小村东北方临近一片低矮灌木丛的地方,他看了看村里热闹的情况,摇头啧啧出声。 “别想着在这买到好东西了,那些镇民就足够村民苦恼的了,他们是不会把食物卖给我们的,更何况,说不定军队还会向村民购买,征收一些牲畜呢。” “我知道,今天休息一晚吧,我们的吃的不算多,得省着点吃,啊,对了,还有浆纸也不多了,要用积雪擦屁股咯,老兄。” 艾什跳下马车笑嘻嘻的开玩笑,巴尼已经习惯了对认识到人有时候“热情过头”的性格,他哈哈跟着大笑去清理积雪,好弄出一片地方搭建篝火。 艾什忙着往下搬东西,以往都是巴尼做饭,现在巴尼又要驾车,又要向路人打听东西,晚上还不睡在马车里,艾什觉得很过意不去,便决定她来做饭。 就在艾什用脚去踢散积雪帮巴尼的时候,芙涅娅悄无声息的下了马车,她手里握着法杖和钱袋,稍微在两人身边定了定,声音平淡的说道: “我去试试能不能买到食物,总要......试一试。” 艾什没吭声,继续用脚去踢积雪,巴尼笑着点头对芙涅娅说要小心一点,芙涅娅晃了晃身子,点头沉默的离开。 等芙涅娅走后,巴尼叹了口气,他从搬下的柴火堆里拿出木柴堆在一起,抬起头去看利用魂雾灯照亮,去翻食物袋的艾什。 “还在和芙涅娅生气?” “没有,我只是不想和她说话。”艾什老实回答。 “那不还是在生气?女人啊,凑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生这种事。” 巴尼苦笑着摇头,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和雪有关的歌,艾什用打火石点燃浆纸,丢在柴火上点燃营火,对着营火发了会儿呆再去找匕首和食材。 今夜很喧嚣,村民们的热闹,士兵们的喊声和口号,笑声与打架的咒骂,让这个小村庄很是.....聒噪。 艾什切好肉干和洋蓟,把黄油块丢进平底锅内,用木勺搅拌开后丢入肉干与洋蓟,心不在焉的翻找成排的香料木盒,往里面丢盐和莳萝粉与百里香碎末。 简单的热食就能够很让艾什开心的了,巴尼也一样,他望着泛起油光的菜肴,动手去把面包干掰碎,丢进炖煮锅内,打算等会儿帮艾什做面包粥。 但巴尼总是很担心的往村庄那边看,艾什知道巴尼是在担心芙涅娅,她并不关心芙涅娅自己出去会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再遇到麻烦,自己也不会管就是了。 芙涅娅的话,伤透了艾什的心,艾什所有的不在意,最后都化为了无声的刀,自己捅刺着自己不会跳动的心脏。 艾什尽可能的忍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动作,她搅拌着平底锅里的食材,等着简单的肉干黄油烩洋蓟做好,她把平底锅夹在营火架子更高的地方,把炖煮锅端过来架在平底锅下,起身去找干净的雪。 巴尼则往面包碎里加入一些调味料,乐乐呵呵的对艾什说道: “还是有热的东西吃好啊,艾什。” “那当然......” 艾什敷衍的应着,找来木桶挖了雪倒入炖煮锅中就不管了,对着营火发呆直到面包粥做好,她迟缓的接过巴尼递来食物,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这种平静的生活艾什第一次感觉到了烦恼,她是把巴尼当做好朋友,巴尼在他能遇到的最危险的情况下,没有丢下艾什跑掉,而是和艾什站在了一起,这就很让艾什满足了。 芙涅娅虽然也把她.....当做朋友,但是艾什利用她的方面更多一些,尤其是在芙涅娅说出一些让艾什很不开心的话时,艾什更是觉得芙涅娅这个人很假。 不过无所谓了,已经到芙拉尔王国了,芙涅娅也要到她旅程的终点,要去找她的导师了,那又能和她相处多久呢? 嘴里嚼着食物的艾什脑子里胡思乱想,不过没想多久,一阵脚步声和羊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芙涅娅像是个牧羊人,一手握着法杖,一手用草绳牵着一只不大的绵羊走了回来,巴尼一看到绵羊眼睛都亮了,连忙起身去接过草绳并询问羊哪来的。 芙涅娅摘下巫师帽放在一边,坐在毛毯上的她动手去盛面包粥,平和的微笑着说: “我和那些村民们说,我是从北方来的巫师,想买只点吃的,他们说吃的都给了士兵和落难的镇民,我就花了点钱买了只羊回来,尽管那些村民不是很开心,但是钱足够,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花了多少钱?” 巴尼感觉不太对劲,摸着羊脖子和肚子转头去问芙涅娅,芙涅娅还是笑呵呵无所谓说道: “我真是走运啦,只花了一点小钱!猜猜多少?1铜币!” “1铜币?!我没听错吧?!这羊不会生了什么病吧......” “啊?会有病吗?倒是村民很想让我把羊买走的样子。” 面对巴尼的震惊和疑惑,芙涅娅似乎是提前有心理准备,说的很平常,艾什看了看那瘦的像狗的绵羊,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把讥讽的话咽回去。 芙涅娅从衣服内兜中翻找了下,她拿出一张并不大的羊皮纸,对着营火看了看,随后递给巴尼道: “这是我在圆心林堡垒城的一家小店铺买到的,是芙拉尔王国的地图,一个没有人住的小镇,卖我地图的店老板说他有亲戚在这失踪了,是私贩河金的淘金者。” 芙涅娅喝了口热乎乎的面包粥,脸色稍微转红,呼了呼气继续笑着说下去。 “他的亲戚在这里失踪有半年了,他想肯定是出事了,地图是他的亲戚走之前留给他的,老板卖给我地图希望我能把他兄弟的遗骨,或者遗物找人送还给他,至于那些河金,就都是我们的了。” “你真的相信这份地图?如果是匪帮的诱杀陷阱呢?又或者是骗你的,单纯是为了你的钱说的谎话呢?” 巴尼很显然是不怎么相信这张地图的,他稍微看了看便把地图递给艾什,艾什摇摇头没有去接,继续吃着木碗里的东西。 “地图上的位置离我们不远,应该就在西北方的起伏平原上,我们总要去北方,去看看也可以,如果是真的话,那就更好了。” 芙涅娅天真的话引起艾什一阵白眼,不过她没有反对就是了,总得有些事让芙涅娅经历过,这家伙才会知道世界的险恶。 巴尼不说话了,他的视线在羊和地图之间来回徘徊,显然是不太想绕路去真假难辨的地方,但是芙涅娅又花大价钱买了羊,巴尼也不好意思说不去,只得用求帮忙的眼神恳求艾什。 艾什看巴尼那纠结可怜的样子,放下木碗去看对自己洋溢着笑容的芙涅娅,她咂了咂嘴,还是没能说出让芙涅娅放弃幻想的话。 “那就去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能贴着西侧的雪山脚下的平原前进,那里虽然冷,但是下一个最近的小镇也在那边。” 艾什说完不再看芙涅娅那张试图和艾什多说两句的脸,继续吃东西,芙涅娅也只好悻悻地低下头,一时想不出更多的话来和艾什缓和关系。 巴尼看着艾什和芙涅娅,叉着腰把羊拴在马车车轮上,蹲下来抚摸绵羊的卷毛叹气。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作为吟游诗人,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人们心情低落的脸。” 艾什和芙涅娅都沉默着,双方都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艾什只好叹气,大口大口吃掉木碗里的所有东西,把木碗叠在一起,走向绵羊对芙涅娅说道: “锅和碗你来洗,芙涅娅,天太冷我不想动手,反正你可以用魔法漂浮它们自己洗。” “嗯?啊!好的!抱歉我刚才有些失神!好的,我来洗!” 一天来艾什和芙涅娅说的第一句话,让芙涅娅就好像是即将溺死的水难者,拼命折腾抓住了一截河岸突出的树根一样,积极又带着开心来回应艾什。 艾什从马车里拿出匕首,拔掉刀鞘在袖子上擦擦刀刃,舔舐了下嘴角顿了下,对其他人阴森的说: “我今晚就宰了它给我们做烤羊排怎么样?虽然瘦了点,但是我现在想吃它,灵魂喂给我的灯......” 巴尼回头去看艾什在夜里发红的蛇瞳,他咽了口唾沫,连连起身摊手做请的姿势,芙涅娅本来想说什么,看艾什不断擦匕首刀刃的样子着实有些骇人,她咽了口唾沫便低头不再说话。 “来吧~来吧~小羊~不痛的,只要一刀扎进脑子里,然后再放血就好了......” 艾什反手握住匕首举过头顶,拽着羊的后颈便要落下,可绵羊突然昂起头颅盯着艾什,那双牲畜的眼睛盯得艾什突然觉得有点......疑惑。 “不要杀我啊咩!我不好吃啊咩!” 疑惑的同时,令三个人都震惊的事发生了。 那只绵羊竟然说出了人话,还是被大多数国家视为通用语的帝国语,那清朗的人声听不清是男是女,可几人已经没心情去辨别这只羊的性别了。 巴尼在听到羊开了口的瞬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芙涅娅更是张大了嘴巴,任由食物从嘴里流出,愣愣的看着那只绵羊。 艾什睁大了眼睛,脑子迅速思索,急急忙忙更加用力的举起了匕首大喊: “啊啊啊啊啊!!!不管你是啥东西!我信仰死神安格尔大人!安瑟保佑我!下了地狱我再吃你一次!安心的去死吧啊啊啊啊!!!” “不要啊咩!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咩!放过我啊咩!等等!等等!我可以解释啊咩!” 绵羊看艾什又要刺下匕首,它竟直接两条前腿跪地,像人一样给艾什行了跪姿礼,这一下艾什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刀子了,巴尼坐在地上指着绵羊半天说不出来话。 芙涅娅啊啊啊地任嘴里的东西掉落,然后使劲儿嚼了几下嘴里的食物咽掉,起身跑过来也拿法杖指着绵羊。 “诅咒!魔法!巫术!萨满术!德鲁伊!化形怪!不管你是什么!告诉我你是谁!要不然我就让我身边的小姐一口咬掉你的脑袋!” “芙涅娅!你他妈的蠢女人!我刚想好好对待你,把之前的事忘了!你非要给说这种话是吧!” “艾什!艾什!杀了它!杀了它啊!羊都是魔鬼的形象!别管它们好不好吃了!”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啊咩————” 又是一个平常的晚上,热闹的村庄和军营外,一处小小的灌木丛的营地里,也喧嚣了起来。 艾什受惊后的想要下杀手的喊叫,芙涅娅的质问,巴尼叫的比两个女孩还要声调高的惊呼,以及一只不断求饶的咩声,将寒冷的冬夜,变得燥热。 第54章 魅魔洛娜 大呼小叫的几个人乱成了一团,艾什吵着宰了那只会说话的羊,芙涅娅非要让羊说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巴尼直在胸口握紧双拳,嘴里嘀哩咕噜的念着晦涩难懂的祷词。 那只羊也激动起来,左右挪动四只蹄子,一边咩咩叫一边大叫别杀它,几个人折腾了半天,艾什握着匕首伸出左手抓住绵羊的后颈毛,一刀切断绳子,没了耐心对着绵羊的额头就要插下去。 就在绳子被切断的那一刻,那只绵羊全身爆出紫色的线条气浪和波纹,一阵阵烟雾从它的身上散开,芙涅娅眼神一变,立刻扑住艾什的身体把她压在地上。 “是魔鬼的气息!魔鬼!没有银质武器杀不死它们!” “啊啊啊啊!!!妈妈啊!快跑啊艾什!” 巴尼屁滚尿流的爬向摔倒的艾什和芙涅娅,在人类对魔族的恐惧之下去抓两人的衣服,硬拖着两人远离马车。 两匹马儿被几人这边的躁动吓得原地抬起了上半身,嘶鸣着扑腾前蹄躁动,艾什推开巴尼和芙涅娅,手忙脚乱的爬到马车里,翻找出一柄银质的叉子便跳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刚出来,那阵紫色的烟雾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芙涅娅和巴尼抱在一起瞪大了眼看向绵羊的方向,艾什甩下左手的骨索歪头一看,她也呆住了。 本来绵羊的位置上,一个满头金发头顶长有弯曲羊角的女人,正赤裸着身子捂着嗓子咳嗽不已,她皮肤光洁雪白,甚至月光照在她的身上能略微反出一丝光亮。 娇娆的身姿令所有的女人得以羡慕,软肩之下是高傲挺拔的两个自豪的资本,细腰流线着她曼妙的姿势和修长的双腿,一条淡紫色的弯曲尾巴尽头,三角形的魔族尾巴正缓慢的摇晃。 “咳咳咳!!咳咳!我都说了!别杀我!我能解释!我饿了好几天了,根本逃不走,更不能伤害你们!” 女人惊魂未定的嘟囔着抬起头,她的声音极其甜美,甚至有些让人觉得发腻,那一刻,艾什能听到巴尼咕嘟一声咽口水的声音,那女人是如此的美貌。 略淡薄的美貌犹如流水,精心修饰的恰到好处,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周围眼眶有着些许浅粉色的斜斜的妆容,那精巧又像画一样的翘鼻大小恰到好处,很是令人觉得合眼。 那张稍稍撅起的嘴巴向外呼着白雾,奇异的香味从她的嘴里和身上向四周散去,很快便被艾什闻到,她吓了一跳,捂着鼻子直大喊束灵之书。 “臭书?臭书!闹这么久你也不出来看看嘛!帮我看下她是什么......种族!” 束灵之书悄悄飘出马车,还不等仔细“看”女人,女人疼的直立起她的尾巴,指着束灵之书就磕磕巴巴的大叫: “这?!书页上!书页上有地狱的魔法波动!很强烈!来自地狱的书?” 束灵之书只是飘了一会儿,便展开书页显示出文字。 “地狱的魔族,是魅魔,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没有地狱文符文,还存在魔鬼角和尾巴,低阶的小货色。” 艾什从未见过魔鬼和恶魔,帝都里的神官,牧师和学者们都宣扬它们很可怕,凡人是无法抵御它们的诱惑和命令。 魔鬼们极其聪明,善于诡计和阴谋,是靠脑子和小伎俩来达成目的的家伙们,而恶魔,是不屑于阴谋诡计的强大生物,它们信奉实力就是一切。 但无论是魔鬼还是恶魔,它们的可怕艾什都听说过,玩弄人心的魔鬼,肌肉健硕还能一人对付好多士兵的恶魔,艾什挠挠头,自己今天是见到真的了。 “是魅魔啊,小心点,艾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魅魔,她们很善于用语言和声音魅惑人类,不论男女,她们很聪明,很狡猾,小心点啊。” 芙涅娅如临大敌的从地上爬起,提醒完艾什便举起法杖默念法咒,一环,二环,三环!象征着火元素的三环法环法术展现在法杖前,芙涅娅那样子是一点都不敢放松。 本来被女人面貌吸引的直流口水的巴尼也反应过来,他一股脑跑到艾什身后,使劲儿摇摇头骂了自己两句,指着女人大叫道: “你要干嘛!你变成绵羊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靠诡计接近我们!然后我把我们的灵魂都吸走?!” “你从哪听说的魅魔吸灵魂了?我们吃的是有智生物的精力!我们也吃正常食物!我变成羊单纯是倒霉!” 女人气呼呼抱住胳膊拢住自己的胸口,她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完全不避讳自己的下身被三人看光,反而向上吹着头发帘,接着用地狱语自言自语。 “该死的亡灵法师,该死的巫婆!把我变成了羊就以为不用分我钱了?!一群该死的婊子!我这就回去把你们手下全魅惑了!把你们都宰了!” 艾什抓着银叉子蹲下,她对女人弹了下舌,也用地狱语说道: “听起来你像是被人算计了?怎么?不是说魔鬼都很聪明吗?” 女人顿时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艾什,她啊呜啊呜又是半天说不出话,费了一会儿时间才叉着腰骂道: “没错!我是聪明!但是我被背叛了!两个屁股上长驴毛的老太婆!这和我聪明不聪明没关系!你会地狱语,你是地狱的人咯?” “地狱......算是吧,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安瑟大人的侍者,喂,魅魔,你在村子里干嘛?用帝国语回答,我的朋友听不懂地狱语。” 女人眼睛都睁大了,她仔仔细细看着艾什的脸,又看向艾什的胸口,低头和自己对比一下,顿时有种酸意涌上心头,可又不是很敢表现出来,只好尴尬的挤出了微笑。 “好的,我说通用语,侍者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只是想和一个亡灵法师以及一个巫婆赚点钱,好离开芙拉尔王国。” “魅魔,我有些时间没吃灵魂了,你要不想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你最好说实话。” 艾什故意露出狰狞的笑容,很恶心的舔舐着嘴唇去吓唬魅魔,魅魔显然是没见过艾什这样的......“生物”存在,她恐惧的疯狂点头,不敢直视艾什的蛇瞳。 实际上艾什心里早已笑的开心极了,没事把死神安格尔和安瑟那个家伙搬出来吓唬人,还是蛮好用的,她把银质叉子交给身后眼神又挪不开的巴尼。 芙涅娅听不太明白艾什在说什么,但是一直念着法咒的她满头大汗,维系法环的存在很是消耗她的体力精力和魔法,她哆嗦了一会儿便泄了气,红色的三环法环霎时间消失不见。 艾什拍拍芙涅娅的后背示意她到远一点的地方先歇一会儿,她站起身抱着胳膊靠在马车上,对魅魔又啧啧咂嘴两声,等她抬起头后问道: “告诉我你的真名,我不喜欢有人和我说他的假名字,告诉我你在村子里干嘛。” 女人不再盘腿而是跪在地上,两手握在一起像是祈祷一样的姿势面对艾什,急匆匆的说: “我叫洛娜.克劳辛斯.薇拉斯坦亚,我才......才被地狱的魔鬼领主‘远识’大人赏赐成为魅魔,还不到一百年,我想见见我的家人,我知道他们老死了,但是我就想看看。” “我是随着沙里克少爷来主世界玩耍的,好不容易才离开地狱的,偷跑离开主人,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侍者大人!不要吃掉我的灵魂!我还没看到我的家人坟墓呢!” 名为洛娜的魅魔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语气甚至是央求,艾什偏头看了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浮现文字,让艾什不要相信魔鬼,魅魔更是,它们的话可能都是假的。 “叫远识的魔鬼领主我知道,一个在地狱偏远地区的家伙,没什么实力,心思也不复杂,算是对地狱很没有用的废物,这但她说的是实话。” 看了束灵之书的话,艾什稍微相信洛娜的话,她侧头叫巴尼和芙涅娅去吃东西,自己在这里继续问魅魔。 “继续说,我听着呢。” 艾什尽力让自己的样子很有威严,魅魔洛娜便赶紧匆匆把她的事全部都告诉了艾什几人。 洛娜本是帝国北部靠近雪山的小村村民,六十八年前死于遭到雪人的木棍,当她的灵魂有了意识后,她就来到了地狱,她的灵魂成为了魔鬼远识领主的私有财产。 远识领主看洛娜刚死没多久,灵魂也没被天界的混蛋们带走,便为洛娜叫地狱的尸偶匠人找来了人间的无名女尸,将洛娜的灵魂附着于尸体上,并叫手下的黑暗术士们将洛娜变成了魅魔。 洛娜说了一堆艾什听不懂过的东西,她又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表示洛娜说的都是真的,艾什也不用着急去学地狱的东西,对艾什来说还太远。 至于洛娜之后的故事,便是一直在地狱成为远识领主的儿子,沙里克少爷的家宅女仆,一直侍奉着沙里克少爷的日常生活,直到一年前才有了变动。 本来洛娜作为女仆干的好好的,沙里克少爷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从地狱回到主世界的卷轴,这个玩心很重的魔鬼就带着洛娜和几个女仆,几个侍卫通过卷轴来到主世界。 他们再次看到的世界已经不是贫瘠荒凉的地狱边缘,而是芙拉尔王国的南方城市郊外,如今现在正在燃烧的皮埃尔镇。 回到主世界的洛娜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想趁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逃走,不再伺候什么领主家的少爷,回到帝国去,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和弟弟。 她知道父母肯定已经去世了,弟弟很大概率也已经老死,但是她还是想最后看看父母的坟墓,自己的家,然后躲在主世界的哪个角落,再也不回地狱去了。 因为洛娜是因为秘术和诡异的法术变成魅魔的,她并非天生就是魔鬼,地狱里的原住民们瞧不上起洛娜这个外来人,混血,劣血的废物,一直语言讥讽洛娜,包括做了一些艾什能猜到的事。 既然决定不回地狱了,洛娜就打算绕一圈,从雪山离开芙拉尔王国,不进入危险的瓦斯特森林。 然而自己并非纯正的魔鬼,她肚子饿,光吃人类的食物是不够的,她还需要精力,需要吸取维系她生命和灵魂的精力。 她只能和所有魅魔一样,昼伏夜出,从南方一路向北,来到斯芬德尼村庄西北部的小镇,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有亡灵法师,巫婆,以及原本是镇民,现在成为了骷髅人和僵尸的手下。 饿坏了的洛娜便和小镇里的亡灵法师与巫婆商议,她去勾引男人女人来到镇子,她吃饱了钱币留下,那些男人女人就是亡灵法师和巫婆的了,她们也答应了。 但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洛娜就和镇子里的家伙起了冲突,对方不但开始要钱,还要求洛娜更卖力的去诱惑路过的人们,洛娜认为她们越来越贪婪,就不想给她们当工具。 结果一星期前,巫婆趁着洛娜出门寻找倒霉蛋的时候,偷偷跟上给她的后背上泼洒了一瓶药水,又念动巫术咒语,把洛娜变成了羊,还绑住她把她卖给了牧羊人。 把洛娜送走前,巫婆还幸灾乐祸的对洛娜耳语,告诉她变成羊的法术会持续一星期,一星期之后就会恢复,当然,如果洛娜可以在一星期内不被吃掉的话。 被带走的洛娜,一直在用身体里的魅魔诱惑天赋和简单的魔法在抵抗,诱惑不让牧羊人宰了自己吃肉,而是爱上自己,在村子里提心吊胆了一周,眼看着就要变回原样了。 结果自己大概是用天赋与魔法过度了,导致牧羊人也察觉出不对劲,自己爱上一只羊。 他有老婆,有爱的人,自己又不是那些对绵羊山羊做了不可告人的事,反而诬陷无辜的羊是魔鬼诱惑他们做出烂事的人。 于是牧羊人决定卖了洛娜,如果没人买,那自己就宰了她给其他村民吃肉,结果正巧,瑞文盖德的帝国入侵了芙拉尔王国,皮埃尔镇的镇民不少逃到了北方。 牧羊人正好想趁着这个机会处理掉洛娜,结果芙涅娅去村里找吃的,牧羊人就连忙把洛娜卖给了芙涅娅,尽管芙涅娅说,牧羊人本想提高价格到几银币,很很让芙涅娅的钱币被逃走的。 听完了洛娜的话,艾什看了看芙涅娅,指着赤裸的洛娜嘲讽道: “你不是连三环法术都随便扔出来的法师吗?哦!你自称的‘元素女巫’,怎么连一只魅魔都认不出来?” “那我有什么办法啊,她都变成羊了,何况我学的是元素魔法,女巫的东西没学多少我也没有天赋啊,在她变回魅魔的时候我能看出来她是魔鬼已经很不错了啊!” 芙涅娅连连喊冤,不想让艾什把倒霉事都推自己身上,艾什想了想,她扭头对洛娜接着问下去。 “你说的小镇,不会是西北方的小镇吧?你有没有看过一个走私河金的家伙?淘金者?” 芙涅娅听艾什这么说,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很是感激的看着艾什,认为艾什原谅了她,还帮着她打听淘金者的消息,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洛娜回想了下,点点头,然后指指嘴巴满不在乎的说: “知道,我骗他进去的,吃饱了了精力之后,他就被巫婆煮了,现在应该成骷髅兵了吧?” “.....” 现在,芙涅娅高兴不起来了,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落寞的拄着法杖情绪低落,艾什倒是无所谓,哦了声摆摆手转身走向营火说: “好了,你可以走了。” “啊?就.....我可以走了?真的?” “哎呀!滚吧!浪费时间,还有你!芙涅娅!那张地图你花多少钱?你伸出五根手指干什么?5银币?!5银币买了个死人的消息。” 艾什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调笑着芙涅娅,芙涅娅看艾什表情好了很多,知道她想就此和解,把之前的不愉快忘了,便有些害羞的和艾什交谈起来。 巴尼也觉得无趣起来,坐回营火旁捡起木碗,重新把面包粥倒进炖煮锅加热,听着艾什去嘲笑芙涅娅又搞不清楚东西该值多少钱。 被晾在一边的洛娜完全搞不懂现状,不过看艾什和芙涅娅聊得火热的样子,她看向巴尼的背影,伸出鲜红的长舌带着一条晶莹的口水,小声的试探性问道: “那......侍者大人,我可以......可以吃点东西吗?” 几人回过头,艾什看了看没穿衣服在寒风中略微发抖的洛娜,她倒是不在意那些被她骗,被她吸了精力,还被巫婆吃掉的倒霉蛋怎么样,现在只想赶紧休息,让洛娜离开最好。 她对芙涅娅偏偏头,芙涅娅便盛了一碗烩菜和面包粥递给洛娜,洛娜接过后连连说谢谢,脸上浮起潮红,最开始艾什还以为她是冷的,就没太在意。 “谢谢你们,谢谢侍者大人......我.....能再吃点别的东西吗?” “你还想吃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 艾什说着,抱着胳膊拿起骨索剔牙,被束灵之书用书角敲了脑袋,艾什揉着脑袋正要抱怨,束灵之书也正展开书页,洛娜却扭捏着身子,娇娆的蹭着马车魅声道: “我想.....吃他......” 随着洛娜指向巴尼的后背,艾什和束灵之书与芙涅娅,都看向了营火添柴的巴尼。 巴尼也觉得不对劲,他怔怔的看着几人,又回过头去看原地蹭来蹭去的洛娜,指着自己的鼻子喜笑颜开。 “我?” “对~是你~我很久没有吃饱了~我可以.....吸些精力吗?侍者大人~~~” 艾什和芙涅娅对视一眼,又看向哆嗦着书页看起来像是憋笑的束灵之书,在读过了束灵之书上说,魅魔吸取人类精力,而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只会感到疲劳后,束灵之书更加剧烈的都动起来。 艾什恍然大悟,他鄙夷的看了一眼想看热闹的束灵之书,又叹气,对从卖茶女开始就一直“调情”失败的巴尼,她向脖子耳朵都红了的巴尼叹了口气,起身往马车里走去。 “芙涅娅,吃完洗碗收拾,然后灭了篝火早点睡觉。” “知道啦,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巴尼?” “呼哧......呼哧......干嘛?!” “你个幸运的混蛋,还有你,叫什么来着?洛娜是吧?” “是的,侍者大人~” “小点声,别太过分,我们还需要我们的吟游诗人驾驶马车呢。” “哧溜~当然~听您的吩咐......” 巴尼随即明白了艾什说的什么意思,他突地转过身,猛地站起两手紧紧握住艾什的手,把艾什吓了一跳,巴尼满眼的泪水,不断握紧上下摆动艾什的手臂,抽着鼻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艾什!我的好姐妹!我就知道你有好事会想着我!你不知道这些魅魔有什么能耐!” “巴尼!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他妈想要做那种事,你也不知道你要是打扰我睡觉你会有什么下场!” 第55章 烂腐鬼镇 艾什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年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一只魅魔送进了巴尼的帐篷里,或者说,让巴尼欢迎魅魔进入他的帐篷。 不管是怎也,一夜的喧闹和娇声与男人的呼喊,吵得艾什一晚上都没睡着,芙涅娅更是抱着法杖直哆嗦,嘴里一直念叨着人类怎么会发出野兽的声音。 巴尼的欢呼和舒畅,努力与大喊,洛娜的娇笑和羞咛,到后来她的狂野与奔放,让艾什抱着束灵之书翻滚着睡不着,束灵之书更是哆嗦着像是在笑,还笑个不停。 等到第二天一早,艾什揉着眼睛拉下脸跳下马车,看向不远处灌木丛边的帐篷,帐篷到处都是空洞,破破烂烂且摇摇欲坠,雪花正从天上飘落,落进帐篷的孔洞里面。 望着帐篷内挪来挪去翻滚的一团棉被,艾什翻着白眼蹲下,捧起积雪往脸上涂抹。 冰凉的雪让她很快清醒过来,芙涅娅钻出马车,揉着发痛的脑袋坐在座位上叹气道: “你睡得怎么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允许魅魔和巴尼......嗯......你知道的。” 艾什靠在马车边系腰带,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珠站起,先对巴尼的帐篷吹了声口哨,随后转头露出阳光的笑容。 “男人嘛,谁不想和没有危害后的魅魔共同进入梦乡?尤其是巴尼这个色鬼,当然,那些神官、牧师、猎魔人除外,他们见到魅魔就直接消灭了吧。” 艾什说着搬出柴火和牙刷,动手去将灭掉的营火重新点起,好准备早饭,芙涅娅咀嚼着艾什的话,看了看在帐篷里穿衣服的巴尼身影,蹲下来去帮艾什的忙。 等火点燃,炖煮锅烧上热水,艾什和芙涅娅一块往牙刷上倒薄荷粉与珍珠凝膏,把牙刷塞进嘴里后统一的望着燃烧的营火发呆。 这一夜,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差不多在艾什和芙涅娅又犯困的时候,巴尼衣衫不整的从帐篷里爬出,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那满面春光的样子,活像是没给钱的人渣。 他一边挠着满头油腻的乱发,一边嘿嘿笑着坐在营火一边烤火,略带尴尬和不好意思的对艾什与芙涅娅点头。 艾什竖起无名指,一扭头吐掉嘴里的蓝白液体,正巧,她看到洛娜神采奕奕的披着巴尼的袍子走出,赤着脚踩在雪地上,完全感不到寒冷的样子,对艾什报以感激的笑容。 巴尼回头看了看洛娜,很不雅的抓抓下身,对艾什狡黠的眨眼。 “好姐妹,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们首先啊.....” “喔!喔!喔!冷静点!种马先生!我不想听!” 艾什赶紧摆手让巴尼打住,倒着炖煮锅里的热水往木碗里,巴尼讪讪一笑,对洛娜勾手热情的叫她坐过来一起烤火。 “我倒挺想听的,魅魔是怎么进食的。” 芙涅娅突然开口莫名其妙的说着,本想着早上吃什么的艾什顿时垮下了脸,疑惑又诧异的看向芙涅娅。 “怎么了?很正常的异族学识探讨啊。” 芙涅娅不知道艾什在惊讶什么,很快她也想通了,红着脸看向了一边连连道: “啊......我的意思是说,了解更多异族的事,而不是那方面.......” 艾什无语,一点吃早饭的心都没有了,等巴尼招呼着洛娜坐在她身边,艾什拍着衣服上的褶皱问她。 “吃饱了?” “嗯!吃饱了!谢谢侍者大人!真的很感谢您!” 洛娜脸色潮红的娇羞点头,还时不时往巴尼的怀里靠,巴尼那家伙笑的牙花都露出来了。 “吃饱了就走吧。” 艾什说着决定不吃早饭了,起身往去查看两匹马,洛娜沉默下来,她裹着巴尼的袍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到底,艾什是为巴尼考虑才让洛娜和巴尼过一晚,总得给巴尼点甜头才不能让他在以后的路上,长吁短叹的说没体验到魅魔的...... 艾什使劲儿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中摇散,她牵着马走向马车,结果看到洛娜还坐在原地没动,便停下脚摸着左手的骨索皱眉道: “还不走?你在等什么?早餐?” 洛娜昂头张张嘴,眼神有些复杂,两人对视了几秒,就在艾什要扯出骨索的时候,洛娜两手摸到脑后的头发内,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铜制钥匙。 她将钥匙捧在手心里高高举起,垂下头跪在地上,任由长袍滑落,露出她婀娜多姿的胴体。 “我知道,魅魔不受到其他种族看好,但我也曾是人类,并不是纯血的魅魔,您没有杀死我,还允许我和巴尼先生一同度过了美好的夜晚,这个,送给您......” 艾什眉头一皱,松开骨索走到洛娜面前,看了看芙涅娅和巴尼的表情,两人都默默看着事态发展,没有说话。 艾什拿起钥匙放在眼前看了看,铜制的钥匙有些掉漆,只有四个大锁瓣和几个小锯齿,看起来蛮奇怪的,她垂下向抬起脸的洛娜问道: “这是什么钥匙?” “这是烂腐鬼镇东部废弃矿井的矿主洞钥匙,我之前住在那里,我不确定那两个老女人会不会打开我的房间,也不知道那里现在什么样子,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就只有这个了。” “同时......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的贵名,未来如果我还能与您相遇,洛娜愿意为您做一件事,一件我可以做到的,任何事......” 艾什拿着钥匙有些纠结,她很难不怀疑洛娜是想把几人骗到那个被占领的镇子,和所谓的 亡灵法师与巫婆一同谋害几人。 她也担心钥匙上会有诅咒一类的东西,便把钥匙抛给芙涅娅,芙涅娅接住钥匙看了看,结果没明白艾什什么意思,坐在原地歪头疑惑。 艾什沉默着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马车,从马车里找出一套自己的衣服,抱住走回到洛娜面前把衣服丢下。 “我不确定你是有胆量耍小伎俩还是什么,你的房间里有什么,告诉我,然后拿了这套衣服,去......去找你家人的安息之地吧,我叫艾什,艾什戴维尔.弗罗斯特,安瑟大人的迷妄者。” 洛娜没想到艾什还会给她衣服,甚至在说完话后还从钱袋里拿出了一枚金币,随手丢在了衣服上。 洛娜更加感激的抱住衣服,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她跪在地上轻轻啜泣,把头埋在衣服中沉闷的呜咽着。 “感谢您,艾什大人!愿死神安格尔永远庇佑您的灵魂,愿安瑟大人听到您的祈祷,房间里都是我从那两个女人那里偷来的.....药水和宝石看,如果您喜欢都是您的,洛娜.....这就离开......” 洛娜把脸藏在衣服中,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抱着衣服匆匆跑向东南方,跑着跑着还摔了一跤,衣服散落一地。 “她不算是完全的坏人,也不算是完全的好人,为了生存......” 巴尼眼中满是留恋和不舍,摇头喃喃自语,他说的话艾什和芙涅娅都明白。 从被洛娜魅惑蒙骗的人角度来说,洛娜就是坏人,是邪恶的魔鬼,诱惑人的女妖,吸食人精力的不祥之物。 还和亡灵法师与巫婆在一起,被她吸食了精力的人转头就被另外两方残害,无论怎么说洛娜都是恶的一方。 不过,她也要生存,她成为魅魔只能吸食有智生物的精力,当然,她还有其他的方式,如找一个倒霉蛋,和那家伙过一生,当然这不符合洛娜回老家的计划。 不管怎样,艾什只觉得唏嘘,洛娜那个家伙,艾什并不觉得她能活很久,自己也对异族没有那么多的恶意,还是说...... 因为自己的灵魂碎片中,有安瑟的力量,自己对于地狱的生物就宽容许多? 艾什想不通,三个人都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匆匆收拾收拾就又上路了,越往北走艾什就越觉得难以心安,便穿上了她的甲胄,以防路上遇到亡灵法师和巫婆,尽管这种可能并不太大。 在离开村子后的几个小时,艾什和芙涅娅坐在一起,巴尼躺在马车里补觉,艾什架着马车偏头去看芙涅娅手里的钥匙,有些犹豫。 “不用总看这个钥匙了,艾什,钥匙上我没感到魔法波动,也不像是受了诅咒的样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钥匙而已。” 芙涅娅看艾什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把钥匙递给了艾什说道,艾什收起钥匙把缰绳给芙涅娅,对着天空哈出白雾,看着雪花洋洋洒洒的逐渐变得密集。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毕竟我很难相信她。” 艾什的话让芙涅娅思考,她也不确定洛娜的话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里面所谓的药水和宝石有多少,如果是个陷阱,有些过于巧合了...... “去看看吧,我知道的,艾什,就算我说不去,你也会记住这件事,会烦躁几天,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算了,不去了,没必要冒险,我没和亡灵法师与巫婆打架过,我也不想招惹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艾什叹气把摸了摸怀里的钥匙,转头从马车里拿出束灵之书,打算一会儿在路上学学地狱的知识,不过现在,要先让芙涅娅停下马车,自己得下去蹲下放水。 停了车的芙涅娅拄着法杖也跳下马车,和艾什来到路边,她去找灌木丛,艾什则没管那么多,自顾自的去掀起两边的裙甲,动手解腰带。 正当艾什对着绑紧的腰带较劲时,她听到西北方有着鸟类的振翅声,声音又快又急。 艾什最开始没太在意,还以为是老鹰或者鸽子,直到那振翅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震耳,艾什才感觉不对劲。 她急匆匆的挪动脚步往主路跑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她头顶划过,艾什心一惊,连忙紧住腰带,把手按在蓝芯剑上抬头。 那是一只超大的蝙蝠,蝙蝠的脑袋过于巨大,猪一般的肥大鼻子嗅个不停,翅膀展开有七八米长,肥硕的身子晃动着肥肉和褶皱,站立起来能有六米高?艾什不确定,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蝙蝠。 但蝙蝠并不是路过,而是快速扑腾着翅膀,划过主路后稍微慢了下来,又迅速扑动翅膀,滑行了一会儿又正滑翔着转圈,奔着主路折返回来。 蝙蝠上似乎还有人乘坐,黑色的破烂斗篷直往下掉灰尘和碎片,那蝙蝠身上的绒毛中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和骨粉的味道,艾什立刻就警惕起来,奔向马车大喊巴尼。 然而巴尼睡得像是一头酒糟喝多的猪,昨晚的快乐让艾什怎么大喊巴尼也听不见,还在均匀的打着呼噜。 芙涅娅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匆忙提起法师长袍的裙摆,在灌木丛里焦急的往外跑,然而不论是艾什还是芙涅娅,都被转圈后对着两人俯冲而来的蝙蝠震慑到了。 那巨大的蝙蝠发出刺耳尖锐的咆哮,震得芙涅娅痛苦的跪地捂耳朵,艾什更是因为能听得更清楚,被叫声刺的耳朵发麻,头晕目涨的咧唨几下摔倒。 这还没完,巨大蝙蝠俯冲下来的同时大力煽动翅膀,夹杂着积雪、泥土和碎石的狂风将艾什整个人掀飞,旋转着掉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芙涅娅更是尖叫着人被吹出去几十米,一头插进积雪里哼叫。 晕头转向的艾什双脚虚浮,她连站起都很困难,费力的拄着蓝芯剑才艰难的起身,她一抬眼便看到那巨大的蝙蝠翼指抓住了马车,忽地连两匹马带马车,以及马车里熟睡的巴尼一起抓起。 巨大蝙蝠的速度快点吓人,仅仅几次振翅便飞起很高,艾什急忙去甩动左手的骨索,想要甩出骨索去勾住马车,不论哪里,只要勾住马车就能跟上蝙蝠。 然而巨大蝙蝠越飞越高,根本不给艾什机会,呼啦啦地拍动两翼径直向西北方飞去了,蝙蝠上的人驼着背似乎回头向下看艾什和芙涅娅一眼。 巨大蝙蝠越飞越快,艾什只能看着巨大蝙蝠带着马车离去,而它上下飞行竟然没有把马车里的东西甩出来,更过分的是!巴尼那家伙还在睡! “噗哈!!!” 芙涅娅撅着屁股从雪堆里拔出脑袋,她狼狈的看向飞走的巨大蝙蝠,满地摸索着雪地,寻找脱了手的法杖。 艾什捂住脸,烦躁的发出长长的叹息,随后望着蝙蝠飞走的方向对芙涅娅说道: “这下好了,烂腐鬼镇必须要去了。” “什么?我听不见!我耳朵一直在响!艾什!来帮我找找法杖!还有!巴尼还在车里!” “我知道!我说!我们必须去烂腐鬼镇了!” “啊?!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啊!算了!真是的,总有麻烦找上门!” 第56章 红粉色的世界 雪花如硬币般大小纷纷洒洒的飘落,蓝金双月被层层叠叠的云层遮盖,那云层之上射下的月光将世界变得血红,连带着雪花也映射的像是红色的彩纸。 没有多少风吹动的平原上,见不到任何活物,就连蝙蝠和猫头鹰也没有在空中飞翔,整个世界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只有大雪飘下。 艾什喘着粗气掀开了兜帽,她仰起头伸出舌头,让脸和舌头感受冰凉的雪花,好使得自己精神一些。 自从马车马匹和巴尼那个笨蛋被巨大蝙蝠抓走后,艾什就一直向西北方奔跑,她或多或少猜到那巨大的蝙蝠是从哪来的,也能猜到蝙蝠上的坐的人是谁。 主路西北方还能有人的地方,除了寥寥数个村落外,就只有烂腐鬼镇的亡灵法师和巫婆了,如果不是他们抓的巴尼,艾什真想不到谁还能掳走马车。 一路奔袭至深夜,艾什气喘吁吁的在一片凸起的土丘后停住脚,她两手扶在腰上把头低下,使劲儿的大口喘着。 跑了几个小时的她已经很疲惫了,更别提被她远远落在身后的芙涅娅了。 那从小养尊处优的“元素女巫”已经跑的喘不上气,一步一步勉强的往前挪动脚步,拄着法杖艰难前行,一副即将就要倒下再也醒不过来的样子。 艾什深呼吸几次,屏住呼吸,又缓慢的呼出空气,使得自己平复下呼吸,她再次看向天空,没有看到小小的书籍在空中飘动。 束灵之书说是去看看情况,已经飞走很长时间了,雪越下越大,周围的世界都散发着比胡萝卜还要深色的红。 今晚的月光很足,云层又稀疏,雪还大,艾什都不需要眯眼就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样的景色是艾什在帝都从未见过的,她第一次见到不用油灯就能看清世界的夜晚,更没见过,淡红色如火烧云密集的天空和红色的雪花。 艾什摸了摸右腰后的魂雾灯,用斗篷将它盖得严实些,省着再像萤火虫一样发光,她轻缓的跪在地上,耸下肩膀慢慢呼吸,等着芙涅娅跟上。 不过回头看去,芙涅娅还在往前挪动脚步,看样子实在是跑不动了,离艾什老远摆摆手便一头栽进雪地里,翻过身喘粗气。 “让你原地等我你不听,累死你算了。” 艾什自言自语的转过头,扶着蓝芯剑起身,她慢慢平复了呼吸,弯腰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含化了咽掉,浑身哆嗦两下拍拍脸打算继续往前追。 不过束灵之书晃晃悠悠的从很高的天上飞了下来,它的书皮上湿漉漉的,书页却没有被雪花洇湿,抖抖书皮上的水珠便张开了书页。 “前面有个镇子,距离不远,你在山坡就能看到,估计就是你要找的镇子了,那只蝙蝠在教堂屋顶爬着,镇里全是不死族的家伙们。” 艾什点点头,用斗篷擦了擦束灵之书的书皮,夹着束灵之书回头看了看试着爬起的芙涅娅,她尽力了,尽力的撑起法杖跪着前行,等下去救巴尼看来她也帮不上忙了。 “臭书,我们走吧,总得把巴尼那个家伙找回来,趁着他还没被吃掉前。” 艾什把束灵之书塞到轻钢胸甲内,贴着小腹卡好,慢慢弯腰快步跑到山坡边缘趴下,她整理了下斗篷不让它在雪地上显得太突兀,悄悄探出了头。 在山坡下不远的凹地内,有一座只有十几个房屋组成的小镇,说是镇,只能算是大一点的村庄,只不过这些建筑都是一二三层的木石结构。 建筑损坏的很严重,没有灯光,不少地方都有烧焦的漆黑,积雪盖在露出大洞的房顶,一些玻璃和窗户都被打碎,风正卷着雪花往里面灌着。 小镇周围有寥寥数个小屋,估计是镇里种地的农民房屋,街道上堆积着一些木箱子和杂物,围着镇子的木质围栏也都有破损缺口。 有一些人影在建筑内和街道上晃悠,走路很缓慢,他们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咧唨蹒跚,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很别扭的行走。 艾什眯眼向那些人看去,蛇瞳紧缩中,她看清那些人衣衫褴褛,袖子有的已经被撕烂,身上的衣服有着孔洞和磨坏的拉丝,甚至不少人还穿着夏季的服装,在大雪中行进。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面色都泛黄发黑,眼眶深陷,头发或多或少,整个人的皮肤就像是树皮一样干燥,每个人都瘦的像是骨头架子在移动。 他们大张着嘴巴,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有的还会相撞在一起,或者撞到墙壁。 这些人之中不乏缺少胳膊或腿的家伙,他们有的人肋骨刺出,胳膊露出了骨头,没了双腿还能在地上爬行。 更是有的人直接就是骷髅,这些骷髅在房屋内进进出出,时不时互相张大了头骨的嘴巴,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艾什想,这些人大概就是洛娜说的僵尸和骷髅人了。 束灵之书说它们都是不死族,不知道不死这个概念,是不是真的杀不死,艾什依稀记得在贫民窟时,有的老人讲过,只有银质武器能杀死邪恶的生物,可艾什没有银子做的东西。 艾什轻敲轻钢胸甲,压下声音小声的对束灵之书说道: “哟,臭书,僵尸和骷髅人我该怎么杀死?” 束灵之书挪动着“身体”,又费力得从艾什胸口的空隙飞出,缓慢的翻动书页。 “对你来说,砸碎骷髅人,砍掉僵尸的脑袋就好了,你比它们还难以杀死,你忘记了吗?” “你还是没说该怎么杀死他们。”艾什小声的提醒束灵之书。 “想要真正杀死它们的方式你不具备,你没有牧师们所谓的圣水,你也没有神官们所谓的圣术,更不可能让它们早已没有灵魂的躯体得到所谓的解脱。” “你的所谓好多啊,反正只要砍掉脑袋就好了对吧?” 艾什被束灵之书“阴阳怪气”的说法逗笑了,她对束灵之书调皮的眨眨眼顺便弹了个舌,把束灵之书塞回轻钢胸甲内,回头再去看芙涅娅。 芙涅娅还在很远的地方,几乎就是个小黑点,缓慢的向前移动着,艾什心想让芙涅娅跑了这么远这么久,还是为难她了,也指望不上她能跟着自己一起杀进去了。 艾什从雪地里爬起,单膝跪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红色的头绳带,两手摸到脑后将银色的长发绑起,用红色头绳带把长发绑成低马尾。 雪太大了,本来到处都是一片红色,银色头发挡住眼前和四周很麻烦。 艾什这样想着抽出蓝芯剑扛在肩上,侧身两腿一前一后从山坡上迅速滑下,斗篷在身后烈烈作响,迎风滑行的艾什冷下延伸,蛇瞳缓慢的更加收紧。 很快滑到凹地里的艾什大大咧咧的甩着左手,捏住一段骨索打成弧线弯曲,再握住,她大踏步走向烂腐鬼镇的正门,歪头对里面大喊: “哟~吼————有人在吗?我来接被蝙蝠带走的同伴咯~把他还给我怎么样?” 艾什的喊声慵懒又带着挑衅,那镇子里游荡的僵尸和骷髅都望向正门处的艾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僵尸们呃呃啊啊的张大嘴巴发出嘶吼,缓慢地向前靠近了艾什。 而骷髅们吱哇竟能发出声音,骨骼之间摩擦着发出叮咚喀拉的声音,一个个急急忙忙向教堂的方向跑去。 艾什看向教堂顶上抬起了头的蝙蝠,它直立起了身子望向镇门口,但并没有向艾什扑来,反而嚎叫一声又爬了下去。 艾什想,大概亡灵法师和巫婆就在教堂里,自己要和许多没见过的东西打一架,想起来......想起来...... “还真是兴奋呢~” 艾什从肩上摘下蓝芯剑,左手转圈甩着骨索将多出的一截缠在手指上,稍微俯身对着蹒跚而来的僵尸们冲刺过去。 蓝芯剑在红色的世界中画出一道天蓝色的弧光,艾什将蓝芯剑向右侧身摆动,随着她的前冲,两只僵尸嗓子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声,直扑向艾什。 艾什很简单的轻轻向右闪身,蓝芯剑抬到胸前轻松反手向僵尸的脖子砍去,那僵尸的头颅就被削下,咕噜噜掉在雪地里。 随着艾什的反手剑砍出,另一个僵尸张大了嘴巴,两手伸出对艾什抓来,艾什更是不急不忙攥紧左拳,在前进的过程中转圈,左臂伸展,反手拳重击在僵尸的正脸。 僵尸被艾什的大力一击打的双脚腾空,呜嗷一声后仰倒下,艾什顺着力道停下脚步,抬腿踩住僵尸的胸口,蓝芯剑自上而下,如同劈砍西瓜一般把僵尸的脑袋砍成两半。 “真轻松啊,臭书,它们的动作太慢了。” 束灵之书在艾什的衣服里震动两下,艾什能明白束灵之书大概让自己别太狂妄了,可艾什怎么可能不狂妄? 她一剑一剑的切掉没有任何武器的僵尸脑袋,她脸上挂着快乐的笑容,时不时一脚踢飞僵尸的脑袋砸在其他僵尸身上,把他们砸倒。 艾什甚至会故意向前冲,跃起一脚踢在僵尸的胸口上,然后凭借着力量踩住僵尸,边向前滑行边用骨索和蓝芯剑干掉更多的僵尸。 这种重复动作甚至让艾什觉得有些无聊,僵尸那纤细干瘦的身体,艾什都不需要什么力气就扭断他们的胳膊,用膝盖撞碎他们的关节,更能一脚踩爆他们的脑袋。 当艾什开开心心的从镇外向镇子中心一路杀过去时,芙涅娅终于从山坡上冒出头,但也仅仅是向下看了看,便啊呜一声摔在雪里,一动也动不了了。 艾什当然不知道芙涅娅赶了过来,她快乐的屠杀这群没有灵魂,甚至没有自己意识的家伙,动作轻快顺滑,甲胄叮叮当当的碰撞中,艾什完全没有被伤到任何地方便杀到了教堂外。 街道上横七竖八十几具失去头颅的僵尸尸体,艾什活动着脖子,对教堂门口几个抱在一起发抖尖叫的骷髅人嬉笑。 “我一直以为你们很能打的,来,过来,我用刀背,会很......” 艾什的欢声笑语没完,她听到教堂内发出女人极高声音的娇喘,期间还伴随着巴尼的嚎叫。 艾什心一惊,张牙舞爪的哇地一声去吓唬那些骷髅人,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伙吓得四散逃开,屁滚尿流的让开了教堂门口的道路。 “他们也太弱了吧?我感觉不是很好啊臭书。” 艾什念叨着屈起膝盖后仰身子,大力的一脚踹开了教堂破烂的木门,扛着蓝芯剑故意大声的叫嚷道: “哦咦!巴尼小公主?!和巨龙玩得开心吗?过得还乖嘛?我来救你啦!” 然而艾什却愣在了原地,握剑的手也僵硬住了,她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苍白的脸迅速转红,指着教堂内的布施长桌上正激情摩擦的男女说不出话。 巴尼和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正赤身裸体,在布施长桌的肮脏床单上激情燃烧着体力,汗水和雪水混在一起,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他们两人周围倒塌的墙壁,用木刺穿起来的人类头骨、一口足能让艾什跳进去洗澡的燃烧大锅,外加上大锅内咕嘟咕嘟炖煮冒大泡的绿色粘液..... 怎样都和正缠绵在一起的两人格格不入..... 巴尼也听到了艾什在喊他,他直起身子,露出身下戴着面纱的女人,随后带着尴尬的笑容对艾什点头。 “嗨,你好吗?晚上好?” “你怎么.....” “啊~别在意,我和多多拉莎聊得很开心,发生这种事很正常,多多拉莎,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朋友,艾什,你看,她来接我了。” 巴尼抓着女人的小小鼓起,抱着女人盘腿坐下,女人一阵嘤咛,脸色羞红的趴在了巴尼的胸膛上,害羞的用手指在巴尼满是吻痕的脖子和锁骨上画圈圈。 艾什左右看看,好像自己才是突兀多余的那个,她插回蓝芯剑,不是很明白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没事?” “当然没事!我的姐妹!多多拉莎很喜欢音乐,很喜欢歌~~~~~声喔哦~更喜欢诗词与故事,你看!我们相处的多好啊?但是等下就不一定了。” 巴尼那张脸尽是猥琐的笑容,不过说到最后还是有些恐惧,艾什更发懵了,巴尼不是一起被带走了吗?怎么和......这陌生的女人是谁啊?还搞在了一起? 就在艾什完全搞不懂怎么回事时,教堂外轰隆隆爆出巨响,艾什不由得回头看去,一个近三米高,横向也三米的.....黑绿色的“女人”撞开了建筑,对着教堂咆哮。 腥臭和恶臭这两个词已经模糊,不管怎样,那一坨东西吹出的口气逼的艾什捏紧鼻子往后退,再次抽出蓝芯剑到巴尼附近,扭头皱眉用嘴巴呼气大骂。 “巴尼!我他妈是来救你的!结果你在干什么?!” “你觉得我在干什么?我他妈在自救啊!” “以后遇到女人的麻烦我就把你推出去!看样子你总能解决!你他妈的猥琐老色鬼!” “嘿!我他妈要不努力点!你觉得我们的两匹马和马车还有食物能保存下来?!” 艾什和巴尼的对骂吵得面红耳赤,当然双方的脸红是因为各自的原因,当然,那矮小女人的娇笑声也带着阵阵潮红,除了门口的那一坨东西。 艾什都觉得这个世界变成粉红色的了! 第57章 荒原巫婆 艾什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她只能拿着蓝芯剑面对超大号的一大坨......姑且可以算是人的东西。 巴尼正急急忙忙的穿衣服和裤子,还不忘和那戴面纱的矮个子女人亲吻一口,他边提裤子边怪声怪气的叫道: “洛娜说的是真的!多多拉莎就是她说的亡灵法师,外面那个!是荒原巫婆!德洛米!” “所以呢?!所以你怎么和亡灵法师混在一起了?!所以荒原巫婆现在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艾什大喊着扭过头,因为被称为荒原巫婆的一大堆肉山,咆哮着吹来腥臭到让艾什眼睛痛的口气,吹得她斗篷猎猎作响。 巴尼匆忙的套上外套滚落布施长桌,狼狈的去穿更多的衣服匆匆大喊: “我被多多拉莎的宠物‘小蓝莓’抓过来后,德洛米说把我扔锅里炖了吃掉,我和多多拉莎聊了聊,她很喜欢我,然后我们就......你知道的!吟游诗人没人不爱!” “这他妈不是我问的问题!我不在乎你和亡灵法师在干嘛!外面的僵尸和骷髅太弱太笨了!但是那个臭的我眼睛疼的东西!就是你说的荒原巫婆?她要干嘛!” “要吃我啊!要吃了我和我们的马啊!多多拉莎不想要德洛米吃了我,她想和我......多开心一会儿!她们吵了一架,德洛米就被她气的离开,现在她回来了,绝对是要吃我的啊!” 巴尼也被荒原巫婆德洛米呼出的臭气熏得难受,她赶紧扇乎着面前的风,驱赶着臭气,那戴着紫色面纱,看不清面容的亡灵法师多多拉莎依恋的抚摸巴尼的头发,跪在布施长桌上嬉笑。 “哦~我的小老虎,你连狼狈起来都那么可爱。” 多多拉莎的声音极度的沙哑,就像是喉咙里有一口浓痰吐不出去,卡在里面发出呼噜呼噜的抽动声。 艾什看那亡灵法师根本没有多少恶意,反而把注意力全放在巴尼的身上,便更加反胃了。 巴尼从桌下抬起头,亲了口多多拉莎的脖子,去动手系裤腰带“温柔”的对她说道: “我淘气的小宝贝儿,我的朋友来了,她脾气不是很好,当然,德洛米也是,如果你能让她别那么生气让我们离开就更好了。” 多多拉莎咯咯咯地掩嘴轻笑,就像是没有闻到德洛米身上的味道,也不在乎艾什的样子抱住胳膊耸肩。 “德洛米那家伙让我把洛娜变成羊,让我帮她把这里打造成死人的乐园,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为了我能进行更多的献祭,为了她能吃饱,但是我不介意你们杀掉她,反正我早就受够了这个胖女人了。” 随着多多拉莎的话说完,教堂门外的荒原巫婆更是怒不可遏的咆哮起来,不断用肥硕的身躯去撞击教堂的大门,一次一次的撞击将不少灰尘、积雪与碎木头和砖石撞落,砸在地上。 “啊~你真是太慷慨和了解我的心意了,我亲爱的多多拉莎,那你不会阻拦我们,不会帮助德洛米吗?” 巴尼穿好衣服匆忙跑到艾什身边,艾什瞪了他一眼不去理会他和多多拉莎调情,多多拉莎很是不在意的盘起腿坐稳,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德洛米说: “当然不会阻拦,平时我们就各过各的生活,互相不打扰,她为了吃到人类的肉体和灵魂,我为了我的死人护卫和献祭,你想杀她就杀咯~当然,如果你们可以的话。” 艾什叹了口气,稍稍放慢呼吸的速度以减少吸入臭气的次数,提着蓝芯剑便扛在肩上,扭头向多多拉莎问道: “趁着教堂还算坚固,多多拉莎是吧?你和荒原巫婆在这里干嘛?” “正像我所说的那样,灵魂是一堆碎片的小姐,我是亡灵法师,我当然要找个人少的地方做我的事,做不被世人理解的研究和对神献上我的忠诚。” “德洛米嘛~是个脑子被邪魔用邪法烧坏的白痴,就知道吃,以前还蛮好看的,现在?没有多少智慧,就知道吃人,可惜了,本来我和洛娜可以成为好朋友,要不是我把它变成羊送走,她就被德洛米吃了。” 多多拉莎说的话总是很跳跃,艾什有时候会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不过无所谓了,她左手把巴尼往后推,从肩上卸下蓝芯剑呼出一口气。 “算了,我也不太想知道那么多了,巴尼,你确定这个亡灵法师不会伤害你对吧?” “哦~当然!艾什,我的好姐妹!我的运气和长相还有我身体的一切都是最诱人的,对吧?宝贝儿?” 巴尼的话引起多多拉莎一阵窃笑,隔空对巴尼吹过去一个飞吻,艾什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了。 她知道巴尼现在所说的一切话都是在恭维多多拉莎,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艾什也能想象到巴尼被抓过来后,肯定废了不少力气去对多多拉莎“示爱”,用尽浑身吟游诗人的技巧来讨好多多拉莎。 现在巴尼确实是做到了,艾什都觉得他比洛娜那只魅魔还要魅惑,反正现在巴尼没了危险,艾什便摆摆手让巴尼离开,自己想办法搞定那只巨大的肉山。 “走吧,巴尼,多多拉莎,你既然能看到我身体里的灵魂碎片,那你一定能感受到来自地狱的气息,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安瑟大人的侍者,带巴尼离开这里。” “我当然可以看见~小姐~多多拉莎虽然是亡灵法师里最弱最没有前途的一个,但我喜欢我的生活,我可不会和你们地狱的人起冲突,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杀掉猛虎巴尼的原因~” 多多拉莎沙哑着嗓子跳下长桌,很不雅的用手掌去擦鼠溪间结冰的液体,扑向巴尼就搂住他的脖子,对头顶呼喊了一声小蓝莓。 那巨大的肥蝙蝠便扇动翅膀从教堂房顶飞到后院,多多拉莎便亲昵的拉着巴尼的胳膊带他往外跑去。 “啊~~~对了,小姐,德洛米呢,以前不是这样的,是我和她太废物了,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折磨她,让她早点死掉比较好,我的僵尸奴仆和骷髅兵也不会阻挡你的哦~” 多多拉莎留下一句话便跑走了,摇摇欲坠的教堂只剩下手握蓝芯剑的艾什,以及不断撞击教堂的德洛米。 艾什看向那粉色白色绿色和紫色皮肤的大坨肉山,德洛米的皮肤充满了脓疱和流淌的脓水,身上到处是淤青和肥肉的褶皱。 有三米高的德洛米,肥肉堆在地上艾什都看不见她的脚,两只又短又粗的胖手臂乱挥舞着,用肚皮去推教堂,甩动的两大坨黑紫色肥肉,让艾什看的一阵阵干呕。 艾什甚至看不太清楚德洛米的脑袋,德洛米的脑袋小小的,肿胀,扭曲,表情和眼睛都看不清,都被肥肉的褶皱覆盖住了,但是嘴巴异常的大而清晰,咆哮嘶吼接连不断。 粘稠的口水和腥臭的绿色液体正顺着她肥大的.....算是长满倒刺的舌头中流淌而下,滴落在她身上的肥肉褶皱中。 “啊......虽然我搞不懂什么邪神还是诅咒,你实在是太臭了,不过呢......” 艾什闭眼又睁眼,看到了德洛米身体里颜色极其浓厚的淡蓝色灵魂,那灵魂的雾气很是厚实,艾什忍住恶心,慢慢向前进并逐渐奔跑,几步踩着教堂内的长椅翻上漏洞的房顶。 “你的灵魂喂给魂雾灯好了!” 艾什大喊着两手举起蓝芯剑,顺着房顶的漏洞一跃向下,对着德洛米那小小的头颅劈砍而下。 艾什的速度很快,蓝芯剑和两只玫瑰色的眼睛在夜空中划出一蓝两红,蓝芯剑势大力沉的砍下,在德洛米的嚎叫中,蓝芯剑犹如切到一团粘稠的面团,顺着德洛米的额头直劈斩下去。 德洛米的身体立刻被劈成两半,肥硕的肉体哗啦哗啦晃动,发出黏腻的声音,德洛米从脑门一直到腹部被艾什砍出硕大的豁口,绿色的粘稠血液浪涌般喷出。 艾什落地后迅速向右跳去,连连跳跃三次与德洛米拉开距离,她自信的甩动右臂,将蓝芯剑上的绿色脏血甩到积雪中,甩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剑花,收剑入鞘。 “结束~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哎?” 自信杀死德洛米的艾什信心十足,她念叨着去摸右腰后的魂雾灯想要吸走德洛米的灵魂,然而德洛米痛苦嚎叫着转身,身上的血肉豁口正在噼里啪啦的往外掉出肥油。 德洛米没有死,甚至正逐渐向两边撕开身体,在艾什几次眨眼间,德洛米就变成了一左一右两个肉堆,又呼喊着撞击在一起,两个肉堆迅速合拢,伤口扭曲着被肥肉盖住。 剑伤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德洛米竟然靠着满身的肥肉硬生生的把身子挤在一起,以免彻底分成两半。 那黏腻的肥油和绿血就像是浆糊,将德洛米的身体黏在一起,并很好的能左右配合着,如同一堵肉墙向艾什拧着身体碾压而来。 不过德洛米的速度很慢,她每次移动就会伴随着肉体碾压雪地肥肉摩擦的声音,艾什甚至慢慢往后退这家伙都追不上。 就在艾什打算用骨索把她切成几段的时候,德洛米突然以极为快速的动作后仰脑袋,一股巨大的鼓包从她的肚子向上涌起直奔喉部。 艾什心一惊,转头就冲向街边的房子,侧身靠肩膀撞开本就破烂的木门,摔进其中。 与就在艾什刚刚摔倒在地,随着德洛米一声巨大的呕吐,足有牛大的一大口混合着胃液和浓痰的绿水,砸在了艾什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臭不可闻的绿水迅速融化了积雪,竟然将地面的泥土都腐蚀出一个大洞,洞还不断地在加深深度。 艾什没想到德洛米的速度那么快,她匆忙站起身,一抬头,四个骷髅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艾什又是一愣,来不及去理会这几个滑稽的家伙,轻盈的跳出建筑的北窗户,抽出蓝芯剑直奔德洛米。 德洛米也看到了艾什的冲击,她两只小短手艰难的捧住肚子上的肥肉,双手用力抓起肚皮,嚎叫着掀起了那膨胀的大肚子向地面砸去。 艾什顿时感到脚下一片剧烈的震动,就像是地震了一样,她奔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没有站稳便再次摔倒在地。 “亡灵法师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巫婆又是什么啊!安瑟!这个世界好难理解啊!” 被德洛米的肥肉震地攻击弄得狼狈不堪的艾什,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疑问,骂骂咧咧的爬起和德洛米绕起了圈子。 德洛米的转身速度根本追不上灵活的艾什,她就像是个会转圈的烤肉棒,哼哧哼哧大喘气的去追寻艾什,可怎么样都追不上艾什。 艾什在奔跑中收回蓝芯剑,右手扯出一端左臂上的骨索,快速的套在各个手指上,她边绕着圈边将手里的骨索拉伸成网状。 突然间,艾什转身奔向教堂大门,几脚踩着教堂附近掉落的大块建筑碎片,两腿用力踩在教堂的墙壁上借力,一个轻巧的翻身便稳稳的站在教堂的正门上方缺口。 她眼睛紧盯着还在转圈晕头转向的德洛米,两手合在一起,对着德洛米的小脑袋就甩出了骨索。 骨索迅速在空中展开,成为如同渔网一般的大网,哗啦啦的落在德洛米的头顶,艾什见得手了,正要两手用力把德洛米切成一块块碎肉。 没想到德洛米的舌头从骨索中伸出,那又长又厚的舌头迅速缠绕脸上的骨索,随着德洛米愤怒的大吼,她转动身子摇晃脑袋,一股巨力拽着艾什像风筝一般在空中转圈。 “呜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尖叫着被甩着圈子,她很难用上力,几次努力才收紧手指上的骨索,咬牙一使劲儿,骨索网跟随着她十根手指的握拳,噼里啪啦地陷入德洛米的上半身各处。 一时间碎肉和肥油、绿血和粘液漫天乱飞,喷溅了艾什一身,德洛米也终于是不再怒吼,哀嚎着上半身碎成无数肉块,黏腻的散开了身子。 艾什更是没了德洛米的甩动,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往地上砸去,大头朝下的艾什慌张不已,一旦自己的脑袋受到创伤,自己就会变成白痴,再长好脑袋也会没了记忆。 她拼命的扑腾手臂,左手抱住脑袋就要甩动右臂,寄希望于骨索上,祈祷它能缠绕在随便一栋建筑中,好能给艾什一个阻挡快速落地,起码能拖着艾什不变成白痴的机会。 “baboer,fuxio,轻羽术!” 一声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艾什的身体一滞,额头距离地面不足一米的半空中停止了下落,艾什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拖住了身体,飘在半空。 “呼.....呼.....哈啊.....我终于......终于.....赶上了!” 芙涅娅浑身大汗淋漓的拄着法杖缓缓滑跪,在芙涅娅跪下的那一刻,保护艾什的飘在空中的魔法也失了效,艾什扑通一下趴在雪里。 “我以为我要变成傻子了......谢啦,芙涅娅!” “你不生我的气就好了!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再说蠢话!再说傻话了————” 芙涅娅趴在地上尽力的大喊,不过不等艾什回复,芙涅娅却又开了口。 “别.....别说话了,我要躺一会.....好累啊......” 芙涅娅很快就只能趴在地上大喘气了,艾什跪在雪里,回头去看已经碎成烂肉的德洛米,硬挺着恶心去收回骨索,浑身恶臭的她实在忍不住,扭头就吐了出来。 吐了没两口,束灵之书剧烈挣扎着从艾什的轻钢胸甲中飞出,腾得一下飞入高空消失不见,这家伙估计也是被恶心到了,尤其是在艾什衣服里听到艾什吐的声音,它也不好受吧。 艾什反胃的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走向味道更臭的德洛米,她抬头指着飞来飞去似乎在驱散味道的束灵之书破口大骂。 “臭书!你这个不够朋友的混蛋!” 第58章 白忙一场 今夜的魂雾灯格外的耀眼,但是那幽蓝的火焰也仅仅是燃烧了一会儿就又暗淡下去,不过至少,比以前亮的多了。 艾什正在马车边借着光亮蹲在硕大的木桶里,她一个劲儿的往身上蹭肥皂,满脸嫌弃的去洗掉身上的恶臭。 木桶里的热水被她搅动的崩溅,在马车另一边,两个骷髅兵正在仔仔细细的擦拭艾什的甲胄,至于衣服?已经不能要了,彻底臭不可闻。 这几天的事让艾什对芙拉尔王国的印象很不好,先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入侵,再到遇上魅魔洛娜,其次是巴尼和多多拉莎搞到一起,最后是艾什杀掉德洛米。 这么多的事挤在一起让艾什很疲惫,她深吸一口气,鼓着嘴巴把头埋进木桶里,让头发充分的被热水浸泡,又噗啊一声冒出头,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洛娜没有骗艾什,多多拉莎也没有骗几人,在艾什杀掉德洛米又用魂雾灯吸取了德洛米的灵魂后,多多拉莎就和巴尼驾着马车来到街道上和艾什与芙涅娅汇合。 那些看到主人还活着的骷髅兵们,一个个“欢呼雀跃”的从残垣断壁中跑出,围着马车“欢呼”挥动骨头手臂,跳个不停。 就好像是多多拉莎干掉了德洛米一样...... 后来,在艾什的要求“补偿”的情况下,多多拉莎命令十几个骷髅兵给艾什捧来大木桶,烧水、找寻肥皂、清洗艾什的甲胄,以及把难闻至极的德洛米尸体收拾掉。 街道这才没有多少臭味,然后嘛,艾什洗澡,芙涅娅累的爬进马车倒头就睡,在艾什的不远处,巴尼和多多拉莎还在腻歪着。 两个人就像是.....有无数的话语,有无数的共同爱好,一刻也不停嘴的相拥聊天。 艾什鄙视巴尼那个家伙,自己还担心他会不会被德洛米吃掉,结果这家伙是真正的赢家,艾什从巴尼和多多拉莎那里得知了不少事,更是佩服巴尼,又鄙夷这个家伙。 巴尼在被巨大的蝙蝠小蓝莓连同马车抓到烂腐鬼镇后,他立刻就被德洛米发现,被一堆骷髅兵抓住,拖出了马车。 巴尼最开始还很害怕,一个劲儿的求饶,尝试着用吟游诗人的身份,给德洛米和多多拉莎唱歌,吟诗,以求多活一会儿好等到艾什来救他。 德洛米执意要把巴尼吃了,无论是扔大铁锅里煮熟,还是直接嚼碎,德洛米很饿,就是想赶紧把这个看起来就软嫩,实际上三十多岁皮肤褶皱的家伙吃掉。 然而多多拉莎很喜欢吟游诗人,她认为吟游诗人们博学,滑稽,善谈,自己常年和德洛米住在一起很无聊,起码今晚,她能和巴尼畅聊,不管聊什么,总之会很开心。 见到多多拉莎不会第一时间让德洛米吃了自己,巴尼这家伙为了活命,从笑话到谜语,从诗词到歌唱,什么方法都试了,才让多多拉莎决定巴尼多活一晚上。 德洛米虽然不开心,但她还是离开了烂腐鬼镇,到荒原上寻找更多肉食吃,至于巴尼?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多多拉莎很快就对巴尼有了好感。 至于巴尼是怎么和多多拉莎混到布施长桌上的,艾什没好意思问,也没有脸面问,她觉得......很尴尬。 她佩服巴尼对于异族的容忍度很高,更加“赞赏”他不挑食,无论是人类、异族,甚至是魅魔和亡灵法师,他都能解开腰带探讨快乐。 不过想到巴尼是为了活命,艾什也就不怎么鄙夷巴尼了,起码,他用他的方式让自己活了下去,成功的等到了艾什来救他,尽管他和多多拉莎都没想到德洛米会找不到吃的,折返回来还要吃掉巴尼。 艾什也问了多多拉莎一些事,关于洛娜和德洛米的,多多拉莎这家伙好像脑子并不是很灵光,一点对艾什的戒心都没有,很自然的抱住巴尼告诉了艾什所有事。 两年前,烂腐鬼镇是德洛米的狩猎区,多多拉莎是后来者,她和德洛米做了交易,她会想办法将这座原名为“伊德里克”的小镇变成僵尸的天下。 一半人给德洛米吃掉,一半人自己降下诅咒和黑魔法,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将镇民们变成僵尸,把这里变成两人的地盘。 德洛米接受了提议,仅仅半个月,多多拉莎就通过在镇子的水源里下毒,毒死了所有的镇民,又把少部分镇民变成了僵尸,以保护自己。 德洛米嘛.....用多多拉莎的话来说,她有智慧,能沟通,但是很困难,德洛米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记忆里,自己叫德洛米,是荒原上的巫婆,然而德洛米完全不像是巫婆,她不会任何黑魔法,不会任何调制毒药的手段,更不会诅咒也没有什么信仰,只知道吃。 多多拉莎便决定和这个臭家伙一起生活,把德洛米当成了自己的“看门人”,直到洛娜的出现,三人的关系有了改变。 多多拉莎很欢迎洛娜,因为洛娜是除了她的骷髅兵外,唯一一个能和她正常交流的人,而且多多拉莎很喜欢说话,特别喜欢说话,所以她便邀请洛娜一起住下来,住多久都无所谓。 然而德洛米却认为洛娜的到来,把多多拉莎本该给她的友谊破坏了,时不时就威胁要吃掉洛娜,要碾死洛娜。 直到不久前,洛娜实在受不了德洛米的恶臭,也受够了德洛米的威胁,和德洛米吵了起来,德洛米当时便暴躁如雷,嘶吼着要吃掉洛娜。 好在多多拉莎劝住了德洛米,她答应德洛米,会把洛娜赶走,给她几天时间,但是德洛米执着于立刻吃掉洛娜。 没办法,多多拉莎只好把用尽了魔力,甚至消耗了亡灵法师的生命力,利用自己在某个巫妖老师那里学到的变形法术,把洛娜变成了绵羊。 多多拉莎本意是等德洛米消气,然后再安置洛娜,她和牧羊人商议暂时卖给他,不要牧羊人杀了洛娜,自己以后会买回洛娜。 被吓坏的牧羊人完全忘记了和多多拉莎的交易,在后来芙涅娅要买羊的时候赶紧就把洛娜卖了。 而且今天多多拉莎和巨型蝙蝠小蓝莓去抓马车,是为了补给生活用品,也顺便把马喂给德洛米,德洛米一直认为多多拉莎保护洛娜,把洛娜藏起来了,最近一直对多多拉莎很不尊敬。 结果她发现了马车里呼呼大睡的巴尼,德洛米又吵着要吃掉她心仪的吟游诗人,多多拉莎就想要杀了德洛米,毕竟这个家伙每天除了制造臭气和粪便外,就是不停的吃。 听了多多拉莎的话,艾什对她很感兴趣,尤其是是她的身份和长相,在她的印象里,亡灵法师都是一群疯子,一群会黑魔法,邪恶魔法,举行血祭仪式的......嗯,艾什想不到形容词。 不过多多拉莎很是平和,艾什杀掉德洛米她并不伤心,对与艾什的迷妄者身份也不好奇,反而有一种不管你是谁,你说我什么,我只想自己一个人活下去,做我的事的感觉。 艾什问了一些关于多多拉莎亡灵法师的事,用多多拉莎的话来说,她是亡灵法师中最弱最没用的一个。 她成为亡灵法师只是想知道,不同的人类、异族和魔物的异族,是不是都一样,她知道灵魂有强弱,可她就是想看看所有生物都有灵魂这个“灵魂学”学说是不是真的。 她喜欢和活人相处,尤其是吟游诗人,她也喜欢和死人在一起,那些自己搭建并用黑魔法制造的骷髅兵们,是她最好的奴仆。 不过呢,因为她对大多数事都无所谓的态度,她的力量从来没有提升,献祭、诅咒、黑魔法、酿制毒药,除非自己特别感兴趣,要不然失败的次数可太多太多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艾什会感觉那些僵尸与骷髅兵很弱的原因,而且,那些骷髅兵还很胆小,它们挤在一起恐惧的拥抱,那个场景艾什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如果自己能老死的话...... 看着多多拉莎和巴尼聊得开心的样子,艾什也不再想要对她说什么了,尽管多多拉莎很想要和每个人说话,尤其是呼呼大睡的芙涅娅。 束灵之书漂浮在空中展开书页,艾什看了上面的字后,打了个哈欠两手搭在木桶边缘长呼一口气。 “我干嘛要杀了那个亡灵法师,她把一整个镇子的人杀掉和我又没关系,我又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的人,她不惹我,我不烦她,没必要杀掉她。” 束灵之书稍稍震动几下,就像是在笑一般展现新的文字。 “你和那些自认为伟大和正义的人不一样,艾什,像你这样的人,在地狱很快就会成为掌控一方的军阀,或者说,一个传奇也说不定。” “你这么夸赞我好不适应啊,你想干嘛?” 艾什一眼就看出束灵之书的不对劲,不用束灵之书回答,艾什稍微嗅嗅,就能闻到它的书页上还有浓厚的味道,有艾什的汗味儿和德洛米的尸臭。 “哦~你想让我也给你洗洗?但是你是书啊,我最多给你擦擦。” “我的封面是地狱黑眼龙的龙皮,书页是人皮......” 束灵之书第一次说出它是什么做的,倒是把艾什弄得有点蒙,她伸出手指戳戳束灵之书的纸张,很快纸张就被艾什手指上的水滴洇湿。 束灵之书疯狂的发出震动,左右来回快速飞了两圈,随后晃动着浮现出新的字。 “你还真以为我会是那么好的东西制成的?” “哎?你他妈!连你也耍我?!” 艾什没好气的把嘴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的往外不满的吐气,被束灵之书这么一闹,本来没什么精神的艾什放松了不少,她擦好自己,使唤着骷髅兵给自己找来干净的毛巾。 她笑嘻嘻的将肥皂裹在毛巾里沾上水,爬出木头就去追束灵之书,她可不想臭书真的变成“臭书”了。 闹了半天,艾什赤身裸体的爬进马车里,哆哆嗦嗦的擦着身子和头发,她闻了闻仔仔细细擦干净的束灵之书,这才放开它让它到一边待着去。 望了眼直打呼噜的芙涅娅,今天可是把这个法师累坏了,不过也因为她,艾什才没有大头朝下掉在地上,变成一个白痴。 艾什舒舒服服的钻进被子里闭上眼,把骨索缠在自己的胳膊上,稍微听了一下巴尼那边的动静,嗯......燥热又开始了。 今天晚上还是不能睡个好觉,不过,至少巴尼这家伙不会被多多拉莎杀死,尽管艾什看不到多多拉莎的下半张脸,可她的眼神里,尽是对巴尼的爱意。 巴尼这家伙,还是蛮“厉害”的....... 这一夜,依然在男女的快乐声中度过,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的艾什换上新的衣服,跳下马车去找自己的甲胄。 轻钢胸甲,裙甲和臂甲,都被骷髅兵们擦得干干净净,这些家伙虽然保护不了多多拉莎,但是干杂活儿确实不错。 芙涅娅也经过一夜熟睡,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坐在马车上发呆,她呆呆的去看巴尼和多多拉莎隔着面巾吻别,那依依不舍的场景,就好像热恋中即将分别的样子。 艾什是没管多多拉莎和巴尼,夹着束灵之书挂好蓝芯剑,和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向烂腐鬼镇东部荒原走去。 芙涅娅也有些受不了腻乎的巴尼和多多拉莎,她抓上法杖跟着艾什一起走,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艾什让芙涅娅认清了世界,芙涅娅救了艾什,两人已经没什么再多烦躁的了。 更何况,芙涅娅昨天晚上的保证,艾什把它当做了誓言,起码芙涅娅不会烦自己了。 一路向东没走多远,在一片起伏的山坡中,艾什看到了一处并不大的矿洞,周围很荒凉,白茫茫的一片也没有什么独特的东西,大概那个矿洞里就是洛娜住的地方了。 提起警惕,艾什抽出蓝芯剑率先进入山洞,山洞内很潮湿阴冷,没有光亮,艾什只好摘下魂雾灯要依靠微弱的蓝光照亮前路。 芙涅娅却对法杖呼了口气,低声念了什么,她的法杖顶部便冒出一个散发白色光芒的光球,和艾什走在一起深入矿洞。 说是矿洞,没走多远矿洞就被坍塌的石沙堵住了,在石沙堵住的通路旁边,有一个半圆形的木门,艾什想了想,拿出洛娜给的钥匙插进木门上的锁头里,轻轻一转,木门便打开了。 艾什怀着里面有宝藏的心情推开门,然而她看到的东西令她大失所望。 房间坍塌了一半,坍塌导致房间很是狭小,房间里有放在地上的床垫和没有叠起的被子,没有枕头。 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估计是洛娜用来当马桶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木质书桌和一个被土埋了一半儿的衣柜。 艾什和芙涅娅在房间里找了一会儿,发现了几个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玻璃瓶,芙涅娅没有打开瓶子,只是闻了闻就皱眉放下。 “估计都是那个亡灵法师酿制的,不知道什么作用,对我们来说应该是用不上。” 艾什翻找了一圈床铺和书桌,连衣柜都没放过,然而,她只找到了几个不大不小有着各色的矿石,她让束灵之书辨认一下,结果束灵之书给艾什展现一句哈。 “石膏、烟晶、透辉石,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石头,看来那个魅魔把这些东西当成宝石了。” 艾什顿时泄了气,她把手里的矿石丢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和芙涅娅走出矿洞。 于冷风之中,艾什和芙涅娅长叹一口气。 “白忙了......”艾什望着阴沉的天空念叨。 “只有巴尼是最快乐的,希望他不会染上什么奇怪的病......他其实蛮有魅力的。” “嗯......嗯?!” 第59章 特里西亚城 “以后要记得回来看我哦~小老虎~” “当然了!我的小宝贝儿!我一定会回来的!” 多多拉莎骑在巨型蝙蝠小蓝莓的背上,哭的泣不成声,不停的摆手对远去的马车摆手告别。 巴尼满面红光,这两天他是最开心收获和给予最多的那个人,他站在座位上向多多拉莎飞吻,两个人一哭一笑,身边坐着的两个女人却垮着脸。 芙涅娅还没从疲惫中缓过来,对于一个不善奔跑的元素女巫来说,她跑了几个小时就相当于大半年的运动了,拄着法杖在巴尼右边昏昏欲睡。 艾什抱着胳膊臭着脸,她一分钱没赚到,没拿到任何好东西,还丢掉了一套衣服白白浪费时间和体力打架,她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 不过呢,魂雾灯比以前更亮了倒是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喂饱魂雾灯,再次见到安瑟那个女人。 巴尼悻悻的坐下,他唱着欢乐的小曲,歌词里令艾什不齿,全是是某个娶了八个老婆的商人快乐日子,可能对于巴尼来说,八个老婆都不如和魅魔与亡灵法师睡一夜来的快乐。 巴尼的经历恐怕已经超过整个西陆大部分的吟游诗人了,连束灵之书都没有记载过哪个吟游诗人能像巴尼这么...... “走运”..... 麻烦事都解决了,几人又该上路了,芙涅娅已经等不及去找她的导师了,艾什也不想再绕路,巴尼更是想要找个大型城镇好好睡几天。 看过心往地图后,艾什和巴尼决定向东北方前进,去芙拉尔王国的大城市,特里西亚城。 特里西亚城是芙拉尔王国南部的大城市,有几十万的人口,有着渊源的历史和精美的服饰文化,尽管这些好看的服饰样式都是从外国或外族穿进芙拉尔王国的。 但是特里西亚城的裁缝、制衣匠和皮革匠们的手艺特别巧妙,他们制作的衣服、鞋子和皮革甲胄都十分出色,好看又耐用,材质也很不错。 据说不少法师都跑到特里西亚城当裁缝,就为了看看魔法能不能融入于制衣中,再把这些有了魔法附着的衣服卖给有钱人,从而供给他们自己去做法师那些烧钱的神秘事。 决定去这里主要是艾什想给自己弄两套结实点的衣服,轻巧又结实,这两个单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很怪,但是世界这么大,艾什已经见了很多离奇的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前往特里西亚城的路并不远,只有不到一星期的路程,几个人的食物还是能挺过去的,实在没食物,就要艾什和芙涅娅看看这片荒原有没有兔子和老鼠吃了。 尽管艾什知道,芙涅娅不一定会吃老鼠就是了。 晃晃悠悠上路的几人,又看不到太多的人了,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向南的人很少,大多数都是远途卖货的商人。 估计是因为瑞文盖德帝国又一次入侵芙拉尔王国,或者说试探,没人愿意往南走吧。 路上艾什尝试向商人们买一些食物,然而那些家伙们都没带太多食物,都不卖给艾什,货物全是香料和衣服、被子与各种各样的罐子。 艾什只能放弃购买食物,不过好消息是,冬天让食物不会很快坏掉,艾什把肉和香肠都绑在了马车棚顶上,用小木箱子盖住绑紧,这样就不怕野鸟吃,也不怕有小偷了。 坐在马车上的艾什对着手指哈气,她越来越感受不到太多寒冷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迷妄者的原因,她总能很快的适应天气,但是冷还是会冷,不会冻得直发抖就是了。 她晃动有些结冰的墨水,往里面吐了口唾沫,用羽毛笔搅动墨汁以用温暖的唾沫化掉碎冰,随后哈着气在束灵之书上记录下这些天的事。 不知道安瑟看到巴尼这几天的遭遇,她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安瑟会不会看这部分的事,艾什抱着恶作剧的想法,想要写一些细节,但是回想起这两天巴尼的......艳遇...... 艾什突然感觉有些反胃,她吐了吐舌头,还是随便跳过了这方面,老老实实的记录下自己的旅程。 关系重新融洽起来的三人又热闹起来,巴尼的笑话和贫嘴,歌唱与故事,让旅程变得不再枯燥。 芙涅娅偶尔也会讲一些她在庭院的事,让巴尼和艾什知道了什么是有钱人的世界,什么是有钱人固执的注重礼仪和所谓的“人性”。 实际上艾什和巴尼不是很懂无偿帮助别人的概念,两人心底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都不愿意没有报酬为了某件事,某个承诺,某个人或者理想而做事。 更想不通这世界还真的有愿意帮助别人,还不求回报的贵族存在,尽管芙涅娅一直说她的导师不算贵族,只是受人尊敬,被镇民所喜爱和拥护。 艾什和巴尼往往在这个时候会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 他们从未听过哪个贵族会帮助穷人,病人,这种事都是故事书里才有的内容,要么就是吟游诗人胡乱编出来的,贵族?富人?商人?这帮家伙才不会在乎底层人的死活呢。 尤其是艾什,她每每听到芙涅娅说她的导师每个月会花许多金币,雇佣厨师和佣人,做许许多多的面包和菜肴,送到镇子里的穷苦街巷,艾什就觉得反胃。 她认为这是嘲讽和鄙夷,来自位高者的藐视和怜悯,当然,有没有怜悯还不一定。 回想起在帝都的生活,艾什不但要对平常的民众低头行礼,对那些富人,商人更是要跪下低头,更别提什么骑士老爷,法师老爷,神官老爷和真正的贵族,政客们的宗族了。 成了自由人之后,艾什才不想对任何人下跪和鞠躬,如果说是礼仪或者为了利益,她倒是不介意跪下来说一些口不由心的话赚钱。 谁会嫌弃金币多呢? 嘻嘻哈哈的旅程持续了五天,几人尽快赶到了特里西亚城。 巴尼驾驶着马车在城门口一辆辆马车和平民群中等待,等待城防军士兵检查,那些穿着黄白制服,胸口上缝制了熊头的士兵,认真尽责的手持长矛拦下进城的人。 巴尼说大概率是为了防止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混进去,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艾什有帝国口音也无所谓,特里西亚城是多种族混居城市,艾什的长相不会被多问的。 艾什倒是不介意那些士兵查自己,她也讨厌帝国,她更在意看这座城市6米高的厚实石质围墙,围墙上到处都是裂纹,看起来很不坚固,不少地方有工匠正在修补。 她能猜到估计是为了预防帝国军队突破南境,深入南境后攻击这座城市,临时在做着修补工作,那城墙上大大小小的凹陷,裂纹,估计就是投石机,或者说帝国的火炮砸出来的。 火枪火炮是帝国扩张的根本,几乎没有哪个国家有足够的金钱和实力,以及帝国的火药科技来组建火药军队,看着城墙发呆的艾什去看城门上方垂下飘动的旗帜。 一朵白色和黄色的雏菊在旗帜正中间,两朵花之后是咆哮的灰熊头颅,巴尼看艾什对着旗帜发呆,便稍微指了下旗帜说道: “芙拉尔王国把熊当成他们崇拜的战兽,芙拉尔王国四有雪山,北是沼泽,东和南都有大片森林,无论哪里都有熊生活,包围了城市,而芙拉尔王国境内最常见的花就是雏菊,所以他们的国旗就是这样。” “帝国的国旗是龙和狮鹫,战旗也都不同,但也离不开龙和狮鹫,因为帝国有那些高贵的龙骑士作战,芙拉尔王国也有熊骑士?” 艾什好奇的问着,芙涅娅偏头摆摆手,赶紧打消艾什的幻想道: “没有没有,芙拉尔王国没有熊骑士,只驯养了大批熊作为战兽,也因为创立芙拉尔王国的国王,芙拉尔王一世据说一个人用木棒打死了两只熊,杀了几只熊仔,心有愧疚才这样决定国旗的。” “啊?把小熊的父母打死,又杀了熊仔还愧疚?真是搞不懂你们芙拉尔人的想法,真怪。” 艾什喃喃说着,站起来眯眼看向城门内,铺满青石板的道路,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密集的人群和叫卖声不断。,再加上整齐又高低不同的木石结构房屋。 特里西亚城给艾什的感觉很干净,繁华,尤其是在城门口就能遥遥看到城北的高大四方城堡,那数不清的旗帜随风飘扬,让艾什记忆深刻。 人类和异族看起来和谐相处,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很轻松,各国各种族的语言混在一起,艾什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总比帝国那表面说人类和异族平等,实际上歧视和贩卖奴隶好。 不过艾什很快就幻想破灭了,她看到街道尽头处依然有人类在贩卖奴隶,奴隶有男有女,有人类也有异族,奴隶贩子正踩在木箱子上大声叫卖,不少人类和异族都在看热闹。 艾什顿时就没了兴趣,她虽然也歧视异族,但自己只讨厌那些不能交流,没多少脑子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异族,尤其是抢劫她的家伙们。 可是,艾什自己是奴隶,她知道成为奴隶是什么滋味,怜悯那些奴隶倒说不上,只是她倒是不会歧视有脑子的异族,起码别烦自己就行。 哦对,精灵除外,那个森林精灵女人太讨人厌了! 艾什抱着胳膊坐下,她掀开兜帽露出满头银发,轻轻掩嘴打了个哈欠,无聊的等待进入城的检查。 芙涅娅兴趣十足的和巴尼聊天,她拍着胸脯保证她对特里西亚城熟悉,会带巴尼和艾什好好的大吃一顿,住最好的旅店,买最好还最便宜的东西,一切费用她来出。 艾什一直想不明白芙涅娅究竟把钱藏在哪了,从没见过她拿出过自己的钱袋,也没见过她付账,买东西都是她自己出去买的。 艾什盯了一会儿芙涅娅的穿着,眼神从最为怀疑的巫师帽到腰间的小皮革方包,又抬起视线到她傲人的胸口,落下视线在她的法师袍里上下扫视。 芙涅娅注意到艾什疑惑的看着自己,眼神还上下不停扫来扫去,她咽了口唾沫护住胸口,有些磕巴的对艾什说: “艾什,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把钱藏在哪了,我从来没见过你拿出成堆的钱,都是一枚一枚往外拿,你......藏在哪了?” 芙涅娅下意识的抓紧胸口的衣服,艾什随即恍然大悟,她嘻嘻坏笑着搓手,芙涅娅被艾什那邪恶又贪婪的眼神有点吓到,使劲儿眨眨眼,故意大声道: “艾什,你的点确实很粉。” 艾什愣住了,她脸色腾得变得通红,一点捉弄芙涅娅的心情都没了,急匆匆的转过身大骂: “平时你他妈和我睡觉的时候什么没看到?洗澡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但是我总感觉我穿衣服的时候你能看穿我的盔甲,好诡异!” 大概是和艾什相处的久了,芙涅娅发出鸭子的嘎嘎笑声,指着脸红的艾什嘲笑不已,说什么艾什脱了衣服都无所谓,穿上衣服倒害羞了。 巴尼被夹在中间完全没有反应,他平静的点头对走过来的两个士兵点头问好,说了一套虚伪的恭维语,就架着马车随着前面的马车进入城市。 他对于艾什的看法就像是好朋友,极其好的朋友,没有什么看到对方的身体会有羞耻和尴尬的情绪,大家已经这么熟了,经历过生死和麻烦,早已无所谓了。 但是实际上,这些东西是巴尼自己想的,最主要的问题是魅魔洛娜和亡灵法师多多拉莎,已经把巴尼的身体掏空了,过去了的这五天他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听两个女人胡闹。 他已经吃撑了,吃不下去了...... 刚进城不久,艾什的注意力就被城门内不远处的人群吸引,有一个光头壮汉和一个兽人壮汉,正抓着几张羊皮纸,大声吆喝着什么,艾什稍微仔细听,听到那两个人兴高采烈的呼喊。 “特里西亚城大竞技场欢迎勇士的前来!特里西亚拥有者,皮利亚斯.特里西亚领主!为了提振城民的勇敢!团结和自信!放出500金币的奖赏!用来邀请勇士前来进行决斗比赛!” “获胜者!500金币!不管你是人类还是英雄!认为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有实力,可以为王国人民带来血与火的激情!勇敢的振奋!前来参加吧!” 艾什转头竖起手指要问芙涅娅话,芙涅娅赶紧摆手,瞪大了眼睛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大竞技场是会死人的!死了的人还要赔竞技场20金币的低娱乐损失费!你不要多想!” “可是我......” “不可以!” “但是我想试.......” “你会死的!大竞技场里不光人和人决斗,还有团体战和野兽搏杀!你没机会的!” “我......” “放弃吧!艾什!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被临时改变的规则,从决斗转为一打多!被人围起来砍死!” “你能不能让我说话!我想问人群旁边的烤肉摊上!那些东西好吃不!我没见过那是什么肉!” “哦,那是烤青蛙和鸡脖子,令人感觉难以咽下。” “看起来很好吃......” “嗯?!” 第60章 不是!是的! 艾什躺在旅店的大床上,洗过澡的她快乐的抓起一罐甜霜软糖,这种外面裹着砂糖的糖果艾什极其喜欢,尤其是自己没掏钱买的情况下,她吃的更开心了。 几人进入特里西亚城后,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并不大的旅馆,芙涅娅等巴尼和艾什把马车与马儿安顿好,没有吃光的食物处理掉后,就带着两人大吃了一顿。 芙涅娅以前来过特里西亚城,对这里还算是熟悉,她带着艾什去吃了丰盛的午餐,全部都是她付的钱,也悄悄告诉艾什,实际上她的衣服里有内兜,钱币都在里面。 希望艾什不要再盯着她的身体瞎猜了。 艾什没管那么多,她是把自己吃到撑为止,和芙涅娅稍微逛了逛,买了些糖果和气泡水就回到了旅店。 芙涅娅和她都好好洗了澡,虽然艾什猜测芙涅娅还在洗澡就是了,这家伙干什么事都慢悠悠不着急的样子。 巴尼正呼呼大睡,他说自己要好好休息几天,把失去的体力和精力都缓和过来,然后再到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干。 艾什嘛.....她一边往天上抛甜霜软糖张嘴接住吃掉,一边去看漂浮的束灵之书中的内容,束灵之书浮现出来的都是关于特里西亚城的知识。 这座城市并不特别,艾什也没期待什么,大家休息几天再重新上路,自己买买东西,补给一下食物和用品就好。 想到这,艾什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叹,还是床舒服啊,躺在马车的硬木板上,即使垫了垫子还是会在睡醒后浑身疼痛。 她翘着腿享受生活,抬手把束灵之书合上,去摸自己的钱袋抖动几下。 里面的钱币叮当作响,给艾什带来舒心的声音,她闭上眼呼出嘴里带着甜味儿的空气,对一旁的束灵之书眨眨眼。 “臭书,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自由,舒适,想吃什么有钱买,有地方睡觉,就足够啦。” 束灵之书没有回答艾什,它飘落在床上,不去理会满面笑容的艾什,艾什看束灵之书的样子,一定又是在想艾什偷懒不记录就顾着享受。 她嘿嘿笑了笑,把糖果罐放在床头的木柜子边,侧身抱住束灵之书深吸一口书页的味道,缓缓开口。 “睡一会儿,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我还要去买那些据说有魔法的衣服,要不然我的衣服坏的太快了。” 束灵之书轻轻震动挣脱艾什的臂弯,它翻动书页哗啦作响,艾什睁开一只眼去看束灵之书想说什么。 “你就这几个金币就想买经过魔法缝制的衣服?那你就只能幻想了。” “喂!你知道一金币有多珍贵吗?一金币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了!一件衣服怎么可能这么......” 艾什话还没说完,束灵之书就展示出了特里西亚城的更多的知识。 “特里西亚城迪莉娅符文与法纹服装店,制衣制甲制鞋.......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艾什没明白束灵之书的意思,挑着眉毛去琢磨的时候,房门被敲响,芙涅娅直接推门进来,她已经换好了新衣服也擦干了头发,正在头发上别着紫色的南庭芥花样式的发夹。 “我们出门啊,艾什,要不要和我逛一逛魔法师用具店?奇货店也好。” 艾什转过头去看穿着淡蓝色鎏金纹法师加绒长袍的芙涅娅,这家伙身上的衣服绝对是她偷偷买的,以前就没见过,这套衣服说不准就很贵了。 “出去?好啊,等我去蹲一下,还有,芙涅娅,你知道那些好看又结实的衣服,就是你们......嗯.....能附着魔法的衣服价格是多少吗?” 艾什坐起身去解腰带问着,芙涅娅别好发卡戴上巫师帽,不假思索的回答: “一般在50到上百金币吧,都是些低端的日常魔法,还算便宜,呃......你这是什么样眼神。” 艾什瞪大了眼,脸部扭曲在一起,她一听要五十金币以上,顿时就没了买那些衣服的性质,回头看看自己能从外形看出内部多少钱的钱袋,她走向房间内的厕所说: “怎么会有人花几十金币买衣服的......” 芙涅娅反应过来,原来是艾什觉得太贵,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倒是很轻松的打了个响指。 “我觉得还好啊,衣服上可以附着一些简单的魔法符文,法纹,或者说,一些文字和法术图案,能让衣服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效果。” “比如呢?”艾什坐在马桶上脱着裤子问。 “比如......夜里衣服发光,吸取世界中的魔法波动到自己身体里、还有能让人看起来年轻一些的小法术,或者说干脆是让衣服不容易沾上水啦~或者说......” “都是些没有用的啊,我想要的是衣服不容易撕毁啊,你看看我的斗篷,都是破洞,多少件衣服坏掉了,补都补不了。” 艾泄气的说,寻找浆纸的她抬头在厕所里四处搜寻,然而只找到了一截脏兮兮的绳子,她恶心的皱起脸,望向自己的手指发呆,随后赶紧摇摇头。 我不是奴隶了!我不是奴隶了!我不是奴隶了! 艾什心里连声高呼三次,喊着芙涅娅给自己送点浆纸,芙涅娅在艾什背包里拿出浆纸甩进厕所里,抱着胳膊继续道: “芙拉尔王国就是这样啦.....普通到极致的国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东西,你要是想要真正的好东西,就要去瑞文盖德帝国西北的......叫什么国家来着?我忘了。” “嘶......抱歉,我忘记了,艾什,总之,想要结实又好看的衣服,就去找精灵的国家,想要结实又实用的盔甲,就去找矮人,当然,人类的东西也不差就是了,你知道的,和魔法沾边的东西都少见又贵。” 艾什擦干净自己去在水盆里涮着手,她嘟着嘴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厕所,把水珠擦在裤子上说: “束灵之书可是说世间有不少的好东西,那些闪耀着魔法符文的盔甲,奢华又不会破损的衣服,这种东西像你说的那么贵还少见,那我干嘛还要费力气?我放弃了。” 艾什说完再没了买好看又结实衣服的想法,抓起蓝芯剑系在腰带上,将骨索缠好,对束灵之书勾手等它飘过来抓住,夹在臂弯里。 芙涅娅看艾什准备完,抬起法杖搭在肩上无奈的笑笑。 “那没办法啊,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可以学习魔法,法师们制作出来的东西哪有便宜的,我带你去逛逛吧,万一有便宜又好看的,还满足你要求的衣服呢?啊,你别忘记锁门。” 芙涅娅说着走出了门,艾什暗骂一声法师们真麻烦,掏出钥匙锁住房间的门锁,揉揉自己的银发跟着芙涅娅离开旅店。 特里西亚城很是繁华,各种族的人们在街上做自己的事,不过没有多少人摆摊,只有店铺门口会摆放自家售卖的物品。 芙涅娅说这是因为便宜的东西,人们常用的东西,都在城市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内有集市,特里西亚城不允许私自摆放摊位,据说是有帝国的刺客曾伪装成摊贩进行过刺杀活动。 艾什呼吸一口清凉的空气,抬头看看飘落的小雪花,心里在想瑞文盖德帝国还是强大啊,周围所有的国家几乎都是敌人,帝国也不在乎。 和芙涅娅逛街艾什能学到很多东西,比如芙拉尔王国......平平淡淡的生活和各国聚集而来的文化与传统,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 用芙涅娅的话来说,芙拉尔王国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号的,嗯......各国各种族流民组成的王国,没有属于自己的特色文化。 不过能让芙拉尔一世国王团结起来各国的流民,成为国家,还能在各国各种族的人们之间没有冲突,或者说冲突很小,艾什稍微佩服芙拉尔王国的开国皇帝了。 谁的心里能没有对外国人和异族有偏见呢?聚集这样的散乱人们在一起也是很厉害的。 随着与芙涅娅兜兜转转,艾什和芙涅娅逛了几个店铺,什么魔药店、异族特产品店、奇货店与魔法师物品的店铺。 艾什还是有些分不清这些店铺都是干嘛的,她只知道,魔药店卖药水和魔药制作素材,不过炼金术师们也会来这里购买炼金用品,里面的东西也都稀奇古怪。 什么老鼠尾巴、蝙蝠翅膀、青蛙舌头和眼睛、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石头、草药、魔物身上的部位,以及......价格昂贵且让艾什目瞪口呆的药水。 增强人力量的体魄药水,恢复魔力的魔力恢复药水,喝下后能治疗数不清疾病与外伤,内部伤痛的“万灵药”,甚至还有媚药和巴尼那种家伙最喜欢的.......那种药。 异族特产品店卖的东西就更古怪了,多是各异族国度的特产品,什么精灵的箭矢,矮人酿造的酒水,就相当于一个大型杂货铺,只不过不卖魔物身上和异族身上的东西就是了,比如,身体部位....... 奇货店里面就各种稀奇店铺内的东西,包括杂货铺里的东西,全部都售卖,小到面包,大到马车,就没有奇货店不卖的。 艾什不了解奇货店铺里的东西价值,自己的心思也没在闲逛上,也就没太在意也没多问,只是陪着芙涅娅逛了一圈。 芙涅娅也没讲的太详细,她没一会儿就被各种店铺里的玩意儿吸引了目光,把艾什晾在一边不管了。 芙涅娅兴致勃勃的拉着艾什满城市乱转,见到她认为有趣的店铺就钻进去,大多数店铺里的东西都不能吸引她。 她表面上进入店铺温柔的微笑,一出门就皱起眉头说店里的东西真烂,要么就是店老板的物品售价太贵不划算,要么就是东西是假的,摆出来就是为了骗不认货的倒霉蛋。 艾什只能嗯,是,对,好,几个单词回应芙涅娅,她又看不懂物品好坏和价格高低,作为迷妄者她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陪芙涅娅逛街直到接近黄昏时,芙涅娅终于是对特里西亚城内的“法师闲逛”店铺没了想法,两人的肚子也饿了,打算回旅店再说吧。 艾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的身体不像以前了,要不然就这样和芙涅娅逛下去,自己早就累的不愿意动了。 两人闲聊着往回走,路过一家弓箭店铺的时候,艾什随意的顺着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她一眼就看到一把淡红色木质的长弓,长弓在暗淡的油灯照射下,散发出略微红色和银色的光芒。 长弓弓臂略弯,弓弦不算紧绷,数条细弦扭在一起,闪亮着银色的波纹,但是木弓之上还有这银色的条纹,那条纹弯曲优雅,组成一条双足飞龙的图案。 弓附把手处稍细,缠绕着一圈圈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布条,弓弦尾尖锐,弓弦在其中穿出孔洞,从而给出弓弦尾由尖锐的像刀刃的材质制成,大概率是方便弓手近战。 艾什立刻就被这柄弓吸引住了脚步,她摸摸钱袋,转由她去拉芙涅娅的手,推开名为“远射林者”的弓箭店铺大门。 一个正在擦着箭矢的年老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艾什,在艾什兴冲冲抬起手指向那柄淡红木弓的那刻,艾什还来不及开口,男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480金币,精灵锻造的魔法符文弓,不还价。” 艾什笑脸不变,原地转了身拉着芙涅娅又走出了门,轻轻关上了店门,凝滞住的笑容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怀疑,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直大喘气。 “他刚才说多少钱?多少金币?” “4.....480?!” 芙涅娅显然也被这个价格吓到了,480金币足以让艾什几人挥霍,买吃的吃......反正能吃很久很久了。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真的很喜欢那柄弓,但是那个价格着实令艾什死心的,她只能安慰自己那是假货,店主骗人的,店主抬高价,自己听错了...... 艾什气馁的打开束灵之书让束灵之书记住这柄弓的样子,打算回旅馆再问问束灵之书关于弓的事,它有没有了解的地方,在大街上不是很方便看束灵之书。 在别人看来,艾什就是傻瓜,在看一本没有文字的书看的入迷。 艾什夹住束灵之书仔细想想,自己喜欢弓虽然喜欢,但是实际上自己用不太到弓,打猎也用不到这么贵的弓,平时自己也是用骨索和蓝芯剑。 弓什么的,好看又有什么用...... 艾什安慰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路过弓箭店铺隔壁的武器店时,艾什又倒退回来,望着店铺内闪闪发亮的武器发呆。 算了,一定也不便宜,都是骗人的!我有蓝芯剑了!我有比蓝芯剑还锋利的骨索!呸!我才看不上你们呢! 艾什心里暗想着又和被钱数惊呆的芙涅娅继续走,回到旅馆门口的时候,艾什看到有人往旅店墙壁上贴了什么,她稍微看了眼,便若有所思的来到张贴的牛皮纸前发呆。 上面只有一段话:“特里西亚城大竞技场!欢迎勇士报名参与!500金币的......” 后面的话艾什看也没看,她眼神坚定又充满贪婪,直接伸手去抓牛皮纸,芙涅娅赶忙死死的抱住艾什的腰,连连大喊: “不不不不不不不!” 芙涅娅疯狂的去勒住艾什,可艾什的力气太大,拖得芙涅娅直往前滑行。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艾什嘴角流出一丝口水,500金币的诱惑对她来说太大了,有了这笔钱,那柄弓就是她的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的!你去了能不能赢都是问题!” “我会赢的......” “你会死的!” “我不容易被杀死......” “你死了巴尼还要赔钱啊!” “你们先离开,我自己去.......” “不不不不不!!!” “是是是是是!!!” “那好吧,我不劝你了。” 芙涅娅实在是拉不动艾什,立刻松开双手,艾什腾得摘下了牛皮纸,她握紧手中的纸张,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那柄弓我是喜欢,但是太贵了,我想过了就不打算买了,我们留着钱可以买些有用的东西,更大的马车,更多的用品,起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缺钱了。” “真的吗?!”芙涅娅狐疑的去看艾什严肃的脸。 “当然假的!500金币买什么不好?!我去买弓?!500金币当然先买重要的东西啊!” “所以你还是要去?!” “对啊。” “不不不不不不,我们的钱足够生活,没必要冒险。” “是是是是是是,他们杀不死我,这钱赚的轻松。” “不不不不不.......” “是是是是是.......” 那天,旅馆中睡觉的巴尼做了个梦,梦到艾什和芙涅娅吵了起来,直到惊醒后他听到窗外有争吵声,晕乎乎的他抓起枕头就迷糊的开窗往下看。 巴尼长叹一口气,挂上窗帘,默默地又爬回床上接着睡。 “两个蠢女人......” 第61章 震撼全场 清晨的特里西亚城已经很热闹了,今天的热闹不体现在街道上,而是在城中央,被称为圆弧白石竞技场中。 欢呼声,掌声和口哨声,呐喊声响成一片,用芙涅娅的话来说,镇民们很少能看到皮利亚斯.特里西亚领主支持的竞技比赛和决斗比赛,尤其是皮利亚斯领主还亲自掏钱袋的情况下。 据说这次为了提振镇民心情,团结镇民的比赛,皮利亚斯领主聚集了不少厉害的角色,就为了能让镇民们面对瑞文盖德帝国的入侵,能够振作起来。 这场热闹的比赛将会持续三天,每天都会有胜者以及残疾、死掉的家伙,镇民们不想错过比赛,许多人带着家人或者和朋友,情人,女友,一起前往大竞技场,缴费入场观看比赛。 艾什昨天被芙涅娅烦的没睡好觉,现在的她打着哈欠,抬头去看用白色石材建筑的宏伟建筑,这座大竞技场,就像是一个特大的围栏,或者说,一个外壳上布满围栏的半个蛋壳。 建筑很高,大概十一二米高?内部肯定宽广又宏伟,无数人类和异族的喊叫声从中连绵不绝的传来,而自己现在还进不去。 艾什抖着脚和身边的巴尼对视,又将视线面对大竞技场宽广的大门边上,一处小小的窗口内。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旅行者,不要耽误时间,听我说完,你已经来晚了,不过呢,刚好缺少最后一个决斗者。” “参与费用10金币,断手断脚,决斗时的伤势,未来的疾病,包括决斗死亡以及未来死亡,都和我们大竞技场无关,这点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给钱吧。” 圆弧白石竞技场大门边的小窗口内,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女人面无表情的对艾什说着,她很是不耐烦的伸出手,向艾什索要钱币。 艾什摸出钱袋,摸出新旧不一的10枚金币倒在老女人的手心内,挑眉偏头去看身边闭眼祈祷的芙涅娅。 “愿主神保佑艾什,愿艾什信仰的神灵们保佑她,让她不要被砍断手脚,不要伤到头和心脏,不要......” “你好烦啊,芙涅娅,哝,钱袋给你,不要再祈祷了!” 艾什从钱袋里拿出一小把散乱的钱币,塞到轻钢盔甲或的衣服内兜,无奈的把钱袋丢给芙涅娅。 自从自己说要参加竞技场的决斗比赛,芙涅娅这家伙就一直在祈祷,从昨天晚上两人在旅店门口争论,一直到今天早上,芙涅娅就没怎么停过。 巴尼嘴里咀嚼着鸭梨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拍拍芙涅娅的后背,对表情担心焦急的芙涅娅轻松的说: “放心吧,芙涅娅,艾什很强的,她就算断了手脚也会像蜥蜴一样长出来的,你就祈祷她的脑子和心脏不会受到伤害吧。” 艾什一指乐观的巴尼,大大咧咧的搂住芙涅娅的肩膀,对还是不怎么放心的她嬉笑。 “你看,巴尼这家伙都不担心我,你就放心吧。” 芙涅娅对于艾什奇怪的信心无言以对,她只能长呼一口气,无可奈何的点头。 窗口内的老女人把钱币收好后,瞧瞧满是油污的桌子,很是不耐烦的对艾什说: “进去吧,你来晚了也算你走运,中午之前不再接受报名了,自己去找穿黄衣服的决斗者礼仪官,他会告诉你干嘛,我要关窗户了。” 老女人说完也不管艾什有没有更多的问题,直接两手扒着窗户边关上,转身消失在窗口前。 艾什啧了声,洋溢着笑容拍拍身上的甲胄,叉腰对巴尼和芙涅娅说道: “你们去找地方看我表演就是了!艾什我还是有自信打败他们的!记得下注赌我啊!巴尼!我不会死!受伤的赌注别下!找个好点的位置。” 艾什嘱咐完巴尼便对芙涅娅狡黠一笑,兜帽下的她笑的很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而腋下夹着的束灵之书轻轻震动,艾什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人,便边走进大门内边展开束灵之书。 “你根本就不为了那柄弓,也不为了钱,对吧?你就是想和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决斗者打一架,好为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家伙提前做准备吧?” 艾什恍惚了下,对束灵之书调皮的眨眼吐舌头。 “真是骗不过你啊,臭书,我就是这么想的,芙涅娅那家伙有时候脑子很呆,我要直说我要去找那些决斗者的麻烦,她肯定不会让我去的,她现在还认为我是在去送死。” “你啊......不过我支持你,你越强,对安瑟大人来说越有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你一定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干掉几个决斗者,好吃掉他们的灵魂吧?” 看完臭书的话,艾什阴森的咯咯咯笑着,缓缓合上束灵之书,她走在通道中,靴子发出踏踏的清脆响声。 “越强的家伙,灵魂越坚韧,越美味......臭书,还是你懂我......” 束灵之书也跟着艾什的笑声震动起来,一人一书发出诡异的响动,艾什的小心思被束灵之书看穿,艾什也不介意,她倒是觉得和臭书越来越合得来了。 艾什很快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个满身毛茸茸毛发的野兽族兔人站在尽头,他穿着一身各种颜色和花纹的滑稽长袍,手中捧着一本薄薄的书册,看到艾什的走来便急切的迎了上来。 他身材高大,足有2米高,对艾什先是迅速鞠了一躬,然后用很纯熟的帝国通用语向艾什说道: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门廊的登册老妪让侍者通知了我,您是最后一位决斗者,请您尽快跟我来,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麻烦您领路了,先生。” 艾什保持着“谦卑”对兔人点头,大踏步跟上两腿走的飞快的兔人,兔人在走廊尽头的拐角走过,迅速领着艾什到达一处铁栅栏门前,两个穿着黄白制服的卫兵拉开了栅栏门。 兔人急匆匆的对艾什鞠躬,摊手向栅栏门说: “请您在这里稍等,第一场比赛已经要开始了,比赛规则,制度,随时都会更换,但是不变的,是有一方或多方投降,死亡,比赛才会结束,会有侍者来帮助您的。” 兔人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艾什都没来得及向兔人表示感谢,她走进栅栏门内,里面是一个满宽敞的大厅,大厅内聚集着十几个人类和异族。 他们多以男性为主,也有少量女性,擦拭刀剑盔甲,整理背包和喝水聊天,没人在乎艾什的到来,都是忙着自己的事。 大厅内有着长桌和座椅,长桌都被那些先来的人占据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堆积在长桌上,三五成群大概是一起参加比赛的家伙们,更是肆无忌惮的大声交谈欢笑,给其他人带来一丝丝压力。 艾什稍微低头让自己的玫瑰色蛇瞳被兜帽遮住,她找到一处角落的地毯上盘腿坐下,她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便无聊的抱着束灵之书靠墙发呆,视线放在那些男女身上。 自己没看多久,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来到艾什面前,对着艾什鞠躬单手扶在胸口上,随后抬起头露出笑容。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您好,我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竞技场事务官,雷森大人的决斗者侍从,叫我阿蒙就好,我将为您服务,侍奉您每次比赛前后的事宜。” 艾什看着眼前的男孩,棕黄色的短发,眼睛不算太大却很明亮,小鼻子左右两边是淡淡的雀斑和一些小红痘,正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对艾什微笑。 艾什两手撑地起身,略微对男孩点头微笑,她弯下腰摸了两把男孩的头发,带着温柔的嗓音对他说道: “认识你很高兴,阿蒙,我第一次来竞技场,有很多事不了解,或许,你可以帮帮我。” 艾什说着从内兜里摸出一枚银币,按在阿蒙的头顶上,阿蒙显然是早已适应了有人给他钱币的样子,很是熟练的从头上拿下钱币,对艾什再次鞠躬行礼,拍拍料子不错的上衣笑着说: “感谢您的慷慨,艾什戴薇尔小姐,您需要阿蒙怎么帮忙?” “很简单,刚才决斗者礼仪官的兔人先生说,竞技场的规则,制度随时改变,这些事我不懂,我希望你能详细的和我说说。” 拿了钱的阿蒙将银币快速放进衣服里拍拍,自然而然的清了清嗓子,笑着对艾什说道: “其实就是这次参赛的人太多,决斗者,角斗士,并不一样,决斗者是自由人,他们和您一样来到竞技场,进行单人对单人,多人对多人的决斗比赛,至少,人少的时候是这样。” “但是因为城主给的赏金足有500金币,所以来的人很多,竞技场内的奴隶,那些罪犯、逃兵、有罪的贵族和异族,那些没有公民权利的奴隶,他们也被聚集起来不少人。” “所以呢,雷森大人为了消耗这些奴隶,决定随时更改比赛的规则,制度,决斗者可能会和角斗士对战,可能一对一决斗,也可能一个人对决很多角斗士。” 艾什喔了下,她并不在乎人多人少,来竞技场她就是为了打架的,见识世界上不同的.......嗯......应该说是厉害的家伙?旅者?冒险者? 对方是骑士也好,法师也好,弓手、狂战士、牧师、刺客,艾什都很期待,她要从这些人身上学到更多的作战经验。 万一未来再遇到阿莱克和他的骨龙,艾什也能有些方法面对他,而不会被人吓唬一通,带着羞耻溜走。 艾什按着阿蒙的肩和他坐下,从内兜里又拿出一枚银币对阿蒙晃了晃,阿蒙只能看到艾什雪白的下巴和略微发红的嘴唇,浮起妖娆的弧度。 “这样啊,阿蒙,不用太紧张,你能不能再告诉我其他决斗者的事?” 阿蒙本来灿烂的笑容立刻僵硬下来,对艾什手中钱币本伸出的小手,赶紧缩回去握住,他脸色变了变,硬挤出一个尴尬且忌惮的笑容。 “原谅我的拒绝,艾什戴薇尔小姐,作为您临时的侍从,我不能透露其他决斗者的任何事情,不过,我想您很快就会知道更多,请再次原谅我,我们也有规矩存在......” 见阿蒙那严肃的样子,艾什也就不强迫他,不过还是将那枚银币又按在了阿蒙的小脑袋上,面对这个很机灵又守规矩的小家伙,艾什倒被他有些逗乐了。 阿蒙也没想到艾什还会给他钱,而且慷慨又阔绰,他便兴冲冲的向艾什告知他作为决斗者侍从,会为艾什在上场下场前后,尽可能的服务艾什。 从提供饮食酒水新衣,到盔甲武器擦拭打磨,按摩理发,如果艾什有.....一些神官和牧师的癖好,阿蒙说他也会满足。 艾什对此感到恶心,她摆摆手说并不需要阿蒙过于侍奉自己,看到阿蒙那笑容洋溢但眼神冷漠的样子,艾什很难不想到小时候的自己。 阿蒙说第一场决斗者比赛已经开始了,因为要消耗角斗士们,这些奴隶的生命对于竞技场事务官雷森大人来说,只是一群在平时浪费食物的家伙。 现在聚集了那么多的角斗士,就是为了给皮利亚斯领主以及城中贵族,民众们消遣,为圆弧白石竞技场赚钱的工具。 第一场决斗者比赛是多个参加比赛的决斗者团体组成的,他们将要对决许多角斗士,估计比赛会持续一段时间。 按照比赛进度,在以往于竞技场中出名的决斗者,不会过早的下场比赛,竞技场事务官雷森会在消耗掉一批角斗士之后,再让新报名参加的决斗者上场。 出名的家伙在后,不出名的外来人在前,为了从新的决斗者中挑选出彩的那人,比赛才会有看头。 参与竞技比赛的决斗者可以使用任何武器,魔法,术式,只要能让皮利亚斯领主和观众们看到越多的鲜血,越多的杀戮就好。 阿蒙说到这停了下来,闭上眼去听欢呼声,随后睁开眼笑着对艾什说: “我想,欢呼声已经持续有一会儿了,比赛应该结束了,作为最后一位参加比赛的决斗者,您是下一场比赛的决斗者,请允许我为您领路,艾什戴薇尔小姐。” 艾什点头,她拉低兜帽,按着蓝芯剑跟随阿蒙离开大厅,穿过数条弯弯曲曲的通道,来到一处能看到大竞技场内部的栅栏门前。 透过栅栏门,艾什能看到大竞技场内是个椭圆形的沙土地,沙土地上有着沾染血迹的薄积雪,周围有着5米高的墙壁保护阶梯型的看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观众。 正北方最高,那向下视野最好,有着凉棚和周围人数不多的观景台上,悬挂着富拉尔王国旗帜,以及皮利亚斯领主的家族旗帜,艾什想,大概那个皮利亚斯领主和贵族就坐在那里。 大竞技场的墙壁有许多坑洞、裂纹和干涸的血迹,不过她没看到阿蒙说的决斗者团体,大概已经退场了。 阿蒙向艾什鞠躬,把手按在栅栏门的铁栏杆上,回头对艾什微笑。 “请稍等,艾什戴薇尔小姐,竞技场礼仪官,兔人克罗兰先生很快就会用扩音魔法向所有观众宣布,宣布您的比赛即将开始。” 阿蒙话音刚落,艾什就看到大竞技场内匆匆跑过之前见过的兔人,叫克罗兰的兔人竞技场礼仪官清了清嗓子,突然他的声音变得激昂又兴奋,嗓音洪亮能让所有在竞技场中欢呼的人们听清: “让我们为上一场比赛的胜利者,紫罗兰佣兵团对决角斗士群体的胜利,再次欢呼~~~~” “接下里的比赛,由芙拉尔王国的北方城镇,来自里卡利亚的剑士!鲍威尔.桑切斯先生!对战没有国家的旅行者,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 克罗兰的声音刚落,阿蒙便利落的拉开栅栏门,恭敬的扶胸后退,低头对艾什献上祝福。 “愿主神,旧神诸神以及战神等各位神灵大人,赐福您这场比赛的胜利。” 艾什抬手捏了把阿蒙的脸蛋,走出栅栏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稍微扰的艾什心烦,她轻轻将束灵之书摆在距离栅栏门稍远的沙土地上,走向竞技场中央的兔人克罗兰。 而应着克罗兰而去的,还有一名穿着锁子甲上衣内衬,胸口穿戴板甲,手臂、肩膀、膝盖和小腿都有板甲甲胄的男人,他露在外面的服装并不多,看起来是蛮贵的黄色上下衣裤。 男人没有穿着全套的盔甲,也没有头盔,腰间只有一把华贵的十字长剑,随着他的前进,身上的甲胄哗啦哗啦的碰撞响个不停,艾什低头看看自己的盔甲,怎么就没有他那么大声音? 等两人走近,艾什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名为鲍威尔的男人,卷金发,褐眼,高鼻梁有点大的鼻子,嘴唇一圈有着淡淡的胡茬,只不过嘴唇上方有两撇在艾什看来很滑稽的八字胡。 他看到戴着兜帽的艾什不屑的一笑,举起两只手向大竞技场的观众们欢呼,还向皮利亚斯领主所在的观景台方向扶胸鞠躬,嘴巴乐得就没停下来过。 艾什回头看了眼自己“立”在墙角的束灵之书,知道这家伙也想看自己的战斗,她便活动了两下手腕,走到兔人克罗兰的身边,浅浅的对他点头。 鲍威尔还在向竞技场的观众来回摆手,然而没有多少人响应他,大概是因为上一场决斗者的团体赛炒热了氛围,现在换成两个不出名的决斗者对打,观众们觉得没什么兴趣吧。 克罗兰张开两手,左右看看艾什和鲍威尔,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法咒,便又用全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高呼: “两位决斗者已经上场!这场比赛没有规则!没有约束!任何一方求饶、投降、无法再举起武器、或者死亡!比赛才会结束!” 克罗兰向两人摆摆手,示意两人后退出距离,然后快步后退继续道: “你们没有提出任何问题,质疑,建议等权利!现在!决斗!开始!” 在克罗兰话音刚落的瞬间,艾什脚下用力嗖地奔向鲍威尔狂奔过去,边跑边用右手扯下左手手臂上的骨索,极快的将骨索套在十根手指上。 她的速度极快,快到斗篷被速度冲击的猎猎作响,兜帽也随之掀起,露出了她满头的银发,她将十根手指都套上骨索后,双手手指并在一起,调整手指和骨索的形状。 几乎在鲍威尔大惊之下抽出十字长剑的同时,艾什已经啪地一声脆响,张开了双臂,那已结成网状的骨索,极快的铺向鲍威尔。 鲍威尔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女人速度如此之快,双方距离在十米以上,仅仅眨眼两次,艾什便近乎冲到眼前,然而无数银光在晨日阳光的照耀下,那网状骨索已经冲击在了他的身上。 “等等!这是什......” 鲍威尔惊恐的喊叫出声,他的双手持剑还来不及做好准备的姿势,整个人就已被骨索包裹的严严实实,艾什紧急停下脚步,脚下滑行着停下。 他眼神冰冷又带着些许贪婪与......饥饿,艾什张开的双臂和十根手指轻轻向内收紧,骨索就逐渐收紧,在艾什大力的摆动双手交叉到胸前,食指握拳之后。 鲍威尔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便被骨索勒碎,每一条骨索都精准的卡进盔甲的缝隙之中,数不清的肉块伴随着内脏、整块的盔甲与部分碎片,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 艾什轻呼一口气,她皱起眉头,暗骂自己应该多给鲍威尔一点时间的,自己太心急了,应该和他打的有来有回才能学到更多东西。 不过鲍威尔已经碎了,没办法,艾什低下头闭上眼,偷偷轻念血祭咒,吃掉鲍威尔的灵魂。 随着一阵冰凉侵彻全身,艾什舒畅的睁开眼,她这时才发现,大竞技场上本乱糟糟的交谈声以及一些游动小贩的叫卖声,全都消失了,只有一片片的议论和惊呼。 观众们一个个表情各异,不少女人都捂住了嘴巴,男人们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碎成一地的鲍威尔,以及面对碎肉的艾什。 “耶哈——————————艾什!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东边的观众席上,巴尼熟悉的声音盖过了那些议论的观众们,艾什看向东边,巴尼正和芙涅娅坐在一起,他大呼小叫着狂挥双手,芙涅娅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直拍胸脯。 艾什转过头看着地上的碎尸体,自己好像玩的有些过头了,她收着骨索转身看向兔人克罗兰,克罗兰的三瓣嘴巴张着,暗红色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震惊到极点的样子。 “克罗兰先生,我是.......赢了吧?那我是要退场还是进行下一场?” 艾什眯眼去扣上兜帽,遮住自己的玫瑰色蛇瞳平和的笑问克罗兰,克罗兰这才从艾什结束战斗,瞬杀了鲍威尔的战斗中缓过神。 它咽了口唾沫,举起双手高呼: “胜利者!艾什戴维尔.弗罗斯特!!!” 这下,看到血腥场面的观众们才欢呼起来,他们吹着口哨,鼓着掌,好奇的互相打听艾什的身份,一个个对艾什的期待高了起来。 艾什蹲下来用积雪擦干净骨索,缠绕着骨索暗自去想。 “没什么滋味儿啊......” 第62章 学习之路 由于第一场比赛结束的过于迅速,艾什获胜的极其轻松,兔人克罗兰叫艾什先回决斗者大厅等待,他需要重新安排一下后续的决斗。 艾什对此没意见,她擦干净骨索便走回栅栏门处,那小人精一般的阿蒙目光火热,他连忙跑到艾什近前,不停的问艾什需要点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艾什没有需要阿蒙侍奉的,她拾起门边的束灵之书,感受着束灵之书的震动。和阿蒙回到了决斗者大厅之前休息的毯子上坐下。 她抱着束灵之书把兜帽盖下,不理会其他决斗者对于她满头银发的目光,打了个哈欠发呆。 阿蒙看艾什不需要他,便安安静静的坐在艾什身旁目视前方,坐的后背挺直,一丝不苟的样子令艾什觉得他可怜。 决斗者们窃窃私语起来,之前在艾什上场后去栅栏门看热闹的家伙,见识到了艾什速度和瞬间杀掉鲍威尔的情形,便用极其警惕的眼神盯着艾什。 艾什被那些人议论的有些烦,无非是他们商量怎么对付艾什,用什么办法杀死艾什,艾什索性掀开兜帽,紧缩蛇瞳,面对那些议论自己的人,一个个在他们的眼神上扫过去。 那些决斗者完全没有惧怕或紧张,反而跃跃欲试的和艾什对视起来,艾什冷哼一声,这些人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食物的盒子,灵魂正等待自己吞食。 她轻轻眨眼,去看这些人的灵魂,大多数人的灵魂颜色都稍微亮一些,比起巴尼那样的普通人来说颜色更深,只有少数几个人的灵魂游动的快速,色彩偏向天蓝。 艾什收回视线低头去看束灵之书,这家伙还在震动,估计是也为自己的胜利感到诧异与喜悦。 一阵栅栏门的推动声响起,艾什瞥眼看向那边,兔人克罗兰快步向自己走来,他恭敬的向艾什行了抚胸礼,抽动的三瓣嘴似乎在尽可能的展露出“笑容”。 “艾什戴薇尔小姐,雷森大人命我向您提出建议与邀请,如果您愿意继续进行决斗,而且是一对多的决斗,雷森大人很希望您能在决斗胜利后,前往胜者厅聊一聊。” 艾什不知道胜者厅是什么,她也不想对兔人克罗兰起身还礼,而是看向阿蒙,对他弹了下舌,问他胜者厅是什么。 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家伙赶紧面对艾什,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胜者厅是专门为在圆弧白石竞技场出彩的勇者建立的,有更好的待遇,更多的选择,有决定规则的权利,所有被雷森大人看中,敬佩的勇者都会得到决斗勇者头衔,从而享受竞技场的一切。” “啊~这样啊......” 艾什起身按住蓝芯剑,看向那些沉默下来的决斗者,轻蔑一笑。 “那克罗兰先生选人吧,我先去竞技场等待了。” “臭婊子!你太嚣张了!” “你他妈是不是以为你强?!让我把你的脑袋扭下来干一顿!” “等着我!我马上就杀了你把你的四肢砍断!” 那些决斗者们大呼小叫的对傲慢的艾什咒骂起来,他们群情激昂,一个个挥舞着拳头和武器,敲着桌子和盾牌,显然是被艾什激怒了。 艾什才没有理会他们,自然而然的对克罗兰稍微点头,夹着束灵之书走出了大厅,向竞技场走去。 束灵之书看附近没人,便挣开艾什的臂弯,展开书页。 “你的小伎俩又成功了,激怒他们想等着他们在竞技场上犯错对吧。” “不是说我轻视他们,臭书,他们或许有强者,但是他们很难杀死我,这就是我的自信。” “边杀边吃?”束灵之书写出文字。 “边杀边吃!” 艾什洋溢着阴狠的笑容,她推开栅栏门,出现在大竞技场上的时候,观看比赛的民众们议论声高涨,之前对于艾什的轻视少了许多。 艾什不是很在乎这些,她单手解开兜帽斗篷,用脚在竞技场边缘擦出一块空地,轻轻将束灵之书摆在兜帽斗篷上,对它调皮的眨眼。 “在这里乖乖等我,妈妈要去大吃一顿了~” 说完,艾什便缓慢地走向竞技场中间,她不在乎自己的银发被所有人看到,她两手摸到脑后,捋顺长发披在肩上。 随后,艾什缓慢的单膝跪地,从腰间摘下蓝芯剑,双手拄着把额头顶在配重块上,第一次,以最诚恳,最诚挚的语气和心情,去向安瑟祈祷。 “我的神啊.....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请赐予我您至上的力量,赐予我您无尽的智慧,让我为您全身心的服侍,杀掉更多的人,吃掉更多的人.....” 地狱语的祈祷似乎让艾什的心里放松,她起身重新去系蓝芯剑,向栅栏门的方向看去。 从栅栏门里跑出两男一女,兔人克罗兰急匆匆的关上栅栏门,和这些决斗者一同跑到竞技场中间,依旧很是匆忙的清清嗓子,对着艾什几个人说。 “无规则,无限制,规矩不用我多说了,你们都应该清楚。” 艾什点点头,往后退去,两男一女也拿出了身上的武器,组成三角形的阵型,也往后退。 兔人克罗兰看双方已经要开打了,赶紧摆手让几个人线别心急,他举高双手向全场大声喊道: “第三场决斗比赛马上开始了!我知道!你们没有看清上一场艾什戴薇尔小姐的作战,你们很失望,但你们又期待看到更多的血!” “所以!这场比赛!将是艾什戴薇尔小姐的第二场比赛!他将对阵的是来自各地的勇者们!看看第一位决斗者!安德森.卡特利特!芙拉尔王国沼泽民!来自北方的壮小伙儿!” 艾什稍稍抬眼向三角阵型最前面的男人看去,男人穿着一身的革甲,铁质的肩甲和胸甲,左手持圆盾,右手握着一柄钢头短矛。 艾什看不到他的脸,他头上顶着高顶盔,面部被灰色的围巾遮住,只露出一双敌视的眼睛,慢慢压下身子侧身持盾,不停的握紧松开手中的短矛。 场上的欢呼声很稀少,大概是观看比赛的人们也不知道安德森是谁吧,兔人克罗兰稍微停顿了会儿,便介绍起下一个决斗者。 “第二位是决斗者不愿透露他的国度和故乡,他自称铁头,他主动提出要和艾什戴薇尔小姐展开一场大战!” “来吧!瞧不起人的小杂种!你这白毛红眼的异族垃圾!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铁头没有戴任何头盔,身上只是很普通的镶铁革甲,满脸的横肉和一圈大胡子,双手扛着一柄像是铁匠用的锻造大锤,正大骂着艾什。 “第三位,是我们本城的法师小姐,或许你们有人认识她,来自伊利亚裁魔法成衣缝铺的詹妮弗.斯图尔特小姐!” 女法师穿着一身看起来明显没有芙涅娅华贵的法师长袍,没有任何法杖,腰间仅仅挂了柄匕首,两手张开警惕的看着艾什,她长得很普通,留着短发,一双眼睛有些浑浊,手上满是茧子。 艾什挑起眉,她轻缓的抽出蓝芯剑,左手甩出骨索,一点点弯下腰,优先警惕起叫詹妮弗的法师,艾什可是见识过芙涅娅的厉害,不过艾什并不算是太担心。 法师们都是一群肉体脆弱,跑几步就会大喘气的家伙们,养尊处优的混蛋们艾什只是稍微注意了些,便瞪紧了地面。 艾什轻轻吸了一口冷空气,猛地睁开眼去看这几个人的灵魂,三个人里法师詹妮弗的灵魂颜色最深,其次是矛盾士安德森,最后才是那位叫嚣不已大吼着给自己打气的铁头。 再次眨眼恢复视野,艾什握住骨索多放出一段,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次她决定慢一点打,不会再瞬间干掉人了,自己得学学和不同的人作战才是。 兔人克罗兰把几个人介绍完毕后,他急速后退到很远,对着全场再次宣布。 “第三场决斗!现在!开始!” “aerto,firelod!” 几乎是兔人克罗兰下达决斗开始的下一秒,法师詹妮弗便两手现出红色的一环法环,她高呼着一句法咒,两个火焰形状的箭矢便直奔艾什的头和心脏而来。 艾什左手快速旋转,侧身弯腰,骨索即刻变换成盾护在身侧,两个火焰箭噗噗地打在骨索上,冒着无数火花崩散。 果然,法师是最棘手的家伙,艾什松开左手的五根手指,放松骨索让骨索盾松散滑落,露出她冷峻的脸。 矛盾士安德森没有第一时间向艾什攻来,反而向后退靠近法师詹妮弗,看起来要保护她,艾什一下便看穿对方想干什么。 那嗷嗷狂叫抡着锻造锤冲上来的铁头作为主攻,拖住艾什,矛盾士安德森则护住法师詹妮弗,詹妮弗便有足够的时间吟唱法咒,好从远处释放魔法攻击艾什。 艾什静等着铁头跳起抡来锻造锤,灵活的向后轻跳,在空中甩出骨索顺着抡来的锻造锤缠绕住铁头的右臂,艾什没有选择收紧骨索把铁头的胳膊勒碎,而是稍微用力向地面拽去。 铁头在空中被艾什的骨索抓住,又被大力的拖拽,完全没有地方借力的他呼喊一声便大头朝下摔了下来,狼狈的撅着屁股吃了满嘴雪。 艾什连续张开收紧左手的五根手指,让骨索从铁头的右臂上松开,立刻向前冲去,她拖着右手的蓝芯剑三步并两步冲到铁头面前,抬脚便踩到铁头跪地的后背上,一跃而起。 于空中的艾什目光凛冽,她对着举盾防御的矛盾士安德森甩出骨索,骨索犹如一条弯曲的银蛇,啪地打在矛盾士安德森的盾牌上,他的木盾眨眼间便被锋利的骨索击碎。 艾什借着从空中的速度和高度,迅速落地,再次奔袭向矛盾士安德森,矛盾士安德森大惊,他看过上一场艾什的战斗,见识过艾什的速度,可依然没想到艾什的速度远比人类要快。 他丢掉只左手只剩下握手的残缺盾牌,两手握着钢头短矛便准备向艾什刺来,艾什看了眼短矛,她眼神越过矛盾士安德森,再次抡起手臂,让骨索越过头顶远远地劈向法师詹妮弗。 矛盾士安德森看那骨索来势凶猛,他抬起脚就踹开左身后的法师詹妮弗,打断了詹妮弗的施法,自己赶紧侧身躲避骨索,这才看着骨索在地上噗嗤一声打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艾什这次攻击没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她猛地抽回左手,骨索便嗖嗖嗖地弯曲着缠绕艾什的左手臂,她停住进攻的脚步,侧头向身后看去,铁头已经从地上爬起,再次向自己冲来。 想要多打一会儿的艾什又看看狼狈爬起的法师詹妮弗,她叹了口气,放在当奴隶的时候,这三个人自己谁也打不过,但是现在,艾什觉得这样零散组成的队伍,对自己的威胁还是太小了。 他们的进攻和防守,他们的组合实在是难以让艾什学到东西,艾什快速的思考,或许自己进入胜者厅之后,那里的家伙们会强一些吧? 艾什想到这,转身向嗷嗷叫唤的铁头走去,将后背露给了法师詹妮弗和矛盾士安德森,她右手迅速甩了剑花,心想如果这三个人一起进攻,配合默契的话,或许还能打一打。 现在,艾什没兴趣了。 艾什奔着铁头冲去,在对方横向抡出铁锤的同时,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弯腰停脚,靠着积雪和速度向前滑行。 铁头惊讶的发现艾什速度极快,自己抡空了锻造锤,艾什从自己左腋下溜到了自己身后,而这还没完,艾什左手向后一套,骨索顺着铁头的脖子就缠绕了两圈。 艾什立刻腾出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带着蓝芯剑的剑柄拽住甩了几圈的骨索一段抓住,她两手用力向前拉的同时,自己也后退将她的后背和铁头的后背撞在一起。 脖子被勒紧的铁头感到一阵窒息,更恐怖的是除了脖子上被勒出道道血痕外,自己的身体也被向后大力拽去,他根本没想到艾什一个女人的力气会有这么大。 等他惊讶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整个人因艾什的拖拽和弯腰顺势,他的两脚腾空起来,扑腾着两条腿整个人后仰着被艾什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锻造锤也被甩飞了老远。 艾什将铁头面朝地摔在地上后,抬脚便踩住了铁头的后背,转头看向法师詹妮弗,法师詹妮弗双手中还是一环法环的红色法术的样子,艾什不急不慢的腾出更多骨索。 “aerto,firelod!” 又是两发火焰箭对着艾什飞来,艾什眼看着慢腾腾奔着自己来的魔法火焰箭,左手臂再次形成骨索盾,轻而易举的挡住了火焰箭,右手的蓝芯剑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利落的扎进铁头的后心。 她故意散乱开骨索,将骨索的一部分弯曲的地方搭在铁头的伤口上,从而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吸食灵魂做铺垫,随后用脚尖勾住落地的锻造锤,稍微勾向自己便用骨索缠绕住锻造锤的握柄。 艾什使劲儿的握紧手中的骨索,左手用力抡圆了对法师詹妮弗甩去,被缠绕的骨索极快的被骨索带着奔向法师詹妮弗。 投掷出锻造大锤后艾什操控着骨索让它不再控制锻造锤,也不去看法师詹妮弗,而是抬脚拔剑,对着还能动弹的铁头后脑又迅速的刺出一剑将他的脑子搅碎,便冲向了矛盾士安德森。 锻造锤在空中呼呼呼的转了数圈,法师詹妮弗惊恐的试图躲闪,可双方距离不算太远,锻造锤的速度又快,她眼看着锻造锤咚得锤在她的胸口上,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艾什眨眼间解决了两人,便奔向矛盾士安德森,安德森握紧了短矛,在艾什即将冲到面前时刺出短矛,艾什毫不急切的向右偏头侧身躲过短矛的刺击,左腋立刻夹住短矛,右脚踢向安德森的左小腿。 艾什作为迷妄者的身体又快力气又大,安德森来不及反应左小腿便传来痛感,他脚下一松便侧身被踢倒。 艾什没有松开短矛,而是先用蓝芯剑上挑短矛的矛柄,将这木质短矛切断,右手顺着上挑的力量迅速下落,安德森大叫着双手护住喉咙,蓝芯剑便砍在了他的手腕上。 没用太大力气的艾什看蓝芯剑没有砍中安德森的脖子,松开左腋下的钢矛尖的那一段短矛,自然的落在左手心中,艾什右膝用力下跪,撞击在安德森的裆部。 这一下强烈的打击痛的安德森整个人吸气卷曲起身体,艾什便趁着安德森像大虾一样卷腹,对着他的眼睛就插了进去。 钢矛尖深深刺进安德森的眼眶,将他的眼球炸爆,脑子被直接贯穿,安德森哆嗦了一下便伸展开了身体,这场比赛也就结束了。 艾什装着甩动骨索方便收回的样子,将骨索一段甩到了不远处的詹妮弗的胸口,但是艾什惊讶的发现詹妮弗竟然还没死,倒在地上无声的呢喃着什么。 这可不行,自己还要吃灵魂呢。 艾什想着,她两手高高举起蓝芯剑,瞄准了詹妮弗的胸口,后仰身体,呼的一下将蓝芯剑投掷出去,蓝芯剑旋转两圈噗呲一声扎进詹妮弗的身体里,艾什这才看到詹妮弗算是彻底死了。 默念血祭咒的艾什保持着冷峻的表情,汲取着三人的灵魂,她缓缓呼出一口带着淡蓝色的气体,左手卷动骨索收回着,走向了被击杀的詹妮弗去取回蓝芯剑,偏头向东,寻找着巴尼和芙涅娅。 巴尼两手抓着苹果上蹿下跳的和观众们一同呐喊,芙涅娅的巫师帽之下,还是又一次松口气的样子,艾什翻了个白眼,芙涅娅这家伙就这么对自己没自信。 她踩着詹妮弗的尸体,抽出蓝芯剑,甩掉上面的鲜血,再次呼出蓝色的气,转头对向兔人克罗兰,克罗兰便走到竞技场中心,又一次向所有人宣布。 “第三场!胜者!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 第63章 捐献 艾什捡回她的兜帽斗篷和束灵之书,对阶梯观众席上的巴尼与芙涅娅摆摆手,她赢得很轻松,至少。 “吃的也很饱......” 兔人克罗兰对待艾什的态度更是恭敬,他的三瓣嘴蠕动着,一个劲儿来回搓毛绒绒的手掌,带着艾什在观众的呼声中,走向竞技场的北方。 北方的栅栏门和之前艾什所进入的完全不同,栅栏门散发着银色的光芒,栅栏上还有芙拉尔王国的一些文字和绘画,尽管艾什看不懂就是了。 兔人克罗兰在前面引路,谄媚的笑个不停,艾什看着走进栅栏门后的通道,这里的砖墙都擦拭的很干净,没有任何灰尘,除此之外,玻璃油灯明亮,地砖上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随着兔人克罗兰七扭八拐的转过几条通道,艾什发现她越走越高,一道道阶梯向上而去,直到兔人克罗兰来到一处厚实的精美木门前,很是郑重的敲了敲门,便推开了大门。 大门后是一个极其明亮且宽敞的大厅,与大门正对面还有一条走廊,大厅中略微凹陷,许多躺椅、长桌摆在其中,大厅南部甚至有一大片玻璃窗可以很好的看到竞技场内。 在大厅里有着十几个人类和异族的侍者,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色长袍,双手放在腹部,低着头站在大厅的墙边,一声不吭。 而大厅中央的凹陷空地上,一条摆满了食物和酒水的长桌边,围聚了五个男女,这些人同样有人类有异族,见到艾什的到来,停止了交谈,略有兴趣的看着艾什。 兔人克罗兰向艾什行抚胸礼,热情洋溢的摆手欢迎艾什的到来。 “艾什戴薇尔小姐,这里就是胜者厅了,您能来到这里,代表了雷森大人对您的实力和勇气的认可,也期待您能带来更多精彩的比赛,请您在这里休息,有任何需要,您可以叫侍者服侍您。” 兔人克罗兰说完,便再次行礼离开了大厅,艾什好奇的看着大厅里各式各样的彩绘壁画,大多她都看不懂,什么风景人物,自己完全不了解。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欢迎你能来到胜者厅。” 围在长桌前的五人之中,其中一个金发蓝眼,一身擦得亮闪闪的银色板甲骑士,站起来向艾什表达了欢迎。 艾什向长桌看过去,说话的骑士长得很是帅气,金色卷发柔顺又蓬松,眼眶不算过深,蓝眼睛内带着笑意,刀刻般的鼻子下,是没有一点胡茬的干净嘴唇和双下巴。 他身材魁梧,起码比艾什高很多,盔甲上有着银质的条纹,两条上臂上的盔甲系着蓝白色的彩带,黄色带着白边的披风看起来材质就很好,价格也不会便宜。 他从长桌边走出,热情的来到艾什面前,稍稍行抚胸礼后,他带着很是灿烂的笑容摊手向长桌道: “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小聚会,艾什戴薇尔小姐。” “你是......”艾什没有动弹,而是披着兜帽斗篷系着问道。 “啊,抱歉,胜者厅很少有女性加入,我失礼的忘记了我的礼仪,请你原谅。” 骑士张开双臂再次扶胸向艾什行礼,带着磁性的波折音向艾什介绍自己。 “罗杰.巴斯特,来自芙拉尔王国首都的男爵骑士。”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没有名头的.....人。” 艾什也是第一次见到成为骑士的男爵,想了想,没有行提裙礼也没有行抚胸礼,只是点点头,便走向长桌。 长桌那边的三男一女没有起身,他们只是冷漠的看着艾什,不是喝酒就是往嘴里塞葡萄。 他们观察着艾什的脸和腰间的武器,尤其是艾什左手臂毁三观缠绕的骨索,个个越看艾什越带着警惕。 艾什眨眼去看这几个人的灵魂,颜色都很深,她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轻轻坐在长桌边,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 男爵骑士罗杰看艾什没有还礼,稍稍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爽朗的笑着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拿起酒杯摇晃着对艾什介绍其他人。 他先向右举杯对身边的一名壮汉,壮汉皮肤颜色很黑,艾什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大眼睛肥鼻子厚嘴唇小耳朵,赤膊着上身,两双手上缠绕着绷带,健硕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膨胀。 黑人壮汉的脖子和耳朵上带着一环环黄金制成的饰品,他的嘴唇也有着淡淡的金粉,金粉从嘴唇一直到胸口,在他的身体上绘制长条歪斜的问题,艾什看不懂,只能看到他眼神不善又警惕。 他没有理会罗杰向他举杯,自顾自的去用满是茧子的双手摆弄眼前的烤鸡,正把烤鸡拆成数份,很是不雅的往嘴里塞着碎成数块的鸡肉。 “这位是博利诺先生,来自遥远的西方沙漠,他不愿意说出他曾来自哪个国家,他的话很少,不过人还是很好的。” 罗杰介绍完黑人博利诺,博利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艾什,又白了一眼罗杰,安静的吃着鸡肉,艾什也没和他打招呼,而是伸手去拿眼前的气泡水。 气泡水可比光着上半身吃鸡的黑人更重要。 罗杰并不介意博利诺不理会他,他喝了口红酒,转头去看身边的女人,如同和艾什认识很久一样的老友,对艾什眨眨眼,为她介绍女人。 “这位是......” “用不着你介绍,每天话说不完的‘贵族’先生。” 女人很是不耐烦的开口打断罗杰,艾什向她看去,女人一头黑色长发,梳成了高马尾辫,两只尖耳修长,身材高挑又纤细,可肌肉线条很是明显且优美。 长相来说,她长得很凶悍,淡黑色长发,系眉毛,眼角细长,棕色的瞳孔,小鼻子下是咧开不满的嘴唇,穿着一身稍微修身的黑色布甲以及少数几块铁板组成的胸甲。 一柄黑色的长弓摆在她身边,身上的甲胄上也有文字之类的绘画,一样的,艾什看不懂,不过女人冷漠的向艾什挑了下眉。 “暗精灵,黑月部落巡林射手,叫我三矢就行,不用在意我身边话多的男人,他每天说的话比上了岁数的老人还多。”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那暗精灵三矢便拄着下巴,去看艾什的银发,艾什还是点头不吭声,拿起气泡水往被子里倒,轻轻嗅了下,嗯,葡萄味的。 罗杰被三矢说了一通似乎完全没听见,依然乐此不疲的为艾介绍她左边的男人。 “嘿,老卡特,你怎么也不说话?” 名为卡特的老者穿着一身蓝色的法师长袍,一根黑檀木做的法杖竖立在他的身边,老者的大半张脸都盖在兜帽下,艾什只能看到他长长的弯曲胡子垂胸而下。 卡特抬头看了看艾什,发出老人的呼噜声,哼了下,用极厌恶的语气说道: “我不和血族说话。” 艾什刚要往嘴里倒葡萄气泡水,她听到卡特这么说自己,便扭过头上下打量卡特,他是所有人之中灵魂颜色最深的家伙,浑身散发一股老年人才有的......类似灰尘和油脂的味道。 “你说我?血族?你看我像吸血鬼吗?” 艾什说完冷哼一声喝下气泡水,甜甜的味道和外卖卖的气泡水完全不同,更加醇厚的水果味道,艾什才不管身边的家伙是谁,反正他们都得死。 卡特斜眼在兜帽下看着艾什的蛇瞳,又皱起眉去看艾什的身子,恶心的扭头长呵一口浓痰,吐在地面上。 “灵魂是碎片的异端,你就算不是血族也不会是人类,下贱的魔物。” 艾什放下水杯,她现在有点不想吃卡特的灵魂了,或许喂给魂雾灯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到时候就对看比赛的所有人说,自己在引导卡特的灵魂离开就好了。 “不要烦她,卡特,你这满脑子都是歧视的混蛋法师,你好,艾什戴薇尔小姐,我叫亨特.列森福特,听你的口音......我也是帝国人。” 艾什右边的年轻男人开了口,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和艾什差不多,棕色的卷发有些油腻,皮肤颜色稍深,浓眉大眼,鼻子和嘴巴却很小,嘴上一圈薄薄的胡茬。 亨特的嗓音很是平静,略微带着些许友好,他主动向艾什伸出手,艾什想了下,和他简单握了握便缩回了手。 稍微注意了一下亨特的穿着和武器,他只穿了个很是简单的铁胸甲,四肢和肩膀没有更多的甲胄,他左腰挂着一柄并不算太长的短剑,一个圆盾牌被他踩在脚下当垫脚。 罗杰看艾什和所有人都“认识”了,他做作的清了清嗓子去吸引艾什的注意力,随后谨慎的问着艾什。 “艾什戴薇尔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冒昧的问你的种族.....是什么吗?” 艾什去拿更多的气泡水想每一个都尝尝味道,她想了想,还是缩回手,两手放在桌子上,蛇瞳缩了缩,用人畜无害的微笑面对罗杰。 “种族啊.......死人,神使安瑟大人的侍者。” 罗杰显然不相信艾什所说的,无论是艾什自称死人,还是神使的侍者,他的表情变得疑惑,觉得艾什在耍他,还不等他说话,法师卡特又哼了下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神使叫做安瑟?安瑟?这什么鬼名字,她在骗你,你这没什么学识的文盲贵族。” 艾什一把按住剧烈震动的束灵之书,保持着微笑对罗杰眨了下眼,她死死的按着躁动不已的束灵之书,生怕它飞起来去撞卡特。 世人没人知道安瑟的名字很正常,卡特这样的法师,又怎么可能知道安瑟的名字呢? “没见识的废物。” 艾什用地狱语骂了声卡特,卡特显然听不懂地狱语,没什么反应,不过从艾什的语气也能听出是在骂他,吹着胡子拿出一杆长长的弯曲烟斗,往里面塞烟叶。 艾什轻轻拍着束灵之书的封面,束灵之书哆嗦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艾什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来到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艾什戴薇尔小姐很幽默啊.....啊哈哈哈哈......” 罗杰观察着艾什的脸色尬笑几下,随后他两只手肘按在桌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对艾什挑挑眉。 “我们见识过了你的战斗,艾什小姐能来到胜者厅,有些规矩也得让你知道才对。” 艾什放下手里的草莓味儿气泡水玻璃瓶,她就知道,自己来胜者厅不会那么简单的,她便抱着胳膊不出声,冷漠的去看罗杰很自恋的捋着自己的头发。 “雷森先生呢,对于圆弧白石竞技场有他的规定,皮利亚斯领主这次的500金币奖赏,对于雷森先生来说并不多,可他希望,这些钱,能有一些为建设竞技场而捐献出来。” 罗杰停止摆弄他的头发,十根手指在桌子上轮换敲击,似笑非笑的看着艾什。 “我们呢,对于皮利亚斯领主领主的赏金比较感兴趣,毕竟200金币,对于这世界上的很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至于其他的300金币,雷森大人会更好的提高胜者厅的决斗者们待遇。” 罗杰说到这,艾什就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无非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拥有者雷森,想要贪下皮利亚斯领主给最终胜出的决斗者的奖赏。 艾什看了一圈周围几个人,他们都盯着自己,热切且怀疑,这帮家伙们一定和雷森说好了,一同赚皮利亚斯领主的钱,艾什抱住胳膊,挑着眉说: “500金币,捐献给雷森先生300,剩余的200,六个人分?” “最开始是五个人,现在你的加入,那就是六个人,不过呢,我们认为六个人分200金币有些不合适,我们也许久没和熟悉的人对战了,所以剩下的200金币,谁站的最久,就是谁的。” 罗杰的笑容变得贪婪,其余几人还是没说话,各自不再看艾什,而是看向对方,长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艾什倒是无所谓,她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 “这样啊,让我配合你们打比赛,然后在比赛中输掉,就可以了对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胜者厅的决斗者有制定规则的权利,我们随便互相打打,到时候躺地上大喊投降,这件事就结束了,不是吗?” 然而罗杰说出这句话后,法师卡特用烟斗敲敲桌子,咧着一口黄牙喷吐难闻的烟雾。 “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了,我要那200金币,如果可以,那500金币都是我的,我要钱有用,明白了吗?!” 其余几人的脸上都不是很好看,他们怒视着卡特,一个个加重了呼吸,卡特对面的博利诺也双手一起击着拳头,环视众人用带着浓厚口音的帝国语,不是很熟练的说: “我,要200金币,我对分钱,没兴趣。” 罗杰的脸黑了下来,之前一直笑呵呵的样子变成了假笑,那紧皱的眉毛下是杀意凛然的眼神。 “看来分歧还是无法统一......” 艾什抓起两瓶气泡水夹着束灵之书起身,她已经没兴趣听下去了,罗杰看着艾什起身,加重了语气问道: “那艾什戴薇尔小姐有了决定了?” “嗯,你们先解决你们内部的分歧,我对钱无所谓。” 艾什走到床边的躺椅坐下,翘起腿躺了下去,她品尝着不同味道的气泡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她想要那500金币,但是雷森既然能开竞技场,手下说不准有不少打手,艾什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至少现在不能,所以还是暂时听罗杰的比较好。 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如果有变动,艾什不介意自己独享这500金币,她需要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观察他们几人的机会。 反正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学习打架和杀人,顺便吃点灵魂的。 长桌那边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沉默和敌视与沉重的呼吸夹在一起,艾什能想到罗杰会气成什么样子。 一个贵族对于几十几百金币如此计较?男爵?不见得。 艾什自己想着,胜者厅的大门被推开,兔人克罗兰还是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向着众人鞠躬。 “下一场比赛已经安排好了,由除了艾什戴薇尔小姐的5位尊贵的决斗者,对战10名决斗者,决斗者和角斗士的比赛被皮利亚斯领主叫停,领主大人更想看到胜者厅的各位进行比赛。” 艾什侧过身子放下气泡水,听着身后的五个人稀稀拉拉的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胜者厅后,她抱起束灵之书又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臭书,你觉得他们几个怎么样?” 束灵之书展开,浮现出一句话。 “卡特必须死,他敢于侮辱安瑟大人,杀了他,吃了他。” “我更倾向于把他的灵魂吸取进魂雾灯了,你说,我要是把他们都杀了,拿到500金币,竞技场会不会找我麻烦?” “绝对会的。” “真是麻烦啊。” “但是你又怕麻烦又想吃更多的灵魂,不是吗?” “你猜对了......” 第64章 很有必要 艾什扒着窗台往竞技场看去,那五个决斗者已经开始与其他不入流的挑战者打起来了。 他们几个似乎在一起很久了,互相配合着进行着攻击,一度压着决斗者们打。 罗杰作为战士挡在最前面,与用两根像是弯刀一样武器的黑人博利诺在一起,他们战技朴实又有效,阻挡着决斗者们的进攻。 暗精灵射手三矢在后面精准的射箭,箭矢又快力道又大,射箭的间歇也短,她身边的法师卡特释放着二环法环法术,砸击着会魔法的决斗者们。 只有用剑盾的亨特没有展现出他的战技,护在暗精灵射手三矢和法师卡特面前,用盾牌去格挡对方射来的箭矢。 这场比赛持续时间并不长,十个不入流的决斗者很快就被五人击败,要么跪地趴地投降,要么被烧成了灰,被砍死射死。 艾什对这场比赛没什么太大兴趣,没有掌握到有用的信息,那五个人看似在一起合作战斗,实际上却各怀鬼胎。 罗杰会故意让出一部分对方劈砍的空隙,让身边的黑人博利诺暴露出身体一侧的防守空缺,博利诺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暗中肯定在较劲儿。 暗精灵射手三矢只射击决斗者的甲胄,不去对决斗者没有甲胄的软弱部位射箭,只有一人绕过罗杰和博利诺的防线,她才将那名决斗者射死。 法师卡特更是从开打到结束只放了一个火球术,烧死了一个被罗杰砍伐的倒霉蛋,除此之外就没干过别的什么事。 至于亨特?这家伙就像是在神游天外,根本没把比赛放在心上,懒洋洋的举起盾牌挡住箭矢,慢腾腾移动,还专门阻挡三矢和卡特的视线。 “都想消耗对方赚钱啊......” 艾什没了看下去的想法,她转过身坐在躺椅上,听着外面观众们的欢呼,觉得这帮人白花钱进入竞技场看比赛了。 都是内定的胜利,碾压般的实力对比,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艾什对外面的人感到可笑,对竞技场的规则感觉不屑时,胜者厅的大门被人推开,涌进来四个芙拉尔王国的士兵,他们护卫着一个肥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头戴着方形的彩色布帽,一根褐色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羽毛插在头上,柔顺又华丽的长袍没有多少褶皱,黄金和银子做的腰带堪堪环住男人肥胖的肚子。 男人的脸很油腻,肥胖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小,却神采奕奕的抽了两下短胖的鼻子,咧开有些发白的嘴唇对艾什搓着手,那每根手指上都掏着宝石和金银制成的戒指。 “你好,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还喜欢胜者厅和竞技场吗?” 胖男人开了口,他的嗓音倒是听起来很让人舒服,语气平缓又稳重,吐字清晰,长句子说出竟然不会让他肥胖的身体大喘气。 艾什不知道男人是谁,只是起身点点头,保持着微笑道: “很不错,先生。” “啊~那就好,那么,我们来认识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雷森,我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拥有者。” 雷森脸上的笑容极其的平易近人,肚皮随着他的笑声翻涌着肉浪,他看起来并不算是特别胖,可一走动或说话,全身都肥肉都在颤动,这让艾什感到有些奇怪。 不过无所谓,艾什不是看长相判断一个人的烂人,大概..... 她轻弯后背,勉强算是对雷森行了礼,雷森摆摆手在侍者们抬来躺椅后,坐下来呼口气,随之平和的对艾什微笑。 “我看到了艾什戴薇尔小姐的比赛,优雅,果断,坚决又不留情,我很欣赏你,艾什戴薇尔小姐。” 在两个侍者端来更多的食物和酒水盘子时,雷森去抓盛满红酒的酒杯对艾什笑着说,艾什略微挑眉,保持着站姿还以微笑。 “我是个商人,我是个喜欢快速获得利益的商人,所以我打算和你谈一笔生意。” 艾什耸肩坐下,学着当奴隶时的贵族礼仪坐稳,高昂着下巴和雷森平视,给雷森一种艾什也是贵族阶级或者有钱人的错觉。 “请说下去,雷森先生。” 艾什波澜不惊的开口,她发音清晰,再加上她学到的那些“贵族”语气,让正要去抓香蕉的雷森正视起来艾什。 雷森上下打量着艾什,把目光放在了艾什腰间的蓝芯剑,快速扫了几眼,便笑容满面的说道: “艾什戴薇尔小姐,你对其他人的看法,怎么样?” “一般,还好。”艾什平静的回答。 “那么如果我向你发起一份交易,你把那五个人都杀掉,500金币,都是你的,怎么样?” 雷森的笑容依然是那样的平和,然而说出的话却很令艾什怀疑,艾什抱起胳膊,思索着雷森的真正目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以防雷森和其他几个决斗者一起有交易。 到时候雷森再安排个五打一,五个人打艾什一个,雷森已经和那五人有了交易,他们几个敷衍比赛,赢下皮利亚斯领主的500金币,分给雷森300。 现在雷森又来找艾什,让艾什干掉其他五人独享500金币,艾什怎么想都认为这是个陷阱。 雷森似乎看出了艾什的疑虑,他搓搓手账,笑着说道: “艾什小姐可以不用担心,那五个人常年在竞技场中比赛,一直内部互相比赛,比赛中落入不利就立刻投降,从我这里赚赏金赚了很久了,我觉得,胜者厅里是时候换一批新人了。” 艾什明白了雷森的意思,这胖子商人是厌烦了那几个内部商量好的家伙,想要借艾什的手干掉他们,让自己减少损失。 艾什又怎么不会懂雷森的想法,她装作思考的样子缓了一会儿,随后露出笑容对雷森说: “雷森先生,我认为500金币对于我来说,并不算是一笔昂贵的赏金,我会在比赛中尽力,如果我获胜,500金币我愿意捐赠400金币给圆弧白石竞技场,你看,怎么样?” 对于艾什的话,雷森显然是一愣,他没想到艾什竟然连500金币都不放在眼里,他表情顿时欣喜起来,刚要开口接受提议,艾什竖起一份手指,眯起眼睛对雷森说道: “不过呢,我有一个小要求,希望雷森先生可以允许。” “当然!当然!艾什戴薇尔小姐,您的慷慨和对财富的自信令我钦佩,请说,如果我可以做到,我会尽力帮您。” 雷森态度的转变很快,艾什能猜到,这家伙来找自己的时候,肯定是不愿意放弃500金币的赏金的,能做出500金币都不要,都给艾什的决定,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无异于逼着他往外掏钱。 他笑的很是开心,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让艾什看过去有些恶心,她收起手指,歪头对雷森涌出富有涵养的微笑。 “我希望接下来比赛的安排,是我一人轮番和他们对战,并希望雷森先生能允许我,在他们被击败后,如他们不幸离世,我可以为他们祈祷,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就......只有这些吗?艾什戴薇尔小姐?” 雷森更是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艾什的要求竟然是轮番进行比赛,还很是高贵的要对被她杀死的人,进行灵魂的祈祷,这对雷森这个商人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好处”。 “就只有这些,当然,如果我不幸死在竞技场里,竞技场不还是能获得到300金币嘛?前提是那些不想分享的决斗者们,无法赢得比赛。” 艾什在笑声中出卖了其他几人,雷森的脸色缓慢的绷紧,他揉搓着昂贵的数个戒指,盯着艾什的脸细细思考后,不悦的开口道: “您是说,他们有人不愿意捐赠?” “这点,你就问你的侍者吧,雷森大人,我的时间并不多,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竞技场准备下一场比赛了?” 艾什说着利落的起身,夹起束灵之书没有多少礼仪性质的对雷森弯腰,简单扶胸行礼后,便走向省着大厅的门口,身后传来了雷森提高的嗓音。 “艾什戴薇尔小姐,您对取得胜利有多少把握?毕竟,那些吸血鬼越少,对你和我来说越好,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决斗。” 艾什停住脚,偏头留给雷森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咧开嘴角咯咯咯地笑了几声。 “如果你取消和其他决斗者的交易,我觉得,450金币对你来说,会更好。” 持续的金钱诱惑对于雷森来说是无法阻挡的,艾什并不需要太多的钱,也没有必要买特别好的东西,她现在想要的。 是更多灵魂,更强大的力量,她好奇,渴望,极其想要知道灵魂绳匠那页里写的究竟是什么,灵魂力,又是怎么能让她操控的。 艾什把束灵之书包裹在兜帽斗篷内,一步步走下阶梯,走出银质的栅栏门,来到了竞技场,再把束灵之书放在一边,那五名决斗者已经完成了比赛,正在门口闲聊。 他们看到艾什经过他们而没有说一句话,各自脸上的表情不一,直到他们看到艾什站在了竞技场的正中央,缓缓拔出了蓝芯剑,扛在了右肩上。 他们几个立刻去找兔人克罗兰,和他询问起怎么回事,兔人克罗兰又哪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名侍者急匆匆的跑出栅栏门,来到克罗兰的身边耳语半晌。 兔人克罗兰抖动几下耳朵,看向侍者,两人眼神对视之后,兔人克罗兰咳咳轻咳,随后不管围上来的五人,举起右手向全场大喊。 “我知道!你们都想要看到艾什戴薇尔小姐,那神奇的绳索,优雅又实用的战技,快速且果断的战斗,令你们感到期待!” “雷森大人已和皮利亚斯领主协商过,在得到皮利亚斯领主的同意后,我们决定!由艾什戴薇尔小姐!分批对战胜者厅的五位勇士!” 兔人克罗兰的话一出,全场都在欢呼,他们大多数人对艾什更多的是好奇,而对五人则是更加的期盼。 艾什能猜到那五个人已经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明星了,他们几个月都在获胜,几个月都在赚钱,观众们大概率也看够了他们之间无趣的对战。 而艾什的到来,艾什那毫不留情的作战方式,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感官上的体验,这使得观众们都兴奋起来。 他们欢呼,他们高喊着艾什戴薇尔,他们吼叫着其他决斗者的名字,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其中一方死去。 艾什偏头看向东方,巴尼显然是愣住了,他肯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芙涅娅更是连连摆手大喊着什么,艾什稍微仔细听了听,叫喊的人太多艾什没太听清。 不过艾什也能猜到,大概率是芙涅娅想要艾什停止比赛吧。 不过艾什是不会停下来的,她看向情绪激动包围兔人克罗兰的五人,他们几个正在质问克罗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为什么不是胜者厅决斗者之间的比赛。 兔人克罗兰被他们拽的前后晃动,他拍打着决斗者们指着剑盾战士亨特,扯着嗓子大吼。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由艾什戴薇尔小姐!对战我们胜者厅的决斗者!亨特先生————————” 亨特直接愣在原地,他回头看向原地轻轻跳动,眼神冷漠的艾什,她玫瑰色的蛇瞳异常的闪亮。 “我知道了......” 亨特咽了口唾沫左手持盾右手持剑,向艾什走去,他走得很慢,脸色并不是很好,尤其是越靠近艾什时,亨特的呼吸就越沉重。 艾什还在原地跳着活动身体,看到亨特奇怪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歪头不解的看着亨特越走越慢,他在来到艾什面前时,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艾什戴薇尔小姐......第一场就找上五人中最弱的我了?” “我不清楚啊,竞技场的安排,我怎么知道。”艾什握着蓝芯剑笑着往后退几步。 “那......你对300中拿200怎么看,或者说,200中拿一部分?” 亨特似是有些担忧艾什这个外来人,他摆出盾在前,长剑抵在盾右侧的姿势,勉强挤出笑容问道。 艾斯抬眼看天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蛇瞳迅速收缩,嘴角咧开,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她的笑容贪婪又诡异,在牙齿摩擦之中,艾什阴森森的舔舐犬牙。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架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逼退对方就好?没必要杀死对方,对吧?” 亨特面对艾什那张骇人的脸稍微退去,艰难的问出声,然而艾什却往前挪动脚步,擦去嘴角的口水眯眼笑道: “我觉得,很有必要......” 第65章 下一个 艾什右手甩了两个漂亮的剑花,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耍剑花,不过稍微想想就能猜到,大概是因为灵魂刻印中,有安瑟的力量吧。 这倒省了艾什学习剑术的时间,尽管自己用长剑就像是胡乱劈砍,不过呢,很快她就会学到更多的剑技招数了。 “变成迷妄者真好啊......学东西的速度快就是好啊......” 艾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做好了和亨特一战的准备。 然而对面的亨特不像是要和艾什好好打一场的样子,他表情纠结,动作有些迟缓,面对艾什用盾牌护住身体,短剑不停的被手张开握住。 艾什看向兔人克罗兰,稍稍举起蓝芯剑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兔人克罗兰可算是等到艾什举手了,他赶忙从被包围的四人中走出,张开双臂就对全场宣布: “新的比赛!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对战亨特先生!现在!开始!”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冲向亨特,而是慢慢挪动脚步,左手松开一端骨索,将骨索打成环,一点点主动和亨特绕起圈子。 亨特呼着沉重的呼吸,他咬牙用短剑当当敲击盾牌两下,对艾什吼叫一声,也开始了转圈子,两人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敢松懈,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艾什戴薇尔小姐,你来竞技场,不会就是为了打架的吧?那你来错了地方,胜者厅......” “哈嘘————不要吵,我会快点结束的......” 艾什截断亨特的话,她不是很喜欢在打架的时候一直说话,打架就是打架,在帝都艾什都是打完就跑,还说话? 亨特看艾什坚持的样子,只好叹口气,左腿在前小心谨慎的率先向艾什靠去,他将短剑缩在盾牌后,不让艾什看到他持剑的手势和具体动作。 艾什欣喜的咧开嘴角,这就是她想要学到的东西,她也甩动骨索化为骨索盾,尽管骨索盾坚持不了几秒,但是艾什还是学着亨特的样子也向他走去。 亨特有点发懵,他不懂艾什学自己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艾什快速结骨索盾的样子是很流利,但是她去捋顺骨索的动作却很狼狈,亨特便趁机大步向前几米逼退艾什。 艾什则轻柔的后跳拽回骨索,她发现亨特只是吓唬自己一下,她感觉亨特完全没有和自己认真打的意思,反而很是忌惮自己。 艾什把目光越过亨特,那四个胜者厅决斗者都在看着自己,艾什便挠挠下巴,稳住心深呼吸。 既然你不想打,那我就早点吃了你的灵魂吧,打慢一点......打慢一点......艾什...... 艾什心中提醒着自己,她忽地向前奔袭,甩出骨索成剑在五米外对亨特的小腿刺去。 亨特闷哼一声左膝跪地,侧身落盾护住小腿,整个人也蜷缩起来把大半身子躲在盾牌后,艾什稍微收力,不让骨索直接穿刺亨特的圆盾,以免自己杀他太早。 骨索盾在空中变得柔软,甩在亨特圆盾上打出了一小块坑,零散的木屑和碎木崩飞,但即使如此,冲击还是震得亨特身子晃动一下。 艾什趁着亨特跪下的时间向后抽回骨索并前冲,她的动作很快,亨特也不慢,在艾什冲到亨特近前时,亨特快速起身,并对着艾什持盾推了过来。 艾什向右轻跃闪开亨特的盾推,亨特大吼一声反手用盾抡向艾什,艾什没想到亨特会用反手盾这一招,只得用左小臂顶在蓝芯剑剑身上,用蓝芯剑来阻挡亨特的轮击。 圆盾十大历程的撞开艾什,艾什接连后退几步,亨特也已旋转身体奔向艾什,他依然将短剑藏于盾牌后方,几步追上后退的艾什。 艾什勉强稳住脚,她惊讶于亨特的力气,这家伙看起来不算很壮的样子,抡起盾牌来还是很有劲的,便认真起来,卷动左手的骨索,甩出骨索做的套索在亨特冲锋的路上。 亨特也看到了艾什的小动作过,他偏移路线,打算利用左手圆盾护住身体左侧,绕过地上的骨索套再贴近艾什。 艾什始终将正面对准亨特,她甩着落地的骨索化成骨索刀,横劈向亨特,亨特再次举盾挡住,并在和艾什距离很近的时候怒吼着持盾跳起,对着艾什的锁骨刺下短剑。 艾什两手握住蓝芯剑剑柄,上挑顶开亨特刺下的短剑,亨特皱了下眉,继续向下压去,利用盾牌去冲撞艾什。 亨特的势头很凶猛,艾什上挑亨特的短剑来不及下压剑柄防住盾击,猝不及防之下她被亨特推得后仰跃起,亨特还趁着艾什脚下不稳的机会横切过来。 艾什来不及躲避,只得扬起左手小臂用臂甲和骨索来挡住亨特的短剑,她向后退了两步,蓄力抬起腿踹在亨特的圆盾上。 然而亨特的圆盾完全没有颤动,而是借着艾什甩来的力量向后收盾,拖长了艾什伸出的腿,再次推击向艾什的脚。 这一下艾什再也站不住,她惊呼一声被亨特整个人掀翻在地,她急忙横过蓝芯剑去挡亨特迅速劈下的短剑,再踹向亨特的小腿将他踹的单膝跪下,随后用力蜷缩身子向后翻滚。 艾什刚翻滚稳住身体,她就看到亨特落下了圆盾砸在地上,将地上的积雪和沙地砸出一个坑,而那个坑是刚才自己的脖子位置。 “呼,这才对嘛。” 艾什心想着站起身,面对再次推来盾牌冲击的亨特,她认真了起来,左手转圈化骨索盾,对着亨特迎面也冲了过去。 亨特看艾什竟然用一堆绳索来和自己对冲,他的眉眼间突然放出光彩,那是一种自己肯定能获胜的自信,与之前的颓然完全不同。 随着亨特一声大吼,他积蓄全身力量,对艾什直接冲撞过去。 艾什嘴角浮现起一丝微笑,她忽然甩着骨索盾化为一片软塌塌的骨索盘绳,挑动左手的五根手指将那一堆骨索甩向亨特,随后立刻侧身闪躲,让亨特扑了个空。 亨特诧异的错误估计了艾什的意图,然而他冲击的路上被骨索盖住盾牌,艾什五指紧收并狠狠向后一拽。 亨特手里的圆盾被艾什拖拽的往外一伸,他努力收紧左臂要将盾牌收回,可艾什的力气再次令他震惊,情急之下便用短剑去斩骨索,可骨索根本斩不断,连裂纹都没有。 艾什轻哼着卷动左手骨索,蓄力狠力向后拽去,亨特被艾什拖动身体,两腿在积雪上划出一条痕迹。 眼看着离艾什越来越近,亨特顿了下脚步,由往后退变为主动前冲,奔着艾什的头砍下短剑,艾什左手骨索向上抖动,骨索在半空划出一条半弧线,几次缠绕便缠住了亨特的右手臂。 艾什立刻往后收回左手,她的手指与关节已经不够操控骨索的了,她只得扬起胳膊将一截骨索往脸甩过来,张嘴用牙咬住骨索,随之扭动拉扯。 亨特的右臂立刻被骨索勒住,啪啪啪地被割裂,向着皮肤切去。 亨特早已见识过艾什骨索的锋利,他挥动盾牌向艾什砸来,艾什松开嘴里的骨索往后连退三步,亨特也趁机蹲下来去解右手的骨索。 艾什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现在也玩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干掉亨特了。 于是,艾什平端蓝芯剑在眼侧,推剑前冲,三步并两步跃起,学着亨特的动作向亨特的锁骨扎去。 亨特要抬盾去挡,艾什便拉扯左手的骨索,撕扯着亨特右臂与盾牌,利用操偶术控制亨特不自主的抬高盾牌和短剑,整个人举高双手错愕的看着艾什。 艾什反手挥剑切向亨特的脖子,亨特下意识后撤可盾牌被捆住,右手臂的骨索已经勒住皮肤,正绽开着血肉。 他吃痛之下,踢腿用脚尖去顶艾什的手腕,这一记高抬腿被正正好好顶在艾什的小拇指上,艾什手指一痛,蓝芯剑偏离了亨特的脖子,划着他胸口的铁胸甲,划出一道痕迹。 “嘶!” 艾什甩着蓝芯剑到右腰间,她右手小手指颤抖着发痛,再次对着亨特的脖子扎去。 这一回亨特把身子侧过来躲闪过艾什的刺击,并怒吼着膝顶艾什的手肘,艾什的胳膊发出剧痛,她来不及收回手,亨特的右腿就已落地,对着艾什的左小腿猛踢过来。 艾什被亨特一脚踢得重心失稳后仰摔在了地上,蓝芯剑也摔落一边,对于亨特的控制也松懈。 亨特感受到身体能活动的那刻,右手持剑压在左手的圆盾上,对着艾什的面门就砸下,艾什在摔倒的恍惚中凶狠的一甩左手向外,拖着亨特的身体整个向右侧身。 而艾什则嘿嘿坏笑着对准亨特的下体就猛踹过去。 “嗷!!!!!” 亨特身子摇晃着无力跪倒,艾什则活动左手五根手指解开对亨特的控制,翻身向蓝芯剑滚去的同时去收左手的骨索,和亨特拉开距离。 亨特痛的满脸冷汗,他用脑袋磕着沙地,全身蜷在一起不断的蹬腿,艾什摇摇头,他看向自己摔倒的地方,那里有块石头就在自己摔倒的脑后位置。 艾什揉了揉脑袋后面,好像是没肿起来,可是一阵阵的痛,她看看手里的蓝芯剑,自己对付能打的家伙还是用不来剑,可又需要蓝芯剑来逼退亨特。 她握住蓝芯剑,呼了口气支起身体,快步跑向亨特,她决定不再玩了,冲刺向亨特的同时甩出骨索成矛。 亨特翻滚着用圆盾阻挡,但这次,圆盾没有挡下骨索,直接被骨索矛捅穿了,艾什立马操控穿刺处圆盾的骨索环住亨特持盾的左手臂,向自己胸口拉去。 亨特的左手便张开来,他脸上的自信笑容被疼痛而扭曲,他以进为退,主动和艾什刺击,然而艾什直接把蓝芯剑甩向了亨特。 随着蓝芯剑的越飞越近,亨特偏转短剑剑刃,横击飞来的蓝芯剑,蓝芯剑被打偏了方向,力道也差了不少,戳在亨特的铁胸甲上,却没法扎穿。 不过艾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几步冲近亨特,跃起的同时踢出左腿,一脚踢掉亨特右手的短剑,两腿在空中并拢夹住亨特的脖子,随后全身狠力一转。 亨特惊呼着被艾什的腿夹住脖子,随着艾什的动作侧身翻转着摔落在地上,艾什便后滚着跪在地上,右手攥拳,对准亨特的喉咙猛捶过去。 这一击决定了亨特的失败,他的喉咙被艾什打的凹陷进去,他立刻两眼上翻,咳咳咳的捂着喉咙咳嗽,不住的拍地面和举起手,像是要说什么。 艾什呼了口气,解开亨特左手的控制,收着骨索走向蓝芯剑,弯腰拾起反手握住。 “有什么遗言吗?” “咳.....咳咳咳!!!投......咳咳咳咳.......投.......” “啊?什么?我听不清,咳咳咳咳咳......” 艾什冷笑着学亨特咳嗽的样子,捂着自己脖子来回摇头,随后阴笑不已的抬脚踩住亨特的胸口,两手抬起蓝芯剑,活动了下手腕垂下一端骨索。 “噗嗤——————” 蓝芯剑顺着亨特的左眼插了进去,艾什拧动剑柄,蓝芯剑便在亨特的眼眶骨内喀拉喀拉的旋转,搅碎了他的眼珠和脑子。 艾什轻盈的抽出长剑,单膝跪地把蓝芯剑插在地上,两手合十后合在一起,垂头闭眼,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她念动血祭咒开始吃亨特灵魂的时候,全场的观众们疯狂的欢呼,喊叫,这是他们许久没有见过的胜者厅决斗者死亡,这是他们一直想要看到的。 而艾什给了他们想看的,一阵阵有节奏的“艾什戴薇尔!艾什戴薇尔!艾什戴薇尔”的呼喊声,响彻整个竞技场。 然而他们不知道,艾什正吃的开心,浑身舒畅的恢复着身体的力量,她后脑和小指的疼痛很快消失,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欢愉的享受着战斗的胜利,享受着亨特的灵魂,轻缓的呼出淡蓝色的气体,起身将蓝芯剑拔出插回剑鞘,面对兔人克罗兰举起了左手。 她笑着眯起了眼看向剩余的四人,那几个人脸色各异,都盯着艾什没有交谈,没有走动。 罗杰的震惊,博利诺的严肃,三矢的疑惑,以及卡特的愤怒。 看着那几个等下来要被自己吃掉的家伙,艾什对他们勾勾手,深吸一口气大喊: “下一个!” 第66章 速战速决 四个胜者厅决斗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矢没有说话,罗杰也不吱声,反而是卡特指了下博利诺,又指着艾什和他说了些什么。 黑人博利诺拔出腰后的两把弯刀,面目厌恶的和卡特说了两句话,卡特的脸色明显不好了,又指着博利诺大呼小叫着。 艾什懒得听他们说什么,她现在状态极其的好,吃了亨特的灵魂使她精力充沛,她握着蓝芯剑等着博利诺走到面前。 兔人克罗兰这次没有向全场宣布比赛开始,他被卡特拽着衣领喷着口水,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博利诺面对艾什后,抽出腰后的两把弯刀,像模像样的甩出几个圆弧的刀花,弯腰弓膝,摆出了准备好的姿势。 艾什看博利诺既然准备好了,她握着蓝芯剑也压低了身子,她不打算再玩下去了,她感觉从这些人身上似乎学不到什么太有用的东西。 不如靠认真的对战来看对方有什么对策,好精进自己在以后战斗中可能发生的问题,这样的话,也算是学到了更多东西。 “你好,艾什戴薇尔,我们开始吧,可以吗?” 博利诺略点了下头向艾什询问,嗓音浑厚又平静,艾什点了下头,她觉得博利诺还算有礼貌,她刚要说话以表示自己的礼仪,博利诺就以极快的速度几乎以贴地奔袭的姿势冲着艾什而来。 “好快!” 艾什惊叹着认真起来,左手编织骨索网,对着博利诺张开铺过去。 博利诺灵活的旋转身体跃起躲过了袭来的骨索网,两脚轻轻点地,以更快的速度两手交叉,对着艾什的脖子交叉打了个x型劈砍。 艾什震惊的用蓝芯剑横在脖子上,刀剑相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博利诺的力道也大的惊人,将艾什逼退的在积雪上向后滑行了一段。 博利诺却没有追击,而是缓步绕着圈子,歪头示意艾什可以收回骨索。 艾什皱起眉,这家伙怪有礼貌的,她决定以最严肃的态度面对博利诺。 她动手先将蓝芯剑插入刀鞘,将蓝芯剑解开放在地上,收着骨索向博利诺缓慢鞠躬。 “谢谢。” “不用客气,艾什戴薇尔小姐,我渴望一名强大的对手,我也对你为亨特的死亡进行祈祷而感到尊敬。” 博利诺很是敬重的还以艾什一个礼节,瞥了眼被艾什杀死的亨特,摆好作战架势,等待着艾什收回骨索。 艾什左右手小臂都缠绕上骨索,她各握持一段骨索后,放弃了用蓝芯剑,用自己最熟悉的骨索作为武器,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两人一同呼吸一次后,一起向对方直冲过去。 博利诺在冲击中旋转着身体,两把弯刀就像是一圈锋利的绞盘,地上的积雪和沙尘都被他的动作卷起,向四面八方喷溅。 艾什连忙停住脚步,她试图看清博利诺的动作,然而经过了这么多场的战斗,艾什第一次无法看清敌人的动作。 博利诺的速度太快了,比艾什的动作还要快,即使身体在旋转,两把弯刀还能被他划出数不清的银光。 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两手一同转圈摆臂,形成两个骨索盾护在身前。 然而博利诺的迅速的转圈刀花是假的,一个诱饵。 他冲到艾什的面前没有用双刀来攻击艾什,反而原地停住脚,积蓄力量,旋转着使出回旋踢直接踹在艾什的骨索盾上。 这一击力道大的竟破开了骨索盾,艾什的小手臂被踢中,她左手的骨索盾随即散开。 艾什于惊愕之中,博利诺右手飞速砍下弯刀,艾什连忙用右手的骨索盾去阻挡,谁知弯刀还没劈下,博利诺又是原地转一圈,换另一条腿踹中了艾什的小腹。 这一下,艾什被踢得倒飞了出去,咕噜噜在地上翻滚几圈又滑行了一段才停下。 “咳咳咳.....” 艾什被踢的直咳嗽,她撑着身子站起,博利诺还是没有追击,而是示意艾什站起来继续。 努力稳住身子恢复呼吸的艾什笑了起来,博利诺这家伙还蛮有意思的,她微笑着再次抻开骨索在面前,呼出一口气笑道: “您真是个绅士,博利诺先生。” “谢谢夸奖,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们继续,怎么样?” “当然~” 艾什也开始尊敬起眼前的男人了,她也打算不吃了博利诺的灵魂,也不将他的灵魂收进魂雾灯内,而是和他好好打一场,这家伙,有点意思。 博利诺看艾什站稳后,轻喝一声奔袭向艾什,艾什右手甩出大量骨索,右手向左手手指中不断套着骨索,再次结出骨索网,用力套向博利诺。 不出意外的,博利诺依然轻松的侧跳闪开了骨索网,艾什却没有再用同样的招数,她左手弯曲骨索做骨索矛,对准跳跃中的博利诺掷了出去。 骨索矛飞速的飞向博利诺,面对骨索矛博利诺一点没有慌张,在跳跃即将落地的途中,两把刀的刀背都压在膝盖上,大力的一同上挑弹开了骨索矛。 骨索矛被击中在天空中瘫软,艾什微微咧嘴,那本瘫软的骨索矛在艾什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抖动下,两条回弯的骨索打出一个波浪,在空中抻直了软塌塌的骨索,化为了一柄骨索刀。 骨索刀随着艾什向下拖拽劈向博利诺的脑迪奥,博利诺哈哈大笑一声,两手交叉着弯刀格挡住骨索刀,但是骨索矛变得瘫软的那一刻,他双眼瞪大大感不妙,连忙向后跳去。 可他反应过来即将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本该坚硬的骨索刀“刀尖”突然变软,向博利诺的额头垂下,但势头一点不减,甚至带着呼呼的风声。 博利诺的后跳即时避免了变软却锋利的骨索砍在他的额头上,艾什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抖动,配合中指和食指,柔软垂下的骨索立刻缠住了博利诺的双刀。 随着艾什大力的向自己拖拽,博利诺的双刀脱了手,在半空中转着圈的插在了地上。 艾什左手抖动着边收回骨索边对博利诺点头,眯眼笑着说: “您的武器,博利诺先生。” 被缴了双刀的博利诺非但没有尴尬和自愧,反而很舒畅的大笑,赤裸的上半身冒着热气,摇晃着发麻的双手走向自己的武器,拾起后对艾什笑着说: “能有一个真正打一场的对手,我很开心,艾什戴薇尔小姐,你拽走了我的武器,实际上,我已经输了。” “并没有,博利诺先生,你很值得我尊敬,你也有过机会杀我。” “那就我们再来一次,谁输了,谁投降,怎么样?强大的战士没必要死在竞技场里。” 博利诺爽朗的向艾什提出建议,她刚开始还笑着点头,随即感觉不太对劲。 嘶......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艾什来不及细想,博利诺就已再次奔袭着朝艾什扑来,他快速冲到艾什较远的位置,突然猛地蹬地跳起,在半空中高高举起了右手的弯刀,左手却护在胸前。 艾什左右手甩着骨索向博利诺甩去,博利诺突然露出一个很别扭的笑容,他格挡开艾什投来的骨索,还在下落的时候,艾什很轻松的双手交叉用骨索将博利诺缠绕住。 博利诺边一头摔在了地上,被骨索捆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实际上,他也没有挣扎,身上只有坠地时压住骨索被切出的伤口。 博利诺摔倒后瞪着艾什,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的声音急匆匆说道: “首先,我投降,其次,我不认为你能拿到那500金币,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认输,我要离开了,艾什戴薇尔小姐,如果你能获胜,或者说,没有什么麻烦,我会在城北的一间旅行马车内见你。” 博利诺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把艾什听的有些发懵,她装作单膝跪地给博利诺解开骨索的样子小声道: “你说的500金币我拿不到是什么意思?” “我是唯一一个在圆弧白石竞技场打比赛的人,其余人都在骗雷森的钱,当这次领主说给出500金币后,我就知道我待不下去了。” “500金币给一名决斗者?你认为这种事可能吗?艾什戴薇尔小姐,警惕所有人吧,我故意输掉比赛,也感谢你的尊重,请你松开我,我要出城了。” 艾什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还是将博利诺身上的骨索收回,博利诺起身捡起双刀插入刀鞘,主动走到艾什身边对他笑了下,便举起了艾什的手臂大喊。 “艾什戴薇尔赢了!我投降!” 在一片嘘声和欢呼声中,博利诺径直走向竞技场的出口,艾什盯着他的背影挠挠头,看向东方的观众席上,巴尼也看着艾什,两人隔空耸肩。 艾什稍微指了指博利诺的背影,刚开始巴尼还不明白艾什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会儿,便起身对艾什竖起大拇指,拽着还在祈祷的芙涅娅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聪明的混蛋。” 艾什笑着对巴尼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开心,得让巴尼看看博利诺那家伙什么意思才行,不过警惕的话...... 艾什走向竞技场中央对剩余的三人勾手,自己从来不缺少警惕。 剩下的三个人似乎在争吵,三个人互相推搡起来,三矢直接向卡特吐了口唾沫,提着弓箭大踏步竖起无名指对着卡特,快步跑向了博利诺离开的方向。 在途中她瞪了一眼艾什,没有和艾什说一句话,穿过竞技场就追随博利诺而去。 而剩下的罗杰和卡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罗杰似是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脚步拿起脚边的桶盔扣上,那细长的目空和头盔上的装饰凸起组成十字形状。 罗杰动作并不快,那一套沉重的板甲降低了他的行走速度,他在路上抽出精美的十字长剑,两手握起长剑站在艾什面前。 “看来你还是不接受我的提议,艾什戴薇尔小姐。” 罗杰说着缓步向前试探,艾什捡起蓝芯剑挂在腰上,抽出后耸了下肩膀,满脸无辜的的说: “我只是来打架的,亨特没打过我,博利诺自己投降,三矢我不清楚什么情况,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和弓箭手对打就是了,他们很烦人。” 艾什平举蓝芯剑开始和罗杰绕圈,两个人一个往前进一个往后退,艾什实际上对于这种......浑身都是护甲的家伙有点拿不出主意怎么对付他。 她想了想,还是收起蓝芯剑,两手趁着骨索,将其抻出四段,她想试试骨索能不能斩开罗杰的盔甲,如果可以的话,那以后对付罗杰这样的骑士还蛮方便的。 正向着,罗杰快步向前奔跑,举起十字长剑劈向艾什,艾什看着动作缓慢的罗杰感觉到无趣,很是平常的举起骨索去格挡罗杰的长剑。 “叮——————” 罗杰的重力劈砍被挡下,他的长剑剑刃上甚至出现了四道豁口,艾什明显听到罗杰在头盔后方猛吸一口气,显然是心疼他的长剑受损。 艾什轻松的向前一顶,两手推着罗杰的长剑便将他逼退,罗杰竖起长剑看着上面的豁口,怒意盎然的再次连连劈砍下来。 艾什不慌不忙的用骨索去架住罗杰的劈砍,随着长剑上的豁口越来越多,艾什趁着豁口变大的时候两手交叉上下缠绕住罗杰的长剑,她抿嘴用力狠狠一勒。 “咔嚓”一声,罗杰的长剑被骨索切成两截,艾什愣住了,她知道骨索很锋利,能劈开一些石头,但是没想到长剑竟然也能给斩断。 就在艾什发愣期间,罗杰怒吼着一松手,两只戴着手套的手甲握住了长剑护手以上的剑刃,并旋转着长剑,以我这刀刃的姿势,倒转着十字长剑利用护手和一小段护手以上的剑刃去砸艾什。 艾什恍惚间抬起右臂去格挡,砰地一下,艾什的右臂甲被砍出一道凹痕,罗杰还没完,收手再次哼着抡向艾什的腰间,那没有轻钢胸甲保护的地方。 艾什一撅屁股往后退躲过了罗杰的攻击,她蓄力捋直了四根骨索抓在手里,以劈砍的姿势抡下。 骨索劈下的时候罗杰还没有恢复动作,那四条骨索咔砰一声打在罗杰的左肩甲上,竟然直接将左肩甲打出四道深入其中的凹痕,左肩甲甚至被破开了。 这下轮到罗杰惊讶了,艾什不给他机会,两步上前甩出骨索桃子罗杰的手腕上,大力下压骨索,罗杰的腕甲便被骨索崩开,铁片碎裂的同时,艾什还前压踹在罗杰的小腿上。 罗杰被踹的单膝跪地,艾什迈动右腿踩在罗杰的膝盖上跳起,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转了个圈,以大字状在空周交叉双手。 两条骨索迅速的打折弧线缠绕在罗杰的脖子上,尽管胸甲的铁护颈铁挡住了骨索,可艾什勒动骨索向后拽去,骨索便顺着板甲的缝隙勒了进去,直深入其中勒住罗杰的脖子。 艾什从空中落下时寻找到罗杰的后背,她先是踩了一脚罗杰的后背又单脚落地,另一只腿用膝顶顶住罗杰的腰间,两手大力向自己扯动骨索。 罗杰一把丢掉手中的短剑,两手去抓骨索想要从脖子上拽下,可板甲的护颈以及他厚重的手套成了阻碍,无论怎样罗杰都摸不到深入的骨索。 他咳咳咳嗽着,反手向艾什打去,可又因板甲沉重又厚实,他根本打不到艾什,也抓不到艾什。 艾什加重了膝盖上的力度,一边压着罗杰弯腰,一边死命的往后勒骨索。 “可.......可以......和解吗?!” 罗杰胡乱摆动着双手,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单词,艾什挑了下眉,深呼吸,更是大力的勒去。 “噗嗤————” 罗杰的脑袋被削下来,沉重的桶盔在地上翻滚数圈,罗杰的尸体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左右手一个去摸空空如也的头颅,一个去在脖颈处抓了两下,便缓慢的栽倒在地。 这下,场上的欢呼声与咒骂声如雷般翻涌,男人们在大喊,欢呼,吹口哨,不少女人指着艾什便大骂,艾什也能才能猜到她们为什么如此生气。 罗杰这家伙,其实长得蛮不错的,至少,那颗漂亮脑袋在之前蛮好看。 第67章 预料到了 艾什收着骨索搭在罗杰的脖子上,故技重施的装作祈祷的样子吃了他的灵魂,她舔舔嘴唇,去捡回蓝芯剑挂好,对远处只剩下一个人的法师卡特勾勾手。 卡特抓只黑檀木法杖脸色阴沉至极,浑身的法袍突然被一阵飓风吹得咧咧作响,他走向竞技场中央,用法杖指着艾什的脸怨恨的骂道: “没有灵魂,只有一堆碎片的杂种!你是想和我抢那500金币吗?!” 艾什把蓝芯剑扛在肩上,耸了下肩膀,瞥向离开的巴尼和芙涅娅,微笑着点头。 “并不是,你既然能看到我的灵魂,说明你这老家伙也有些实力,那你也应该看到亨特和罗杰的灵魂去哪了吧?” “你把他们的灵魂,全都吸到你的身体里了!你以为我像满场的愚人一样蠢吗?!” 卡特狰狞着脸,两手抓住法杖紧盯艾什的眼睛咆哮,艾什倒不介意竞技场里的其他人听见,她挠挠下巴继续笑着。 “对啊,蠢货,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的,我是为了你们的灵魂的,不过你的灵魂我不会吃掉,我会巴尼的灵魂送到一个好地方去。” 艾什说着拍拍右腰后挂着的魂雾灯,将蓝仙剑垂下,甩出两截骨索面对卡特。 卡特不敢松懈,他砰地一声将法杖拄在地上,站在法杖后迅速吟唱起晦涩难懂的法咒起来。 艾什才不会给法师有念咒的机会呢,她迈动长腿,举起蓝芯剑极速奔向卡特,在途中甩出了骨索直奔卡特。 卡特快速闭眼,一圈蓝色法环出现在黑檀木法杖前面,在他睁开眼的瞬间,骨索也即将刺中他。 “哗啦啦”一片水声涌动,在卡特面前升起一道近两米高的水墙,那水流涌动向天上升起,阻挡住了骨索的袭来,并冲着骨索抛向天空。 “念咒的时间真快啊......” 艾什小声念叨着加快了奔跑速度,她再不慢腾腾的收回骨索,而是大力甩动手臂,将骨索拉回,轻微细致调整手指和手臂手腕,让骨索打着转的套在左手臂上。 那道水墙在阻挡了骨索后便迅速消散落在地上,冲化了一大片积雪,艾什看水墙散去,便要再次甩出骨索刺穿卡特。 但那一大滩水渍中,随着卡特的再次念咒,又是一圈蓝色法环于水渍之上浮现,一大片的尖锥冰刺从水渍中直刺向冲去的艾什。 那些冰刺又尖又粗,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穿来,艾什左手收到胸前,向卡特的方向横甩臂,三道骨索便被投掷而出,横着切割向冰刺。 骨索的锋利是那些冰刺无法阻挡的,大堆的冰刺被骨索斩断碎裂,爆出漫天的碎片和雪霜,骨索也依旧奔向卡特的腰间。 卡特左手抓住法杖面对袭来的骨索再次念动法咒,他施法的速度极快,语速也极快,在骨索马上打到他的时候,从地面上如水墙般升起一大截土墙。 这道土墙精准的拦住了骨索,骨索打在土墙上留下三道极深的凹痕。 冬季的土太硬了,骨索根本不可能打碎那足有两米厚的土墙,这使得艾什皱起眉,内心暗骂和法师对打就是麻烦。 但她的动作不停,远远地在即将踩到冰刺碎屑前跃起,她这一跳有三米高,在空中的她抖动左手,直视卡特如临大敌的眼睛,拽着骨索的一部分向卡特再次甩去。 卡特这一次来不及念动法咒,他从地上拔起黑檀木法杖便闪身躲在了土墙后,骨索追着卡特打过去却也被挡住。 艾什利落的降在土墙上,随后再次翻身跃起,对土墙后劈去。 可她看到的是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的卡特,卡特的法杖也正对着落下中的艾什。 “maernuota,lioh,火球术!” 一环红色的法环迅速在卡特面前显现又消失,艾什也仅仅看到了那法环的光芒,紧接着便被一团灼热的火球直接打中了胸口。 轻钢胸甲挡住了火球的冲击,将火焰冲散,燃烧着艾什身上的衣服,却没有能阻挡住卡特的匕首。 卡特将匕首刺出,正正好好的刺进艾什的小腹中,艾什也没劈到卡特,疼痛让她的头脑瞬间模糊又变得清醒。 她扭动身体试图让卡特的匕首脱手,但卡特顺着艾什的动作跟着艾什移动脚步,艾什便反手向卡特劈砍,卡特这才连连后退着和艾什拉开距离。 艾什咬了咬牙去用左手拔小腹上的匕首,但是手指刚碰到匕首就被一股极其剧烈的电击冲撞,艾什整个人身上散发出蓝色的电弧,这强烈的刺痛让艾什痛苦的喊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小婊子!这是附魔了电元素的匕首!疼吧?!一定很疼吧!” 艾什哆嗦着手忍住疼痛和呼喊,一把握住匕首抽了出来,扔在远处,她呼出一股白烟,阴森的笑出声。 她原地在雪地上打滚扑灭火焰,在卡特的阴笑中跪在地上,掀开了自己的衣摆。 她平坦顺滑的小腹上,被匕首刺击的伤口已经焦黑,但是肉芽却顶开被烧焦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两个人的灵魂......现在的我吃得很饱.......伤口也会恢复的更快。” 艾什想着很是精神的站起身,在她身体抻直的那一刻,焦黑的皮肤已经消失,那洁白的小腹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迅速恢复的艾什令卡特的笑容凝滞,他表情更加扭曲起来,稍稍后退盯着艾什的眼睛骂道: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说了,我是神使安瑟大人的侍者,我是迷妄者,你这种小角色不会听说过的......” 艾什两手握住蓝芯剑,斜着垂在右腿边,冷笑着一步步向前,卡特被艾什那狰狞诡异的笑容逼的连连后退,赶紧念动法咒再次准备释放法术。 这次他念咒的速度更快,更繁琐,艾什忽地两腿一同蹬地,在半空中左脚落地借力继续奔袭,她两手向右后方蓄力蓝芯剑,对着还在念咒的卡特砍去。 卡特匆忙之下断掉了法咒的念动,他连忙用黑檀木法杖竖起挡在左侧身,蓝芯剑直接砍断了黑檀木法杖,径直砍入卡特的左腰间。 “唔啊啊啊啊!!!!” 卡特痛苦的大叫随着喊出,艾什腾出左手去甩骨索,她要立刻解决了卡特,自己已经没兴趣再玩下去了,毕竟自己和法师的战斗学不到任何东西。 可就在艾什即将用骨索化剑穿杀卡特的时候,卡特突然右手摸进怀里,取出了一瓶红色半凝固的药水,甩在了艾什的双腿上。 顷刻间,艾什的双腿迅速燃烧后,衣服被烧的粘黏,那液体不断向肉体侵蚀,艾什顾不上这药水,直接用骨索剑穿刺卡特的胸口,抬起左脚踹在卡特的胸口连忙在雪里打滚。 卡特被一脚踢飞两米外,艾什大呼小叫着用积雪蹭着腿上如同岩浆的液体,狼狈的扑打着双腿才甩掉那些骇人的液体。 她用蓝芯剑将烧焦的裤子划开,裸露出一片通红,还有不少血肉被烧出缺口的肉体,她倒吸一口凉气,跪在了地上直大喘气。 仔细看了下双腿,左腿最为严重,一些肉块被融化,伴随着鲜血掉在地上,可因为吃了两个灵魂,被液体侵蚀的肉体不断生出肉芽又被融化,来回反复着修复和消融。 艾什骂了两声帝国脏话,缓缓撑起身子站起,没想到卡特竟然还没死,他躺在地上哼哼着。 艾什低头看了眼双腿,肉芽恢复的速度极快,就是天气冷的她有些打颤,尽管左腿却炎热异常。 疼痛和不适也在快速消失,艾什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卡特,这家伙等下就会咳碎他的肺,艾什收回蓝芯剑和骨索,走向竞技场边。 没走几步,艾什突然感觉身后一片风声向自己而来,她想都没想的往身边翻滚而去,但是腰间和脖子一痛,艾什就知道自己又被打中了。 在地上翻滚数圈的艾什爬起,摸向自己的后背,几条冰棱穿进了后腰和左脖颈,艾什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她回过头,看到卡特坐在地上,两手张开,还维持着一圈蓝色的法环,正咳着血对着自己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咒骂不停。 艾什摸了把脖子,一个血洞穿透了她的喉咙,冰棱从左至右穿射而出,艾什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 “以后还是得确认人死透了才行,这种错误不能再犯......” 艾什看了眼卡特,心里虽然想着确认死亡,但还是盯着卡特退到竞技场边,拿起兜帽斗篷和束灵之书,重新走向卡特。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血就会滴落一点,从多到少,直到没有血液掉下,肉体恢复,脖子和后腰的创伤也在艾什走到卡特面前,最终扭曲着合拢。 卡特咳嗽着捂住胸口的两个血洞,他两眼里依旧是怨恨,尽管艾什不太理解为什么这家伙这么恨自己,她单膝跪地,左手捏住卡特的下巴,右手按住卡特的头顶,把脸贴在他耳边轻语。 “你的灵魂,我收下了。” “魔鬼......怪物......你.......咔嚓————” 清脆的脊椎断裂声响起,艾什毫不犹豫的拧断了卡特的脖子,随手把他丢下,堆积起兜帽斗篷将束灵之书立住,随后摘下魂雾灯垂头闭眼,用魂雾灯在卡特身上画十字。 艾什眯起眼,她能看到卡特的灵魂被吸走,快速的进入魂雾灯内,魂雾灯变得更加亮了,现在,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不是问题了。 “你不该侮辱安德的,她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当做信仰的源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可能是我破坏了你赚钱的计划,但是杀了你,我很开心。” 艾什轻念完毕,她挂上魂雾灯,披上兜帽斗篷,对远处的兔人克罗兰举起了拳头。 “胜者厅新的胜者出现了!!!!艾什戴薇尔.小姐!结束了胜者厅五人的长久卫冕!!!!” 随着克罗兰的宣布,圆弧白石竞技场内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艾什一人杀三人的战绩,还都是胜者厅的决斗者,这让今天买票的民众们感到值得。 兔人克罗兰对艾什勾手,急切的让她过去,随后向所有人宣布比赛还会继续,由普通的决斗者和角斗士们进行,保证所有的民众都会看的尽兴。 然后,兔人克罗兰尊敬的向艾什鞠躬,并摆手向一道由纯金打造的栅栏门处,向艾什恭敬的说道: “皮利亚斯领主在俯瞰观景台等待您,艾什戴薇尔小姐,您将面见皮利亚斯领主和雷森大人,他们在等待您,今天的冠军小姐。” “谢谢。” 艾什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烧坏的衣服和裤子,叹口气脱下兜帽斗篷,缠在腰上,挡住自己修长洁白的双腿,这才走向纯金栅栏门,里面有两个侍者主动为艾什开门,并引导着艾什向上前进。 艾什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前面引路的两个侍者走的很快,逐渐从走路转为小跑,并最终在只有前后两条路的走廊中,距离艾什很远的前方,停下了脚步。 艾什也停下了脚,她听到走廊前后都有大片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她稍微回过头,后方来时的路已经被三个芙拉尔王国士兵堵住,他们都抽出了长剑,一言不发的看着艾什。 前面的路上,两个侍者还是恭敬的向艾什鞠躬,并摊手向走廊尽头一处上升的楼梯门。 “皮利亚斯领主在等您。” 束灵之书轻微震动,艾什拍拍书皮,她已经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她摇摇头,沉默的向前推开了楼梯门,她面前依旧是漫长的楼梯,艾什走到顶端,深呼吸准备面对自己可能看到的东西。 在艾什走出楼梯,来到俯瞰观景台的一瞬间,十几把长矛对准了艾什,在俯瞰观景台奢华的壁画、彩带、地毯和火炉的包围中,一个穿着很是华贵的男人和雷森站在一起。 雷森的脸色很难看,摊了摊手,垂下了头,而他身边的高大男人,留着马尾辫,黑色的长发被打理的很是精致,细长的眉毛下,是同样细长的双眼。 高鼻梁下的左鼻孔有着一颗金子鼻环,八撇胡卡在嘴唇之上,男人身穿黄蓝相间的精致长袍,长袍上缝制着皮利亚斯领主家徽的图案。 “我是特里西亚城的城主,特里西亚城的拥有者,皮利亚斯领主。” 那男人开了口,嗓音里带着艾什极其厌恶的傲慢和所谓的高贵,艾什点了下头,对男人不情不愿的行抚胸礼。 然而她的动作却引起卫兵们更加推进长矛,艾什并不畏惧这些士兵,平静的看着皮利亚斯领主。 皮利亚斯领主踩着奢华的红毛毯上下打量了下艾什,随意的一摆手捏着下巴冷笑。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呢,你帝国的口音令我很是怀疑,所以,作为特里西亚城的领主,我有权利关押和审问你,以防你是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艾什缓慢的拿起束灵之书塞进轻钢盔甲内,她叹了口气,现在她明白怎么回事了,无非是皮利亚斯领主不想给钱,想要利用决斗者们来凝聚民心。 呵,艾什冷笑下,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地方的贵族,他们全都是一个样。 艾什的蛇瞳里带着嘲弄和不屑,两手按在腰上也没了恭敬的态度,歪头轻轻笑出声。 “也就是说,您现在要抓我去监狱了,对吗?” “你很聪明,艾什戴薇尔小姐,我看到了你的实力,在你没有摆脱瑞文盖德帝国间谍的怀疑之前,你要接受我们的审查,带她走。” 皮利亚斯领主很是高傲的一摆手,士兵们便严阵以待的向艾什逼近,其中一人要着艾什的蓝芯剑和骨索。 艾什还是微笑着解开蓝芯剑交给士兵,她看着三十米长的骨索,想了想,以试探性的声音询问道: “我可不可以留着我的绳索,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还有我的书,这些对您的士兵没有威胁,我也愿意接受调查,毕竟我不是间谍,我只是想赚点钱。” 皮利亚斯领主不屑的挪动手指,以看蠢货的眼光去看艾什。 “你当然不能留下那根绳索,我的士兵会保管好你的那根绳索的,至于书,你留下吧,我们也不是什么野蛮人。” 艾什鞠躬没有感谢皮利亚斯领主,而是交出了骨索和蓝芯剑,在士兵的押送下离开了俯瞰观景台,并慢慢摸出束灵之书。 “你为什么要给他你的骨索和武器,你被关进监狱就都完了!” “我会去监牢,但是进入监牢前,我会没有任何事的。” 艾什用地狱语小声的说着,在士兵的催促下加快了脚步。 “你想做什么?!你是想把他们......你不可能杀光所有的士兵!安瑟大人啊!你这个疯子!” “我就说你懂我,我是没办法宰了所有人,但是呢,芙拉尔王国的监狱里死几个士兵,特里西亚城少个领主,不是什么大事。” “你这么做会被整个国家通缉的!你会被赏金猎人们追杀!佣兵们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臭书,今晚,我有我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们会没事的。” “你是想杀一群人,吃一群人,吸进魂雾灯一群人?!” “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做不到的!你遇到的对手都是一群废物!而且!那雷森呢......还有那个黑人,精灵。” “他们啊......看我心情吧,不用担心,臭书,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500金币的诱惑,外加我是帝国口音,放在哪个领主身上都会以间谍罪陷害的,还能鼓动民众又能省钱。” 艾什笑着抱紧束灵之书,她瞥了眼身后举着长矛对自己严阵以待的士兵,咧开嘴角冷笑。 “我很久都没有吃饱了,但是想吃饱不是一件容易事,今晚,我会尽量......吃到我打嗝儿为止......尽管像你说的......不现实......” 第68章 谎话如呼吸 艾什先是被士兵们关进了圆弧白石竞技场的一间奴隶牢房内,和束灵之书聊天,发呆了一下午。 在黑夜到来时候,士兵们才叫着艾什出来,用绳子捆住了她的手,带走了束灵之书,押送她前往特里西亚城的监狱。 特里西亚城的监狱在城中城堡旁边,艾什先被十几个芙拉尔王国的士兵押送到城堡前的高墙内,又顺着城堡的通路到城堡西门,才看到了一处四四方方的石头监狱。 她回头看向黑夜中的城堡,并不算很大,一个圆柱形的主堡,四周有四个小型的了望堡,城堡四周有着大大小小的建筑,在附近坐落。 应该是城防卫兵和城镇士兵的兵营、马厩、工坊与侍者、仆人的居住的地方,城堡一圈的围墙包围着这些建筑,内部空间也很拥挤。 这样不算大的城堡对艾什来说也够雄伟的了,特里西亚城至少算是个大城市,比不上瑞文盖德帝国的帝都,那里的皇宫城堡群才是真正的壮观。 不过天色已经黑了,艾什有些看不清城堡的其他建筑,不过无所谓,反正过一会儿她就会知道,她任由士兵们如临大敌的把自己带进四四方方的监狱内,一路向下一层,来到一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铁栅栏门组成的监牢,监牢内并没有多少囚犯,他们有的蜷缩在监牢的角落内,有的抓着铁栅栏好奇的看着艾什,一些家伙还对艾什吹着口哨。 士兵们在后面逼着艾什往前走,艾什走了一段停下脚,她转过身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的眯眼看着士兵们。 芙拉尔王国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穿黄白色半腰披风的士兵,看起来像是卫士长的样子用长矛逼了逼艾什,严肃的呵道: “艾什戴薇尔小姐,尽头第一间是你的牢房,你动作快我们还能尽早向领主大人复命,你也能尽快摆脱间谍的嫌疑。” “你知道吗?先生......” 艾什当着士兵和囚犯的面脱掉裤子和裙甲,引起一片囚犯的口哨和欢呼,吸引了许多士兵的目光,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艾什纤细的双手脱下腰间的甲胄,又卸掉了臂甲。 艾什努力脱掉轻钢胸甲,胸前的姐妹花弹跳着释放着穿戴甲胄一天的辛劳,这更令士兵和囚犯们挪不开眼。 随着艾什单手提着轻钢胸甲,她的蛇瞳稍稍皱起,叉着腰,去看后方的士兵把她的武器和束灵之书放进储藏室,她活动了两下手腕对卫士长甜甜的一笑。 “实际上皮利亚斯领主认为你的手下背叛了他,他早已下了密令赦免我,让我去清理掉你这些无能的手下。” “你说什......砰!” 卫士长话还没说完,艾什一把将轻钢胸甲扔向卫士长,甲胄碰的一声砸在卫士长的脸上,直接将卫士长打的仰面朝天倒下。 艾什往前几步用鞋底碾着两米的长矛到自己这边,前后来回碾压长矛杆两次,用了往后一拉再用鞋背一提,长矛便被艾什踢到手上,艾什将长矛转了个圈,咧着嘴对在地上坐着的卫士长眨眨眼。 “你的手下集体背叛芙拉尔王国你都不知道?皮利亚斯领主让我参加圆弧白石竞技场就是为了彻查这件事,你最好在一边坐着看好,我清理掉你的手下再说.....” 卫士长懵了,他下意识的挪动手脚爬到监牢边,让开艾什的道路,而士兵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是谁叛国了,并不住的说自己没有叛变。 一句小小的谎言,让这些连字都不会写的家伙们很快内讧起来,他们互相警惕着对方,同时又不算完全信任艾什,两边为难的挤在一起。 艾什弯腰两手分别握住长矛前后部,她没用过长矛,不过呢,很快,她就会使用了。 她一脚踢到自己的一只臂甲上,将它踢的旋转着撞向挤在一起的士兵们,士兵们慌乱的互相推搡躲避。 这些戴着头盔,穿有胸甲、裙甲和上衣罩袍锁子甲的士兵,艾什知道长矛不一定能戳穿他们的盔甲,骨索还不在手里,那艾什便大步突进两步,对准其中一个士兵的小腿刺了下去。 长矛的速度很快,士兵惊恐地要推开同僚躲避,但是狭窄的走廊外加身上的盔甲,导致士兵和其他人砰砰砰地撞在一起,连举起长矛还击的想法都没有。 长矛力大势沉地刺穿了士兵的小腿,艾什立刻抽出这菱形的矛尖,上调矛头,下压矛尾,在士兵吃痛嚎叫下跪时再次出矛。 这一击精准又致命,直接刺穿了士兵的喉咙,艾什沉稳冷静的向左用力切割,撕开士兵喉咙的同时,矛尖也砍中另一名士兵的脖子。 艾什旋转矛尖扩大士兵脖子上的伤口,向前一步再次刺出,士兵的脖子便被长矛刺穿,他头一歪便身子变软,艾什立刻收矛向后退两步,阴狠地笑出声。 “咯咯咯咯......两个叛徒解决了,还有几个.....卫士长,你觉得谁像是叛徒呢?” 卫士长头脑已经蒙了,他坐在地上看着艾什一瞬间杀死两名手下,张大了嘴看向自己的手下,艾什瞥了一眼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个岁数蛮大的士兵。 艾什往后又退一步,用矛尖指了指那个老年士兵一笑。 “看来卫士长你猜的还是很对的,哟,你们其他人,卫士长已经指认了叛国罪的叛徒,你们现在是等着我来动手,还是你们自己来?” 艾什的话沉稳又严肃,带着嘲弄和威胁,士兵们本就头脑混乱,被艾什这么一说,他们纷纷看向老年士兵。 老年士兵惊恐的赶紧扔下长矛举起手,还不等喊出声,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扑在老年士兵的后背上,将他按在了地上。 现在,士兵们越来越相信艾什了,自己的卫士长已经指认出了叛徒,那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全都如同惊弓之鸟,互相望着对方,武器也不由自主的对着昔日的同僚。 艾什挪了两步蹲下,把手递给坐在地上的卫士长,然后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和刚才的狰狞脸完全判若两人。 “先生,来,我要告诉你一些秘事。” 艾什主动抓起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伸手的卫士长,提着他的披风很主动的揽住他的肩膀,就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背对着士兵们,向通道深处走了两步。 “我知道你现在头脑很混乱,你不信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呢,被我干掉,我好像皮利亚斯领主大人邀功,说你为了手下也叛变了。” “二呢,我干掉你的手下,或者你自己找出有叛变可能的手下,毕竟我脑子里有份名单,我也需要靠着这份名单测试你的忠诚性,先生。” 艾什说到这,硬拉着卫士长转过身,和卫士长面对着士兵们笑道: “为了打消你的疑虑,你可以想想,如果我要逃跑或者骗你,为什么还不杀你,还和你说这些?对不对?” 卫士长沉默了两秒,缓慢地点头,于是艾什又说道: “并且呢,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在我处理掉你的事情去城堡复命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一张我的赦免令,以及你的赦免令,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手下叛变而受到牵连。” “这是你的手下叛国,又不是我,别看我嘴里都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口音,我可是芙拉尔王国北方人~你是选择在这里等我,还是怎样?” 艾什丢下长矛松开卫士长,她抱着胳膊带着妩媚的笑容靠在铁栏杆上,随后看向议论起来的士兵们。 卫士长咽了口唾沫,顺着自信的艾什目光看去,士兵们神色紧张恐惧,他们依旧拿着武器,不肯放下。 卫士长又看看甚至闭上眼的艾什,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长剑,稍微颤抖着手,在思考着艾什是在骗他,还是真的在执行领主大人命令的。 “我要......看你的密令。” “你觉得我会有吗?别忘了,我是在竞技场上被你们抓的,我的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不是吗?难道我会把密令带在身上?” 艾什哼了声笑着摇头,然而下一秒,卫士长嗖的抽出长剑指向艾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对眼前的女人神色复杂。 “我不相信你,女人。”卫士长说着。 艾什睁开眼,一脸的无辜扭过头,摊开手耸肩。 “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的,这本就是赌博的性质,不过呢,你可以把剑拿开,往后退两步,看我怎么解决......” 艾什话没说完,卫士长突然一甩长剑,艾什的喉咙上便绽开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如同泉涌的喷溅出来。 艾什的蛇瞳一紧,她强忍着看到自己的血喷那么高的惊讶和慌乱,捂住自己的脖子转身面对卫士长依然笑着。 她的脖子蠕动着肉芽从她的指缝中穿出,修复着她的伤口,艾什再次耸肩,松开压在脖子上的手伸出手指尖,用指甲点点卫士长的长剑对他逐渐露出狰狞疯狂的笑容。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了,卫士长,你选择和你的人站在一起,是吗?” 艾什喉咙里咕噜咕噜泛着血沫,几股鲜血从她的口中淌下,她故意挺直身体,让脖子上的肉芽被卫士长看的更加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 卫士长的长剑在颤抖,他呢喃着抿起嘴唇,一用力再次将长剑刺向艾什,艾什偏身躲过长剑的刺击,左手肘勒住卫士长的喉咙,左腿探出卡主卫士长前迈的左腿。 左臂带着身体用力将卫士长斜着绊倒,扭动身体用膝盖压在卫士长的手腕上,双手抓住卫士长的持剑的手,连续狠力向地上砸去,直砸的卫士长把长剑脱手。 艾什迅速抓起长剑用剑柄去砸卫士长的脸,剑柄砸的卫士长两眼冒金星,鼻孔淌出鲜血,艾什起身踩在卫士长的胸口,把长剑垂下指着卫士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两个人的灵魂力量已经在身体里消散的差不多了,脖子上的伤口还是迅速的恢复着,艾什咳咳吐出嘴里的血液,抹了把嘴对卫士长一笑。 “你辜负了皮利亚斯领主大人的信任,不过我不会杀了你,皮利亚斯领主领主大人给我的密令是查出你手下的叛徒,而不是宰了你,滚一边去。” 艾什踩着卫士长的胸口还在欺骗,她走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对艾什举起武器的士兵们,张开了双手笑着说: “那么,先生,你还觉得哪位叛变了国家?” 卫士长挣扎着跪在地上,艾什没有杀他令他错愕,依然说着皮利亚斯领主的密令,这下,卫士长算是终于相信了艾什,他看向惊恐的士兵们,绞尽脑汁去想谁最有可能背叛芙拉尔王国。 但是卫士长迟迟没有说出一个人名,艾什回头看了眼地上纠结的卫士长,提着剑向前走去,随手指了一名士兵说道: “你,把我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被点到的士兵匆忙转身推开挡路的同僚,跑向储物室,将艾什的蓝芯剑,绳索以及束灵之书带了出来,很惶恐的返回放在艾什的脚下。 艾什旁若无人的走到被自己杀死的士兵尸体身边,动手去脱士兵的衣服和裤子,将他身上的盔甲全部脱下,随后叉着腰看向卫士长。 “还不给我人名吗?” “我......特里西亚城卫兵!逮捕亨利!塔克斯!蓝多和卡尔特!” 卫士长犹豫了一下喊出几个人名,被喊到名字的士兵们连连大喊他们没有叛国,他们是无辜的,但是他们却不放下手里的武器,与其他的士兵们对峙。 艾什则抱着自己和尸体上的东西往监牢的方向走去,很自然的走到开着门的监牢内,放下东西往外探出头对卫士长一笑。 “做你的事,卫士长,请给我一点私密空间,怎么也?” “你们还在等什么?!抓住他们!” 随着卫士长的再次喊叫,士兵们打成了一团,而艾什在监牢的黑暗中闪亮着玫瑰色的蛇瞳,她舔舐着嘴角,这种谎言都能骗到这群傻瓜,自己还真是走运。 不过呢,这和艾什已经没关系了,她脱掉原本的衣服,穿上尸体的芙拉尔王国士兵制服,穿戴好盔甲和头盔。 将蓝芯剑挂在腰上,束灵之书夹在腋下,一边往双手手指上绑住骨索一边对漂浮在空中的束灵之书一笑,让它在这但自己,便走出监牢门。 士兵们还在互相劈砍,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家伙有的被杀,有的抵抗或投降,卫士长看到换了衣服的艾什,恭敬的垂下头行抚胸礼。 “抱歉,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不该.......” 艾什笑着拍拍卫士长的肩膀,腾出一截骨索,揽着他的肩膀看向战斗即将结束的士兵们,指着通往上方的阶梯门笑了笑。 “监狱里平时有多少人?” “没有多少,大部分士兵都被派到城墙去防守了,看守监狱囚犯的多是民兵,一共四人,懒鬼们都在一层待着,几乎不下来,你看下面吵成这样,他们也没看一眼不是吗?” 卫士长惶恐的回答着艾什的问题,艾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再次指指阶梯门。 “叫人把门锁上,我要审问这几个叛徒。” “你们听到艾什戴薇尔大人的话了!锁上门!” 卫士长下了命令,两个士兵赶忙锁住门,他们看押着被缴了械的“叛国士兵”,一个个聚在一起,看着艾什和自己的卫队长勾肩搭背的走过来。 艾什捏着卫士长的肩膀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骨索抛向他们身后,然后不急不慢的卷着骨索,推了卫士长一把,让他和士兵们站在一起。 她两手十根手指控制住骨索,一点点将骨索按照她的想法在士兵的脚下散乱,艾什张开双臂双手,对着所有的士兵深深鞠了一躬。 “晚餐铃响起啦~” 艾什突然收紧食指和双手在胸前,散落在地上的骨索突然如同无数刀刃,噗噗噗地切碎了士兵们的双脚,士兵们顿时一同哀嚎着倒成一片。 艾什没有收回骨索,转头对监牢内的束灵之书吹了声口哨,捡起地上的长矛两手握住,在束灵之书飘到自己身边后,她举起长矛,对不理解艾什为什么这么做,但已经后知后觉的卫士长刺下。 她抽出长矛,来到另一名哭喊的士兵身边举起长矛。 “我呢,会杀光这里所有人,伪装成囚犯协同民兵暴动,然后囚犯和士兵都死光了,上面还有几个民兵,等下杀。” 艾什轻松的杀死那名士兵歪头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展开了书页恢复艾什。 “你的谎言看来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用的。” “那是当然了,大家又不都是傻子,只不过这几个比较傻而已。” 艾什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用长矛顶开一个试图捡起武器的士兵手臂,对着他的眼眶戳下,轻松的对束灵之书笑着。 囚犯们被吓得要么大喊大叫要么躲在角落不敢出声,束灵之书在空中转了一圈,似乎在看这些囚犯,问出一段话。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我打算去夜访一下皮利亚斯领主,毕竟他不想给我钱,而且呢,迟早也会杀了我,不如我先去杀了他,在他杀我之前,我先从他那里拿到赦免令,以免未来有人找我麻烦。” “但是就算你拿到了赦免令,城里的人也会认为是你杀了领主,也会觉得是你逼迫领主签署的赦免令,还是会派人抓你。” “那就要在杀他之前好好商量了,当然我并不觉得他会赦免我,我会先去一趟圆弧白石竞技场,去和雷森聊聊,今晚,还很漫长。”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束灵之书看不出艾什的想法,她的笑容阴险又诡异,艾什稍微停下杀死士兵的动作,她原地抬头想了会儿,便再次举起长矛对地上还在扭动的士兵刺去。 “我要抓了雷森,堵住他的嘴,然后回到城堡干掉几个卫兵,利用控偶术让他们充当抓捕雷森的卫队,靠着伪装试着去见领主,起码,骗过守卫。” “如果守卫无法骗过,那我就想办法在他们怀疑我之前干掉他们,带着雷森进去,当然,最好是能骗过他们,无论怎样,我要洗掉自己身上的嫌疑。” “然后我就有了赦免令,雷森也会死,尽管这家伙和我没有仇恨,但是我要活下去的话,就只能找他咯。” 艾什很轻松的说完,将最后几个士兵杀死,她呼了口气,叉着腰一脸的骄傲,就好像她的小伎俩很是完美。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了一会儿,才缓缓写出一句话。 “操索术,控偶术,需要大量的体力,也就是说,你故意被他们抓,就是为了找领主的麻烦,以及杀死士兵吃了他们的灵魂?” “我都不好意思夸你了,臭书,这里有这么多人呢,这么多的灵魂给我吃,士兵,民兵,还有这些囚犯,控偶术再累,今晚也足够了。” “艾什......” “嗯?” “你这个魔鬼。” “我知道你欣赏我,你这么夸我,我会很害羞的~” 第69章 傀儡 对于他人的生命几乎是蛮不在乎的艾什,将所有的士兵全部杀死,她当着所有囚犯的面,利用骨索吃掉了所有的灵魂,然后,便在尸体中找到牢房的钥匙,提着蓝芯剑走向囚徒们。 囚徒们拼了命的大喊,然而,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们,艾什不知道头顶一层的几个民兵还在不在,下面发生这么大的声音,那么多的尖叫,民兵们肯定注意到了。 他们可能逃跑,可能去找更多的士兵来帮忙,艾什想到这,无不拍了下脑门,自己算错了这点。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打开一个个牢房,将那些在之前对自己吹口哨的家伙们统统用骨索和蓝芯剑杀死,蜷缩在角落的家伙们也没放过。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人,她只是麻木的挥动骨索,刺出蓝芯剑,将眼前那些穿着破烂麻布衣的囚犯们都杀死。 没有一个人可以将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艾什吃了大多数人的灵魂,一部分用魂雾灯吸收,她看了一眼被她丢掉的甲胄,那些甲胄,自己已经用不上了。 身上的这套士兵盔甲也算不上多好,艾什对于丢掉东西蛮心疼的,可没办法,这些甲胄也得处理,不能留下来。 艾什便摘下卫队长的斗篷和自己的兜帽斗篷,将甲胄包裹住,扛在肩上,打开阶梯门,向一层走去。 到了一层,果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些民兵肯定是逃跑了,艾什没看到有更多的士兵出现,也没有人群包围监狱,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 她对身后的束灵之书轻吹一声口哨,心想自己是时候买一个腰包或者挎包了,束灵之书没有地方放。 等束灵之书飞到自己身边后,艾什用地狱语小声和它说道: “臭书,去找芙涅娅和巴尼,叫他们在旅馆给我留下一套衣服和兜帽斗篷,哦,还有我的背包,然后到城北外的主路等我,立刻离开特里西亚城,我会在早上的时候和你们见面,你也不用回来了,和他们在一起。” “你就那么有自信杀死皮利亚斯领主?”束灵之书对艾什的话表示怀疑。 “他必须死,他不死,我们就要被通缉,被追杀,我不想连累巴尼和芙涅娅,我更不想被人伏击,被人追着杀,去吧,臭书,放心,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变得正常的。” 艾什说完,扛起被包裹的甲胄,低下头,一步步走向城堡围墙的西门,并沿着道路向城堡围墙正门走去。 她稍微抬眼看向天空,束灵之书已经速度极快的飞向夜空,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里,能让艾什放不开手脚的阻碍也没有了,艾什深呼吸感受着灵魂带来的力量,加快了步伐。 离开城堡的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没人注意一名士兵背着什么,即使注意到了,也没人在乎深夜离开城堡的士兵。 即使是艾什路上遇到巡逻队,背着甲胄发出碰撞响声,那些芙拉尔王国的士兵根本没有理会艾什,他们麻木的进行着行进,巡逻。 连在城堡门口守卫的几个士兵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自己人制服和盔甲的“士兵”离开,只是看了两眼,也没有多问,继续哈哈大笑着聊天说笑。 艾什在离开城堡范围后,立刻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她快速的赶向旅馆,身上的甲胄叮当乱响。 夜晚的特里西亚城内人并不算太多,艾什没有时间浪费在观察路人身上,她急匆匆赶回旅店外,趁着周围没人,投掷骨索挂在旅馆房顶,顺着骨索向上爬一直到自己房间窗外。 艾什推开窗户轻轻钻进房内,看到了自己床上留下的服饰与背包,艾什松口气,看来巴尼和芙涅娅已经离开了,束灵之书做事艾什还是能放心的。 将自己的衣服塞进背包,甲胄用兜帽斗篷兜住,打了两个结,艾什便顺着窗户离开房间,直接从二楼跳下落地,收起骨索背上背包和包裹,小跑着向城北跑去。 她并不是要逃跑,而是要把自己的东西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折返回来去圆弧白石竞技场找雷森的麻烦。 艾什故意没有在大街上奔跑,而是攀爬上了房顶,在夜色中于房顶中向北赶去,房顶的瓦片或木梁被踩动,并未发出太大的声音。 没人会注意到房顶的异响,顶多会抬头看一眼,是不是野猫在夜猎。 艾什从房顶之间跳过,尽自己最快速度跑着,她在靠近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时候跳下,钻入小巷,顺着小巷不断的翻越和爬上屋顶,不让自己的踪迹过于明显。 直到艾什又返回了城堡的围墙西边,她将背包和包裹统统扔进了围墙外的树上,确认周围没人看见自己后,艾什便又跑向圆弧白石竞技场。 这样的奔袭很浪费艾什的体力,身上的芙拉尔王国士兵甲胄也很影响她的速度,还会发出并不算太大的响声。 不过艾什并不介意,她急切的想要解决今天的麻烦,实际上,艾什不确定雷森有没有和皮利亚斯领主一同算计她。 有没有利用艾什清理掉自己竞技场里的几个麻烦人,有没有为了钱,或者为了讨好皮利亚斯领主,从而出卖艾什,让艾什打赢比赛,皮利亚斯领主还能抓了艾什杀掉省下钱。 这些已经不在艾什的思考范围之内了,她赶到圆弧白石竞技场外,抬头去看这庞大的建筑,摘下骨索结成套索,旋转着手臂便向竞技场的上方丢去。 骨索嗖嗖嗖的上升,勾住了芙拉尔王国的旗杆,艾什控制着骨索波动着打结系在旗杆上,便两手抓着骨索,一点点顺着骨索攀爬而上。 她的动作并不算太快,盔甲的沉重和碰撞声,都让艾什有些心烦,她不想把声音弄得太大,只好慢慢挪动身体省着被人发现。 夜还很长,艾什尽管再急,也不急这会儿时间了。 她费了些时间爬到了圆弧白石竞技场的顶部,这椭圆形的房顶中空,她看向远方,利用自己迷妄者的优势去在黑夜中,寻找竞技场内还有灯光的房间。 艾什从一间又一间房中看去,很快找到了灯火最亮的房间,就在她的对面,那是俯瞰观景台隔壁的房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雷森的房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稍微注意一下,怎么过去的艾什,发现只要顺着圆形的中空房顶绕过去就能想办法进入其中,房间里灯火很亮,没有看到人影闪过。 艾什抬头去看蓝金双月,现在时间还早,雷森大概率是在吃晚餐或者干别的事,如果没有人和雷森在一起,那就更好了。 艾什站起身,她解开骨索顺着竞技场的房顶绕了一圈,来到对面亮灯的房间上方,将骨索绑在这一边的旗杆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小臂,来到中空房顶边缘。 她往下看去只能看到空无一人黑漆漆的竞技场,以及泛射出灯光的房间,她扒着中空房顶的边缘,先把上半身探下去,向房间里看里面的情况。 房间的窗户没有打开,屋子里很安静,没有说话声,三个大窗户都摇晃着灯火,艾什便探出大半身子,倒挂着往下,又收紧小臂上的骨索,转动身体由脚在下,前后荡了几下。 她抖动手腕,拉动左手的几根手指,操控骨索在她晃动冲击窗户前解开旗杆上的骨索,艾什的身体便忽地一下奔向窗户。 然而要撞开窗户的艾什在半空觉得不对劲,她伸出双手扒在窗台上,两腿踩住窗台下方的墙体,身上的甲胄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谁?谁在外面?” 雷森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艾什暗骂自己应该不要嫌麻烦,换上自己的衣服好了,可现在,被发现就被发现吧。 她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跃入其中,雷森正在一条长桌前数着满桌的钱币,看到穿着芙拉尔王国士兵制服的艾什进来,他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你不应该被......你!来人.......” 雷森惊恐的要叫喊,艾什甩出骨索迅速的缠绕在雷森的头上,骨索如同套环一圈圈勒住他的嘴,使他喊不出声音,艾什看了看房间,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角落里堆积几个箱子。 箱子都是被打开的,里面装满了钱币,艾什咯咯咯咯地阴笑着轻轻一拽,雷森便被骨索拖倒,艾什几步走上前,用骨索将雷森绑住,随后坐在他的后背上长呼一口气。 “我问你话,你回答我,怎么样?可以的话,点点头。” 艾什用蓝芯剑的剑鞘戳戳雷森的后腰,雷森赶紧点头,呜呜呜的说不出来话,艾什稍稍松了点骨索,让雷森的嘴能说出话,但一条骨索勒在他的脖子上,以警告雷森不要想着喊人,否则脑袋就要掉下来。 艾什起身拖着骨索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伸手去拿满桌子的钱币,这些钱有很多,可惜,艾什没办法带走,她便抓了一把金币塞进靴子的侧面,回头对雷森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去找我,就是皮利亚斯领主提前找过你,看我能杀掉其他决斗者,还是外来人,获胜后给我定一个间谍的罪名很自然,是吧?” 雷森犹豫了下,艰难的挤出丑陋的笑容。 “这.......我不清楚啊。” 艾什抬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套在雷森脖子上的骨索立刻收紧,勒得雷森瞬间喘不上气。 “说实话哦~雷森先生,我今晚有很多事要做,不说实话我可就要把你的脑袋塞进钱箱里咯~” 雷森挣扎着连连点头,艾什松懈了两根手指的力度,缓和了雷森脖子上的骨索套,雷森咳咳咳嗽几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求饶道: “皮利亚斯领主不想和胜者厅的决斗者交恶,喜欢他们支持他们的城民很多!他们获胜的话,皮利亚斯领主不方便不给钱,他要考虑影响!我只是听命令啊!” “昂~所以皮利亚斯领主给你多少钱,让你来说服我?” “这个......” 雷森又吞吞吐吐的说不上来话,艾什耸肩一笑,她又抓了一把钱币塞进衣服里,拔出蓝芯剑在雷森的衣服上割下几条布,收剑入鞘,踩着雷森的后背去用布条绑住他的手和嘴。 “你不用回答我的,雷森先生,你的回答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你帮我点忙,和我去欣赏欣赏雪夜如何?你看看,外面都飘起雪花了呢。” 艾什直起后背从雷森身上跳下,走向油灯抓住,随手丢在床上,看着油灯引燃床铺,火苗一点点的扩大,展开。 她不想留下痕迹,烧了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至于那些钱币,和自己无关,她两手抓着雷森的后衣领,用力去拖拽他。 然而艾什发现,这家伙胖的惊人,自己拽了几下竟然拽不动他,没办法,她只好吸一口气用力将雷森从地面拖起,带着他走出房间门。 门外没有守卫,没有侍者,大概是雷森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数赚的钱币,那几箱子钱币肯定是今天竞技场赚的钱,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的,有多少是领主的。 没关系,很快两人就都不会需要钱了。 艾什胁迫着雷森来到走廊中有窗户的地方,她打开窗往下看去,是通往北方的街道,艾什快速用骨索缠绕雷森的身体几圈,拽着他来到窗边对惊恐的雷森一笑。 “希望你喜欢高处。” 艾什说完,两手拽着雷森的裤子,用肩膀蓄力冲撞着雷森掉出窗外,她赶紧两手拽进骨索,双腿踩在窗户下方的墙壁,咬牙切齿的去拉雷森,省着他一头摔死。 骨索嗖嗖嗖地从她的手中滑动,摩擦着艾什的手套,甚至一股烧焦的味道钻入艾什的鼻子,她感受着骨索的速度,拼命地拽紧骨索,估算着雷森下落的高度用力顿住雷森。 向下看了眼,雷森距离地面就剩不到几米的距离,他支支吾吾的挣扎晃动,哭腔从他的鼻子里哼出,艾什一点点释放着骨索把雷森放下,看了眼从走廊另一边窜出的火焰。 火烧的有点快了,自己得尽快干完今晚的事才行。 想着这些,艾什把骨索挂在窗台的窗户一角,快速的向下滑去,一脚踩在雷森的后背上,抖着骨索收回,并拽起雷森,推着他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艾什回头看向冒了烟的圆弧白石竞技场,天空中飘落起零散的雪花,她哈了口气在手上,推着雷森继续往前。 “杀个领主吗.....这种事,以前都不敢想.....” 艾什想着露出阴森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于蓝金双月的月光下很是善良,玫瑰色的蛇瞳骤然缩起。 奴隶变成自由人,变成刺杀领主的刺客,人生真是意外多啊。 艾什推动雷森催促他快点走,一路赶到城堡外附近的小巷,艾什用骨索绑住雷森的双腿,把头探出小巷去看城堡正门那边。 三个士兵,一个和卫队长基本没差多少穿着的家伙,正在和士兵们聊天,艾什蹲下来又从雷森的衣服上扯下几条布,将他的双手双脚捆在一起,确保他没法解开布逃跑后,便扯掉骨索走向正门。 几个士兵还在聊天,根本没在意从街道阴影中走出的艾什,艾什不知道自己的操偶术一次能控制多少人,不过无所谓,今晚她已经吃了很多灵魂,应该会在体力耗光之前,控制那几个笨蛋。 艾什边走边展开骨索,将骨索捋成几道套索,她暗想不能再士兵的身上留下伤口,那就操控骨索从他们的甲胄缝隙间进去,刺穿他们的心脏。 她越走越快,越靠近士兵们眼神中越带着冷漠,直到士兵们看到同僚走来,他们看了一眼艾什,没理会她。 下一秒,几个士兵的突然扭动腰间,他们一个个发出闷哼,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艾什张开了双手,十根手指分别套着一圈骨索,正不停的进行着调整。 骨索已经从士兵们的锁子甲的腰际之间穿入,一路向上穿刺了他们的心脏,这本应该算是控偶术的技巧,不过,艾什再一次将控偶术和操索术结合。 三个士兵一名队长被艾什悄无声息的杀死,这样的偷袭对艾什来说较为简单,但她感觉身体极度的在损失着力量,脚步变得有些迟缓且沉重。 看来一口气操控几个死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艾什想着咳嗽了一声,控偶术还是比操索术要复杂,要劳累的多。 她十指操控着四个士兵跟随自己往回走,悄然的将骨索隐匿在夜色中,士兵们的行走姿势有些别扭,艾什也没办法很好的调整他们的姿势。 她的体力在大量的流失,呼吸也越来越沉重,汗水顺着脖子一直向下流淌,等艾什操控着士兵从正门走到小巷口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她立刻利用骨索划开自己的手腕,吃掉四个人的灵魂,又蹲下来去解开雷森脚腕上的布条,拽着他的衣领,带着四个面无表情的死人向城堡走去。 死人的脸僵硬,表情颓然,艾什做不到利用骨索改变一个人的表情,做不到再精进控偶术了,即使又吃了四个人的灵魂,艾什依然在迅速疲惫。 她十根手指尽可能的让每个人的步调一致,那些捆在死人身体各处的骨索在颤动,伴随着艾什双手的哆嗦和颤抖,艾什尽可能的支撑着身体,和死人与雷森走进围墙正门。 穿过围墙和城堡之间的空地,艾什和四具尸体与雷森来到城堡的正门前,正门的卫兵看到五个同僚和一名队长,压着嘴巴被堵住,手腕被绑住的雷森,其中一名士兵疑惑的问道: “这么晚了,什么事?” “咳咳......皮利亚斯领主的命令,带雷森先生面见领主大人,商议关于圆弧白石竞技场拒缴税收的事。” 艾什声音里带着颤音,她眼神有些模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因为什么,她的回答让问话的士兵一愣,士兵疑惑的看向艾什,又一次询问道: “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劝你不要多问,我是皮利亚斯领主的密探,你要觉得有时间问我蠢货问题,不如他妈的赶紧打开门,贱民杂种!” 艾什学着记忆力帝国的女骑士或女贵族的话语,对士兵大骂,两个士兵看了看沉默的四个同僚,又看看艾什,低头打开门,退到门边。 艾什操控着死人,踹了脚雷森的屁股往城堡里前进。 “快了......快了......好累......快结束了......” 第70章 刺杀与赦免 城堡内并不大,深夜里已经见不到有仆人或者侍从在了,一进入城堡便是宽敞的大厅,大厅左右两边有向上的阶梯。 艾什利用控偶术操控着死人,推搡着雷森前行,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估计皮利亚斯领主住在更上层的承包区域。 艾什用力甩着头,将脸上布满的汗珠甩去,沿着阶梯向上。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流的汗将衣服和锁子甲都浸湿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流这么多的汗。 可是没办法,要想安稳的找到皮利亚斯领主,她必须需要这四个死人才行。 上了二楼艾什看到几个卫兵在二楼的大厅昏昏欲睡,他们应该是保护皮利亚斯领主的卫兵,他们看了看被绑住的雷森和五个同僚,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们继续向上,没有多管。 艾什很顺利的来到了三层,到了三层便没有继续向上的楼梯了,而三层的装饰明显和一二层不同,地毯、壁画、吊灯和更多更亮的油灯,这里肯定是皮利亚斯领主所在的地方了。 她看着大厅里的许多房间,找到双开门且门上有着浮雕和绘画的房门,这么独特的房门,绝对是皮利亚斯领主的房间。 艾什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仆人和侍者在,已经很晚了,仆人和侍者也都会去休息,不会打扰皮利亚斯领主,不过一般来说,以艾什在帝都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来猜测。 这一层应该有仆人的房间,不论多晚,都会有人侍奉皮利亚斯领主。 艾什想了想,没必要杀了那些或是奴隶或是赚钱养家的家伙,她轻轻推了下房门,发现房门并没有锁住,便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很大,炉火正燃烧,房间内有着奢华的家具,精美的装饰书桌,一排排书架,躺椅和软垫在燃烧的壁炉不远处。 在壁炉对面的靠墙位置,于大副皮利亚斯领主的画像下方的大床上,皮利亚斯领主正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进入了他的房间。 艾什控制着死人进入房间,提着雷森的衣领将他推向皮利亚斯领主,随后关上了门,推上门栓锁上了门,立刻收回控偶术,解除了对死人的控制。 那一刻艾什感觉浑身都轻松了,沉重的负担终于消散,她活动着脖子和手臂,甩着酸痛的手指悄悄走到雷森面前,忽然一把抓住雷森的头发,抽出蓝芯剑便刺入雷森的心脏。 随着艾什拧动剑柄,雷森惊恐的挣扎逐渐停下,艾什松开雷森的头发,雷森的尸体便咕咚一声倒地,这声音也惊醒了正在熟睡的皮利亚斯领主。 “怎么回事?!哪个杂种敢.....” 皮利亚斯领主坐起来张口就骂,不过没骂两句,艾什便鬼魅一般快步奔到床边,用蓝芯剑卡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脖子上。 “嘘嘘嘘嘘————别那么大声嘛,领主大人,起床撒个尿吧,顺便写写字,怎么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皮利亚斯领主立刻从头脑混乱中清醒过来,冰凉的蓝芯剑上,还带着雷森温热的血液,一冷一热外加黑夜中的玫瑰色蛇瞳,让皮利亚斯领主彻底惊慌起来。 “小点声说话,大家都辛苦一天了,礼貌一些,你的贵族礼仪呢?领主大人,不要吵到其他人睡觉.......” 艾什甩着骨索套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脖子上,说完后抓住皮利亚斯领主的丝质睡衣衣领,拖着他摔到床下,然后拽着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已经被吓坏了的皮利亚斯领主,径直走向书桌。 艾什在路过雷森尸体的时候,把骨索另一端丢进他胸口的剑伤中,推着皮利亚斯领主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皮利亚斯领主也看到了雷森的尸体,他更是惊恐不已。 尤其是他发现,房间里还有四名卫兵倒在地上,更是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艾什边吃雷森的灵魂恢复体力,边眯眼用蓝芯剑指着皮利亚斯领主,稍微看了一眼地上的雷森笑道: “替我写点东西,我离开特里西亚城,我不伤害你,怎么样?” “你要写什么?!你敢威胁我?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艾什略微收紧五根手指,将皮利亚斯领主脖子上的骨索变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艾什吃完雷森的灵魂后,走向皮利亚斯领主的身后,稍稍松开手指让他呼吸。 蓝芯剑顶顶在皮利亚斯领主的后背上,随后艾什腾出一只手投向壁炉,“贴心”得拽出一截燃烧中的木头,点燃了书桌上的无罩油灯。 她有些幸灾乐祸的看木头上的火星洒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身上,又把木头扔回壁炉内,左手搭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肩膀上轻拍两下。 “我不是在威胁你,皮利亚斯,我是在告诉你活下去的方式,你可以选择大喊叫人,不过呢,来多少人我都会在他们来之前杀了你,我不想惹麻烦,你写点几张纸就能活下去,不好吗?” 喉咙的不适让皮利亚斯领主意识到,身后的女人是认真的,自己也见识过艾什这个女人的厉害,哆嗦着手去拿羽毛笔沾满墨水,找出领主才用的纸张小心地问道。 “写......写什么......” “嗯......第一张纸,就写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是你的密探,参加圆弧白石竞技场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城中帝国间谍的,其次调查大竞技场的拥有者雷森,拒缴税金,将税金提供给帝国的叛国行为。”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我.......” “嘘————别紧张,慢慢写,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但是你要记住,我的剑就在你的身后,你的命,在我手上。” 艾什嘴里威胁的语气越来越浓,到最后根本就不掩饰想要杀死皮利亚斯领主的恨意,皮利亚斯领主咽了口口水,擦擦眼睛,颤抖着身子唰唰唰在纸上写下短句。 艾什稍稍打了个哈欠,今天的她累坏了,仅仅一天就有这么多的事,真是麻烦。 她看着皮利亚斯领主迅速写下几段话后,她用蓝芯剑顶了一下皮利亚斯领主的后背,督促道: “你的名字落款,以及你的印章,还有,这张纸里如果我看出任何不对的地方,我觉得你没必要再多呼吸一次。” “我知道了......不会有问题的......” 皮利亚斯领主匆忙说着,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用火漆工具烤化了火漆滴在纸张上,随后按下皮利亚斯领主家族的纹章,艾什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慢满意的点头拿走纸张。 “接下来,写一另一份,命令你今晚的守门卫兵,前往圆弧白石竞技场,协同密探,也就是我,抓捕雷森,如果他敢反抗,立刻处死。” “这份写完后,再写一份,内容是你,皮利亚斯领主,很满意我的密探工作,所以便奖励我并让我离开特里西亚城,以免引起更多的注意,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听懂了......我这就写......” 皮利亚斯领主拼了命的加快书写的频率,艾什看了看抓起纸张就团起来,丢进壁炉中烧掉,又用蓝芯剑戳着皮利亚斯领主后背威胁道: “我说过了,我们今晚有很长时间,你的字最好写的好看一点,现在,重新写,用你们这群令人恶心的贵族口气写!” “好的!好的!我会帮你的!别伤害我,如果我早点知道你.......” “闭嘴!继续写!” 艾什低声呵斥皮利亚斯领主,她紧了紧皮利亚斯领主脖子上的骨索,走向窗户边推开,蓝金双月已经向地面落去了,夜晚的时间不长了,留给艾什的时间也不多。 她耐心的等着皮利亚斯领主写完三份纸张,都盖上了火漆印章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将三份纸张散落在地上。 抓捕雷森的那份文件扔在雷森那头肥猪身上,一份命令艾什调查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文件随意的扔在士兵身边,至于那张感谢艾什的调查信,艾什则折叠后收好。 她松开了皮利亚斯领主脖子上的骨索,一点点将骨索塞进自己的甲胄内,打开了门栓又走向皮利亚斯领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抱歉让你被吓到了,皮利亚斯,来,跟着我。” 说完话的艾什转头脸色一变,阴冷的眼神带着如同冰霜的表情,拖拽着皮利亚斯领主到雷森身边后,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抓起地上士兵手中的长矛,直接贯穿了皮利亚斯领主的胸口。 皮利亚斯领主满眼带着绝望后退数步,撞在了窗边一点点滑下,艾什冷漠地拔出长矛,丢在雷森身边,把蓝芯剑上的血甩在奢华的地毯上。 艾什最后看了下眼神僵直已经没了呼吸的皮利亚斯领主,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大喊: “来人!卫兵!卫兵!皮利亚斯领主遇刺了!雷森刺伤了皮利亚斯领主!” 艾什的声音立刻传遍了寂静的城堡,下一层的卫兵们听到后全都慌乱的起身,拥挤着拿起武器冲到三层,一个个看着穿着芙拉尔王国士兵制服的艾什,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你们这帮蠢货!雷森用长矛刺了皮利亚斯领主!我杀了雷森!去找人救他!” 士兵们将信将疑的看着眼前的艾什,艾什让开进入房门的路,叉着腰直叹气,几个士兵这才涌进房间去查看皮利亚斯领主的情况。 艾什拿出收起的信件,给士兵们看,她甩动手里的类似赦免令的“嘉奖令”,丢给士兵们随后摇了摇头,表情难过的看向尸体转凉的皮利亚斯领主。 “啧,看来这张嘉奖令我是没办法找人换钱了。” 艾什说完,把纸张稍微捏成团,随手丢向一个士兵的脚下,摘掉头盔便大步离开。 她穿过惊呼着赶来的仆人和侍者,不去理会皮利亚斯领主家人亲属的哭喊,左手压在蓝芯剑上迅速走下了楼梯,与跑来帮忙的士兵们擦身而过。 士兵们没有人阻拦她,全都忙着去看皮利亚斯领主,艾什很轻松的走出了城堡,她在城堡大门处故意在之前两个守门的卫兵门前停下,她揉了揉满头的银发,看向监狱那边对两个士兵说: “监狱里死了不少人,瑞文盖德的间谍杀了我们的士兵,通知其他人吧。” 艾什说完便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城堡外的围墙,沿着围墙她来到围墙西边藏匿背包和甲胄的树下,用骨索将它们勾下来,趁着夜色逃进小巷,换起衣服和盔甲。 随后她把芙拉尔王国士兵的制服和盔甲统统丢进小巷里,随即迈开长腿直奔向城外。 刺杀完成了,虽然很累,但是过程麻烦了些,但是至少,皮利亚斯领主死了,留下了艾什要求写下的文件。 她知道,火漆和文字的墨水不会很快干,但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等后续有人调查起皮利亚斯领主的死因,就算是怀疑艾什,就算是认为艾什杀了皮利亚斯领主,那也已经晚了。 艾什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到这,艾什的嘴角压制不住上翘的笑容,她的跑动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前赶到了城北。 特里西亚城北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要前往北部城镇的商人和小贩,艾什调整自己新的兜帽斗篷,轻轻扣在头上,混入人群内,在城门打开后,立刻跟着人群离开了特里西亚城。 走出城门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可惜,自己本应该买一些新衣服的,不过无所谓了,差一点惹不少麻烦,也差一点死掉。 一天一夜的战斗,潜入和刺杀,让艾什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尽管大多数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不过无所谓了,起码,艾什还活着,而且还做了很多做奴隶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脱离人群来到路边的树下,脱下鞋子,倒出里面的金币数了数,52枚金币,足够艾什三人活很久了。 艾什靠着树木呼了口气,把金币都放进自己的钱袋内,背着背包一路欢快的小跑着向北方,超过赶路的人群很远。 她想着要尽快离开特里西亚城,这里已经不太可能再回来了。 奔跑中的艾什经过一片土坡,她便看到马车停在路边,巴尼和芙涅娅一个站在马车顶向南眺望,一个焦急的来回踱步。 艾什掀起兜帽,向着巴尼笑着摆手,远远地,巴尼也看到了满头银发的艾什,他使劲儿的吹了声口哨,束灵之书嗖的从马车内窜出,直奔艾什。 艾什张开双臂迎接飞来的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在艾什面前停下,似乎在打量艾什,便展开书页浮现一句话。 “看来你成功了。” “哎嘿~” 艾什笑着把束灵之书搂紧怀里,跑向跳下马车的巴尼和迎着自己奔跑的芙涅娅,她笑得开心,全身轻松的对两人轻喊。 “走啦!上路啦!” 第71章 满足 清晨并没有多少阳光,阴云遮住天空,漫天的小雪花随着北风袭来,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沿着沙土路向北前进。 马车在小雪中悠然停在路边,艾什打了个哈欠从被子里起身,她揉着眼睛掀开门帘,看到巴尼和芙涅娅正跑去路边草丛里释放肚子里的空间。 艾什揉揉眼睛,看向天空的雪花,抱着胳膊去穿衣服,束灵之书从被窝里飞出,晃了晃对睡眼惺忪的艾什浮现一句话。 “你睡了一整天,今天是离开特里西亚城第二天清晨。” “啊~~~~我知道,我以为吃了灵魂我还能精神一些的,没想到躺下我就睡着了。” 艾什往脑袋上去套毛绒半腿袍,去穿内绒长裤的时候,束灵之书又飞到她面前。 “你不能把人的灵魂完全当成食物,我感觉你越来越情感淡薄,这对于你未来和安瑟大人的相处很不好。” 艾什瞟了眼束灵之书的话,她穿好靴子,掀开门帘回头说道: “我又不在乎他们生前有没有家人朋友,他们可是要宰了我啊,我杀了他们是保护自己,吃掉他们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又和安瑟有什么关系?” 艾什哼了声跳下马车,继续打着哈欠往草丛里走,她才不会有什么无趣的怜悯和仁慈,自己活着,杀死别人,总比自己被杀死要强。 束灵之书追着艾什飘进草丛,在正在抓住浆纸蹲下的艾什面前漂浮,艾什翻了个白眼,嘟着嘴捂住脸说: “就算你以前是被抹除下体的家伙,但是你好歹给我一些......安静蹲着的时间好不好?”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是迷妄者,灵魂的吞噬是让你变强没错,可你不能太依靠吞噬灵魂,我总觉得你的人性在变少。” 艾什伸手抓住束灵之书合上,按着它在积雪里长呼一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的嘟囔。 “不会的,臭书,人性?这东西我早就不相信了,何况地狱里比我残忍的家伙不应该到处都是吗?别担心,你如果说吃多了灵魂会变成怪物,那我以后少吃就是了。” 束灵之书抖着书页上的碎雪,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依旧展开书页。 “变成怪物倒是不会,你是迷妄者,不是什么利用灵魂做令人厌恶之事的家伙,我只是提醒你,别吃灵魂吃到把人当成食物,你再看安瑟大人流口水那就是我的罪孽了。” “你这家伙......有时候想得太多了!怎么可能?!滚滚滚!让我安静的蹲一会儿不行吗?!” 艾什推着束灵之书让它走开,安安静静的上完厕所丢下用过的浆纸,艾什揉着还困倦的眼睛走出干枯的草丛,巴尼和芙涅娅正在马车边活动着身体。 “我都以为你要睡上一星期呢。” 巴尼嘻嘻哈哈的笑着,原地跑步让身体变热,芙涅娅上下打量着艾什,在胸口煞有其事的画了个十字,拄着法杖微笑: “要放在以前,你来我的国家杀死我们国家的领主,我一定会向城防卫队举报你,但是听了你说的那些事,我倒觉得你杀了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艾什走到马车后翻找出葡萄味儿的气泡水,拧开木塞咕嘟咕嘟往嘴里倒,结果吃了一嘴像绵沙的冰碎,她含着气泡水皱起眉头。 化开嘴里的冰碎后,艾什整理着气泡水,盖在芙涅娅的被子里化开,嘴里一点气泡的感觉都没有,让艾什有点不开心,在马车后探出头吧唧着嘴说道: “那是你和我在一起时间久了,你要不认识我,你肯定会举报我,我杀了领主后你还会说一些令人烦心的话,喂,芙涅娅,你现在觉得世界怎么样?还像你以前认为的那么好吗?” 芙涅娅很认真的捏着下巴思考,巴尼和艾什对视着,都期待着芙涅娅的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好事,好人多,只是我们运气不好,一直遇到坏事。” “啧......”艾什缩回头,恶作剧的蹲下捧起一把雪,塞进了芙涅娅的被子下。 “芙涅娅小姐啊,你还是太善良了,以后你多和我们聊聊吧,多看看世界黑暗的地方,不过,你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是好事,这在这个世界上来说,是很宝贵的东西。” 巴尼又是说教又是恭维的样子让艾什翻白眼,她探身从马车后拿出自己的钱袋,抓着钱袋将马车后部的帘子绑紧,用锁头绑住,随后走到马车前,将钱袋里的钱币倒在座位上。 巴尼吹了声口哨,看着一堆钱币滑落,他抚摸着马匹背部笑着说: “你那天晚上没少赚啊。” “还好,你查查有多少钱,哦,对了,那个叫博利诺的黑皮肤的男人,还有三矢那个暗精灵,他们有找过你们吗?你们追上他们了吗?” 巴尼一脸笑意的忙着数钱没时间搭理艾什,芙涅娅摇摇头,她面露愧疚的表情和艾什说。 “他们走的太快了,我和巴尼去追他们没追上,你让我们去找他们干嘛啊?” 艾什靠在马车上撇了撇嘴,心想既然没追上就算了。 “没什么,博利诺想要和我聊聊,叫我去找他,但是我杀了领主后就把这件事忘记了,不过没什么大事,本来我也不想和他聊太多,他是个令人尊重的对手倒是真的。” 艾什没太把博利诺和三矢放在心上,自己去圆弧白石竞技场本来就是打架的,她缓了口气,将自己要去竞技场的想法,以及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所有细节告诉两人。 自己昨天清晨只是匆匆和两人大致说了竞技场和领主的事,然后就钻进马车睡到今天,现在才好好告诉两人全部的事。 巴尼没怎么太听,芙涅娅倒是专心致志的听完了艾什讲的“故事”,然后抬起手对艾什的脑袋砸了下,环住傲人的双峰不满道: “下次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不好吗?让我担心你,为你祈祷了好久,你还活着就庆幸吧,你也向你的神,向安瑟大人祈祷,王国的士兵,佣兵和赏金猎人不会找上你。” 艾什嬉皮笑脸的没放在心上,只是哈哈笑着敷衍芙涅娅的不满,便和巴尼凑在一起去数钱。 一共69枚金币,48银币和102铜币,其中有一些是艾什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有些是巴尼演艺赚回来的,够几个人花很久。 在特里西亚城还没有好好享受到,也没有买到好衣服,艾什还是觉得蛮可惜的,不过呢,下一个小镇,绿风镇并不远,艾什还是有机会买东西的。 艾什问了巴尼和芙涅娅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巴尼想要买点煤炭和新的乐器,他的班卓琴也需要用工具调音,还有些保护嗓子的药物。 芙涅娅从没说过她有多少钱,她也不缺钱,所以就不打算买东西了。 至于艾什,她望着一堆钱币仔细思索,伸出十根手指头,挨个边扳下边抬头看天空思索着说道: “更多的衣服,还有盔甲的修理,有些地方刮花了,还有凹陷和开裂,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换一套新的,还有......” 艾什越说声音越小,她要买的东西好多,自己喜欢的吃的,备用的兜帽斗篷,马匹也该卖掉换耐力更好的马了。 可怜这两匹本跟着土匪的马,明明是骑乘马,结果变成驮马,一天比一天瘦。 算了一会儿钱,艾什越算越觉得麻烦,便笑嘻嘻的把钱币收起来爬上马车,抻了个懒腰舒服的靠在座椅上笑道: “其实有好几箱子的钱币,我拿不回来,不过呢,这些够用了。” 巴尼和芙涅娅看向对方,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们也登上马车,在艾什慵懒的哈欠声和巴尼兴高采烈的歌唱中,几人再次上路。 马车马铃响起,特里西亚城越来越远,艾什搓搓脸,找出羽毛笔和墨水,哈着羽毛笔头的热气,搅拌墨水瓶里的碎冰屑,一把抓过不想接触冰墨水要飞走的束灵之书,开始记载这段时间的事。 艾什觉得自己很走运,也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变强,但是起码灵魂吃了不少,她试着感受身体里的灵魂碎片,然而呢,还是一片死寂。 灵魂还是没有吃够,束灵之书也无法估算出来艾什到底需要吃多少灵魂,它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吃!吃更多的!但是不能带着对待食物的想法吃灵魂,生怕艾什变成脑子有问题的怪物。 艾什懒得和束灵之书多说这些,束灵之书不是艾什,它不会去战斗,不会去杀死对方,不会割开自己的书皮,将束灵之书两端连在书皮和尸体的伤口上。 就算艾什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多少慈悲和怜悯,但是看到尸体还是会恶心的,尤其是那些长相丑陋的,死相凄惨的家伙,艾什也会觉得反胃。 怎么会把灵魂当成彻底的食物呢? 只是变强的必要罢了。 在前往绿风镇的路上,芙涅娅说只要经过绿风镇,再向东北绕过一座大城市,就能到达她导师所在的城市了,她很是期待和导师见面,并一直在思考,问艾什和巴尼给导师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艾什稍微想了想,举起手笑着说气泡水,芙涅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尬笑着按下艾什的手,说有些过于......敷衍了。 巴尼说首饰和金子,宝石,没有女人能不对亮闪闪的东西没兴趣,芙涅娅想了想,又觉得钱财和首饰很......平淡。 巴尼和艾什便一同摆出鄙夷的脸,异口同声的骂芙涅娅死有钱人,不管芙涅娅一个人发愁,两人商量起来到了绿风镇先干嘛。 艾什是要大吃一顿,然后去疯狂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尤其是被巴尼笑称小孩子才吃的零食。 艾什才不管巴尼呢,自己现在可是自由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光买,艾什还打算囤积一些,等上路再吃。 “气泡水!软糖!太妃糖!饼干!甜面包!肉饼干!我要买一大堆!” 艾什憧憬着自己叉腰走进甜食品店的大门,对着店老板大声吆喝的样子,止不住的笑出声,巴尼看了看想好事的艾什,驾着马车嘲笑道: “你就继续吃吧,吃成母食人魔那么胖,到时候你就知道住嘴了。” “我是死人哎,你和一个死人坐在一辆马车上,你看我担心我会胖吗?你这家伙还是多穿点,别穿的像是会行走的土豆袋子,冻坏你的嗓子你就要哭了。” 艾什嘿嘿笑着反讽巴尼,巴尼并不在意,他哈哈笑着,特意清清嗓子,像是故意为艾什展示自己歌喉一般,放声高歌。 和巴尼在一起,艾什总是开心的,和他混熟后,他从不装假,也不会故意避讳艾什女人的性别,更不会对艾什有更多的想法,就像是一个损友。 一个看起来和所有吟游诗人一样软弱,但是在艾什有麻烦时,他会鼓起勇气帮助艾什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被其他人刻板印象而嘲讽道娘娘腔。 至于芙涅娅,她和艾什与巴尼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她也看清了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芥蒂。 总是很优雅,总是高贵的笑着,艾什和巴尼开她的玩笑她也不生气,反而会微笑着接受。 强大的元素巫师,打算靠自己走出一条元素巫师道路的有钱“老”小姐,实际上艾什蛮佩服这个家伙的。 起码,让自己在深林里住好几年,被哥布林,兽人,土匪和镇子里的色鬼骚扰那么久,艾什做不到。 艾什感觉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充足,这种自由的日子,有真正的朋友的快乐,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很满足,越发觉得成为迷妄者是对的。 然而,等第二天中午,艾什几人赶到绿风镇的时候,艾什笑不出来了。 绿风镇成为了一片废墟,整个城市像是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以及建筑碎片,只有寥寥数名镇民,正在废墟里捡拾着东西,像是在尽可能找到值钱的玩意儿。 巴尼去和那几个镇民打听消息去了,没一会儿他赶回来摇摇头,让艾什买东西的想法彻底打消。 “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把绿风镇的谷仓、镇酒窖烧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镇民都去北方避难了。” 艾什看向灰头土脸,满身脏污的几个镇民,捧着下巴摇摇头。 “帝国这是打算打不进来芙拉尔王国,就尽可能烧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啊......” 芙涅娅也悲凉的望着成为废墟的小镇,难过的温艾什和巴尼。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周围的村庄吧......起码,得买一些食物才行......” 第72章 艾丽莎城 因为小镇被毁,艾什几人没办法买到食物,只好又继续前进,路过一些村庄的时候,几人才算是买到了食物和一些日用品。 起码,艾什上完厕所不需要用雪去擦屁股了,而这段时间里,艾什见到了芙拉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战争的更多影响。 巴尼在村庄里买东西,和在路上遇到芙拉尔人的商人、小贩等平民的时候,都会问问目前和帝国的战争情况。 许多芙拉尔人都在说,瑞文盖德帝国这次依旧放弃了进攻芙拉尔王国,帝国军还是没能彻底从瓦斯特森林中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 芙拉尔王国正在和以前一样,召集各地的领主,率领各自领土内的部队向南方集结,同时加大了对外来人的审查。 南方有不少小镇、村庄惨遭屠戮和焚烧,帝国军队每次入侵芙拉尔王国都会这么做,这次也不例外,芙拉尔王国的人民甚至说已经有些习惯了。 有传言说,芙拉尔王国的国王陛下,这次决定彻底将王国南境变成堡垒,与瑞文盖德帝国对峙,还会主动派出军队进入瓦斯特森林,和帝国军队交战。 只要断掉瑞文盖德帝国的补给,那么帝国就又会对芙拉尔王国无可奈何,再次退回去,给芙拉尔王国缓和的时间。 因为战争,芙拉尔王国南境的物品价格在飞速涨高,许多看到机会的商人都从北方跑来南方,不会管平民的死活,高价售卖紧俏的商品。 战争也让不少芙拉尔人失去了家园,被迫向北方寻找可以安家的地方,或者,干脆离开了王国,打算离帝国越远越好。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芙拉尔王国之上,不管国王是不是真的要稳固南境,建立起一片片的堡垒城市,对于芙涅娅来说,战争总是令人难过的。 她和艾什和巴尼商讨过了,想尽快前往导师所在的城市,和导师见个面,然后便劝导师离开芙拉尔王国,起码,能在帝国军队在未来突破森林后,导师还能安全些。 艾什和巴尼考虑了下,决定还是先把芙涅娅送到导师那里,两人再买一些东西,就去西边的雪山吧。 圣人躯体在等着艾什找回,巴尼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真真正正的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长时间的驾车,在野外住帐篷,让巴尼这段时间有些受够乡村景色了。 用他的话来说,他成为吟游诗人就是看惯了村庄和小镇,那些大城市和奇异景色,才是他渴望的。 几人既然都同意,那艾什便看向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那里在芙拉尔帝国稍微靠近南境的国家中部,有一座很大的城市。 艾丽莎城。 芙涅娅和束灵之书互相分享了两人对于艾丽莎城的知识,然后便和艾什与巴尼聊这座历史悠远的城市。 艾丽莎城很大,但是只有一道又高又厚的围墙,有几十万人居住,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组成的城市,毕竟芙拉尔王国就是流民组成的国家。 据说艾丽莎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当初第一个提议在这里建造聚居点的,是一个叫艾丽莎的小孩子走累了,实在是不愿意再过流民的生活了。 她和父母耍小性子,不愿意再走一步,其他流民看艾丽莎城这里有河水、附近也有牲畜,还有着不错的土地,也不想走了,无数日夜的发展后,最后变成了一座繁华的商业城市。 芙涅娅说,也就帝国和附近的国家有如此庞大的城市,以及许多的人口,在帝国四周国家以外的地方,就不会再有这么大的城市,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了。 帝国是靠征服和掠夺立国,芙拉尔王国是靠流民立国,实际上两国的人口都不少,只是如果打消耗战的话,芙拉尔王国迟早有一天会被疆域辽阔的帝国耗光最后一个国民。 艾丽莎城人口多,来往的商人多,也让城市变得繁华且拥挤,芙涅娅的导师就在艾丽莎城西北,贵族和领主居住的一片宽敞的区域内。 芙涅娅也是第一次说出导师的名字,“善心”女巫欧琳娜,她的导师平日里会调制一些药剂,供给领主和贵族,也会做药水给生病的平民,甚至是穷人和乞丐用。 她在艾丽莎城很受欢迎,几乎本地人没有不认识女巫欧琳娜的,她也是许多艾丽莎城中贵族和领主的后代的导师,教授贵族小孩子们知识和些许的魔法。 艾什这下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芙涅娅这家伙会这么有钱,合着她的导师就算是正经的贵族,还是个女巫,真是少见,芙拉尔人对于种族和身份的歧视还是不如帝国那么恶心。 芙涅娅倒不这么想,她说有不少贵族和商人,平时就会送她导师欧琳娜东西,钱币也好,衣服食物用品酒水,什么都送。 导师欧琳娜也不拒绝,她会按照贵族、商人,甚至是平民的要求做药剂、药水、以及稀奇古怪有神奇功效的东西回馈他们。 艾什好奇起这位导师欧琳娜了,询问芙涅娅她算不算是药剂师?魔药师?还是说炼金术师?艾什一直搞不懂这些职业之间的区别。 芙涅娅听后只是掩嘴轻笑,很是谦虚的和艾什说。 “导师只是个普通的法师,只不过她活的久了,会的东西多了,她对于很多东西都有研究,只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学徒,根本算不上精通。” 艾什听完更迷惑了,巴尼也好奇起来,询问芙涅娅导师欧琳娜多少岁了,芙涅娅想了想,告诉巴尼。 “艾丽莎城存在的那天,导师就在艾丽莎城了,一直到今天。” 艾什和巴尼顿时没了问下去的想法,又是一个长寿种,又是一个能活几百岁的家伙 “主神啊,旧神们啊,你们真不公平啊。” 感叹着人类生命短暂的艾什只能唏嘘的咂嘴,不过对于芙涅娅的导师,艾什更好奇艾丽莎城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有趣的东西。 她现在可是算是半个有钱人,手里的金币应该散一散了,芙涅娅则笑着说,艾丽莎城有艾什想到的大多数东西,不过她希望艾什和巴尼能跟着她一起,去见一见导师欧琳娜。 等她和导师聊完天,商议一些事情,又见到了老友,她会带着艾什两人在艾丽莎城逛一逛。 “艾丽莎城可以说是我真正的家,我带你们去买东西会便宜很多,许多人都认识我的,就算不认识我,我只要换套衣服,买什么都便宜,甚至还会白送呢!” 芙涅娅脸上尽是期盼和欢乐的自豪,艾什和巴尼对于芙涅娅的话大多数都只是听听,但是对于便宜和白送两个字,两个人倒是听到一清二楚。 他们两个也开始期盼起艾丽莎城了,艾什要大吃一顿,巴尼要喝酒喝到睡一星期,两个人都有了兴致,更是加快了前往艾丽莎城的速度。 赶到艾丽莎城的时候,艾什几人都累坏了,不过在看到艾丽莎城那近十米高的宏伟城墙后,艾什觉得这段时间的赶路辛苦还是值得的。 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没有赏金猎人和佣兵,或者说是芙拉尔王国的士兵追击艾什,更没有稀奇古怪的魔物和异族找麻烦。 很顺利抵达艾丽莎城令艾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几个人浑身的疲惫,在通过了士兵检查进入城市内都消散了。 这是座非常繁荣的城市,街道干净整洁,所有的建筑都是由砖石作为主要结构,没有多少木头混入建筑内。 店铺的招牌被人们擦的发亮,地面的街道并不是土路,而是尽可能的铺展开石头做成的,数不清穿着各种不同衣物的商人,有人类有异族,正贩卖着特色的货物。 许多东西艾什都没见过,许多异族她也没听过名字,也没见过长相,街道被往来的人群堵得紧密,马车只能慢慢的向前行驶。 芙涅娅深吸一口空气,脸上露出怀旧的笑容,歪头对艾什说道: “艾什,你可以在这里把兜帽摘下,艾丽莎城是很和平的城市,尽管是有些......坏人,不过这里还是很安全的,也不会有多少歧视,还有血族的吸血鬼,半吸血鬼来艾丽莎城贸易。” 艾什没见过吸血鬼,也不知道他们种族血族什么样,不过既然可以摘下兜帽,在芙涅娅最熟悉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事。 她便摘下兜帽,好奇的看着街上的人都在干嘛,每个人都很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熙熙攘攘的人群裹挟着马车向前一直缓慢行进。 当芙涅娅指着街道为巴尼带路,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艾丽莎城的西北时,艾什被这里的环境着实惊到了。 平民在城市西北并没有多少,商人和店铺也少了很多,地面没有任何土路,全部都是由砌好的六角形石板铺垫。 许多观景花丛竟然在冬天还能绽开,布置在道路两边,道路中央是一条线种植的树木,这些树木在十二月还有叶子存在,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随风摇晃。 街边的建筑都高大又宏伟,没有一座是低于三层的,所有的建筑材质都是非常好的石材,光洁,肃穆,白色和黄色彩色漆料,把这里变成和外面的城区区分成两个世界。 各式各样种族的雕像林立在道路两旁,他们手中都抱着一根白色柱子,而这个柱子上是早早就亮起的特大油灯,即使在白天也照亮着街道。 宽敞的街区并排走六辆马车也不会觉得拥挤,没有商人叫卖,商人们都在街道两边的店铺内忙碌着,即使有小贩,也都在店铺门前摆着摊位,不会占用行路。 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尽显昂贵和精致,他们对谁都微笑,对谁都点头,保持着他们的礼仪和从容。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真是的,我竟然不觉得这里反胃.......” 艾什悄悄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倒不怎么觉得稀奇,而是静静的在艾什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巴尼也并没有激动,而是很自然的和每一个路过的人点头问好,用他那套吟游诗人的礼节展示着他的礼貌。 不过芙涅娅却很忙碌,很多人都认出了芙涅娅,都会简单和她聊上两句,并希望芙涅娅能够替他们向女巫欧琳娜问好。 芙涅娅也对每个人还以微笑,她和这个人打完招呼就会和另一个人点头,忙碌的样子艾什都有些觉得替他劳累, 就这样一直进入艾丽莎城西北深处,建筑逐渐变得稀少,更多的是一个个被植物和喷泉所组成的广场,雕塑与石碑也多了起来,石碑上的字艾什看不懂,也就没有在意。 直到天色快黑的时候,芙涅娅指着路让巴尼把马车停下,马车停止的地方,是一处被白色的矮墙所包围的庭院门前,门口有一名衣服较为普通的中年虎人,正笑着向芙涅娅摆手。 虎人的两只耳朵有一只缺了一半,左眼戴着眼罩,身上穿着厚重的精制胸甲,全身的皮甲看起来就厚实又沉重,他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看着芙涅娅尊敬的说道: “旧神保佑,您回来了,愿您这一路顺利,平安,芙涅娅小姐,欧琳娜大人一直在等待您,每一天都要问我您回来了没有,艾玛小姐也结束了午课,正在和欧琳娜大人在一起。” 虎人赶忙跑到马车边,拿来了马车垫脚,尊敬至极的双手扶着芙涅娅走下马车,并连忙单膝下跪行抚胸礼,满脸洋溢着笑容。 “芬里克叔叔,愿旧神保佑您身体健康,您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可以去帮我向导师报告一声吗?我带了朋友回来,可不可以准备晚宴招待他们。” 芙涅娅刺客高贵的挺直了身体,接受了虎人芬里克的礼节,回头为虎人芬里克介绍艾什和巴尼。 虎人芬里克上下打量了下浑身脏兮兮的巴尼,以及还在到处乱看和乡巴佬一样的艾什,他眼中并没有鄙夷的神色,反而很是热情的向艾什和巴尼鞠躬行抚胸礼。 “当然,芙涅娅小姐,我会叫餐堂做丰盛的食物欢迎您的朋友,以及为您的辛劳去除,换以美食的满足。” 芙涅娅抿嘴微笑对虎人芬里克点头,随后摆手向艾什和巴尼。 “这位是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那位先生是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天啊,你就非要把我的全名说出来吗?” 巴尼扶额对芙涅娅的介绍很是无奈,艾什憋着笑夹着束灵之书跳下马车,她看着庭院门上的绘画,白漆画着两个手捧瓦罐的女人,随后对虎人芬里克简单的行了提裙礼,尽管她没有裙子。 虎人芬里克笑着和芙涅娅又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寒暄,便推门进入庭院,匆匆忙忙跑向庭院深处,芙涅娅却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马车上对艾什和巴尼说道: “所有外人来都要先通知欧琳娜导师,她虽然没有歧视异族和穷人的想法,不过她不喜欢有人突然打扰,这段时间就都在我家住吧,我保证艾什你能吃到肚皮鼓起来,巴尼能喝到你从没喝过的美酒。” 艾什嬉皮笑脸的勾住芙涅娅的肩膀,用手指戳戳芙涅娅的腰间,眯着眼一副奸诈的表情嬉笑。 “你说的啊,我们走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我不管啊,你这有钱人家的小姐,我可是什么贵吃什么!” 巴尼抱着他宝贵的班卓琴鄙夷的看了一眼艾什,把头探向庭院内啧啧称奇,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芙涅娅则温婉的笑着一个劲儿点头,不管艾什说什么,她都同意,艾什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嘿嘿奸笑着说: “哎呀,早知道我对你好一点了,我知道你有钱,不知道你有钱到家里这么大。” “以我对你的了解,艾什你肯定不会后悔之前没对我态度好一点,对吧?!” “当然!你也不想想,是谁让你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恶臭,是我艾什!少说那么多!今晚我要吃到困的要睡着才行!” 第73章 贵族的晚宴 虎人芬里克没过多久便跑回大门处,摆手欢迎芙涅娅的归来,以及叫了四个男男女女的侍者,帮着艾什和巴尼去把马车开走,在两人的指挥下拿下两人的背包。 有人提包跟在自己后面的感觉,艾什觉得很恶心,以前都是自己给老爷夫人提包,搬运这搬运那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还有别人伺候自己。 一进入庭院,艾什就看到许多高大的树木,树木竟然还有绿色的树叶,尽管大多数树叶都发黄,落在了地上。 一条弯弯曲曲的砖石小路两边布满略微发黄的灌木丛,灌木丛两边还有着水池和喷泉,以及象征着四元素的元素雕像。 小路尽头是一片风格很奇怪的房屋,都是又木头作为主要建筑材料,许多大石头作为地基和墙体,房顶尖尖的,还有许多四元素形象的滴水嘴漏。 房子的窗户都是圆形的,烟囱的形状更是奇怪,螺旋着支起很高,让这大到令艾什惊讶的建筑,显得怪异和滑稽。 芙涅娅和虎人芬里克聊着事情,一路带着艾什和巴尼走进建筑大门内,房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多少家具,更多的是一些古董器物和一排排的书架。 芙涅娅和艾什说,这里是庭院的会客厅,说是会客厅,艾什感觉更像是图书馆,许多书籍密密麻麻在书架内,还有堆积在书架上和地上。 艾什好奇为什么没人把地上的书籍收起来,芙涅娅顺着艾什的视线看向地上堆积且不少散乱的书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欧琳娜导师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尤其是书,她有时候会在会客厅看书,然后就把书扔在地上了,没人敢去整理,不要太奇怪,欧琳娜导师的性格......很独特的。” 艾什耸肩,她不会对这种小事关心,她更期待晚宴,从早上开始她就没吃过一点东西,她很好奇贵族的晚宴都会吃些什么。 主要是当奴隶时老师没教过晚宴里面有什么好吃到,当然老师也不会让艾什吃就是了,她只是个工具罢了。 虎人芬里克恭敬的弯腰,带着笑容甩动身后的老虎尾巴,对芙涅娅说道: “芙涅娅小姐,欧琳娜大人想要和您先聊一聊,您的朋友我们会照顾的,欧琳娜大人和艾玛小姐在元素冥想室等您。” “嗯,我这就去,芬里克叔叔,为我的朋友们安排房间,洗澡,啊~艾什喜欢气泡水和零食,给她准备一些,巴尼喜欢音乐,或许你可以带他去参观乐律厅。” “如您的吩咐,芙涅娅小姐,那就请艾什小姐和巴尼先生跟我来,芙涅娅小姐还是尽快去见欧琳娜大人,她对您的归来很是高兴,催促您快去呢。” 芙涅娅转身对艾什和巴尼露出歉意的笑容,向艾什和巴尼笑着说: “好好享受,我说过,来到我家,我会尽我可能的招待你们的。” 艾什绷着脸,在外人面前很有礼貌的还以芙涅娅笑容,于虎人芬里克转身带路的间隙,艾什对芙涅娅眨眨眼,吐了下舌头,兴奋的跟着虎人芬里克离开会客厅。 沿着会客厅两侧的通道向西走,走廊内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个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纷飞的小虫子,那些虫子身上散发出白色的光芒,照亮整个走廊。 虎人芬里克笑着在前面引路,嗓音厚重又极其有礼貌的清晰说道: “欧琳娜大人的庭院,是整个艾丽莎城装饰最好的,虽然占地并不是很大,但是在主屋后院,还有一片树林和景观庭院,周围的房屋是餐堂和侍者与仆人的房屋。” “其中还有一些建筑是欧琳娜大人的炼药小屋、炼金房、仓库与元素冥想室,正如我向两位介绍的那样,虽然庭院不是很大,但还是有些复杂,如果没有人指引,您会迷路的。” 艾什和巴尼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虎人芬里克话里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乱跑吗? 两人相视一笑,乱逛乱跑?怎么可能?!艾什可是要大吃一顿的,巴尼要喝到不省人事,两人都对法师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享受生活啊!笨蛋! 随着虎人芬里克穿过走廊经过拐角,虎人芬里克先为一处房间外站立,低头对艾什和巴尼说道: “艾什戴薇尔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巴尼先生,您的房间在隔壁,如果艾什戴薇尔小姐不介意,您可以先休息,巴尼先生您还有精力吗?需要先休息一下再参观乐律厅吗?” 巴尼连忙摆手,把班卓琴递给身后的侍者,脸上就好像开满了花一般灿烂笑着,不停搓着手回答。 “当然有精力,还麻烦您带我去乐律厅,我对于芙拉尔王国的音乐,或者说,所有的音乐都感兴趣。” 艾什对于身边的吟游诗人很是无奈,她转身从侍者手里拿回自己的背包、甲胄,径直走进了房间,她可是要舒舒服服的躺一会儿,至少,换上一件看起来不错的衣服去参加等下的晚宴。 进入房间的艾什发现只有一个圆形窗户,同样摆满书籍的书柜、书桌和椅子,以及在屏风墙后的一张大床和硕大的扁木盆。 木盆估计是洗澡用的,在房间角落里有一个更小的房间,里面有木马桶和浆纸叠,整个房间没有多少东西,也没有雕塑和油画,只是一件很普通但是很干净的卧室。 艾什身后的侍者把艾什的背包和甲胄放在门口的高脚桌上,对艾什行抚胸礼。 “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们很快就会为您准备好洗澡水,毛巾和浴巾,以及您洗浴的一切所需,气泡水和零食您想吃些什么呢?” 艾什转过身无所谓的转过身耸肩,放下腋下夹着的束灵之书在书桌上,对侍者们微笑。 “辛苦你们了,看你们心情准备吧。” “那我们很快回来,艾什戴薇尔小姐。” 两个侍者关上房门,快速离去了,艾什展开束灵之书,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她想了想,没有坐在看起来柔软无比的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对束灵之书不停咯咯咯笑着。 “啊~哈!臭书,看来我当初让芙涅娅加入我们是对的。” “也不知道是谁和芙涅娅生气,现在享受到了芙涅娅家里的好东西,你这女人又笑的比谁都开心,看看你的脸,令人鄙夷。” 束灵之书教训着艾什,艾什更是厚着脸皮笑个不停,芙涅娅回到了她的家,她或许就留下不走了,艾什打算短住几天,买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再和巴尼上路。 毕竟这里是芙涅娅的家,不是旅馆,不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也不能太打扰芙涅娅就是了,惹得庭院主人不开心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呢~艾什是打算先享受享受,旅途本就辛苦,说是旅途,旅行?旅行的含义是带着开心和新奇的感觉,去享受去外面前行的快乐。 然而旅行却是枯燥和辛苦的,如果不是有巴尼这个家伙在,艾什肯定会觉得很无聊。 艾什看着心往地图,和束灵之书商议下一步去哪。 艾什是打算住几天买好东西,就和巴尼从艾丽莎城一路向西,直接进入雪山,那连绵的雪山在不同国家和异族口中,有不同的名字。 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只是叫那片雪山为:积雪山脉......很无聊的名字。 那是因为,积雪山脉是一片很宽阔绵延的雪山群,终年积雪,也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传奇在其中,倒是有不少的魔物和旅行者们。 旅行者、冒险者和一些探险队,总爱前往雪山寻找有趣的东西,或许是某些国家、种族的遗迹,或许是单纯想要找到好东西,每年去积雪山脉的人并不少。 但是吧,积雪山脉里,用束灵之书的话来说,并不是很安全的。 各个国家的逃兵、游击队、匪帮在积雪山脉中建立了据点,异族们也会有不少试图颠覆瑞文盖德帝国政权的家伙们,在积雪山脉中有藏匿地,进行着密谋。 还有不少来自北方,或者说来自北大陆那边独特大陆的野蛮人,也有很多人在雪山之中,只不过没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是了。 除了人类和异族,不少魔物也盘踞在积雪山脉各处,雪山座狼、雪山冰虫、雪人、一些水元素-冰的元素精灵,没什么脑子的哥布林和地精。 据说这些地精和哥布林们还会魔法,都是和冰有关的,束灵之书里的记载并不算太多,每年在积雪山脉中死掉的家伙们太多,能带出来的消息太少了。 哦!还有野生动物,什么雪鹿啦~雪狼啦~反正里面肯定不缺少白色的生物,长久在积雪山脉中繁衍生息,它们的皮毛颜色都变得雪白。 艾什其实蛮想去积雪山脉中找找有没有雪貂的,那些细长的动物,能抻的老长,在帝都当奴隶的期间,艾什总能在野生动物市场看到有商人卖雪貂。 帝都的贵族夫人小姐们很喜欢雪貂,不惜花数个金币买一只,不论是当宠物,还是单纯要它们的毛皮,总之,雪貂卖的很抢手。 只不过艾什仔细想想,她没办法养就是了,她从没养过动物和植物,也不知道该怎么饲养他们。 哦......养过,和自己住马厩里的老鼠一家,艾什倒是用马料里的小麦种子,把它们喂的满肥的,只不过后来老鼠一家被艾什烤了吃了就是了。 没和束灵之书研究太久,房门便被敲响,两个侍者提着几桶热水,进进出出的往屏风墙后的扁木桶里倒水,还不停的往返为艾什端来好几瓶颜色各异的气泡水,以及满满一整个大银盘子的零食。 “艾什戴薇尔小姐,请允许我们帮助您清洗身体。” 一男一女两个侍者在忙完后对艾什说着,艾什赶紧摆手,拿起一瓶绿色的气泡水用大拇指顶开木塞,闻了闻里面的味道,苹果的芳香钻入鼻子,艾什对两个侍者摇头。 “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了,辛苦两位的忙碌,我这里有些钱币,我......” “请不要给予我们钱币,艾什戴薇尔小姐,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不允许从任何客人手中获得赏赐,那我们不打扰艾什戴薇尔小姐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摇响您门边的摇铃。” 两个侍者也跟着摆手,带着很是平静的笑容退出房间,艾什对侍者的态度一直很好,毕竟他们也是服务别人的,很辛苦的工作。 更主要的是艾什知道他们有多累,自己曾是奴隶,体会的到他们的辛劳,干嘛要让他们再累呢?自己是自由人又不是什么领主和贵族,我...... “算啦~不想了,臭书,找点故事来看,我要洗个澡换个衣服,吃到吐!吃到吐!” 艾什抛起束灵之书在空中漂浮,夹着几瓶气泡水和大盘的饼干与蛋糕来到扁木桶边,把东西全放在木桶附近的木桌上,艾什扁哼着帝国的小曲脱衣服。 洁白的肌肤上没有任何疤痕,迷妄者的身份让艾什进行了那么多次的战斗,却能很好的修复肌肤,她的肌肤依然顺滑光洁。 艾什嘴里咬着饼干,抓着气泡水慢慢躺进扁木桶里,看着束灵之书展示出的故事,她感受着水温和胸前浮起的伟大,幸福的迷上了眼。 “自由人真好,迷妄者真好,安瑟啊,我现在对和你做朋友这件事,越来越觉得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艾什想着清洗着自己的身体,银丝飘散在水中,波纹带动她的小腹起伏,翘起的双脚来回摇荡。 艾什不禁去想,芙涅娅每天都能享受到这种生活,有钱人就是好,地位高就是好啊。 可惜,艾什不喜欢成为那种人,那种人是自己最厌恶的,不过芙涅娅例外,这女人除了有时候没什么脑子以外,人还是很好的。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往洗澡水里倒了不少花瓣和奇怪的,带有香味的液体,这些东西艾什以前都没见过。 要不是那些玻璃瓶上写着华香液和皂油脂,艾什都以为这些东西是炖煮的调料。 浑身洗的喷香的艾什擦干净自己,在背包里找出自己质量最好的细布衣服。 灰色的收腰长衣摆衬衫,衬衫上有着一些勾勒的弯曲白丝线作为装饰,银质腰带扣的腰带,以及收腿的冬季毛绒长裤和加绒高跟长筒靴。 这是艾什最好的衣服,还是芙涅娅带着艾什买的,质地相当不错,就是艾什得在衬衫里再穿上一件丝质的内衬衣,冬天还是蛮冷的,虽然艾什已经习惯的差不多了。 等艾什换好衣服,擦干头发,她房门上挂着的摇铃在外面被人拽响,芙涅娅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我回来啦,艾什,欧琳娜导师邀请你和巴尼与我们一起吃,她准备了晚宴,不用你和巴尼单独吃了。” 艾什愣了下,她不太懂为什么欧琳娜那样受人尊敬,地位又高的家伙会和自己一起共享晚宴。 一个死人,一个在任何国家都是底层人的吟游诗人,艾什有些想不通,不过呢,有美食艾什怎么会错过呢? 她夹着甩着水汽的束灵之书,将骨索缠在右手小臂上,抖进衣袖里藏起来,打开门面对心情很好的芙涅娅。 “我要不要整理下头发再过去?看你高兴的。” 艾什说着挠挠柔顺的银白长发,芙涅娅上下看看艾什的衣着,知道艾什是在开玩笑,帮艾什铺展开衣服褶皱笑道: “没有时间了哦,我和导师说了你还有巴尼的事,她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才叫我来邀请你,要不然今晚就我和你们一起吃了。” 艾什表面上笑着跟着芙涅娅出门,发现巴尼还没回来,应该还在乐律厅,她便跟随着芙涅娅向她口中的宴会厅走去。 不过艾什还是带着些提防,谁又能知道欧琳娜导师是什么人呢? 至少对于艾什来说,十个贵族,有十一个都是烂人。 第74章 逃跑是聪明的 宴会厅没有艾什想象中那么大,只是大一点的客厅,装饰更加奢华和富有......学识的气息? 艾什跟着芙涅娅进入宴会厅后,首先就看到六七米长的实木长桌,长桌桌面上铺有洁白的桌布,其上的文字和花纹繁琐复杂,不过看起来很光滑。 最让艾什注意的是,长桌上满满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食物,烤鸡、牛排、一整只烤乳猪、羊头、数堆不同样水果组成的“小山”、鳗鱼、龙虾和各类甜点。 精美的瓷盘与纯银闪亮的刀叉,整齐的压在盘布上,白色的烛灯与数个吊灯,将宴会厅照射的灯火通明,艾什咽了口口水,对于宴会厅四周靠墙摆放的书柜已经不好奇了。 她现在更想坐下来大吃一顿,和欧琳娜导师见面?聊天?已经不在艾什的想法之内了。 芙涅娅没有带着艾什入座,而是站在长桌边叉着腰对艾什微笑。 “导师等下就会来,巴尼呢?” “啊!我来了来了,哎呀,乐律厅真是不一样啊,风吹进屋子里能发出乐器的声音,建筑师真是天才,那些乐器真的精致又昂贵。” 巴尼从宴会厅另一边的门进来,他兴奋的和艾什说着他在乐律厅的见识,只是艾什没什么心思听下去就是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几个侍女走进来,往宴会厅的两个壁炉内添加柴火和煤炭,端来更多的食物放在桌上,然后便倒退着离开了宴会厅还关上了门。 芙涅娅赶紧挺直身体,做出贵族那独有的下巴抬起眼睛向下俯视的样子,小声和艾什与巴尼说欧琳娜导师快来了。 巴尼也忙拍打身上衣服的褶皱,摘下他滑稽的吟游诗人帽子,很是郑重的去捋顺头发和胡子。 而艾什就没管那么多,她还是站在原地不是很关心的样子,她除了芙涅娅外,不喜欢任何贵族,所以也不在乎什么欧琳娜导师,她只想赶紧吃完回去睡觉。 芙涅娅严肃的面对着宴会厅的门,巴尼也紧张的直抓着帽子,他们都紧盯大门,只有艾什打了个哈欠,歪头等着欧琳娜导师。 随之一片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两个女人走进了宴会厅内,一位看起来中年年纪的女人,和另一位则看起来和付琳娜差不多女人微笑着昂着头颅,对艾什三人点头微笑。 年长的女性留着披肩卷发,一头金色的长发上挂着四元素符号的发卡,尽管艾什看那些发卡似乎根本不像是有什么用的样子。 她一双蓝眼睛又大又亮,元素的符号似乎在她的眼睛中游离,高挺的鼻梁和稍微长的鼻翼,颇显得她的鼻子有些大,然而微笑的红唇勾勒弯曲的曲线。 穿着红色法师长袍的中年女人,艾什猜测就是欧琳娜导师了,而她身边身材较为矮一点的年轻女孩,梳着很高的马尾辫,眼睛同样有些发蓝。 鼻子嘴巴耳朵,甚至身材都和中年女人差不多,乍一看起来像是一对母女,两人步履缓慢高贵,动作高雅又不失礼节。 中年女人没有向艾什和巴尼行礼,只是点点头,而身边的女孩提起裙角,向艾什和巴尼轻微曲腿下蹲一点,行了提裙礼。 芙涅娅弯腰还以礼节,摊手向两个女人对艾什用极其温柔甜腻的声音介绍: “这两位就是我一直和你们提起的导师欧琳娜,还有我的同学兼好友,艾玛。” 随着芙涅娅的手掌移动,艾什猜对了,年长的是欧琳娜,年轻的是艾玛,艾什也算松了一口气,女巫们的年龄远超人类,长得和人类又差不多,很难辨认出谁是欧琳娜谁是艾玛。 人类法师不像是后成为巫师们的家伙,或者天生的巫师,人类的寿命短暂,所以不会有认错的问题,艾什保持着微笑,也点了下头。 巴尼那家伙见到长得好看的女人往往会嘴上说胡话,这回他没有,只是很有礼貌的行了抚胸礼。 因为巴尼那家伙也知道,眼前的两个女人,说不定个个活了几十年几百年,芙涅娅都八十多岁了,她的导师更是不知道活了多久。 但巴尼还是开了口: “您好,尊敬的欧琳娜女士,或者说欧琳娜大人,您的美貌如同世间最美的湖泊,高雅又典丽,满庭院的鲜艳花草也无法比得上您高贵的气质。” “这位吟游诗人贱命巴尼,我感谢众神能有赐予我如此难得的机会,能被您邀请共享晚宴,您的慷慨令这位吟游诗人难忘。” 艾什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感觉自己可能是皮肤有了变化,感叹迷妄者都受不了巴尼的马屁,以及他那怪异高昂的腔调。 她鄙夷的绕过芙涅娅胸前的雄伟看了巴尼一眼,暗自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忍住不要笑出声。 巴尼的一阵花哨的言辞逗乐了年轻的艾玛,她烟嘴发出咯咯咯地轻笑,欧琳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笑的灿烂的巴尼点头还以笑容。 “您区别于其他吟游诗人,巴尼先生,我很感谢您能照顾好我的学生,我听过芙涅娅说过您的故事,勇敢,坚强,博学的同时还兼顾令我难忘的品德。” 巴尼抬起手垂头后撤步,右手画了几个圈扶在胸口,左手向身后高抬帽子,行了一个夸张的礼节。 艾什觉得如果她心脏还能跳动,现在也应该被两人的措辞逼的停止,她暗自咧咧嘴,深感死贵族就是麻烦。 但老师曾教过她的宫廷礼仪艾什可没忘记,当欧琳娜和艾玛看向艾什的时候,艾什想了想,两手摆在腿侧,勉为其难的用标准的虚提裙礼向欧琳娜行礼。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很高兴见到您,欧琳娜女士。” 欧琳娜面对艾什微笑不变,眼神却凌厉了起来,在艾什行完礼节后,欧丽娜盯着艾什玫瑰色的蛇瞳,并从上到下看了艾什一遍。 她似乎对艾什特别感兴趣,向前探身眯眼,捏着下巴揉搓着称奇。 “灵魂成为不规则的碎片,灵魂碎片之中有浓厚的地狱气息,但您依然能呼吸,尽管没有心跳,艾什戴薇尔小姐,以我对于地狱的了解,拥有红色蛇瞳的地狱领主,很少。” 艾什的笑容慢慢凝滞下来,她的呼吸也变的缓慢,却保持着直立身子昂起下巴对着欧琳娜的动作,语气不变的轻笑了下。 “您能看出来的东西很多,芙涅娅也曾看到过我的灵魂,可没您这么详细。” 欧琳娜似乎没有听见艾什在说什么,而是嗯嗯的轻哼两次,原地踱步看着艾什思考,很快便竖起修长的手指哦了声说道: “玫瑰色的蛇瞳,却不是赤红,区别于恶魔和魔鬼的羊眼与蛙眼,您在地狱的地位一定不低,或者说,让您变成现在这样的那位......人选很少。” 说到这,欧琳娜停住脚,死盯着艾什的双眼放下了捏在下巴上的手,轻轻笑着。 “只有地狱的王族才能有红色的蛇瞳赐予权利,然而他们却又不是红色蛇瞳,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王座下,有位王子,而有去过地狱的冒险者编写的书籍里,据说,安格尔大人还有位混血的女儿。” “我想......您的眼睛和身上的特质,与历史书籍中曾出现过的迷妄者一样,尽管芙涅娅和我说过您身为迷妄者的身份,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迷妄者。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王女,安瑟大人对您的赐福,让我感叹旧神并没有完全离去,还能赐福人间,这令我惊奇又感慨。” 艾什的呼吸慢慢加剧,她轻轻活动着右手的骨索,让它一点点滑落向自己的手腕,她警惕的看着欧琳娜,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如此博学,能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 欧琳娜看艾什没有回答,她走向主座坐下,摊手向长桌的座位,很礼貌的对艾什扶胸。 “我没有恶意,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小姐,我只是书看的很多,我对地狱也没有歧视,对与任何种族我都是平等的看待,您不需要担心或警惕。” “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再装贵族,以迷妄者的身份坐下畅快吃掉美味的食物,也没问题吧?” 艾什的语气稍微冷下,欧琳娜似乎对于艾什能说出这种话更是高兴,热情的张开双手发出贵族的欢笑。 “当然!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伪装,做真实的自己与我相处我会更高兴,欢迎您的到来,以及保护我的学生,还教会了她在外面生存的能力。” 艾什耸肩,她瞪了一眼一直没说话当没听见的芙涅娅,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迫不及待的抓起刀叉也不在乎什么礼仪,吐出舌头咬住去叉一整只龙虾。 巴尼再次对芙涅娅鞠躬,才跟着芙涅娅的指引下入座,芙涅娅安排好巴尼走到长桌另一边,和与她偷笑,指着巴尼不知道说什么的女孩艾玛,一同坐下来私语。 “我的餐桌上没有任何的规矩,我讨厌贵族的那一套繁琐又无聊的东西,没有效率还浪费时间,请尽情的享用食物,畅快的饮下酒水,芙涅娅还活着,没有被暴民变成村长的老婆,我应该感谢两位。” 欧琳娜看着去和龙虾壳较劲的艾什,转头对更好说话的巴尼笑道,巴尼显得很拘束,但并不算紧张,他说着恭维和客套话,与欧琳娜聊天。 艾什才不管那套呢,她翻了个白眼稍稍用力,暗骂该死的龙虾怎么会这么硬,不会是没煮熟吧? 结果因为艾什用力用打了,咔嚓一声,银质刀叉穿透龙虾的外壳,将看起来昂贵不已的瓷盘钝碎。 突然的异响把其他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艾什尴尬的勉强笑出声,用手把后背插着刀叉的龙虾放回主餐盘上,捡着碎裂的瓷盘碎片,从一边的座位上拿过新的瓷盘。 “嗯.....我会赔偿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艾什只能尬笑,这倒是令欧琳娜更开心起来,她轻缓的摆手笑着,摊手示意艾什随意,并笑呵呵的说: “不需要您赔偿,艾什戴薇尔小姐,听过芙涅娅对您的描述,我很赞赏您的勇气和对世界的认知,没有您的帮助和救助,芙涅娅没办法活着回到我身边,尽管我们又要分开就是了。” 艾什有些疑惑,她伸手拽下烤鸡的腿放在盘子里,她看向温柔笑容的欧琳娜,有些猜不透她想说什么,便抓回插在龙虾上的刀叉,挑眉问道: “请允许我无礼的好奇,欧琳娜女士,又要分开.......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欧琳娜叹了口气,她拿起红酒杯探向艾玛,艾玛赶忙停止和芙涅娅的聊天,站起身为欧琳娜轻缓的倒酒。 “您也知道,瑞文盖德帝国又开始了对芙拉尔王国的入侵,这次他们入侵的更远,做的事更令人惊叹和唾弃残忍,艾丽莎城迟早不会再安全。” 艾什稍微懂了她说的什么意思,放下刀叉稍稍放下戒心,试着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想要离开艾丽莎城?离开芙拉尔王国?” “您很聪明,艾什戴薇尔小姐,抛下现在的一切并不容易,辛苦积攒的财富和声望,民众们的爱戴和尊敬,这都是需要时间才能积累的。” 欧琳娜话锋一转,对艾什眨眨眼。 “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即使再漫长的生命也有结束的一天,在耗尽生命前被他人结束生命的期限,这是对生命的浪费,以及对自己的不尊重和珍视,不是吗?” 艾什笑着点点头,低头去用刀挖一勺土豆泥,心里暗想,逃跑就逃跑,说的那么有哲学道理的样子。 不过艾什倒是同意欧琳娜的观点,留在这里只会被动的等待瑞文盖德帝国军队入侵,围城、攻城、抢掠和屠杀,焚烧,不如趁早离开,留下自己的命活下去。 欧琳娜看艾什没有更多的话语,便在酒杯倒满后轻咳一下,吸引了艾什注意力,她又笑着继续说: “我打算前往东北部,到全国都是法师和巫师的国度去,那里更加安全,对于未来的研究和学习更有好处,艾玛还不足够自己出门游历,她跟着我会好一点,至于芙涅娅.......” 芙涅娅抬起头,对艾什挤眉弄眼,艾什没明白芙涅娅什么意思,便听欧琳娜说下去。 “芙涅娅是很有天赋的女巫,想走出元素女巫的道路,属于她的道路,一到三环的法术,她已经能很纯熟的释放,四环和以上的法术,她也有涉及。” “再加上艾什戴薇尔小姐和巴尼先生的教学,帮助,她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很不错的法师的,她没必要跟着我们继续学习下去,有些事,要自己游历世界才能知道。” 艾什手中的刀叉停下,她稍稍直起身子,瞥了一眼低下头的芙涅娅,开口问道: “您是说,您和艾玛小姐要离开,芙涅娅自己出去游历,而以您对于芙涅娅的高评价来看,您是想......让她和我们一起旅行,对吗?” “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小姐,您的聪慧使我感到聊天都愉悦了起来,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您不介意,请带上芙涅娅和您一起旅行,毕竟,我本来是想带走芙涅娅的,只不过,她央求我想跟随你们冒险。” 欧琳娜喝了一口酒对垂下头不说话的芙涅娅叹口气,宠溺的眼神扫视芙涅娅的脸颊。 “她还真是找了个好朋友呢,这是幸运女神大人的眷顾,也是芙涅娅的选择。” 艾什沉默下来,她看看巴尼,巴尼不断眨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艾什只能低头看着瓷盘里的鸡腿发呆。 寒暄都没有说几句,就把芙涅娅丢给我了,欧琳娜这个女人啊,还真是注重效率...... 逃跑是聪明到,至于芙涅娅的选择,艾什就不确定是不是聪明的了。 艾什旅行的这条路......不可能做到完全保护好芙涅娅的...... 有时候,艾什连自己都很难保护好呢...... 第75章 旅伴 然而艾什没有想到晚宴会结束的很快,欧琳娜几乎是匆匆吃完晚饭,便叫芙涅娅照顾好艾什和巴尼,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便在简单吃完离席了。 芙涅娅的朋友艾玛,倒是和巴尼很聊得来,不过巴尼对艾玛似乎没什么兴趣,即使艾玛长得算是蛮漂亮的,可巴尼对于和艾玛聊天提不起什么兴趣。 巴尼只是不断回应艾玛的各种问题,艾什知道,庭院内的乐律厅让巴尼的心思已经不在女人身上了,他肯定还想要去乐律厅再看看。 而艾什则饱餐了一顿,对于欧琳娜想让艾什带上芙涅娅这件事上,艾什实际上只是觉得意外,倒也在猜测之内。 芙涅娅捧着下巴看艾什很不雅的打饱嗝儿,开口问道: “导师实际上是想让我一起和她走的,不过我想,即使去满是法师和巫师的国度,我也很难展开元素女巫的道路,我不想和那么多的法师竞争。” 艾什握着玻璃瓶的西瓜味儿气泡水捂住嘴,轻轻打嗝儿,推开面前的满是骨头和龙虾壳的盘子,耸了耸肩。 “你想好啊,芙涅娅,我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护好,你更是跑几步就要累死的样子,跟着我们可过不上你有钱小姐的日子。” 芙涅娅笑的很甜,她很不在意的起身绕过桌子在艾什身边坐下,看着艾什还在往嘴里灌气泡水的贪婪样子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和你与巴尼在一起,我能看到更多书中没有的东西,我也不会让你担心的,我攒了不少钱,你也不用担心旅途费用的问题。” “那是最好的了,啊,对了,今天要早点睡,明天我要去卖掉我的甲胄,买新的,50多个金币,应该足够我买一套又轻又好的甲胄了。” 艾什掰着手指头去盘算金币该怎么花,芙涅娅看了眼艾玛,她靠在椅子上揉搓手指。 “嗯......我今晚可能会和艾玛聊很久,还有和欧琳娜导师聊一些事情,明天中午吧?我们再出门,巴尼看样子是不会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她的心在乐律厅里,连漂亮的小姐他都没想法了。” 芙涅娅小声在艾什耳边说着,艾什挪过头,巴尼明显已经被艾玛烦的有些心不在焉,看样子就是想早点去乐律厅里,又碍于礼貌和礼节,不好离开餐桌。 看巴尼吃瘪的样子艾什嬉笑着点头,芙涅娅便继续说下去。 “导师明天一早就会叫人收拾东西离开,她还留在艾丽莎城就是为了等我,告诉我这件事和带我走,既然我不走了,明天一天......嗯....或许三天,她就会准备好马车队。” “这么着急?瑞文盖德帝国能不能打到这么远还是个问题呢,你的导师看来是真不想待在这了。” 艾什说完,拿着气泡水揉揉吃饱的肚子,摆摆手对芙涅娅说: “那你也准备准备吧,我们买好东西也要离开了,我也不想在芙拉尔王国停留太久,主要是我没想到距离第一个圣人躯体这么近,早点拿到第一具躯体早一点见到安瑟那家伙。” 芙涅娅只是点点头,看着艾什离开宴会厅,又看看不好意思离场一个劲儿求助艾什的巴尼,掩嘴轻笑,去找欧琳娜导师去了。 回到房间的艾什立刻把欧琳娜看出自己身份的事,告知了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似乎并不意外,用它的话来说。 迷妄者虽然稀少,但是读过很多书的人,也一定能知道迷妄者的事,尤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欧琳娜,能靠芙涅娅描述就猜到艾什的身份,很正常。 只不过她能看出艾什灵魂碎片的形状,以及通过对艾什眼睛颜色和瞳孔形状来加高判断的可能性,欧琳娜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束灵之书庆幸欧琳娜对地狱没有恶意,要是碰上什么极端崇拜旧神,或者新神的家伙,艾什说不准就要和他们打一架了,艾什蛮走运的。 至于艾什说芙涅娅要跟着一起“冒险”,束灵之书也没有意见,它能看出芙涅娅的厉害。 束灵之书做了一个排比的比喻,很多法师、巫师、女巫、巫婆、术士、牧师、亡灵法师或者说巫妖等等人,这些会用魔法的家伙们。 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都只能释放一环和二环法环的魔法,而芙涅娅可以较为快速与轻松的释放三环法环法术,这就证明芙涅娅对魔法有着极高的亲和力与天赋。 芙涅娅说不准还有能释放四环法术的能力,那芙涅娅的前途是极好的,有芙涅娅跟着艾什旅行,能提高艾什活下去的可能。 前提是这个女人不要再过于善良,即使束灵之书也赞叹芙涅娅仍对善心的坚持,可这会害死她自己,或者包括艾什与巴尼在内,一同提早进入地狱。 艾什考虑束灵之书的话,认为束灵之书说的有道理,束灵之书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人,遇到的事肯定比艾什有经验太多,但它倒不在乎芙涅娅的加入与否就是了。 “不要让她阻碍你获取圣人躯体就好,别的我并不关心,艾什,这是你的朋友,你的路,我只是个旁观者和记录者,我能帮助你的,只有建议。” 艾什抱着束灵之书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用好多玻璃瓶做的挂灯。 “并不,臭书,我把你也当做朋友,有朋友的感觉很好,让我觉得心里有一部分被填满,让冰冷的心可能.....暖和一些,尤其是你在村子里救了我那次,一本书救了一个人,我很感激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艾什,为了安瑟大人,我必须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 束灵之书的话使得艾什温婉一笑,合上束灵之书脱掉鞋子,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为了安瑟,臭书,谢谢......” 艾什抱紧束灵之书,蜷缩身体,她想要尽早睡去,去除身上的疲惫,好为明天去买东西做好准备。 要买的东西.....可是太多了..... 第二天的中午,艾什正打着轻微的呼噜,口水顺着脖子洇湿了枕头和肩膀,芙涅娅拉了拉门铃,推门走了进来。 艾什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的看到是芙涅娅,她挠挠发痒的头发,使劲儿揉揉眼睛躺在床上不想动。 “啊......你要不是我朋友,我真的要嘲讽你了,你们有钱人住的床就是软,这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好的一觉。” 芙涅娅轻笑着拉来椅子坐在床边,她身上的法师长袍看起来更加精美昂贵,金丝和银线的条纹将她衬托的就好像是贵族,或者说公主殿下也说不定。 “抱歉,我以为你早就醒了,巴尼吃过午饭就去乐律厅了,艾玛似乎很喜欢和巴尼聊天,把我这个好友都扔在一边不管了。” “哈?巴尼?巴尼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受女人喜欢,长的是不错,嘴巴也跟塞了蜜糖一样,还......哦.....没事了,等我换衣服。” 艾什说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她坐起身子去穿外套,并往身上套着轻钢胸甲和裙甲,心里想着巴尼那混蛋有时候就像是男魅魔,怎么谁都喜欢他。 芙涅娅看着艾什穿甲胄,拄着法杖起身,微笑道: “在艾丽莎城你不需要穿盔甲的,这里治安还算好。” “我才不信呢,所有的城市都对外来人说安全,干净,结果呢?你忘了那个......那个被水鬼撕碎的女孩了?盗贼可是满世界都存在,我才不想不做准备就上街了。” 艾什戴上腕甲,弯腰拿起蓝芯剑挂在腰间,把骨索缠在左小臂上,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苍白的脸,艾什揉揉脸捋顺头发,叉着腰接着说: “做好准备还是安全的,我还不知道特里西亚城是什么情况,何况我们屠村了,杀了领主,万一我被悬赏了,我可不想被人用剑穿透胸口,很痛的。” 芙涅娅看对看起来严肃实则蛮不在乎的艾什轻笑,握着法杖和她走出门去。 “走吧,带你去吃你的‘早饭’,侍者会跟我们去街上,他们会帮我们拿东西,跑腿送回来。” “啧......贵族真恶心。”艾什哼了声跟着。 “别这么说,我们家的侍者们欧琳娜老师没少给钱的,走吧,你想要先去哪?” 和芙涅娅出门的艾什心情很好,钱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气,芙涅娅还说了,如果艾什看上什么好东西,她想要芙涅娅也会出钱给买。 就当做芙涅娅没有成为村长老婆的谢礼。 艾什自然是很开心的,不过呢,和芙涅娅去繁华的街道中去买东西,也有坏处。 就比如芙涅娅回来的事,很快便让庭院附近,乃至较远的街道居住的平民们知晓了,芙涅娅出了来到街道不久,就有着许许多多的人主动和芙涅娅打招呼。 他们热情,他们欢乐,有不少人甚至想亲吻芙涅娅的手背甚至是鞋面,要不是有四个侍者护着芙涅娅,艾什都能想象到芙涅娅被热情的人民围聚撕破衣服的惨样子。 反而自己倒像是芙涅娅的护卫,穿了一身甲胄的艾什和芙涅娅并排走,笑容也变成了冷漠的警惕。 一边是笑的灿烂,不停摆手向平民鞠躬问好的芙涅娅,一边是手搭在蓝芯剑上臭着脸的艾什。 两人费了不少时间才摆脱热情的平民,芙涅娅松了口气,她不好意思的和艾什说,以前她和欧琳娜导师学习的时候,和欧琳娜一同帮助了不少人。 贵族、商人、小贩、平民,甚至是乞丐和奴隶,芙涅娅都帮助过,艾什这下明白了为什么芙涅娅认为世界是光明的。 她即使看到了底层人活的辛苦,但她在帮助穷苦人之后获得的满足和快乐,让她无视了世界的黑暗。 艾什没办法对芙涅娅说什么,她稍稍有些佩服芙涅娅了,艾什是绝不会主动帮助别人的,更不会对其他人好,而芙涅娅,不求回报的善良,让艾什并不感到羞愧,反而是敬意。 摆脱了平民,艾什就开始忙碌的进行采购了,食物和日用品并不急,过几天再买,他给了侍者几个金币,以自己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让他们帮自己去卖掉马匹,再买两匹驮马。 至于剩下的钱,记得拿回来,艾什不好意思的对两个侍者说,自己不是有钱人,两个侍者倒觉得艾什不给他们钱轻松许多,拿了钱后就离开了。 然后嘛...... 艾什就和芙涅娅疯狂的买买买,春夏秋冬的衣服能尽可能多买,袜子、手套、鞋子、帽子、围巾,艾什只要觉得质量不错,好看一些就全部买下来。 成为迷妄者之后,艾什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浪费衣服,衣服总是被刀剑箭矢刺穿,弄得到处都是孔洞。 衣服还总被血染红,基本上都洗不出原来的颜色,要放在以前,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呢,衣服上打补丁,血迹她也不会管。 现在不一样了,是自由人了,总要穿的......自己喜欢一点才是。 衣服没花多少钱,可惜艾什没买到有魔法附着的衣服,至于盔甲,芙涅娅带着艾什来到艾丽莎城最好的盔甲店那里。 要不是艾什不打算长呆,她会给铁匠和盔甲师一笔钱,拜托他们给自己打造一副合身的盔甲。 卖掉了身上的甲胄,艾什在盔甲店里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盔甲,芙涅娅也在帮忙看适合艾什的甲胄。 艾什不喜欢花哨的盔甲,又镶嵌金子和银子,还有宝石的那些盔甲,除了好看根本没什么用,起不到什么保护的作用。 她看着盔甲店里一排排的盔甲,最后选了一件精钢板甲胸甲,收腰、贴身,虽然比轻钢胸甲稍重一些,但是它起伏的形状和流线,以及少数在腰间两侧的弧线花纹,艾什蛮喜欢。 问了下价格嘛......光是一个胸甲就要了艾什20金币,艾什有些舍不得,她甚至都看向味道不怎么好闻的皮革甲胄。 不过芙涅娅却开了口,艾什的甲胄钱她都掏了,艾什这才嬉皮笑脸的去挑选更多的东西。 就比如精钢环腰板甲裙甲,护小腹和鼠溪,以及半个屁股上方,以及大腿两侧的裙甲,一片片横着排列在大腿两侧的裙甲,亮闪闪的,艾什很喜欢。 虽然胸甲和裙甲都是银色的,在夜间比较显眼,不过艾什还是很喜欢。 除了精钢的甲胄,艾什卖掉的两套臂甲已经坑坑洼洼满是“伤痕”了,她又买了一套护手背的细臂精钢臂甲。 女性甲胄在许多铁匠和盔甲匠人,盔甲师的设计,打造过程中,会不自主的去进行贴合女人身材的去打造,能凸显女人的身形,这点艾什不在意,倒是芙涅娅很开心。 她说艾什穿上了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后,倒像是一位英武的女骑士了,艾什只是撇撇嘴,她扭动腰肢,去感受身上盔甲的重量,还好,自己没觉得多沉重。 迷妄者真好啊...... 艾什感叹着,她本想买个肩甲的,但是又不想被沉重的肩甲束缚着自己最拿手的速度,想了想还是算了,但是,艾什看到了一双靴子,一双自己特别喜欢的靴子。 整条靴子以透气性较好的皮革打造,有着高跟,鞋面上还有两道鼓起环住脚背的精铁环,在靴子两侧也有横着的板甲块,在跟腱的小腿后部有一整块弯过去的精铁护腿。 艾什第一双最好的鞋子就是安瑟给的高跟长筒靴,这双靴子看起来和安瑟给的差不多,只不过材质没有安瑟给的好,但是防护性不错。 更主要是,长筒靴透气很好,冬天的时候,在长筒靴内部塞上筒靴绒,这样也不会冻到脚和腿。 艾什看了眼靴子的价钱,咽了口唾沫,稍微想了想,突然转过头,厚着脸皮向芙涅娅央求,能不能再买一双鞋,芙涅娅看艾什露出撒娇的脸整个人都蒙住了。 她不去看艾什可怜的娇艳容貌,大方的把自己的钱袋递给艾什。 “你喜欢就买嘛.....别......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反胃......” “哎?你他妈的!我把你当朋友你觉得我恶心?!” 芙涅娅转过脸嘻嘻笑着,艾什才反应过来她被眼前这个几乎从不开玩笑的女巫耍了,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把钱袋丢给大赚一笔的老板。 “我刚才要的那些,我全要了!” 芙涅娅看着艾什抱着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眼睛转了转,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长筒靴啊?艾什,它穿起来不累吗?何况你不是喜欢静悄悄的作战吗?高跟长筒靴的声音可不小。” 艾什抱着靴子递给老板,让他装起来,眼神盯着靴子露出复杂的笑容。 “靴子只是看起来很高,实际上并不算高,也不会很累,脚下发力我可以蹬的更远,至于声音,动作轻缓一点就好,而且.......” “我第一个朋友,我的神,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就是高跟长筒靴......” 芙涅娅看到了艾什漂亮的玫瑰色蛇瞳内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她怔了怔,随后摇头笑着走到艾什身边,对她轻声说: “那我算你第二个朋友了?我也送你靴子了,不是吗?” “不,你是第三个,巴尼那混蛋和我之前赚了钱,买了新的靴子。” “第三个?好像......也不错.....” 第76章 积雪山脉 艾什并没有浪费时间在艾丽莎城,事实上,芙涅娅第二天就要求离开了。 她不想把分别弄得很伤感,艾什也不想看到芙涅娅和欧琳娜、艾玛三个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早早的就起了床,和巴尼翘着腿在马车上等候。 两匹很高很壮的棕黄色“肥马”,不住的扬着鼻息,在小雪中踩踏着马蹄,戴着兜帽的艾什看向天空,冬天的清冷,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没多久就融化了。 巴尼抓着缰绳打哈欠,他转头去看芙涅娅与欧琳娜和艾玛告别,她们聊了很久,说了很多,欧琳娜也嘱咐了许多事。 尽管芙涅娅说不想弄得太伤感,可是现在的场景依然令人悲伤。 要离开照顾自己长大,教授自己学识的导师,踏上自己寻找成为元素女巫的道路,和离开前往法师国度的导师告别,并不是一件能很快释怀的事。 艾什对此没什么感情,她抱着胳膊也没什么心情听芙涅娅和欧琳娜说话内容,只是看着雪花飘下,掉进玫瑰色的眼睛上融化,她感觉这样很好玩。 等芙涅娅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爬上马车和欧琳娜与艾玛招手后,艾什轻踢了一下巴尼的鞋子,暗示他快点离开,再耽误下去,双方只会更难受。 背后传来欧琳娜的再次嘱咐,艾玛的告别,马车悠悠然然向艾丽莎城西门行去,艾什偏头去看擦干眼泪深呼吸的芙涅娅,柔情的拦住她的肩膀。 “别哭啦,小心眼泪冻住眼睛。” “我没事.....还会再见面的,女巫能活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离别,总是令人心里缺失东西。” 艾什收回手耸肩,她去戴上棕色的皮手套,抱住束灵之书看向前方。 “抱歉了,芙涅娅,我对于离别没有太多的感触。” 艾什说完便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该怎么处理才能让芙涅娅不难过,而且是芙涅娅的离别,和自己没关系。 芙涅娅在一边连说没事的,她明白艾什的意思,感谢艾什还能起码关心自己,这说明艾什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艾什脸色一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扭过脸,去看没睡醒的巴尼,随后瞪了他一眼抱着胳膊不说话。 这个混蛋还是没老实下来,在艾什和芙涅娅去买东西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和艾玛混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艾什又听了半宿巴尼的粗喘和艾玛的娇吟,艾什好不容易才能在柔软的床上好好休息,结果巴尼这混蛋搅得艾什睡不好。 马车慢慢前行,艾什挪过脸看着天空伸出舌头去接雪花,尝不出味道,她无聊的嘟着嘴抱怨。 “巴尼,我有的时候觉得你才是魅魔,你到底对女人做了什么?她们看到你就像看到了甜点?看你这家伙得意的笑脸。” 巴尼脸色红扑扑的,他的胡子抖动着得意洋洋的对艾什眨眼,起身和艾什换座位坐在中间憨笑。 “那是女人喜欢我,我只是懂得多,长得俊美,唱歌好听,有礼貌有涵养,怎么就是魅魔了?” 艾什和芙涅娅一同转头哼出声,艾什撇撇嘴看着清晨的艾丽莎城街景,嘲讽道。 “我后悔让你和那只魅魔混在一起了,看看你这段时间,魅魔,亡灵法师,现在还多了个女巫,你也不怕你的家伙累坏了掉下来。” 巴尼哈哈大笑,他拍着大腿对艾什弹了下舌,极其自豪的狂妄说: “吟游诗人的小吟游诗人是第二个取悦女人的好兄弟,这是我们的自豪,是我们骄傲的资本!你不懂,艾什,你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艾什抱着胳膊不理巴尼了,芙涅娅对于从小长大的朋友被巴尼睡了,似乎并不生气也不觉得奇怪,看到艾什吃瘪,主动清了清嗓子笑着帮忙。 “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你的感情,巴尼,艾玛的人生格言是‘什么东西都尝试一下才会学到新东西’,嗯,具体的话,我认为你会理解的。” 巴尼的笑容渐渐散去,骂了一声捂嘴耸肩偷笑的艾什,生闷气专心驾驶马车了,艾什笑了会儿吹着冷空气,望着天空密集的阴云和几乎没多少的冷风,深呼吸着感叹。 “出发,去积雪山脉,不过看这天色,要下大雪了。” 有时候艾什恨自己多嘴,更恨自己每次多嘴后事情总能成真。 几人离开艾丽莎城一路向西,沿着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一直往积雪山脉中走,这一路上,大雪就没停过。 比硬币还大的雪花砸下来艾什甚至都能感觉到疼痛,道路被积雪覆盖,足有半个车轮深,马匹很难前行。 这样的大雪持续了足足十几天,这些天里几人连生活都困难,道路也没法走,只能挑积雪少的地方行进。 而且大多时候都是芙涅娅坐在车上驱赶马匹,巴尼和艾什在马车后呼哧呼哧的推车,弄得艾什一点生气的脾气都没有。 满目白雪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月初,几人终于赶到了积雪山脉的进山入口,然而,大雪却停了! 艾什和巴尼跳下马车站在雪里,对着雪山破口大骂,直骂的远处山脉中一片小雪山发生了崩塌,雪崩隆隆摧枯拉朽的冲散了大片树木,艾什才和巴尼老老实实的坐上车。 几个人对雪山发呆,山路上满是厚厚的雪层,马车根本上不了山,马匹也拖不动沉重的马车,这几天马匹吃的东西都是马车顶上绑着的草料。 如果进了山,艾什都不知道马匹要吃什么,她抱着胳膊对雪山犯了难,她不想舍弃马车,更不想几个人在大雪里住帐篷,这样的天气,会把巴尼和芙涅娅冻死的。 “怎么办?等雪化了再进山?” 艾什挠挠头问着巴尼,巴尼想了想,跳下马车,积雪没过他的膝盖,他苦着脸摊开手,一副哪年雪才能化掉的表情。 艾什也没什么好主意,她也跳下马车叉着腰对着雪山发愁,两个人都对面前坡度较大的雪坡没有任何办法。 芙涅娅抽了抽鼻涕,她哆哆嗦嗦的拄着法杖下来,抖着身上的积雪,走到两人前面,对着雪山回头看了一眼艾什和巴尼,举起了法杖面对眼前的雪路。 “fireasmyio orderlord,dragonpas!火蛇扭动!” 芙涅娅重复念了一阵法术,法杖上出现一道红色二环法环,随着她轻喝出声,一道“粗壮”灵敏的火焰长蛇嗖的从法环中喷出,直喷涌着大片灼热的火光,冲上了雪路。 火焰长蛇钻入积雪内,势不可挡的冲撞出一条又长又宽的道路,融化了大片积雪,露出了道路本来的沙土颜色。 那扭曲爬行前进的火焰火蛇持续冲击,烧出了一条马车可以通过的道路,而且还没有多少积雪。 芙涅娅又抽了抽鼻涕,抱着法杖往马车上走,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嘲笑和自傲,路过巴尼和艾什的时候,嘴角一撇,发出“唏”地嘲讽声。 “......” 艾什和巴尼表情僵硬的看着芙涅娅爬上车,继续紧紧抱住衣服,哆哆嗦嗦的往衣服里哈气,对艾什和巴尼说道: “等......等我们......阿嚏!等我们再看到积雪.....堵堵堵.....路,我再清理.......” 艾什和巴尼两人就好像是傻瓜,被芙涅娅嘲笑了一边,艾什垂下头,颤抖着身体,她缓慢的撸起袖子爬上马车,嗖的扑住芙涅娅就去拽她的脸。 芙涅娅显然是被吓到,赶忙胡乱的拍打凶神恶煞艾什,不明所以的大喊大叫: “干嘛啊!这不是能进山了吗?!打我干嘛啊艾什!” “你这蠢女人!你既然能早点放法术烧出道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都不用?!让我和巴尼推了一个月的车!你这家伙坐在车上倒是不会累!” 艾什拍打着芙涅娅的脑袋瓜,使劲儿去反手抽她胸前两团,芙涅娅又痛又蒙,被艾什欺负的还不了手,只好挣扎着去求巴尼帮忙。 “巴尼!巴尼来帮我啊!不要光看着发呆啊!” “艾什?”巴尼目光有些呆滞的喊着艾什。 “干嘛?!” “往死里打!打死她这个笨女人!浪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差不多每天吃冷食!我拉肚子一个月了!揍她!” “别别别!你们也没问我啊!这不怪我,我.....唔唔唔!!!” 艾什脱掉手套塞进芙涅娅的嘴里,抽出骨索就把芙涅娅绑的严严实实,扛起芙涅娅爬上车顶,将她绑在了车顶上,这才气呼呼的不理会芙涅娅的哀求,坐在芙涅娅身上指着前方憋闷的喊道: “我们走!巴尼!到了有雪挡路的地方我再放她下来!我要用她给我暖屁股!”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艾什使劲儿拧动屁股让芙涅娅老实点,抱着胳膊气不打一处来的在巴尼上车后,晃悠着跟随马车进了山。 绵延的积雪山脉,进山进入山路没多久,风就大了起来,也更冷了,一辆马车在马匹难得轻松的拖拽间行进,马蹄上包了棉布保暖保护下,马匹的马蹄声沉闷却快了不少。 巴尼骂骂咧咧的驱赶马儿,艾什骂骂咧咧的骂着芙涅娅,芙涅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错误,嘴巴被堵住一个劲儿的求饶,换来的是艾什更加扭动下压的屁股。 这样的诡异的几人,终于是来到了雪山之中,在进入山里又遇到积雪堵路后,艾什才抓着芙涅娅的衣领,手里攥着骨索一端,像钓鱼一样把芙涅娅放下马车。 她拽着骨索对哭唧唧从嘴里往外扯手套,去拿法杖继续开路的芙涅娅骂道: “一个月!一个月啊!蠢货女人!我现在觉得我和巴尼很呆,你更蠢!” “不用和她多说!艾什!以前让她用法术冻一下水果和蔬菜都不愿意!现在倒是用火焰魔法融雪开路了!你怎么现在不说魔法师高贵的了?!快干活!” 巴尼也忍不住甩动鞭子去吓唬芙涅娅,芙涅娅哭丧着脸,嘟囔着被捆住上半身,艰难地从骨索缝隙中腾出双手,对着积雪回头委屈道: “你们也没问过我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为我好,不要我浪费魔力呢。” “巴尼!甩鞭子!” “啪————————还敢还口?!快点清理积雪!” 巴尼和艾什两个人凶神恶煞的直气的呲牙,芙涅娅嘟起嘴委屈巴巴的正对积雪,挠了挠头,闭上眼念动法咒。 “fireasmyio orderlord,dragonpas!火蛇扭动!” 道路上的积雪再次被融化到很远的地方,芙涅娅转过身,摊开双手一副自己知错了的表情,嘴里却小声嘀咕艾什和巴尼就会使唤她。 艾什一拽骨索松开芙涅娅,她跳下马车到路边的积雪内,看向被融出的道路,道路蜿蜒直通更高的山坡消失,然而一条通往路边的小路,被芙涅娅一同烧开。 弯弯曲曲的小路直通一处山洞,山洞之前被积雪盖住,根本看不到,呼啸的风声从山洞内往外刮着,抖动山洞外干枯的树木。 “我让你烧主路!你烧了个洞出来?!” 巴尼还挥舞着鞭子去吓唬芙涅娅,芙涅娅一呲牙,她也来了火气,叉着腰一挺胸就反驳道: “那你来用舌头舔啊!” 巴尼一看芙涅娅竟然不知错,自己虽然也犯蠢没问芙涅娅,但是现在看芙涅娅嚣张的样子,巴尼也火了,他也下了马车,和芙涅娅对骂了起来。 艾什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山洞周围的土很新,不像是早就存在的,反而像是最近才打通的。 她疑惑的歪着头,一抬手让束灵之书漂浮,抬头看看逐渐昏暗的天气,估计暴风雪要来了,她看看山洞,看看扭打在一起,更像是闹着玩的巴尼和芙涅娅。 两人打了一会儿越打越生气,逐渐满地翻滚着到处咕噜,艾什翻着白眼叹气,指向山洞对两人小声喊着。 “要下大雪了!说不准是暴风雪.......” “吼————————” 艾什话没说完,山洞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艾什立刻转过头去准备骨索,芙涅娅和巴尼在雪里冒出头,两人对视一眼,屁滚尿流的往外爬。 艾什变往后退边捋顺骨索,她身上的板甲轻轻撞击,艾什将骨索套在左手小臂并捏着一段,抽出蓝芯剑面对山洞,转头就骂: “都怪你们!打什么打!又有麻烦了!” “这他妈也能怪到我们身上?!”巴尼赶紧跑回马车拽出匕首和平底锅,费力的去牵有些受惊躁动的马匹。 “怪你才对!你喊什么啊!” 芙涅娅扯着嗓子对艾什,准备火元素法咒,艾什呲牙咧嘴的向两个人竖起无名指,还不等接着骂下去,山洞里又是一声不知什么生物的怒吼。 艾什便只好往后退,握紧蓝芯剑小声的偏头骂道: “你们两个蠢到极致的笨蛋!” “你以为你不是?!” “你以为你不是?!” 第77章 废弃山洞 艾什打起精神警戒起来,她回身向芙涅娅招手,芙涅娅把之前被艾什塞进她嘴里的手套丢给她,艾什接住手套,甩掉手套上一层口水冰碴,快速戴好两手握住蓝芯剑。 山洞内的嘶吼多了起来,艾什眼神冷下来,握了握蓝芯剑随时准备劈砍从山洞中出来的东西,芙涅娅也做好了释放法术的准备,就连巴尼都一手平底锅,反握匕首严阵以待。 几人听着吼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人全都紧张起来,面对未知的东西,大家没有一人敢放松警惕。 当吼叫声距离山洞口时,艾什下弯身体,蓝芯剑举在脸侧,刚要突袭先给从山洞里出来的东西一剑,结果却从山洞中走出一个大摇大摆的矮个子出来。 那生物一身的灰白,耳朵极大,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比哥布林还要长,嘴巴里满是尖牙,细脖子短身子,肚子鼓起,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稻草衣服和小皮靴,嘴里正捧着一个号角。 “吼————————” 号角被那生物吹响,发出几人听到过的怪物吼叫声。 艾什愣住了,芙涅娅愣住了,巴尼和那矮小的生物对视着,矮小的生物看了看巴尼,又看了看艾什和芙涅娅,几个人对视了几秒,只有风声和树枝摇晃的声音。 “哇哇啊!!!” 那矮小的生物丢下手里的号角转身就跑,但没有逃进山洞,反而向山洞边的积雪内跑去,它动作很快,手脚并用的在雪里面奔跑着,一会儿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了。 “这.....什么东西?” 艾什放松下来提着蓝芯剑回头问,巴尼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芙涅娅走到艾什身边望着山洞半晌,才哆嗦着身子说道: “雪地精,生活在寒冷地带,多是雪原山脉的地精,地精的一种。” 艾什慢慢带着芙涅娅后退,对巴尼摆手让他快点驾驶马车离开,她和芙涅娅护卫着马车不敢坐上去,芙涅娅也不敢轻松,她保持着二环法环的姿势跟上马车说道: “雪地精们从不会单独行动,就像所有地精一样,你看到了一只,就会有十几只,几十只,几百只!我们快点离开这吧!它们都是一群强盗,专门打劫落单者和人少的商队。” “他们不会也吃人,什么都吃吧?!” 艾什挑眉问着,得到的是芙涅娅不置可否的点头,艾什没了话,小跑着警惕山洞,生怕跑出来一群雪地精把马车包围。 不过走运的是,马车离开了山洞经过了山坡,一路向前走了很远,在雪越来越大的时,雪地精也没有看到一只,这让艾什松了口气。 只不过麻烦的是,马车进入山脉后,马车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了。 道路崎岖不平,积雪厚到能没过艾什的腰,雪也越下越大,伴随暴雪的,还有猛烈的寒风,继续走下去,巴尼和芙涅娅迟早会冻死。 艾什倒是还好,她的兜帽斗篷被吹得掀起,眯着眼睛的她艰难的站在马车顶上,向前看远方的道路。 山脉之中的山路弯弯曲曲,大雪已经覆盖住了道路的形状,满眼皆是一片雪白,树木也好,灌木好,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天色还变得昏暗。 不过在漫天大雪中,艾什依稀看到远处有着像山洞的地方,不同于刚才见到的雪地精山洞,那山洞洞口宽大,说不定是个停下休息的好地方。 “前面有个山洞,我们进去躲过暴风雪再说,芙涅娅!开路。” 艾什一跃跳下马车,她双脚踩进雪地里,却没想到积雪下有一块圆滑的大石头,她一个不稳摔进积雪里。 狼狈的从雪地内钻出来,艾什甩着头顶的雪块,小跑着追上马车,在后面推动马车让马车走的更快一些。 几人在天色变黑前赶到了山洞门口,艾什抬起头去看山洞,山洞左右两边矗立着被大雪埋了一半的雕像。 左边是一名矮人,穿着一身甲胄手里却拿着铁镐,右边也是一名矮人,只不过长相更像是女人,没有穿甲胄手里却拿着长矛和盾牌。 山洞四周有着不知道哪年射进山体里的箭矢,还有的箭矢钉在被积雪埋没大多的厚重镶铁木门上,艾什这才发现,这个山洞根本是一座大门,门框门边都有晦涩难懂的矮人文字。 巴尼在马车上像个雪人,艰难的操控马车进入大门内,艾什和芙涅娅在门口去看门上的文字,芙涅娅举高法杖,对法杖吹了口气,法杖顶端变发出亮光照射文字。 巴尼把马车停好后跑出来和两人站在一起,也去看矮人的文字,不一会儿便先用矮人语念了一遍,又开口对两人翻译。 “嗯......西陆北境矮人的措辞手法,群山雪巅,相似,与故乡有异,山隘之中,或成新家园,旧民变新民,愿神庇佑。” “什么意思解释一下,你知道我不认识几个字的。” 艾什开着玩笑去抖落身上的积雪,巴尼又看了看雕像和地上镶铁木门上的花纹,雕刻,哈了口气说: “应该是北境的矮人来到了这,积雪山脉里建立了山洞当了家,不过看这样......他们应该是没活多久啊。” 巴尼弯腰用力摘下钉在足有两米厚的镶铁木门上的箭矢,他看了看箭羽,回想着记忆,把监视丢给艾什。 “这不是地精和哥布林用的那种粗劣箭矢,这是兽人的。” 艾什接过箭矢,和巴尼与芙涅娅进入山洞内,借着芙涅娅法杖上的光亮去看箭矢。 箭矢是尖头的,尖头下方还有两根弯曲的弯刺,用来加深箭矢射入肉体后难以拔出,并在拔出后扩大伤口,箭杆用的木头材质不算太好,箭羽则是用打磨好的树枝和不知道什么鸟类羽毛做的。 艾什随手丢掉箭矢,感受身子暖和了些的同时,去看大门内宽阔的通道,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都有很厚的石板作为支撑,就连头顶的天花板都是材质很不错的石板做的。 通道左右足有二十米长,天花板到地板可能是十米,天花板、地板、墙壁上都有奇怪的壁画和文字。 巴尼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他研究着壁画啧啧称奇,芙涅娅被冻坏了,她从马车里取出煤炭堆积在地上,没有干柴火,她只能用不需要法环的火焰法术点燃煤炭,蹲下来抽鼻涕烤火。 艾什扑打掉身上的积雪,眯着眼睛看向大门深处,里面漆黑一片,有一条阶梯和马车道向下延伸,她摘下后腰的魂雾灯,左手按在蓝芯剑伤往深处走了走。 她没走几步,在阶梯毁三观透过魂雾灯幽蓝的灯光,她就停住了脚。 面对阶梯下一条平台上的东西,以及更深处的阶梯,艾什回头对巴尼喊去。 “哦咦!巴尼!你不是懂很多吗?来看看这些。” 巴尼听到艾什喊他,不去再研究壁画,在马车里找到一根还算干燥的木柴,裹上他的臭袜子放在煤炭火上点燃,走到艾什身边照亮了一部分阶梯。 “哦.......” 巴尼发出了然的声音,他便和艾什望着阶梯下不作声了。 芙涅娅看两人都没了声音,自己提着法杖照亮,边走过来边疑惑的问道。 “你们在看什么啊,里面那么黑,你们就不怕引出来什么奇怪的东.......哦.......” 芙涅娅也闭了嘴,她表情悲伤的看着被照亮的地面,地板上躺满了已经干枯的尸体,枯骨之中有穿着几乎揉烂风化的矮人尸体,也有不少佩戴甲胄的兽人尸体。 尸体从阶梯一直向下,几乎没有一处空地上是干净的,刀剑和盾牌,散落一地,长矛和斧头插在尸体上,箭矢穿透衣服或盔甲。 尸体中有身材高矮不等的干尸,头发长的老人或女人,被抱在怀中的孩子,与母亲一起被长矛穿刺,母亲跪在地上,还保持着紧紧抱住孩子的动作。 干涸发黄的血污在墙壁和地板上变成污渍,风一吹就散开,融入干枯的尸体堆之中,刀剑劈砍在墙壁上的划痕,以及缺少肢体的尸首层层叠叠。 “看来他们的新家也不安全。” 艾什哼了声,提着魂雾灯走下阶梯,她蹲下来去翻找干尸的衣服口袋,巴尼想了想,也举着火把跟随艾什,翻找起来。 芙涅娅犹豫了下,她没有阻止艾什和巴尼,原地定了定,也跟着下来去撕扯尸体上的衣服和木质握柄的武器,拖着他们往大门处走去。 艾什斜眼看了下表情恶心又不舍的芙涅娅,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哼着小曲去翻尸体。 芙涅娅最终也是明白了道理,人都死了,他们也没必要留着钱币了,死人的衣服和武器好歹还能燃烧,为活着的人提供温暖。 艾什和巴尼一直向下搜寻着值钱的玩意儿,两人闲聊中都很好奇,看这里的惨状,多半是兽人攻下了大门,进行了屠杀。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而且周围还有雪地精出没,那群怪异丑陋的小东西,应该也很贪财才对,不可能让这么多尸体留在这不搜刮的啊。 巴尼耸耸肩,从一具干尸的嘴里用匕首撬下来金牙,放在眼前看了看,丢进口袋里说: “我们来打个赌啊。” “什么赌?” 艾什回着,拽掉了干尸的手指,从干瘪的手指上拿下一枚红宝石戒指,戴在手上看了看,又拽掉戒指放进钱袋,去翻下一具干尸。 “兽人死了很多,但都是被矮人杀死的,你看前面。” 巴尼指着阶梯深处,艾什起身把手中干尸丢在一边,掂掂从干尸口袋里找到的矮人银币,迈着地上的尸体往前走,没走多远,便看到又一堵巨大的厚镶铁木门。 木门上满是箭矢,木门开了一条并不大的缝隙,而门下的尸体,都是面朝山洞出口死掉的,而不是背对山洞出口。 巴尼走过来蹲下,摆弄着尸体说: “有些矮人想要逃走,而他们却顶着攻进来的兽人屠杀也要逃出深处,有什么东西,能让里面的矮人拼了命的往外逃?” 艾什想了想,没想出所以然,巴尼拍拍木门,又指了下门缝内堆积的干尸。 门缝无法通过一整个矮人,即使侧身也难以穿过,门缝中堆积着好几层矮人的尸体,他们全都是向外逃的样子,向外伸着手。 “你看,这就是很好的证据,木门后肯定有什么东西逼的矮人们往外逃,而且吓坏了这些倒霉的家伙们。” 艾什把头伸进门缝,用魂雾灯去照亮门后的一小片的地方,木门后面更多矮人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像是小山一样,全都堵在了两扇门之间。 艾什缩回头有些疑惑,巴尼拽了拽艾什的衣袖,让她和自己继续去找死人值钱的东西,降低了说话的声音。 “矮人们是出了名的固执和倔强,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家园,尤其是北方的矮人,对领土有着极端的控制欲。” “矮人们都死在门口,就说明里面有让他们也感觉害怕的东西,而这些兽人尸体,人数不多,更像是为了阻止矮人逃出来,从而发起了进攻。” 艾什没想到巴尼仅凭借尸体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事情,稍微对这个色鬼敬佩了些,她翻开一具尸体,摸着口袋问道: “那里面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你有什么想法?” 巴尼回头看了眼厚重的木门,他加快了收集尸体财物的速度,咂了咂嘴打了个冷颤。 “不管里面是什么,既然兽人不想矮人离开,那就说明他们也不想里面的东西出来,他们不惜杀死矮人,堵住矮人逃生的路,那他们就应该知道门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吧,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值钱的玩意儿,然后呢,在这休息一夜再离开,这种地方,可不是我们几个可以待下去的。” 艾什点点头,她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道那门后有多少值钱的东西,说不准是所有矮人的资产都留在那里,可惜,拿不到。 巴尼立刻就看出了艾什的想法,他笑着拍拍艾什的左臂甲,学着猪叫哼哼两下嘲讽艾什。 “不要想啦,尸体堆的这么多,光凭借我们几个和两匹马,是打不开的,快点捡钱,我们好回去吃点东西睡觉。” “我们两个是能好好睡一觉,但是上面那个女人可睡不好咯~在满是尸体的地方睡觉,她一定会做梦的。” 艾什咯咯笑着和巴尼对视,两人将各自的钱袋装的满满当当,哗啦哗啦的钱币声使得两人满足,艾什和巴尼说着芙涅娅今晚说不准会被吓得做噩梦,走上了阶梯。 但在阶梯上走了没几步,艾什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巴尼的表情也愣住了。 芙涅娅举高了双手,一脸无奈和抱歉的站在马车边,她的法杖在脚下不远的地方,十几个兽人手持武器盾牌,包围了马车和芙涅娅。 而兽人之中,不久前看到的那个灰白的雪地精,正跟着更多雪地精在兽人身后,它们吱吱哇哇的叫着什么。 更多的兽人涌入大门内,他们拉满弓箭,对着艾什和巴尼,巴尼很利落装作害怕摔倒的样子,顺手就把钱袋藏进了怀里。 艾什惊叹于巴尼的速度如此之快,在一名兽人拽着巴尼提起来后,他竟然在装作害怕的途中还给艾什抛了个媚眼,这个混蛋。 艾什叹了口气,举起了双手看看周围凶神恶煞的兽人,吧唧吧唧嘴说: “芙涅娅,你好歹喊一声呢?” “哦,对哦!” “.......” 第78章 坍塌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一名将近两米高的强壮兽人站出人群对艾什几人带着怒意说着。 他浑身的皮肤是棕黄色的,两根粗壮的下方犬牙支出嘴唇,一头黑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发髻和马尾,眼睛很大,瞳孔是绿色的,塌鼻子和略微厚实的嘴唇,典型的兽人长相。 他穿着并不算太长的兽皮和粗麻布混合的半腿长袍,胸口是厚实的镶铁革甲,手臂、小腿和靴子上都有同样的镶铁护具,他手里握着一柄双手大斧,斧头上有着奇怪的文字和花纹。 艾什看了看周围的兽人与雪地精,稍稍活动下左手小臂上的骨索,让它垂下两端,计算着兽人的人数。 兽人人数很多,足有三十二名,刀盾手、矛盾手、弓手和盾弩手,身材高矮胖瘦不一,但都是雄性。 雪地精人数更多,足有六十多人,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雪地精跑进来,他们喧哗着,吵闹着,围在兽人身后,一个个一刻不停的挪来挪去。 巴尼咽了口唾沫,被这么多人包围,还是异族,他难免不会感到紧张,他先是晃晃双手,让兽人首领看到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敌意,慢慢摘下他的帽子,放在胸前向首领深鞠躬。 “抱歉,这位英武勇敢的兽人战士先生,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的旅者,外面暴风雪肆虐,想要暖和一下身子,我们明天早上就会离开,当然,如果您需要我们现在离开,我们立刻就走。” 巴尼保持着利益,语气里带着恭敬和赞叹,恭维着兽人首领,兽人首领喷着鼻息,上下打量了下带着吟游诗人微笑的巴尼,又看看芙涅娅和艾什,两手掂着双手斧沉声说。 “一个人类吟游诗人,一个人类法师,还有个人类战士,你们来积雪山脉做什么?” 芙涅娅摘下她的巫师帽,她看兽人首领不像是那些不可交流的兽人,便把巫师帽抱在胸前对兽人首领行礼。 “您好,先生,我是来自芙拉尔王国,艾丽莎城的元素女巫,我叫做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我们是来山里寻找炼金药材和治疗冻伤的药物的,我们并没有恶意。” 艾什瞥眼看了下芙涅娅,这家伙说谎的样子很假,话语有些结巴,还嗯嗯啊啊的断句,不过她能说话已经很出乎艾什的意料了,便暗笑一下去看兽人首领。 兽人首领看起来心思并不在艾什几人身上,他挥下手,雪地精们纷纷跑过兽人的两边,涌向阶梯深处的大门方向,兽人们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他们如临大敌般排成方阵,组成一道稀薄的盾墙,矛盾手在前,刀盾手在中,盾弩手和弓手在后方,他们一个个神经紧张,呼吸急促,像是将要面临什么很大危险一样,小心翼翼的往大门处靠去。 艾什放下手回头看了眼那些兽人,兽人们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和巴尼与芙涅娅,他们小声传唤着命令,在路过那片尸山时,尽可能的避开地上的枯骨,以免踩到他们发出更多的噪音。 艾什转回头,兽人首领掀开马车的门帘,向里面看了一会儿,便甩开门帘对艾什问道: “采药的法师和吟游诗人,那你就是他们的护卫了?!” “嗯哼~” 艾什耸肩抱着胳膊无所谓的回答,兽人首领扛起双手斧,单手捡起芙涅娅的法杖丢给她,从艾什和巴尼中间走过,警告着几人。 “趁早滚远点,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明天早上赶紧离开!我没时间解决你们!一群该死的肉虫!” 巴尼向远去的兽人首领甩着帽子鞠躬,一起身嘴里就在用帝国语无声的骂着屁x,芙涅娅戴上巫师帽,走过来和艾什站在一起,几人都在看那群兽人们警惕的样子。 雪地精们跑到堆满尸体的门前,他们小声议论着搬动枯骨,将它们挪到一边,并去打开大门,大门并不是很好能拉动,他们用足了力气也只能缓慢的拉开一点。 兽人们呼哧呼哧的喷着鼻息,他们咽下口水发出响亮的咕嘟声,武器和盔甲碰撞间的响动,无不证明他们很是恐慌。 艾什叉着腰咂咂嘴,看着雪地精们忙活和兽人们的警惕,歪头对巴尼说。 “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不想进去,看看,能把兽人逼到这副样子,里面的东西肯定是活物,虽然你和我的赌约没确定是什么,但我觉得你赢了。” 艾什从钱袋内抓了一把钱币和首饰,扔进巴尼的帽子了,巴尼皱起眉头嫌弃的把死人的东西倒进他的钱袋,擦着帽子上的骨灰和沙土叹了口气。 “不过管他们干嘛?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了,嘿,今天我可是终于能吃热乎的东西了,走了,别看了,女孩们,烤火做饭了。” 艾什耸肩,提着钱币去接着火光数自己这次拿到多少钱,她和巴尼互相分享着钱币和首饰,互换着双方喜欢的东西。 可芙涅娅一直抱着法杖看向深处,她眼睛里倒映着兽人们举起的火把,观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两人身边坐在毛毯上。 “里面的魔法波动很奇怪,我能感觉到有邪恶的魔法在里面。” “哇哦。” 艾什敷衍着芙涅娅,从巴尼的手里拿走一枚蓝宝石戒指,递给巴尼一条珍珠项链,芙涅娅看艾什不在意的样子,她推了把艾什,艾什疑惑地转过头,芙涅娅严肃的继续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门里面传出的气息.......我在一些亡灵法师的身上感受到过,但是更邪恶,更不对劲。” 艾什叹口气,走到马车边对藏起来的束灵之书勾勾手,她看了下已经进入门后的兽人和雪地精们,抱着束灵之书走到篝火旁坐下。 “臭书,心往地图那页打开,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个兽人,你能区分出来吗?” 束灵之书迅速展开书页到心往地图的页面,在积雪山脉中几人所在的位置上,显现出一处大门的样子。 “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 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102年前由一群在西陆北境逃难的各国矮人难民,为了躲避多国和种族之间的战争,逃往西陆中线,在积雪山脉中建立的聚集地。 至于兽人,束灵之书进行了推测和排查,鉴于雪地精听从兽人的命令,并跟随兽人一同行动,这样的兽人势力,在积雪山脉中只有一个。 “冻脚部落。” 这些兽人本是瓦斯特森林中的兽人,后来四种族大战,一些兽人被赶出瓦斯特森林,逃进了积雪山脉,他们在这里休养生息,逐渐成为了一个自治的,有自己文化的大部落。 除了这些,束灵之书就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对芙涅娅弹了下舌,摆摆手笑道: “哎呀,别担心,我们明天早上就走了,沿着山路,走不了几天,就能到圣人第一个躯体所在的圣所了,不会有麻烦的。” 芙涅娅还是放心不下,她惴惴不安的看着艾什和巴尼毫不在意的分赃,漫不经心的去准备晚餐,芙涅娅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只能暗自担忧。 不过艾什舒舒服服在车里睡了一觉,第二天和巴尼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一晚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倒是芙涅娅一夜没睡好,还在担心门里的情况。 暴风雪已经停了,零星的小雪从天空飘下,这点雪挡不住艾什几人离去的步伐。 巴尼翻找着食物桶,里面的东西大多已经见底了,生活用的东西也消耗的差不多,他和艾什靠在马车边捧着束灵之书,商量进入圣人圣所前去那里补充一下食物。 芙涅娅从马车里冒出头,她刚跳下马车,门那边就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几人转头看向门那边,在初阳的照射下,阳光射进第一道大门,一直照向深处的大门。 四只雪地精哇哇大叫着逃出了大门,它们屁滚尿流的跑过几人身边,在它们身后,三个兽人浑身是伤,满眼恐惧的逃出。 其中两人还拖拽着昨天晚上的兽人首领,兽人首领的两条腿已经断掉了,已经昏迷了过去,兽人们气喘吁吁的拖着兽人首领到艾什几人身边,芙涅娅看着兽人首领,犹豫了下,开口轻喊道: “请等一下!我这里有些药,我应该可以止住他的血。” 三个兽人士兵根本不信任芙涅娅,他们低垂着头,拖行着兽人首领,没说一句话,匆匆离开了大门,向西方跑去。 “他活不过半小时流沙的时间。” 巴尼啧啧两声,唏嘘的走到墙边撒尿,艾什看狼狈逃走的兽人和雪地精,稍微认同芙涅娅说的话了,她便赶紧去整理马车里的东西,她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巴尼匆匆灭了火,芙涅娅调转马车,艾什钻出门帘走到门边,帮着巴尼去绑马车的绑带,好让马车的帆布更紧一些起到保暖的作用。 几人正忙碌着呢,门外又是一片脚步声,艾什三人向外看去,一群穿着甲胄的兽人涌到大门外几十米的位置,他们对着大门内说着语速很快的矮人语。 正在三人迷惑之中,兽人群中站出了一名老兽人,他的牙齿断了半截,穿着绿色和灰色混合的麻布袍,手中还握着一根弯曲的木头法杖,法杖上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彩带飘动。 他看到了艾什三人,又看向门上方,他竖起法杖指向几人头顶的位置,和周围的兽人说了什么。 “哦咦!巴尼!那老家伙在说什么?!” 艾什看着老兽人问巴尼,巴尼仔细竖起耳朵听,摇摇头道: “太远了,我听不清。” 不过也不需要巴尼听清了,他眼看着兽人群中让开位置,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形生物站了出来,它们皮肤呈现灰色,一身的灰色毛发,双脚特别大,像是会站立,像是人的大猩猩。 “雪怪......” 芙涅娅小声说着,艾什正好奇对方想干什么,两个三、四米高的雪怪转身,从兽人群中举起了两块比他们头还大的巨石,随后,忽地将巨石丢向艾什这边。 巴尼惊呼着去拉芙涅娅躲开,艾什没有动,她看着巨石飞过几人头顶,然后,便撞在了山洞上方的岩石上。 霎那间,整个世界剧烈晃动,山崩地裂的积雪被巨石砸的松动,大片积雪轰隆隆的覆盖下来,伴随着更多的崩碎的山石,树木,呼啸而下。 艾什急忙去牵动马匹,然而两匹驮马已经受惊,甩着马笼头,恐慌的转头就跑,一直跑向深处的大门。 “他妈的!马惊到了!巴尼!” 艾什转头去喊巴尼,巴尼推着芙涅娅往大门处跑,随后跑回来拽艾什的手也跟着往里面跑。 “雪崩啦!山要塌了!不想被压死就跟我走!” “可我们在山洞里怎么会被......” 艾什话没说完,山洞的洞口就开始了坍塌,天花板碎裂,大块大块的砖石掉下,积雪很快覆盖住了整个大门,并向门内的艾什几人汹涌的压了过来。 要不是巴尼早已不拽着艾什往里跑,艾什就要被积雪覆盖了。 几人拼命地逃跑,生怕跑得慢了被积雪覆盖,被落石砸死,积雪伴随着山洞内的灰尘和烟雾,追着几人一路到第二道门前才停下,将满地的干尸全部淹没。 芙涅娅拼了命的拽着两匹受惊的驮马,被驮马拖行着往前滑行,艾什和巴尼赶忙跑过去帮她,这才暂时安抚住了马匹。 几个人气喘吁吁的背靠在一起,一屁股坐下来,他们望着被积雪和碎石覆盖的大门,那里已经没法出去了,被堵得死死的。 而几人所在的地方,是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地下城,所处于一片宽阔的大厅中,这里就像是集市,有着落满灰尘的小推车和摊位,向北的深处,有三条漆黑的街道。 昏暗的光线由墙壁上的许多发光的蘑菇、或者说不知名的菌子散发,芙涅娅念动咒语,让法杖变亮,照射着周围的环境,心有余悸的摸着胸口不解道: “为什么兽人们要把山洞弄塌啊!把我们堵在这里面干嘛?” 巴尼扶着膝盖起身,灰头土脸的拍着身上的灰尘郁闷的说: “恐怕不是为了我们几个才堵住大门的,或许,是因为门里的东西。” 艾什寻找着束灵之书,臭书晃晃悠悠的从马车里飘出,它飞到艾什的手里,艾什摘下魂雾灯去看周围的环境,挠了挠后脑勺叹气。 “这下好了,出不去了。” “我们要深入城市吗?”芙涅娅抱着法杖很是犹豫。 “不深入也没办法啊......” 巴尼看着满地的尸体,郁闷的捂住了脸,几个人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79章 地下城 马匹在焦躁不安的来回抬蹄,它们呼哧呼哧的甩着马笼头,看起来一刻也不想留在漆黑的聚居地内。 艾什摘下右腰的魂雾灯,倒手用左手提起,随着蓝芯剑的拔出,她平稳着呼吸向黑暗中看去。 矮人的尸体在聚居地的集市内反而少了很多,大多数矮人的尸体都堆积在大门方向,芙涅娅打了个冷颤,她举高法杖照亮几人的周围。 地上的灰尘很厚,人稍微动一下,就会扬起大片灰尘升起,巴尼咳嗽了两声,他的火把灭掉了,只能用手帕去捂住嘴,来到芙涅娅身边。 “两条路,走哪边?” 巴尼咳嗽着问出声,艾什对漂浮在半空的束灵之书勾勾手,束灵之书飘过来展开心往地图,然而却没有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地图。 艾什叹了口气,看着北方两条阶梯出的大门,里面深邃黑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即使她身为迷妄者,可依然无法再如此黑暗的环境下看到远处。 “马车上不去,我们只能把马车丢在这里了......” 艾什不舍得走向马车,爬进去将皮革斜跨纽扣包挂在肩上,往里面塞干面包和香肠,巴尼看艾什先进去了,他也只好让芙涅娅原地等他,也跟着上了马车。 艾什抚摸着马车的内部,这辆马车陪伴几人好长的时间,既然已经知道聚居地这座地下城内有危险,那就不是再有舍得的问题了。 巴尼也是这样想的,他也长吁短叹的去打包睡袋和食物,尽管食物不算多了,但是起码,几人得有吃的,得有住的地方。 他大包小裹的将许多东西塞进背包和口袋,都挂在马屁股上,虽然马车没了,但是还有马能背点东西。 帐篷、睡袋、水壶、食物包裹、日常用品和衣物,巴尼忙碌起来,艾什则抓起墨水瓶和羽毛笔、磨刀石与抹布,丢进斜挎包内,掀开门帘跳下车,帮着巴尼把毛毯和被子往马背上披盖。 芙涅娅稍微远离两人,她走到两处大门之间蹲了下来,不知道查看些什么,等艾什和巴尼把马匹从马车上解下,艾什把缰绳扔给巴尼让他牵马时,芙涅娅站了起来。 “艾什,巴尼,过来看下这个。” 听到芙涅娅呼唤的两人转过头,艾什摘下两匹马的马铃,丢进马车内,恋恋不舍的拍拍马车。 “巴尼,把马蹄用布包裹,减少马蹄铁在地板上走的声音,然后那些罐子和铁器,你都绑紧了,我先过去,你就牵着马吧,遇到危险的事我们来解决。” 巴尼对艾什点点头,继续忙碌,艾什也收紧了身上的甲胄,提着蓝芯剑跑到芙涅娅身边,芙涅娅低下法杖,让法杖照亮地面。 地板上躺着一个全身无毛的干瘦尸体,像是没有头发和任何毛发的人类,身体肌肉线条明显,但眼眶极深,双眼眼白都是黑的,两条手臂比正常人粗壮,黑色的指甲看起来也很尖锐。 尸体的双腿也健硕,即使成为了干尸,艾什依然也能看到它稍微膨胀的肚子,以及死之前有多强壮。 “这是什么东西啊?” 艾什单膝跪地用蓝芯剑戳了戳尸体的头,尸体的嘴巴一歪,露出四根上下尖利的牙齿和大多数的尖牙,负责咀嚼的牙齿都略微带着棱型。 “食尸鬼,让人恶心的东西。” 芙涅娅厌恶的扭开头,艾什把束灵之书放在斜挎包内,拍了拍它后又问道: “嗯......我小时候听说过,被诅咒的人类、死人,被黑魔法变成食尸鬼的人们,会变成吃尸体和小孩子的怪物,这里怎么会出现食尸鬼?” 芙涅娅将法杖照向两侧的大门,里面还有不少矮人尸体和食尸鬼的尸体,她思索了下,转身向巴尼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说: “大概是亡灵法师或者黑魔法师吧,谁知道呢,食尸鬼出现的可能太多太多了,瘟疫、诅咒、邪恶的献祭仪式,说不准地狱或者深渊的生物来到我们的世界,也会转化出食尸鬼。” 艾什撑着膝盖站起身,她抽动鼻子,嗅嗅空气中的味道,一丝血腥味儿从两边的大门内都有飘出,只是不知道距离有多远。 魂雾灯内的蓝色火苗幽蓝跳动,艾什咽了口唾沫,她不是很想和地上这种尖牙利齿的丑陋东西打起来,可是退路已经被堵住了,只能前进。 她挠了挠头摘下兜帽,又嗅嗅血腥味儿,决定走左边味道淡一些的大门。 等芙涅娅收拾好了她的东西背上背包,和牵着马的巴尼走上台阶来到艾什身旁,三个人沮丧又不舍的看着留在原地的马车。 那辆马车承载了几人的记忆,可现在,只能把它扔在这了,巴尼对马车脱帽致敬,最先转身牵着马匹戳了下艾什,艾什指了下左边的大门,提起魂雾灯在前面带路。 巴尼跟在后面,芙涅娅无声的摇摇头,两手举着法杖给巴尼照亮马匹的前后,几人便进入了大门之中。 大门内的墙壁上依然是许多矮人的文字、符号和壁画,只不过三人再没有任何兴趣看下去了,只是想尽早离开这里,离开这漆黑一片的地方。 通道的地面上不再有特别多的尸体,零零散散的能看到矮人的尸体,这些矮人的背部或者头部、胸口,骨头都碎裂了,看样子像是被食尸鬼用爪子劈出来的。 食尸鬼的尸体没有多少,基本上看不到,艾什和巴尼也没有去捡死人身上的东西,大家都放轻脚步,尽可能的不发出太多的声音。 提着魂雾灯的艾什打起警惕,在幽蓝火光的晃动下,尽可能看向远处,以防止突然有什么鬼东西跳出来。 玫瑰色的蛇瞳在黑暗中越来越亮,她眨眨眼,无法透过黑暗看到任何灵魂的颜色在晃动,她只好揉了揉眼睛,握紧蓝芯剑,将剑身稍微向后靠在右臂上方,节省自己的力量。 一直前行了很久,几人才走出漫长的通道,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下城中,这里相较于外面,稍微光亮了很多。 四四方方的建筑层叠,街道虽然破败,但布局很是精细,路灯虽然没有亮起,但是路灯柱子就像是一个个竖起的篝火台,本应放置灯油的大托盘内,是挤满的发光植物。 那些植物散发着黄色和蓝色的光芒,看起来像是蘑菇和藤蔓,没人打理,那些散发光芒的藤蔓就一直垂到地面上,并沿着周围建筑一直攀爬生长。 整个地下城里一片死寂,还保持着矮人受难前的景象,窗户边挂着的衣服已经发霉揉烂,小摊上摆着的铜碗内,霉菌溢出,水井四周遍布蛛网。 很多矮人尸体遍布街道,还有的死在了家门口和窗口,被掀翻的摊位、坍塌破碎的房屋,曾有燃烧痕迹的街道,看不到任何活人的影子,就连老鼠都没见到一只。 矮人士兵的尸体散落在街道各处,弩箭和箭矢钉在不同的地方,平民们的尸体多数完整,很多都像是突然就死掉的,骨头没有破碎,但仍有不少尸体缺少胳膊和头颅。 芙涅娅灭掉了法杖上的照明法术,艾什也将魂雾灯重新挂在右腰后,用兜帽斗篷遮住,地下城的视野还算不错,至少能看清楚东西了。 几人走下阶梯进入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地下城的街道,艾什看不懂矮人店铺招牌上的文字,她避开地上的尸体,刺耳倾听城市里的声音。 多是风吹动的呜呜声,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沉闷的马蹄声。 艾什左手甩下一截骨索,走在最前面的她竖起手指对身后的两人嘘着,稍微和两人多拉开一些距离,抬手让他们两人停下。 艾什蹑手蹑脚的走进街边的一家店铺,店铺内没有毁坏的痕迹,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家餐馆,客人们都死在了餐桌旁,不像是被食尸鬼攻击过的样子。 她走上二楼,顺着二楼的天井一跃抓住边缘,蹬了几下脚,爬上了屋顶并向四周看去。 整座城市很大,数不清的建筑高低起伏,圆顶的建筑、尖锥的建筑,以及最北方的远处,还有一栋特别大的椭圆形建筑。 矮人的建筑风格多变,他们对于建筑的艺术很是骄傲,但是这些外形奇特又混合着艺术感的建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艾什眺望远方,在西北方、东北方的城市尽头处,看到了同样硕大的大门,艾什想了下圣人躯体所在的圣所位置,也在西北方,她便沿着街道思索了下路线,翻身跳回餐馆回到巴尼两人身边。 艾什压低了嗓音,走近两人后摆手叫他们别说话,自己先开了了口。 “我们走西北方的大门,那里或许可以出去,我们没时间在这停留,跟紧我。” 艾什说完左手握拳收着小臂,将蓝芯剑在左手臂弯内利用袖子擦拭一下,让它更加亮一些,灰尘让它的光芒变淡了不少。 艾什感受着风流通的方向,以及嗅着味道,加快了前进速度并提高了警惕,她不敢确定那些食尸鬼是不是还在这里。 芙涅娅在后面感觉有些不安,她和巴尼肩并肩前行,几人越往城市中心走去,芙涅娅就越不安,她对艾什轻声呼唤,叫艾什先停下。 芙涅娅摘下手套,举高左手在半空,拨动着手掌闭起眼睛不知道在干嘛,艾什没有打扰她,悄悄走回来摊开双手和巴尼一同耸肩,不知道芙涅娅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芙涅娅收回手轻呼一口气,她两手握住法杖眼神坚定了起来。 “亡灵法术的魔法波动,依然存在于这座城市里,而且,北方的魔法波动更是浓厚。” 艾什和巴尼对视一眼,两人都听不懂芙涅娅在说什么,芙涅娅蹲下来,把手放在一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食尸鬼后背上方,手隔着食尸鬼的背部一些距离皱眉。 “我从进入城市起我就在疑惑,这些矮人是怎么死掉的,大多数人保持着日常生活的姿势死掉,可也有不少士兵和平民被食尸鬼杀死.......” “我想,这不是诅咒可以做到的,如果要将整个城市的人杀死一半的话,瘟疫、毒物、献祭许多许多的人进行黑魔法和邪恶的仪式才能做到。” 芙涅娅说着缓慢的站起身,低声念出了一阵晦涩又快速的咒语,艾什以前没听过这种语言,巴尼似乎也没听过,她的声音婉转又高低音调不同。 随着芙涅娅快速的念完咒语,她摊开手,一只蓝色的半透明蝴蝶从手掌中凝聚,扇动着翅膀飞上天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充满着不同的魔法波动,魔法就在我们的身边,可是这里.......除了常见的魔法波动外,我能感受到亡灵法术那邪恶的波动,而且很强烈。” “这只蝴蝶是我们女巫的巫术,用来探查亡灵魔法的位置,你们知道的,女巫的魔法也不都是......正派的,它会帮我们引路,寻找出一条亡灵魔法较少的道路。” 艾什点点头,她转过身看向街道远处,两个灰白色的影子突然从远处的房顶上一闪而过,艾什愣了下,赶紧揉揉眼睛眯眼看去。 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灰白色身影出现在远处的街道、房顶上,它们正奔着几人而来。 “啊......芙涅娅啊,我觉得你的法术没必要了,你应该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我们做错了什么........” 艾什抓着左手的骨索下压身体,摆出战斗准备的姿势,回头对芙涅娅尬笑两声。 “我们有麻烦咯~” 芙涅娅旋转着法杖,快速闭眼念出一阵法咒,忽地将法杖坠在地上,法杖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即一片半圆形的白光以法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后迅速消失。 她的法术让远处大群奔袭而来的食尸鬼们停住了脚步,它们发出沙哑的嘶吼,就像是咳嗽的人呼噜着嗓子,它们躁动不安,它们跃跃欲试,咆哮着远远的注视几人。 “巴尼!带马匹找一家结实一点的店铺躲起来!躲好!不要被食尸鬼咬到!也不要被抓到!就算伤势不会死你也有可能患上尸毒,它们很肮脏!躲起来!” 芙涅娅看暂时逼退了那数不清数量的食尸鬼,转头就对巴尼大喊,巴尼连忙去牵马四处寻找着躲藏的地方。 艾什后退和芙涅娅站在一起,她咽了口唾沫,面对几乎将街道占满的食尸鬼,她眨眨眼,这些东西全都没有灵魂,只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怪物。 束灵之书突然震动起来,艾什想按住它却按不住,她只好打开纽扣放束灵之书出来,束灵之书飘在半空展开书页: “这群东西身上有地狱的气息,我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熟悉气息!艾什,用地狱语说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会认识对方,避免战斗也有可能!” 艾什急切的去想自己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对着食尸鬼群用地狱语大喝: “我叫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信徒!城市里还有地狱的朋友吗?!我想通过这里,我不想找麻烦!” 随着艾什的话喊完,食尸鬼们依然躁动,可它们不再试探性的往前,在几秒后,它们一同看向北方,从北方街道的更远地方,一个沙哑的地狱语男声,缓慢的传了过来。 “地狱的人?地狱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女巫和一个吟游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和那些兽人是一起的!对不对!我不相信你!猎犬们!杀了他们!” 艾什推了把身后的芙涅娅骂了句脏话,抓着束灵之书就塞进斜挎包内甩出大片骨索缠在街道各处,形成一道难以看清的网,转头对芙涅娅大喊: “我现在倒希望你是牧师了!” “你看我像是对小孩子有奇怪兴趣的烂人吗?!” 第80章 乏力的欺诈 食尸鬼群犹如潮水般奔袭而来,它们震动着大地,它们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城,艾什和芙涅娅肩并肩,她拍了下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嘲笑道: “你现在还觉得会认识对方吗?地狱原住民?” 束灵之书微微震动表达着不满,艾什甩出大多数骨索在前方的街道上布满,细微的骨索网坚韧锋利,艾什呼了口气,握住蓝芯剑对芙涅娅说: “你尽可能的杀死成群的食尸鬼,我来保护你,念你的法咒!” 艾什说完就上前两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身后的芙涅娅面对铺天盖地奔来的食尸鬼有些打怵,她颤颤巍巍了结巴了一会儿,才慢慢流畅的去念动法咒。 她的法杖逐渐变得发蓝,三环法环的蓝色魔法阵从她的法杖中央升起,三道法环便顺时针和逆时针不同的旋转。 艾什看着食尸鬼冲到近前,十几只食尸鬼嚎叫着冲撞到了骨索形成的大网上,锋利的骨索将这些怪物的身体切成了许多碎块。 即使如此,后面的食尸鬼依然源源不断的冲撞骨索,甚至撞得艾什都感觉自己的左手心发麻,骨索一段在她的手中直震颤。 大片大片在街道上冲击的食尸鬼被切碎,它们的尸体很快就堆积了起来,将骨索组成的大网挡住,食尸鬼们开始尝试从房顶和其他街道绕着攻击艾什。 艾什只好用力拽回骨索,对着最先冲向自己的食尸鬼甩出骨索鞭,骨索鞭飞速劈碎了没有任何甲胄防护的食尸鬼,艾什不敢怠慢,左手来回甩动骨索鞭,逼迫食尸鬼们降低冲击的速度。 屋顶上的食尸鬼悍不畏死的扑向艾什,艾什左手来回横扫,骨索鞭将食尸鬼们在空中斩断,大片半凝固的腥臭血液从天而降,染得艾什的银发直散发黑红色。 艾什不敢与那些食尸鬼近身作战,一旦被食尸鬼群包围自己是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的,同时,她也深知自己也没机会用蓝芯剑去刺食尸鬼。 她一边努力用骨索逼退食尸鬼们,一边收回蓝芯剑,两手各握持两股骨索形成的骨索鞭,不停地向任何敢于冲上来的食尸鬼甩去。 劈砍、横切、穿刺、织网,艾什极尽所能的让骨索较远的攻击食尸鬼,她的体力在迅速消耗,操索术如此频繁的使用还没有灵魂的补充,艾什很难长时间利用操索术抵抗。 她的全身涌出汗水,逐渐用嘴呼吸,食尸鬼的尸体堆积在街道上形成了小墙体,从房顶上扑下来的食尸鬼被骨索鞭甩的落下,但因为艾什已经开始乏力,骨索鞭的力度降低了不少。 从最战斗最开始时的骨索鞭瞬间切掉食尸鬼的头,到艾什只能尽力挥舞骨索鞭甩在食尸鬼身上,只能给它们的身体上砍出一条极深的伤口。 艾什的手哆嗦起来,她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停后退,即使自己再努力,似乎食尸鬼们还是不知疲惫,不知恐惧的涌上来。 艾什的视线也在模糊,头发帘和额头流淌下的汗水刺着艾什眼睛,她觉得身子和动作变得沉重,双脚都跟着发软。 这是艾什第一次对敌如此多数量的敌人,也是第一次身体迅速虚弱的速度最快的一次,她的手臂和后腰与双腿快速酸痛,沉重并僵硬。 面对那些丑陋的食尸鬼,面对依然冲上来的它们,艾什后退的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难以控制的大喘气,她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空洞声。 艾什不知道自己支撑了多久,阻挡了食尸鬼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即将彻底脱力,汗水将衣服全部浸湿,她勉强抬起手撩起头发帘,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食尸鬼们已经堆积成了数堆小山,尸体堆积之间,许多被击伤没有死掉的食尸鬼在哀嚎,而更多的食尸鬼们,踩着其他食尸鬼的尸体,逐渐爬上了尸山。 它们对着艾什嘶吼,艾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垂下,歪头去看闭上眼低声念动法咒的芙涅娅,气喘吁吁地艰难说道: “快......快点吧......我顶不住了......” 芙涅娅略微睁眼看了一下艾什,她将视线挨个移向包围了两人的食尸鬼,她的双眼中浮现出三环法环的魔法阵,在艾什身体一晃倒下的同时,芙涅娅高举法杖大喊出声: “trundervonowa,vitro sharkingtodieteah!闪电雨!!!” 在芙涅娅的法杖中突然向天空中射出一道扭曲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在空中汇聚了一片灰色的半透明的烟雾,烟雾之中的空气带着电弧和深蓝色的三圈法环。 于食尸鬼们扑向艾什和芙涅娅的瞬间,从天空中的三个法环魔法阵内,射下了三道蓝色的扭曲电弧。 电弧精准的击中了三只食尸鬼,食尸鬼整个身体被电弧穿进,随之轰然炸响,将食尸鬼们炸成了碎块。 不但如此,电弧还在被炸碎的食尸鬼身体中分散,散出更多游动在半空的小电弧锁链,将附近的食尸鬼也进行了穿透,将其他食尸鬼也电的炸开。 食尸鬼们一个个被电弧锁链击中炸碎,即使不炸碎,也会瞬间被电流击碎胳膊腿或脑袋,要么就被烤成了一团火焰,迅速烧成黑炭。 食尸鬼们哀嚎着散开,然而电弧们追着逃窜的食尸鬼紧追不舍,将周围二百米内的食尸鬼统统杀死。 食尸鬼们见到一瞬间死了几十只同类,它们似是动物一般恐惧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最后四散着逃开,一片如同狗挨打后的哀鸣着散去,消失在了街道之中。 芙涅娅放下法杖,她也哆嗦着身体,艰难的扶住法杖才使得自己没有倒下,艾什想要撑起身子站起来,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她只能在地上挣扎着拽住芙涅娅的腿。 巴尼听到外面安静了下来,探头探脑的往外窥视,看到艾什和芙涅娅都筋疲力尽了,赶忙丢下平底锅,跑出来扶稳了芙涅娅,蹲下来扶着艾什的后脑喂她水喝。 芙涅娅看着满街道,满房顶的食尸鬼尸体,双腿发软的跪坐下来,长出一口气对艾什勉强笑道: “看来我们要绕路了......” 艾什咕嘟咕嘟喝着冰水,脑袋一歪靠在巴尼的腰间,颤抖着手露出笑脸。 “下次放四环法术吧.......”艾什开玩笑着在巴尼的搀扶下起身。 “那要几小时的......” 芙涅娅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尸山与尸体碎块,有些麻木的回复,艾什摇晃着身体两手按在膝盖上平稳呼吸,她后背直发麻,发凉。 这么多的食尸鬼,自己杀了多少根本记不清了,杀了多久更是没有概念,她疲惫的咽着唾沫,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手套已经被磨损坏了,自己的掌心、手指节上都是鲜血和撕裂开的伤口,骨索嵌入肉里散发着热气,艾什将骨索从血肉中摘出,一点点收回散出去的骨索。 向北方的道路已经被尸体堆挡住了,艾什喘了两口气,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突然升起,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北方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地狱婊子!我说了我是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他妈脑子被大粪和猪蹄灌满的蠢货!还敢下令让食尸鬼攻击我?!” 艾什的喊声飘荡出好远,可这次,没有人回复她,艾什甩着双手的鲜血,咬牙扯掉已经烂掉的手套,对巴尼勾勾手,用巴尼水壶里的水去清洗骨索上恶心的血液。 食尸鬼的血液腥臭无比,就像是内脏在烈日下暴晒干瘪,又被大雨泡过后一样令人恶心,艾什反胃的靠在街边的建筑上缓缓坐下,和芙涅娅一同恢复力气。 束灵之书从斜挎包内飘出,它上下飘动着去看堆满的食尸鬼尸体,在食尸鬼尸体上方转了两圈,然后飘回来,给艾什看它浮现出来的话。 “最低阶的食尸鬼,不是从地狱中召唤出来的,而是人类、矮人和兽人转化而来的食尸鬼,看来北方的家伙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家伙,至少,地狱里像他这样的人很多。” 艾什勉强点点头,她躺在地面的灰尘中平复呼吸,束灵之书继续浮现出文字,给艾什展现。 “对方没回复,但是我能感觉到很浓厚的地狱气息,和我身上的差不多,你可能现在感受不到,但是你迟早会的,而且,对方很怪......” 艾什有些发懵,她不是很懂束灵之书在说什么,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歪头耸肩,束灵之书只好降低了高度,重新浮现一行字: “如果对方是来自地狱的家伙,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阿莱克的人,或者说,是地狱里的哪个不出名的家伙,盘踞在了积雪山脉?”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艾什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看了眼缓慢恢复伤口的手掌,不是很在意的回答束灵之书。 “你去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如果说是熟人,我们还能和他聊聊,避免继续打下去,虽然地狱里的势力和关系复杂,但是至少可以试一试。” 艾什翻了个身,咳嗽着跪在地上缓慢的站起来,她摸了把汗水呼出一口气,歪头有些好笑的说: “如果他不想聊呢?” “那就杀了他,吃了他的灵魂,或者把他喂给魂雾灯。” 束灵之书的话说的很轻松,艾什则是翻了个白眼,自己累坏了,得缓上好久才能再打架,她挠挠头,挑起眉毛不解。 “地狱的生存方式还真是简单,不过,为什么非要杀了他?绕路走不行吗?” “灵魂是有重量的,有的灵魂你吃掉后对你有很大的帮助,有的呢,只是能给你提供力量,你也明白,灵魂汲取越多你越强大,对方可以操控这么多的食尸鬼,灵魂一定很不错。” 束灵之书的话就像是一个欺诈师,在不停的诱惑艾什,艾什看了眼前后摇晃身体几近倒下的芙涅娅,又看看完全帮不了自己打架的巴尼,她垂下头,细细思考。 “臭书,你这么积极的想让我干掉对方,为什么?仅仅为了吃掉对方的灵魂?吃也好,喂给魂雾灯也好,我现在很累啊,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了一会儿没回复,它骤然飞起,在地下城的半空中飘了一会儿,随后嗖的飞向北方,艾什根本来不及喊出声阻止它,束灵之书就消失了。 艾什又急又气,这个臭书到底在盘算什么?怎么就自己跑了? 不过还不等艾什去追,束灵之书又飞快的回来了,停在艾什面前打开书页。 “最北部的大议会堂,他就在那里,是个低阶魔鬼,我都不用太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地狱气息,外加上他身上身为魔鬼的恶臭。” “所以气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感觉?还有,你又没有鼻子,你怎么就能闻到恶臭?” 艾什瞪了一眼说胡话的束灵之书,她收着骨索缠在左小臂上,叉着腰盯着束灵之书严肃的瞪着它。 “你丢下我自己跑是吧?!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我能想干什么?你变得强大了,你才能更早见到安瑟大人,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是吗?我看里面的那个低阶魔鬼脑子有问题,多半是疯了,趁着敌人孱弱,你去宰了他不好吗?” 艾什皱着眉头用手指弹了下束灵之书的书页,她哼了声,试着感受全身酸痛的缓解,来回踱着步说道: “可是我很累啊,我没有灵魂的力量补充体力,你看,我现在恢复伤口的速度都很慢了。” 束灵之书一时没了话说,它上下漂浮着绕着艾什一圈,用书角定了定艾什的斜挎包,随后又浮现一句话。 “我也理解你很累了,让你去和低阶魔鬼作战还是有些勉强。” “就是说啊~” 艾什笑出声,自己有多少实力她还是知道的,可她刚要抓住束灵之书放在挎包里的时候,束灵之书又显现了一行字。 “就是可惜了魔鬼在的大会议堂内的几箱钱币和宝物了。” 艾什的笑脸凝滞,她的双手停在半空,随后立刻带着更热情的笑脸把手搭在束灵之书上,另一只手摊开看起来很是随意地笑道: “哎呀~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臭书,我知道你是对我好,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早点见到安瑟,是对朋友的很大帮助,我们歇一会儿就去干掉那个魔鬼,你说怎么样?” “看你那张脸!艾什!我就知道你这个贪婪的家伙!不给点好处是不会动一下的!” 束灵之书气愤的想挣脱开艾什的手,可艾什死死的抓着束灵之书合上了它,将它抱在怀里,用下巴抵住束灵之书的封面,随后轻声用地狱语开口道: “我之前一直和你开玩笑,臭书,我很感谢你能为我着想,其实你不说,我也会杀了那个魔鬼,如果他还活着,还会放出食尸鬼来袭击我们,我没办法护住你和芙涅娅于巴尼。” 艾什抬起头,玫瑰色的蛇瞳内不再有玩笑的意味,而是看着滑落尸山的食尸鬼尸体,淡淡道: “不杀了他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包括你,臭书,可是我没力气去看看对方什么情况了,只能装作不在意和劳累,骗一下你去看看北边的情况” 艾什松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似是诧异的看着眼神凶狠的艾什,慢慢展开书页。 “你这家伙,骗我干嘛?直接说不好吗?非要我飞过去看一眼情况你才跟我假忏悔?” 艾什摊开手掌,一脸无辜的撅起嘴。 “我早点说你能乖乖去看北边的情况?你这家伙是能锻炼我就绝不管我,绝不会帮忙的,我现在这么累了,偷会儿懒骗你去帮我个忙,不好吗?” “艾什,你这女人越来越奸诈了!” 束灵之书震动着钻入斜挎包内,看样子是被艾什的算计气到了,艾什笑着拍拍斜挎包,活动了下脖子和双手,声音低沉了下来。 “面对多数敌人我还是很乏力,只有这次骗你,臭书,以后不会了,太依赖你不是好事,而且......” 艾什舔舐着嘴唇,玫瑰色的蛇瞳骤然收紧,眼神里带着贪婪和渴望,阴森道: “魔鬼的灵魂,会是什么味道呢?” 第81章 疯魔鬼 食尸鬼们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艾什不认为这些家伙们会如此简单的放弃,它们一定是在准备重新集结起来,再次对几人发起袭击。 既然已经确定了在北方大议会堂里的家伙是谁,艾什歇了一会儿便带着艾什和巴尼绕路,向着大会议堂前进。 “所以你要去干掉那个魔鬼?我是没什么意见啦,我也没见过魔鬼,去看看也好。” 芙涅娅边走边随意的说着,似乎她把和魔鬼作战当成了“驱魔”,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而巴尼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他还没有从食尸鬼群的围攻下缓过来,他牵着马警惕着四周,有一种风声鹤唳的不安感。 艾什走在前面恢复着体力,她喝着已经没有气的气泡水,去看远方的椭圆形的超大房屋,偏头对芙涅娅说道: “我是想吃掉他的灵魂啦,束灵之书认为对方并不强,脑子还不正常,杀掉他应该不会太难,你知道的,芙涅娅,我吃的灵魂越多,灵魂越好,我的力量就会越强大。” 芙涅娅横过法杖挑眉思考,半晌后她小跑着跟上艾什,拽了拽她的衣服小声说: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帮你的忙?” 艾什停下脚,她回头看了眼被吓到的巴尼,这家伙紧紧的拽着缰绳去牵马,脸色发白,哆嗦个不停。 光是食尸鬼就已经把这个可怜的吟游诗人吓坏了,当艾什提到魔鬼的时候,巴尼更是恐惧的浑身打颤,人们对于魔鬼和恶魔还是足够恐惧的。 千百年来的传说和故事里,魔鬼与恶魔们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族。 别看巴尼平时对兽人、哥布林,甚至食人魔都能稳住情绪,但是听到魔鬼的现在,巴尼能跟着艾什往魔鬼所在的地方前行,已经是极大的勇气了。 艾什叹了口气,她把蓝芯剑摘下来,对巴尼吹了声口哨将蓝芯剑丢给他,巴尼连忙两手捧住蓝芯剑,艾什便叉着腰说道: “你带上它,保护好自己,芙涅娅,你保护巴尼,巴尼你也保护芙涅娅,我自己去杀掉里面那个脑子不正常的魔鬼,你们在房子里找一个大房间躲好,等我。” 巴尼和芙涅娅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艾什摇晃了下脖子,原地跳了两下,身体轻松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很多,她便快步向前走着。 “你们两个追上来,我先过去了,小心一些,臭书,我们走。” 艾什说着三步并两步跳上街边翻到的小摊上,一跃两手抓住房顶边缘,扑腾了两下翻上房顶,在房顶上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食尸鬼的身影后便向北方跑去。 艾什很喜欢在房顶上奔跑的感觉,这让自己觉得身体很灵活,尤其是是在两栋房屋之间跳跃的时候。 感受着呼呼地风声,盔甲摩擦的脆响,以及跳跃后踩住房顶的踏实感,艾什在此刻会觉得自己不是人类。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本来就不算是人类了,成为迷妄者后,身体各方面都超越了人类,艾什并没觉得自己不算是人类有什么不好,反而很庆幸成为了迷妄者。 一路向北进发的艾什灵活的在房顶上跳跃,她很喜欢身上的这套甲胄,尤其是脚下的高跟长筒靴,尽管踩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大,不过嘛,小腿两侧被甲胄保护的感觉很好。 恢复了体力的艾什在接近大会议堂前跳下了房屋,她落于街道上,抬眼去看大会议堂。 这是一座六层高的高大建筑,白色的墙体和蓝色、灰色的柱子作为装饰,墙壁和柱子,门框,窗框,甚至说进入礼堂的阶梯上,都镶嵌着材质不菲的砖石。 那些矮人文字、绘画、雕塑,遍布大会议礼堂墙体上的各处,一座一手铁镐,一手提灯的3米高矮人雕像,矗立在大会议礼堂前门的平台上,面容肃穆,不苟言笑。 虽然这地方的......嗯......看起来不少窗户、房顶都坍塌了,大门也掉在了地上,一副断壁残垣的可悲感。 可它依然能给人带来一种由心的震撼和赞赏,像这样的遗迹,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不过矮人和精灵的遗迹,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而更令艾什在意的,是阶梯上到处都是兽人和雪地精的尸体,它们的尸体残缺不全,看起来被啃食过了,大多数死相凄惨,缺少胳膊和腿,或者说脑袋也一样。 艾什稳了稳情绪,将骨索从左小臂上解下来缠在右小臂上,留出一截握在右手手心内,她一步步登上阶梯,向着大会议礼堂走去。 没走几步,艾什就听到大会议礼堂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带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艾什停下脚,从斜挎包内找出束灵之书,随手抛在空中让它漂浮。 她看向大会议礼堂的坍塌正门处,从大会议礼堂正门中走出两个高大的红色皮肤生物,他们头顶的角颇像是山羊角,但是更加大和弯曲,螺旋的纹路在他们的角上布满。 两个生物的盔甲上满是地狱的文字,并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他们的盔甲除了头上没戴头盔外,全身都是灰褐色的板甲,看起来沉重又行动不便。 他们一人手持一柄三米多长的黑色斧枪,另一人则拖着一柄双手巨剑,许多锁链和骷髅头挂在他们的盔甲上,伴随着他们的动作叮当作响。 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边,展开了书页告知艾什他们两个是什么生物。 “地狱中的低阶恶魔,地狱原住民,它们更强大,更愤怒,一般作为小领主的宅邸看门人,数量稀少,里面的家伙能有两个低阶恶魔,看来没疯之前还是干了些事的。” 艾什右手甩出一截骨索将其卷成椭圆形垂在地上,她看着两个巨食尸鬼挡在大会议礼堂正门前,摆出了准备打一架的姿势,挠挠脸颊笑着用地狱语说道: “哟,地狱的伙计,我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让我进去宰了里面的那个无礼的家伙,怎么样?” 艾什睁大了眼睛,让自己的玫瑰色蛇瞳能被两个低阶恶魔看清楚,两个低阶恶魔稍稍低头,算是行了个礼,但还是没有其他动作。 巨剑低阶恶魔两手抓住巨剑的剑柄,左腿在前右腿在后,将巨剑打在左腿膝盖上,嗓子里呼噜了两声用浑厚的嗓音回道: “我能从您的眼睛颜色和蛇瞳看出您的地位,但是我们不能让开路,我们与咧嘴大人有过契约,即使他疯了,可我们依然会履行我们的职责,保护他的安全,保护他的宅邸。” 斧枪低阶恶魔将斧枪的长刺对着艾什,他无奈的歪头向地上吐了口浓痰,摇了摇头脸色悲哀。 “抱歉,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大人,不管您是什么地位,是什么身份,可契约就是契约,我们和咧嘴大人签订了协议,我们就要履行。” 艾什看着两个脸色为难的低阶恶魔,她又挠挠脸,随后叉着腰笑了笑。 “听说你们会被其他种族的一些神圣魔法驱逐出主世界,回到地狱,你们或许还能活着,但是我不会神圣魔法,我和你们打起来,只有一个结局。” 两个低阶恶魔点头表示理解,艾什觉得这两个家伙真的倒霉,跟了个魔鬼,结果主人却疯了,尽管艾什不知道那个叫咧嘴的魔鬼是怎么疯的,不过他的手下就很倒霉了。 “那我问几个问题怎么样?” 艾什卷起右手的骨索,歪头对两个低阶恶魔笑着,两个低阶恶魔看艾什没有要闯进来的样子,他们便直起身子,将武器垂在身边,各自扶胸低下了头。 “当然,如您所愿,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大人。” “里面的那个叫咧嘴的魔鬼,真实名字叫什么?他怎么疯的,还有,你们是怎么来的,我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再开始,怎么样?” 艾什拖延着时间,好继续恢复体力,而两个低阶恶魔面对艾什的笑眯眯的蛇瞳,他们单膝跪地,巨剑低阶恶魔率先开口,将他们的事告诉艾什。 他们两个本是在地狱的原住民,近几十年来,地狱许多人都不顾死神安格尔大人的“限制令”,偷偷跑到主世界,做着他们想做的事。 恶魔也好,魔鬼也好,不管是地狱里的什么生物,他们偷偷来到主世界的目的是不同的。 有的是为了在主世界进行邪恶的仪式,有的是在地狱呆的无聊,单纯跑到主世界找乐子,有的则是被赶出了地狱,或者是从主世界向地狱走私货物。 每个人的动机都不同,两个低阶恶魔的主子,原名为沙里瓦克.奥蔑安的低阶魔鬼,在地狱里被其他认识他的人称之为咧嘴。 地狱里等级森严,咧嘴自己的力量难以在数不清的地狱原住民中脱颖而出,他就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可在地狱里,强力的魔鬼与恶魔太多太多了,像他这样小角色根本无人在意。 他靠着在主世界和地狱之间来回偷偷贩卖货物,赚了些小钱,雇佣了几个低阶恶魔,打算到主世界中找一处地方,当他的无冕之王。 没有规矩,没有约束,没有比他更强的魔鬼和恶魔,他将是一方土地上最强大的魔鬼。 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将自己赚的所有钱,和一名高阶魔鬼领主进行了交易,他要求向高阶魔鬼领主购买一份毒药,能杀死很多人的毒药。 高阶魔鬼领主也如咧嘴所愿,给了他一瓶药剂,告诉咧嘴,只要他在水源中倒出这些药水,就能靠瘟疫杀死很多的主世界生物,甚至是天界生物。 拿到药剂的咧嘴很是开心,千恩万谢的感谢了高阶魔鬼领主,随后就带着家人、仆人和低阶恶魔们来到了主世界。 他在主世界选了很久,最终选择了积雪山脉中的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这里矮人很多,但是城市在地下,城门坚固,还有许多大建筑可以供自己以后发展。 他便靠用法术诱惑了一名矮人,让他将自己和家属仆人们都靠马车带进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并让矮人在城市的水井里下毒。 然而当矮人把毒药倒进城市北方的井里后,井水喷涌出井口,井水扭曲着散发地狱的气息,并不断扩大涌出的范围,快速凝聚成了一道黑红色血液组成的传送门。 那传送门之中涌出大片雾气,雾气很快就扩散到整个城市,雾气内的邪恶地狱剧毒,杀死了许许多多在地下城中的矮人,但依然有矮人活了下来。 咧嘴在自己成功的将要夺取城市的时候,雾气突然快速倒涌回血液传送门之内,幸存下来的矮人们趁着毒雾消散向南逃跑,咧嘴也从马车内现身,肆意狂笑。 可变故出现了,传送门中跳出大群食尸鬼,追击着矮人,同时还攻击着咧嘴的家属,仆人,以及几个低阶恶魔,混乱便从此刻开始了。 咧嘴在食尸鬼的攻击下受了重伤,但他走运的幸存了下来,和少数仆人与低阶恶魔躲进了大会议堂,但他的家属就没那么幸运了,所有的家属和仆人都被食尸鬼杀死。 食尸鬼屠戮城市持续了数天,矮人们幸存下来的许多平民们,尽可能的逃出了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但是,矮人们的议会成员们对于城市被占领极其愤怒。 数天后,矮人们的士兵们在议会成员的带领下,决心重新集结起来,组织人手,重新夺回城市,并向兽人冻脚部落求援,答应给冻脚部落一大笔金子作为报酬。 矮人和兽人的诡异联盟很快就组建了起来,两方派出军队尝试夺回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但是他们失败了。 数不清的食尸鬼在街道各处突袭了双方的军队,不少矮人和兽人的士兵被食尸鬼抓伤,夺回城市的战斗被迫变成了逃窜。 兽人们也在逃出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时,认为矮人们的聚居地已经不能夺回了,甚至说,如果不想办法堵住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出口,兽人们的部落也会被食尸鬼们淹没。 于是兽人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决定背叛矮人,他们指着矮人的伤者们,执意他们因为被食尸鬼抓伤,很有可能也会被同化成食尸鬼,要对矮人的伤兵进行处决,以免更多食尸鬼出现。 矮人们肯定不同意外族人来进行处决本族伤兵,双方很快就争吵起来,最后,兽人们趁着双方争吵最激烈的时候,进行了偷袭。 兽人们杀死了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南方出口,将矮人残兵们杀死在通道中,并关闭通道,将许多还在往外逃走的矮人们,无论是平民还是士兵,都关在了大门后方。 矮人们绝望的被食尸鬼们屠戮殆尽,兽人们便每天都会检查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南方大门,以防食尸鬼们跑出来,至于西北和东北方向的出口,那就不是兽人们所关心的了。 至于咧嘴? 他被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堵在大会议堂许多天,带着仅剩下的两个低阶恶魔艰难的利用黑魔法,偷偷跑出房间来到传送门处,趁着食尸鬼们没有发现他们,利用黑魔法透过传送门和卖给他药水的高阶魔鬼领主联系。 高阶魔鬼领主对于咧嘴的疑惑,恐惧以及不解哈哈大笑,他直言不讳的告诉咧嘴,他受到了命令进行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夺取,这里将是某位大人为未来大战准备的隐秘兵营。 而咧嘴只是个工具,只是个花了钱,却买来家属和仆人被杀死的蠢货,他存在的意义,只是高阶魔鬼领主懒得去做事,稍微靠头脑就能骗的咧嘴去干活的废物。 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肆虐的食尸鬼,只是无数计划中的一环,雾气?那样致命的毒素,高阶魔鬼领主怎么会轻易的交给咧嘴? 作为被利用的咧嘴,他甚至连看一眼毒药的资格都没有,高阶魔鬼领主嘲讽咧嘴,能为他做事,能看到那艺术品般致命的毒雾,就已经是咧嘴的荣耀和幸运了。 咧嘴的家人?死就死了,一个罔顾死神安格尔大人限制令,跑到主世界想成王的低阶魔鬼,谁又会在意?他的家人又能怎样? 咧嘴在得知自己被骗,死了家人还不能完成他心中的理想后,咧嘴就在高阶魔鬼领主的嘲笑中疯了。 可即使咧嘴变得疯疯癫癫,咧嘴也没能就此结束他的倒霉命运,高阶魔鬼领主从地狱中派出了地狱审判官和不少的恶魔,将疯了的咧嘴抓住,在他的后背上用地狱火镰烙下了刻印。 咧嘴将能控制留在地下城中的食尸鬼,保护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从而等待未来战争到来的那一天,继续为地狱工作,为高阶魔鬼领主工作。 他只能成为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没有神智,没有思考能力的躯壳,永远守着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和难以计数的食尸鬼混在一起。 活在被骗的屈辱和冲击,以及家人被杀死也毫无紧要的自责中,如果说,作为魔鬼的他还能自责的话。 艾什听完这些,和束灵之书对视一眼,束灵之书展开书页,告诉艾什还是放弃杀了咧嘴吧,地狱的战争?为什么会在主世界进行操手? 还是说,这场战争本来就是针对主世界的?战争的敌人是谁?目标是谁? 这些都是无法得知的事,如果艾什贸然杀死咧嘴,引起地狱的高阶魔鬼领主的注意,到时候会对为安瑟找回圣人躯体.......造成无法估计的阻碍。 艾什想了想,叹了口气,她收起骨索,对两个单膝跪地的低阶魔鬼摆了下手,让他们站起,开口问道: “如果我让你们转达给咧嘴,我的地位,让他别找我麻烦,他还能听吗?” 斧枪低阶恶魔稍微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 “或许他会听我们的告之,或许不会,您是不打算杀死咧嘴大人了吗?” 艾什转身又摆了摆手,泄了气的叹道: “杀他干嘛,一个疯子,给你们两个一个工作,让咧嘴忙碌点,别烦我,我要和我的仆人经过地下城,这件事你们能做到吧?哦,还有,让他别派食尸鬼追我,我懒得杀它们。” 艾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大话,实际上心里发慌,第一次看见地狱的低阶恶魔,这两个家伙壮汉一样,一身的黑色盔甲真好看,艾什愣了下,心想自己怎么会想这种东西。 身后的两个低阶恶魔对视一眼,一人走进大会议堂内,一人留下对艾什单膝下跪扶胸道: “我们会做到的,大人,愿您的路途顺利。” 艾什没有回答,快步离开这里向芙涅娅和巴尼的方向走去,她回头看了眼低阶恶魔,尽管他们的话自己不是很相信,但是一个低阶恶魔,应该不会骗自己。 战争,地狱,主世界,敌人? 地狱到底在干什么?阿莱克在准备战争,安德维特也在准备战争,到底要和谁打啊? 艾什摇摇头,她想不通,自己也不能杀死低阶魔鬼倒是很无趣,本来以为自己会杀进去吃个爽,结果是这种结果,真是无趣...... 艾什叹了口气,加快脚步,抬头对跟随的束灵之书说道: “安瑟在暗中做自己的事,安德维特也是,你们地狱真麻烦。” 束灵之书没回复艾什,只是跟着艾什漂浮,好像是在沉默思考,如果一本书也能表现出沉默思考的话。 第82章 自找麻烦 艾什顿感无趣的垂头丧气找到了巴尼和芙涅娅,将魔鬼咧嘴的事,以及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变成现在的原因,告诉了两人。 都不需要商量,大家都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巴尼是松了一大口气,他可不想看到魔鬼,嘴里念叨着魔鬼最会戏耍人类,最会玩弄人心。 芙涅娅很失落,她本想和艾什一起去和魔鬼打一架,看看魔鬼是什么样的,但为了不给艾什找麻烦,也不给自己找麻烦,只好嘟着嘴跟着艾什。 至于艾什,她和束灵之书聊着地狱的事,学习地狱里的东西,实际上她也很沮丧。 本来她气势汹汹的赶过去要宰了魔鬼再吃掉他的灵魂的,情绪都带动起来了,结果落个灰溜溜离开的下场,艾什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几个人晃晃悠悠的来到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西北大门,这里同样满地都是尸体,几人进入大门后的通道内,芙涅娅用法杖照亮前路,深邃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哪里。 艾什从巴尼那里拿回自己的蓝芯剑,她打了个哈欠去把蓝芯剑挂腰上,正在她要说两句玩笑话时,从身后传来了滔天的尖锐咆哮。 “不!你们不能走!没人能......不!没人能活着离开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没人能活着知道这里的事!” 艾什几人回过头,脸上的情绪顿变,艾什嫌麻烦的臭脸,芙涅娅跃跃欲试的欢喜脸,以及巴尼被吓坏了的惊惧脸。 三个人表情不已,艾什挥舞着拳头清清嗓子也对后面大喊: “来啊!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都敢威胁!你敢来我就把你的魔鬼脑袋打上天!” 艾什喊完后芙涅娅和巴尼奇怪的看着她,她的地狱语又快又亢奋,艾什也愣了下,心想自己说的话蛮正常的啊,这两个混蛋看自己干嘛。 随着一片呼呼地风声袭来,艾什拔出蓝芯剑,芙涅娅做好法术释放的准备,巴尼也在系携带,随时打算逃跑。 可等一股狂风吹进通道后,从大门外走进一个只有一米五或六高的男人,身材干瘦皮肤枯槁。 头上两只并不长的两个山羊尖角,通体皮肤略微发蓝发紫,两只眼睛瞳孔看向一左一右,鼻子鼻尖很长,和咧开的嘴巴一同,时不时的往左右抽动。 他佝偻着背,左手勉强举着一顶小圆钢盾,右手颤颤巍巍的拽着一柄长握杆流星锤,流星锤的尖锥总会在他的颤抖中,撞击他的右腰,扯下些许衣服碎片。 这家伙不愧为咧嘴,口水和眼睛,歪嘴巴混在一起,都不像是魔鬼,更像是一个患了病的倒霉蛋,就连巴尼看到咧嘴的长相后都不害怕了,恐惧和略微的期待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漠然。 “就是他让食尸鬼来杀我们的?他?哈哈~” 巴尼一脸嫌弃的指着咧嘴的脸张大嘴巴笑出声,芙涅娅对于看到魔鬼的兴奋变成了索然无味的平庸,她连法术都不维系释放准备了,臭着脸道: “人生第一次看到的魔鬼是这么个......令人印象很难忘的长相。” 艾什抿着嘴强忍住笑容,知道她也一歪头指着咧嘴的脸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长得好像我在帝都认识的一个奴隶,尤其是他的.......唔————” 艾什话还没说完,一股强风袭来,艾什赶紧转过头下意识的甩着骨索化为骨索盾,护在头上。 紧接着黑色的流星锤呼啸着重锤在骨索盾之上,那股力道强的可怕,竟然直接将艾什一击打飞了出去。 艾什惊呼着在通道内转着圈飞出老远,最后一屁股摔在地上,还在地面弹了两下,她晕头转向的原地晃了两圈直发懵。 巴尼和芙涅娅张大嘴,他们眼看着艾什被打中飞出,两人惊呼一声就往艾什那边跑去,巴尼还不忘去拽焦躁不安的马匹。 艾什被突然的一击打的有些发懵,也被打出了火气,她甩着脑袋从地上站起,还好手里的蓝芯剑没脱手,她便拍拍裙甲上的灰尘骂道: “啊~魔鬼趁着我们笑话他的时候偷袭我们,还真像是魔鬼的作风。” 艾什说着看向咧嘴,咧嘴身子和头,嘴还在抽动,嘴里低语着断断续续的地狱语,艾什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 不过他既然主动找上门来和自己打架,那正合了艾什的心意,她快速甩下左手的骨索,右手握紧蓝芯剑,歪头去看逃向通道深处的巴尼,以及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芙涅娅。 她挪回视线对着咧嘴,轻声说: “我小看他了,芙涅娅,我近距离缠住他,然后你用法术炸他!啊!不要炸到我!也不要把他炸成碎末,我还要吃掉他的灵魂呢。” 芙涅娅将法杖于手中旋转一周,弓身轻念两句法咒,一道二环法环的红色魔法阵显现,她连连点头,对艾什眨眼示意明白。 艾什深吸一口气呼出,嗖地奔向咧嘴,直对他的脖子甩出骨索鞭,稍收蓝芯剑在耳边,准备进行骨索和蓝芯剑的组合攻击。 咧嘴癫狂的吱哇大叫,举起左手的手盾护在脸前,主动的向前踏步,应着骨索甩出了流星锤。 骨索鞭打着银色的弧线甩在咧嘴的小圆钢盾上,艾什全力的一击竟然没有将小圆钢盾打出裂痕,只有一道在火花迸溅过后的白痕留在上面。 咧嘴的流星锤已然甩下,命中艾什没来得及撤回的骨索鞭上,骨索鞭被打的一震,艾什顿感左手麻木发痛,低头一看,左手的虎口和掌心已经被震出了血口子。 咧嘴被骨索鞭的坚韧惊到,他发出疑惑的嘎嘎怪叫,右手直接原地丢下流星锤,伸手握住了骨索鞭,向自己的面前拉去好似要细细查看,这银色的绳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艾什被咧嘴的怪样也惊到了,她不顾左手的伤痛,旋转左手腕,将骨索缠在手掌上,大力向自己的方向扯动。 但咧嘴的力气极大,他根本不像是传闻中的魔鬼那样,身体不如恶魔强壮,力量也不如恶魔大。 反而咧嘴竟然能稳稳的拽住艾什的骨索不松手,上下打量着银色的骨索咧开嘴巴傻笑,还不住的抽动嘴角将口水滴落在骨索之上。 艾什见无法抽回骨索,她便左手使劲儿去抖动骨索,将骨索抖出一条波纹。 如同海浪般的骨索汹涌滚动,咧嘴没有反应,还在原地查看着骨索,直到骨索波浪抖动着带着他的胳膊甩了起来,锋利的骨索终于将咧嘴的手掌划伤,削掉了他两根手指,咧嘴才反应过来。 他还是抽搐着脸部的器官呲出了黑漆漆的牙齿,面对小拇指和无名指的缺失,咧嘴咆哮一声,用残缺不全的右手对着艾什嗖地射出一条蓝色的箭矢。 那条蓝色箭矢带着电弧的波纹,艾什急忙甩着骨索形成骨索盾,但她试图阻拦蓝色电弧箭矢显然不是明知的。 艾什来不及去震惊咧嘴竟然不念动任何法咒就能释放法术,她紧急单膝跪地举起骨索盾,蓝色电弧箭矢命中了骨索盾后,艾什整个人便被电弧布满。 “唔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被电弧电击的原地直哆嗦,嘴巴里发出被电击后的胡言乱语,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身体被电的一动也不能动。 就在艾什被蓝色电弧箭矢打的原地直打颤时,咧嘴一把丢掉左手的小圆钢盾,左手捡起流星锤,以艾什都无法完全能反应过来的速度突袭而来。 “wasiotu paralomiwa!土元素地刺!” 一声轻喝从艾什身后响起,艾什面前的地板被一群从地面冲上来的沙土地刺破开,地刺从小到大的直奔攻来的咧嘴,可咧嘴轻松的高高跃起,躲过了地刺。 他跳跃的程度和艾什差不多高,在空中的咧嘴背后的衣服突然爆开,两根蝙蝠翅膀呼地展开,足比咧嘴整个人还要大。 他狰狞着脸,嘎嘎怪异的笑着从空中俯冲向艾什,艾什还是一动也不能动,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到芙涅娅似乎喊了什么,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咧嘴的叫声。 就在艾什精神恍惚,电流消散的瞬间,她看到了咧嘴向着她袭来,身后的芙涅娅尖叫着喊着艾什的名字,而那流星锤已然对着艾什的脸袭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平底锅呼地擦着艾什的鬓角飞过,精确的击中了咧嘴的脸,咧嘴吃痛的身子一扭便摔在了地上。 他巨大的翅膀和身体旋转着背对艾什,那股冲击力把还没有缓过来的艾什再一次撞飞,她惊呼一声在空中又赚了几圈,已然屁股落地,晕头转向的淌下口水。 在艾什身后更远的地方,巴尼保持着丢出平底锅的动作,他确认咧嘴被他丢出的平底锅打在地上,面如土色,嘴里喊着奇怪的类似祈祷语的东西,转头就跑。 芙涅娅则趁着咧嘴被打落在地,法杖尖头对准咧嘴的身子,嘴里快速念动法咒,二环法环的蓝色魔法阵汇聚在她的法杖间。 “vamavi!changerspier!电涌矛!” 在芙涅娅喊完法咒的下一秒,一根天蓝色的电元素的光矛从地面拔地而起,直接将侧身躺倒的咧嘴从左肋穿刺到右肩,将他穿在了半空中。 咧嘴立刻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嘴里的地狱语混合着咒骂和毫无意义的模糊音,艾什感觉身后劈啪作响,被电的脑子有些混乱的她使劲儿甩甩头,给了以自己一耳光使得自己清醒过来。 她揉着痛到麻木的屁股,转过身去,咧嘴被电矛穿在上面,正手舞足蹈的正扑腾个不停,一股烤肉烤过头的烧焦味随之传来。 艾什咬了咬牙,左手快速抡着收紧骨索,右手抓稳蓝芯剑就对咧嘴的下身刺了过去。 芙涅娅看艾什重新站起并发起了攻击,连忙结束施法,以免艾什再一次被电击,可因为芙涅娅的停止施法,咧嘴从消失的电矛上落下,艾什正正好好的一剑将咧嘴的后背穿透。 蓝芯剑上带着未能完全消散的电弧,艾什感受着右手的麻木,左手探出拽住咧嘴头上的左边尖角,左脚抬起踩在咧嘴的后腰,右手拧动蓝芯剑的同时,大力出脚将咧嘴踹趴在地。 “哇啊啊啊!被电击的感觉好不舒服啊啊啊!等等!我.....唔.......哇——————” 艾什哆嗦着说了一半,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上喉咙,她无法控制收缩的胃部,一扭头便吐了出来,她后退了两步,手掌摩擦着蓝芯剑的剑柄,低头去看咧嘴。 咧嘴没有死,他的身体还在地面抽搐,仍然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像是磨牙和哼唧。 艾什擦了擦嘴,提起蓝芯剑就走向咧嘴,她一脚踩在咧嘴的后背上,两手举高蓝芯剑,闷哼一声劈下。 蓝芯剑直接将咧嘴的后脑劈成了两半,艾什抽回蓝芯剑,她退开收剑入鞘,扶着膝盖直恶心,她想把手指伸进嗓子里扣两下,让自己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可身体动作并不是很灵巧。 更怪异的是,艾什抬眼去看咧嘴,这家伙已经不动了,可艾什眨眼还能看到咧嘴的灵魂在他的身体里剧烈扭动,就像是一团红色的蛆虫。 真奇怪,原来不是所有的生物灵魂都是蓝色的,魔鬼的灵魂是红色的。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甩着骨索一端,走向咧嘴,现在咧嘴的灵魂是自己的了。 她摇晃着身体甩着脸蛋,噗噜噜噜地尽力使自己清醒点,随手甩出骨索在咧嘴后背的致命剑伤上,正要去吃掉咧嘴灵魂的时候。 咧嘴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艾什和芙涅娅都愣了,两人对视一眼,芙涅娅立刻念动法咒准备释放,艾什则是一边收回骨索,一边再次举起了蓝芯剑。 “杀不死我!杀不死我!嘎嘎嘎嘎!你们!杀不死我!” 咧嘴被砍掉一半的脑袋猛地抬起,嘴里模糊的喊出这句话,他的身体呼地骤然膨大,那健硕的肌肉和快速恢复的肢体伤口,把艾什惊得连连后跳数次,与咧嘴拉开距离。 束灵之书嗖的飞向艾什的身边,急忙展开书页。 “这家伙不对劲!他不是纯血魔鬼!他是后天成为的魔鬼!这家伙本身是个低阶恶魔!” 艾什看着膨胀到三米高的咧嘴,眼睛没了问题,嘴巴和鼻子也不歪,也不流口水了,满身的肌肉块比艾什头还大,那蓝紫色的皮肤剥落,露出内部赤红的皮肤。 艾什咽了口唾沫,指着仰天咆哮震得她头发乱飞的咧嘴,转头对束灵之书说道: “你确定这是低阶恶魔?!嗯?!你这看走眼的臭书!!!” 第83章 黑红色灵魂 继续膨胀的咧嘴咆哮着,他的双腿突然间炸开,一条粗壮的山羊腿与山羊蹄从他原本的腿部显现,尖锐杂乱的绒毛沾着血液和奇怪的粘液。 束灵之书上下翻飞,不断展现出更多的地狱文字。 “我就知道魔鬼没有那么蠢的!这家伙是被其他原因从恶魔变成魔鬼的!你要小心!艾什!” “恶魔怎么可能会变成魔鬼?!他那么大一只!我不小心就要死啊!” 艾什骂咧着不断后退,看着咆哮中震出一片气浪的咧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发起进攻。 束灵之书迅速翻动书页,似乎在寻找什么,很快便显现新的文字。 “恶魔变成魔鬼有可能是魔鬼和恶魔的混血,也有可能是诅咒、黑魔法,或者某些地狱里沉迷混血生物的家伙们搞出来的!不管怎样!咧嘴有一半魔鬼的智慧,以及恶魔的实力!” 艾什快速瞟了一眼束灵之书上的字,转头对芙涅娅使劲儿吹口哨。 芙涅娅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她同样也没想到咧嘴会有变化,不过她在惊吓过后更多的是兴奋,脸色微红的看着咧嘴,似乎有一种和咧嘴打一架的跃跃欲试感。 芙涅娅迅速念动法咒,她后退着竖起法杖,二环法环的魔法阵闪烁着剧烈的蓝色光芒,艾什看芙涅娅做好了和咧嘴作战的准备,一咬牙,主动冲向背对自己的咧嘴。 艾什奔袭着冲到咧嘴的身后,一跃而起举起蓝芯剑,对准咧嘴的后勃颈砍了下去,然而平日里蛮锋利的蓝芯剑,却在劈中咧嘴的后勃颈后顿了下。 蓝芯剑将咧嘴砍得一个咧唨,可蓝芯剑只是砍出一条并不深的伤口,艾什的手就有些发麻了。 她落在地上,咧嘴飞速的甩动箭形的赤红长尾,在艾什还没站稳时甩了过来,艾什两手竖起蓝芯剑以阻挡咧嘴的尾巴。 箭形尾巴带着一股劲风拍击在蓝芯剑的剑身上,艾什眼前无数白光飞过,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过后,她无不瞪大了眼睛看到蓝芯剑竟然被咧嘴的尾巴打断了。 蓝芯剑被咧嘴的巨力甩尾拍成了两截,一半剑尖呼呼呼地飞出了好远插在地面上,艾什又惊又心痛,还来不及反应,咧嘴转身反手打在艾什的胸口。 艾什就如一枚被丢出的石子,只感觉胸口一闷,便倒飞出去摔在了不远的地上,手里的半截蓝芯剑也被打的脱了手,她惊诧的连忙起身,胸口的精钢胸甲竟然没有事。 艾什顿感自己换了新的胸甲是正确的选择,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没了蓝芯剑,艾什便两手抻着骨索利用骨索化为骨索长枪,对着咧嘴投掷过去。 咧嘴本在击飞艾什后便转头向念动法咒的芙涅娅,他侧过身子刚要扑向芙涅娅,骨索长枪便噗地插进咧嘴的后腰,咧嘴吃痛的仰天嚎叫。 艾什不敢停下来,两手张开各自甩出更多骨索,利用操索术将咧嘴的腰间缠住,她十根手指顷刻握拳,靠着锋利的骨索去切割咧嘴的腰。 骨索可比蓝芯剑锋利多了,大片黑红色的血液从咧嘴的腰间爆出,咧嘴更加痛苦,更加疯狂的两手去扯腰间的骨索,发现根本扯不动,便拽住骨索连接艾什的中间一条,用力向前方甩去。 咧嘴的巨大力量眨眼间就将艾什拖离了地面,艾什就像是投石索上的石头,被咧嘴拽着骨索投向通道深处。 艾什惊呼一声在被扔出的半空中释放了咧嘴,带着两道骨索的银光在半空翻了几个跟头,双脚咔哒落地并向后滑行一段。 她看着咧嘴腰间的伤处,骨索已经勒出了一圈骇人的极深伤口,可即使如此,咧嘴还能巨吼着冲向芙涅娅。 芙涅娅连忙加快法咒念动速度,艾什没听清她喊什么,只能看到芙涅娅大喊着将一片蓝色的电弧长矛射向咧嘴。 咧嘴却避也不避,两手交叉护在脸前,硬顶着电弧长矛穿刺他的肉体,冲到芙涅娅面前便两手握拳对她砸了下来。 芙涅娅根本没时间躲避,艾什在情急之下急中生智,对准芙涅娅的细腰投掷出骨索,骨索迅速飞向芙涅娅并缠住了她的腰,随着艾什降低力度的一拽,芙涅娅便被拽的飞向艾什这边。 咧嘴也在芙涅娅离开原地的一瞬,将地面砸出硕大的深坑。 艾什张开双臂松掉手指上的力量,以防骨索把血肉之躯的芙涅娅撕碎,芙涅娅被突如其来的拽动吓到,哇哇大叫的撞进艾什的怀里,艾什被撞的坐在了地上,芙涅娅更是滚了好几个圈。 艾什觉得咧嘴那个家伙简直就像是一块石头,她从地上坐起身用脚勾着法杖,踢给跪坐在地的芙涅娅,转身不再主动进攻,而是默默观察咧嘴。 咧嘴甩动的尾巴有一道较为深的伤口,大概是咧嘴用尾巴击断蓝芯剑时留下的伤口,腰间的伤口很深,一部分内脏溢出腰腹,散发着热气。 艾什看着张大嘴巴毫无意义咆哮不停的咧嘴,只觉得他吵,咧嘴身上的强健肌肉太硬了,骨索勒不断,那就只能试试近身接近咧嘴,尝试把他的脑袋切下来了。 “芙涅娅!用你最快的法术丢他!我冲上去!” 艾什喊出这句话便右手抖出骨索剑,左手形成骨索盾,维持着剑盾的形状直奔咧嘴而去。 芙涅娅高喊着回应艾什,她握着法杖语速极其之快的说了一大堆,左右手一蓝一红两个一环法环魔法阵,不停的射出小小的火焰飞刀和小冰锥。 这样的法术攻击打的咧嘴又燃火又身体有些僵硬,可就只是烧出一片焦黑,以及一个个并不大的血洞,根本无法对咧嘴起到什么伤害。 不过这对艾什来说就足够了,咧嘴正再次交叉双手护在脸前,冒着火焰飞刀和冰锥冲向艾什,他怒吼着抡起右拳,一个右勾拳向艾什打来。 艾什两腿用力,蹬地一跃踩住拳击中的咧嘴右臂,两腿交替用力再次跳起,在空中倒转身体,大头朝下着对咧嘴的脖子甩出骨索套住。 随着艾什落地绷紧身体,用全身力量的去拽骨索,咧嘴的脖子扬起,舌头吐出并模糊的吼叫,脖子被骨索累的逐渐血肉模糊。 可即使如此咧嘴还是能来回甩动身子,拖着艾什在地面上不停的滑行,鞋底摩擦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芙涅娅!打他的脸!打脸!” 手中力量迅速消失的艾什感觉到体力的快速流逝,转头便对还在不停用一环法术砸咧嘴的芙涅娅大喊。 芙涅娅连忙换了不同的法咒,一环、二环、三环,蓝色的三环法环魔法阵于她的法杖上浮现,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并爆出刺眼的蓝光。 艾什满脸的汗水在和咧嘴角力时甩掉,她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两手前后伸缩的去用骨索锯着咧嘴的脖子,咧嘴的脖子已经被骨索割开一半,粘稠的血液四溢着喷涌。 双方都已经将要筋疲力尽,在对峙中,艾什终于等到了芙涅娅的一声大喝: “thtuerdolmito varikivo maxahgwouo sperifire!雷电巨剑!” 一柄足有三米长一米多宽的巨大蓝色电弧巨剑,从三环魔法阵中冲出,它的电弧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炎热的气浪吹得艾什闭眼扭头。 震耳的雷声带着噼啪的电流声从艾什头顶飞过,艾什似乎听到一声血肉爆开的黏腻声,她睁开眼,惊讶的看到咧嘴的上半颗脑袋已经被雷电巨剑削掉了,可他还活着! 艾什的身体已经趋近极限了,她的体力越来越少,尽全力对咧嘴使出操索术极其消耗力量,她看着咧嘴摇晃着身子依然还活着,心一横,卷着骨索带着全身的力量奔向咧嘴的后背。 她踩着咧嘴的羊腿跳上他的肩膀,两手举起骨索对着咧嘴半颗脑袋里刺进骨索,双手不住的控制骨索在咧嘴的脖子,胸内,腹内搅动。 黑红的血液喷涌着带着骨碴和腥臭的粘液,艾什浑身沾满了秽物,她却依然操控着骨索,咬牙坚持到咧嘴的身体终于僵硬,跪在地上扑倒,才带着骨索从咧嘴的肩膀上滚了下来。 她在地上直起伏胸口不停大喘气,几乎没有力气的艾什颤抖着身体,勉强抬了点头去看彻底死掉的咧嘴,哆嗦着手带着满手鲜血的骨索,艰难的对芙涅娅说: “芙涅娅......把我的骨索......搭在......那家伙的脖子上......” 艾什已经累的再也说不出话,她只得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芙涅娅小跑着过来,小心翼翼的捡起骨索的一段,骨索上的血液沾在芙涅娅手心的那一刻,她的眉头皱了下,但很快舒展开来,急匆匆将骨索丢在咧嘴的脖子上。 她退开一些长舒一口气,两腿膝盖并在一起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去看艾什艰难的握着骨索,把自己的左手腕割开,吃掉咧嘴的灵魂。 咧嘴的灵魂一进入艾什的身体,艾什从未感觉身体如此的舒畅,她全身立刻恢复着力量和伤处,疼痛瞬间消失,甚至于口渴和疲劳都一扫而空。 她猛地睁开玫瑰色的蛇瞳,她的眼睛颜色变得更加深,蛇瞳的颜色更加漆黑,她起伏着胸口,舒畅的吸着冷空气。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双腿在交叉摩擦,呢喃与嘤咛在咧嘴的灵魂进入她的身体后,变得频繁。 “臭.....臭书......我的身体......不太对.....好热!不......好像身体里在燃烧!” 艾什沙哑着嗓音抬手去抓向半空中的束灵之书,她的身体舒畅感伴随着莫名其妙的欢愉,带着她的语句清晰起来。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他似是上下打量查看艾什的情况,便翻开书页,于空白页上浮现几句话。 “你的灵魂是碎片,你算是有灵魂的人,也算是无灵魂的人,而你身体里灵魂刻印中,那安瑟大人的力量,是最纯正的地狱灵魂力。” “所以你吃掉主世界生物的灵魂会增强你的力量,而吃掉地狱生物的灵魂,是最能滋润你灵魂力量的存在,所以我要你吃魔鬼灵魂的来源,就在这。” “可我的身体好烫!好像发烧!好像......好像是有火在里面烧起来了!!!我不感觉好吃了!臭书!我好疼!” 艾什用地狱语大喊着在地上翻滚,她大力捶着胸口,可隔着精钢胸甲,艾什根本碰不到由内向外散发炽热的皮肤。 她发出凄惨的嘶吼,不住的哀嚎,芙涅娅被艾什的样子吓到了,她急忙爬过来要帮艾什做点什么,可束灵之书挡在了芙涅娅面前为她展示芙拉尔语。 “不要帮助她,这是她吃的第一个地狱灵魂,只要她能熬过去,以后再吃地狱的灵魂只会感受的舒爽,而不是煎熬。” 在告知芙涅娅之后,束灵之书折回去在艾什面前继续显现地狱文。 “坚持住,艾什,这是灵魂刻印中安瑟大人的力量在击散咧嘴的灵魂,让咧嘴的灵魂融入你的灵魂碎片中,只要你挺住了,你以后吃什么灵魂都会觉得美味!” “去你妈的!你怎么不早说!你他妈的臭书!” 艾什尖叫着用头直撞地板,她在地上不停的伸展手脚,激烈的拍打地面,她的拳头都砸出了伤口也没发觉,她痛苦的将嘴唇咬出鲜血,嘴里用地狱语大骂一通。 这样的灼烧持续了十几秒,艾什在感觉脑子即将被烧掉前,艾什身体里的滚烫突然消失,她睁开眼,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将双手捂在脸上。 “结束了吗?这么快吗?” 束灵之书撞开艾什的手,用书角撞撞艾什的脸。 “你不会以为会持续很久吧?你身体里可是有安瑟大人的灵魂,你不会受苦太久的,毕竟你是安瑟大人的朋友,不是吗?” 艾什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她的蛇瞳散开一些,撑着地板坐直身体,抓住束灵之书就给了它轻轻一拳。 “下次早点睡!烫死了!不过这么快就没事了......迷妄者真好。” 艾什呼出一股淡红色的气雾,她诧异的看到自己眼前散开的红色气雾,疑惑不解的眨眨眼,芙涅娅跪在艾什面前不远处,轻轻捂住了嘴,指着艾什的胸口瞪直了双眼。 “艾什?你的灵魂......灵魂碎片.......” “哈?!什么?” 艾什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游动在身体各处的灵魂碎片变成了一片黑红色,艾什愣住了,她眼看着灵魂的碎片在快速流动,撞击,散开。 束灵之书慢慢展开书页,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恭喜你今天才真正的成为迷妄者,艾什,我想,现在你能开始学习灵魂绳匠的知识了......” “黑红色的灵魂碎片,我的灵魂碎片变色了......芙涅娅还是蓝色的,我.......” 艾什眨巴着眼,缓缓起身,抬起头伸手抱住束灵之书,她觉得身体轻盈又有力,以前吃掉的所有灵魂都没有今天这样平稳,舒服,一股温暖的感觉温婉的充满全身。 “地狱的灵魂......才是我真正需要的吗......哧溜......” 艾什舔舐着嘴唇,抚摸着束灵之书,阴森的笑着。 “我知道我以后要狩猎什么人了.......” 第84章 还很漫长 艾什踉跄的走了两步,她越走越顺利,越走越快,来到蓝芯剑断掉的剑尖处,艾什望着自己的第一把剑已经断成这个鬼样子了,她只能叹口气,去解开剑鞘。 将断掉的剑尖收入舰桥内,捡回落地的半截剑身,艾什把蓝芯剑戳进剑鞘内,疲惫的走向跑了很远的巴尼。 巴尼似是听到了咧嘴的咆哮停止,他正在通道深处举着煤油灯向大门这边张望,芙涅娅最后看了看咧嘴,她竖起手指小跑着跟上艾什,边走边指着后面的咧嘴尸体道: “我们就把咧嘴的尸体扔在这吗?” “不然呢?还干嘛?给他举办葬礼吗?” 艾什没好气的哼了声,活动着舒畅的身子挂紧剑鞘,她边走边去摘掉轻钢胸甲提在手里,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眨眼透过身体去看内部的灵魂碎片。 所有的灵魂碎片中的黑色已经渐渐消失,只留下玫瑰色的艳红色灵魂碎片,灵魂碎片不再死气沉沉的堆积在身体里,而是像是数不清的蒲公英,漂浮在体内。 “芙涅娅,你和巴尼先走,说不定还有两个低阶恶魔会追上来,我要......看看我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艾什说着推了一把身边的芙涅娅,停下了脚步坐在地上,仔细观察自己的灵魂碎片。 芙涅娅点了点头,她担忧的看着艾什身体内的艳红色灵魂碎片,跑向了巴尼,留给艾什缓和的空间。 艾什呼了口气,这次没有淡红色的气雾了,她摘掉破破烂烂的手套,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洁白手掌,陷入了沉思。 等芙涅娅走后,艾什挪动身子靠在通道的墙边,轻抛束灵之书于半空,舔舐着犬牙。 “所以,迷妄者的灵魂颜色,都是我眼睛一样的颜色吗?” 于艾什发问后,束灵之书降低了高度,轻缓的震动两下,像是在笑一般对艾什浮现文字。 “迷妄者的灵魂颜色都是不同的,曾经那位帝国冠军的灵魂颜色,就是深蓝色的,你的灵魂颜色是安瑟大人赐予的,安瑟大人喜欢黑色和红色。” “哦......那你翻到灵魂绳匠那页吧,我要看看我现在能不能学会使用灵魂的力量。” 束灵之书立刻展开束灵之书,然而灵魂绳匠那页依然是空白一片,艾什有些疑惑,她低下头去看双手,灵魂碎片在流动,不应该不能看到灵魂绳匠的内容啊。 “你试试用头脑去想,将灵魂碎片化形,成为骨索的样子。” 束灵之书对艾什“说”着,艾什望着双手,稍稍眯起眼去尝试聚集起灵魂碎片,让它们聚集在一起。 可灵魂碎片完全不能按照艾什的想法去移动,它们依然游动、漂浮、撞击又分开,艾什歪头挠挠脸,挑眉向束灵之书。 “还是不行,是不是我还需要吃掉更多的灵魂才行?” 束灵之书在艾什头顶和身体处上下飞舞两遍,合拢书页左右摇晃,再次展开了书页。 “应该是的,不过起码你的灵魂碎片有了变化,地狱灵魂加速了你本应该成为真正迷妄者的速度,这算是为你省了许多事,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我感觉身体没有变化。” 艾什说着穿上轻钢盔甲,系紧后拔腿就跑,奔跑中跳起尝试摸到天花板。 她发现自己的速度是更快了,跳得稍微高了一些,能跳到两米多将近三米高,她从空中轻巧的落下,左右扭扭身子,摊开手叹了口气。 “灵魂绳匠那页以后再说吧,我们先离开这里,不过我要学学关于地狱的事情了。” 艾什把左手缠绕的骨索转移到右手小臂上,拉了一个套环套在中指底,对束灵之书勾手将它夹在臂弯内,快步追向远处的巴尼和芙涅娅,与他们汇合。 通往西北方的通道很漫长,巴尼从遇到魔鬼的惊恐中缓和了过来,他心有余悸的唱着平缓的歌,缓解自己的紧张。 芙涅娅疲惫的骑上了马,抱着法杖靠在马屁股上的一堆包裹上呼呼大睡,连续施法消耗了她不少的魔力,也让她的体力消耗很多,现在只能休息。 艾什很精神,她左手提着魂雾灯照着前路,依稀靠着魂雾灯的蓝光去看束灵之书上的文字。 在以前,艾什才不会去看地狱里的东西,她对地狱没兴趣,可今天发生的事不得不让艾什警惕起来,她需要知道更多的地狱知识才能在未来做出正确的判断。 地狱的情况其实蛮简单的,整个地狱在死神安格尔的控制下,地狱里的生物,或者说子民们,除了魔鬼和恶魔外,还有许多许多稀奇古怪的生物。 艾什对于那些生物不是很在意他,她倒是蛮好奇魔鬼和恶魔的分阶的,束灵之书里写不论是魔鬼还是恶魔,它们之间的阶级分明,森严。 魔鬼们擅长用头脑里的诡计和诱惑,以及他们自傲的聪明才智来达成他们的目标,而恶魔们和他们恰恰相反。 恶魔们极其极端的崇拜力量,一个个都是力量至上的家伙,谁拳头大,肌肉大,谁更能打,谁就强,他们不屑于去搞魔鬼那些阴谋诡计,觉得在实力面前,魔鬼那套很下贱和低级。 当然这不代表恶魔们没有脑子,相反他们也很聪明,只是位阶让他们分为三等。 无论是魔鬼还是恶魔,低阶魔鬼和恶魔,等同于主世界的各种族平民,他们就和大多数底层的人们一样,在地狱同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中阶则是小领主,和一些贵族,有钱有势的家伙们,他们地位更高因为他们更强,更聪明,更有权势。 至于高阶,这些家伙们便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臣子们,它们一般不会出现在地狱居民的面前,做着自己的事,占据着地狱里大片风景优美的地方。 地狱里又不到处都是岩浆,也有和主世界风景一样美丽的土地,不少主世界、天界,以及神秘的深渊中的旅者,都会前往地狱,进行贸易或旅行,冒险。 但是关于战争,束灵之书内的记录很少,地狱常年进行着内战,中阶,高阶的魔鬼,恶魔们,互相攻打对方的领土,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似乎谁实力更强,谁更能获得死神安格尔大人的青睐,内战从地狱诞生起就在打,一直打到旧神们离去,新神们崛起。 而且地狱所有的居民都厌恶天界生物,那些天使也好,所谓的天界使徒也好,总是和地狱在打仗,打了几千年,因为什么而打都没有记载了。 艾什挠挠头,真是奇怪,天界和地狱有战争,地狱内部还有战争,那安德维特的迷妄者,阿莱克在准备什么战争? 想不通的艾什耸肩,让束灵之书给自己找出旧神和新神的知识,平日里自己懒得学,懒得看,反正今天都看了,不如一口气看完更多东西好了。 不过就算是看,艾什也是一目十行,快速看一遍就算了解了,自己也没有刻意去记细节,迷妄者的阅读速度和记忆也加快了不少,这令艾什感觉轻松。 世界曾有一位创造了整个世界的主神,主神叫什么,怎么具体称呼,没人知道,大家只是称呼创世的神灵为主神。 主神在创世七天后,着手创建整个世界上的生物,他先创造了十三名以他自身样貌为参考的神灵,这十三位神名字,称呼,能力,各有不同。 他们即是十三旧神,艾什懒得去看每个神的详细知识,反正以后在旅途上有的是时间去看,便去看新神的知识。 主神在创造世界一个月后,便将世界的掌控权,以及赐福和观察权利给了十三旧神,十三旧神们维护了世界数千年,直到越来越多的种族和生物出现,世界变得“拥挤”。 十三旧神们有的认为应该继续照顾世间的生物,有的想要追随旧神一同离开,还有的更喜欢和世间的一切在一起,他们有了分歧。 分歧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千百年来生物们的智慧上涨,虔信和宗教,使得十三旧神所能赐福与帮助世人的地方逐渐变少。 新神们,就在世人们的所需中,奇怪的出现了。 没人知道新神们是怎么出现的,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神,也没人知道新神们具体有多少。 总之在新神出现后,旧神们就多离开或消失了,新神们逐渐占据着世人的虔信与崇拜,一直到今天。 守旧的人们会认为旧神仍在赐福世界上的所有生物,新思想的人们拥抱新神的赐福,不过不管怎样,艾什不在乎。 她的信仰只有一个,她的朋友,十三旧神之一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神使安瑟。 她也不在乎什么新神旧神的,看书看的有些烦躁的她揉揉眼睛,蓝色的灯光还是不适合看书,她呼了口气,伸手捉住束灵之书,将它展开在手心说道: “地狱好麻烦,我杀了不知道哪个高阶魔鬼领主的狗,对方如果来找我怎么办?” “你觉得你玫瑰色的蛇瞳是摆设吗?这代表你在地狱的地位,所有低阶,中阶地狱民都要对你行跪拜礼,艾什,安瑟大人给予了你她所认为慷慨的一切,大致上,你算是高阶地狱民,你是地狱的贵族。” 艾什想想,她对于变成地狱中的贵族倒是没什么想法,主世界的奴隶被赐福后成为迷妄者,却在地狱是贵族? 怎么想艾什都觉得奇怪,觉得不适应。 她难受的吐了吐舌头,用右手大拇指翻开灵魂绳匠的那页,面对空白的书页艾什直叹气。 自己还是不够强,灵魂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她让束灵之书告诉自己什么是灵魂的力量,《灵魂学》这样的书籍,对自己有用没用。 然而束灵之书告诉艾什,她身体里拥有的力量,她灵魂中的力量,多是来自安瑟,来自安瑟注入在艾什灵魂刻印中,的她自己作为神的力量。 如果安瑟不给予艾什灵魂刻印,阻止艾什随意的使用灵魂力量,那么安瑟的力量会很快消失,艾什也永远领悟不到自己灵魂中蕴含的能力。 “只有自己的灵魂变强大,你才能强大起来,靠吞噬别人的灵魂,来巩固,融合加强你的灵魂力,然而你没有灵魂,你的灵魂是碎片,这就代表《灵魂学》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束灵之书毫不避讳的直言说明艾什疑惑的原因,主世界生物们研究出的灵魂学,与地狱完全不同。 主世界的学者们,神官,法师,巫师或者说术士们,哪怕是炼金术师和魔药师们,都对灵魂有着不同的理解,更不要提在地狱中的神,安瑟了。 安瑟有自己的灵魂理解,就像许多亡灵法师和巫妖们认同的那样,夺取他人灵魂来强大自己的灵魂,安瑟的灵魂理解和这相似。 但是锻炼灵魂,不光光要靠吃掉别人灵魂,还要真正的操控自己的灵魂,使用自己的灵魂。 束灵之书展现到这里便不再深说,它只告诉艾什,等艾什吃了足够多的灵魂,能控制自己的灵魂碎片成形。 那时候,灵魂绳匠的那页才会展示给艾什。 “当你的灵魂强大到可以对其他人的灵魂造成威慑,甚至说伤害,这才是灵魂最正确的使用方法,这是安瑟大人在漫长的时间中领悟出来的道理。” 艾什眨眨眼,她看着束灵之书思考。 灵魂强大到威慑其他人的灵魂.......对其他灵魂造成伤害....... 艾什愣了下,她若有所思的挑起眉毛。 “那就是说......我可以将我的灵魂碎片,化为骨索,用我的灵魂去攻击其他人的灵魂,灵魂受到的伤害是剧痛的,那种痛苦,我到现在还记得,是这样吗?” 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它缓慢的展现一句话。 “你能想到这些,你真得很聪明,艾什,没错,你猜的很对,灵魂绳匠,就是安瑟大人自己对于灵魂的了解,应用灵魂的方式。” 束灵之书顿了下,似是很赞赏的轻微震动并上下摇晃。 “你已经猜到了灵魂绳匠中的内容,你也猜到了安瑟大人利用灵魂研究出她的秘术,灵魂绳匠只是安瑟大人对于灵魂应用的一个小分支。” “操控自己的灵魂袭击他人的灵魂,操控他人的灵魂燃烧他自己的灵魂,听起来很绕口,但是,这就是灵魂绳匠中的核心内容,艾什,努力吧,我很期待你能操控自己灵魂,以及毁灭他人灵魂的那天。” 看着束灵之书的鼓励和赞赏,艾什笑了笑,她合上束灵之书,望着通道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大门,小声用地狱语道: “谢了,臭书,我也很期待,但我并不急,我们的旅途还很漫长,你要陪我很久呢。” 束灵之书震动了数下,在合上书页前留下一行小字。 “我也很期待和你以后的旅程,艾什.......” 第85章 灵魂绳匠 当艾什几人利用马匹拽开大门后,刺眼的阳光直逼的艾什用手去遮,几人总算是离开了这鬼地方。 外面天气很好,没有下雪,没有飓风,暴风雪已经过去了,晴朗的阳光在照耀几人狼狈的脸,使得几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艾什的玫瑰色蛇瞳颜色更深了一些,她等着其他人走出后,帮着巴尼和芙涅娅一起重新关上大门。 这座地下城以后是不会来了,那么多的食尸鬼还在城市里肆虐,还是地狱某个高阶魔鬼领主的占据地,哪怕艾什再缺钱也绝不回来了。 踩在雪地里的感觉让艾什觉得在地下的半天里有些不真实,她揉揉眼睛,抓过束灵之书展开去看心往地图。 这里是积雪山脉中一条小山路,名为“冰骨小道”,根据记载,这里曾是北方矮人流民与瑞文盖德帝国北方探索军的古战场。 瑞文盖德帝国在百年前试图进军北方,彻底将积雪山脉划入自己的版图,但帝国军,以及皇都中的贵族没想到。 整个绵延广阔的积雪山脉中,全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流民,逃兵、反对帝国的游击队、各个异族和魔物的领地。 帝国军撞上了北方矮人流民,双方在这条绵延向北方的小山路遭遇,帝国军被利用地形优势的矮人流民痛击,损失惨重后只能撤回帝国,留下了几千名士兵的尸体。 自此以后,这里就被帝国的探险家、冒险者、矿物勘探队的家伙们称之为“冰骨小道”,用来纪念帝国阵亡的士兵,或帝国仍旧渴望领土却失败的野心。 艾什抬起头看向小山路左右两边,起伏的山崖将小山路夹在中间,这种狭窄的地形正适合伏击,艾什想不通帝国的指挥官怎么会选择这么个烂地方行军,被伏击也是愚蠢。 不过帝国的事和自己没关系了,她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在地下的沉闷中,呼吸到外面世界的味道,让艾什心旷神怡。 她呼出一口哈气,重新戴上手套叉着腰,吃了咧嘴灵魂的她感觉精力充沛,不过巴尼和芙涅娅却没有艾什这么精神。 巴尼先一步牵着马匹向前行进,在不远处较为平坦,有一处山岩凸起的地方停下,忙活着从马匹上卸下背囊,搭建帐篷。 巴尼被魔鬼吓得不轻,他念叨着今天一步也不想走了,只想赶紧吃点东西向主神和十三旧神祈祷一遍,然后钻进帐篷里睡大觉。 芙涅娅也是这么想的,多次释放法术和奔跑,把这个富家小姐累坏了,她打着哈欠去帮巴尼,巴尼不想芙涅娅帮忙,摆手驱赶她去弄点木头,不管干湿,点燃它们。 芙涅娅只好哦了声,从艾什那里借走蓝芯剑,反正蓝芯剑也断掉了,砍砍树枝扒掉树皮,用火元素魔法烧的话,也不是不能点燃。 艾什则用骨索将小营地一周布满骨索网,她捧着束灵之书钻过骨索网的大空隙,往上坡路走了点,盘腿坐在积雪被风吹走的岩石上,去看自己想接着看的内容。 既然灵魂绳匠自己暂时还不能看,滥用灵魂的力量只会被反噬,那艾什便不去想这件事了。 她看着心往地图,沿着冰骨小道一路向北,大概走一个多星期左右,就能到达一处山洞,山洞里就是第一个圣人躯体的所在处。 束灵之书告诉艾什,圣人存放躯体的位置一般都叫做圣所,说是圣所,实际上大多是山洞,地洞,或者隐藏在世界各处的建筑、自然奇观之内。 或许圣所有人进行过建设,或许只是一处被人遗忘或没有被发现的大坑,不是很好找就是了。 至于圣人到底是谁,束灵之书坚决不透露给艾什,只重复着告之艾什,安瑟叫艾什做什么艾什就做什么,问太多干嘛? 艾什想想也是,自己成为迷妄者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让自己活的好一点,看看广阔的世界和风土人情嘛,想那么多干嘛? 地狱和谁打仗,打主世界,打天界,打深渊,打内战,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安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艾什已经不在乎了,阿莱克侍奉安德维特,他们要进行什么圣战,艾什也不想知道。 她看向已经搭好三个小帐篷,钻进其中一个呼呼大睡的巴尼,又看看拄着法杖坐在帐篷门口打瞌睡的芙涅娅,不动声色的露出笑容。 艾什闭上眼揉揉眼睛,她随意的翻看着操索术和控偶术的章节,无意间一阵风吹动,将书页翻到灵魂绳匠的那页。 艾什惊奇的发现,灵魂绳匠那页上竟然出现了地狱文。 “以灵魂为索,以灵魂为刃,控制、伤害,安瑟的灵魂研究笔记。” “嗯?灵魂研究笔记?!喂!臭书!我以为这会像是什么剑技、魔法书中的教授法术章节一样,怎么是安瑟的笔记?” 艾什对于灵魂绳匠出现文字很是惊喜,但惊喜中带着疑惑去问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一震,它纳闷的浮现一行字: “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什么安瑟大人的灵魂研究笔记?” “就在灵魂绳匠这页啊,上面有字啊,你不知道?” 艾什敲敲束灵之书的封面让这家伙别闹,可束灵之书更混乱了。 “有文字?可我没有给你看任何文字啊,怎么可.......哦——————我知道了。” 束灵之书在灵魂绳匠那页的边角缩小了字体,用漂亮的花体地狱文解释了起来。 “大概是安瑟大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对灵魂研究结论吧,安瑟大人她应该是释了什么法术,让我也无法看到灵魂绳匠这章节的文字,可很奇怪。” “我明明可以展开这页,为你展示灵魂绳匠的内容,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法术波动,我也没有办法再为你展示内容了,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了。” 艾什歪头上下一高一低挑眉,她稍微想了下,便耸肩大大咧咧的无所谓道: “我想,可能是安瑟不想你被某些人得到,看到她对于灵魂的研究,毕竟是安瑟自己研究出来的方法,但我能看到,或许是她做的防卫手段吧?不过不管了!我能看到字就是好事。”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叫它不要担心,翻开下一页,艾什惊诧的发现后续数页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而文字明显不是束灵之书那样的花体,而是更娟秀却更飘逸,狂野的连体字地狱文。 艾什抬头看看天,快到黄昏了,她需要安安静静的看下去,便起身回到小营地,翻过骨索网,和芙涅娅打了声招呼便提着玻璃提灯钻进帐篷,在里面细细看了起来。 那些密集的字,记载了安瑟的发现,她在地狱漫长的学习知识,锻炼身体和法术,感受神的力量时,她对于灵魂很好奇。 以往她对于灵魂的了解,都是在主世界和各个位面的学者书籍中学到的,但是大多数人对于灵魂都是一知半解,同时还唾弃亡灵法师,巫师或其他操控灵魂的家伙们。 学者们认为灵魂是神圣的,任何生物都有灵魂,还有不少人认为世界的一切都有灵魂,一粒沙,一块石头,一片树叶,甚至是云朵,都有灵魂。 安瑟便认为他们都是一群只思考不做事的家伙,出生在地狱的她,从有了思想后便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有灵魂的,因为她作为神使,作为神,能看得到灵魂的存在。 人类精灵兽人矮人,魔物天使魔鬼恶魔,大多数生物都有灵魂,可这个世界依然存在没有灵魂却能动起来的怪东西。 石像鬼没有灵魂、可它们却有智慧,能思考,一些学者认为,它们也能注入灵魂,僵尸没有灵魂,可它们还能动,骷髅兵也是一样。 安瑟便逐渐对于灵魂感兴趣,她想要知道,灵魂对于一个生物到底意味着什么,灵魂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是驱动一个生物的一切来源吗? 安瑟便偷偷在地狱、主世界中建立一个个隐秘的据点,她借着前往主世界和地狱为父亲安格尔帮忙,收割灵魂,为灵魂引路等工作,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实验很......刺激,对于艾什来说很刺激,安瑟暗中抓了不少的生物,不同的种族,不同的野兽和魔物,利用神使的神力,抽取生物不同部位的灵魂,或整个灵魂,从而观察他们。 安瑟发现,如果生物没有外伤的情况下,斩断生物四肢的灵魂,无论是胳膊腿还是尾巴,生物都会完全丧失掉对于肢体的控制,并会感受到无法形容的痛苦。 痛苦的感觉就像是灼烧,撕裂,难以承受。 如果抽走灵魂,肉体就会死亡,但再把灵魂送入生物的身体内,大多数生物还是会死掉,只有少数生物可以重新“活”过来,可却没有了记忆,只保留本能。 如人类便是进食,他们会发狂,愤怒,饥饿,想要吃掉周围所有的可吃掉的所有生物,但是把灵魂送入无智生物的身体内,它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把人类的灵魂注入野猪的身体里,却依然没有什么用,灵魂还是灵魂。 不过艾什注意到,安瑟在形容灵魂时,她用的措辞手法是形状,而不是艾什所看到的灵魂那样,是在生物身体各部位的蓝色波纹。 艾什想了想,大概因为安瑟是神使,她能看到灵魂的全貌,那灵魂的样子,是不是和他死前一样?有头有脚,有鼻子有嘴巴? 就像许多亡灵法师的邪恶试验与仪式中所认识到的那样,艾什曾在帝都听说过一些奴隶们吹牛,说他们听说过,某些亡灵法师描述灵魂的样子,实际上就是蓝色的半透明的样子。 艾什撇撇嘴,灵魂什么样子无所谓,她更期待安瑟在研究中还发现了什么。 正如艾什所想的那样,安瑟看到的灵魂就是半透明的蓝色生物,主世界的大多数生物灵魂都是蓝色的,天界的生物灵魂是金色或白色的,地狱则是黑色或红色,至于深渊....... 安瑟在研究笔记中写下,她很遗憾没有机会抓到深渊中的生物,毕竟那里就像是一片粪坑,即使对于安瑟来说,深渊也太过危险。 混乱不堪的深渊内部,到处肆虐着剧烈的魔法波动,以及能把人和灵魂一同绞碎的魔法旋涡,安瑟没机会能在深渊生物上进行试验。 同时,安瑟还有了更多的发现,灵魂算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灵魂中蕴含的力量是无比强大,却难以控制的。 生物一旦损伤了灵魂,那几乎是永久性,且很难恢复的伤势,这点让安瑟很在意,她在一些生物上做了尝试,故意损坏生物的灵魂,大多数生物在没有药物,法术治疗下,都会陷入痛苦和疾病。 比如失忆、痴傻、部分肢体、内脏、血液会有灼烧感、撕裂般的疼痛。 安瑟便尝试聚集起自己灵魂的力量,利用神力将其化为长剑,刺了一个兽人,兽人的躯体内融入神的灵魂,以及灵魂的力量,它在大喊了几秒后就死掉了。 安瑟又将两个人类的灵魂混入一具躯体,进行了多次,多个灵魂和躯体的尝试。 大多数时候,两个灵魂进入一个躯体,两个灵魂都融合并缠绕着撕碎,偶尔会有融合起来,生物脑子里有两个人的记忆与思想,生物很快就疯了。 安瑟还想继续研究下去,研究笔记到这,安瑟留下几段话,意思是说,她在后续进行了更多的试验了,不过呢,她倒是觉得,如果能操控灵魂的力量,却攻击别人,掌控别人。 那么操控灵魂的人,如果灵魂力量足够强大,会将他人的灵魂撕扯,灼烧,让对方失去自己灵魂的控制。 如果安瑟将灵魂化为骨索,那安瑟甚至可以捆绑其他生物的灵魂,逼迫他们做出无法拒绝,无法反抗的动作,这可比控偶术要强大多了。 但安瑟对这种小招数没什么兴趣,她洋洋洒洒的写道: “操索术,控偶术,本就是我闲着无聊翻绳子的发现,无尽的寿命使我无聊,即使发现了,确立了我个人对于灵魂的了解,掌握,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考虑过将灵魂制成锁链或绳索,成为我更多的攻击方式,或者,无聊时的恶作剧,但这并没有意思,当然我还是记下关于操控自己灵魂,以及让灵魂成为武器的方式吧。” “毕竟灵魂很脆弱,但灵魂力量却极其坚韧,灵魂的攻击方式远比法术要来的更直接,更有效,更难以发现,用灵魂来进行赌博?赌攻击后的成效?我不是赌徒。” 艾什看到这也能明白安瑟的想法,以及对于灵魂的担忧。 灵魂是生物最重要的东西,要用灵魂去赌博,去让自己的灵魂攻击别人的灵魂,如果对方不懂灵魂学,没有反击灵魂的方法,那当然就是完完全全的单方面虐杀。 可是一旦对方有任何能伤到灵魂的方式,对于操控自己灵魂去攻击的家伙来说,是极其致命的,弄不好自己的小命也会没了。 可艾什不这么想,只要自己的灵魂足够强,只要自己作为迷妄者,吃的灵魂越多,那自己就会越强。 因为自己没有灵魂,灵魂都是碎片,就算对方有法术伤害自己的灵魂,也会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自己却能操控自己的灵魂力量,去攻击其他人,这简直令人感到愉悦! 艾什想到这,嘿嘿笑着挠挠鼻子,灵魂绳匠是个好东西啊,安瑟不敢赌,但艾什敢,她有敢赌的资本。 迷妄者,没有灵魂的家伙,艾什从未感觉迷妄者身份如此的舒心,如此的愉悦。 她奸笑着发出嘻嘻的声音,翻开下一页,下一页只有两句话,这让艾什很诧异。 “如果未来,我有了迷妄者,我会教授那个人关于我的发现,以及操控灵魂进行攻击的方法,那个人,将会是这个世界最为独特的存在之一。” “那个人我找到了,如果你能看到这,艾什,这句话是我们分别那天写下来的,我觉得骨索和灵魂绳匠很适合你,作为朋友,接受我的礼物吧,当然,你如果能少一点怀疑我更好,这可不是朋友的行为!” 艾什愣住了,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带动全身发麻,她眨了眨眼,很快便温柔的笑着抚摸安瑟留下的那句话,嘴里轻念道: “我的决定没有错,安瑟,我现在不会怀疑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艾什说完觉得很是感动,她摇摇脑袋,现在还不是感动的时候,扭头看向下一页,结果下一页依然只有一行字。 “哈哈!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一定吞噬了足够多的灵魂!但这还不够!什么时候你的灵魂力量足够看到这页的东西再说吧!我可不想你被我的灵魂力量撕碎,那我在地狱会很无聊的!小艾什~” 艾什又愣住了,她一把合上束灵之书,冲出帐篷,使劲儿去踩着地面,也不管会不会发生引起雪崩,气急败坏的大喊: “安瑟你这混蛋女人!既然不让我看后面的东西!就不要让我看到前面这几页啊!在山洞里不让我看!之前也不让我看!吊我胃口是不是?!几次了?!” “等我见到你非要把你那张漂亮脸蛋撕下来!!!” 束灵之书幽幽地飘出帐篷,与被惊醒的巴尼和芙涅娅去看艾什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一个人在原地又跳又骂的发疯。 “她怎么了?”芙涅娅打了个哆嗦问。 巴尼摇摇头,完全搞不明白艾什在干嘛,束灵之书则震动着展开了书页。 “没什么,她发疯你们难道还没习惯吗?不要管她。” 第86章 部落民 艾什在气愤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几人简单吃了早饭,将东西收拾到马背上,便继续启程向北进发。 今天的天气依然很不错,天上没有多少云彩,风也不大,温暖的阳光晒得人背后暖暖的。 巴尼数了一遍还剩下多少食物,他庆幸的直揉脑袋,告诉艾什和芙涅娅,还能再吃五天左右。 不过最好还是找个地方买点食物和用品,至于马车就不要想了,这么陡峭又连绵崎岖的山路,马车根本走不了。 芙涅娅打着哈欠只是点点头没说话,她也背着沉重却材质极好的淡灰色背包,随着她每一次走动,艾什都能听到她背包里钱币的响动声。 艾什本想提醒下芙涅娅,让她把钱藏好,但是刚睡醒还因为安瑟一肚子火的她,最后还是忍住了,盯着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发呆。 从地图上来看,冰骨小道一直向北深入积雪山脉,路上却没有任何城镇或村落,即使有,也多是异族的聚落。 就像之前把艾什几人埋在门后的兽人们,冻脚部落,在积雪山脉中像兽人这样的聚落可太多太多了,不论是人类也好,兽人也好,或者是其他生物。 艾什都觉得他们不能轻易相信,可食物又不得不去想办法,艾什没有弓箭,哪怕有弓箭自己也不会打猎,蓝芯剑也断了,更没办法去打猎获取肉食了。 艾什停下脚仔细研究心往地图,如果一直沿着冰骨小道向北,在距离圣所不算太远的西方,有一个小村庄。 那名为“白鸟崖”的村子,应该是帝国的冒险家们作为在积雪山脉中歇脚的落脚点。 仔细看看心往地图的话,艾什看到自己的位置于积雪山中心靠南一点,一部分城镇都在南方,想要去城镇买食物就只能回头。 但艾什不想折返回去,已经旅行了大半年了,在瓦斯特森林中呆了数个月,芙拉尔王国里也很久,艾什不是很想在积雪山脉里呆太长时间。 她回头去看跟上的巴尼与芙涅娅,巴尼的脸很憔悴,时不时咳嗽并抽着鼻涕,他有些感冒,芙涅娅更是哆哆嗦嗦的打冷颤。 作为迷妄者,艾什能适应积雪山脉之中的寒冷,但是巴尼和芙涅娅不行。 艾什想了想,合上束灵之书将它放进斜挎包内,抬脚向前走去。 她的脸没有因为寒冷而变红,连耳朵和脸蛋都没有变化,艾什有些担心巴尼和芙涅娅,一个人类,一个女巫,他们需要保暖,需要吃喝,需要一个温暖的环境。 尽快赶到白鸟崖村吧,起码,在那边能好好休息一下。 没了巴尼的歌声,旅途变得艰难且漫长,艾什几人沉默的走着,翻过两座起伏的山坡后,艾什站在山坡顶端向北看去。 冰骨小道越来越宽,积雪越来越厚,道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都被积雪覆盖。 她眺望远处,在北方很远的地方,于群山之中有着一片小黑点,那里处于一片山腰的平原上,可能是白鸟崖村。 能看到村子的模糊样子,艾什也算松了口气,再坚持几天就到了,她揉了揉眼睛,让眼睛去适应眼前白茫茫一片的景色。 等到了中午天气更热一点时,几人走下了山坡,于已经宽阔很多的冰骨小道中心前行,道路左右两边都是崎岖的山崖,随着天气暖和点,几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巴尼在庆幸几人没有碰到野兽,也没有碰到魔物,什么雪狼雪豹雪熊都没见到过,倒是见到了雪地精,尽管那些小东西长得很丑。 艾什觉得可惜,她想抓一只雪貂,那东西又长又软,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芙涅娅因为巴尼和艾什的聊天也慢慢受到感染,忍受着寒风和冷意,哆哆嗦嗦的说: “你们知道吗?魔物是魔法怪兽,或者魔法生物的缩写,取首字母,然而大多数人把异族和魔物们混在一起,还有些鬼魂之类的东西也都混在里面。” 艾什有些没听懂芙涅娅在说什么,巴尼在一边耸肩,找出两条毛毯,丢给芙涅娅一条,自己披上一条咳嗽两声说: “我是不在乎这些事,人类,异族,魔物,大家都一样,都为了活着而努力生存,叫什么无所谓。” 巴尼说着解开腰间的牛皮酒壶,缓慢的小口喝着烈酒以取暖,艾什想了下,放慢在前面探路的脚步,和两人并行着笑道: “没碰到那些奇怪的东西不好吗?我听帝都的奴隶们说,雪怪和雪人还不一样,雪怪有很多种,雪人就像是长了一身白色毛发的巨人?” “雪怪有许多能释放魔法的,它们有的会有天赋,也有的只是没什么智慧的家伙,长相外形都不一样,雪人倒是还好,导师说它们是人类的一种,更像是没有智慧的大个子们。” 芙涅娅给艾什解释着,用艾什尽可能听得懂的词语,这让艾什有点不开心,她对芙涅娅撇撇嘴,两手放在腰后不满道: “你这用词.......芙涅娅,我起码在帝都学过知识,我是奴隶没错,但是我懂得也不算太少,你别把我当傻子啊。” 芙涅娅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思索了下紧接着说: “积雪山脉是芙拉尔王国重要的药材、皮毛和牲畜获取地,白色动物的皮毛很值钱,雪怪和雪人的毛皮厚重,但是毛发质量不是很好,但是还会吸引猎人们狩猎他们,但是多半时候是被雪怪狩猎就是了。” 巴尼听到这,打了个哆嗦接上话茬。 “我听说积雪山脉的野兽都被帝国赶到北边了,芙拉尔王国在把野兽和魔物往西赶,帝国想要从积雪山脉入侵芙拉尔王国,芙拉尔王国则用魔物和野兽来阻挡帝国军队。” 艾什哼了声,踢开脚下的一块小石子,溅起一片雪雾并骂道: “帝国一直都是这样,靠着战争来滋养国家,最近百年帝国对于战争越来越疲惫了,军队里的人都在说火药改变了战争,可很难再让帝国增大疆域。” “这是当然了,艾什,火药的起源,可是百年前从遥远的东方大陆来的,据说是被某个商人偷回西陆的,后来被帝国高价买走,帝国研究火药利用火药,才有了帝国的的今天。” 巴尼咂咂嘴感叹,艾什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些历史,她只知道火药很珍贵,即使是帝国也不敢大肆使用。 火炮、火枪、炸药,只有有学识的帝国军士兵才能用,艾什被抓走当火枪兵的那天,要不是征兵官知道艾什会写字,还算聪明,艾什就要被扔到长枪兵阵列里面了。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艾什脸色变得不好起来,她歪头啐了口唾沫,当做对帝国的鄙视。 结果唾沫被风吹了回来,涂在裙甲上,艾什眉头皱着去用手套擦掉自己的唾沫,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买一些挂带,小腰包和绑带之类的东西了。 既能在身上带更多的东西,还能更加收紧盔甲,减小行走的声音,现在只能想想,以后再说好了。 正想着,艾什耳朵一动,她猛地甩下右手小臂上的一截骨索停下脚,抬起左手示意巴尼和芙涅娅不要动了,玫瑰色的蛇瞳在山路两边的山崖上扫视。 艾什轻轻嗅了下空气,抽动鼻子的她眯起眼睛,蛇瞳略微紧缩。 “酒的味道,还有血、铁锈与皮毛的霉味儿......嗯.....混合着一股奇怪的臭味,距离不算太远.......” 艾什很快辨别出空气中飘来的味道,她警惕的看着两边山崖,捏着骨索小声对巴尼说道: “附近有别人在,我闻到他们了,你说点什么,别用帝国语。” 巴尼用力抽了下鼻子,迅速摘掉头上的吟游诗人帽子,张开双手以热情的嗓音,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轻喊了什么。 巴尼喊声过后,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干树枝摇摆摩擦的声音,芙涅娅摩擦两下手套,轻缓的弯腰两手抓住法杖,艾什卷出一圈骨索垂下,眼神向四周瞟去。 山崖上窸窸窣窣的传出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个灰白色皮肤、绿色皮肤和棕色皮肤的兽人出现,他们站在山崖上,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兽人弓箭手们正瞄准着艾什。 艾什扬起下巴,冷眼去看这些兽人,兽人们穿着厚重的毛皮短袍,一身的皮甲,大多数人都戴着野兽头颅和毛皮制成的帽子,其中一个强壮的兽人推开挡路的兽人,居高临下去看艾什。 “你们竟然还活着。” 兽人浑厚的用并不是很熟练,带着口音的帝国语对艾什几人说,艾什看向那个兽人,他长得很像艾什几人在地下城门口见到的那个兽人首领,只不过更年轻,更强壮。 艾什略微思考,便握紧骨索耸了下肩,眨巴着眼睛冷声回道: “冻脚部落的兽人吗?走运活下来了。” 兽人蹲在山崖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艾什,他把玩着手中外形粗犷的单手斧刃,用手指在单手斧上揉搓了几下。 “我们发现西北门有打开过的痕迹,就追踪着你们想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人,你们是怎么从那片亵渎之地活下来的?” 艾什斜眼去看绷紧弓弦的兽人弓箭手们,缓慢的将左手放在后腰处压住兜帽斗篷,对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摆摆手,让他们往后退,挪回视线到兽人眼睛上。 “一点幸运,一点努力,外加你们砸塌了出口的一点被迫。” 艾什对于兽人们将他们几人堵在大门后这件事很不爽,语气冰冷的同时,带着轻蔑的笑容偷偷垂下更多的骨索,她大致数了下兽人的人数,十六人。 只要对方没有在瞬间射箭插进自己的脑袋内,艾什有把还击,利用骨索优先宰掉四个兽人弓箭手,他们都站在左侧的山崖上,他们对自己的威胁最大。 兽人对于艾什的嘲讽显得很是好笑,他站起身掂了掂单手斧,咧开大嘴哼笑。 “你很有胆量,人类女人,或者说,别的什么生物的雌性,我们为了防止里面的食尸鬼跑出来,淹没整个积雪山脉,你们能活着出来我们没想到,我有事要问你们。” “哦?是吗?可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尤其是因为你们让我们丢了马车的情况下。” 艾什抓紧骨索轻微抖动再次讥讽,偏头去看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巴尼已经躲在了马匹侧面,芙涅娅和艾什想的一样,也盯着那四个兽人弓箭手,嘴里低喃着什么。 兽人看艾什拒绝,他抱着胳膊斜眼看了看艾什与芙涅娅,下压两次手掌,他周围的四个兽人弓箭手便垂下了弓,将箭矢从弓臂上摘下。 “冻脚部落的族长欧力克,在那亵渎之地里受了伤,我是族长的弟弟,代族长欧海克,既然你拒绝了我的要求,但你们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了冻脚部落的领地,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啊~欧海克先生,我怎么不知道冰骨小道是冻脚部落的领地,我记得这里以前是北方矮人流民的地盘,怎么?你们背叛了矮人后,把这里占领了?” 艾什略微低下头,轻甩头发,将银色的头发帘遮住眼睛,透过头发帘去隐藏自己的眼神移动方向,欧海克将斧头指着艾什,明显怒意上涌: “女人!我能和你说这么多已经是给予你勇气的尊敬了,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杀死你!不要再挑衅我!告诉我我想着要的所有事情!” “那你下来问啊~甜点......” 艾什舔舐着嘴角,本来昨天到现在心情就不是很开心,自己极度缺少灵魂可以吃,既然兽人堵住了几人,艾什不介意干掉他们吃掉他们的灵魂。 作为午餐,作为甜点。 欧海克怒吼着举起斧头,四个兽人弓箭手立刻搭弓上箭,艾什也扬起了手臂,眼神盯紧那四个兽人弓箭手。 双方正欲展开战斗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欧海克的身后传来。 “欧海克!停下!他们既然能从亵渎之地活着出来,他们就不会害怕我们这些人,让开,让我来说。” 欧海克的怒吼戛然而止,他愤怒的喷着鼻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再次垂下斧头,摆手让兽人弓箭手放下弓箭。 在欧海克身后走出一名苍老的兽人,那兽人的样子艾什记得,正是冻脚部落炸塌洞口前,艾什所看到的那个老兽人,他依旧带着他那柄奇怪的法杖,哼哧哼哧的喘息看着艾什。 “以旧神十三众神下属神,森林神涅尔薇娅的怜悯,我更希望我们没有必要打起来,我更希望谈谈,外来人。” 老兽人说着张开双臂,让艾什看清自己的穿着,并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艾什没有放松警惕,手指缠绕着骨索冰冷的问: “以死神安格尔的神使,安瑟大人的名义起誓,兽人,我不相信你,你如果只是想谈谈我不介意,如果你想动手,正如我要起誓的内容那样,我会杀光你们部落的所有人。” 艾什停顿了下,舌头在嘴唇上舔舐一圈,她看到那老兽人体内的灵魂颜色很蓝,远超周围其他兽人灵魂的颜色,艾什咧着嘴角仰起头对着老兽人补了一句。 “顺便吃光,汲取光你们所有人的灵魂。” 老兽人并没有被艾什的威胁和狂妄所影响,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拄着法杖笑了笑,平和的说: “当然,灵魂是碎片的外来人,你认同并支持你的起誓,不过,我也以对森林神涅尔薇娅的崇敬与自己的灵魂起誓,我只想和你们聊一聊,并邀请你们来到冻脚部落。” “咳咳......将你们视为客人,以客人的身份受到部落的礼待,宴会的贵客,只要,我们可以聊聊亵渎之地发生的事。” 艾什回头看了眼芙涅娅,芙涅娅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没问题,再看向巴尼,巴尼摇摇头,他不是很信任兽人,也只能耸肩摊手做出一副艾什老大,她决定的无奈脸。 艾什看向老兽人,卷着骨索缠绕在右手小臂上,虚空提裙行提裙礼冷声道: “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迷妄者,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信徒,后面的是元素女巫以及吟游诗人,那么先生,你的名字是什么?” 老兽人对旁边的欧海克点了下头,欧海克和其他兽人收起武器,从山崖上往下跳跃和滑下,老兽人清了清嗓子,用略带热情的声音说道: “名字......我早忘记了,不过,艾什戴薇尔小姐,可以和部落里的族人一样,称呼我为‘阿玛纳先知’。” 第87章 约定 面对自称先知的老兽人阿玛纳,艾什曾想过干掉他,吃了他的灵魂,干掉欧海克和周围所有的兽人,留个活口问出冻脚部落的位置,夜袭他们,吃掉每一个兽人的灵魂。 艾什自知她在妄想和自大,可这种想法侵蚀着她的脑海,对于灵魂绳匠后续的渴望,使得艾什对于灵魂很是贪婪。 不过她得考虑到巴尼和芙涅娅,他们两个不像自己是迷妄者,很难杀死,一个人类吟游诗人,一个身体弱到跑几步就大喘气的元素女巫,艾什不想连累他们。 “真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变软弱了?哼嗯.......友谊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艾什想着后退到巴尼与芙涅娅身边,调整了下心态,歪头对两人小声说: “别放松警惕,就像巴尼说的,兽人们有的可以正常交流,有的就是每天都愤怒的笨蛋,不要完全信任他们,随时准备打起来或逃跑。” 巴尼凑到艾什耳边,看着也很谨慎靠近的兽人们小声道: “最好让我来说话,你这个笨女人实在是脾气太差,让我来说,我会给我们弄一顿丰盛的晚餐,说不定还能弄点吃的作为路上的食物。” 芙涅娅在艾什另一边也凑过来,伏在艾尔耳旁紧跟着耳语。 “我觉得巴尼说得对,你有时候很凶的。” 艾什左右看看巴尼和芙涅娅,挑起眉毛微怒道: “你们两个混蛋什么时候站在一起了?我让你们小心些!真是的......” 虽然嘴上骂两个家伙,艾什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兽人的身上,她有她的小算计,有她的小计划。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吃灵魂吃的开心的理由,那些兽人最好是在路上,或者回到冻脚部落后再对几人作恶,那样,艾什就可以开始杀戮了。 不过呢,这群兽人虽然同样警惕艾什几人,但真的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意味,反而帮着巴尼牵马,小声用兽人语互相交流。 艾什也懒得和兽人多说话,她和巴尼与芙涅娅在队伍后面,巴尼稍稍躲在艾什身后,芙涅娅握着法杖一刻也不敢轻松。 兽人欧海克和阿玛纳在队伍前面行进,两人说了些什么后便由欧海克带领队伍前进,阿玛纳放慢了步伐等艾什几人赶上来后,主动提起了话茬。 “巴尼先生,对吗?我是冻脚部落的部落祭司阿玛纳。” 巴尼保持着脱帽将帽子按在胸前的动作,对阿玛纳行抚胸礼,洋溢着热情朗声摊手。 “您的声音洪亮又坚实,就像年轻的兽人小伙子,我在之前您和艾什小姐交际时就听得很清楚,阿玛纳先知。” 巴尼没有用部落祭祀来称呼阿玛纳,而是以冻脚部落的族人称呼阿玛纳的头衔来恭维阿玛纳,阿玛纳沧桑的老脸上流露出笑意,他弯腰点头对巴尼回礼。 “许多年没有见过吟游诗人了,大多数吟游诗人都不愿意来到积雪山脉里,他们认为积雪山脉危险又寒冷,你比他们更有冒险精神,巴尼先生。” “吟游诗人的一生就要活在旅途上,呆在城镇里赚无聊的钱又有什么意思?多么无趣,积雪山脉很美,我想,您的部落在山脉中矗立多年,应该更为宏伟和美丽。” 听着巴尼和阿玛纳的聊天,艾什低下头咧嘴打了个哆嗦,他们这样互相吹捧和恭维的样子,艾什浑身都不舒服。 她放慢脚步和芙涅娅走在一起,谨慎的盯着阿玛纳的后背,将骨索甩出一小截握在手心,又打了个环套在右手中指上,拉紧骨索后能随时甩出骨索剑。 芙涅娅走了会儿扛起法杖,来到艾什身边看了看四周眼神不善的兽人,用手掩嘴小声对艾什说: “我不信任这些兽人,尤其是去他们的部落,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艾什歪头靠向芙涅娅,也掩住嘴低语。 “我是打算靠巴尼的口才,为我们谋些好处,比如今晚的晚餐,过几天的食物,如果不起冲突对你们来说最好,对我来说,打起来的话我会更开心,毕竟我可以宰了他们所有人。” 芙涅娅瞪大眼睛惊诧的看了眼艾什,急匆匆的再次贴在艾什旁边道: “你还真打算和兽人打一架啊?他们皮肤更粗糙坚硬,耐力,体力和精神都比人类要强,你是想吃他们的灵魂吧?艾什,我不确定你吃那么多灵魂会对身体有什么变化,毕竟你是迷妄者。” 艾什耸肩无所谓的弹了下舌,瞥了眼偶尔回头看的欧海克,抬手揽住芙涅娅的肩膀对她耳语。 “我需要吃灵魂才能更强大,这你也知道,等我们到了冻脚部落,我记得他们的首领,叫欧力克吧?你那里还有药吗?看看能不能给他治疗一下,让他不怎么痛苦就行。” 芙涅娅有些没理解艾什为什么这么做,兽人们都已经试图活埋几人,让几人在地下城被食尸鬼群撕碎,现在艾什还要让自己救兽人的首领,这令芙涅娅有些疑惑。 不过眨眨眼,芙涅娅恍然大悟的张开了嘴哦了声,她停下来蹲在地上翻找背包,查看了下她背包里的东西后抬起了头。 “还有些药,祛除疼痛和发烧,还有缓解腐烂肉体的,我不是药剂师或魔药师,对于药物不是很懂,但是这些对于让那个断了双腿的兽人应该足够了。” 艾什点头拉起芙涅娅,抬头看了眼巴尼,这家伙正和阿玛纳聊得开心,阿玛纳和巴尼的笑声甚至盖过了队伍行进的踩雪声。 艾什只能说巴尼不愧是吟游诗人,他总是能很快和人笼络关系很快,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聊的不亦乐乎。 不过艾什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她做好了随时发起突袭的准备,不过兽人们没有给艾什这个机会。 等到天色即将变黑时,队伍向西北前进到山脉中一片地势平坦的高地,来到了由成百上千根木桩,木锥组成围墙的城寨外。 粗壮的木头形成的四米多高围墙上,冻脚部落的兽人们看到队伍赶回,在围墙的木质原木大门边的兽人,摘下背上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角,吹响了那个动物角做的号角。 号角声悠扬浑厚,十几个兽人从城寨大门中跑出,纷纷站立在大门附近,挪开挡在大门前的木质拒马和零散的木头堆,这些东西大概是防卫大型野兽的。 欧海克和跑出来的兽人们说了什么,兽人们便有两个跑回围墙后消失不见,艾什几人随着队伍进入了大门,这是艾什第一次见到异族的聚落,兽人的聚落。 围墙后是大片的空地和几十栋木头房屋,以及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圆顶和尖顶帐篷,帐篷四周都有木桩作为支撑,冻脚部落的蓝白绿三色旗帜飘扬在围墙和建筑附近。 那三色旗中央的白色兽人右脚的旗帜,看起来很滑稽,倒也符合兽人们的审美。 在建筑和空地四周,有不少流着鼻涕,却依然精力十足的兽人小孩子们在跑来跑去,他们好奇的看着艾什几人,躲在帐篷后对几人指指点点。 年老的兽人们男女聚在一起,在熟练的宰杀着山羊,扒着皮和掏内脏,年轻又壮实的兽人小伙子一个人扛起粗壮的圆木,旁若无人的在队伍前经过,堆积在空地上。 空地角落里,羊圈里围着几十只山羊和绵羊,还有三头牦牛,然而在羊圈旁就是十几只足有半匹马大的黑狼,这些狼长相丑陋,獠牙呲出,看到艾什几人全都站起低吼。 欧海克对那些狼喊了一嗓子,黑狼们才各自趴下或互相撕咬,吓得旁边牲畜圈里的牲畜们挤在一团不敢叫出声。 “这些不是积雪山脉的狼,是瓦斯特森林黑座狼,冻脚部落能维持这么多数量的黑座狼真令人感到惊奇,这些生物明明不喜欢雪的。” 芙涅娅看着座狼小声和艾什说着,艾什眨眨眼去看黑座狼,它们的身体里淡淡的浮现蓝色的光芒,那尖牙利齿和厚实的狼爪让人看起来惊心动魄的。 艾什最讨厌的生物就是狗了,在帝都当奴隶时总会和狗打架,那些野狗会嗅出艾什藏起来的食物,刨走偷走,胆子大的还会主动袭击艾什,抢走艾什的食物。 艾什咧咧嘴,随着依然和阿玛纳聊的开心的巴尼,一路进入冻脚部落的最中心,一座五米高的宽大灰色帐篷前。 欧海克先一步掀起帐篷门帘进去,阿玛纳和巴尼说了些什么也进去了,艾什几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个女搜人掀开门帘对着几人用很粗的嗓音说: “你们可以进去了。” 艾什三人统一的去摘兜帽和各自的帽子,互相对视一眼走进帐篷。 帐篷内内部空间很大,地上铺满了动物的毛皮,材质很烂的铁炉子在帐篷内燃烧,支架上挂着羊和牛的头骨,到处都垂下绿色的窗帘布作为“房间格挡”。 在帐篷最里面,之前看到的兽人欧力克正靠在一张硕大的木头椅子上,他的腿上盖着一股血腥味儿的毛毯,明显能看出毛毯下方他膝盖以下的位置消失了。 脸色憔悴虚弱的欧力克耷拉着眼皮,眼神已经发直,呼出的气绵延又漫长,胸口的起伏微弱,无意识的晃动着脑袋,嘴里呢喃着什么。 欧海克和阿玛纳站在欧海克两边,驱赶走欧力克周围的照顾他的女兽人们,欧海克单膝跪地,握住他兄长的手叹气。 “我们要失去他了,阿玛纳先知,看来你的晚宴要取消了。” 阿玛纳也跟着叹气,他把欧力克身上的毛毯拉了拉,盖住他的胸口,将左手按在欧力克的双眼前,缓慢的说了一长串的兽人语。 当他把手移开欧力克的眼前,欧力克最后一口呼吸也随着手掌的离开而消散,欧海克表情悲哀,他大力的拍拍欧力克的肩膀,扶正欧力克的身体垂下了头。 “按照传统,让他平稳的“睡”一晚,明天早上再举行葬礼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玛纳,鲁力,欧莎!你们几个进来,将我哥哥.....带到亡者帐篷做最后的事吧。” 三个年轻的男女兽人表情悲哀的走进帐篷,他们来到欧力克身边,整理着欧力克的头发和鞭子,擦拭着嘴角的口水,忙活着。 欧海克和阿玛纳说了一些话,摊手示意艾什几人来到帐篷右边的一片毯子上,他和阿玛纳率先走到毯子上,坐在一张并不大的破烂地桌边,等艾什几人各自坐下,欧海克扶着额头表情狰狞。 “看来我是冻脚部落的新族长了,如果那几个混蛋不挑战我的地位的话,这些事先放在一边。” 欧海克说完放下手,看向几个年轻兽人哭丧脸,沉默着抬动欧力克的尸体,欧海克皱了皱眉,大喊道: “他是个战士!他死在战斗中!你们几个做儿子和女儿的!给予他应有的战士的荣耀!以及你们的尊敬!这也要我提醒吗?!” 三个年轻兽人浑身一震,赶忙收起哭丧脸,嘴里念叨着“是的,欧海克叔叔”,便匆忙去抬欧力克的尸体往外走,将一柄战斧压在欧力克的胸口,让他的手握住战斧,很快离开了帐篷。 欧海克抱住胳膊用兽人语骂了两句,看向艾什几人,艾什用手肘怼了一把巴尼,巴尼赶忙先表示几人对冻脚部落族长,欧力克的荣耀战死而感到尊敬,和逝者离去的悲哀。 随后清了清嗓子,没有提任何要求,和欧海克讲起地下城中的事情,并隐瞒了艾什的身份,只把那里被魔鬼占据,魔鬼被艾什和芙涅娅杀死的事告知欧海克。 当然,也更加夸大了食尸鬼群的数量,说里面有几万食尸鬼,实际上可能有上千只,艾什对于巴尼的话没有任何打断修改,或者说补充。 她知道巴尼会做出对大家有利的事,他在用他的方式和欧海克交易,潜移默化的提高艾什和芙涅娅的实力,让欧海克好好考虑考虑,对几人作恶后会有多大的损失。 这点艾什就不是很喜欢了,她本来就在等欧海克翻脸,不过无所谓了,灵魂哪都有,不差这些,自己虽然急切看到灵魂绳匠的内容,但也不是那么急。 她坐了一会儿便以自己在门口透口气为理由,把芙涅娅和巴尼留下,让他们和欧海克与阿玛纳交涉,自己掀开门帘靠在了帐篷边。 艾什一头的银发在黄昏的阳光照射下,略微有些发红,她看着空地那边,兽人们正在搭建火堆,不用多想,他们在准备明天的葬礼,看样子是火葬。 之前照顾欧力克的几个女兽人也在其中,她们中有人啜泣,有人强忍着悲伤,在离艾什不远的帐篷门口进进出出,取来一桶桶热水和毛巾,大概要擦拭欧力克的尸体。 艾什摸着腰间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深深的呼口气,死亡总是会感染人情绪的,可艾什没有任何感觉,她麻木的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用脚在地上画着苹果。 她一口的帝国口音,欧海克明显对自己恶意更大,更警惕,把交流的事交给巴尼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芙涅娅,她需要保护巴尼,尽管如果突然发生什么事,芙涅娅那家伙也反应不过来就是了。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一声稚嫩的帝国语童音从艾什不远处传来。 “你是人类吗?你为什么有蛇的眼睛?” 艾什转过头,大帐篷边不远处的木桶堆旁,一个兽人小男孩挺直胸膛,一脸严肃的看着艾什,他长得,很像是欧力克,只不过下牙的獠牙很长,皮肤更加苍白。 艾什又挪回视线去看一群兽人们在空地处议论,他们手里拿着木棒和木剑,木盾,看样子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艾什拿出束灵之书用地狱语问他兽人们在干嘛,没有理会兽人男孩。 看着束灵之书上的文字,艾什得知瓦斯特森林兽人们的传统,部落和国家,只要上一任族长,国王,领导者死掉,领导者有儿女、亲戚继位的情况下,任何兽人有资格挑战继位者。 在挑战继位者之前,挑战者必须在兽人中地位高,不是奴隶,不是自由民,才能挑战继位者。 看兽人的样子,再想想欧力克的儿女们,都很年轻,那欧海克作为欧力克的弟弟,他自然会成为继位者,那么聚集起来的兽人,就是将要挑战他的挑战者们。 “我偷听到欧海克叔叔和那个瘦高人类的谈话,你看起来并不强,可你和女法师能做到杀死魔鬼,你的眼神里没有感情,没有弱者的软弱。” 兽人男孩眨着眼睛,扒着木桶边缘继续说着,艾什斜眼看了他一下,抱着胳膊靠在帐篷上去看兽人们已经围成圈,正在圈里战斗,估计是正在决出最强者,作为挑战欧海克的挑战者。 见艾什还是不理他,兽人男孩也不气馁,蹲在地上看似无意的在玩积雪,这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堆砌着雪球,又用拳头砸碎。 “父亲去世了,他像个战士一样尽力击杀那些丑陋的怪物,可却因为伤太重抬回来,没有死在战场上,他的荣誉只有一半,真是可惜。” 兽人男孩的话令艾什一愣,她诧异的去看这个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兽人孩子,一个孩子对于父亲的死亡没有任何伤心,反而是对于荣誉的缺失感到可惜。 艾什随即反应过来,兽人和人类的想法不同,她便嗯了声,用脚踢散积雪上的苹果图案。 “那是很惋惜。”艾什敷衍的回答。 兽人男孩听到艾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看艾什,又看看远处空地上的兽人,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用手拽掉脖子上的一条项链,举起连对着艾什,语气坚定的道: “并不是很惋惜,战士就应该战死在战场,而不是被人抬回来屈辱的因为伤势而死,而且,我能看出来,你很强,对吗?” “不,我不强。” 艾什瞥了眼兽人男孩手中的项链,那是一块红色的水晶,若有若无的白色波纹在水晶内游动,艾什不懂矿石,也对水晶这种价格高低不定,价格浮动大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我的哥哥姐姐们不够坚强,不够勇敢也不够聪明,如果欧海克叔叔输了,他们也会被挑战,会失去地位,说不准会残疾,他们不敢面对挑战,我年纪太小,我缺少时间成为强大的战士,但是我有祭祀的智慧。” “所以呢?聪明的小粪球。” 艾什哼了声对蹲着的兽人男孩笑着,觉得这小家伙蛮有趣的,眼神里尽是坚定和...... 艾什皱起眉头,那孩子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狡诈和野心,冷漠又冰冷,艾什伺候人那么多年,对于这种眼神可太熟悉了,那是真正有权势的贵族老爷们......才会有的眼神。 兽人男孩站起,举高那条项链,严肃的表情绝不该是他这个稚嫩年纪该有的,他就像是一个成年人一样,或许比成年人更冷静,头脑更清晰。 “冻脚部落所有兽人都过于软弱,他们就连决斗都不敢使用真正的武器,木剑木盾?真是可笑,我和欧海克叔叔是一样的人,我们足够坚强。” “但是欧海克叔叔现在还不能出事,部落需要他,我需要他,他现在还不是被挑战者击败的时候,当然他很强,可我不能冒险,如果他输了,我就会失去族长儿子,以及继承者亲属的地位。” 艾什略微张开嘴,她对于这个人小,说的话却比成年人还要思路清晰的孩子,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敬佩。 本不感兴趣兽人男孩在说什么的艾什侧身靠住帐篷,她看着兽人男孩的脸,又看看他手里的水晶项链,挑着眉笑道: “所以呢?” “我们来做个约定,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积雪山脉中所有兽人部落中,最强大,最有脑子的那个兽人,但是现在我还不够强,我需要地位,需要活下去,也需要你的力量,代替欧力克叔叔接受挑战。” 艾什眯眼揉搓两下下巴,感受着束灵之书轻微的震动,饶有兴趣的嬉笑。 “那我有什么好处?何况外人可以代替你叔叔挑战吗?我不是很懂你们兽人的传统和规矩。” “你的好处?我看了你们马匹的食物包裹,里面食物并不多,我有钱,我有让雪地精奴隶给你们食物的权利,只要我是继位者的亲属,这些够吗?至于别的事,你不需要考虑。” 艾什哈哈笑出声,她伸手去摸兽人男孩的头,兽人男孩一甩脑袋躲开了,一挺胸膛,举高水晶项链。 “怎么样?!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女人,钱,食物,还有这条火水晶项链,外加一个能让你们活着离开部落的保障,这个约定或交易,你同意吗?!” 艾什有些敬佩这个小家伙了,她拿起那条水晶项链看了看,束灵之书震动着浮现几个字:“不值钱”,艾什便把水晶项链丢还给兽人男孩。 她抱着胳膊去看人群里打个不停的兽人们,微笑着说: “你有多少钱我要多少,包括你承诺的那些,小男子汉,我蛮佩服你的,你那小伎俩和那股势头,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敢做,敢想。” 艾什转身单膝跪地,一只手扶在膝盖上对绷着脸的兽人男孩眨眨眼,对兽人男孩伸出了手。 “尽管和小孩子做交易这种事,我是第一次做,不过我更期待看到一个未来的兽人部落族长,以后说不准啊,我还会来兽人山脉,到时候你变得很强了,我也能有荣耀和好处,对吗?” 兽人男孩戴上水晶项链,坚定的眼神里是昭然若揭的野心和强势,他将手和艾什握住,沉稳的鼓气的样子让艾什笑的更开心。 “这是肯定的,我会统领积雪山脉的所有兽人,重回瓦斯特森林,离开这片拉屎冻屁股的鬼地方!” 艾什感受着兽人男孩那有力却异常粗糙的手掌,对这个兽人男孩的兴趣更高了,便笑着和他握手摇晃两下,开着玩笑。 “你叫什么?未来的兽人部落族长大人?” “蒙特姆,蒙特姆.欧卡特,曾经的冻脚部落前族长欧力克,他最小的儿子,现在的冻脚部落族长欧海克的侄子,那你呢?” 名为蒙特姆的兽人男孩问着,艾什起身叉着腰,想了想,故意说道: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未来的兽人部落族长,这个交易,以及你那看起来很理想,但我很期待看到的约定,我接下了。” 第88章 期待与失望 如果按照平时艾什的习惯和性格,她是不会管蒙特姆这种小家伙的,只会小孩子的话当成幼童的胡言乱语。 实际上艾什完全可以不理会蒙特姆,部落族长也好,首领也好,兽人们内部的争夺和自己无关。 就算不帮助蒙特姆,艾什也相信巴尼能从欧海克那里获得些好处,巴尼的口才足够令人信服,但是呢....... 蒙特姆那小东西的表情,坚持,信念,以及他的气势,打动了艾什,让艾什有种自己小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什么都去算计的熟悉感。 本抱着事不关己态度的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帮一把蒙特姆,自己可是自由人,我想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最主要的是,艾什也能从和兽人的战斗中学习到新的东西,兽人们是怎么战斗的,他们是不是大一号的人类?他们的战斗技巧又是怎样? 这些艾什都想知道,更何况冻脚部落的挑战,只用木质武器,打死人的可能性不低,也不会很高就是了。 疼痛艾什倒是能忍受,机会可不会很多。 她松开和蒙特姆紧握的手,抱着胳膊继续去看在空地处,已经打的热火朝天的兽人们,他们正在决出最强者。 艾什打着哈欠对那边的战斗感到无趣,自己又看不见兽人群中的情况,她用脚踢着脚下的积雪,无聊的闭上眼休息。 蒙特姆双手背在身后,直勾勾的盯着嘈杂的兽人群,他高昂着下巴,眼神中尽是冰冷和算计的复杂情绪。 艾什稍微眯眼去看蒙特姆,这孩子未来说不准真的会有一番成就呢?自己就当做帮他一个小忙,哪怕就算是自己输了也没问题。 毕竟,用地下城内的情报换取食物这种事,巴尼会做好的。 等天色渐黑后,艾什抻着懒腰对着空地中的兽人打哈欠,他们已经决出了胜者,那最强的挑战者在大群兽人的簇拥下,正大步流星的走向主帐篷。 艾什稍微注意了下那个兽人,他身高将近两米,一身白棕色的皮肤,光头,眼睛小鼻子大,獠牙很长,似乎还精心打理过,獠牙很光洁没有牙垢,还有一条锁链挂在两根下方的獠牙上。 他壮硕,结实,皮大衣被他的身体撑得几近爆开,手中掂着一柄木斧,喷嗤着粗重的鼻息,发出一声嘹亮的战吼。 周围的兽人们,哪怕是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兽人,也都跟着他兴奋的大喊大叫,他们气势汹汹的走向主帐篷,而艾什身边的门帘被掀开。 欧海克和阿玛纳从中走了出来,巴尼和芙涅娅紧随其后,巴尼的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微笑,和芙涅娅来到艾什身边对艾什小声道: “今晚我们住在部落外的帐篷内,会有人送我们洗澡水和晚餐,包括我们旅途上的食物与一些补给,魔鬼和你的事我都少说了,放心。” 艾什抱着胳膊看向两边同样走路姿势“狂妄”的兽人,压着嗓音说: “我找了个赚钱的活儿,帮欧海克击败挑战者,兽人会有更多的东西给我们,哝,旁边这个小家伙的委托。” 巴尼挑起眉毛看了看不苟言笑的蒙特姆,与芙涅娅对视一眼,两人快速商量了一下,一同抱起胳膊靠在艾什身边。 “你想吃灵魂了吧?”巴尼问。 “你又在找架打?”芙涅娅也问。 两个家伙都猜到了艾什想干嘛,他们也清楚艾什决定了的事很难会被改变,尽管会担心艾什能不能打赢,会不会受伤,但是他们没阻拦。 只是接下来一人一句的在开着玩笑话,什么艾什作为女人太过粗鲁,芙涅娅会教她关于女性礼仪的知识,巴尼嘲笑艾什再这样下去,全身肌肉锻炼起来就没有男人喜欢了。 艾什只是翻了个白眼,对于一个损友和一个笨蛋美人没办法,她盯着欧海克和阿玛纳的背影,动手去脱精钢胸甲道: “你们两个真是.......我可是我们三个人中遇到危险最先挨揍的那个,你们不恭维我反而还嘲讽我?你们真欠揍。” 芙涅娅和巴尼笑嘻嘻的帮着艾什去脱甲胄,巴尼摘着艾什裙甲上的绑绳笑道: “我们不是知道你很强嘛,我都能猜到你想和兽人打一架,学些东西,这是好事,许多战士都会这么做来精进自己的战技,只是觉得你过于积极了。” “就是说啊,我们并不担心你的输赢,巴尼已经和欧海克做出了交易,我们很安全,输赢我们都赚,不是吗?” 芙涅娅这女人难得脑子聪明了些,吭哧吭哧的帮艾什抬起精钢胸甲,艾什脱掉身上的甲胄,只留下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活动着手脚原地跳了跳。 “提前说啊,我只和野狗还有乞丐,奴隶干过架,武器我也从没学过战技,我的灵魂刻印里有安瑟的战斗刻印没错,可我不熟练,我要是被打晕了,记得抬走我啊。” 艾什挥舞两下拳头笑着开玩笑,芙涅娅和巴尼把艾什的甲胄放在地上,芙涅娅把手搭在艾什耳边对她耳语。 “其实,我们对于你去代替欧海克打架没什么意见,因为你不了解兽人,兽人们是不会允许自己名誉,战士的荣誉受损的,这场架你打不上。” 艾什疑惑的看向芙涅娅,又看看一脸笑意的巴尼,纳闷儿的挠挠头。 “我是不了解兽人没错,那既然你们觉得我没法代替欧海克接受挑战,那你们两个这么积极的帮我干嘛?” “芙涅娅赌瘾上来了,要和我赌一银币,挑战你没法接受,我呢,虽然不希望你打架,但是我觉得一银币的诱惑很大,嘿嘿。” 巴尼笑的很贼的在一边搭腔,艾什恍然大悟,这两个混蛋拿自己当赌注,她没好气的撇撇嘴,握紧拳头摇晃了下脖子道: “我能打那家伙最好,打不了也无所谓,我没什么损失。” “不,你会代替欧海克叔叔的,艾什戴薇尔小姐,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蒙特姆突然开了口,他语气坚决又自信,小家伙像个小大人一样,摇晃着肩膀走向欧海克与阿玛纳的方向。 芙涅娅和巴尼看着离开的蒙特姆,还来不及问艾什这小家伙怎么回事,欧海克便发出了一声响彻部落的巨吼,紧接着便是兽人语的大声咆哮。 巴尼听了会儿,怪神怪气的学着欧海克的语气模仿道: “你们这帮没有脑子和自尊的蛆虫!族长刚死还没下葬就忍不住要争族长的位置了吗?!你们令我感到恶心!你们应该对自己的愚蠢而羞愧!” 兽人们那边寂静了几秒,决出的胜利者挺起胸膛,向欧海克捶了两下自己的胸膛,低下头说了什么。 “这是大家的意愿,这也是传统,食尸鬼的问题我们还没有解决,它们随时有可能冲出大门,我们必须尽快选择出族长,这也是为了部落的未来考虑。” 巴尼听了一会儿欧海克和那兽人的争执,半天没有翻译,等阿玛纳开口后巴尼才继续说道: “阿玛纳支持尽快选出族长,似乎他很自信欧海克能获胜,可欧海克想要明天再接受决斗,今晚他要派出侦查队去地下城大门那里,找回失踪的雪怪和雪地精侦查队。” “嗯......那小孩子说话了,喔哦,这小子口才真好啊,他说欧海克有更重要的任务,关乎整个部落的存亡,他要求进行代理者接受挑战,也就是你。” 艾什抬腿走向兽人群,她已经看到了大块头兽人看向了自己这边,略微偏头对巴尼说: “他们还说了什么?” “欧海克对于那小孩子的话感到震惊,愤怒,认为小孩子在侮辱他的荣誉,认为欧海克软弱不敢接受挑战,阿玛纳说你代替欧海克更正确,欧海克有时间处理侦查队的事。” 巴尼边翻译边和芙涅娅小跑跟上艾什,随后又听了一会儿,便急匆匆的说: “欧海克发火呢,但他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看他的样子,似乎被小孩子说服了,尽管不情愿就是了,那小子的口才真不错,简直不像是小孩。”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同意帮他了吧?这小子.......” 艾什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欧海克和阿玛纳都在看向自己,蒙特姆对着艾什简单的摆摆手,便又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自己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的傲然感。 艾什走到兽人群身边,敷衍的行了个很没礼貌的提裙礼,便叉着腰对欧海克说: “冻脚部落前族长欧力克之子,蒙特姆委托我代替你接受挑战,所以,你们的决定是什么?允许我打还是算了?不打的话我要找个地方睡一觉了。” 欧海克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蒙特姆,沉思了片刻,他把手搭在蒙特姆的肩膀上,对蒙特姆点了点头,伸手抓住艾什的手腕将她的手臂举高大吼: “按照传统!前任族长战死,其家族成员有权利继承族长!我是族长欧力克的弟弟!我哥哥的儿子们没有足够强壮到能接受挑战的!” “而我作为他唯一的弟弟,我有资格和权力继承族长,有资格接受部落里所有勇士的挑战!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选择接受我侄子的提议!允许艾什戴薇尔小姐做我的代理者,替代我接受勇士的挑战!如果她输了!欧卡特家族将放弃族长的职位!如果她赢了!我将成为冻脚部落的族长!” 兽人们面面相觑发出一片议论声,兽人壮汉打量了两下放下手的艾什,他扭过头面对欧海克,指着艾什跃跃欲试的脸发出嘲笑。 “欧海克!哈哈!你现在都让女人来帮你了吗?!甚至还是人类女人!” 欧海克冷着脸没理会兽人壮汉,两手按在蒙特姆肩膀上,弯腰对他说: “我相信你,侄子,你是欧卡特家族最聪明的人,最远视的人,我的荣誉压在女人身上,这本就是侮辱,不过我依然相信你,哪怕我输了,我相信你也会重新夺回族长的位置,我对族长的位置,并不感兴趣。” 蒙特姆也满脸的冰霜,他蔑视的看了一眼兽人壮汉,对欧海克点了下头。 “感谢你的信任,欧海克叔叔,我理解你想成为战士的心,讨厌政治和无趣的一切,我的回报在未来你看得见。” 紧接着,蒙特姆看向艾什,张开口让所有兽人都听得到他的话。 “杀了他,艾什戴薇尔小姐,让所有人明白,对未下葬的族长做出侮辱行为,挑衅传统的人,是什么下场!” 蒙特姆的话让在场所有的兽人都清晰可闻,艾什几人显然愣了下,艾什都没想到这小家伙的心如此狠,欧海克和阿玛纳倒是很欣慰的看着蒙特姆点头。 那名兽人壮汉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他把木斧推给身后一名兽人,在议论纷纷呢的兽人之中张开双手后退,要其他人让出一个圆圈,便对艾什勾勾手。 “我叫诺鲁!诺鲁.巴达尔!既然族长的儿子想我死作为我心急的惩罚,我不会将我的命如此简单的消耗!女人!来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守住欧卡特家族的荣誉!” 艾什看兽人想要赤手空拳的和自己作战,她低头脱掉手套,握紧拳头露出笑容。 “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一个想赚点小钱顺便好好睡一觉的迷妄者,不过呢,我想加一条,如果我死了,我的尸体你随意,你吃掉也好,还是喂给黑座狼,无所谓,但是你死了,我要你的灵魂。” “成交!女人!” 诺鲁大吼着后退两步,不等兽人们完全散开成圈,便更大吼声的冲向艾什,艾什左右腿用力,横向跳跃,避开了诺鲁如同蛮牛的冲撞。 诺鲁的动作在艾什眼中缓慢又沉重,艾什轻松的在落地后跃向诺鲁的后背,高抬起手肘便对诺鲁的脊椎大力砸了下去。 右手肘砸击诺鲁的脊椎将诺鲁砸的咧唨了一下,诺鲁立刻停住脚反手出拳抡向身后的艾什,艾什低头弯腰闪躲,眼睛盯着诺鲁裤子中间的凸起,探出左拳中指关节,对着那里猛击过去。 “哦——————” “嘶哈——————” 一群兽人捂眼睛咬手指的发出感同身受的低吼,诺鲁全身最软弱的地方遭到了艾什重击,他闷哼一声在暴怒中捂着下体跪倒在地。 艾什两手抓住跪地的诺鲁后脑,飞起右膝对准诺姆的鼻子顶了上去,诺姆吃痛的后仰,鼻子和下体吃痛的他抽出右腿,一脚踢中艾什的小腹。 艾什感觉自己好像被马匹撞到,呼地倒飞出去摔在雪地上,她快速翻滚起身,惊叹兽人不愧是兽人,这一脚大力的踢击,换做普通人,估计已经疼的起不来了。 但是不好意思,我啊,不是人类。 艾什再次握拳冲向挣扎爬起的的诺鲁,略微跳起对诺鲁的脸出拳,诺鲁即使被艾什命中下体,但仍一低头躲过艾什的直拳,他攥住右拳打出下上勾拳再次打中了艾什的小腹。 艾什哼了下,眼神恍惚间隙感觉自己要吐,她硬生生咽下要翻上喉咙的热流,双手拽住诺鲁的右拳,两条跳起在半空中张开用左右膝盖夹住诺鲁的脸颊。 她扭动身体和腰间,全身的力气带动诺鲁的脖子转动,艾什的力气远超常人,她的大腿力量拽动诺鲁旋转,两人一同摔在地上。 即使摔在地上,艾什也没有松开诺鲁,反而更加大力的用左右膝盖内侧夹紧诺鲁的脸颊,她没想到兽人的力气会这么大,诺鲁来回的甩动手臂挣扎,用左拳连续击打艾什的腰间。 每一拳都像是锤子一样,砸的艾什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吼,她深感自己还不够强,和兽人角力也是错误的选择,她立刻更加用力的按住诺鲁的右臂,抽出右腿,用高跟长筒靴的鞋跟猛踹诺鲁的喉咙。 这一击是关键且致命的,艾什明显感觉到诺鲁的全身力气松懈下来,艾什便迅速松开诺鲁的右臂,在地上侧身翻滚一周,正正好好骑在诺鲁的身上。 她左右脚踩住诺鲁的双臂,抡起拳头便对诺鲁的眼睛,喉咙,鼻梁和双耳连续挥动。 周围的兽人们安静下来,就好像艾什和诺鲁在作战时他们的欢呼从未有过,他们看着艾什边一拳拳砸着诺鲁,看着艾什嘴角咧开的骇人笑容,以及那在夜色和火把中闪动红光的蛇瞳。 艾什完全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她每一拳都狠打在诺鲁的关键部位,诺鲁的眼睛被打的眯起,周围的肿胀盖住了他的眼眶。 诺鲁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气管被艾什打的收紧,双耳和鼻子被打的直淌血,门牙因艾什连续击打偏失位置而被打飞,卡在口腔和嗓子里如同两块石头。 艾什不知疲惫的连续左右拳开弓捶下,吃了咧嘴灵魂的她到现在依然精力充沛,被诺鲁打过的位置早已不再疼痛,她直打的诺鲁身体瘫软,打的自己满身大汗,艾什才坐在诺鲁身上缓了口气。 她左手拽起诺鲁的衣领,将诺鲁稍微提离地面,右手积蓄力量,深吸一口气憋住,在呼出的同时对诺鲁的喉咙打出最后一圈。 艾什依稀听到咔嚓一声,诺鲁的头便摇晃着好像没了骨头一样,向后耷拉下去,艾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她看看双手上的血液,看看打破了皮肤正在恢复的伤口。 果然,不适用操索术,控偶术,自己就不会那么过于疲惫,艾什直起身子从诺鲁身上站起,腾出左脚踩在诺鲁的胸膛上,摘下骨索看了一圈周围的兽人说: “他同意了啊,他的灵魂是我的了,有人反对吗?” 兽人们没想到诺鲁输的如此快,如此彻底,他们没人说话,艾什翻了个白眼,冻脚部落的兽人只有这样吗?真是远离了瓦斯特森林后,一点血性都没有了。 艾什垂下骨索,给自己左手腕和诺鲁的脖子上划了一道伤口,表情忍住吃掉灵魂的快乐,抬眼去看阿玛纳,作为部落的萨满,阿玛纳挪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艾什在干什么的样子。 既然阿玛纳不反对,艾什放心大胆的吃掉了诺鲁的灵魂,她甩着额头上的汗水,走到欧海克面前,对这个壮汉点了下头。 欧海克明显有心理准备,既然艾什几人能从满地下城的食尸鬼中出来,艾什一定有她强的原因,而艾什只是点了下头,便看向蒙特姆对他眨眨眼说: “你的委托完成了,我今晚想吃肉,如果有猪肉最好,我喜欢吃甜的东西,你的族人啊,和我想象中的兽人战士差太多了,你的路很艰辛哦。” 艾什说完,也不管蒙特姆想说什么,她走到巴尼和芙涅娅身边,眼看着芙涅娅闷闷不乐且不情愿的拿出自己的钱袋,掏了1银币扔给巴尼。 巴尼笑嘻嘻的接住银币塞进衣服内兜,转头去看纷纷单膝跪地,向欧海克行礼的兽人们。 “冻脚部落不像其他兽人部落那么激进,那么在乎荣誉,就凭你刚才和小孩子说的那句话,在其他部落你早被一群人砍死了。” 艾什蹲下来捡起一片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积雪,抹在脸上去擦汗,她也看向兽人们那边。 阿玛纳正在用兽人语宣布什么,欧海克和蒙特姆站在一起,叔侄两人脸上都是平淡的表情,似乎这只是一场意料之中的无趣游戏。 艾什看着蒙特姆那张稚嫩却如此严肃的小脸,她转过头对巴尼两人说: “或许,我能看到一个能统领积雪山脉的兽人部落首领也说不定,前提是冻脚部落这些兽人的还有勇气,好失望啊......遇到的不算是真正的兽人,只是一帮流民......” 巴尼和芙涅娅都耸耸肩,他们和艾什一同拿回艾什的甲胄,去找马匹,准备前往部落外的空地去搭建帐篷,艾什回头看了眼蒙特姆。 那兽人孩子也看向了艾什这边,简单的点点头,便转头和欧海克说话去了,艾什收回视线,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真是令人感到焦虑的孩子。” 第89章 圣所 艾什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左手掂量着5枚金币,借着油灯的光芒去看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 夜已经深了,兽人们大多回到自己的帐篷或木屋休息,只留下巡逻和站岗的兽人还在寒风中面对黑夜。 巴尼那边的帐篷内早已响起呼噜声,芙涅娅的帐篷寂静无声,两个人早早的就睡去了,而艾什因为吃了灵魂精力充沛,暂时并不是很想睡觉。 蒙特姆那个小家伙没有食言,在艾什击杀了诺鲁离开部落来到外面搭建帐篷时,蒙特姆就派了几个兽人,为艾什送来了5枚金币和食物。 欧海克也和与巴尼的约定中的那样,派人送来了不少食物和用品,尽管大多数食物都是兽人口味的。 什么熏肉腊肉,稀奇古怪生物的肉干,看外貌就让人感觉难吃的面包,带着一股土腥味的酒水,除了芙涅娅外,艾什和巴尼倒是对兽人的食物没什么意见。 有的吃就很不错了,那还能要求那么多呢? 在帐篷搭建好后,巴尼又去找了欧海克和阿玛纳询问一些事情,在半夜才回来,匆匆叫走艾什和芙涅娅到他的帐篷,与两人商议起来。 巴尼说,冻脚部落在积雪山脉中算是较为强大的一支部落,北方矮人流民地下城出事后,冻脚部落联合其他兽人部落,为了各自部落的安全,背叛了矮人。 用欧海克的话来说,矮人们其实并未向兽人求援,是兽人前往地下城贸易的商人,侥幸逃出了地下城,将食尸鬼肆虐和毒雾的事告知了前两任的冻脚部落族长。 兽人们权衡利弊,认为帮助矮人夺回地下城会更符合部落的利益,尤其是那数不尽的食尸鬼,一旦它们冲出地下城,整个积雪山脉中的兽人部落都有危险。 最开始兽人们还主动帮助矮人,后来兽人逐渐乏力,人手损失很多,食尸鬼们就像砂砾一样无穷无尽,兽人们决定背叛矮人,为了保存多数矮人和兽人存活下来的数量。 兽人们并不在乎矮人们会怎么想,他们只是一群流民,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们无法对兽人部落造成任何威胁。 后来日子过去久了,冻脚部落的族长欧力克决定准备一批侦查队,前往地下城内看看还有没有食尸鬼了,如果食尸鬼数量少,干掉它们占领地下城,如果食尸鬼都跑掉了那最好。 欧力克召集了雪地精和他们一同前进,结果艾什几人都知道了,欧力克双腿被食尸鬼撕掉,兽人们在得知族长重伤,地下城仍有大量食尸鬼后,便摧毁了东部大门,把倒霉蛋艾什几人埋了进去。 欧海克本以为艾什几人死定了,又派出雪怪和雪地精的侦查队,从地下城的东北大门进入,想要再次进行侦查食尸鬼的情况。 冻脚部落太需要一处据点了,矮人北方流民被赶出地下城,那矮人遗留下来的城市恰好是冻脚部落需要的。 本来是森林民的兽人们,受够了积雪山脉中漫长的冬季和更加寒冷的春季,兽人们都想回到瓦斯特森林去,谁又愿意在大雪中挨冻呢? 巴尼和欧海克说了一下食尸鬼在地下城中的情况,他隐晦的向欧海克暗示,食尸鬼们没有首领,如果能召集兽人的战士们攻进去,那么地下城说不准就是兽人们的了。 欧海克对于巴尼“小提议”很感兴趣,尤其是雪怪和雪地精侦查队到现在都没回来,大概率失踪的情况下,想为哥哥欧力克复仇,想占下地下城的想法逐渐浓厚的欧海克,做出了决定。 他在明天一早就会派出兽人信使,向积雪山脉中的所有兽人部落,不论大小和实力如何,都传去消息。 联合起来剿灭食尸鬼,夺下地下城。 巴尼和欧海克聊了这些后便回来了,巴尼的脸上尽是笑意,他勾着艾什的肩膀嬉笑道: “兽人们盘踞在积雪山脉各处,他们有不少是不愿和人类交流的家伙,打劫商队,伏击旅行者和探险队,如果兽人们都忙起来,都去地下城和食尸鬼打仗,那我们的旅途会安全很多。” 有时候艾什想不通巴尼这个家伙在想什么,不过他的考虑和做法确实是正确的。 几人距离圣人的圣所已经很近了,巴尼不想路上再碰到兽人,更不想有任何与兽人有关的麻烦,早点离开积雪山脉最好。 巴尼受够了寒冷的天气,受够了感冒和咳嗽,嗓子的疾病对于吟游诗人的未来的是致命的,也不怪巴尼怀着自己的计划去找欧海克。 至于现在,巴尼心满意足的睡去了,艾什回到帐篷去看地图中的路线,如果避开冰骨小道,走积雪山脉中前人开辟出来的大陆的话...... 艾什抬起头暗自去算行进速度和时间,大概五天到七天就会到达圣人的圣所。 艾什很期待圣所内会是什么样子的,圣人躯体会不会是干巴巴的干尸呢?圣所里面会不会有危险?拿到了圣人躯体后,安瑟那家伙会不会找自己呢? 许多问题让艾什兴奋的睡不着觉,外面的冷风呼啸,吹动帐篷的篷布,艾什放下束灵之书掀开油灯的玻璃罩,吹灭灯火后躺下。 她抱着束灵之书蜷缩在毛毯内,将自己裹成一个长条状缓慢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晚上和诺鲁作战的场景,烦扰着艾什的思绪,她缓慢睁开眼,思考着自己这大半年来的旅途。 认识了巴尼和芙涅娅,遇到了许多奇怪的人和物,以及让她开心快乐,讨厌与鄙夷的事。 她觉得很轻松,觉得自己真正的在活着,自由人的生活令她心满意足,往往这个时候,艾什都会想起安瑟,想起那个小女孩性格的神。 艾什有许多话要问安瑟,有许多事要和安瑟说,她几近于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到达圣所,拿到圣人的躯体,好和安瑟见面。 自己现在拥有的所有基础,都是安瑟赐予的,安瑟睁着眼去想,安瑟算是自己第一个朋友,巴尼和芙涅娅都是后者,安瑟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胡思乱想扰的艾什逐渐有些心烦,她努力闭上眼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她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只是生活上的部分满足,金钱,更多的美食,更好看的衣服,更锋利的武器,以及,更强大的力量...... 艾什咧开嘴角,一如既往的贪婪,以及获取更多的野心从未消失过,她咯咯咯地小声偷笑,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 钱越多越好,生活越来越好这是艾什所追求的,自由,以及更强大的身体,更多美味的灵魂,嗯,灵魂或许是最重要的....... “啊啊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艾什发觉自己越想越多,努力闭紧双眼,把头缩进毛毯里,紧紧地将束灵之书抱在怀里,轻呼着气。 “晚安,臭书。” 一夜在风雪和艾什的胡思乱想后的昏沉睡去度过,第二天早上,艾什几人早早的起来收拾帐篷,早餐也来不及吃,匆匆把东西堆在马匹身上,便准备离开冻脚部落。 艾什扣上兜帽斗篷,天气又阴沉了下来,大雪又无声的降下,巴尼和芙涅娅匆匆忙忙的牵马向主路方向走去,艾什绑紧身上的甲胄,看向冻脚部落大门处。 蒙特姆那小子站在大门口,直勾勾的盯着艾什,艾什抬手对他摆了摆手,她很欣赏这个兽人小鬼。 可蒙特姆只是看着艾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话,艾什耸肩轻笑,那孩子性格太像大人了,不过倒是无所谓。 艾什觉得以后没机会和蒙特姆见面了,毕竟积雪山脉中不可能有两个圣人躯体,自己也不太想再深一脚浅一脚的于雪中前进了。 她转身离开,既然不知道蒙特姆要干嘛,也就没必要再停留,她追上巴尼和芙涅娅,清了清嗓子,率先唱起了帝国的小曲,没几句,巴尼便跟着艾什唱了起来。 旅途还很漫长,艾什心情很好,她唱着歌,在两人前面开路,巴尼拽着马匹,兴高采烈的跟着艾什唱个不停,芙涅娅跟在后面翻动她的书籍,摇头晃脑的听着歌曲研究书中的内容。 即使几人没有了马车,可大家依然很开心,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三个人的心都变得平静。 接下来的旅程很顺利,主路上依然大多时候见不到任何活人与野兽,倒是越向东北进发,越能看到一队队兽人士兵与艾什几人路过。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进入积雪山脉深处,最多只是冷眼看看艾什三人,便匆忙向东南方行军,而东南方,就是地下城的所在位置。 看来欧海克真的在集结兵力,准备联合各兽人部落攻下地下城了,尽管艾什几人不知道欧海克是怎么能说服其他兽人部落的。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兽人拿下地下城是下定了决心,艾什每每看到兽人士兵们,就会想起蒙特姆那小子,那兽人小子的未来艾什无法预测,不过...... 说不准他真的可以统合积雪山脉内所有的兽人部落,真的在帝国的封锁中,杀回瓦斯特森林呢? 那些事艾什并不在乎,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六天后的中午,艾什三人面对一处并不大的山洞并排站立,艾什手里捧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上,标记着艾什的位置和圣所的位置。 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洞内,就是存放圣人躯体的圣所了。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连续数天的大雪也已停止,积雪将山洞门口堆积大半,艾什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抬手抛起束灵之书,叉着腰呼了口气。 “总算到了,就是这里了吧?臭书?” “就在这了,第一个圣人躯体所在的圣所,那么,我们现在进去吧。” 束灵之书浮现出地狱文,艾什看了后略微点头,她转过身叉着腰对巴尼和芙涅娅扬起笑脸。 “巴尼,芙涅娅,我们到了,你们留在这,我自己进去吧,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这不是你们的旅程,可你们能陪着我走这么远,我已经很感谢你们了。” 难得从艾什嘴里说出感谢语,巴尼和芙涅娅两人都怔了下,巴尼耸肩摘下帽子,看了看艾什身后的山洞,也跟着笑了起来。 “别这么说,艾什,我们是朋友,更何况,我也想看看圣所里是什么样,我跟着你。” 芙涅娅从马背上拽下法杖抱在怀里,探头向山洞内看了眼,歪头眯眼微笑。 “我才不要在外面被冷风吹呢,更何况,你需要法师,需要我这个元素女巫,不是吗?我们一起进去,我能帮上你的忙。” 艾什面对两个同样露出笑容的家伙,她有些不好意思,更多感谢的话想说,但是艾什说不出口,她转过身向山洞走去,摆摆手道: “我知道我无法劝阻你们,想要来那我们就一起,我会.......把你们介绍给安瑟的,如果我们顺利的话。” “就等你这句话呢!没见过更多的世界,怎么写出震惊世人的诗歌?” 巴尼牵着马匹兴奋的跟随艾什的步伐,他欢呼了一声,嘴里怪声怪气的用吟游诗人的腔调哼唱。 芙涅娅回过头看了看周围,扛起法杖小跑着追着两人进入山洞,甩着法杖让法杖顶部变亮,照亮山洞内。 “我也得积攒一些经历才行,锻炼我自己的内心和魔法,我以后可是要独创出元素女巫之道的女巫。” 艾什笑着摘下魂雾灯提在手里,伸手抓住漂浮的束灵之书塞进皮革斜挎包内,她回头笑着对芙涅娅说: “我到现在都分不清法师,术士有什么区别,女巫,巫婆,魔女,你们之间我也弄不清楚。” “以后我会教你的,艾什,不过现在呢,我更期待在山洞里会见到什么。” 芙涅娅走到艾什身边轻轻用肩膀撞了下艾什,艾什如果心脏可以跳动,现在应该是暖洋洋的温柔轻跳。 这两个家伙,甘愿和自己去冒险,都不需要多说什么,也不需要解释什么,艾什很感激,也很欣慰。 她带着芙涅娅与巴尼深入洞穴,一路向前,脚上的积雪随着震动掉落,铺展在干燥的洞穴地面,艾什偏头对身后的两人眨眨眼,吐了下舌头。 “如果安瑟真的能来,你们就会相信我和神做朋友。” “我一直相信你,艾什,你是知道我的。”巴尼笑呵呵的回应。 “我也是,艾什,我们的旅程,很精彩,不是吗?”芙涅娅跟着巴尼的话音落下说道。 艾什嘿嘿笑了笑,她提高魂雾灯深吸一口气,嘴角翘起。 “旅途上有你们两个混蛋才精彩。” 第90章 圣躯守卫 沿着山洞一直向北进发,越向山洞内部走,山洞就变得越来越宽敞,风流动的速度也越快。 山洞的墙壁上隔着很远会有一块凸起的中空岩石,岩石圆心中是一捧铜制的火盆,里面闪烁着并不光亮的火苗。 芙涅娅对着火盆里的东西歪头看了一会儿,她抽抽鼻子小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和流泪的眼睛嘟囔道: “灯油与动物油脂块,被醋泡了水,混合了灯芯,我在书里见过这种照明的油灯,多用于墓穴和宗教建筑内,持久照明。” 艾什嗅了嗅,腐朽的动物肥油黏腻的味道,混合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或许几百年几千年的醋块中,那刺鼻恶心的味道让嗅觉更灵敏的艾什恶心的直吐舌头。 巴尼饶有兴趣的踮脚去看火盆内的一坨坨黑色物体,他倒是乐乐呵呵的叉着腰说道: “真是神奇,这东西放在这里说不准有百年以上了,里面的液体竟然还没被风干,可能因为积雪山脉寒冷,外加厚厚的油脂和醋被水融合又散开的原因。” “好臭啊!巴尼,不要再研究那个东西了,我的鼻子都痛了,快点继续走吧。” 艾什催促着巴尼,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她并不是不能忍受臭味,奴隶出身的她什么脏东西没见过?只是酸臭腐朽的味道在空气难以流通的洞穴中,对于艾什灵敏的嗅觉来说太煎熬了。 巴尼嘿嘿坏笑着跟上艾什的步伐,芙涅娅也有些受不了味道,反呕着也捂住了鼻子。 几人继续前进了很久,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山洞两边的通道变成了石质的墙板,那些石头墙上刻画着奇怪的文字,没有壁画,头顶和脚下也都是石头做的棚顶与地板,却没有文字。 芙涅娅好奇的看向墙体的文字,她和巴尼都不认识上面写了什么,艾什则完全不在意上面是什么文字,她对束灵之书打了个响指,束灵之书飞到她面前显现文字。 “没有意义的古瑞文盖德帝国语,称赞圣人的生平,他的伟绩,他的一切,外加上让死者安息的祷词,不用管。” 艾什看完便耸耸肩,没有再把束灵之书放进皮革斜挎包内,让它自己在空中飘着跟随她飞行。 随着几人的前进,周围的长明灯也躲了起来,艾什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芙涅娅也熄灭了法杖上的光芒,山洞的墙体上也出现了承重的装饰柱子,上面画着十三旧神的画像。 巴尼脱下帽子放在胸前,逐个向十三旧神的雕塑形象行抚胸礼,嘴里念叨着什么。 “母神、慈悲之神、怜悯之神。艾尔希娅女神。” “父神、秩序之神、平衡之神迪。特兰德神。” “海神、海洋之主、深渊之海的王。何塞亚神。” “战神、战争之神、冲突之神。阿瑞兰。” “月神、狩猎与月光之神。芙洛米兰达女神。” “森林之神、动物之神、异族之神。赫拉尔雅女神。” “财富之神、土地之神、大地之神。欧德斯神。” “爱与美丽之神、素养之神、礼仪之神。莉莉娅女神。” “智慧之神、文化之神、传统之神、学识之神。萨维尔德洛神。” “工匠之神、技艺之神、炉火之神。马利克多。” “农神、植物生长之神、土地肥沃之神。忒里希里” “精神与意志之神......被放逐之神......那位女神,以及,虚界之神、亡魂之神、死神之神,安格尔神......原谅我们的打扰和鲁莽,打扰圣人的沉睡与安息.......” 巴尼将每个神的名字和职责念出,虔诚的向旧神们展示自己的歉意和尊敬,芙涅娅也对每个旧神行抚胸礼,在月神芙洛米兰达面前略微停顿了一会儿。 艾什看到这些神的面貌都是空的,没有雕刻出长相,她停在死神安格尔的面前,挠了挠头,想了下还是行了抚胸礼。 “这些雕像都只是简单的旧神宴会时的长袍形象,没有面容应该是为了展示古帝国人对旧神们全部尊崇和平等崇拜,你看旧神们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只能分出男女,也没有他们专属的器物。” 束灵之书教着艾什知识,艾什看了看,确实是这样,神们的衣服和动作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仅能从头发和体型来辨别男女。 “所以你们信仰的是哪位神?以前我想过问你们,但是我一直忘记。” 艾什回头去看巴尼和芙涅娅,巴尼对着智慧之神萨维尔德洛深深鞠躬,他扭过头走到艾什身边对旧神雕刻的柱子深呼吸,宽慰的说: “当然是智慧之神萨维尔德洛神,他不光掌管智慧文化与学识,诗歌小说故事等等等,都由这位大人赐福,我们吟游诗人大多信仰他,而不是新冒出来的新神,什么韵律神,什么歌神,真是亵渎。” 芙涅娅捧着法杖也和巴尼是一样的表情,她在巴尼说完后也开了口。 “女巫、魔女,多信仰月神,月神芙洛米兰达大人掌管和父神掌管着时间的魔法波动,因为他们我们这些有魔法天赋的人才能释放出魔法,当然,许多异族也信仰月神和森林神。” “每个人有每个人信仰的理由......” 巴尼接了话茬,稍微看了几眼雕塑柱子,便转身牵马离开,艾什对其他神没什么感触,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她瞥了下死神安格尔。 谁能想到自己现在真的在给神做事呢? 安瑟没有虔诚的表情,也没有一颗虔诚的心,自己受苦难的时候,旧神在哪?新神在哪?只有安瑟找上了自己,这家伙还有她的计划与算计。 还是说,神只会找对他们有利的人?他们所需要的生物? 这种亵渎的话让任何一个神官听见,艾什就要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不过艾什只是心里想想,她内心里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安瑟,艾什都以为世界上没有神了呢。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告诉艾什除了十三旧神之外,旧神还有许多神使和下属神,不过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很久不出现了。 新神在崛起,旧神们不知道在做什么,艾什哼了声,对于这种知识蛮不在乎。 我只要信仰安瑟,就够了。 艾什想着加快了行走的脚步,几人在平坦的地面又走了很远,或许在小时沙漏倒转光的时候,艾什几人来到了山洞出口。 出口外是一条漫长的阶梯通向下方,一处特别大的空间出现在几人面前,四方形被石墙石地砖包裹的巨大房间,这里到处都是依旧在燃烧的粗壮蜡烛,将整个房间照亮。 房间四个角都有阶梯型的宽厚台阶,一直向下,汇聚在圆形的一处空地上,空地最中央的北侧尽头,有着一处石质祭台,祭台四周被零星足有人手臂粗的蜡烛照亮。 而在圆形空地的中央,披着满是破洞斗篷的人类尸体单膝跪地,说是尸体,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了骨骸,浑身穿着厚重的银色甲胄,只有头骨露出,沉重的桶盔被摆在骨骸的身边。 骨骸垂下头,面对艾什几人,双手扶着一柄古老的双手巨剑,巨剑深深插入石质地板内,周围闪烁的烛火将骨骸身上的盔甲映射的红黄一片,波动着奇怪的闪光。 “好强烈的魔法波动......我从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的魔法波动,我甚至感觉呼吸都在吸入魔法波动.......” 芙涅娅开了口,她眉头紧皱,用法杖尾端拦住想要下去看看的巴尼,转头对他摇了摇头,艾什感受不到魔法波动,她只是觉得这里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紧迫感。 尽管这个房间就像是一处墓室,艾什觉得自己像是盗墓贼,不过说起盗墓贼,艾什发现在向下的阶梯上,躺了不少的白骨。 这些尸骨有人类有兽人、矮人、精灵,以及野兽和其他异族,他们的服装、武器、背包,都保存的很完整。 艾什单膝跪地去用手翻动地上的人类尸骨,看衣服的样式,生前应该是个女人,她的脊椎和头骨后方破碎,断裂,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劈砍。 而周围的尸骨基本上都差不多,肋骨断裂,头骨掉下来的,还有就是断了胳膊和腿,它们大多数动作都很一致,似乎是想爬上阶梯。 很显然,这些家伙应该是来自帝国或其他地方的冒险者,旅行者们,他们闯入了圣所,结果遇到了什么,在试图作战或逃跑时被杀死。 从它们身上的伤处来看,艾什抬起头看向圆形空地中央的骨骸,那骨骸插着双手巨剑的地面,裂纹很宽大,不像是只插入一次地面的样子,而是数次以上。 地板上,阶梯上,距离艾什这边越近,刀剑的劈砍痕迹就越多,反而圆形空地北边的祭台附近没有任何划痕,艾什看到这些已经能猜到大概了。 “巴尼,牵马到山洞里等我们,这些倒霉蛋是被骨骸杀死的,这里不安全。” 艾什起身推了把巴尼,两手抻开骨索做好可能的战斗准备,芙涅娅也如临大敌,连忙低声轻念法咒,在她的脚底和法杖中间出现了两个二环法环魔法阵,闪耀着灰黄色的光芒。 “臭书,你可没说过圣所有守门人。” 艾什抬头对飞在空中的束灵之书抱怨,束灵之书倒漂浮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 “我是本记载世间万物的书,我不是先知,我怎么可能知道圣所里会有这种东西?又没人记载,我怎么知道?” 艾什撇撇嘴,束灵之书说的也对,她紧盯依旧跪地没有动弹的骨骸,小心的沿着阶梯向下走去,小声的继续问道: “骨骸肯定是杀死这些人的源头,骨骸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骷髅兵?就像我以前遇到的那个?” 束灵之书对向骨骸,在空中怔了怔,缓慢浮现新的文字。 “我不认为它是骨骸,艾什,你知道的,我是本书,我对魔法波动和感觉已经很淡了.......” 束灵之书也没有办法看出那骨骸是什么,艾什挠挠头,继续往下走时,骨骸的斗篷突然震动了起来,在没有风流动的房间里,斗篷轻缓的逐渐飘动。 艾什咽了口唾沫,在她身后,她听到芙涅娅更响亮的咽着口水,两人都停下了所有动作,警惕的看着骨骸的异样。 骨骸的破烂斗篷逐渐冒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散射照亮整个房间,直逼的艾什不由自主的偏移脸眯眼睛。 随着金光的四散照射,骨骸逐渐整个身躯都爆出无法直视的光芒,艾什能听到骨骸的处发出奇怪的响声,在随着一道更耀眼金光从骨骸出爆出,一阵气浪冲击向四面八方震去。 艾什站稳脚抬起手去阻挡金光,她的兜帽斗篷被冲击的飓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硬顶着金光照耀挪过眼,看到金光在迅速消散,暗淡。 而骨骸正剧烈震颤着一点点抬起头,那灰暗的头骨逐渐被红色的肌肤,血肉所覆盖,骨骸单手抽出插入地面极深的双手巨剑,左手抓住身边的桶盔,缓慢的站起。 骨骸身上的甲胄变得银光闪闪,本破破烂烂的斗篷就像被使了法术,破洞在填补,损失的布料在恢复,逐渐成为能披盖骨骸大腿的金红色条纹披风。 他的胸甲上浮现出金色的树木刻纹,肩甲上和臂甲上也都在冒出奇怪的文字,而骨骸的头部已经被血肉包裹,快速填补着空缺,以及他的五官与头发。 金白色的长发在以他为中心生长,随着骨骸的完全站起,那已经不能称为是骨骸的骑士,高昂着下巴,金发金眉,蓝眼,高鼻梁鹰钩鼻,嘴上一圈淡金色的胡子,将骨骸的长相复原出。 艾什眼看着金发男人挺直了脊梁,单手将剑刃带着金光的双手巨剑搭在地面,双手巨剑上金黄色的条纹不断明暗冒出,而最让艾什震惊的,还不是骨骸的复活。 金发男人的蓝眼睛紧盯艾什,他活动着身体,在稍微低下下巴正视艾什的一瞬间,他背后的甲胄爆开,银色的甲胄碎片没有崩飞到地上,而是漂浮在他的背后,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 金黄色的光芒从他的背后射出,紧接着又是一道剧烈的气浪冲击和炸响,那股骇人的冲击波直吹得芙涅娅尖叫出声。 而后,艾什瞪大了眼睛,和芙涅娅一同张开了嘴巴去看金发男人。 他背后爆出两道巨大的洁白羽翼,大片被他震开的白色羽毛纷纷洒洒的落于他四周,在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翅膀扇动中,羽毛被吹的满天都是。 金发男人扇动翅膀,缓慢的振翅飞在房间正中央的半空,他头顶的空气逐渐扭曲,一道白色的光环带着闪电的电弧,稳稳的虚空飘在他的头上。 芙涅娅在艾什身后哆嗦着,颤颤巍巍的小声惊出话语。 “天使.....我第一次看到天使......” 艾什也被眼前的金发天使震撼到了,她眼睁睁的看着金发天使单手举起双手巨剑,指向了艾什的脸。 束灵之书匆忙飞到艾什面前,激动的震颤着展现出地狱文: “是他妈的天界守护天使!我们地狱的死敌!艾什!即使你求饶投降他也会杀死你的!你身体里的灵魂中是安瑟大人的刻印!安瑟大人的力量!在他眼里!你就是地狱的人!是他的敌人!” 艾什还来不及多想,金发天使已然振翅着张开了口,那能平和人心的磁性男声,以没有任何口音的地狱语震动着整个房间。 “地狱的蛆虫,你竟敢前来圣所亵渎圣人躯体,打扰圣人的安息!我!守护天使!圣躯守卫!亚兰.巴尔托斯特!将以天界和旧神的名义,将你击杀!绝不放逐你回地狱!永远消失在人间!” “他不应该说天界语吗?怎么说的是芙拉尔语?” 芙涅娅震撼的捂住了嘴惊诧道,艾什扭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芙涅娅,自己明明听到的是地狱语啊?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转过头,那名为亚兰.巴尔托斯特的天界守护天使,一脸的怒意和极其的厌恶,艾什看向圆形空地北部的祭台,祭台被蜡烛包裹的桌面上,说不准就有圣人的躯体。 她努力握紧骨索,她没有感到恐惧,而是紧张中带着极度的兴奋。 “臭书,他有灵魂吗?” “有你也吃不了!天界生物的灵魂对你来说就是毒药!会杀了你的!”束灵之书立刻反应过来艾什要干嘛,急忙阻止艾什。 “那我要是杀了他,把他的灵魂喂给魂雾灯,那魂雾灯是不是就足够让我见到安瑟了?” 艾什舔舐着嘴角,做出了战斗的姿势,束灵之书显然是没想到艾什会这么说,它沉默了一会儿,前后摇晃整本书。 “绝对会的......” “我需要知道他的弱点,臭书......我最近吃饱了,我的灯可没吃饱......” 第91章 强大之敌 艾什的话并非狂妄,而是面对自己从未见过,从未理解过的东西,在紧张下的逞强,以及不自信的打气。 那缓慢扑扇洁白双翼的圣躯守卫怒目圆瞪,他手中的双手巨剑正在发出怪异的鸣叫,就好像是金属在被击中时的震动。 艾什知道,看来不解决这个圣躯守卫,自己是拿不到圣人的躯体的,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距离二十米远的圣躯守卫甩出骨索。 她没有将骨索化为任何形状,只是利用骨索锋利的一段去刺向圣躯守卫,芙涅娅看艾什率先发起进攻,她连忙快速念动法咒并后退,打算和圣躯守卫拉开距离。 圣躯守卫看到了如同银蛇绷紧袭来的骨索,速度极快的两手握住双手巨剑,横在面前。 骨索“当”地一声撞击在双手巨剑上,艾什眯起眼去看骨索袭击的效果,骨索一段在双手巨剑上打出一个小小的凹痕,金属相加之间的火光过后,圣躯守卫没有受到伤害。 不但如此,圣躯守卫的身体甚至连晃动一下都没有,桶盔内,圣躯守卫轻蔑的对艾什冷声笑了下,单手甩动沉重又巨大的双手巨剑,在右手舞动两个剑花,扑动翅膀,俯冲奔向艾什。 艾什右手用力拽回骨索的同时,两腿发力横跳向西边,在跳跃的途中抖动骨索,尽自己最认真最谨慎的态度,将收回的骨索抖成圆圈,化为骨索剑刺向圣躯守卫。 骨索剑在半空直直刺出,圣躯守卫反手一剑就将骨索剑打的瘫软,从骨索上传回的巨力使得艾什的右手猛烈震动,她几近握不住骨索。 咬牙落地的艾什拽着骨索要再次发起袭击时,圣躯守卫没有向她追击而来,反而俯冲飞向了还在念动法咒的芙涅娅。 芙涅娅大惊失色,她匆忙的连连后退,法杖冒出一阵土黄色的光芒,三环法环魔法阵中喷涌出无数尖锐,且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碎石,哗啦啦冲向圣躯守卫。 圣躯守卫左右开弓,挥舞双手巨剑连连切碎或格挡下飞来的碎石,几乎将所有的碎石抵挡住,即使没有挡住的碎石,打在圣躯守卫一身精美的板甲上,也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芙涅娅慌乱的停止施法,两手握住法杖,抡过脑后,眼神惊恐的要对压迫感骇人的圣躯守卫抡出法杖。 艾什眼疾手快,右手再次丢出骨索,骨索在飞行中转圈,直追向圣躯守卫,在圣躯守卫两手举起双手巨剑的一瞬间,艾什的骨索缠绕住了圣躯守卫的右小腿。 艾什屏住呼吸两手拽紧骨索,大叫着转身向地上猛拉,骨索瞬间绷直,圣躯守卫的身子一震,他诧异的回过头看向艾什,艾什旋转身体再次大力向地面压去。 圣躯守卫身体被艾什拽动,呼地单膝落地坠得阶梯崩碎,碎石和火星与烟尘不断喷飞,芙涅娅尖叫着转身往山洞内跑去,边跑边回身对圣躯守卫身上甩着二环法环的火球术。 艾什转着骨索,咬牙切齿的艰难偏头看向身后的大团烟雾,她看到束灵之书急速飞进山洞内消失不见,芙涅娅停下了脚步,接连不断的向混乱的烟雾内丢着法术。 烟雾在被元素法术炸响,崩散的同时,艾什眼看着圣躯守卫冲出烟雾直奔自己,他两手拖着双手巨剑,速度快到令艾什都难以看清,横向砍出双手巨剑。 飓风卷携着烟尘而来,艾什根本来不及让骨索化为骨索盾,她只得在眼看着双手巨剑横切而来的间隙拽着骨索,两手交叉在面前。 “砰————” 双手巨剑砍在了艾什双手的精钢臂甲上,艾什顿时感受恐怖的距离撞击过来,她根本没办法控制住双脚踩稳地面,这一击将艾什打的倒飞着后退。 更令艾什感到惊骇的是,圣躯守卫劈砍一剑后没有停顿,而是凶猛的扑动翅膀,极快地飞到艾什身下,从下而上一击势大力沉的上挑巨剑,直接砍到了艾什的后背上。 艾什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腾地被打上了天空,圣躯守卫追着艾什飞上,两手握住双手巨剑高举过头顶,在艾什口中喷出鲜血的同时,狠力劈向艾什的脸。 在蔓延血珠随自己飞天的那一刻,艾什拼了命的扭动身体,右手打圈形成骨索盾,咬牙撑起骨索盾去抵挡圣躯守卫的巨剑。 巨剑势不可挡的落下,直击骨索盾之上,这种强力到恐怖的供给直接将艾什打的急速坠地。 艾什如同一颗黑白色的流星,轰隆隆砸在地上,将圆形空地的西侧砸出一个凹陷的坑,艾什疼痛的双眼模糊,她嘴里满是血液,胸口沉闷的咳嗽中,血液喷溅在她的脸上。 长久以来,艾什都感受不到恐惧,而这次,面对速度和力量都远超自己的圣躯守卫,艾什身体略微发抖起来。 她眨了眨眼,将眼前的模糊视野晃消失,可当她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时,艾什的蛇瞳急剧收缩,拼了命的在地上向一边滚去。 那双手巨剑也坠了下来,直插入艾什刚才躺倒的地面上,圣躯守卫沉重的单膝跪地,伴随着落地的巨响和震动,将艾什的身体吹出几米外。 艾什在地上连连翻滚几圈,手脚扑腾中勉强扣住地面的砖缝,旋转身体从地面快速站起,摇摇晃晃的拍拍自己的脸,她咳嗽着吐出两口血,一股怒意莫名其妙的升起。 一直以来,艾什每场战斗都不算容易,但总归还是能占据上风。 可这次,面对会飞,一身甲胄,力气速度都远超艾什的圣躯守卫,艾什此刻却没有了自信。 她歪头吐出嘴里的血沫,用凹陷的臂甲去擦嘴角的血液,两手抻着骨索,弯腰再次摆出战斗姿势。 蛇瞳收缩间紧盯圣躯守卫,艾什在思考,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和圣躯守卫作战。 是自己再次利用迷妄者的身份,尝试以自己受重伤为代价,欺骗圣躯守卫靠近自己,再发动致命一击。 还是想办法贴近圣躯守卫,靠操索术和控偶术,轮番用在圣躯守卫身上。 那柄双手巨剑很麻烦,精美的盔甲看起来就结实,艾什的眼神逐渐冷漠下来,以往的作战方式不一定会在圣躯守卫身上起效。 既然会飞,动作又快,那......嗯? 艾什的眼睛睁大了些,她发现圣躯守卫翅膀周围,以及背后依然漂浮着那些盔甲碎片,正在上下起伏着跟随圣躯守卫双手持剑的动作和前进而摆动。 “他的翅膀是从背后的盔甲内撑出来的,也就是说,他的背后没有甲胄保护?” 艾什眯起了眼,她抖动着骨索甩在地面距离不远的位置,两手抓住骨索一端,稍微偏头去看身后。 芙涅娅那家伙又跑了回来,还在原地念动着法咒,尽管被圣躯守卫凶猛的攻势吓得不轻,可她还站在那里,还要帮助艾什。 艾什转回头面对一步步走来,似乎在戏耍猎物一样的圣躯守卫,张开双手,十根手指快速拨动,将骨索纷纷缠绕在手指各个关节上。 她双手交叉在胸口握紧拳头,垂在地上的骨索立刻被艾什拽起,随着艾什双手张开并向两边摆动,骨索形成一张大网布向圣躯守卫。 圣躯守卫拍动双翼,试图飞起避开骨索网,艾什立刻双手向上扬去,骨索形成的大网立刻追着圣躯守卫而去。 骨索就像是一张被银蛇组成的陷阱,在接触圣躯守卫的双脚时,眨眼间顺着他的双腿向上攀附,捆绑。 骨索一圈圈的绕着圣躯守卫的身体直缠绕在他全身各处,艾什紧盯圣躯守卫满身盔甲的缝隙,十指调整骨索游动的位置,骨索便移动在圣躯守卫的甲胄各处。 “碎成漫天肉块吧!!!” 艾什大吼着合拢双拳,并全身用力汇聚在手上向地面压去,骨索便嗖嗖嗖地勒进圣躯守卫的甲胄缝隙内,绷紧了他的肉体,撕扯着他的肌肤。 圣躯守卫飞在半空被艾什拽落在地,他发出如同钟声一般的嘶吼,震得艾什脚步不移的平行后退,双耳很快耳鸣并流出些许鲜血。 缠绕在艾什十指上的骨索在发狂一般震动,圣躯守卫吃痛的同时,他的大力挣扎使得艾什逐渐乏力。 圣躯守卫即使被骨索绑住,他的力量却压着艾什,他的手臂和双腿在撑开骨索网,艾什越来越无法控制住圣躯守卫,她咳出更多的血,飞速奔向圣躯守卫。 在和圣躯守卫的角力中,控偶术在濒临崩溃,艾什摇晃着身体跳跃起来,踩着近两米高的圣躯守卫肩膀,再次跳跃倒转着落于他的身后。 艾什旋转双臂把多出的骨索都缠绕在双臂上,嘶吼着扭身,操控着圣躯守卫跟随着艾什的动作一同转身,将背部展现给了芙涅娅。 “芙涅娅!!!!打他的后背!!!” “turnd moluodiya!spirtlosconrnd!气旋龙骑枪!!!” 芙涅娅的面前爆出比她整个人大两圈的四环魔法阵,那白红之间滚动的魔法阵中,喷涌出一阵磅礴的气体,气体在空中与风融合,眨眼间爆射出一条龙骑士的龙骑枪。 那柄龙骑枪破开空气,扭动了视线,狂风吹散艾什和芙涅娅的头发,将两人的衣服扯得来回作响。 气旋形成的龙骑枪不可阻挡的撞刺入圣躯守卫的后背,将他没有甲胄的背部撞穿,气旋龙骑枪甚至破开了圣躯守卫胸口的板甲。 板甲碎片被卷入气旋龙骑枪之中,撕扯着圣躯守卫身体内部,圣躯守卫发出痛苦的吼叫,全身挣扎的力气顿时小了不少。 艾什立刻解除控偶术,积蓄力量跳跃到一边,双手交叉利落的摆动,两条骨索左右一同切向圣躯守卫的两条卷曲的翅膀。 那金红色的血液,是艾什所见过所有生物所流出的,最美丽的血液,漫天的金红液体如同繁星,在气旋龙骑枪消失的瞬间迸溅。 不少血液崩在了艾什的脖子上,艾什顿时感到一阵腐蚀和灼烧的疼痛感,这种疼痛让她忍不住喊叫出声,连忙用一只手去擦脖子上的圣躯守卫血液,腾出右手对准圣躯守卫的桶盔眼睛缝隙,射出了骨索。 骨索精准的从那狭小的视野孔钻进,骨索穿透了圣躯守卫的右眼,扎进了脑子,从头骨中穿了出来,但却没有穿透桶盔。 艾什扭动右手食指和中指,操控骨索不停地在圣躯守卫的脑子内搅动,割断他的眼睛和脑子,将他头脑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搅碎。 圣躯守卫安静了下来,他的双翅耷拉而下,手中的双手巨剑也掉落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后仰着面朝天空,一动也不动了。 “主神在上啊......” 芙涅娅满头大汗的摇晃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瘫软的直接倒下直喘粗气,四环法术让她筋疲力竭,连和艾什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直躺在地上累的直哼哼。 艾什收回骨索,她哆嗦着双手也坐在地上,手套再一次被撕碎,双臂的臂甲留下严重的凹痕,自己的精钢胸甲背后肯定也有凹痕。 艾什看向那柄硕大的双手巨剑,那巨剑连剑刃被崩开的迹象都没有,连精钢都能打得凹进去,艾什想象不到那沉重的武器是什么做的。 气喘吁吁的艾什挣扎着起身,她身体内部痛的要命,估计是骨头断掉了,但是哪根骨头断掉,断了几根,有多严重,艾什完全不知道。 她脖子上的疼痛令她直呲牙,谁能想到圣躯守卫的血液还能伤到自己呢? 艾什卷起骨索缠绕在右手上,脚下虚浮地走向瘫在地上起不来的芙涅娅,她自己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剧烈的疼痛难以忍耐,战斗后的颤抖让艾什身上的甲胄都在响动。 然而走了没几步,刚踏上阶梯的艾什停住脚,她耳朵动了动,诧异的回过头看向圣躯守卫。 圣躯守卫的身体正在消散,从盔甲的缝隙中涌出一片萤火虫一般的白色光点,光点逐渐聚集在空中,似乎在形成形状。 艾什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可现在根本不是能逃走的机会,艾什转过身再次垂下骨索,她抹了把嘴上的血,眼看着白色光点密密麻麻的聚集起来。 所有的光点最终形成了一个健硕的男性的形状,身材近乎和圣躯守卫无异,本是双眼的位置,展现出一只没有睫毛,布满血丝的独眼。 只不过光芒形成的男人没有翅膀,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光芒组成的长戟,正漂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对着艾什眨眼睛。 束灵之书飞了回来,它展开书页义愤填膺的骂道: “他不是守护天使!只是人类被天界生物进行所谓的赐福仪式后!才会形成的半灵体!一半是人类灵魂,一半有着天界生物的躯体!” “看来这圣躯守卫本是人类,被天界生物改编成刚才的样子,还哄骗他认为自己是守护天使,可悲!死后灵魂都不能归于虚界,这帮哄骗,欺诈凡人们的鸟人!” 艾什咳嗽了两声,忍痛看着那半灵体浑身散发着的白色光芒,像是火焰一样在抖动,她的恐惧已经消散下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无法动弹的芙涅娅,艾什垂下双手骨索歪头吐出血沫。 “臭书,躲起来,看来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第92章 金芒消逝 半灵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右手的长戟迅速消融于空气中混合进它的身体,他双眼的金色光芒转为白色,全身的白光却向金色改变。 它漂浮于圣躯守卫的身体之上,以艾什来不及阻拦的速度又融入其中,半灵体将圣躯守卫的甲胄覆盖,刺眼的金光过后,圣躯守卫的身体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背后的洁白羽翼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硕大无比的两根金色悬浮羽翼,甲胄上的文字更加耀眼,他重重的甩动右手,一道金色的长戟出现于它的手中。 半灵体圣躯守卫没有漂浮,他背后的两道金光羽翼消散在身体周围,双手持长戟转身面对艾什,摆出了长戟前出的姿势。 “呃......臭书!我该怎么杀死他!” 艾什缓步后退着问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来不及浮现文字,半灵体圣躯守卫踏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波动长戟向艾什挥来。 艾什急忙单膝下跪躲过长戟的横砍,在长戟横砍未中的情况下连连向东跳跃,避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连续前刺。 束灵之书也被逼的在漫天乱飞,根本没时间告知艾什什么。 一人一书在动作极快的半灵体圣躯守卫攻击下,只有闪避和逃窜的份,那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攻击速度和奔跑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接近上艾什的速度。 “臭书!给我他的弱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灵体作战啊!” 艾什上下翻越,反转腾挪在圆形空地上躲闪,半灵体圣躯守卫追着艾什连续刺出长戟,挑刺劈切,艾什艰难地和半灵体圣躯守卫兜着圈子。 束灵之书在空中绕过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头顶,迅速飞到艾什身边展开书页,随着艾什的奔跑而飞行。 “天界生物的灵魂你无法吸收,你不是完全的地狱生物,你无法用你的血伤到他,但是他的血能伤到你,切断四肢!击破盔甲!半灵体还是有肉体的!” “把天界对圣躯守卫的灵体赐福驱逐出去!这样!他就只是个灵魂只有一半的傀儡!按照平时的作战方式和他打!” “我知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奔跑中后空翻躲过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刺击,她落在地面后两手扔出大堆骨索在圆形空地的地板上,半灵体圣躯守卫看到艾什有了进攻的的动作,他两手竖起长戟,并没有发起进攻。 艾什十指灵动勾起不同的骨索,她积蓄手指上的力量,打算再次将半灵体圣躯守卫包裹住,切断他的肢体。 然而圣躯守卫接下来令艾什疑惑,半灵体圣躯守卫单膝跪在了地上,背后生出光芒四射的两条金色羽翼,羽翼看起来没有实体,却逐渐显露出真实存在的样子。 艾什顿感不对劲,她卷着左手的骨索加速奔跑,刚做好应击的准备时,半灵体圣躯守卫突然举起长戟,用力锤击地面。 他背后的金色羽翼顿时迸发出成群的金色羽毛,这些羽毛如同一柄柄短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追着艾什射来。 艾什急忙侧身停下脚步,左手化骨索盾,原地侧蹲挡住自己的身体,那些尖锐的金色羽毛叮叮当当的撞击在骨索盾上,震得艾什浑身颤动。 金色羽毛插进艾什四周的阶梯和地板上,那些羽毛深深穿入其中,随后迅速消失成光点不见了,艾什硬顶着羽毛的冲击,耐心等待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攻击结束。 她在半灵体圣躯守卫不再射出羽毛的瞬间解除骨索盾,两手张开对准半灵体圣躯守卫,一同合十双手。 散落在地面上的骨索随着艾什的动作而被扯动,它们通通化为一条条尖锐的骨索剑,从地面像地刺一般刺向半灵体圣躯守卫。 半灵体圣躯守卫没有盾牌或其他防御手段,他只用长戟打退了几条面前刺来的骨索,紧接着便被更多骨索穿透进甲胄缝隙内。 艾什勾动手指,操控骨索去切割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身体,可她发现根本切不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身体,骨索似乎卡在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身体之中,连抽出都困难。 在艾什惊愕之际,半灵体圣躯守卫向后撤一步,突地刺出长戟,艾什瞪大了蛇瞳,狼狈的前扑翻滚躲过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刺击。 长戟撞进艾什之前所在的地面,将地板统统击碎,崩飞的碎石打在艾什的后背和后脑勺上,疼的艾什呲牙咧嘴的再次奔跑起来。 “决不能让长戟碰到你!你不能受到任何伤!天界生物的赐福会对你的灵魂碎片造成很大伤害!你的灵魂碎片还不够坚韧!” 束灵之书伴随着艾什飞行,告诫着艾什,艾什也不敢让半灵体圣躯守卫攻击到自己,那骇人的力道和金色的光芒,怎么看都能把艾什切成两截。 她在奔跑中操控骨索放弃抽回,而是抖动骨索来回切割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躯体,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躯体就像是钢铁一般,连锋利的骨索都难以切割。 就在艾什狼狈的逃窜躲避攻击时,从大门口突然站出一个人影,巴尼拖拽着芙涅娅让她离开山洞口,两手护在嘴边对着半灵体圣躯守卫大喊。 “喂!你这满身烤鸡味儿的鸟人!我在这!来追我啊!” 半灵体圣躯守卫和艾什都停顿了一下,半灵体圣躯守卫转头看向那渺小的人类,又看向艾什,没有理会巴尼,双手抡着长戟舞动出金色的圆弧,反而对艾什发起速度更快的攻击。 艾什侧滚翻艰难躲避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劈击,她放弃了继续切割半灵体圣躯守卫,努力拽动骨索发现骨索松了许多,便大力抽着骨索往自己手里回手,转头对山洞口的巴尼大喊: “带芙涅娅出去!跑!!!” 巴尼抓起地上的碎石投向半灵体圣躯守卫,但却没有打中,石头距离半灵体圣躯守卫还有很远的距离落下,他匆匆忙忙的拖拽着倒地力竭的芙涅娅往外拖去。 艾什不能让巴尼和芙涅娅他们两个留在这里,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半灵体圣躯守卫,这家伙硬的像石头一样! 哎?石头? 艾什看向地面,圆形空地上的地砖都是石板,半灵体圣躯守卫每次奔跑都会踩碎一大片的石板,那之前地面都是完好的。 也就是说,圣躯守卫之前杀死冒险者和旅行者时,都是圣躯守卫的装态,没有成为半灵体圣躯守卫,他一直在飞,飞行着杀死所有人。 现在半灵体圣躯守卫落地了,身躯沉重却快速,那..... 艾什的脑子飞速转动,她和半灵体圣躯守卫兜着圈子,边跑边对半灵体圣躯守卫脚下和身躯附近的石板甩出骨索。 骨索将那些石板统统击碎,露出石板下的土地,土地依然坚硬,艾什在跑动中两手握拳,瞄着圣躯守卫奔跑的路线拉出一条骨索,随后停住了脚。 “来啊!天界的蠢货!” 艾什大喊着直面半灵体圣躯守卫,她盯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直冲向自己,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撑住骨索,眼神看着半灵体圣躯守卫奔向地面的骨索。 半灵体圣躯守卫安静的旋转长戟,本想艾什的同时向后收手蓄力长戟,随之对艾什刺来。 艾什立刻扬起双手,高喊着握住双手的骨索,奋力将地面的骨索拉出两条哼着的骨索长枪,半灵体圣躯守卫势不可挡的冲来,他的脚,正撞在地面横拉的骨索之上。 半灵体圣躯守卫身子一定,脚步连连咧唨两下,身形摇晃的同时对艾什扎下长戟,艾什侧身后跳,眼看着金光闪闪的长戟插入面前的地面。 她瞥向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脚下,一抹微笑洋溢在脸上。 半灵体圣躯守卫被骨索绊倒,而骨索在绊倒半灵体圣躯守卫后立刻缠住了他的脚腕,深深嵌入胫甲与铁靴之中的缝隙,艾什交叉双手,骨索便立即游动着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双脚捆绑。 半灵体圣躯守卫挣扎两下,他的双脚挣不开仅仅捆住他的骨索,便横抡着长戟向艾什的脖子,艾什轻松的弯腰躲过,她踩着阶梯轻盈跃起,在空中翻身躲过半灵体圣躯守卫的第二击。 随着艾什落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上,果然,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甲胄依然是被破开的,艾什右手化为骨索剑,双手抓着骨索对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心连扎数次。 在艾什刺下骨索的同时,她的双手小拇指抖动,操控更多的骨索嵌入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肩膀内,利用控偶术控制住挣扎的半灵体圣躯守卫。 艾什的体力和精力已经到了极限,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再做更多的动作了,输赢就在这一次攻击下,失败,那艾什死定了。 艾什踩稳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抽出骨索剑,向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脊椎走了两步,一脚踩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桶盔后脑,用脚尖向下踩,用高跟长筒靴的鞋跟翘起桶盔的一角。 “我最喜欢和全身甲胄的敌人作战,前提是他们动作没你那么快。” 艾什冷声说着,用尽全身力量举高化形的骨索剑,狠力劈砍而下。 骨索剑终于起到了它的作用,锋利的骨索劈砍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脖颈上,随着艾什的连续劈砍,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暗淡。 艾什不顾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血液四溅,崩在自己脸上或者脖子上,她尖叫着一下下砍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脖颈,直至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脑袋跟随桶盔一起掉落在地。 气喘吁吁的艾什不敢放松神经,她疲惫的跪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背上,从他破破烂烂满是血液的背中,嚎叫着扯出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脊椎。 半灵体圣躯守卫依然在抽搐,在试着甩下艾什,尽管他的脑子和脊椎都不见了,这已经远远超出艾什认知的事,让艾什已经感到麻木。 她身子一歪摔下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咳嗽不止的爬向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双手巨剑,两手哆嗦着抓住双手巨剑的剑柄,偶拽着双手巨剑,但艾什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她也拿不起双手巨剑。 她歪歪斜斜的摔倒在地上,眼神呆滞的看着身侧缓慢停止动弹的半灵体圣躯守卫,粗喘之中,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 “你赢了,杀的第一个算是天界的.....造物,感觉怎么样?” “我.....好累......叫他们两个......回来扶我.....我没力气......没力气了......” 艾什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浑身痛的难忍,即使迷妄者能恢复身体,可没有灵魂吃的她,肉体和骨头的痛处使她流出了眼泪。 尽全力使用操索术和控偶术消耗光了艾什的力气,她只能趴在地上对着残破的地板呼哧呼哧喷气,吹动一片沙尘和土沫飞起。 艾什咳嗽着努力翻了个身,她看着束灵之书匆匆飞走,她斜眼去看半灵体圣躯守卫,他身体内的金光彻底消散,骨骸也逐渐化成了灰尘,积留在精美的盔甲内。 “这东西......我能卖多少钱呢.......” 艾什咧嘴一笑,她哆嗦着躺在地上休息,解开精钢胸甲的绑绳,随后就再也没有了力气,只能躺在地上艰难的喘气。 没过多久,巴尼牵着马匹来到艾什身边,马匹上芙涅娅面朝下被搭在马背上,她对同样狼狈不堪的艾什尴尬的笑着,艾什勉强挤出笑容,在巴尼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艾什忍着疼痛,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跪在了半灵体圣躯守卫身边,她眨眨眼,半灵体圣躯守卫内,有着淡薄的灵魂留在其中。 她看向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前后摇晃着,像是在同意艾什接下来的做法,巴尼帮艾什摘掉身上的盔甲,让艾什轻松的同时扶正艾什的身体,便牵着马带着芙涅娅后退。 巴尼和芙涅娅看着艾什,看着艾什提起魂雾灯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胸口上画着十字,淡蓝色的火苗在魂雾灯内抖动,划出十字形的蓝色光线。 艾什闭上眼,以最虔诚的语气和心态,轻念出血祭咒。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重复三次后,艾什睁开眼,半灵体圣躯守卫的一半灵魂被吸入魂雾灯内,魂雾灯内的火苗剧烈抖动,蓝色的光芒呼啸着席卷艾什和其他两人,将整个房间照亮。 束灵之书在剧烈抖动,对着北方飘下空中,巴尼遮住了眼睛,无法直视魂雾灯那刺眼的光芒,芙涅娅艰难的抬起头去看艾什的背影,艾什依然跪在地上,挺直后背高高提起魂雾灯。 在北方的圆形空地上,空气扭曲着,波动着,一道紫红色的光芒从不远处爆出,紫黑色的椭圆形的火焰在半空中燃烧,那火焰之中的黑暗深邃又如同深渊,看不见内部。 火焰带着寒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吹动,艾什昂起头,银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她看着那快速稳定的火焰,蛇瞳中倒映出黑色的光芒,一个艾什期待已久的熟悉声音从黑色的火焰中悠然传出。 “小艾什~想我了吗~” 第93章 好久不见 艾什笑对从黑色火焰中缓步走出的女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张开双手,歪头对女人微笑。 “我总算愿意来看看我了,安瑟。” 安瑟稍微变了样子,只不过没有戴上兜帽,丝滑柔顺又略微发亮的黑色长发,变得有些卷卷的波浪一般,碧蓝的眼睛内带着浓浓的笑意,两个酒窝伴随着嘴角的扬起划出浅浅的小坑。 安瑟没有带着那把骇人的镰刀,她两手背在身后,蹦跳两下来到艾什面前,弯腰将脸靠近艾什的脸,一脸笑意中她打量着艾什的瞳孔嬉笑。 “啊哈~看来你快能接触到灵魂绳匠那页了,这么多月来,看来你很努力嘛~哎?你怎么受伤了?” 艾什竖起大拇指往身后的圣躯守卫身上指了指,捂着肋骨对艾什耸肩笑道: “和守护圣躯守卫的......大概是天界的家伙打了一架,你别装作惊奇的样子,你肯定知道圣人圣所内会有人守卫对吧?” 安瑟笑眯眯的叉着腰装作无辜的样子对艾什吐舌头,艾什翻了个白眼,看着安瑟的性格还是以前那样,她笑着放松了不少。 束灵之书飞速的飞到艾什身边,像是行礼一般对安瑟连连摆动,而在艾什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也有了动作。 巴尼匆忙将帽子放在地上,单膝跪地扶胸垂头,不敢直视安瑟,而芙涅娅脸色煞白,她瞪大了眼睛看了两眼安瑟,便匆匆在马背上挪动身体下来,合十双手双膝跪地。 安瑟没有理会束灵之书和巴尼以及芙涅娅,她蹲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依旧看着艾什的瞳孔,笑呵呵的观察了一会儿艾什,伸出手在艾什面前打了个响指。 艾什浑身的伤痛都瞬间消失了,安瑟笑眯眯的摇晃脑袋。 “这下你看起来好多了。” 艾什对于安瑟的力量没有感到惊奇或意外,身体恢复的感觉,使她舒畅的呼了口气,直接大字状躺在地上,舒坦的看着房间内的山洞岩石,微笑着说: “不疼了......真好.....” 安瑟向上抬了下眼,瞥了一下巴尼和芙涅娅,用手戳了戳艾什的小腹,单手拽着艾什的衣领将她拉坐起来,对脸上顿时不满起来的艾什笑了笑。 “那两个凡人是你的仆从?” 艾什回头看了下巴尼和芙涅娅,这两个家伙都垂下头没说一句话,艾什有些诧异,他俩是怎么了?巴尼平时话多,现在应该胡说怪话才对,芙涅娅更是身子直发抖。 “他们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旅行,不是我的仆从,他们帮着我一起找圣人的躯体,算是在给你做事。” 艾什看芙涅娅浑身发抖的样子就知道她被吓到了,能被谁吓到?只有安瑟了,尽管艾什不确定芙涅娅看到安瑟身上哪点会被吓成这样。 安瑟若有所思的哦了声,她指了下束灵之书对艾什伸出手掌。 “它还听话吗?这家伙刻板的很,我一直不是很喜欢它。” 艾什将手和安瑟握在一起,任由安瑟拉起自己,她拍拍身上的衣服对束灵之书偷偷眨眼,随后抱着胳膊耸肩。 “还不错,帮了我很多。” 艾什呼了口气张开双臂活动了下身子,保持双手打开的样子弹了下舌。 “许久不见了,安瑟,要不要来个朋友之间的抱抱?” 安瑟愣了下,她掩嘴轻笑,用手指随意点点巴尼和芙涅娅。 “噗哈哈哈,拥抱?我和你拥抱的话,他们两个说出去怎么办?那我只有收走他们的灵魂?” 巴尼听到安瑟甜美的嗓音下竟然是如此凶残的话语,他的身子也开始跟着打颤起来,他和芙涅娅两个人就像是两只被吓坏的家犬,哆哆嗦嗦的抖个没完。 艾什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可怜的巴尼和芙涅娅,他们一定是被安瑟吓到了,可安瑟明明不可怕啊,艾什有点想不通,便只好挠挠头道: “不要吓他们了,安瑟,他们是普通的凡人啊。” 安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吐舌头,装模作样的咳嗽一下,很大度的摆摆手。 “站起来吧,凡人,艾什的朋友我不会对你们怎样的,凡人就是凡人,见到我总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安瑟说完,转过身向祭台走去,哼着奇怪的小曲兴致盎然的背着手,束灵之书赶紧跟上安瑟飞走。 艾什看了眼安瑟的背影,这家伙显然心情不错,不过巴尼和芙涅娅却没有那么好心情了,艾什走到艰难起身的巴尼和芙涅娅面前,有点不好意思的尴尬笑道: “啊......怎么说呢.......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神使安瑟,她是这个性格啦,你们习惯就好。” 巴尼还有些打哆嗦,他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安瑟的背影,扶起芙涅娅,架着她虚弱的身体艰难的说: “你感受不到吗?那股寒冷,那股阴冷到侵入骨头,不!深入灵魂的极寒?!我以前还以为你说大话,艾什,我再也不会这样想了!” 芙涅娅被巴尼架着连连跟着点头,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但还是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安瑟不开心。 “第一次的时候是有这种感觉,但现在我感觉不到了,哎~呀~放心好了,安瑟人很好的,芙涅娅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巴尼你找找死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艾什又说了一些话安慰被吓坏的两人,他们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神,只不过当时的艾什以为安瑟是亡灵法师之类的,还试图诈骗安瑟就是了。 好不容把芙涅娅和巴尼的情绪安顿好,不会安慰人的艾什只能说着没事的,她人很好,神怎么会怪罪凡人一类乱七八糟的话。 等芙涅娅靠在背包上休息,巴尼去搜死人的东西,艾什这才走到祭台边,看着安瑟去在一堆拉住中,对着祭台桌上的一只镶嵌宝石和金子做的木箱子发呆。 “哝,第一个圣人躯体,你干嘛不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艾什问着,安瑟盯着盒子半天,她淡然的摇摇头伸手在盒子上空摆摆手,盒子上的灰尘便被一阵魔力清扫而空。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艾什,从我下定决心的那天直到现在,我等了很久,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短时间就找能得到它。” 安瑟的话语里带着激动和欣慰,艾什被安瑟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笑催促安瑟打开盒子,安瑟动动手指将盒子盖子掀开,将其中一只五根手指都有五个金银戒指的干枯手掌,悬浮在空中。 安瑟细细端详着圣人躯体的手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盒子给你了,你不就庸俗到喜欢金银和宝石吗?” 安瑟开着艾什的玩笑,艾什哼了声,伸手抓起盒子直接扔进皮革斜挎包内,她抱着胳膊皱起眉头,故作生气的表情。 “你还说呢!你走的时候都没给我留一枚钱币!我废了不少时间才有钱到这的!” “嘿嘿,我忘记了,何况你见过哪个神的口袋里,会有钱?” 安瑟大言不惭的说着,她打了个响指,浮在空中的干枯手掌便在扭动的半空中消失不见,安瑟转头看向微笑对她的艾什,略微挪动视线到他处。 “我觉得我选择你成为我的迷妄者,是正确的选择。” “我也觉得我和你做朋友,受到你的赐福顺便信仰你,也是正确的。” 艾什嘿嘿一笑,她凑到安瑟身边抬手勾住安瑟的肩膀,安瑟挑了下眉,倒也没介意,顺着艾什的力道随她走到一边的阶梯旁,她瞪了下眼,看向艾什的脸停下脚。 “怎么了?你又想从我这捞到什么好处?” “哎?我在你心里就这种样子吗?朋友之间要聊一聊很正常吧?” 安瑟给了艾什一个她才不信的表情,艾什翻了个白眼,她拉着安瑟来到阶梯处,艾什不嫌弃满阶梯的百年灰尘,直接坐了上去。 而安瑟呢,嫌弃的看了一眼嘭起的灰尘,翘着腿漂浮坐在半空,细嫩的手指呼扇开烟尘,指了下束灵之书用眼神让它离开,随后看着躺下在阶梯上的艾什说: “我能猜到你要和我说什么,尽管我不用能看透你内心想法的能力,你的脸上就已经表现出疑问和焦虑了。” 艾什斜眼看了下巴尼和芙涅娅,视线挪回在安瑟平和的笑脸上,她略微思考了下,收起自己的笑脸坐直身体,将头探向安瑟。 “我遇到了其他的迷妄者,一个叫阿莱克的娘娘腔精灵,他在为你哥哥安德维特组建军队,说是要准备什么圣战。” “我还在离着不远处的一处矮人地下聚落里,发现了地狱的一些小问题,只不过我的处理方式并不好,但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身体,我......嗯......我详细和你说吧。” 艾什将遇到阿莱克,以及地下城中的“集结地”两件事,完完整整且详细的告诉了安瑟,安瑟本笑呵呵的脸也逐渐冷了下来,她越听下去,脸色越不好,直到眉头紧皱。 在听完艾什的经历后,安瑟的脸色已经黑的吓人,她握紧了拳头,嗓音里也尽是冰冷。 “看来内战还是要开始了......” 艾什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抱起胳膊说道: “我有很多事要问你,安瑟,你能告诉我吗?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也是你第一个朋友,作为朋友,我觉得未来的旅程不会顺利,尤其是地狱要进入主世界的情况下。” 安瑟悬浮在空中换了条腿翘起,她也抱着胳膊气愤的皱起眉。 “你想知道什么?艾什。” 艾什缓了口气,她正色紧盯安瑟的眼睛,缓了口气,开口问道。 “你哥哥和阿莱克要做什么,还有内战,以及我最想知道的,你在计划什么?需要圣人躯体到底要做什么?我知道我问这些问题你不会开心,但我信仰你,就像我所说的,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去帮助你。” “但是现在阿莱克对我来说很麻烦,他很高傲,也很危险,我有预感我们迟早会再见面,我得需要知道更多事情才能面对他,他那条龙,以及同为迷妄者,不是很好对付。” 安瑟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边,很不屑的撅起嘴。 “担心他干嘛?一个渺小到我都不会在乎的凡人,就算他是我哥哥的迷妄者能怎样?他敢找你的麻烦,我就去找他的麻烦,他还敢瞧不起我?我揍不过我哥哥我还不能揍他?!” 安瑟的样子就像生闷气的小女孩,艾什顿感头痛的连连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不是让你给我和你自己报复啊!阿莱克不算是大麻烦,我担心的是我和他起冲突,会给你与你哥哥带来困扰和麻烦。” “什么困扰?安德维特那家伙不就是想组建军队,平息地狱里的内战,然后带着地狱的军队和天界开战吗?!他还能有什么事做?” “仅此而已吗?不惜来到主世界招募和转化军队?” 艾什显然不觉得安德维特和阿莱克的目的会这么简单,安瑟很无所谓的又哼哼两声,她抬起手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说他们了,他们的事我会去调查的,如果阿莱克那条狗再说我什么,你直接宰了他!我才不管安德维特怎么想,要是让地狱的人知道一个迷妄者敢瞧不起我?那我才叫恼火呢!” 安瑟嘟起嘴不知道想着什么,她想了一会儿,飘到艾什面前看着严肃的艾什耷拉下肩膀,似是在犹豫,也似是在和内心做挣扎。 “你想知道我要圣人躯体干嘛,我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没说过吗?” 艾什看着明显在装傻的安瑟,她撇着嘴摊开手,安瑟嬉笑着挠挠下巴,然后又考虑了一会儿,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歪过头。 “这是个秘密,艾什,哪怕我视你为朋友,我也不想告诉你,可以吗?” 艾什眼神黯淡下来,是啊,安瑟是神,她有她的事,她有她的考虑,没必要和自己什么话都说。 安瑟伸出手和艾什握在一起,她面露歉意,摇了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我需要完整的圣人躯体,我才能......直面我父亲,请不要生我的气,艾什,我和你一样,都在追寻着力量,更强大,更美好的未来。” 艾什沉默的轻轻握住安瑟的手,她略微点头,露出笑容。 “你不愿意说,我怎么会强迫你呢?我们是什么关系?对吧~我能信仰你,帮你做事,不单单是因为你的赐福,安瑟,你明白我想说什么。” 安瑟跟着点头,她不再漂浮,而是站在地上,缓慢抽回了手笑着。 “艾什,继续信仰我,相信我吧,我在做的事,你在为我做的事,我们将会改变未来,这不单单是我要和父亲......谈谈的问题,也是.......算了,总之!我很感谢你,艾什。” 艾什愣住了,她不解的偏头看着安瑟,而安瑟张开双手在原地转圈。 “这地方,只有守护圣人躯体的家伙们死掉或者消失,我才能进来,何况,我不能让天界的家伙们知道,是我拿走了圣人躯体,天界本来就仇视我们地狱,知道了会有很多烂事的。” 艾什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不过无所谓了,第一个圣人躯体已经到手了,她起身走到马匹旁,找出肉干和香肠,拽出一瓶带着冰碴的红酒。 这瓶酒是和芙涅娅一起买的,花了不少钱,买完后一直没有喝,就为了今天。 她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吃喝,眯眼微笑。 “要一起吃点东西,喝点酒,好好再谈谈吗?如果你不忙着回地狱去,回你那个漂亮的庭院里。” 安瑟背着手走向艾什,她摇摇头,跟着嬉笑。 “你真以为我每天就在庭院里喝茶?我很忙的。” “啊~啊~你说忙就忙咯,反正你一次也没主动看过我,少说那么多!来喝酒!巴尼!芙涅娅!你们也来吧!而且......地狱的事,你还没有完全和我说清呢,安瑟......” 第94章 疯狂的野心 安瑟对于艾什的提议没有拒绝,但她抬起手略微指了下芙涅娅和巴尼,芙涅娅便头一歪靠在背包上昏沉的睡去,巴尼正跪在地上去搜尸体的背包,他也翻着白眼躺在地上睡着了。 艾什愣住了,她手里还捧着食物与酒水,来不及多想,手里的食物便在安瑟的操控下挣开艾什的怀抱,纷纷飞回马匹的背包中。 安瑟打了个响指,艾什眼前的景色一变,本处于满是灰尘和尸体的艾什,看到了熟悉的庭院。 这里是艾什和安瑟第一次见面时的庭院,这里依然鸟语花香,不过天气稍微寒冷了些,估计地狱也到了冬天? 她没有太理解安瑟的意图,安瑟却飘在空中飞到了庭院中的凉亭内,对着凉亭内的石板桌随意的挥了下手,石板桌上便摆满了食物和酒水。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在那种地方和你吃东西吧,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是个神,在那种地方吃东西会显得我很寒酸,何况,我和凡人喝酒?怎么可能。” 安瑟嬉笑着又打了个响指,一瓶用水晶做的瓶装红酒飘在她身边,在往同样是水晶酒杯内倒酒。 艾什对于安瑟不愿降低身份和巴尼与芙涅娅喝酒这点,她还能理解,但是刚刚安瑟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艾什狐疑的挑眉抱起胳膊,去看品尝亮红色红酒的安瑟。 “你刚刚......是不是说自己是半个......半个什么?半神?你不是完全的神?” 安瑟立刻挪开视线看向庭院内的花草,昂着脸撅起嘴,一副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迷妄者有时候会有幻听的问题的,嗯!你一定是听错了。” 艾什看安瑟谎言被拆穿后的弥补样显得很可笑,她揉揉头发,用袖子擦掉嘴上残留的血迹,走到凉亭内坐下。 艾什动手去拽烤鸡的鸡腿,忙活着蛮不在乎的说: “你就算是半神,我也不在乎,你是神也好,是半神也好,安瑟,你都是我的朋友,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问你。” 安瑟听完艾什的话倒竖起眉毛有些生气,她从空中落地坐在艾什身边,伸手去拽艾什的脸,艾什后仰脖子躲过,嘻嘻哈哈的把鸡腿塞进嘴里拒绝。 见到艾什现在都敢躲闪了,安瑟两手捧在下巴上气呼呼地哼了声,她看着艾什对着满桌的食物大快朵颐,眼神有些发直的妄想前方,幽幽的道: “好啦!我说实话就是了,你这女人有时候真的让我生气。” 艾什嘿嘿笑着去抓空中漂浮的水晶酒杯,安瑟抬手按住要起身的艾什,左手手指随意的指了下水晶酒杯,控制着她飘到艾什面前让她握住,随后继续捧着下巴说道: “你也知道,我父亲是死神安格尔,我妈妈......我算是神,又不算是完全的神,我有大多数神的神力和.....能力,但是呢,我想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 “而不是像那些因信仰而诞生的大多数新神们一样,光有神的名头和位阶,而没有真正神的力量,这让我烦躁了很久了。” 艾什咽下嘴里的食物,她在满桌寻找气泡水一类的饮料,但是没有找到,只好浅浅的喝了口红酒,缓了口气,歪头看向闷闷不乐的安瑟。 “我不知道其他旧神,也没见过新神,我就见过你一个神,你能做到的事已经让我很惊奇了,我觉得你没必要烦恼,而且......” 艾什拽下另一条鸡腿,她思考了一会儿,继续笑着。 “而且,让我猜猜,你需要圣人躯体,大概是要它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对吧?” 安瑟趴在桌上吹了下头发帘,瞪了一眼笑嘻嘻的艾什,嘟着嘴不满的哼着。 “哼,有时候我觉得你过于聪明对我来说很不好,对啦!聪明鬼!你猜对啦!我要聚集起所有圣人躯体,让我成为真正的神,我需要圣人躯体的力量。” 艾什耸肩表示无所谓,安瑟略微直起后背用左手捧着脸,略微微笑去看艾什继续吃着鸡腿,略微想了下,缓缓开口道: “艾什,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秘密被你猜到,那就不算秘密了,你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吧?” “你想告诉我就说咯,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会帮你,你说也好,不说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不过呢,安瑟啊,你说你是半神,或者说大多数神的神力,那你给我变点气泡水喝呗~” 艾什厚着脸皮向安瑟讨好处,本严肃的安瑟被艾什馋嘴的样子逗乐,她挥了下手,石板桌上便出现了数屏气泡水。 “自己挑。” 随着安瑟的话,艾什迫不及待的去挨个拔出气泡水的瓶塞,嗅着空气中的气泡水口味,对安瑟眨眨眼。 “谢啦~那么,你要做什么?安瑟,当然,我还是依旧支持你,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乖乖吃东西。” 安瑟对艾什的话哼了下,她把玩着自己秀丽的黑卷发缠在手指上,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艾什。 “我都说出来这么多了,你又和我玩这种小伎俩,吃你的鸡腿吧!我把事情都告诉你好了,你这家伙就会欺负我没你想得快。” 艾什嘿嘿一笑,现在的安瑟才更像是自己认识的安瑟,安瑟停止把玩头发,她再次两手搭在下巴上,嘴角略微扬起弧度,眼神略有些奇怪的去看艾什狼吞虎咽,随后慢慢开了口。 安瑟作为死神安格尔的女儿,她不同于安格尔的儿子安德维特,安德维特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父亲是死神安格尔,母亲是十三旧神的从属神之一的命运女神。 所以安德维特天生即是神,有着神的血统和力量,继承了死神安格尔的神力,甚至还有些命运女神的神力。 反观安瑟,她的母亲......只是一名女巫,一名并不起眼的女巫,所以安瑟既有父亲死神安格尔的神力,也有部分女巫的力量。 她并非纯血的神,而安瑟想要做的,就是收集所有圣人的躯体,将圣人躯体集合起来,再以她的神力召唤圣人的灵魂。 不管圣人的灵魂是去了天界,还是在哪里,她都要尝试将圣人的灵魂召唤于自己面前,并和艾什一样。 吞噬了圣人的灵魂,以圣人灵魂的力量从而将自己的神力“补全”,使得自己成为真正的神。 几百年来,安瑟一直在找寻一个合适的人来成为她的迷妄者,而艾什的出现,是安瑟认为最好的人选。 对于杀戮无情,对于情感较为淡薄,贪婪而又为了享受人生,从而能听从安瑟的命令。 然而安瑟是没想到艾什过于聪明,导致艾什看透了安瑟的伪装,两人还阴差阳错的最后成为了朋友。 本着错了一步那不如一直错下去的想法,艾什需要灵魂成为碎片的迷妄者,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埋藏圣人躯体的圣所,找寻圣人躯体。 因为安瑟从束灵之书,以及在“工作”中,“不小心”收集到的天界生物的消息中得知,所有的圣人圣所都有天界生物看守。 安瑟不想让天界生物得知自己在干什么,这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艾什作为迷妄者为她工作,是最好的人选。 艾什听到这里好奇的事情更多,不等多问,安瑟也能猜到艾什想问什么,她让艾什安心吃东西,自己继续讲下去。 由于天界和地狱一直不和,安瑟需要悄悄完成自己的成神计划,阿莱克不能阻挡她,哪怕是安德维特都不行,再加上天界一定会知道圣人躯体的消失,他们也会提高警惕和调查。 艾什未来将要面对更多的危险和麻烦,这点艾什能猜到,安瑟也说会尽全力帮助艾什,但是怎么帮助,一如既往的,安瑟没有告诉艾什。 那躯体的圣人,安瑟捧着下巴一副厌恶且冷淡的样子,讲述了起来。 圣人是千年前的古瑞文盖德帝国人,实际上只是现在帝国土地上的人类祖先。 圣人的名字叫做:阿拉宋.披里蒂格斯,曾是一名人类的神官,一生都在为穷苦人,为了信仰而努力,据说他曾阻止过人类的内战,让人类和平了几十年。 还曾写出了主神和十三旧神的位阶,让全西陆的人都知道了主神的存在,而他是最早提出,北大陆和东大陆也有不同的十三旧神存在的人。 不同的十三旧神掌控不同的大陆,十三旧神下面还有许许多多的从属神,他们协助十三旧神管理世界。 阿拉宋圣人的一生都在为了种族之间的和平,十三旧神的崇敬而努力,在他寿命到达了尽头的那天,天界和地狱都想要走他的灵魂,为各自的世界继续服务。 安瑟说到这,她伸出手指戳了下吃的开心的艾什,告诉她,任何生物的灵魂,在死后七天内都会飘荡在世间,距离自己尸体不远的地方。 前三天会在灵魂会迷茫,不知道自己死了,第四天会在死亡的恐惧中和记忆的消失中,慢慢平静,一点点恢复记忆,后三天,灵魂会徘徊在各处,游荡在世间。 而天界,地狱,都会在灵魂死后的第七天,派出天使和死神的神使,去将迷惘的灵魂带回各自的世界,成为自己世界的子民。 安瑟的工作就是将适合地狱的灵魂带入地狱,以及和那些讨厌的天使们打一架,抢夺双方都中意的灵魂。 而安瑟又属于所有地狱神使中地位最高的,但她却不能管理其他神使,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其他神使要苦兮兮的工作,安瑟却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因为她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谁又能强迫她工作呢?谁有这个胆子? 而艾什和艾什讲述这个,就是为了告诉艾什,在圣人阿拉宋死后的第七天,天界和地狱为了抢夺圣人的灵魂,从而大战了一场。 但那场战争最终以天界获得了胜利,又因为双方的大战惊动了父神和母神,在父神和母神的调和下,天界和地狱最终达成协议。 天界因为胜利获得了圣人阿拉宋的灵魂,圣人阿拉宋将成为中立于地狱和天界的“记叙神官”,记录世界间的一切,他的灵魂会藏在主世界之中一处隐秘的地方。 谁也找不到他,无论是天界还是地狱。 地狱则因为输掉了战争,他们没有任何补偿,这让死神安格尔很愤怒,但毕竟是父神和母神的调和,死神安格尔只能忍下来。 而天界的领导者,父神和母神之子,迦南尔多,为了防止地狱的报复,偷偷将圣人阿拉宋的躯体分成了十份,藏匿在整个世界的各处。 战争最终告一段落。 安瑟也是在出生后的漫长岁月中,通过束灵之书得知了这些事,最开始安瑟对此并不在意,当做故事来看待。 后续当安瑟成为了神使,为地狱收敛灵魂,并在自己的灵魂研究中发现灵魂的力量后,安瑟猛地想起。 既然圣人阿拉宋的躯体还在,那么自己就可以靠着收集所有圣人的残躯,从而凑齐圣人的尸身,最终通过召唤灵魂的仪式,强迫将圣人阿拉宋的灵魂召唤到她的身边。 那时候,安瑟将会尝试将圣人阿拉宋的灵魂吞噬,以圣人的灵魂力量填充自己的灵魂力,从而彻底摆脱半神的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神。 艾什听到安瑟说到这,差不多也吃饱了,她竖起手指还没等多说,安瑟便笑了下,用银叉子戳着艾什吃了半块的蛋糕,对艾什神秘的一笑。 “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成神,对吧?” 艾什不置可否的点头,打着嗝儿去抓气泡水往嘴里灌,安瑟对艾什眨眨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因为我父亲,死神安格尔的地狱之主宫殿,只有神,以及我父亲允许进入的生物和灵魂,才能进去,我要想见到他,我必须成为神。” 艾什喝气泡水的动作停滞住了,她现在理解了一切,她为安瑟感到悲伤,即使悲伤的感觉很短暂,但她还是放下气泡水,把玩着刀叉在手指间。 “你还是想和他谈谈,不惜冒着被天界发现的危险?让我猜猜,如果天界知道你的计划,他们一定会派人杀了你和我,而你父亲,死神安格尔并不一定会因为你和天界开战,对吗?” 安瑟冷哼一声,她直起后背,看着艾什略微担心的眼神轻蔑一笑。 “当然,伟大的死神安格尔怎么会在乎一个私生女?一个女巫的女儿?而且就算不被天界知道,被我哥哥知道,被他的迷妄者阿莱克发现,他们肯定都会阻拦我。” “因为地狱的内战还在继续,军阀和领主们在争抢为我父亲效力的机会,我哥哥想要结束内战,发起对天界的再一次远征,他也在暗中召集军队。” “我们做的事现在天界肯定已经知晓了,但他们来到主世界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我们有时间在这里喝酒,而我哥哥也不会允许因为我的计划,导致他召集军队的动向被天界发现。” 安瑟缓了口气,轻轻抿了一口红酒,一抹阴狠的表情转瞬即逝。 “没人可以阻碍我,艾什,无论是天界还是地狱,没人可以挡住我的路,你不知道我为了一次会面而准备了多少,并且,进入我父亲的宫殿,并不只为了和他聊聊那么无趣。” 艾什从安瑟那张妖娆的面孔中,看到了滔天的恨意以及......比自己还要恐怖的野心,那疯狂的眼神让艾什略微颤抖,她咽了口唾沫,严肃的对着安瑟小声道: “你......还有想要的,你的眼神和我一样,贪婪,带着野心,还有什么东西.......我看不出来。” 安瑟站起身,她张开了双手,傲然的昂起头,在疯狂扭曲的面容中,她冷声的微笑。 “我有我自己的力量和想法,成神只是第一步,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艾什不解的看着安瑟,安瑟俯下身子,将脸贴近艾什,艾什甚至能感受到安瑟冰冷的呼吸,安瑟咧开嘴角,牵住艾什的手带着她站起,面对庭院中的花草舒展双臂,在莞尔一笑中冰冷至极的说: “我要的,是整个地狱.......” 第95章 大计划 “你要弑父和夺位?!” 艾什第一次由衷的感受到安瑟的疯狂,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反观安瑟,她却在疯狂过后逐渐平静,望着满庭院的花卉,她侧头对艾什抿嘴哼笑。 “当然,这要看看和我父亲聊的开不开心,如果开心的话,我会找一个地方,过我自己的生活,如果不开心.......” 安瑟扭过头,在安瑟转头的一瞬间,艾什看到了那双碧蓝如宝石的眼睛内,尽是狠毒和癫狂。 “地狱之主的宝座,我来坐坐也不是不可以。” “可......可是,即使你真的.......真的成了神,有了能杀了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能力,你也没办法让所有地狱的人承认你是新的王啊,你需要军队,需要........” 艾什急匆匆的说着,安瑟抬手摆了下阻止艾什说下去,她背过手向前走了两步,缓缓道: “艾什,在地狱里,强者即是至尊,我杀了他,我就是地狱的王,这点没有人会有疑虑,即使我的哥哥肯定会向我进行复仇,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艾什从安瑟的话里听出奇怪的意味,脑筋迅速思考过后,艾什顿时瞪大了蛇瞳,她伸手去拽安瑟的衣摆,面露悲伤。 “我懂了!你根本没打算成为地狱的王,你所说的话只是让我为你安心工作!你自己也知道!你无法击败你父亲!即使你成了神!你要去和你父亲对峙!你就没打算活着出来!对吗?!” 艾什的话让安瑟身体轻微颤动一下,她甩开艾什的手,背对艾什沉默了几秒。 “艾什......你有时候的聪慧,让我也不得不为你点头称赞,你不懂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就像你在之前问我许多事,我和他也一样,我要问他......很多事。” 安瑟表情带着一丝悲伤,轻缓的回过头,抬手拍了拍艾什的肩膀,微笑道: “好啦,我不骗你了,我们之间这样猜测,我觉得有些累了。” 艾什突然觉得安瑟她.......让自己有些看不透了,艾什挪开安瑟的手,绷起了脸。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想我在全世界找齐了圣人的躯体后,你这家伙成了神立刻就去送死,你如果真的要弑父.......” 艾什用力咽下唾沫,直视安瑟的眼睛。 “带上我......我和你一起去......” 安瑟苦笑的摇摇头,她拉着艾什重新坐下,安瑟眯眼轻嗅着庭院中的花香,平缓下心情。 “好吧,我想的是,我想要问我父亲一些事,成神是唯一可以进入地狱之主宫殿的方法,我父亲不会见我的,至于杀了他......我不觉得我做得到,骗你加把劲工作,看来是不行哦。” “你连我都骗不过去,我要听的是实话!安瑟!我不想我第一个朋友浪费自己的生命!” 艾什恼火的加重了语气,安瑟眼神颤晃间,她扭开头不去看艾什的脸,而是盯着红酒杯淡淡道: “我装出来的野心和贪婪,被你一下就看破,实话?艾什,如果你信任我,实话就是我和我父亲见面聊天后,不论结果怎样,死或生,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艾什已经猜到了安瑟在说什么,她张了张口,忍住了自己要说的话,也垂下了头。 “是问你母亲的事吗?” 安瑟没有回答,但艾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叹了口气,抓起气泡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起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望着满庭院的美丽花草,艾什咬紧了嘴唇。 她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在焦虑和慌乱,但是....... 安瑟给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安瑟让自己成为迷妄者,让自己体验到了自由和真正想要的生活。 安瑟......也是自己第一个朋友,一个神......不管是真的神还是半神,她都是自己的朋友...... 艾什握紧气泡水瓶,颓然的靠在凉亭的栅栏上,她低着头,银色的头发帘挡住了她的蛇瞳,在轻微的颤抖中,艾什的身体逐渐平静。 “我陪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哪怕你要弑父,你要夺位,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我都陪你!” 艾什突然张口说出这句话,安瑟没想到艾什会这么说,她抬起头去看沉重呼吸的艾什,艾什略微斜眼透过头发帘应着安瑟的目光,重重点头。 “哪怕你的计划会失败,哪怕我们会消失在这个世界,我的一切是你给我的,作为你的朋友,我愿意陪你做这件事,哪怕陪你去死!” “艾什......” 安瑟缓慢的张口对艾什伸出手,似是在阻拦,也似是在犹豫,艾什摇了摇头,她背靠栅栏一点点滑坐而下,随即苦笑着摇头。 “明明我是最想活着的,安瑟,不用说了,我也不想再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了,从最开始你和我的谈话,你都在略微给我施加诱惑,让我不要问太多,让我得到假的消息,只为你工作就好了。” “实际上,你是想问你母亲的事,还是夺下王位,我都无所谓,只是,别骗我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别骗我了......” 艾什拿起气泡水喝了两口,安瑟看艾什颓然的样子,她轻轻走到艾什身边,陪着她坐在地上,双手揉搓着,歪头对艾什惨然的笑着。 “如果我说的是实话呢?你这想太多的家伙。” “实话吗?哪句?是打算弑父,结果打不过反被杀死?还是拿下地狱?然后你除了我没有任何势力,你只有要和你父亲对峙,问你父亲关于你母亲的问题是真的。” 艾什早已看出了安瑟的想法,和以前一样,安瑟根本骗不过艾什,安瑟吐了下舌头,昂起头呵呵笑了笑。 “对啊......只有最后一句话是实话,而即使是对峙,我也有可能死掉,伟大的死神安格尔大人~喔哦!多么高高在上和傲慢啊.......” “安瑟啊.......我陪你去送死就是了,说不准,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咱们两个想的那么悲观呢?” 艾什鼓起情绪打趣道,安瑟则摇摇头,停止揉搓手指。 “谁知道呢......” “对啊......谁知道呢......好啦,不说这个,既然决定了,我跟着你胡闹就是了,喂,你这藏不住事骗不过我的笨蛋半神,给我点好处怎么样?” 艾什笑着转移话题,安瑟被艾什的话逗乐了,她用手肘怼了一把艾什的腰间,深呼吸过后,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 “你啊,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半神以上,神以下的存在,你就不能对我有点尊敬吗?聊完正事就向我要东西。” “朋友不就是这样吗?我看其他人都是这么和朋友说话的,我也是第一次交朋友,你就忍耐忍耐吧,更何况,尊敬?你见过谁对朋友有尊敬的,更何况你这个朋友总试图骗我。” 艾什说完喝了两口气泡水,她打个嗝儿,转头对安瑟伸出手。 “别想太多,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我死,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你......我不知道神的实力会是什么样的,你这个不像神的女人,你也努力吧。” “我知道了,你很烦啊。” 安瑟转头和艾什对视,两人相视一笑,艾什起身扶起安瑟,安瑟便牵着艾什的手走出凉亭,在庭院内散步。 “第一个圣人躯体我拿到手了,还差九个,你的旅途很漫长,作为你信仰的神,也确实该给你点好东西,你跟我去我藏好东西的地方吧,我找找有什么东西给你。” 安瑟说完,还不等艾什反应过来,嗖地一下拽着艾什飞上天,艾什惊呼着被带着飞行,她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打着转的落下去,掉在庭院里。 “鞋!!!我的鞋!!!放我下去!这双鞋不便宜!我本来就没系紧!!!!” “给你钱再买就是咯~” “安瑟!!!!!” 片刻后,安瑟骂骂咧咧的又返回庭院,抱着胳膊去看艾什费力的穿上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瞪了艾什一眼,又拽着她快速向远方飞去。 艾什几个眨眼的功夫,她便发现自己已经落地了,她站在一处庞大的黑色岩石制成的宫殿前,宫殿被黑色的雾气环绕,让艾什看不清建筑的样式。 安瑟拉着艾什往前走,艾什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向上的阶梯,安瑟笑着转头道: “哝,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你看不见路和前面的样子,我拉着你,别担心。” 艾什信任安瑟,她紧紧捉住安瑟冰凉细嫩的手掌,跟着安瑟一直向前。 越向上,越深入,艾什越觉得意识变得模糊,时间,空间,似乎自己都不存在于世界上,她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而安瑟的脚步声她更是完全听不到。 不知道走了多久,艾什听到一处门的响声,她的意志突然恢复过来,眨眨眼看向前方,艾什发觉自己已经跟着安瑟到达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很空荡,只有一排空书架,一张桌椅,一处燃烧的碧落,以及放在角落里的一口能把五个艾什都放进去的巨大黑檀木木箱。 安瑟松开艾什,转身揉了揉艾什的脸,眯眼歪头对艾什微笑。 “你还是太弱小了,等你以后强大了,你就不会感觉......头脑混乱了,我的一个小小的神术,不过无所谓,你等我下,我要找找我都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 安瑟说着走到大箱子边,打了个响指后,把头探进去,不知道在翻找什么,她现在的形象完全不像是个神,倒是像在偷人家东西的盗贼。 艾什感觉周围阴冷又空荡,即使有炉火,那也很不舒服,有种侵入骨髓的冰寒在全身游动。 她不敢想象安瑟在这种地方住了几百年,这已经不是寂寞的问题了,安瑟不疯掉都不错了,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就在艾什胡思乱想的时候,安瑟从大箱子内冒出头,她叉着腰皱眉,一会儿又挠挠头嘟囔道: “我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对你好像都没什么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艾什怔在原地,自己想要什么?她也挠着头,半晌后,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她也去叉腰的时候,感觉身体左侧空落落的,她才想起来,蓝芯剑已经断掉了。 艾什便厚着脸皮嬉笑的伸出双手。 “对了......我的剑断了,有没有和骨索一样锋利又......嗯.....结实的武器,给我玩几天?骨索丢出去再收回的期间,太容易被攻击了。” 安瑟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转身撅着屁股把上半身探进宝箱里,艾什好奇的走过去看宝箱内部,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宝箱里漆黑无比,就像是黑漆漆的深渊。 而安瑟的身体融入深渊之中,根本看不见她的上半身在哪,吓得艾什刚要拽出安瑟,安瑟便提着两把武器直起了腰,不解的去看艾什伸出要拽她的手。 “你在干嘛?”安瑟疑惑的问。 “我以为你要掉进宝箱里了啊!要拉你出来啊。”艾什也愣住了,自己的动作还不够明显吗? “艾什,我是神,不是蠢货。” 安瑟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犯蠢的艾什,她伸出双手,左手是一柄黑红色刀鞘的长剑,右手是一对三个菱形的串联在一起的银质耳环。 “别说我小气啊,给你两个好东西,别的东西我看你也用不上,几百年来我到处偷......搜刮我父亲和我哥哥的东西,包括他们手下的,抢......借了不少东西,给你这些。” 安瑟将长剑和耳环递给艾什,艾什接过,顿感长剑的轻巧和耳环的温暖,她挑起眉,不是很理解安瑟为什么要给自己耳环。 安瑟笑着从艾什手中拿起耳环,对着艾什的耳垂两边打了两个响指,艾什感觉耳垂一痛,便看着安瑟亲手为艾什轻轻戴上这奇怪造型的菱形耳环。 安瑟为本没有耳垂洞的艾什戴好耳环,她满意的点点头,对艾什嬉笑。 “这样好看多了,巫妖骨和冷银做的耳环,月梦耳环,上面还有地狱巫师们进行的祷词祝福,它能让你不受到奇怪法术的诱惑,或者说,混乱你的头脑,这样你就能在我这里看得清楚啦。” 安瑟左右看看艾什的耳边,念叨着耳环有些太大了,帮着艾什将月梦耳环用神术缩小了许多,方便艾什的动作,然后指了指那把剑,很是骄傲的说: “这是我请地狱最好的铸剑师做的长剑,不过我不怎么用剑就是了,你拿去吧,尽管没有任何法术附着,但是这是用地狱骨龙、地狱精钢,以及略微的星星铁粉铸成的,和骨索差不多。” 艾什哦了声,自然的放下长剑,又一只手叉腰的同时伸出另一只手。 “不够!快点!你一定还有好东西!” “没有啦!干嘛啊?!抢劫啊?!没有没有没有!” 安瑟看艾什贪得无厌的样子,连忙关上箱子的盖子,活像是个守财奴,背靠着宝箱连连摇头,艾什学着安瑟平时嘟嘴的样子,抱着胳膊哼道: “吝啬鬼!” “庸俗女!” 第96章 继续旅行吧 或许,能和神,或者说半神以上的存在互相嘲讽,艾什算是第一人。 她还想从安瑟那里搞到点好东西,然而安瑟说什么也不给艾什任何东西了,艾什只好捡起地上的长剑,仔细查看。 剑鞘通体墨黑色,在合剑口处有金子制成的装饰,红色的漆料在剑鞘中央和合剑口下方有x型的花纹,看起来很是朴素,不像蓝芯剑那样花哨。 艾什抽出长剑,长剑大约在一百二十厘米左右长,十字剑格护手也是墨黑色的,十字护手并不太大,剑柄是红色的,用奇怪的材质制成。 配重块是扁平的金属圆片,不像常见的八角形和金属球,一般配重的作用都是用剑柄近战锤击用的,而这柄剑似乎在设计上就没有太考虑这方面。 整把剑很轻,艾什把长剑放在手里掂了掂,心想就算自己不是迷妄者,那长剑也能在做奴隶时的自己挥动下,动作很是流畅。 长剑剑身光亮细长,却不失宽度,劈砍和刺击都让艾什很顺手,剑身剑刃上没有刻下任何文字,只在十字护手下方刻了一只红色漆料的...... 尾巴分叉但却很小巧的鸟。 安瑟看艾什对着小鸟的刻图发呆,她便走上前,用下巴点了下剑身上很小的鸟类刻图说: “这是黑卷尾鸟,一种很聪明的小鸟,她会模仿老鹰啦~一些大鸟的叫声,用来吓唬其他鸟,抢走它们的食物,或者趁机突袭比它们还要小的鸟,我觉得它蛮像你的。” 艾什拿起长剑在脸前端详,黑卷尾鸟圆头圆脑的,鸟喙弯曲下勾,鸟尾从细到宽,大又分叉,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凶狠的角色。 不过听了安瑟的描述,艾什仔细想想,也确实像自己,拿安瑟的名头吓唬人,再给自己谋好处,尽管许多人并不知道安瑟的存在。 艾什耸耸肩,继续摊开手嬉皮笑脸的摊开手道: “再给我点东西怎么样?” “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了!艾什!别的东西以后给你好了,现在的你真的用不上,好像我在骗你一样!” 安瑟实在是被艾什烦的没了脾气,无奈的打了个响指,黑色火焰组成的传送门在再次出现在艾什身边不远。 安瑟背过手轻盈的走到传送门边,她举起拳头在嘴前轻轻干咳两下,斜眼看向艾什,艾什就知道安瑟这家伙不打算继续留自己了,便合上长剑,走向传送门并问道: “剑有名字吗?” “黑雀,算是黑卷尾鸟的另一种名字吧,反正我是这么叫,你不喜欢你就换个名字好了。” 安瑟大大咧咧的拍打着大腿两侧无所谓的回答,艾什哦了声,走到传送门前,扭头对艾什眯眼笑着。 “下次再见到你,是不是我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的时候了?” 安瑟略微沉默了下,她略微沉吟下,安静的点点头,艾什抿嘴一笑,深呼吸后,缓慢的张开了双臂面对安瑟。 “真的不来个拥抱吗?一个凡人陪你这个神在未来.......可能会胡闹到天界,地狱都记恨我们。” 安瑟微微垂下眼,她向前走了两步,动作缓慢的和艾什拥抱在一起,艾什顿感自己全身发麻,发冷,侵彻全身各处的寒冷如同被无数长枪刺穿一般。 艾什咬了咬牙,硬挺着极寒的疼痛,和安瑟浅浅拥抱一下便迅速松开安瑟,叉着腰嬉笑道: “那我走啦~安瑟,做你的迷妄者真有够疯的,那我们以后再见,好友。” 艾什说完,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直接走进了黑火传送门内,她没有听到在自己进入传送门的一刹那,身后的安瑟也小声说了句话。 “以后见......好友......” 穿过黑火传送门的艾什恍惚了几秒,眨眨眼,自己已经回到了圣所内,巴尼和芙涅娅还在地上昏睡。 现在可不是继续睡下去的时候了,圣人阿拉宋的一只手被安瑟带走了,天界大概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正在准备人手来查看呢。 艾什匆忙把黑雀剑插进左腰的腰带内,匆匆忙忙的去叫醒芙涅娅和巴尼,来不及和他们多解释什么,赶快催促他们离开圣所,省着耽误久了被天界的人堵在圣所。 艾什忙碌的带着两人离开,猛然想起束灵之书一直没出现,她便四下呼喊束灵之书,那本书才悠悠然然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出,没有和艾什说什么,陪着艾什几人离开。 等出了山洞,艾什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脑门儿,又忘了向安瑟要钱币了,不过无所谓了,赶紧跑路才是正经事。 几人忙碌的离开了山洞附近,艾什叫束灵之书找出最近的村镇,便让巴尼在前面引路,等到了远离圣所,一路向西北前进,到了一处山坳的平地内,天色也暗了下来。 艾什几人便原地点燃篝火,搭建帐篷,准备今晚在这里住一夜再说。 巴尼和芙涅娅两人没有多说任何话,没有问任何关于自己昏迷的事,其实几人都心照不宣,昏过去一定是安瑟的神力,这种事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两人都注意到了艾什腰间的黑雀剑,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巴尼开始切面包,芙涅娅烧着热水,艾什才将黑雀剑抽出,递给了巴尼,将一部分自己和安瑟的事说给两人听。 巴尼对于安瑟的出现抱着全身心的虔诚,以及绝对的尊敬,芙涅娅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神,都默契的不愿意多提起安瑟的事。 她可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关于死神安格尔大人的故事还少吗?那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且掌管了地狱的王,她的女儿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不过几人聊了一会儿,巴尼和芙涅娅就又暴露了本性,巴尼吵着问艾什怎么没多要点东西,艾什作为安瑟的唯一信徒,那还不是要什么,安瑟给什么? 芙涅娅更是满眼睛里都是星星的双手合十,感叹自己也见到了神,安瑟的长相真的美丽妖娆,神果然都是好看的,神身上的魔法波动,充裕的近乎实质,并好奇为什么艾什不和安瑟学学魔法呢? 艾什面对他们的问题,撇撇嘴,盘腿坐在毛毯上去往篝火里添柴。 “第一,巴尼,滚蛋!我忘了向她要钱的事,我管那家伙要好东西她不给我,说我还不够实力,第二!芙涅娅!你也滚蛋!我的灵魂都是碎片,我连魔法波动都感受不到,怎么学法术?” 巴尼嘿嘿笑着没说话,芙涅娅仔细的去看艾什,她捧起脸对艾什说道: “你的灵魂碎片颜色也变成红色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艾什摊开手看手掌,她摇头耸肩。 “那就只有安瑟和主神知道了,安瑟要我做的事,还要很久才能做完,我的路还很长,我对于法术没什么概念,芙涅娅,倒是有个问题我想问你,法师们都能看到别人的灵魂吗?” 芙涅娅很诧异艾什能问自己这个问题,以往自己说魔法和法术的事,艾什都表现得兴趣不高的样子,今晚主动问起自己,芙涅娅倒很乐于告诉艾什。 “并不是,只有有天赋,能释放三环法术的法师,或者一些男女巫师、魔女、巫婆、德鲁伊、术士或搞灵魂研究的家伙们能看到,怎么了?” “你能看到我的灵魂碎片,竞技场里杀掉的那个法师也能看到,兽人部落里的阿玛纳萨满祭司也能看到,我在想,我身边强者一直这么多吗?谁都能看到我的内在。” 芙涅娅听了艾什的话笑了笑,动手去帮着巴尼往炖煮锅里扔土豆块,紧接着回答道: “只是我们碰巧而已,这个世界上,一千个人里,有一个人拥有魔法天赋的就很不错了,只是你对魔法没有太多的概念,艾什,其实,我很强的,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你很强,看你那张脸上的表情,看着点锅吧!你把水都崩在巴尼脸上了!笨拙的蠢蛋女人。” 艾什笑着去指指巴尼,芙涅娅转过脸,巴尼正无语至极的看着芙涅娅,他用袖子擦擦满脸的汤汁,摆手让芙涅娅别帮倒忙了。 芙涅娅脸红的干咳两声,缩下脑袋去继续往篝火里添柴,艾什也把手里的柴火都丢进篝火里,她并不饿,在安瑟的庭院里大吃了一顿,肚子很饱。 尽管这件事不能告诉巴尼和芙涅娅,要不然这两个人绝对会骂艾什半天,艾什暗自偷笑,蛇瞳盯着巴尼往炖煮锅里扔肉块和盐,略微发着呆。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巴尼用木勺在炖煮锅里搅拌着问,艾什愣了下, 对飘在空中似乎也在发呆,到现在一句话也没和艾什说过的束灵之书勾手。 束灵之书轻缓的飞下落在艾什手心,展开了心往地图。 束灵之书很反常,它没有第一时间显露出心往地图,反而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浮现,艾什有点疑惑,她抚摸两下书页,小声用地狱语说道: “怎么了?臭书?” “只是一些感叹和唏嘘,安瑟大人把我留在主世界,将你带回了地狱,我很感动,艾什,我不嫉妒你,也不矫情自己,更多的,是对你感到骄傲,以及我的服侍,终于有了回报。” 艾什看完束灵之书的话,随即明白了它什么意思,它不想艾什多想,不想让艾什觉得它被留下,安瑟认为艾什更重要自己不愉快,也觉得自己看着艾什强大起来,很欣慰。 艾什用手指敲敲束灵之书的封皮,温柔地笑着说: “我本来考虑过这种事,既然你先说,我心里能好受很多,一直我都很感谢你,臭书,尽管你这混蛋最开启瞧不起我,以后的路,还要你教我更多的事。” 束灵之书略微震动一下,它没有再浮现出任何文字,反而迅速的让心往地图变得清晰。 从地图上看,第二个圣人躯体存放的圣所,在东北方,要穿过积雪山脉,到达芙拉尔王国北部的沼泽,再继续向东,进入沼泽东面的一片森林中,而森林靠近东部临海的凹型港湾内。 道路很漫长,不过艾什并不在意,她有时候比较担心巴尼,巴尼是个普通人,他今年三十岁?还是三十多岁? 看起来巴尼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子,可那都是他心态好,总往脸上和身上弄女人才用的......保养药水?保护肌肤的药物? 艾什偶尔看过巴尼偷偷往自己身上和脸上涂奇怪的东西,外表能掩盖巴尼的真实年龄,但是年龄就是年龄,不会减少只会增加。 艾什不知道自己把剩余九个圣躯都拿到手......需要多少年,五年?十年?几十年? 那时候巴尼又会怎样呢? 艾什赶紧摇摇头,她很讨厌想寿命的问题,还不如现在打起精神,仔细研究一下路线怎么走。 艾什稳下心,不去想烂事,仔细研究过心往地图后,她打算到最近的镇子里去,那是一座矮人为主的镇子,就在几人北边两天左右的路程处。 “雪盖巨锤镇”,算是一个很小的镇子,由北方矮人流民组成的小镇,并没有建在地下,而是在地面,本身是一处躲避风雪的小镇,现在因为探险者的聚集,逐渐变为探险者小镇。 艾什打算先去那里,给自己购买一些东西,比如能挂住黑雀剑的箭袋,再买几条能挂在腰间的皮革绑带,绑带上能挂小腰包或存放小物件小包的那种。 现在是几月了......哦,马上二月了...... 艾什有点记不起来了,她挠挠头,在积雪山脉里的生活真的让人很烦躁,到处都是几乎从不融化的雪,到处都是一片白色,搞得艾什对时间都快没概念了。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抬起头,望着唱着小曲搅拌炖煮锅的巴尼,以及来回摇头随歌声摇晃的芙涅娅,艾什脸上浮现出平和的笑容。 管他几月呢?路还很漫长,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艾什觉得自己像是在冒险,去各种各样的地方,见到各种人遇到各种事。 听着巴尼的歌声,艾什抬起头,去看天空中隐藏在云雾内的蓝金双月。 第一个躯体拿到了,还有九个。 “我们又要继续旅行了哦,伙计们。”艾什感慨自己的经历开了口。 “少说没用的!过来拿碗盛汤,把面包切了!别想着偷懒!艾什!” 才不会管艾什唏嘘的巴尼笑着开玩笑,芙涅娅掩嘴跟着笑起来,艾什深呼吸一口气,搓着手笑嘻嘻的凑上前。 “其实我和安瑟吃过了,吃的烤鸡,牛肋条,还有......” “啊......闭嘴啊!我他妈就知道你绝对提前吃东西了!要不然吃饭你是最积极的!” 巴尼捂着耳朵叫唤起来,他的动作太大,甩着木勺里的汤汁溅了芙涅娅一脸,这下轮到芙涅娅无语的去看巴尼了。 蓝金双月下,一男一女在骂架,逐渐演变为动起手来,直到女人骑在男人的后背上直用木勺去敲他的头,男人的哀嚎和求饶声才盖过女人的骂声。 芙涅娅看着眼前的闹剧,面无表情的盛汤,喝了口,淡淡的说: “看来啊......旅途还和以前一样吵闹......” 第97章 危险前途 “多少钱?3金币?你怎么不去抢?!一条剑带你要我3金币?!你看我是外来人就胡乱要价是吧?!奸商!” 艾什在一间成衣铺内对着柜台后的矮人老板大叫,那矮人老板一副你爱买不买,就这价钱的无所谓表情,而艾什涨红了脸,手上是一条材质并不算好的皮质剑带。 “剑带你都要我3金币?那两条x字型腰间绑带呢?” 艾什紧皱眉头指向挂带架子上的腰间绑带,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的矮人冷哼一声,竖起四根手指,敷衍的说: “4金币。” “4金币?!他妈的奸商!不买了!我们走!芙涅娅!有这钱我买什么不好?!” 艾什气呼呼的把手上的剑带摔在柜台上,推门离开成衣铺,芙涅娅叹了口气,看了看昂贵的腰带,又看看成衣铺的矮人老板,脸上露出抱歉的尬笑,追着艾什走出店铺。 艾什站在并不大的小镇街道上,边去往手上套手套,边抬头去看纷纷洒洒落下的小雪,她咒骂着又下了雪的天气,咒骂着物价昂贵的小镇,咒骂着一切。 芙涅娅来到艾什身边,拍拍艾什的后背劝着艾什别太生气,在这种难有货物流通的小镇,物品价格昂贵是正常的事。 艾什不屑的撇撇嘴,两手架在细腰间骂道: “正常?再黑心也不能要3金币一条腰带吧?4金币一条x字型腰间绑带?干嘛?x这个字母四个角,每个角1金币?!真是疯了!” 站在雪盖巨锤镇这并不大的小镇内,艾什骂骂咧咧的和芙涅娅往唯一一家旅馆走去。 几人走了两天路,便来到了北方矮人流民建立的小镇,说是小镇,实际上和村子差不多大,房子又大又空旷,店铺又少物资又稀缺。 矮人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身高的问题,让他们产生自卑感,他们把房子都建的很大,门也一样,不多的房子却能容纳很多人。 镇子里人也不多,大多是各个种族各个国家的冒险者,旅行者,或者矿物找寻的队伍,猎人等等,他们在不同房屋中穿梭,忙着自己的事。 艾什呢,则很不愉快的在兜帽里鼓起嘴巴,自几人来到雪盖巨锤镇后,巴尼就去找旅店安排几人的住宿问题了,芙涅娅跟着艾什去买东西,然而吧,就出现了几分钟以前的那一幕。 雪盖巨锤镇位于积雪山脉的深山中,常年难以获取到外界物资补给,说白了,就是一处为了给来往之人提供庇护所的建筑群。 那些石质建筑都是矮人北方流民建造的,他们在这里生活已久,性格也吝啬、贪财、不喜欢外来人却执着赚外来人多钱。 什么都没买到的艾什黑着脸,低声咒骂着漫天的大雪和矮人们,那些矮子们的货物要价太离谱了。 芙涅娅在一旁安慰着艾什,她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能进入积雪山脉补给雪盖巨锤镇的商队,商人们,要面临着很大的危险才能卖出货物,还赚不到多少钱。 潜伏的野兽,异族,都会要了他们的命,雪盖巨锤镇物资缺少所以价格贵很正常。 “那也不能这么贵啊!3金币4金币?我买一条腰带?我要真付钱我就是傻子,我跟你说,我们就住一天,我打赌,旅馆住一夜,饭食,以及我们要买的食物,都贵的吓人。” 艾什抱怨着走到雪盖巨锤镇唯一一家旅馆门外,那木头门牌随风飘荡,上面写着“小冰雹旅馆”,几人的马匹被拴在拴马桩上,还没等推开旅馆的木质大门,艾什就听到了里面一片喧闹声。 艾什皱起眉,在兜帽下的她清晰的听到了旅馆内在吵什么,她叹了口气,抬手向后抓住芙涅娅的法杖,将其竖起,嘴里嘟囔起来。 “真是麻烦......” 说完,不等芙涅娅有没有反应过来,艾什推开旅馆的大门,旅馆内的吵闹声变得清晰可闻。 “嘿!吟游诗人,唱两首歌,我们就让你去点食物,让你吃饭,怎么样?” 一个穿着棕色皮革胸甲,浑身都是毛皮制成衣服的男人,正抓着巴尼的后衣领,将他来回摇晃,他身边还有三个穿着各不相同的男人正陪着他大笑,围着巴尼嘴里叫嚣着。 “就是,这地方多久没来过吟游诗人了?快,唱几首歌,让大家在风雪里能高兴一下。” “看你穿的这些衣服,真是滑稽,吟游诗人是不是都没有蛋啊?娘娘腔一样!哈哈哈哈哈......” “快点!唱歌!我看你是瞧不起我们,等我把你的眼眶打青,你就该唱了!” 艾什烦躁的向后仰头,把兜帽甩掉,她两手按在腰间,看着巴尼被几个男人推来拽去,不停的被侮辱,却只能赔笑,艾什恼火的等芙涅娅走进旅馆,抬起腿向后,勾住了旅馆大门关住。 巴尼的头被皮革甲壮汉夹在腋窝下,他一边赔笑一边反胃的把脸挪开,想要避开皮革甲壮汉那酸臭的腋下,讨好的举起手保持着吟游诗人的笑容说道: “不行啊,先生,我都说了我有更要紧的事去做,请您还是让我先向老板先生点食物吧,要不然我会有麻烦的!” “什么麻烦?我大约克觉得你的麻烦就是小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唱还是不唱?你们吟游诗人就该扮小丑逗我们笑,不是吗?!” 名为大约克的壮汉更加狠力的拉扯,去拔巴尼的脑袋,巴尼痛的连连用手轻拍大约克的手臂,因为吃痛不得不连连发出尖锐的哎呦哎呦叫声。 巴尼的叫声逗笑了大约克和其他三人,就连旅馆一楼大厅内,几张桌子边坐的旅行者,冒险者或食客,都跟着笑了起来。 艾什握紧了拳头,反手摸到旅馆大门的门栓上,动手塞住确认门锁住后,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朗声轻喝: “喂,你这稀狗屎里沾着猪毛的活蛆,放开我的吟游诗人!” 艾什的喊声让酒馆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去看满头银发,有着玫瑰色蛇瞳的女人,大约克上下打量了下艾什,不屑的嗤笑,更加勒紧了巴尼的脖子,勒的巴尼透不过气。 大约克伸出毛绒绒的大手,抬手就打掉了巴尼多彩的帽子,来回在巴尼的头上揉个不停,并低头看着难以呼吸的巴尼在挣扎,咧开大嘴笑道: “哈哈!吟游诗人!她是你的朋友吗?你这娘娘腔的运气还蛮不错啊!” 艾什的眼神更加冷了,她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踩着石板,活动着十根手指快速握拳,快步走向大约克。 大约克看艾什冷着脸走过来,随手把巴尼推得摔倒在地上,抱着胳膊狂妄的叫道: “哟!怎么?你要为这娘娘腔动手打一架吗?我劝你......” 大约克话说一半,艾什左手抖出一截骨索,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将骨索迅速甩了出去。 骨索在空中打出弧线,拽住离艾什最近一人的胳膊,随着艾什左手向后拉扯,骨索便带着那人的身体向她拖来,艾什快跑几步右脚蓄力,一脚踢中被惊到的那人两腿之间。 “喔哦——————————” 旅馆内的男人们都发出感同身受的痛呼声,艾什左手伸出拽着那人的头发,随手将他丢在一边,慢慢卷着骨索看着大约克冷声道: “这是个警告,滚出去,在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艾什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向前进,面对突然袭击同伴的艾什,大约克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人,呼哧着鼻息堵住了艾什要去扶巴尼的路。 艾什烦躁的呼气,抬起头去看大约克,这家伙满脸的大胡子,红色的卷发看起来油腻又恶心,大鼻子和灰眼睛,沾着鼻屎和眼屎,嘴角胡子里,还残留着上一顿的面包渣。 “我不打女人,你.......” 大约克话还没说完,艾什速度极快的拽住大约克的胡子,一记膝顶直击大约克的裆部,大约克顿时两眼上翻着失了力气,嗓子里呜呜呃呃的跪在了地上。 “喔哦——————————” 旅馆的男人们再次发出痛呼,艾什抓住大约克的衣领,单手拖着起码足有两百多斤的大约克,随手像他丢巴尼一样,将他丢开前路。 艾什拍着手套内的面包渣以及胡须,看着前面被艾什一套动作惊到的两人,缓慢的拔出了黑雀剑的一半,朗声对所有人道: “这里没有治安官,没有士兵,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我要提醒,或者说,警告你们所有人,最好不要找我麻烦,省着你们的灵魂突然消失。” 艾什没有在乎其他旅行者和冒险者的怎么想的,她拍拍跪地的大约克肩膀,把脸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不要想着回来找我麻烦,你会死的,不过呢,我更期待你能来找我,这样,你们的灵魂,我可以吃到饱,现在,留下你们的钱币滚出去,现在是打劫时间。” 大约克痛的满脸大汗,他狰狞着脸蠕动膝盖要去拽腰间的钉头锤,艾什看他还不想放弃的样子,利落的抽出黑雀剑,用剑尖戳了戳大约克的后背。 但艾什没想到,大约克的皮甲竟然被戳穿了,艾什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厚实的皮甲穿出一个小洞,艾什赶紧缩手,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抬起脚将大约克踹的面朝下扑地。 艾什收剑入鞘,又羞辱一般踢了一脚大约克的屁股,斜眼去看其他三个人冷哼。 “一群废物,自己人被打连还手都不敢。” 艾什说完,对在门口的芙涅娅勾勾手,自己本以为会打一架的,结果四个人都是胆小鬼,顿感无趣的艾什弯腰拽起直反胃的巴尼,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钱袋丢在柜台上。 面对一脸不爽的矮人老板,艾什踮起脚才能越过柜台看到后面的矮人店老板,她用手指戳戳钱袋问。 “啤酒多少钱一杯?” “8铜币。” “啧.....我就知道会这么贵。” 艾什转过头,斜眼看到约克被两人搀扶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向所有人大喊: “下一轮酒!我!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请所有人!” 这下,没人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旅馆里的人欢呼着纷纷要酒喝,艾什撇眼看着大约克和其他人狼狈的搀扶离开,心想这群人绝对会回来找麻烦的,如果不回来,艾什也要去找他们麻烦。 按照自己在帝都看到的帮派打架,大约克肯定会在出门前放狠话。 果然,大约克的手下慌张的抽出门栓,在旅馆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大约克痛的满脸表情扭曲,挥舞着拳头对艾什叫嚣。 “臭婊子!记住你今天做的事!!!” 艾什耸肩,她歪头对矮人店老板道: “你们这杀人没问题吧?” 矮人抖了抖大胡子,无所谓的耸肩,艾什便将巴尼扶在椅子上,抽出黑雀剑大步向大门走去。 大约克几人一看艾什来真的,他们连忙屁滚尿流的逃出了旅馆,在街道上还因为没踩稳,摔在了雪地里,像几条流浪狗一样逃走了。 艾什摇摇头,和芙涅娅坐回柜台前的椅子上,她边收回黑雀剑边歪头问还在反胃的巴尼。 “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刚来镇里就差点被人揍?” 巴尼活动着脖子一脸的恶心,他摆摆手向矮人老板要两杯啤酒一杯气泡水,揉着发痛的脖子无奈道: “我也没办法,吟游诗人嘛,挨揍是很正常的,尤其是这种蛮荒地,他们都以为吟游诗人是小丑,就应该扮丑,我们是有这项......艺术活动没错,但我不想。” “我问你他们是什么人,你在和我说什么?真是,被狐臭熏晕了头?” 艾什随便点了些吃的,打开钱袋抓出一把钱币哼了声,巴尼无奈的耸肩道: “本地的小混混,靠欺诈和抢劫外地人的家伙,哪都有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大问题,看他那狼狈样子,我估计连帮派都算不上,就几个蠢货。” 芙涅娅打了个哈欠跟着点头,她两手拄着下巴无聊的看着矮人店老板忙活,接上了话茬。 “所以艾什你不会想追上去杀了他们,再吃了他们灵魂吧?” 艾什瞥了眼身体一震的矮人店老板,把玩着已经变长的几绺头发。 “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我打算今天不在这住了,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这儿的东西太贵了,我们买点东西就走吧,怎么样?” 巴尼倒是无所谓,芙涅娅是有些不舍得离开,毕竟好不容易能睡在屋子里,不用挨冻了,可艾什说的也对,她也只能点点头。 艾什几人便在酒馆里吃了顿热饭,在镇子里乱逛到下午,买了够一个月的食物,便离开了雪盖巨锤镇,向着东方前进。 艾什展开束灵之书,在路上和芙涅娅与巴尼商量,如果现在向东走,离开积雪山脉,重新进入芙拉尔王国,再向北进入沼泽地,就会离第二个圣所近一些。 更主要的是,回到芙拉尔王国还能找到城镇,路线更安全,还能购买到便宜的东西,吃到更好的食物。 不过巴尼却摇摇头,他觉得山路太危险,再加上芙拉尔王国和帝国已经完全开战了,谁知道芙拉尔王国境内是什么情况呢? 再加上如果进入芙拉尔王国,要再次穿过东方的山路,积雪,山路,再加上又降下的大雪,巴尼不想摔进山沟内,芙涅娅也觉得危险,艾什便只能听两人的建议。 继续一路向北,出了积雪山脉北部再向东北进入沼泽地。 接近黄昏的时候,艾什几人沿着主路向北,雪越下越大,逐渐有硬币大小,但是只有微风,这让几人好受一点。 艾什走一会儿停一下,走一会儿停一下,她抖着兜帽斗篷上的积雪,转身停在原地。 芙涅娅本想问艾什怎么了,她愣了下,也停住脚回头,巴尼见两人都停下,他也不再前进,疑惑的跟着艾什和芙涅娅的视线往来路看去。 “你们在看什么?”巴尼不解的问。 “那几个家伙跟上来了,狐臭味和血腥味儿,我在老远都能闻见。” 艾什皱眉拔出黑雀剑,率先往回走,芙涅娅也举起了法杖,无奈的叹口气。 “真是的,好麻烦啊。” 艾什走了几步,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血腥味儿这么浓?鲜血的味道过于...... 艾什嗅了两下鼻子,确定血是刚流出不久的腥味儿,不是时间久之后的味道,她顺着血腥味儿和狐臭味这返回去,走了没多远,艾什便在主路坡下的雪洼内,看到了四具尸体。 大约克和三个家伙,层叠的躺在积雪内,他们的身上甲胄被撕开,三道抓痕清晰可见,胸口和腹部的内脏都被撕扯出来,看起来有撕咬的痕迹。 芙涅娅蹲下来捂住嘴,忍着恶心仔细去看几人的尸体,半晌,她站起身摇摇头。 “野兽做的,不知道是什么,但块头不会小,没看到脚印,真奇怪。” 艾什回头对巴尼使劲儿吹了声口哨,转身和芙涅娅小跑向巴尼,艾什觉得不太对劲,匆匆道: “他们几个肯定是跟着我们,想找我们麻烦,但是他们被什么东西袭击了,那东西我没有闻到任何味道,我们快点离开吧。” 芙涅娅点点头,跟着艾什来到巴尼身边,艾什牵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继续上路时,她看向前方道路,道路尽头处,一个浑身白毛,起码四米高的人形生物正在看着几人。 那东西双眼处是一个巨大的凸起眼睛,嘴巴像是猩猩,浑身的白毛随风飘动,胸口也尽是鲜红的血液,它就那样直直的站着,看着艾什几人。 “雪巨魔......巨魔的一种,不算高大,但是爪子锋利,食人。” 芙涅娅念叨着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艾什抬手示意芙涅娅先别急,她眯起眼,看着雪巨魔打了个嗝儿,吧唧着嘴转身离开,这才松口气说。 “看来这家伙是吃饱了,我们继续走吧......” 然而,重新上路的几人在天色即将彻底黑下来时,在北方的路上,他们几人看到了血腥无比的惨相。 之前见到的雪巨魔躺倒咋主路上,它的左胳膊被扯下,脖子也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全身到处都是爪痕和撕咬的伤口。 他就像是被他吃掉的大约克一样,胸口被掏了个洞,内脏都被拽了出来,鲜血洒满了周围的雪地,雪地中也尽是野兽的爪痕,看起来是狼群,狼的体型绝对不会小。 艾什几人看着雪巨魔的惨状,几人同时咽了口唾沫,巴尼举起手率先说道: “找个地方过一夜?” “同意!” “同意!” 第98章 玛欧力矿坑 继续的前路越来越危险了,风雪变得更大,春季来临前的狂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撞击在艾什的脸上,她压低了兜帽,艰难的在山路上前行。 几人自从看到雪巨魔的尸体,决心找个安全的地方过一夜后,几人就一直在前进,一点没有敢慢下来或停下。 即使如此,艾什几人也没有找到任何安全的地方扎营。 蓝金双月被厚重的阴云遮盖,大雪肆虐间,于呼啸的风声中,积雪山脉中回荡着不同野兽的叫声。 怪异又悠长的狼嚎,声音诡怪的鸟类叫声,以及其他生物的嘶吼,就像是在比赛歌唱一般,连绵不绝,层出不穷的使得积雪山脉突然变的“热闹”起来。 主路也变得越来越不好走,本来宽阔的主路,因在山脉中山峰的阻挡,主路变成了山路,直至因积雪的覆盖,使得艾什都无法看清脚下的道路。 如果光是暴雪,狂风和崎岖山路也就算了,艾什在风雪中嗅到野兽毛皮上的厚重腥味儿,她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在黑夜中潜伏。 或许野兽们在跟着她们,或许是之前围猎杀死雪巨魔的野兽,正在暗中窥视几人。 视野不清和嗅觉有些混乱的艾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她,提着被风吹得摇晃不停的魂雾灯。 幽蓝色的火苗照亮了她四周的地面,她避开迎面而来的狂风,回头去看在积雪中艰难前行的巴尼和芙涅娅。 天气逐渐恶劣,如果几人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巴尼和芙涅娅说不准就要被冻死在山上。 巴尼的脸已经变得发青,哆哆嗦嗦的费力去牵动马匹,芙涅娅跟在他身后,法杖的照明因风雪而变得忽明忽暗,两个人的体力和精力已经快被消磨到了极限。 这样下去不行....... 艾什想着,她转身停住脚,眯起眼睛在暴雪中四下看去,满天的大雪之下,艾什依稀看到前方的山路拐角,似乎有一处黑漆漆的地方,像是个山洞。 艾什重新迈动脚步,小跑着先一步到达拐角,提起魂雾灯向黑暗中照去,一个并不大的山洞几近被大雪覆盖,如果艾什不是迷妄者的话,说不准都看不到这不到3米高的半埋山洞。 “巴尼!芙涅娅!到我这里来!我们在这里躲一晚上!” 艾什喊着举高魂雾灯等待两人走近,自己先进入山洞内,她借着魂雾灯幽蓝色的亮光,对着右手手套内哈了口气,拔出黑雀剑查看山洞内的情况。 山洞里很潮湿且阴冷,山洞口堆积的厚实雪坡滑入山洞内,而山洞内部也不算太宽敞,大概4米高,左右两边从狭窄到宽阔。 艾什没看到有什么能发出光芒的植物存在,她仔细看向山洞深处,山洞内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在山洞的角落里有干瘪的粪便和泛黄的浆纸。 随着眉头皱起,艾什猜测这里应该是有人曾经来过,估计也是被大雪逼进来的,然后就在这里蹲下留了标记,不过也好,说明起码有人曾来过这里。 巴尼和芙涅娅狼狈的甩着身上的积雪,将要被冻坏的马匹牵入山洞,巴尼忙活着生火取暖,芙涅娅则拍打着马匹身上的雪,用袖子去来回擦动马匹,让它们也暖和起来。 在巴尼的咒骂和芙涅娅的哆嗦声中,艾什深入山洞内部,她已经受够了山洞了,从进入积雪山脉开始,自己进了多少个山洞了? 不,是从成为自由人起,自己进入的山洞就已经很多了,她讨厌在这种狭窄地形中的感觉,有种让人不适的......很难呼吸的感觉。 不过当艾什走到山洞尽头时,她惊讶的发现,这里是一座矿井!一处直通地下的垂直洞口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洞口四周有螺旋的木质阶梯,一直通往最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有些石头轮子和木头轮子支撑的四方矿车,正在木质阶梯中间的木头凹槽轨道上。 落满灰尘的提灯,铁镐、铁锹和帆布,堆积在艾什附近的木头平台上,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灰色矿石,都散落在艾什身边。 艾什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除了煤油干涸的味道和山洞内的灰尘味儿外,艾什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本想抬脚从平台上踢下一块小石头,但是抬起脚后,艾什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脚。 万一矿井底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或者凶猛的野兽?惊扰了它们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艾什只能轻手轻脚的往回走,回到巴尼和芙涅娅身边。 巴尼已经点燃了篝火,芙涅娅正蜷缩在角落里抖个不停,两人看艾什回来,便好奇的问艾什有没有发现什么。 “看起来是个矿井,我看看束灵之书知不知道吧。” 艾什用鞋踢出一片沙土,将那坨恶心的东西盖住,拍了拍皮革斜挎包,抖掉上面的积雪让束灵之书出来。 束灵之书飘出被艾什握在手里,隔着手套艾什都能感受到束灵之书封皮上的冰凉,她下意识的抽了下鼻子,借着篝火的亮光去看束灵之书内的心往地图。 “是矿井,这里曾是芙拉尔王国矿石勘探队发现旧矿井,不知是哪个种族先建立的矿井,矿井内盛产的灰鸟石,被芙拉尔王国的矿工们向下打通,并建立营地和搭建矿井。” “矿工们一直向下挖掘了很深,并意外的发现,矿井底部向北方的方向,除了灰鸟石外,还有有大量的煤矿、银矿和山心石,所以他们在地下深层建立了据点,并挖通这座山,有很多出口。” “这里是东方高地进出口,并不是主要出口,入口在南方,距离我们不远,不过我们可以下去一直到底,从其他地方出去,比如北部出口,如果风雪还这么大的话。” 在心往地图“玛欧力矿井”的标注边,束灵之书展现出关于这座矿井的记载,还给艾什在心往地图上绘制出出去的数条通路。 艾什想了想,束灵之书说的有道理,外面的雪那么大,几人在山腰上,风大又寒冷,如果雪不停的话,明天继续前进,巴尼和芙涅娅绝对会冻死的。 艾什便赞同束灵之书的想法,歪头对巴尼和芙涅娅告知了玛欧力矿井的事,并转述束灵之书的想法道: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走山路了,我可以挨冻,我对于天气的适应很快就能习惯,你们不行,会被冻死,我们不如进入矿井,按照臭书在心往地图的路线向北走,绕过这座山,怎么样?” 巴尼在篝火旁搓着手,点了点头,芙涅娅则抽着鼻涕,凑到篝火旁打了两个喷嚏说: “灰鸟石和山心石啊,灰鸟石我记得是很好的石雕雕刻材料,山心石是建筑材料,很结实还不会被水侵蚀严重,是建造桥梁的最好材质,芙拉尔王国怎么会跑这么远来建立矿井?” 艾什摊手耸肩,看着心往地图上玛欧力矿井的建造时间,距今已经快二百年了,芙拉尔王国的矿工早在几十年前就放弃了继续挖掘。 猜想的话.......艾什觉得可能是芙拉尔王国的矿工们觉得,矿井距离王国太远,来回运输不方便? 往糟糕处去想,会不会因为矿井里出现了什么.......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这么想!不要继续想下去了! 艾什赶紧拼命摇头,将不好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她可不想要想法真的成真,她起身从马匹身上拽下毛毯和睡袋,去将山洞口和进入山洞深处的地方,布置上骨索。 她有些累了,走了一天,又冷又饿,赶紧休息一下才是对的。 布置完骨索,艾什帮忙巴尼和芙涅娅简单弄些吃的,几人便排成排,躲在毛毯和皮革睡袋里挤在一起,蜷缩着赶紧睡觉,至于喂马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山洞外依然暴雪呼啸,看起来短时间是不会停下来了,艾什把黑雀剑从腰带里抽出抱在怀里,抓着束灵之书把脑袋都缩进睡袋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不出多久,三个人的呼噜声便此起彼伏,巴尼的梦华,芙涅娅的低声呼噜,艾什梦里吃美食,嘴角抽口水吸溜吸溜的声音混在一起。 熟睡中的艾什,依稀感觉到有奇怪的声音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踏地面,踩踏声密集,尖锐又清脆,但是回音却又空灵和绵延。 窸窸窣窣的声音距离自己好像很遥远,艾什朦胧中,眼睛猛地睁开,她钻出睡袋就提起魂雾灯照亮周围。 可周围什么都没有,两匹马拱着鼻子,在翻巴尼的背包,看来是饿了,可马匹不会弄出这种声音。 艾什纳闷儿的挑着眉,心想自己是不是睡昏头,自己睡了多久?有几个小时吗?她挠挠发痒的腋下,稀里糊涂的躺下打算接着睡。 脑袋刚接触到枕头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出现,艾什又赶紧坐起来,提起魂雾灯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照去。 声音是从山洞深处的木质平台那边传来的,似乎.......是从矿井底下传出,好像是许多穿着高跟靴子的女人在走路,声音没有规律,没有向上蔓延。 艾什这下睡不着了,她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巴尼和芙涅娅,就连魂雾灯的光芒都没吵醒他们,他们累坏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点奇怪的声音都没听到。 艾什敲敲束灵之书的封皮,抬手将它抛向天空漂浮,把黑雀剑插进腰间,从热乎乎的毛毯内钻出拆掉骨索缠在左手臂上,左手提魂雾灯,右手拔出黑雀剑,一步步走向木质平台。 她的动作很轻缓,尽力压着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声音,以免踩到地面搞得自己的脚步声音过大,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木质平台,侧耳倾听。 没错,声音就是从矿井深处发出的,而且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那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也急速向上而来。 艾什惊诧地往后退了两步,举高了魂雾灯照亮周围,掂了掂右手的黑雀剑,准备不管是什么东西从矿井下上来,敢冲向自己,艾什就给它一剑。 她玫瑰色的蛇瞳紧盯木质阶梯,她回头对还在呼呼大睡的巴尼和芙涅娅吹了声口哨,轻喊着让他们醒醒,便立刻转头警戒木质阶梯。 脚步声更近了,脚步声更密集也更快了,艾什咽了口唾沫,下弯身子,两腿打开一前一后,深呼吸两次,又喊了两声巴尼和芙涅娅,将黑雀剑收在耳边。 对于未知的慌张从艾什心底升起,她奇怪自己怎么现在还有这种奇怪的情绪,她正想着,呼地一下从木头平台边缘跳上一个硕大的东西。 艾什惊诧的转过头,那东西没从木质阶梯上来!而是直接从矿井底部一直爬墙壁爬上来的!艾什立刻把魂雾灯照向跳上平天的东西。 她还没看清是什么,对方就喷涌出一片白色的东西,艾什的左手立刻就被白色的东西击中,啪地打在了山洞内部的墙体上,力道大到把艾什都拽的一个咧唨。 艾什想要收回左手,但是左手却被挂在墙体上一动也动不了,诧异之中艾什赶紧偏头看去,她的左手腕上沾着一大坨白色粘稠的物体,像是丝线,也像是......蛛丝? 艾什这下有些慌张了,到底是神什么东西?当艾什发懵再次转头向木质平台时,那白色的东西猛地向艾什扑来,艾什惊呼着向后退一步,抬起黑雀剑对准飞来的东西。 “firesowrder,vlosita!火焰箭!” 熟悉的爆喝声从身后响起,艾什身体右后方一道红色的火焰长剑越过她,直接插进了扑向艾什的东西。 那东西发出尖锐如虫鸣的嘶吼,咔嚓一声掉在地上,不住的挣扎翻滚,随着火焰快速吞噬它,逐渐便卷曲不动了。 芙涅娅跑到艾什身边,举起法杖就对地上烧焦的东西连续砸去,法杖砸在那东西身上就好像撞击甲壳,芙涅娅连连砸了几下后,才长呼一口气警戒矿井。 巴尼也赶了过来,慌里慌张的拿出匕首,插进艾什手腕侧边,不停切割着包裹艾什手腕的诡异物体。 “什么?!什么东西啊!!!” 被解开左手的艾什大力甩动手腕,把站在手腕上的粘稠白丝甩掉,芙涅娅用法杖戳了戳地上焦黑卷曲的东西,抬起头更加警惕矿井的方向。 因为从矿井之中,传来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 “雪地冰寒蛛!你杀了一只!就说明还有一群!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矿工要放弃矿井了!!!” 芙涅娅大喊后念动法咒,二环法环魔法阵从法杖前显现,鲜红的魔法阵快速转着圈,艾什惊诧的看着地上烧焦的变黑的“白色蜘蛛”,这和羊羔大小的蜘蛛让艾什头皮发麻。 听着急速接近的大片脚步声从矿井下方传来,艾什和芙涅娅站在一起,她对于刚才的惊险流下一滴冷汗,握住了黑雀剑,回头去看依然肆虐的风雪。 “没有退路了......” 第99章 倒霉与走运 听着骇人的“脚步声”袭来,艾什深知那是蜘蛛腿踩在墙壁上的声音,她不知道会有多少雪地冰寒蛛会涌上来,她只觉得那声音多的让她头皮发麻。 那羊羔大的雪地冰寒蛛尸体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八条短粗带着坚硬绒毛的腿,尖利又覆盖甲壳,身上还长着刺,八只眼睛使得艾什发慌。 如果说这世界上艾什没有害怕的东西,唯一能让艾什惶恐的东西,唯独只有虫子了。 在帝都做奴隶的时候,虫子是艾什既讨厌又害怕的东西,跳蚤让艾什头发又疼又痒,蜈蚣曾钻入过她的耳朵,蟑螂更是会飞,个头又大,身上油光水滑的。 艾什打了个冷颤,这是她头一次成为迷妄者后会因为情绪打哆嗦,她咽着唾沫不自主的往后退,可她退了两步便退不下去了。 身后的巴尼也在哆嗦,这家伙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面对雪地冰寒蛛也在慌乱,艾什回过头看了下巴尼,转过头去准备要冲上来的蜘蛛群,但是一个想法闪过,艾什又把头面向巴尼。 “怎......怎么了?看我干嘛?” 巴尼抓着匕首和平底锅发懵,艾什脑子飞速思考过后,眯眼咧开嘴巴对着巴尼嘿嘿嘿奸笑起来。 巴尼立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艾什看自己坏笑什么,连忙后退几步,护着胸口翘起腿故意做一副娇柔女人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但看你这女人的眼神,我是不是要倒霉了?!” “哎嘿~” 艾什眨眼一笑,将黑雀剑插进剑鞘,快速解下左手的骨索并向巴尼走去,巴尼一丝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跑,没跑两步便被艾什扑倒在地上。 “我他妈就知道!你要干什么!艾什!!!!!” 几分钟后,芙涅娅和艾什站在距离走上木质平台洞口不远的位置,她们嬉笑着去看身上挂着魂雾灯,挂着油灯,挂着香肠和熏肉的巴尼站在洞口后方。 巴尼垂头丧气的回头对艾什竖起无名指,幽怨的缓声道: “你的方法最好是有效,我要是被蜘蛛咬了哪怕一口,我打不过你我也要给你屁股一脚!” 艾什双手抖着一端骨索,嬉皮笑脸的蹲下左右摇晃脑袋,嘻嘻哈哈的说: “你就放心吧!蜘蛛们绝对不会伤到你的,你看它们爬了这么久都还没爬上来,你就知道矿井有多深了,说不定它们不会上来呢?” “.......” 巴尼无语至极的扭过身子面对木质平台处的山洞,洞口处,一条条骨索在灯火中泛着蓝色和红色的细微光芒,将洞口封住。 艾什把洞口四周都布上了骨索,只要蜘蛛们敢冲过来,它们就会被骨索切成一堆碎块,就算它们能看到骨索,不冲过来,芙涅娅也会利用法术穿过骨索,伤害到蜘蛛们。 这个陷阱虽然简陋,但是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被打扮的像是节日装饰的巴尼,他将成为诱饵,利用光芒和身上的肉食来吸引蜘蛛们。 这也就是为什么巴尼现在浑身打着哆嗦,嘴里在祈祷的间隙,咒骂艾什的原因了。 几人静静的等待蜘蛛群的到来,艾什抓着骨索硬憋着笑,看巴尼哆哆嗦嗦的背影,艾什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不过身边的芙涅娅却如临大敌,她紧紧抓着法杖,不敢放松警惕,盯着洞口念动法咒,完全没有艾什那种很快就接受现实的轻松感。 随着脚步声更加接近,大群的雪地冰寒蛛群如同井水喷发一般涌出矿井,它们发出咕咕嘎嘎的嘶吼,立刻就注意到了尖叫出声的巴尼,全都冲向了巴尼。 不少的雪地冰寒蛛甚至还跳跃起来,张开八条蜘蛛腿,张牙舞爪的扑向了艾什。 一阵阵如同脆响从洞口爆起,那些对巴尼垂涎欲滴的雪地冰寒蛛统统撞击在骨索上,绷紧起来的锋利骨索,立刻将雪地冰寒蛛们切割成了无数块。 紫色的蜘蛛血液带着大大小小的碎肢喷溅,巴尼又恐惧又恶心的立马跑向艾什,他边跑边尖叫着去脱身上的杂物,嘴里大骂艾什。 “艾什!蜘蛛血溅在我嘴里了!你他妈的臭女人!哕——————” 巴尼跑了几步就跪在地上干呕不止,艾什更是开心的嘎嘎怪笑起来,芙涅娅翻白眼摇摇头,对巴尼和艾什这两个家伙完全无奈了。 她停止念动法咒,将法杖对准洞口处还在冲锋,还在被骨索割碎的雪地冰寒蛛群,弓腰轻喊。 “firesowrder,vlositas!火焰箭群!” 一道道赤红的火元素箭矢呼呼地飞向洞口,将洞口外的雪地冰寒蛛群纷纷命中,点燃,一片火光在洞口外的平台上升起,蜘蛛们嘶吼,叫唤着扭曲与挣扎。 许多身上燃火的雪地冰寒蛛掉下矿井,更多的被火焰逼退,怪叫着往矿井下退去,说是多,也仅仅只有几只仓皇逃窜。 芙涅娅这一次的法术释放,消灭了近乎几十只雪地冰寒蛛,艾什收着骨索,往沾染火焰的骨索上踢沙土灭火,笑着走到巴尼身边去拍他的后背,好歹,让巴尼舒坦一点。 巴尼恶心的把魂雾灯还给艾什,呼扇着飘来的烧焦味儿和雪地冰寒蛛身上的腥臭,没好气的坐在地上大喘气。 “下次!你来做诱饵!” “啊?什么下次?我去洗洗骨索哈,芙涅娅!你看着点啊!” 艾什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小跑到山洞的洞口,蹲下来在积雪中去擦拭骨索,身后巴尼的咒骂和芙涅娅的偷笑响起,艾什被吓到后的心情立刻就转好了。 艾什用积雪擦好骨索,抬头看看山洞外,天色微微发亮,快到早上了,她觉得自己没睡多久,经过雪地冰寒蛛这么折腾一下,自己完全不想,也不敢再睡。 望着堆积在木质平台山洞口处的雪地冰寒蛛尸体堆,那边还燃烧着火焰。 然后!在数声木头被燃烧断裂的“悲鸣”中,木质平台经受不住火焰的持续灼烧,最终坍塌了。 这下好了,从矿井里向北前进的路被断了,几人下不去,又只能回到风雪中继续前行,还要提心吊胆堤防山中的野兽。 艾什立马垮下了脸,抬手就打在芙涅娅的后脑勺上,指着坍塌的木质平台大叫。 “笨蛋啊!!!你烧塌了平台和阶梯我们怎么下去啊!!!” 芙涅娅先是被艾什打的一懵,随即举起法杖气不过的也跟着大叫起来。 “那你让我用什么法术啊!雪地冰寒蛛是水元素-冰的蜘蛛,我不用火元素去打,用雷电元素更会炸碎平台!你也不提前说!你怪我干嘛?!” “呕————艾什这家伙今天太过分了!揍她!” 巴尼吐掉最后一口嘴里的污秽,挥舞着平底锅就冲向艾什,很快,三个笨蛋打在了一起,战斗只持续了几秒,艾什就用骨索把芙涅娅和巴尼捆得严严实实,堆积在地面,一屁股坐在他们两个身上。 “和我打架?!哼哼!你们被大雪冻坏了脑子?!好了,不闹了,没办法,我们只能又回去挨冻了。” 艾什动手解开愤愤不平的芙涅娅和被芙涅娅压在屁股下的巴尼,三个人背靠背坐在一起顿时觉得一阵空虚,以及无尽的....... 生无可恋的感觉。 大家都不想再出去顶着风雪赶路了,同时,巴尼和芙涅娅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再上路太危险了。 外面的风小了一点,可大雪依然在继续,巴尼率先扭动身体站起,沮丧地去给两匹马喂不算多的草料,艾什扶起芙涅娅,两个人走向正在燃烧的洞口,看着层层叠叠的蜘蛛尸体与碎肢。 两个女人一起长叹一声,艾什踮起脚去看洞穴后方,木质平台彻底被烧塌了,艾什驼了背,无声的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和芙涅娅垂头丧气的去收拾东西。 等天色已经亮到能看清地面时,艾什几人嘴里都叼着半截香肠,麻木的对着大雪纷飞的世界,嗓子里发出极不情愿的呼噜声,低头离开了山洞。 山路蜿蜒,大雪继续,然而风小了很多,几个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艾什是觉得不能走矿井,冒着风雪太危险,主要是她受够了连绵不断的大雪,不想再挨冻了。 巴尼不能进入矿井,他一直吧唧着嘴,试图将嘴里恶心的味道弄出去,倒是对大雪无所谓了。 芙涅娅则哆哆嗦嗦的抱着法杖艰难前行,她同样不想在雪天里走路,更不想在矿井里和雪地冰寒蛛打架。 她告诉艾什,雪地冰寒蛛是积雪山脉中很难缠的东西,它们从不单独出现,从来都是群体捕猎,外壳坚硬,吐出的蜘蛛丝球又粘又恶心,而且还在猎物体内产卵,留给破卵后的子孙们吃。 令人作呕的生物。 艾什没有什么心情听芙涅娅讲蜘蛛的事,她垮着脸把手揣在精钢胸甲内,用自己的傲人姐妹花给手取暖。 什么蜘蛛不蜘蛛的,自从到了积雪山脉就一直在倒霉,几人就没有一次好运过,而且生活很无趣,赶路赶路赶路,再这样下去,艾什就要讨厌冬天了! 等几人走到中午,大家总算是从山峰上走下,来到了一处左右被山峰夹住的凹地之中,因为有山作为阻挡,这里的雪小了不少。 巴尼也终于把嘴里恶心的味道吐干净了,他唱着北方矮人们的歌,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积雪中前行。 艾什的脸色和芙涅娅的寒冷也好了一些,两个人走在一起胡乱聊着天,从帝国到芙拉尔王国,从女巫、巫师、巫婆,聊到天生就有魔法天赋的魔女。 不过艾什还是没怎么听懂就是了,她对于魔法完全没有什么概念,自己又感测不到魔法波动,都说魔法存在于世间任何地方,可艾什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说好心情总会被倒霉事变差,那么艾什几人的笑脸没持续多久,便又僵硬下来。 在走了一段路后,艾什几人看到前方宽阔的积雪层上,躺了一地的尸体,这些尸体有人类,有兽人和矮人,还有精灵以及......个子很矮,比矮人还矮一点,有点胖乎乎的人类。 这些人身上的穿着各不相同,有常见的冬装,也有皮甲,板甲一类的甲胄,三匹马匹在差不多二十多具尸体边站立,它们不安的甩动马笼头,抖动着蹄子,不住喷吐鼻息。 艾什几人对视一眼,巴尼熟练的后退,艾什抽出长剑,芙涅娅竖起法杖,艾什和芙涅娅走到尸体边,几人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能很默契的做事了。 艾什蹲下来查看这些人的尸体,他们刚死没多久,血还没有完全结冰,依然有血从伤口中流淌出来。 伤口是钝伤和劈砍伤,一些身体的脖子和身体四周,都有箭矢插在上面,艾什挨个尸体翻动检查,发现兽人的尸体穿着都差不多,人数也比人类和矮人,精灵以及......矮个子人类要多。 芙涅娅忍着恶心,用法杖翻动一个矮个子人类,看着他胸口的伤口,以及被血浸湿结冰的大片胸毛,她用脚踩住尸体的靴子,拿法杖打落靴子,露出了矮个子人类毛发旺盛的脚。 “半身人,只有人类一半身高的家伙们,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冒险队。” 艾什走近马匹,拍着马匹的脖子安抚它们,顺着马背到马屁股侧边,打开了马屁股上的木箱子和皮革包,随后摇摇头。 “不是冒险队,是多种族混合的商队,他们是卖种子的,包裹里全是不同的种子。” 艾什合上马匹背包,叉着腰环顾四周,看了看满地的尸体耸耸肩,这些人这么多的灵魂,够自己吃到饱了,三十二具尸体,灵魂颜色都灰暗了下来,自己真走运啊! 艾什哼着歌脱掉左手手套,在手掌中用骨索划出一条伤口,将骨索一端垂下到一只兽人的脖子伤口上。 真好,连动手开刀口都不需要了。 艾什转头笑着对芙涅娅和巴尼轻喊: “哦咦!巴尼!过来吧!我们看来要发一笔小财了!把他们值钱的东西都带走!马也是!芙涅娅!别站在那里发呆,来看看有没有还活着的。” 艾什低下头去看张大嘴巴满嘴血液的兽人,她感受着灵魂被自己吞食的快感,舒畅的呼出蓝色的气雾,对芙涅娅接着喊道: “看来是兽人袭击了商队,但是他们双方都死了,哈哈!这下我能吃灵魂吃到打嗝儿了!” 艾什话音刚落,她身后不远处的积雪里突然暴起,艾什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人影带着银光向自己冲来,那人影发出男人的怒吼并高喊。 “看来你不能吃饱了!!!异族的异端!!!” 第100章 骑士先生 随着爆喝的响起,艾什下意识的后跳并横过黑雀剑挡在胸前,一柄银色的单双手剑直刺向艾什的脖子,对方速度又快又凌厉,惊得艾什发出了呼声。 呼声还未结束,对方的剑尖就已冲撞在黑雀剑上,沉重的冲击将艾什都撞得一个咧唨,脚后跟磕在尸体上,艾什身体不稳坐在了雪里。 艾什没想到会有人藏在雪里,或者说尸体堆里偷袭自己,她暗骂自己不小心的同时,左手甩下大堆骨索,布出骨索网向长剑刺来的位置丢去。 然而艾什却没有丢中,对方横跳的速度快的可怕,而且还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艾什顺着声响看去,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站在她北方不远的尸体群中,一个全身穿着厚重板甲的骑士,正双手握着一柄修长的单双手剑,身后的蓝金披风随风飘舞,那银光闪耀的盔甲和内部的锁子甲叮当作响。 骑士的板甲胸甲上,有蓝色的漆料和金色的漆料雕刻出文字和图案,从图案来看,是金色的十字架和一只蓝白色的双头鹰。 双头鹰的左边头颅叼着金币,高昂似乎在尖啸,右边的脑袋低垂,衔着一支月桂花,双头鹰于十字架之前,周围还有帝国语的文字和条纹图案。 骑士的肩甲上也绘着月桂花,并且这家伙的盔甲穿的齐全到令人咂舌,一整套齐全的盔甲昂贵的价钱艾什自知难以想象。 头盔、胸甲、肩甲、上臂甲、护肘、小臂甲、短臂铠、护手一体、腕甲、腿甲、护膝、胫甲、足甲,还有繁琐的锁子甲,甚至说就裙甲的板甲片上,都有像蓝金双色漆料绘制出的条纹。 他戴着无法看到面容的全脸头盔,那种带着稍微尖头被戏称猪嘴的全覆式的骑士头盔,在头盔头顶部还有着一绺蓝色的飘带和细线,作为装饰。 艾什完全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看出喊出声音是个男人的声,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九左右,板甲被他穿的稍微紧身并收腰,身材绝对在匀称的同时还很壮。 因为艾什的攻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芙涅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匆忙举起法杖对准骑士,巴尼自知他帮不上什么忙,急匆匆的把马牵到更远的地方。 艾什从地上站起,左手卷着骨索收回,她不敢怠慢,眼前的骑士穿着那样厚重的甲胄,竟然能做出连自己都很难看清的动作,这家伙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艾什边卷着骨索边瞟了眼黑雀剑,黑雀剑没有任何伤痕,它依然光洁如新,艾什庆幸的呼了口气,安瑟给的东西还是好啊。 她一点点后退到芙涅娅身边,左手握着一截骨索对骑士弹了下舌,开口说道: “嘿,伙计,你是商队的人?” 骑士没有说话,他横向踱步,走到尸体群中,大力踩踏地面,一扇蓝金的鸢形盾被他踩到一脚,啪得腾起半空,骑士左手一抓便将其套在左臂上,弯腰下弓身体。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忌惮芙涅娅的法术,他一点点挪动步伐,沉稳的向前推进。 “你和兽人是一起的?” 骑士问着,右手甩了个漂亮的剑花,那近一米五的单双手剑看起来就沉重,他却能灵巧的甩出剑花令艾什印象深刻。 艾什皱起眉,偏头对身后的芙涅娅眨眨眼,她也甩着左手臂划出一圈骨索盾,左手五根手指不停抖动勾弯,维持着骨索盾的形状。 这是她这几天在路上想出的办法,虽然不能维持很久,但起码自己也有盾,艾什学着骑士的样子右手舞出同样的剑花,应着骑士上前耸肩。 “并不是,路过这里,想捡点死人钱,你如果不愿意,我捡兽人也行,如果这你也不同意,那我就宰了你,把这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顺便灵魂都吃了。” 面对艾什的嘲讽,骑士冷哼一声,他突然疾步冲向艾什,他就像是一辆载满了货物的马车,呼啸着奔来的同时刺出了长剑,艾什稳住双脚推着骨索盾去撞骑士。 长剑和骨索盾撞击在一起,艾什惊觉自己的左臂都在发麻,对方的力气大的吓人,不但如此,骨索盾因为撞击和艾什左手臂的僵滞,散乱分开掉,骑士抬起左手用鸢形盾的边缘砸向艾什的脖子。 动作太快了......这是艾什目前为止见到的最快的人形生物,速度快到和圣躯守卫差不多,甚至比圣躯守卫还要快。 艾什快速横过黑雀剑,咬牙反手用右臂的臂甲去和袭来的盾牌对撞,当臂甲和鸢形盾撞在一起后,骑士震惊于艾什的战斗没有条理,敢用手臂去撞盾牌。 双方身体都震了一次后,骑士的长剑被他甩着剑花转为反手,对着艾什的脖子划过,艾什向右弯曲身体,左手扬起左手肘顶在骑士的手腕上,避开了他的长剑。 艾什趁着骑士右手被弹开间隙,抬脚踹在骑士的右腿膝盖上,可对方却纹丝不动,艾什大呼不妙,骑士已右手抓剑柄,挥着拳头打来。 艾什后仰脖子整个身体带动着撑地后翻躲过,并和骑士拉开距离,骑士稳住身体怒吼一声,奔着艾什要劈砍下长剑,艾什轻轻挪动左手,抬头对袭来的骑士一脸奸诈的笑着。 “我最喜欢对付的,就是你们这些满身甲胄的笨蛋。” 随着艾什话音刚落,本落地的骨索抖动着一同暴起,扑向骑士的身体,骑士反应速度极快,他立刻停住脚,后跳着用鸢形盾和长剑一同打偏袭来的骨索,可还是有一段骨索打弧,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艾什啧了声,没有捆住骑士是自己战斗技巧还是不够,不过还是有好处的,骑士的头被骨索打的仰起,他的头盔被打飞,噗通掉在地上,露出了骑士的长相。 骑士有着一头淡金色的短卷发,白皮肤却稍显暗淡,一双冷峻的棕色双眼下,是挺拔的鼻梁的长鼻,嘴上带着一圈淡淡的胡茬,似乎精心修剪过。 左耳缺了一个并不大的小缺口,薄嘴唇略微发白,大概是气候冷而冻的,干裂且有丝丝血液从嘴里渗出,染红了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骑士甩了下头,看来骨索击中他头盔的下摆让他眩晕了一下,艾什听到身后芙涅娅明显呼吸沉重了,她诧异的回过头,摊开双手一副你能不能认真点的表情。 艾什能明白芙涅娅为什么呼吸沉重,骑士的长相很俊逸,硬朗,无论放在哪个地方,骑士的长相都会迷倒一群花痴少女 ,更别提他高贵的骑士身份与地位了。 巴尼在远处小声骂了一声“呵,狗屎骑士”,被艾什听得一清二楚,艾什又一次诧异的回过头,看到巴尼不爽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爽。 艾什收着骨索后退两步,将黑雀剑扛在肩上,她倒是很想吃掉骑士的灵魂,以及地上所有尸体的灵魂,可对方实力并不差,这倒让艾什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再次摆出作战姿势,正要冲向骑士前,芙涅娅突然举起法杖轻喊出声。 “艾什!骑士先生!请等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可以先不要战斗了吗?我们谈谈怎么样?” 艾什叹了口气,自己的的小心思看来是不能想了,芙涅娅这家伙最好不要变成花痴,阻挡自己吃灵魂,要不然艾什非踢肿她的屁股。 艾什直起身体,左手快速摇晃收回骨索,收起黑雀剑,抱着胳膊往后退,经过芙涅娅的时候小声和她说: “你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我快冻死了!我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芙涅娅低头哆嗦着对艾什的玩笑有些气愤,她也放下法杖拄在地上,面带微笑继续道: “那么,骑士先生,我们和兽人不是一起的,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要去北方,我的朋友......她性格很开朗,但是我们没有率先攻击您,是您先攻击的我们。” 骑士看艾什退后,芙涅娅也没有要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他警惕且怀疑的挺直胸膛,眼神凌厉的看着抱胳膊感觉无趣的艾什,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沧桑的叹气。 他凄凉的昂起头,直视芙涅娅,没了头盔的阻拦,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和稳重。 “但是你们试图亵渎死者,夺取他们的钱财,甚至还要吃了死者的灵魂!如此异端的行为!这是不可容忍!无法饶恕的!” 艾什本打着哈欠想要听听这家伙说什么,结果对方是因为自己和巴尼要赚一笔,艾什要吃个饱而发起攻击,艾什顿时就想到了骑士们有着他们的守则,教条。 但艾什又不是骑士,也从没真正和一名骑士深入交流过,她在不在乎那套呢,满地的尸体就是安瑟对自己的赏赐,如果安瑟这家伙真的在祝福自己的话。 艾什开口要说话,芙涅娅抬手并对艾什摇摇头,她知道艾什一张嘴准没有好事,说不准本缓和下来的气氛,又一次被艾什的坏脾气带动,双方再打起来都有可能。 艾什更不爽了,她用地狱语暗骂了一声笨女人,抱着胳膊对身后的巴尼掂下巴,等巴尼牵马走过来,和巴尼一同抱着胳膊不爽。 芙涅娅走到艾什面前,用身体挡住她,稍微曲膝向骑士行了提裙礼,骑士面容表情不变,他稍微顿了顿身体,勉强点头的同时将右手盖在胸口,随后依然握着长剑警惕。 “我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是来自芙拉尔王国的元素女巫,向你行对贵族礼是尊重你的骑士身份,至于我的朋友们,他们不在乎骑士还是贵族,所以他们也没必要遵守骑士守则。” 博学多才的芙涅娅发挥了她的聪明才智和见识,她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气质,艾什和巴尼一个歪头吐舌头,一个抽着鼻涕,故意在芙涅娅身后弄出怪声音。 芙涅娅回头瞪了两人一眼,露出平和温婉的笑容,摊手向艾什和巴尼。 “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小姐呢......是名迷妄者,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信徒,她算是人类又不完全是人类,吃掉灵魂很正常。” “而”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先生,是一名富有才华和见识的吟游诗人,他们都不是骑士,这里也不在任何国家的境内,所以呢,你称呼他们异端,是不正确的,骑士先生。” 艾什故意吧唧嘴好像在咀嚼什么,她对于骑士藏在尸体或雪里偷袭她很生气,骑士不应该直接站出来和自己打一架的吗?不应该藏起来突击的啊。 艾什只是大概了解过帝国的骑士精神、守则和教条,大多数都是刻板印象,又没仔细研究过,她搞不太懂骑士们平时在想什么,做什么。 巴尼瞪着芙涅娅的背影直小声嘟囔,埋怨芙涅娅把他丢人的全名都说了出来。 骑士有些恼火,他本以为芙涅娅是和他讲和的,没想到芙涅娅语气里都是隐匿的嘲讽和指责,骑士犹豫了下,收剑进入刀鞘,他放下金属鸢形盾,傲立着对芙涅娅说: “作为骑士,我无法看着你的异......你的朋友亵渎我护卫之人的尸体,即使你们和兽人不是站在一起的,那我仍然不允许你们拿走他们任何一枚金币和货物!” 艾什一听骑士说什么,顿时来了火气,她张口就要骂出声,芙涅娅还是挡住了艾什,她依然预期不变的温柔说下去。 “既然你有你的坚持,那兽人的尸体你不能阻止我们干什么,对吧?巴尼,找有钱的东西,艾什,你可以吃了,如果骑士先生阻挡,那他是没有任何好理由的。” 骑士的脸色黑了下来,他眼看着巴尼气势汹汹的率先走过来,完全不在意骑士,直接粗暴的翻动兽人尸体,直接去掏他们衣服的口袋。 艾什哼了声,径直走向一具兽人的尸体,自己左手的伤口都修复,她又要疼一次,这让她更不舒服了,旁若无人的去吃掉尸体的灵魂。 骑士站在原地,于风中去看巴尼和艾什亵渎尸体,即使是兽人,他的脸上也露出不悦的表情。 芙涅娅舒了口气,她走近骑士,抱着法杖歪头甜美的一笑,对着骑士伸出手掌,就像人畜无害的绵羊一般。 “那么,骑士先生,你的名字,能告诉我们吗?” 骑士没有第一时间和芙涅娅握手,而是定了一会儿身体,才慢慢与芙涅娅握在一起,语气冰寒的徐徐道。 “卡森.弗朗西斯,,帝都临领-艾波萨诺领的马克.弗朗西斯男爵之子,世袭男爵骑士,瑞文盖德帝国的前格里芬军团狮鹫骑士,艾波萨诺领的实际传承继承者。” 艾什和巴尼一同冷哼翻白眼,艾什全部吃掉兽人的灵魂后满脸嫌弃与厌恶的啧出声。 “巴拉~巴拉~巴拉~又一个混蛋贵族。” 第101章 卡森.弗朗西斯 巴尼现在已经对死相凄惨的尸体很习惯了,他能面无表情的扒开兽人的衣服,寻找他们衣服里有没有钱币或钱袋,扒掉他们的首饰,顺便看一眼有没有金牙。 要知道,有的兽人会把槽牙,甚至说是獠牙都换成金子做的,巴尼屏住呼吸,捂住嘴巴,用匕首去翻死兽人的嘴巴,看看里面有没有“宝藏”。 艾什吃着一具又一具兽人的尸体灵魂,她需要不断划开手掌,不过呢,灵魂的舒畅感让她并不在意,只是束灵之书曾经说过,担心艾什会因为不断自残而上瘾。 艾什对此不屑一顾,怎么会有人喜欢割自己的?什么?脑子的问题?关我什么事,我脑子很正常。 往往艾什这么说自己的时候,束灵之书总会发一堆省略号,然后骂一句“你以为你自己脑子多正常吗?疯女人!” 一人一书便相顾无言。 艾什吃掉最后一个兽人的灵魂,拍拍肚子,尽管她没有饱腹感,可全身体力恢复,精力充沛的感觉依然很好,她便挪动视线到马匹上,打起了马匹的心思。 既然商队人都死了,那么马匹他们又用不上,还不如留给活人。 艾什便走向马匹,把马匹上的货物和包裹统统拽落扔在地上,调整着马鞍哼着帝国底层人的小曲。 “哼哼~皇帝酒醉打皇子~因为他喜欢木匠之女~” “木匠~~~之女又肥又丑又年老~皱纹多到如年轮~” “哼哼~后面歌词不记得~但我~不在乎~~~” 就在艾什拍拍马鞍去伸手牵动缰绳时,身后传来骑士卡森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艾什回头看了一眼向自己走来的卡森,她哼了声,单膝跪地去勒紧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头也不抬的回到: “你看不见我在做什么?” 没好气的艾什才不想多和卡森说话,她心底里讨厌贵族,讨厌“高等人”的心态在涌动,尤其是卡森让自己少赚一笔钱的情况下。 人都死了!钱就让我们拿走不好吗?真是的。 卡森冷峻的盯着艾什的背影,银色的长发随风舞动,右后腰盖在兜帽斗篷下的魂雾灯,在风吹动兜帽斗篷的飘动下露出,那幽蓝色的火光频闪。 随着卡森的眉头皱起,他将手按在剑柄上,说道: “你是要带走马匹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芙涅娅不想让我和你打下去,那我拿马又没触及到你那‘尊~贵’~的骑士守则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呼————” 艾什的阴阳怪气语调说出的长难句,憋得艾什不得不深呼吸,她偏头瞪了一眼卡森,站起身叉腰面对他,芙涅娅走过来和艾什站在一起,她感觉两人又要打起来,便插话道: “还是我来说话吧,艾什,我知道,你不能吃强者灵魂很不开心,但是我们没必要打下去啊,对不对?” 艾什用地狱语嘟囔一句谁想吃他灵魂了,芙涅娅笑着捏了捏艾什胳膊,希望她不要生气。 “所以说,弗朗西斯骑士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来聊一聊吧,艾什,你先和巴尼准备一下离开,怎么样?” 艾什略微点了下头,对芙涅娅耳语让她小心点,便瞪着卡森对巴尼吹口哨,和他一同搜兽人尸体去了。 巴尼捧着一把零散的钱币放进背包里,他和艾什往马匹那里走,两个人摇摇晃晃的说卡森的坏话,两人都出身底层,对于卡森那一长串的头衔感到厌恶。 “骑士?这个世界还能有多少骑士遵守他们的守则?教条?还有奇怪的东西?随便一个人拿把剑,都敢说自己是骑士!” 巴尼骂骂咧咧的嘲讽着,艾什回头看了眼和卡森交谈的芙涅娅,抓过缰绳和巴尼牵马绕着主路走,她拍着马脸哼了声。 “骑士偷袭我,是我对骑士的刻板印象有偏差吗?再说了,你看看地上的死人,11个各个种族的商人,看起来还有护卫,被20多个兽人杀了,就剩他一个人,还不让我翻尸体,呸!” “要不是芙涅娅冻得直打哆嗦,我觉得兽人还会再来,我肯定揍他一顿,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艾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巴尼没思考,立刻接过话茬。 “狂妄,自傲,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这世上骑士很多!一个男爵的儿子!有贵族身份没有头衔的蠢货!” 艾什诧异的看了巴尼一眼,她眼睛眨了眨,笑嘻嘻的贴到巴尼身边神秘的笑着。 “你是觉得他长得英俊,身份和地位高贵,你这个家伙心里不舒服,对吧?” 巴尼赶紧摆手,表情厌恶但嘴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撇着。 “你是说我嫉妒他?我长得不英俊吗?吟游诗人最忌讳的事之一就是嫉妒,这会让我们无法创作出感触人心的作品!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那是因为什么你不是很愉快?”艾什接着问。 “单纯是因为我们少了一笔钱!还能因为什么,你那里有多少?我们凑凑钱。” 巴尼转移着话题,艾什又不傻,看巴尼不想说,挑了挑眉,两人蹲在主路边拿出各自的钱袋,一枚一枚数了起来。 钱币最近从死人身上拿了不少,这些钱足够再买一辆新的马车,或者说,更好的马车了,不但如此,艾什还足够肆意花钱买喜欢的东西,能买很多。 就在艾什和巴尼笑呵呵的数钱时,芙涅娅走了回来,她看着两个家伙贪婪的脸,无奈的摇摇头,抱着法杖也蹲下来说道: “我和卡森聊过了。” “哇哦,现在就叫名字不叫姓氏了?你们进展可真快。” 巴尼用手指弹着一枚钱币,放在耳边听着钱币的响声,阴言怪气的说着,艾什嘿嘿笑着没说话,收拾钱币挠挠头道: “我一直不是很懂关于名字和姓氏的称呼重要性,有的人叫我艾什戴薇尔,有的人叫我弗洛斯特,挺奇怪的。” 芙涅娅看着两个人都没有想好好和自己说话的意思,无奈的清了清嗓子,抓起地上的雪甩在巴尼和艾什身上,两人一同发乎嘿————的抱怨,拍打身上的碎雪。 “仔细听我说话,你们两个,我问过卡森一些事,我现在说,别打断我,我快冻死了!” 艾什和巴尼相视一笑,和芙涅娅一同起身,偷偷看了眼单膝跪在尸体群中,拄着长剑闭眼念念有词的卡森,然后挪回视线看着芙涅娅一副“你怎么还不说”的表情。 芙涅娅懒得和艾什与巴尼两个不正经的家伙多说,直接将她从卡森那里得到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卡森原本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前格里芬军团狮鹫骑士,来自帝都临领-艾波萨诺领,他父亲是马克.弗朗西斯,艾波萨诺领的领主。 他算是个小领主之子,有着不算大的封地,但因为封地靠近帝都,所以家族有点小钱。 卡森没说太多他家中的事,只是和芙涅娅说,他退出了格里芬军团,放弃了继续成为光荣的格里芬狮鹫骑士身份,他要去南方,遥远的西陆南境。 具体做什么,想法是什么,为什么要去,卡森全部都不回答,警惕芙涅娅,提防着芙涅娅。 不过,卡森却说了一件事,他护送这支商队去北方有他的想法,有种子商人是要派人往积雪山脉北部的“珂莱欧镇”送种子。 那个镇子是瑞文盖德远行探索者聚集的小镇,有不少为了帝国和金钱而探索的平民,他们有着不同的手艺,他们需要种子种植,这样才能供给自己和更多的探索队,冒险队。 镇子所在的位置在积雪山脉北部边缘,虽然依然冷,但适合种植,从帝国送种子到那边尽管远,可是种子商人们能很好的赚一大笔钱,便雇佣了一支多种族的护送队护送种子。 正巧卡森要去北方,做什么卡森没说,他听说了帝国商人在招募护送队的事,便想着多几个人一同前行,能更安全,更保险的穿过积雪山脉,而且也和他去北方想法不约而同。 所以卡森便和种子商人简单谈了谈,加入了护送队,和各个种族的佣兵、冒险者,以及种子商一同上路,进入了积雪山脉。 这一路本来很顺利的,可是等来到了积雪山脉中线,商队在中线休息了几天,等准备充足后,一进入山脉北部,事态就变得不好了。 之前路上遇到的野兽、魔物,异族,护送队都还能解决,可休息之后,越往北走,兽人出现的次数就越多,不同部落或聚居地的兽人就越凶悍。 最开始兽人们还不会搭理一支护送种子的商队,但后来,兽人们组成军队,他们向南行军,他们派出许多侦查队前出侦查,还有盘问商队的兽人部队。 卡森和商队的伙伴不知道在他们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兽人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集结军队向南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智兽人和少智兽人都混在了一起,他们气势汹汹,他们似乎要进行一场大战,期待并谨慎。 听到这,艾什和巴尼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因为地下城,因为食尸鬼,或者说,也算.......大概?和他们几个有关系? 芙涅娅看艾什和巴尼的表情不自然,她的表情也同样,她摆摆手让两人先别瞎想,继续说下去。 卡森的商队这几天一直在暴雪中前进,商队过得很辛苦,因为暴雪丢失了马匹以及少量货物,还有同伴掉下山崖,队伍疲惫,士气也降低了,但商人一直坚持继续前进,不留出休息的时间。 他想要一口气走到积雪山脉北部边缘,赶紧把种子卖掉,奢侈一段时间然后回家,全然不听护送队中佣兵和冒险者的意见,尽管卡森和其他人认为,先等几天再继续前进。 队伍需要休息,也需要和不知道要干嘛的兽人避开,省的惹下麻烦,可种子商人就是不听,就要继续走,他担心路程会拖到三月,甚至更久。 等那时候,4~5月不同种子的种植时间就到了,其他商人如果那时候到,卖种子的人多了,种子就会变得便宜,那么这趟就跑不了多少钱。 所以种子商人驳回了所有人的意见,执意向前走,护送队没办法,他是老板,只能听他的。 结果嘛,就是商队又累又冷,筋疲力尽的前行之际,被一群想要拿钱和马匹,武器盔甲充当战争财产的兽人劫掠队。 双方没交流多久便打了起来,护送队的人本就疲惫不堪,碰上兽人更是堪堪抵挡,最终除了卡森外,所有人都死了。 卡森的身材壮实,更有耐力,他活到了最后,杀死了剩余的兽人,自己也累得不轻,面对昔日的同伴惨死,悲凉的卡森不等多思考,他就听到了巴尼的歌声。 卡森以为是更多的兽人来了,便立刻躺下埋进雪里半个身子,打算就算是战死,也要多杀几个兽人,自己的人生才算完整。 结果嘛,就碰到了以为撞到意外之财的艾什几人,随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艾什撇撇嘴,她才不在乎卡森遇到什么呢,她心底其实有个想法,干掉卡森,他身上的甲胄看起来很值钱,更别提那些尸体的武器和盔甲,以及背包里说不准还有好东西。 不过芙涅娅肯定不会同意的,这家伙绝对会阻止自己做这种事,艾什也没心情打下去了,自己的钱够了,管他的? 艾什看了看马匹,艾什几人又两匹马,商队有三匹,不管卡森愿不愿意,她都要把另外两匹马拿到手,不过这种事要芙涅娅和卡森说。 “所以他怎么办?” 芙涅娅倒先开了口问道,艾什和巴尼对视一下,一起啧了下,两个人的动作最近越来越像了,大概是混的久的原因,两人小声商量了下,便说道: “我要他的马,他不给,我们掏钱买就是了,他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起码我们有马骑了。” 巴尼蛮不在乎的说完,艾什举起手咧开嘴笑道: “就是,能骑马谁走路?他的话,和我们没关系。” 芙涅娅回头看向似乎在为同伴祈祷的卡森,捏着下巴想了想,抬起头瞪着眼睛天真的说: “我们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啊,虽然人刻板了些,他也要去北方,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哎?你们两个怎么这种表情?” 艾什和巴尼脸上都是嫌弃和讨厌的表情,一同摇头不想让卡森加入,芙涅娅抱起法杖叹了口气,淡淡的摇头苦笑。 “你们两个好像小孩子一样,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尤其是能作战的人,不是吗?” 艾什和巴尼对视一眼,巴尼拿出一把钱币,在手心里掂了掂,神秘兮兮的对芙涅娅小声说。 “我们两个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我和艾什都不喜欢这家伙,而且也不信任他,我们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打赌,来决定他和不和我们走,怎么样?” 一听打赌,芙涅娅立刻来了兴致,她夹着法杖去翻自己的腰带包,兴致很高的脸笑开了花。 “好啊好啊!赌什么?” 巴尼看了看艾什,推了把艾什向卡森的方向,艾什被莫名其妙的推出,巴尼赶紧匆匆说道: “就赌艾什去牵马的要带走的时候,那个什么骑士会阻拦,那我就赢了,而且加注赌1银币,如果他不阻拦,你赢,你就可以去劝说他加入我们。” 芙涅娅挑起了眉毛,思考了几秒,拿出一枚金币摊开在手掌,脸都扭曲的笑着。 “赌了!” 第102章 大餐与信任 艾什对于巴尼和芙涅娅的赌约不感兴趣,她是打心底不想多一个人,本来食物就不多,还要再加上一个人,那以后的旅途更不好过了。 艾什站在原地被巴尼不停催促去牵马,让赌盘开始,艾什叹了口气,脑子飞快的去思考。 如果让卡森加入,四个人的队伍,迷妄者,元素女巫,骑士加上一匹种马,起码多了个人能应对危险。 不过艾什不觉得卡森是好相处的人,尤其是他是贵族,正经的骑士,和芙涅娅这样虽然没有什么生活经验,但好在和平民有过交流的“富家小姐”不一样。 卡森最好不会歧视,鄙夷几人,要不然艾什非得撕烂他的嘴不可。 如果不让卡森加入,对三人没什么影响,食物也不用分给他,或许商队有食物,卡森可以吃他的那份,那艾什也不想和卡森多相处。 打心底里讨厌贵族这些上层人的艾什,先不说卡森会不会鄙夷自己,她反正是先一步反感卡森。 不过呢,权衡利弊,艾什还是妥协了。 多一个人打架要比自己冲在前面要好,离卡森远一点又没什么影响,如果他敢耍小心思,对几人不利,艾什就用骨索勒碎了他。 艾什喉咙里发出极为不情愿的呃啊声,瞪了眼对赌局兴致勃勃的芙涅娅和巴尼,硬着头皮走到尸体群中,伸手牵过两匹马,向两人的方向走去。 她一直在等卡森阻止她,可艾什却算错了。 卡森非但没有阻止,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将商队护卫队的成员尸体都拖出来,整齐的拽到路边,神情悲伤的对所有的护卫队成员默哀。 艾什带着马匹回到两人身边,巴尼不情愿的把1枚银币丢给芙涅娅,打赌赢了的芙涅娅兴高采烈的收起银币,对艾什和巴尼眨眼道: “那我去邀请他啦,大家都要去北方,路上互相照顾,帮助,还是可以安心的,不是吗?” “他最好是这样,如果他敢偷东西,想要对我们劈下剑,我就阉了他把他的ding dong插雪地里当路牌!如果他不愿意跟我们走,我反正给他留了匹马,省着你唠叨我!” 艾什气呼呼地去卸掉马匹上没用的东西,将几人的旅行物品往驮马身上装,巴尼对兴高采烈的去邀请卡森的芙涅娅没了话,他摇摇头,帮着艾什绑紧马背上的绳子说: “芙涅娅还是心地太过于善良了。” “你认识她都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吗?我是打算不去多想了,黑马归我骑了啊,你去骑屎黄色带蛆虫色的。” “什么屎黄色!那是棕黄色!黄白花!多看看书吧!艾什!” 巴尼笑骂着艾什,艾什也不在意,她调整好马鞍,将自己的背包、睡袋、帐篷和平时要用的东西,全部堆在马屁股上,拽着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 艾什拍拍马脖子,安抚马匹的情绪后,目光瞟向芙涅娅那边。 芙涅娅站在路边在和卡森说着什么,艾什没打算仔细听,就看到卡森在收集食物袋子和水壶,还有一些生活用的玩意儿,往留下的马背上抬,对于芙涅娅的话他很少回答。 艾什才懒得理会他们说什么,她系好左小臂上的骨索,打了个哈欠,看着巴尼笨拙的爬上马,不是很熟练的操控马匹,腿冻麻了的巴尼最近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 还是尽快离开积雪山脉吧,这样的天气,真的折磨人。 艾什和巴尼胡乱聊着天,过了一会儿,芙涅娅小跑着过来,她哈着热气,带着一片迅速变凉的热雾骑上马,和巴尼一样手忙脚乱的操控马匹,嘴里却逞强的说: “上一次骑马都好久之前的事了,我都记不清了。” “所以呢?他来吗?” 艾什摇晃脖子问,一阵马蹄声从远到近,卡森骑着给他留下的一匹马过来,他的盾牌挂在马屁股左侧,头盔也在马屁股上的一堆背包和口袋上,他沉默的来到几人身边,稍微对艾什和巴尼点头。 “啊~卡森答应了和我们一起走,他说叫他卡森就行,因为误会我们一起前行,也是命运的安排。” 芙涅娅扭头笑着说,艾什翻了个白眼,骑在马上将第五匹马的缰绳,绑在巴尼的马屁股袋子上,轻夹马肚子和巴尼先一步架马前行。 芙涅娅看两人还是这副样子,也不多说什么,抖着缰绳让马匹跟上艾什两人,旁边跟着卡森。 卡森行进中看了一会儿满地的兽人,以及逐渐被雪盖住的护卫队队员尸体,他垂下了头,再次昂头时,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恨意。 有马骑乘对艾什来说是件好事,虽然她听说有女孩骑马会颠没处女身,但她不是很在意,她在前面和巴尼一起唱着帝国的歌,心想总算是能继续走下去了。 芙涅娅在后面和卡森聊天,基本上芙涅娅说得多,卡森回复的少,没过多久,芙涅娅也被卡森的冷淡弄得没了兴趣,也安静下来。 马蹄踩进雪里,嘎吱嘎吱作响,马铃铛被巴尼取下来了,他笑着和艾什说,马铃铛就好像是开餐铃,提醒积雪山脉里的野兽和异族,这里有新鲜的肉,快来吃。 艾什敷衍的尬笑,取出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对照心往地图。 按照几人骑马的速度,大概......一个多星期就能走出积雪山脉,只不过要经过一片由高到低的雪原,那里很空旷,看地图没有多少树,说不准会很冷。 巴尼把自己裹得像是一头要冬眠的熊,那还止不住的哆嗦,芙涅娅这家伙甚至在用法术在手心里弄出火焰,脸被冻得僵硬还试图靠近火焰暖和暖和脸,结果被点燃了一绺头发。 巴尼和芙涅娅都要到极限了,艾什也没什么好办法让两人在旅途暖起来,要是有马车就不会这么冷了,无论是驾驶马车还是躲进马车里,起码,背后的风不会吹过来钻进衣领里。 太阳逐渐落下,蓝金双月缓慢的升上天空,艾什几人在主路附近找到一片小树林,便钻进去打算休息一夜,躲避风雪的同时吃点热的。 几人下了马,将马拴在树林的空地周围,巴尼抱怨着都没有干树枝可以烧了,拿斧头砍了一堆被雪打湿的树枝,拿脚在地上扫出一片没雪的地方,吵嚷着叫芙涅娅用法术点火。 艾什抽了抽鼻涕,天气冷到她都开始流鼻涕了,她在驮马身上找出炖煮锅,用骨索勒断几节长树枝插在湿篝火上,匆匆在篝火架上挂好炖煮锅。 她是不太饿没错,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喝点暖和的东西,天气冷的她的手指都有些僵硬,再不暖暖身子,到时候什么操索术,控偶术,自己都用不了,手指都冻僵了,还怎么玩骨索? 就在众人忙活的时候,一直没说过话的卡森站在他的马匹旁,沉默了片刻,他解开马屁股上的食物袋,提着它来到了芙涅娅点燃的篝火旁。 往扒拉开湿树枝换成煤炭的巴尼奇怪的看着卡森,等卡森从食物袋里取出东西时,巴尼顿时瞪圆了眼睛,狠狠咽了口唾沫,就连一旁烤火的芙涅娅都渴望的咽着唾沫。 卡森从食物袋里拽出了一整块生的小猪排,安静的递给了巴尼,随后又往炖煮锅里丢了一块肥猪油,并又掏出一整串香肠和很是新鲜的黑面包。 艾什嗅嗅空气,她立刻就闻到了猪肉香肠的味道,艾什很喜欢吃香肠,尽管这话让某些混蛋听见会想歪,但是艾什确实是喜欢香料和盐巴,混合在肉碎中的肉食。 她立刻转过头,也咽着口水,悄悄凑到篝火旁老老实实的坐在巴尼身边,渴望的看着卡森如同变魔术一样,取出带着冰碴的红酒和半只鸡,以及好几瓶香料,并不断往外拿东西。 这一刻,艾什对卡森的好感增加了,大家是不怎么缺肉没错,可是新鲜的肉,面包,以及香料,调味料,大家可是很久都没见过了....... 嗯,至少巴尼和芙涅娅没怎么吃过,去矮人的小镇买东西,也没买到什么好东西,不是冻土豆就是冻肉,还是不知道冻了多久的陈年肉,一股灰尘味儿。 而卡森的食物都是新鲜的,商队护卫一定是有人带牲畜和厨子一起上路了! 卡森把食物都堆积在绳子口袋上,他用脚扫开一片雪坐下,稍微定了定神,露出了一个较为难看的笑容。 “我想对今天的事,向各位道歉,尤其是艾什戴薇尔小姐,你一定在想,我阻止你们搜刮我朋友的尸体,很令人讨厌,但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坚持,这种亵渎,我很难接受。” “并且,对于装作尸体偷袭你,也是我在绝望中的最后一个想法,这场误会,希望就随着风雪消散吧,这些食物也本是我报酬内的一部分,我拿走......也是同伴没机会再享用了。” “就......让它们成为我的歉意的回报,以及加入各位的礼物。” 艾什盯着一堆堆食物,她擦掉嘴角的口水,捧着膝盖前后摇晃,抽着鼻涕嬉笑。 “叫我艾什,叫我艾什就好,虽然我不是很相信你,但是能不能让我先吃一口?我怕你在食物里放毒。” 艾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伸出手,拽下一截香肠,随手拽了根树枝用骨索剥掉湿润的树皮,把香肠插在上面放在篝火上烤。 卡森完全不理解艾什在说什么,以卡森看来,眼前银色头发的女人精神一定有问题,既然怕我下毒,为什么还要吃? 倒是巴尼和芙涅娅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像是习惯了艾什,艾什抬头看了眼不解的卡森,发现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便干咳两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 “我是迷妄者,算是活人又算是死人,就算你在食物里下了毒我吃了也不会有问题,死人又怎么会担心毒呢?不过,我想你身为骑士,这种事你做吧出来吧?尽管现如今的骑士都没几个守规矩就是了。” 听完艾什的话,卡森更不明白了,巴尼摆摆手,找出木勺去搅动炖煮锅里的黄油块,拿出匕首迫不及待的去切割小猪排没说话,芙涅娅倒是帮忙持续用法术燃烧煤炭,烤化篝火附近的雪地接茬。 “艾什喜欢美食,她的性格很.....令人印象深刻,艾什人很好的,照顾朋友,勇敢,果断,并有很多......生存的技巧,你习惯就好了。” 卡森挑着眉毛,并不是很相信芙涅娅的话,巴尼敏锐的捕捉到了卡森的表情变化,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用手肘戳了下艾什的腰间,歪头小声道: “你这么快就叛变了?叛徒!” 艾什呼着烤香肠上的热气,后仰着也小声回答。 “不是叛变,我干嘛要和食物生气,你说对吧?那你倒是和他说清楚啊,我们不信任他。” 艾什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去咬外面热里面冰凉的烤香肠,巴尼无语的看着艾什被烫的吐舌头,又把香肠放在火上烤,摇摇头,搅动着黄油,丢进去切成块的猪排对卡森说: “你可以叫我巴尼,但最好不要叫我芭芭菈,吟游诗人也是有脾气的,我也叫你的名字,以展示我的友好和接纳,我不是一个多疑和过于挑剔友谊的人,但我不相信你,卡森先生。” 巴尼说到这,他将木勺递给艾什,由艾什来翻动在炖煮锅里撕啦作响的猪排块,他找出四个木碗,分别留给自己,交给艾什和芙涅娅,轮到卡森的时候,巴尼拿着木碗指示卡森。 巴尼少见的严肃,此刻用在了卡森身上,他盯着卡森的眼睛,正色的推出木碗道: “和我们一起走,我们不介意,你也是因为兽人的劫掠成为最后的幸存者,这场灾难对谁来说都是不幸且令人惋惜的。” “我和艾什站在一起,因为我们见过世界的黑暗,人性的缺失与丑陋,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可能,为了生存活下去,无论我们做的事,是有违道德还是在你们这些上层人看来是卑劣的。” 巴尼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芙涅娅,他依然对芙涅娅邀请卡森加入而恼火,芙涅娅也听出了巴尼的意思,她垂下头没有敢接茬。 巴尼也不顾卡森复杂的眼神,对卡森掂了掂木碗,等卡森接过后,巴尼抱着胳膊依然严肃的说: “让我相信你,并接纳你,可以,给出我们可以相信你的理由,我们都是从死亡和绝望中一起走过来的好友,我想你能有一天成为我们这样紧密关系的一员。” “但是.....卡森先生,这份信任,要靠你自己来获取,我们对于上层人的看法,可一直都不是很好。” 卡森脸色也严肃下来,他挪动视线去看低头不语的芙涅娅,看似不在意翻烤香肠的艾什,以及一个同样严肃并凝视他的吟游诗人巴尼,卡森稍稍嗯了下,张开了口。 “这会是个漫长的故事,巴尼先生,不过,今晚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了解对方.....” 第103章 争取 卡森的眼睛里尽是沧桑,他缓慢的讲述起他的故事,以及,为什么要去北方。 卡森并非独子,有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家中最小的。 哥哥叫做菲多米特.弗朗西斯,他是家中的长子,曾在瑞文盖德帝国格里芬狮鹫军团担任大队指挥官,至于两个姐姐,都在家里为父母亲做事,其中一人嫁给了隔壁领贵族的儿子。 卡森的哥哥菲多米特,身材高大,壮实,憨厚的同时,长相也不错,脑子聪明又会说话,很受到“贵族军团”的军官们喜爱。 在几次攻打瑞文盖德帝国西方沙漠中的敌国、异族后,菲多米特便获得了晋升,成为了大队指挥官,这对于弗朗西斯家族是极其荣耀的事。 能为帝国效力,一个小贵族之子,没有靠金钱晋升,靠着战斗功绩和脑子升为军官,这是很难的事,这令卡森的父亲很是骄傲与自豪。 儿子能为帝国,皇帝效力,还没有战死,受伤,卡森的父亲觉得心安,更何况,随着卡森的长大,他也该有个事做。 正好哥哥菲多米特当了军官,让卡森加入格里芬狮鹫军团,菲多米特还能照顾卡森,怎么说都对卡森以及弗朗西斯家族有利。 事实也正是父亲想的那样,卡森本人也愿意参军,成为“贵族兵”,和哥哥在一起作战,兄弟两个能扶持帮助对方,领地里的平民也会称赞领主之子的勇敢,赞美领主对于帝国的“付出”。 卡森参军后,并不算太艰苦的训练,和狮鹫培养感情,靠着努力和哥哥教的与人相处的说话方式,卡森在军队里也很吃得开。 军队中的同僚们都称呼卡森两兄弟为大弗朗西斯和小弗朗西斯,并总是开玩笑说,以后帝国再征战,两兄弟上战场立了战功,那帝皇都分不清谁是谁。 在军队的日子卡森老实本分的做自己的事,和战友们都关系不错,与军官之间也很和谐,尽管自己是小贵族之子,可靠着不错的口才和哥哥的照顾,卡森很快就成为狮鹫骑士小队的队长。 故事一般到了这里,就会出现转折了,事实也正是这样。 两年半之前,帝国和南方的泰威尔王国战事陷入阻滞,帝国需要一场大胜来结束双方的试探和对峙,所以,帝国就像以往那样,集结了大军,又一次打算靠人数占据优势获得胜利。 菲多米特被命令带领一支狮鹫骑士大队,与另外两支大队指挥官前往南坊,协助其他帝国军作战。 格里芬狮鹫军团一共四个大队,每个大队五百人,每个中队二百五十人,每个小队二十五人,然而呢,第一到第三大队都向南出发了,唯独卡森的大队要留守帝都。 卡森兄弟俩分开了,菲多米特率领着狮鹫骑士第二大队随着其他队伍出发了,卡森只能为自己的兄长祈祷,愿他获得战斗的荣光,旧神赐福,也祈祷他能安全归来。 可旧神没有响应卡森的祈祷...... 过了一年多,卡森没有等到格里芬军团其他队伍回来,等到的,是帝国难得战败的消息。 泰威尔帝国不断的偷袭,袭扰帝国军,截断帝国军的补给,焚烧本国境内的城镇和村庄,还聚集起来不少的佣兵和法师,反抗帝国的侵略。 帝国军的逐步蚕食计划失败了,而菲多米特的大队受到泰威尔王国法师队伍的埋伏,数不清的法术从密林中射向天空。 传回帝国失败的其中一支大队的伤兵,找到了卡森,他告诉卡森,菲多米特在被偷袭期间指挥着反击,但被法术击中,连人带狮鹫掉进了密林附近的河里。 他的侍卫们曾尝试救回指挥官,但泰威尔王国的法术遮盖了天空,地面上还有许多弓弩手在向天上射击,大多数降下高度的侍卫都战死了,受到严重创击的残余士兵,只能撤退。 被迫放弃了生死未知的指挥官。 卡森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等他思考怎么告诉父亲,父亲就已经从败退回国的其他帝国军指挥官那里,得知了自己长子战斗中“失踪”的消息。 老父亲听说后整日忧愁不已,如果为帝国阵亡,是光荣,且能让父辈们死心,那失踪,便是令人绝望的未知揣测。 父亲的悲伤,母亲和姐姐们的泪水,以及对兄长生死未知的担忧,卡森在军中不安的思考了数天,最后下了决定。 他要辞去军队中的职务,离开军队,独自前往泰威尔帝国,找到自己的哥哥菲多米特,如果哥哥被俘最好,用钱赎回哥哥,或者......得知哥哥的坠亡,溺亡,战死,他也能死心了。 卡森费了不少劲,才让自己大队的指挥官同意他离开军队,花了不少钱,在军队中数年的积蓄全部贿赂给了指挥官,尽管指挥官认为卡森是在浪费时间,在送死。 卡森也花了很多时间才劝说自己的父亲,允许自己去找回哥哥,他安慰了伤心的母亲和姐姐,告别了不舍得小儿子的父亲,深知父亲会更加担忧,担忧失去最后的儿子。 可哥哥是血亲,卡森必须找回自己的大哥,无论冒多大的风险。 但卡森也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寻找太过于危险,泰威尔王国是敌国,自己一个帝国人进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哥哥,没有计划进入敌国是极其危险的。 卡森在离开军队前打听到,在帝国北部,积雪山脉的东北,芙拉尔王国北部的大沼泽地内,有着能占卜,预知的沼泽女巫,她们说不定会占卜到自己哥哥在哪,或者还活着没有。 所以卡森便带上自己的甲胄武器,准备好衣服和金钱,加入了种子商人的护送队,北上穿过积雪山脉,再向东北区大沼泽地,找到沼泽女巫们,拜托她们为哥哥占卜。 然后嘛,就在途中遇到了一堆事,直到和艾什几人相遇,又混在了一起。 艾什嘛,对于卡森的话是真是假觉得无所谓,她看似在忙着吃烤香肠,实际上一直偷偷观察着卡森的神色,语气,她又在装假和演戏,给卡森一种这女人疯疯癫癫的感觉。 巴尼平静的听完卡森的话,对他略有敬佩,和他攀谈起来,偶尔还会碰杯喝酒。 艾什也能猜到巴尼为什么敬佩卡森,为了生死未卜的哥哥,敢于放弃优渥的生活,待遇不错的军队,孤身一人前往北方,或许还会前往南方敌国境内,这样的勇气,已经远超他人了。 芙涅娅对此有些疑虑,她捏着下巴思索了很久,起身离开篝火堆,来到马匹的背囊边,找出一颗圆滚滚的淡蓝色水晶球和软垫,又折返了回来。 艾什嚼着香肠看着芙涅娅把软垫放在地上,她跪在软垫前,将水晶球放置于软垫上,歪头对卡森说: “我不是很会占卜,但是我能通过人的名字找到这个人在哪,尽管不会很准确,但是应该不会差很多,前提是这个人还活着,名字是真名,你要试试吗?” 卡森的脸瞬间变得红润起来,他激动的腾得站起,惊得艾什咽下香肠碎时噎到,一个劲儿捶自己胸口老半天,在巴尼的帮助拍打后背下才咽掉嘴里的食物。 卡森脸上带着惊喜的希望笑容,他哆嗦了嘴角,不敢置信的揉搓他的头发。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找到我哥哥吗?芙涅娅小姐?” “你先别这么高兴,前提是你哥哥还活着,名字是叫菲多米特.弗朗西斯是吧?我试试看......” 芙涅娅说完便不再理会还想再多问的卡森,闭上双眼,两手在水晶球上张开手指,虚空抚摸一般摆动手臂,嘴里低喃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 艾什倒也是第一次知道芙涅娅还会........这种奇怪的......巫术?艾什搞不懂,但不耽误她和巴尼边吃边兴致勃勃的看芙涅娅做事。 卡森紧张的站在一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芙涅娅的位置,屏住呼吸不去打扰她。 芙涅娅紧皱眉头,她身上冒出淡淡的稀薄白色烟雾,一点点飘散,嘴中持续念叨着奇怪的语言,声调也阴沉下来,就好像是女妖在低语。 几滴汗水从芙涅娅的额头滑落,很快她便满脸都是汗水,手臂围绕水晶球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低语声逐渐变高,声调尖锐起来。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对魔法一窍不通,咬了口烤香肠,盯着芙涅娅的头发一点点飘起,在空中逆着风漂浮,她身体四周的积雪都飘了起来,连同一些食物和碎石。 在芙涅娅的声音越来越高之时,芙涅娅突然睁开眼,全身的动作停下,围绕着她漂浮的东西纷纷掉落,芙涅娅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巴尼赶紧起身去扶芙涅娅。 芙涅娅气喘吁吁的咽着口水,她疑惑的转头看向卡森,一字一句的疑问道: “你说你哥哥在泰威尔王国被从空中打下来,掉进了河里,对吗?” 卡森连连点头,正色回答: “没错,回来的伤兵是这么和我说的,其他回到帝国的贵族指挥官也是同样的回答。” 芙涅娅瞪着眼睛,虚弱的在巴尼的搀扶下坐正,披上了毛毯裹紧自己。 “可他,为什么会在瓦斯特森林东部的海岸?他还活着,不在泰威尔王国。” 这下,卡森愣住了,巴尼愣住了,艾什一把抽出黑雀剑,嗖地抵在卡森的脖子左侧,阴冷地缓声说: “你最好给个解释,卡森,在我砍掉你的脑袋之前。” 卡森面对艾什的威胁没有任何惧怕,更没有紧张,他脸上表情转换复杂,一会儿欣喜,一会儿不解,他站在原地定了定,才带着一丝颤音说: “我哥哥,还活着,对吗?他还活着?!菲多米特还活着!!!” 芙涅娅裹着毛毯站起来,她虚弱不已地靠在巴尼身上,略微点点头。 “他还活着......我的找寻巫术不会错,这是女巫的天赋,也是我们区别于法师的骄傲,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卡森迷茫的摇摇头,他不惧艾什长剑的威胁,扭头向艾什。 “艾什小姐,我知道你认为我在说谎,但是我向十三旧神以及主神发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哥哥还活着令我激动和心安,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泰威尔王国。” 艾什斜眼看了下芙涅娅,自己有些难以做决定,她也不知道卡森说的是不是真的,是欺骗众人有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什么企图,艾什难以分清真假。 拿主神和十三旧神发誓,这样的誓言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任何制裁,旧神们离开的离开,旁观的旁观,没人会因为一个凡人的誓言而做什么。 在艾什和卡森的对峙中,巴尼扶着芙涅娅坐下,他清了清嗓子,背过手走到卡森面前。 “卡森,我能相信你吗?作为一名骑士,你记得你的守则和誓言吗?” 卡森的脸色从惊喜与疑惑中缓和过来,他昂起头,脸上尽是自豪和严肃。 “忠诚、虔信、谦卑、英勇、公正、奉献、怜悯、牺牲、荣誉、诚实、卫国、坚守,瑞文盖德帝国十二骑士守则我记得,你可以相信我,巴尼先生,你们也是,艾什和芙涅娅小姐。” 卡森说到这,他不顾艾什长剑的威胁,右手握拳按在胸前,抬头寻找到蓝金双月的方向,随之低头单膝跪地,继续说下去。 “我,卡森.弗朗西斯,我宣誓忠诚于皇帝、帝国、人民,家人,骑士兄弟,朋友和爱人,绝不背叛、忽视。” “我宣誓虔诚的信仰我的神,尊奉主神,十三旧神以及仆从神,绝不弃神、渎神。” “我宣誓谦卑守心,骄傲不过傲,自信不狂妄,对己对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国民,绝不高傲、自满。” “我宣誓英勇作战,面对邪神、巨龙还是敌人,作战到生命最后一刻,我将面对强者,绝不退缩、投降。” “我宣誓公正对世,皇室贵族、贫苦国民,正义天秤于我灵魂之中衡量,绝不失公、偏正。” “我宣誓奉献一切,我的灵魂,肉体,精力和战技,奉献给旧神,帝国的所有人,绝不护私、隐藏。” “我宣誓怜悯弱者,残者,不伤害手中无铁的女性,帮扶孩童老朽与弱者,绝不傲强、欺弱。” “我宣誓牺牲自身,在绝境和所需做出抉择时,不会犹豫献出生命,绝不损誉、胆怯。” “我宣誓扞卫荣誉,荣誉会被恪守,尊严将不容亵渎,荣誉即是第二生命,绝不推脱、失容。” “我宣誓诚实永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由心和灵魂说出,坚守荣耀,绝不说谎、吹嘘。” “我宣誓卫国,帝国的子民,骑士兄弟,无论地位高低,财富或贫穷,绝不叛国、逃离。” “我宣誓坚守,坚守我的誓言、守则、教条、信仰、内心、荣誉和地位,主神和十三旧神,从属神为证,卡森.弗朗西斯,瑞文盖德帝国格里芬狮鹫军团骑士,永不背弃我的誓言。” 艾什冷冷地听着卡森背出他的骑士守则和誓言,瞥眼看巴尼,巴尼抬起艾什的手腕,默默点头,然后对卡森伸出了手,带着笑容。 “实际上你胡说一堆话我们也分不出真假,我们又没接触过骑士阶级,你们这帮在上面的家伙,还真是复杂,不过,这就足够了,卡森。” 卡森脸上的严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巴尼的感激,以及对兄长还活着的喜悦,他挪动膝盖将手和巴尼握在一起,在巴尼的拉动中他站起,对巴尼点头。 “感谢你能相信我,巴尼,我绝不会背弃誓言和守则,玷污我的荣耀与声誉。” 卡森说完转头向芙涅娅,右手按在胸口对芙涅娅行抚胸礼,芙涅娅疲惫不堪之中,艰难的咧嘴笑了下,卡森则诚心诚意的向芙涅娅感激的说: “同时也感谢你,芙涅娅,感谢你让我知道我哥哥还活着,我心中的搅动不安,终于平静许多,谢谢你。” 芙涅娅摆摆手,她指了指收剑入鞘没插对地方,错失位置,啧了声和剑鞘较劲的艾什,卡森深呼吸一次,等着艾什费力的插回黑雀剑,平缓了语气。 “艾什,希望你能信任我,我能看出你很在乎巴尼和芙涅娅,但我发誓,我绝不会伤害你们,相反,为了感激芙涅娅小姐的帮助,我愿意保护你们,与各位成为朋友,将守护你们的荣誉,安全。” 艾什愣了下,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芙涅娅和巴尼,有些诧异的说: “朋友?和我们做朋友?前奴隶和前骑士做朋友,哈哈~还有,守护我们的荣誉?嘿,巴尼,你有荣誉吗?” 巴尼嬉皮笑脸的耸肩,随意的坐回篝火旁,和艾什臭味相投的一笑。 “我是个吟游诗人,哪来的荣誉?我没有,你有吗?” “我也没有,我可是信安瑟那家伙的人,我都不算人,说起来都有可能是地狱的人,你不会要杀我吧?你的誓言里可有要面对邪魔啊,卡森?” 听到艾什叫自己的名字,没有加上先生,没有叫姓氏,卡森笑着坐下,连着摇头。 “当然不会。” 艾什虽然说心里还是有些顾忌,不过有些无所谓了,她笑着和巴尼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芙涅娅只在毛毯里露出脑袋,已经冒着鼻涕泡累的呼呼大睡。 卡森看着艾什和巴尼咧开嘴巴,喝着酒水吃着食物,勾肩搭背的胡言乱语,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在试着加入两人话题几次后,在艾什的无所谓,巴尼的欢迎下,几人终于能好好聊起天来。 艾什咕嘟咕嘟喝着化开冰却依然冰凉的啤酒,畅快的发出哈~的声音,巴尼不敢像艾什这样大口喝酒,他怕路上拉肚子,积雪山脉这么冷,屁股该冻掉了。 卡森说话较为正经,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放不开,总是在听艾什和巴尼互相拌嘴,嘲讽,当巴尼问到卡森,既然已经知道菲多米特还活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后。 卡森看向鼻涕泡被冻住,呼吸不畅一个劲儿张嘴抽鼻子,但还是熟睡的芙涅娅,平静地说: “你们要去哪?” “我们要去东北方,找一些东西。”巴尼笑着说。 卡森递出一瓶啤酒给喝光了的艾什,艾什对他挑了下眉,稍微注意他要说什么,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的说: “既然我菲多米特还活着,活着,就是好事,不管他是被俘虏被卖到了东部,还是逃跑了,我相信他的能力,我和你们一起走,去东北方。” “为了感谢芙涅娅的帮忙,我会保护你们,帮助你们,我要找一个大城市,看看有没有佣兵队,或者找找巫师,法师等职业,让他们帮我找到我菲多米特,我再去找他。” 艾什和巴尼张了张嘴,一起耸肩,举起啤酒: “你和我想的一样吗?巴~尼~”艾什一脸坏笑的怪声说。 “当然~吾友,拉他一块走我们能省不少事,而且这家伙也有钱,花贵族的钱,哈哈~” 卡森愣了下,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原来艾什和巴尼一直在演戏,两个家伙为了路上有更多的钱,更好的享受,一唱一和的演了这么久。 不过卡森也释然了,他看向有些发懵的芙涅娅,摇摇头笑着。 “可能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未来,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的守则和誓言,是我必须坚守的。” 第104章 晴天了 “喔哦哦哦噢噢噢噢!!!!!” 巴尼尖叫着奔跑摔在积雪里,一条比正常狼大一倍的雪白色肥狼,凶猛地扑向巴尼的后背,却被冲过来的艾什用手肘和肩膀撞飞,艾什甩出骨索形成骨索剑,穿刺落地还没爬起的肥狼,去拉巴尼。 “卡森!去保护芙涅娅!巴尼!你真是个嘴巴里灌圣水的家伙!休息不到十分钟就被雪狼群包围了!” 五匹马站在主路上不安地抬蹄,喷鼻,在马匹四周,艾什正拖拽巴尼去安抚马匹,芙涅娅抡着法杖尖叫,卡森用鸢形盾撞开一匹扑上来的雪狼,冲向芙涅娅去保护他。 四人五匹马,被十几条浑身毛发雪白的雪狼包围,它们嚎叫着,嘶吼着,寻找突袭的机会,无论是艾什几人,还是马匹,它们饥饿,它们凶残,只为了吃掉眼前的几坨肉。 艾什几人自那晚和卡森聊过天后,第二天便重新启程,向着积雪山脉北部前进。 几人走了几天,艾什一直觉得在几人身后有人跟着,后来发现是零散的雪狼,艾什便警惕了起来,这些雪狼很有可能是之前吃掉雪怪的家伙,就算不是,艾什几人也被盯上了。 艾什不敢放松警惕,平时旅途连说话都没人多说,都在小心提防雪狼,每个人的精神都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狼,不是独行的野兽。 孤狼活不久,群狼敢猎熊,这句俗语在西大陆流传,经久不衰,它们很有耐心,也很有毅力,被它们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精神疲劳的赶路下,巴尼和芙涅娅没多久便疲惫不已,每晚几人分别守夜,不敢睡觉,连续几天折腾下来,巴尼和芙涅娅都累到几近昏厥。 在快离开积雪山脉的主路上,巴尼实在是挺不住了,便提出停下来休息几个小时,艾什和卡森也很累,想了想,现在是中午,雪狼应该不会发起突袭,它们跟着就跟着吧。 结果巴尼非要笑着说一句,要是大家刚躺下雪狼就袭击了,那就有趣了。 然后吧,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况,巴尼和芙涅娅刚将马匹聚集起来,雪狼群就从山林和雪坡后面冒了出来,逐渐吼叫着包围了几人,雪狼群足有二十几条,它们逼近着几人,流淌着口水。 艾什对于雪狼这种野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来回甩着骨索逼退雪狼,左右转头小心周围的雪狼逼近,如果自己被包围那就要倒霉了。 卡森大吼着去威慑群狼,他抬起长剑逼开想要偷袭芙涅娅的一条雪狼,快步挪到芙涅娅不远处,既要担心马匹被雪狼偷袭,又到提防芙涅娅被攻击 芙涅娅匆匆忙忙念着法咒,但是天气太冷,她的嘴唇一直不住的打哆嗦,法咒断断续续很难被完全读出,急的芙涅娅更加慌张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艾什想着两手张开骨索一段,视线对着眼前四条雪狼,张开双臂就划出两道骨索鞭打向那些雪狼。 骨索鞭呼地带着破风声交叉劈过去,四条雪狼有三条没有没有躲开骨索,被削砍着拦腰斩断,一条体型硕大的雪狼一跃扑向前方,躲过了骨索鞭。 它不但没有被其他雪狼死掉而影响,反而再次前扑,飞身嘶吼着朝艾什跃进,艾什骨索来不及收回,抽出黑雀剑便刺向雪狼。 可这一击刺慢了,艾什刺出的动作还没有全部展开,雪狼便已经两只前爪冲撞在艾什的胸口,那沉重的身躯加敦实的力量,直接将艾什撞得仰面倒下。 雪狼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去咬艾什的脖子,艾什横过左手臂,拿精钢臂甲去阻挡,雪狼便咬在了艾什的臂甲上,来回凶猛地摆头试图甩开艾什的手。 艾什没想到雪狼的力气和动作,体重,都如此令人震惊,她庆幸雪狼咬在精钢臂甲上,雪狼咬不穿精钢,她攥紧右拳挥拳去打雪狼的脑袋,连连数拳后,雪狼也耐不住艾什的力气,吃痛松了口。 艾什便趁机两手握住骨索化为骨索匕首,双手向雪狼的胸口和喉咙探去,骨索匕首轻而易举的刺入雪狼的身体里,艾什两条长腿张开,环住雪狼的腰间整个人扭动,她和雪狼便翻滚了起来。 和雪狼“缠斗”的艾什逐渐占了上风,雪狼的爪子划在精钢胸甲上,完全伤不到艾什任何,艾什在翻滚中把骨索套在了雪狼的脖子上,于最后一次滚动间十指握紧,骨索便扯下了雪狼的脑袋。 就在艾什忙个不停时,芙涅娅那边传来惊叫,艾什杀死雪狼推开它的尸体赶紧看向芙涅娅那边。 芙涅娅最终还是没有能念出法咒,两条雪狼正死死咬着她的法杖,拽着芙涅娅远离卡森,大有一副只要芙涅娅被拽出去,其他雪狼就可以一同扑上去撕碎她的样子。 而本围聚在艾什周围的雪狼也都跑去芙涅娅那边,艾什惊诧于这些野兽的智慧,它们看艾什这边不好对付,也不能一口气撕碎所有人,竟然想着先拿芙涅娅开胃,说不准还打算逐步蚕食众人呢。 艾什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雪狼,摇晃着骨索要甩出去帮助芙涅娅,这时,一道银色的身影从芙涅娅身边闪过。 卡森丢出了盾牌砸在其中一条咬住法杖的雪狼身上,沉重厚实的盾牌直接将雪狼的嘴巴砸歪,头骨砸碎。 但卡森的动作还没停,他高喊着双手持剑冲向另一条雪狼,长剑下挑着挥向雪狼,雪狼张开嘴松开芙涅娅的法杖,急忙向一边跳去,卡森的上挑动作立刻变为前刺,追着雪狼刺去。 雪狼没有成功再次躲开,长剑顺着雪狼的胸口扎了进去,卡森抽出长剑,持剑的手对着围拢过来的狼群,另一只手张开去护身后的芙涅娅。 “后退!芙涅娅!” 卡森叫着反手用手甲打飞了一条偷袭他的雪狼,又两步追上去精准的刺出长剑,扎碎了雪狼的眼睛和脑子,便立刻后退继续护着芙涅娅。 雪狼群们一时被卡森凶悍的样子喝住了,它们焦躁,它们愤怒地围着卡森,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从哪里展开攻击。 就在雪狼们犹豫期间,两道银色闪光从卡森身体左右两侧飞出,两道骨索矛噗噗两声扎进两条雪狼的脊椎,雪狼顿时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它们匆忙躲闪着后退。 艾什拽着骨索收回,卡森偏头对身后远处的艾什竖起大拇指,艾什也不回复他,迈动长腿跑向卡森那边,正打算赶紧宰了剩下的几只野兽,结果雪狼群们吼叫了几声,一转头就全都逃进林子里去了。 艾什捡回黑雀剑,跑到被吓到的芙涅娅身边,将她扶起,又走向卡森,和他站在一起看周围的雪狼尸体,雪狼的尸体染红了雪地,把本白雪皑皑的世界搞得一团糟。 “我想,它们不会再跟着我们了。” 卡森平复了呼吸对艾什说,艾什蹲下来,用手指戳戳死去的雪狼,她昂起头,好奇地问卡森。 “这玩意儿能吃吗?” 卡森一时被艾什问住了,他摘下骑士盔夹在腋下,挠了挠头倒吸一口气,不是很确定地支吾道: “大概......能吧?这些雪狼很有可能吃过人,吃过人的狼肉你也要吃?” 艾什无所谓地耸肩,摘掉手套用骨索去划开手掌,去吃雪狼的灵魂说: “不吃内脏和狼头就可以吧?而且,这些狼牙,狼爪,狼皮,都能卖个好价钱,对吧?巴尼!” 艾什掂量着手里的黑雀剑,完全不在乎身上还残留着雪狼硕大的雪脚印,琢磨着怎么才能扒下来雪狼的皮,巴尼费力的安抚好所有的马匹看了看艾什。 “那你会扒皮吗?你要是不能完整的扒下来一只狼皮,那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狼皮都是洞,卖不了多少钱。” “可那也是钱不是吗?” 艾什吃掉雪狼的灵魂,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精力充沛的感觉,她一连吃掉所有雪狼尸体的灵魂,可依然感觉自己没有什么效果。 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内飘出,展开书页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展现文字。 “是不是狼的灵魂没什么用?那就对啦,无智生物和有智生物的的灵魂是不一样的,这种没有太多智慧的野兽灵魂,对你是没有更多效果的。” 艾什嘟囔着嘴,瞪了束灵之书一眼,责怪它为什么不早说,卡森瞟了下叉腰抱怨的艾什,又看看空中漂浮的束灵之书,他没太在意,认为是魔法书籍一类的东西。 “我们还有一天就能走出积雪山脉了,再往前北走两天,有个很小的镇子在积雪山脉北部的山林,叫灰炉村,还是矮人为主的村子,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天再继续走吧。” 艾什捧着束灵之书看着地图对其他人说,几人都没有意见,巴尼找出绳索来到艾什身边,艾什放飞束灵之书,便和巴尼蹲在雪狼尸体边,琢磨着该怎么才能趁尸体冻硬前,扒皮拔牙。 芙涅娅呼着热气去找了两个小麻袋,也蹲在了两人身边,麻袋是准备装狼牙和狼爪的,她自己倒是对雪狼蛮感兴趣,对尸体研究个没完。 卡森这几天和艾什三人相处起来,也有些习惯了他们做奇怪的事,他想了想,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匕首,也蹲了下来,和几人商议起来该怎么扒皮。 这种事四个人谁都没做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艾什看卡森也蹲过来,单手扯着一条雪狼的尸体拉到他面前,自己蹲下把黑雀剑插在雪里,两手抱着膝盖抬头问道: “这下好了,我们几个都不会扒皮,你要么试试?你是骑士,用剑比我们用的要多吧?” 卡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翻看着雪狼的尸体,想了想,试着挪动刀子去切割雪狼前肢下的毛皮。 “我是狮鹫骑士啊,艾什,我使用最多的武器,是骑枪,长枪、长戟、弩,其次才是长剑,我们主要对付空中的敌人,很少落地和敌人交战的。” 艾什有些纳闷,不是很理解骑士们,自己在帝国军队里“服役”过没错,可自己不是很懂帝国里的很多事。 “可是......狮鹫会飞我知道,那你的长柄武器呢?龙骑士们呢?他们也和你们一样?还是说你们骑会飞的都一样?” 卡森笑着摇头,他盘腿坐在雪里,用力撕扯和切割雪狼的毛皮。 “我的长枪断掉了,在刚进入积雪山脉的时候就遇上了冰岩熊,戳断了,至于其他的骑士.....其实我们大多都只是在空中作战,用骑枪冲击空中的敌人或飞兽,并向地面射击弩矢。” “你想啊,艾什,狮鹫,野生的龙即使被驯服后,都比人大,我们只是操控飞兽进行攻击,在空中我们还能用骑枪和长矛作战,在地面,我们是步兵方阵的破坏者,体型差距是大问题,不是吗?” 艾什思考了下, 恍然大悟的哦了声,紧接着说。 “那也就是说,你们到了地面,可能还要离开狮鹫作战?感觉有点蠢......那干嘛不直接派狮鹫去作战?哦......得有人操控它们。” “也不是一直都是要和狮鹫分开,我们骑在狮鹫上用长枪能戳刺,能攻击到地面的士兵,只有很少的情况我们会分开,而且......艾什,帝国的格里芬狮鹫军团,是仅次于帝国龙骑士的军团.....” 卡森对于艾什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艾什又不清楚帝国的军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听卡森语气里的骄傲和自豪,大概格里芬狮鹫军团在帝国很强吧? 艾什有点想不通便懒得想了,她便抓着黑雀剑去撬狼牙,雪狼嘴里的臭味儿令她有些恶心,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能卖钱,她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几个人闲聊着去做各自的事,艾什收集狼牙,巴尼和卡森扒狼皮,芙涅娅去喂马,大家从被雪狼的包围中缓了过来,都不想多停留在这,赶紧去忙活。 艾什稍微注意卡森的手法,他扒狼皮也不是很熟练,会把狼皮切坏,狼皮坏了虽然卖不上好价钱,可艾什不在乎这些。 她倒是在这几天里,对卡森有了一些改善,放下警惕这种事,艾什做不到,但卡森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话不算多,只有问他什么事的时候,他才会多说几句,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平缓,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艾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自己也仅仅认识卡森不到一星期。 倒是巴尼和卡森聊过几次天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就被拉近了,先不说他吟游诗人的话术和与人相处的技巧,一年多来和巴尼相处最多的就是艾什和芙涅娅。 现在多了个男人,巴尼倒是很开心,有些男人的话题,巴尼也终于能和卡森说了,尽管巴尼避讳芙涅娅却不避讳艾什,他完全把艾什当成了死党,或者说,偶尔会忘记艾什的性别,当成男人。 这点艾什蛮恼火的,不过巴尼是自己死党倒没错,卡森看起来也蛮老实的,有他在,大家互相照顾,他还能作战,也是好事。 过了几个小时,几人拔掉了所有雪狼尸体的狼牙和狼爪,绑住破破烂烂的雪狼毛皮,分别放在各自的马屁股上。 艾什蹲下来用雪擦擦手,擦拭着精钢臂甲上沾染的血,正琢磨着这些破烂的毛皮能卖多少钱时,她耳朵动了下,不由自主的抬头向空气中嗅了两下。 熟悉的味道......腥气,厚重的灰尘味儿,踩在雪地里密集的脚步声,略微有些奇怪......这脚步声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艾什阴沉下脸,循着味道的方向转头到来时的后方,在来路的远方,她眯起眼,于天晴飘散零星雪花中,看向那边。 距离几人很远的地方,有着一坨白色的东西正在快速接近,艾什揉揉眼睛,再次仔细看去,立刻颤动着蛇瞳倒吸凉气,指着远处袭来的东西对芙涅娅不是很确定的问。 “呃.....芙涅娅,雪地冰寒蛛最多能长多大?” 芙涅娅正费力地去爬上马匹,听到艾什这么问,她抓着法杖整理衣服满不在意的说: “你要问长多大的话......我在书里看过,有的能长到几米高,我是没亲眼看过,我觉得不可能,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艾什抽出黑雀剑咽着唾沫,卡森敏锐的发现了艾什的不对劲,顺着艾什的眼睛看去,他愣了下,赶忙奔跑向雪地去拿丢出的鸢形盾,利落地抽出长剑和艾什站在一起。 艾什回头指着疾驰奔来的一大坨白色生物,对芙涅娅磕磕巴巴地说: “我觉得书里说的是真的,芙涅娅......” “书里写的也不一定都是真......旧神在上啊!这么大!!!!!” 第105章 好大一只! 那足有五米高的超大雪白蜘蛛,正轰隆隆的踩迈着白条带有尖锐毛刺的八条长腿,向着艾什几人疾冲而来。 它如獠牙般的四根鳌牙的口器,吱吱呀呀地发出渗人的叫声,身上披盖的厚实皮肤,更像是坚硬的虫壳,数不清的虫刺覆盖在它的背后。 筒体雪白的巨型雪地冰寒蛛不可一世的以骇人的速度前进,它八条虫肢每次前进都会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带着激起的雪雾和硬土,奔袭不停。 “它一定是给那些小雪地冰寒蛛来复仇的!蜘蛛妈妈看起来好生气啊!” 艾什嘴里胡言乱语的说着,卡森提起盾牌护在身前,表情严肃到了极致,丝毫不敢怠慢的顶在前面,不停地松开握紧长剑。 芙涅娅用力咬了下嘴唇,慌乱间推着巴尼往马匹那边跑,急匆匆道: “巴尼!带着马快跑!” 巴尼的双腿发软,但他也知道他帮不了大家什么,一咬牙,拽着更加不安的马匹缰绳,咧唨着往北边跑。 巨型雪地冰寒蛛发出尖锐的咆哮,那声音就如有人在宰杀猪崽,它得吼声震颤山脉,大群鸟儿被惊起,四散飞开。 都不需要多想,艾什就知道这大家伙是从矿井里一直追寻几人而来,艾什几人在矿井里杀了不知道有多少雪地冰寒蛛,可没想到会有大蜘蛛来报仇。 它是怎么知道是几人干的?它又是怎么能追上几人的,蜘蛛不应该都没什么脑子吗? 艾什想不通,也没时间去想,那巨型雪地冰寒蛛已经冲了过来,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阻挡这么大个家伙,就在艾什犹豫之际,一旁的卡森突然怒吼起来,吓了艾什一跳。 “你干嘛!”艾什转头问。 “艾什?!”卡森喊着艾什的名字。 “啊?!” “留着它只会损失帝国更多优秀的探险家!为了帝国!!!!!” “哎?!不是!你等下!别冲上去啊啊啊啊!!!” 艾什话还没说完,要去伸手抓卡森,卡森就已经吼叫着推着盾牌高举长剑,迎面向巨型雪地冰寒蛛冲了过去,然后! 卡森还不等接近巨型雪地冰寒蛛,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一根前伸的虫肢就横扫向他,直接打在了卡森的盾牌上,卡森呼地被打飞了出去,直接从艾什身边飞过,翻滚着摔在厚厚的积雪内。 艾什和芙涅娅目瞪口呆的看着卡森从积雪内站起,他竟然没事!还举着盾牌再次冲向巨型雪地冰寒蛛,艾什一看这家伙根本没法接近巨型雪地冰寒蛛,便转头对芙涅娅道: “你有办法控制住它吗?哪怕阻滞它前进!” “有!给我几分钟时间!我需要......艾什小心!” 芙涅娅说一半就变味惊叫,艾什赶忙回头,巨型雪地冰寒蛛的尾部甩出一大片白色的粘稠蛛丝,像是一口浓痰,而不像是一跳蛛丝。 艾什慌忙下对着蛛丝卷着骨索甩出,骨索与袭来的蛛丝冲撞,将蛛丝搅碎成了碎片,巨型雪地冰寒蛛没有在吐丝后停下,反而尖锐嘶吼着抬起两根虫肢,对艾什扎来。 那伸长能有七八米的虫肢,又粗又长,看起来就锋利的尖刺在阳光下翻着白光,艾什惊呼着向一边扑去,噗嗤噗嗤两声震动地面的坠击,差一点就刺穿艾什的头。 艾什手忙脚乱的在地上四肢爬行一段,好不容易站起来,又一根虫肢横向对着她的脖子和胸口扫来,艾什两手握住黑雀剑,对准袭来的虫肢要劈下。 谁知卡森突然冲到她的身边,哼叫着反手用鸢形盾和虫肢撞击,就像是巨锤撞上了城门,巨响震得艾什耳朵发痛。 不过在激烈的雪花纷飞间,这一次,卡森没有被巨型雪地冰寒蛛打飞,而是稳稳地挡住了虫肢,脚下的硬土都被他搓起,卡森抬手砍在虫肢上,劈出巨型雪地冰寒蛛绿色的血液,扭头叫道: “我说过!誓言和守则我会坚守的!” 艾什还不等说话,虫肢被长剑砍中吃痛的巨型雪地冰寒蛛,用另一根虫肢飞速打了过来,卡森和艾什一块被虫肢击中,两个人像两颗流星飞了出去。 艾什尖叫着一头插进雪地里,她噗啊一声抬起头,赶紧去摸身上有没有受伤,精钢胸甲很好的挡住了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虫肢,没有留下凹痕,倒是有几处划痕。 胸口也没有痛,肋骨也没有断,艾什庆幸地摸摸脑袋,精钢真是好东西啊,比常见的钢材就是结实,她看向卡森,卡森也没什么事,他正嘴里念叨呢,庆幸冬天积雪多,要不非要摔伤。 艾什拍着身上的雪花重新站起,巨型雪地冰寒蛛站在原地发出巨吼,像是在炫耀它的力量,即将复仇前的快感,为了替后代杀死仇人的辛苦追踪即将结束。 尽管这些东西都是艾什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她想的更多的,是她见过巨魔、狮鹫、还有那个肥巫婆,为什么这些大家伙们都喜欢大吼大叫的? 艾什耸肩哼了声,她咧开嘴角,既然已经扒了几张狼皮,从巨型雪地冰寒蛛身上再拆点东西拿去卖,也不是不可以! 她提起黑雀剑,转头对芙涅娅吹了声口哨,芙涅娅嘴里念念有词,甩着法杖对准巨型雪地冰寒蛛,深吸一口气后爆喝: “avarahashama!valikila!土障!” 法杖上的二环法环魔法阵爆出棕黄色的光芒,巨型雪地冰寒蛛四周被积雪覆盖的坚硬土地,顿时轰鸣着爆裂开来,十几根近两米粗的土柱子原地拔起,将巨型雪地冰寒蛛困在中间。 “有法术就是方便啊,唔哦哦哦噢噢噢噢!!!!” 艾什眼里带着贪婪的欲望,挥剑冲向被困住的巨型雪地冰寒蛛,卡森也响应着艾什的怪叫,应着嘶吼的巨型雪地冰寒蛛冲上去。 然而两人还没跑几步,巨型雪地冰寒蛛八条虫肢突然下压,腾地踩着地面跳了起来,那巨大的身影遮盖了阳光,跳起近八九米高。 艾什和卡森停住脚,又慌忙的一左一右散开躲避。 “轰!!!!!” 巨型雪地冰寒蛛沉重的砸在地面上,迸溅起硬土四散飞去,不少打在艾什的后背上,但都被精钢胸甲挡住,她立刻转身对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一条虫肢投掷出骨索。 骨索打着弧线缠绕在虫肢上,艾什抬起右臂握紧黑雀剑,旋转右臂将骨索缠在右小臂,用力去撕扯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虫肢。 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虫肢就如同一根粗壮的树枝,被骨索缠绕崩碎,绿色的血液与虫肢的硬壳碎片散落在雪地。 另一边,卡森直接对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脑袋大力扔出鸢形盾,鸢形盾正中造成巨型雪地冰寒蛛摇晃的同时,他两手蓄力,踏步向前,挥舞长剑劈砍在巨型雪地冰寒蛛虫肢最细的地方。 失去了一条腿和......一个虫肢一角的巨型雪地冰寒蛛吃痛,再次挺动尾部,向身体两侧和前方大范围的喷出蛛丝。 艾什轻松地侧跳闪过,芙涅娅在身体周围释放出一圈火焰,燃烧掉了喷涌来的蛛丝,然而卡森却没那么幸运了,他在躲闪中左臂被蛛丝喷中。 蛛丝击中卡森左手的那一刻,骇人的冲击力带着卡森飞了出去,不过卡森却没飞多远,他在脚能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便立即向下扣脚趾和脚掌。 两脚带出两条痕迹划出好远,卡森才停住,他将长剑插在地上,赶紧去拿腰间的匕首切割蛛丝,但巨型雪地冰寒蛛没有奔着他去,也没有去找被火焰包围的芙涅娅,反而去对艾什大叫。 巨型雪地冰寒蛛喷出腥臭的口气和液体,艾什左手化为骨索盾挡住那些液体,巨型雪地冰寒蛛口器里恶臭的味道熏得就连艾什都反哕一声。 艾什甩着骨索收到左小臂,她抬起头去看暴怒的巨型雪地冰寒蛛,那大家伙似乎对艾什很生气,大概是因为艾什撕碎它一条腿吧。 巨型雪地冰寒蛛前出三条虫肢,嗖嗖嗖三次破空声向后爆响,三条虫肢飞速奔向艾什的头胸腹,艾什拔腿就跑,她才不会像卡森一样和巨型雪地冰寒蛛硬碰硬呢。 她跑了几步左臂抖动腾出一截骨索,艾什望着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七条虫肢,琢磨着如果把它前身的剩余三条都砍断,那这大肥蜘蛛就应该一头扎进雪地里。 那时候,就是艾什踩在它头上大笑的场景出现了。 想到这,艾什再次甩出骨索,将骨索在射出半途抖出骨索矛,骨索矛仔细而上,噗嗤一下穿刺进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两条虫肢交接处之间。 艾什拽着骨索往前飞奔,面对巨型雪地冰寒蛛像是踢击而来的前部虫肢,她举起黑雀剑就砍在虫肢上。 黑雀剑的剑刃在接触到巨型雪地冰寒蛛虫肢之时,立刻就将粗壮的虫肢切成了两端,如此的锋利惊到了艾什,艾什心底顿时燃起信心,更加卖力地加速奔跑。 卡森也从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蛛丝缠手中解脱出来,他甩掉手里的匕首,从另一边夹击巨型雪地冰寒蛛,挥舞出长剑对巨型雪地冰寒蛛前部三条虫肢中的一条,连续大力劈砍数次,将其斩断。 巨型雪地冰寒蛛前部只剩下两条虫肢了,而且还前后不一,它的身子歪歪斜斜,叫声更加响彻天地,摇晃着咧唨,躲避着卡森的进攻,以及艾什的冲击。 艾什才不会让它躲避,她跑到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一条虫肢边,绕着虫肢转了两圈,把骨索缠在虫肢上,又奔向另一条虫肢,打算和卡森一起配合,将两条腿都在一瞬之间斩断。 奔跑中的艾什跃起,反手收着黑雀剑在胸口,正要对面前的虫肢斩断时,巨型雪地冰寒蛛突然所有的虫肢折叠,它就像是一堵巨石从艾什头顶落下,要利用重量砸死艾什。 艾什此刻正在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脑袋正下方,根本来不及躲避,她拼了命的往巨型雪地冰寒蛛身下外侧跑,可她根本来不及。 就在艾什即将被砸成迷妄者肉酱时,卡森冲了过来,抬起右脚,抡圆了就朝着艾什后腰甩去,艾什顿感后腰一麻,嗖地被卡森踢出了原地,卡森也借着力道旋转身体翻滚。 “轰隆!!!!” 巨型雪地冰寒蛛沉重地砸在地上,顿时震起大片血雾和硬土,卡森被冲击震地飞出,不过在半空中芙涅娅对着卡森释放出了当初对艾什使用的法术。 卡森的身体在空中一震,随后缓慢地被放在地面上,卡森喘着气对芙涅娅点头感谢,随后突然发现,艾什不见了,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了。 而艾什咳嗽着从雪雾中走出,她捂着发痛发麻的后腰,拖着黑雀剑要和巨型雪地冰寒蛛拉开距离,艾什正在和芙涅娅与卡森打招呼说自己没事,她的耳朵一动,立刻转头举起黑雀剑。 本趴在地上的巨型雪地冰寒蛛,突然将两条前肢对着艾什,口器内发出嘶吼间,两条前肢上的虫刺,就像是爆裂开来一般,喷射出大片虫刺向艾什射来。 艾什根本没想到巨型雪地冰寒蛛还有这种手段,猝不及防之下,她两手只能护住脸部和额头,然而在虫刺的呼啸间,一根半米长的冲刺直接穿透了艾什的喉咙。 艾什玫瑰色的蛇瞳一震,她不敢置信的摸着已经被射出一个洞的喉咙,立刻感到呼吸不畅,喉咙喷涌着血液,扭动的肉体发了疯般的去扭动,修补着艾什的喉咙。 “艾什!!!” 卡森比芙涅娅率先叫出声,他清晰的看到艾什的喉咙,颈椎消失了,只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在往外喷着鲜血,艾什站在原地捂着脖子,扭头看了过来。 艾什想开口说话,可无论怎样她都说不出来,呼吸断断续续,但是艾什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有头晕和震撼,她莫名其妙的把手指穿进血洞内,感受着扭曲的肉芽在血洞肆虐。 嘴角淌出的鲜血染红了艾什的嘴唇和下巴,她转身向瞪大双眼的卡森和芙涅娅走去,竖起大拇指先是对两人比了下,随后指指身后嚎叫的巨型雪地冰寒蛛,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卡森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艾什就跟没事人一样,表情平静的走过来,更不知道艾什脖子里扭动的东西是什么,他盯着艾什走到芙涅娅身边,芙涅娅似乎早已习惯的样子,举起法杖面对巨型雪地冰寒蛛。 “fireloardasiwish,烈焰疯浪!” 芙涅娅释放出三环法术,六七米高的火焰巨浪扑向了巨型雪地冰寒蛛,艾什一惊,赶紧对芙涅娅摆手阻止她,可为时已晚,火焰巨浪已经呼啸着拍在了巨型雪地冰寒蛛身上。 霎时间巨型雪地冰寒蛛更加惨烈的嚎叫起来,浑身被火焰包裹,灼烧着它的肉体和虫壳,不出几秒就被烧的到处都是焦黑,在大雪中扑腾着剩下的虫肢。 艾什赶忙站起,去摸快速修复的伤口,她的伤口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得益于艾什才吃没多久的雪狼灵魂。 艾什知道,雪狼灵魂只能做到这一次,如果自己没有吃掉雪狼灵魂,那么伤口没个一段时间是好不了了,在她能畅快呼吸,能从嗓子里发出声音后,艾什一把拍在芙涅娅的屁股上,沙哑着大喊: “你把它烧了干嘛啊!它身上的部位说不定很值钱呢!” 芙涅娅呲牙捂着屁股蹲下, 委屈的皱眉。 “这是最快最方便的法术啊,那么大一只,我们就五匹马,你拿什么东西我们也带不走啊,还不如烤焦了,喂那些跟着我们的雪狼。” “浪费啊!浪费啊啊啊啊啊!!!!” 艾什心疼的坐在了地上,看着燃烧中逐渐失去动作的巨型雪地冰寒蛛,摇头叹气。 卡森目瞪口呆的望着艾什已经恢复如初的脖子,洁白的肌肤只是被些许血液染红,除此之外,艾什就跟没事人一样,嘴里嘟囔着什么“浪费,雪狼灵魂救命了,芙涅娅你这个白痴之类的话。” 卡森都替艾什脖子难受的咽了口唾沫,他也坐在两女身旁,歪头瞥向艾什,艰难地说: “你......艾什.......你没事吧?” 艾什翻了个白眼,拍拍卡森的肩甲,和芙涅娅互相搀扶站起,她耸肩,咧着嘴说: “没事啊,倒是你,你帮了我一次,救了我一次,这就算你加入我们的证明了。” “呃......不,我问的是,你没事吧?我不是说要你谢我,我不是那么肤浅且计较的人。” 卡森盯着艾什的脖子再次问道,艾什顺着他的视线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揉揉脖子,转头看向已经跑的消失的巴尼,这家伙还真听话,无所谓的回答道。 “啊~你说脖子啊,没事啊,第一次见到吧?没关系,你会适应的,走咯,去追巴尼。” 艾什说着便笑着去拽芙涅娅,拜托她帮自己擦干净脖子上的血,芙涅娅脾气也好,掏出手帕便帮着艾什擦拭着,和艾什一起向北走去。 卡森独自捡回了鸢形盾,他在追上艾什前去看已经焦黑散发恶臭的巨型雪地冰寒蛛,他没想到仅凭三人就把这么大个魔物杀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跑向艾什,听着艾什和芙涅娅叫喊巴尼的名字,随着她们一起向北。 第106章 春天 当雪花逐渐稀稀落落,当积雪被抛在身后,当周围的温度明显缓和不少,艾什几人骑着马,回头去看积雪山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艾什摘掉了兜帽斗篷,她看着眼前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现在已经快到三月了,离开了积雪山脉,来到积雪山脉北部林间的几人,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 尤其是艾什,艾什发现自己长久处于同样的环境里,很快就会感到无聊和厌恶,积雪山脉里的雪山景色,雪原风景,是很美,但是这一路的经历可就不是很美好了。 巴尼神清气爽的唱着歌,他的感冒好了许多,迫不及待的在重新锻炼嗓子,毕竟离开积雪山脉他也很开心,寒冷和疾病对于吟游诗人是致命的。 芙涅娅一如既往地昏昏欲睡,没了马车,不能较为稳定的看书,再加上二月的天气还是蛮冷的,她又不能在冷风中把手伸出来翻动书页,就无聊的前后摇晃打瞌睡。 卡森嘛......这家伙对艾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在这几天里,得知了艾什曾是帝国人,曾是帝都的奴隶,经过参军入伍和敌人作战被抛下后,得到了神使的赐福,他就总找艾什说话。 这家伙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少,只是没遇到他感兴趣的事他就不会多说,就像现在,他和艾什并排骑行,手中拿着艾什的黑雀剑,对于长剑的材质啧啧称奇。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地狱的武器,真是......锋利,朴素中却带着令人挪不开视线的精美,还给你,艾什。” 卡森说着,将黑雀剑还给艾什,艾什收剑入鞘,夹着束灵之书的她有点莫名其妙的小骄傲,有种这东西是我那个神灵朋友给我的.......炫耀感。 随着几人进入树叶掉光的贫瘠林地,满地的腐烂树叶潮湿腐烂,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卡森,而是对照心往地图看几人的路线。 她不是很想穿过芙拉尔王国北部的大沼泽地,现在几人身处的位置,在大沼泽地的西南方,一片名为: “遗忘荒林”的林地,束灵之书说,这里曾是某支高精灵王国的领土,国家也建立在这里,后来因为东北方的大沼泽地越来越大,沼泽侵蚀周围土地严重,高精灵们就离开了这里,去了北方。 高精灵......倒不是说他们在精灵中地位高,而单纯是他们的个子很高,艾什抬头看看能长到七八米,甚至十几米,二十米的细高树木,虽然没有瓦斯特森林里的树木粗壮和高大,但是细高....... 确实蛮像个子高的精灵生活的地方....... 遗忘荒林内没有多少村镇,这里靠近积雪山脉,天气潮湿阴冷,少见阳光,种植作物和饲养牲畜,并不是很理想,高精灵离开森林时,带走了大多数林地的动物。 艾什很好奇他们怎么做到的,可高精灵离开都几百年了,现在高精灵们在哪都是问题,艾什便没了兴趣,耐着性子去看心往地图,想找到一条不穿过大沼泽地去东北方的路。 然而吧.......艾什根本找不到一条合适的道路,唯独合适前行的路,有两条,一条向东南重新进入积雪山脉,从芙拉尔王国入境往东北走,但是艾什不想回到积雪山脉了,更不想去芙拉尔王国。 谁知道瑞文盖德帝国这次对芙拉尔王国的入侵,有多认真,入侵到了哪?艾什也不想被卷入战争之中,她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和绝望,由衷的厌恶。 然而另一条路,那就要先向北走,然后到达和大沼泽地的交界处,前往名为“泥心古道”的通路,那条路地面较为坚硬,沼泽地不多,路上也有村庄,是高精灵和其他国家,种族进行贸易的路线。 艾什轻勒了下缰绳停下,她捧着束灵之书叫来几人,跳下马捧着束灵之书给他们看心往地图说: “我们先在遗忘荒林中沿着道路向北走一半,再向东穿过林子,到泥心古道,然后再穿过大沼泽地,路上有些小镇和村落,我们还能买东西,你们觉得怎么样?” 芙涅娅无所谓的耸肩,她出门本就是见世面和锻炼自己的,她不在乎去哪,巴尼和卡森对着地图皱眉头,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先后点头,巴尼指着心往地图的道路抬起头道: “北方只有两个小镇啊......不过也无所谓了,有总比没有好,我们要不要先去小镇休息几天?” 卡森看着那个叫“落叶镇”的小镇,他有些焦虑。 “我们的路上都没有几个小镇,我想尽快找个巫师,向东南打听菲多米特的消息,我得碰运气,我同意巴尼看法,休息几天。” 艾什点头合上束灵之书,她拍打盔甲上的灰尘,翻身骑上马,率先和卡森在前面骑行,算了下距离,落叶镇距离几人并不远,大概半天的路程。 小镇建设的距离积雪山脉如此之近,大概率是为了给进入积雪山脉的人们做歇脚点的,物资应该不会缺少什么,艾什把束灵之书放进皮革斜挎包内,算着自己的钱。 钱袋被钱币撑得很鼓,她有不少钱,能买很多她喜欢的东西,不过呢,她想先大吃一顿再说。 卡森带着的商队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香料消耗的也很快,新的马车,马车里的东西,许多东西都要买。 艾什打了个哈欠,卡森这时又靠近了艾什,又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那.......艾什,我看你用剑的方式不是很熟练,按照你这几天和我说的,灵魂刻印内有那位神使大人的灵魂力量,那你所用的剑技,战斗的技巧,都是那位大人的了?” 艾什绑紧左手小臂的骨索,没有多想,斜眼看了下卡森无所谓的说: “是啊,只要打起来,身体就会很熟练的动起来,我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卡森若有所思的点头,一个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不再说话了,艾什也愿意安静看看荒林的景色,卡森有时候问题很多,艾什也不知道他问这些干嘛,要不是卡森真的帮过自己,艾什都懒得理会他。 几人晃晃悠悠到中午,一座没有城墙,没有大门,甚至没有哨塔的木头建筑小镇,坐落在主路中间,主路贯穿了小镇,稀稀拉拉几个各种族的行人往来,路边的指路牌上的漆料脱落,依稀浮现几个字。 “落叶镇” 艾什眯眼去看远处的小镇,小镇没有多少建筑,地面都是泥巴,镇民或者往来的人眼神麻木,他们都做着自己的事,而且也没有城镇卫兵一类的存在,整个镇子死气沉沉的。 这小镇的样子让艾什想到了卡瓦同镇,旅程刚开始的时候,她见到的第一个小镇就是这样的,落叶镇也是如此荒凉,破败,看起来贫穷的同时,配合着阴天更加显得“阴森”了。 乌鸦划过镇子上空,落在小镇像是教堂的十字架上,旧神父母神的十字标志被乌鸦站立,这对帝国人来说不是好兆头,对其他种族也是。 卡森也注意到了那只聒噪的乌鸦,他嘴里低声说了些什么,便跟随着皱眉警惕的艾什往前走。 他注意到艾什不再说话,阴沉着脸戴上了兜帽,玫瑰色的蛇瞳内满是谨慎,她把玩着左手臂上的骨索,斜眼来回扫视路过的镇民。 “你在紧张什么?艾什?” 卡森开口问道,艾什回头看了看对于来到小镇很开心的芙涅娅,以及同样警惕脸的巴尼,驱马靠近卡森,踩紧了马镫说: “没什么,只是习惯警惕,这种烂小镇,里面的家伙多半不会很......友善,喂,巴尼,笑脸,总得有个人和他们交流。” 艾什说着回头对巴尼打响指,巴尼嗯了声,他超过艾什和卡森,在经过两人的一瞬间变脸,笑容阳光热情,不停摘帽子对往来的镇民有礼貌的行礼。 艾什翻身下马,牵着马往前走,几人也纷纷下马步行,随着几人进入小镇,艾什略微低头,抬眼去看周围建筑,木头腐败很严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不少穿着甲胄,佩戴武器的各种族冒险者眼神不善的看着几人,不过没人搭话,只是冷眼看着几人进入落叶镇,把手按在武器上。 艾什注意到这些人都很警惕,紧张,和艾什几人一样,在互相提防,她觉得很纳闷,往来的都是旅行者冒险者,或者说商队,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副臭脸? 艾什左手按在黑雀剑柄上,估计减缓了前进速度,和芙涅娅在一起走,她稍稍护着些芙涅娅,这个家伙根本看不出来周围人的不善视线,正兴高采烈的看落叶镇内的建筑和小摊。 几人走到小镇中央一家旅馆门前,旅馆有三层,木头全部破破烂烂带着腐臭味,巴尼走到旅馆前的告示板边,看了一会儿后把缰绳递给路过的芙涅娅,摇摇头叹气。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每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这里有两张悬赏,雪地精偶尔出来掠夺商队,攻击小镇,另一份悬赏是驱魔的,落叶镇有鬼魂在伤人。” 芙涅娅走过去看告示板,轻轻念出了声。 “新神历1002年......也就是旧神历1425年,去年9月2日的悬赏,落叶镇近数月遭受游荡鬼魂袭扰,已伤三人,求助任何帮助驱除鬼魂之人,赏金2金币,现在已经提到了8金币了。” 对于悬赏,艾什一点想法的都没有,她将几人的马匹栓好,迫不及待的去推旅馆的门,她可是饿了,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当地特色可以吃。 然而不等艾什推开门,芙涅娅叫住了艾什。 “旅馆内魔法波动不对劲,艾什,你小心点。” 艾什停了下,她嗯了声推开了旅馆的门,旅馆一层的大厅内,灯火昏暗,三四十名旅行者和冒险者聚集在一起,他们都看着一个站在桌上的男人,不时附和的跟着低声赞同。 艾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几人跟着进门也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他们都聚精会神,群情激奋的应和着桌子上挥舞手臂,不停讲话的男人。 男人穿着板甲胸甲,其他部位有皮甲保护,他腰间挂着一柄钉头锤,白色的长袍上绣着荆棘花纹,一头棕黄色长卷发,棕色眼睛,鹰钩鼻下是厚实的大胡子,口水四溢的大喊着。 “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朋友们!雪地精不是问题!如果我们冷眼看着,落叶镇没有任何未来,这座小镇迟早会消失在历史中!” 男人吸了口气,两手放在腰间,接着说道: “遗忘荒林中满是游荡的魔物,土匪、盗贼团和暗中做邪恶之事的团体,既然镇长让我们清理附近的势力,给出小镇镇民们凑来的金币,我们就该帮助他们!” 人群发出一片应声,艾什一听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无非是一群冒险者旅行者集结了起来,帮助落叶镇搞定魔物,保护落叶镇,主动发起征讨。 对于这些被演讲带动,群情激昂的人们,艾什翻了个白眼,指着在人群后擦桌子看热闹的侍者,让他去照顾几人的马匹,便和大家找了张靠近柜台的桌子坐下,期待的去看菜单表有什么好吃的。 芙涅娅趴在桌上,在摇晃的昏暗烛火边趴在桌子上,随便说了句她吃什么都无所谓,便闭上眼睛小憩。 巴尼则去找老板聊天,利用他的口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打听到,卡森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沉稳的坐在艾什身边,听着艾什向侍者要了一堆食物和酒水,深感旁边的女人能吃。 看着侍者去厨房吩咐做食物,艾什心情不错的摇晃脑袋摘下了兜帽,她哼着小曲,用骨索一端去磨指甲,反复看自己细长白皙的手指,剔掉手套卡在指甲内的毛绒。 就在艾什兴高采烈等待食物的时候,她发觉男人演讲的声音停下了,艾什略微抬头看了眼,发现男人和那一群冒险者们都看着艾什几人,艾什愣了下,小声问卡森。 “怎么了?都看我们干嘛?” “你没听见?你耳朵不是很敏锐吗?那个战斗牧师在邀请我们加入,成为冒险者征讨队的一员。” 卡森语气平缓的回答,艾什挑了下眉,低下头继续搓手指甲耸肩说。 “我在期待我的食物,都没听他说什么。” 当手指甲里的毛绒被拽出来后,艾什呼了下手指甲,淡淡地对人群与男人道: “不好意思,我们不加入你们的狂欢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第107章 娘娘腔 艾什才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和这群家伙胡闹,哪怕有钱拿,艾什也不想和不认识的人掺和在一起。 她敲着二郎腿自顾自摊开束灵之书,去看其中用地狱语写的瑞文盖德帝国“骑士道”,根本不愿意搭理那些冒险者们。 站在桌子上领头的男人面露不悦,他看着正坐且目光有些发直的卡森,又转向看书的艾什,流口水熟睡的芙涅娅,以及和老板套近乎的巴尼。 男人两步跳下桌子,周围的冒险者们让开一条路,避开男人的路线,男人便来到艾什几人的桌前坐下,甚至没有一句礼貌的询问,而是紧盯卡森的眼睛,随即问道: “你们,不是冒险者或旅行者?看你的穿着,你应该是位骑士对吧?这里有弱者需要帮助,难道你就只是看着吗?” 卡森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艾什一听男人的话就觉得反感,她抬起头合上束灵之书,冷漠的代替卡森回答。 “难道骑士就要帮所有人?骑士也有自己的人生,别拿弱者来指责我的同伴。” 男人没有看艾什,依旧面对卡森,卡森被看的有些心烦,他往前探了探回道。 “我们有我们的事要忙,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就会离开,我们不想惹别的麻烦,你们有这么多人,也不需要我来帮助镇民什么。” 男人没有避让,他把手搭在桌面,手指轻点桌子上的盘子,舌头在嘴里蠕动半晌。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雪地精,鬼魂都是小事,真正的麻烦,是总袭击镇子的巫妖,以及它的爪牙们,人越多,落叶镇越安全,这里会更繁荣,进入积雪山脉的路就越.......” 艾什怪异地哼了声,她的蛇瞳对向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那和我们没关系,伙计,让我猜猜,你们一定是收了钱才会去征讨的吧?我们对于这些不感兴趣,我们急着离开,所以不要打扰我们休息,可以吗?” 男人不悦地停止敲打桌面,他敲打桌面结束的空档,芙涅娅烦躁得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又埋下头继续睡,巴尼和侍者端着食物和酒水走了过来,巴尼一直都在听这边的事情,他便开了口。 “抱歉,这位勇于奉献和为弱者挺身的先生,请原谅我们对于弱者所需的帮助没办法伸出手,也没办法和你们一同作战,我的朋友们很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讨伐顺利,旧神保佑。” 听了巴尼的一番话,男人,以蔑视和厌恶的表情看了一圈艾什几人,他哼了声,转身走向人群,骂了句“一群娘娘腔”。站起来 艾什和巴尼才不在乎他在骂什么,两人对于男人用道德来要挟几人感到恶心,艾什旁若无人的去抓面包,被巴尼打开手,巴尼让艾什滚去洗手,艾什笑嘻嘻的又去抓面包,调笑着说: “你不也没洗手?你也该刷牙了,嘴巴都臭了。” 卡森面对一众冒险者们看懦夫的眼神,被看的很不舒服,他别过头,对于满桌的食物和酒水,也没了兴趣,深沉的坐在原地发呆。 芙涅娅被艾什推醒,茫然地睁开眼,心情很不好的趴在桌上去抓油炸土豆条吃,艾什小口吃着食物,视线没从男人身上离开。 她看着男人重新爬上桌子,先是和其他人说抱歉,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一副惋惜和瞧不起人的表情,咧开大嘴笑道: “那位小姐和先生说得对,我们也不能强迫每个人和我们一起,一起去做对落叶镇来说最重要,也对未来的旅者们来说,是最大的事。” “朋友们,无论你们是来自哪里,这里的人,需要我们帮助,巫妖已经伤害了许多人,我们剿灭巫妖,就能给未来的落叶镇带来希望。” 男人说到这,悲悯地流下一滴眼泪,他双手按在胸膛,悲怆不已地张开双手仰天叹息。 “朋友们,落叶镇的镇长允诺,只要我们消灭了巫妖和他的爪牙,每人20金币的奖赏!这些钱,来自落叶镇可怜的镇民们,来自过往慷慨的商人,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拿他们那么多的钱,对不对?” 冒险者和旅行者们低声议论了一会儿,其中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率先举起了手,应和着大喊。 “落叶镇已经没有多少钱了!镇民们贫穷到了无法生存的境地,我愿意少拿点!” 而另一个女人紧随其后,握着拳头义愤填膺地叫喊。 “钱不是问题!帮助可怜的镇民,这是正义且值得的事,哪怕没有钱,即使是给钱于镇民!我也支持!” 有了两人的发话,其他人议论纷纷,慢慢地,一些人表示自己可以少拿一点钱,一些人则也愿意不拿钱,帮个忙消灭个巫妖,就当做旅行中的插曲了。 男人感动的握紧双拳,高举起来用感染力极强的语气,慷慨就义般应英勇地挥动双拳。 “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我!战斗牧师!马尔斯.巴尔迪亚!自愿不收取落叶镇镇长,以及镇民们的任何一枚金币!并愿意拿出2金币资助这些可怜人们!” 艾什听到这来了兴趣,她稍微抬头,利用兜帽和银色的头发帘遮住眼睛,去看名为马尔斯的战斗牧师掏出2枚金币,弯腰摆放在脚下的桌上。 有了马尔斯牧师的开头,最开始冒险者们还很犹豫,有些人抛出了银币和铜币,但刚才喊叫最欢的一男一女,一人拿出几枚金币拍在桌面上,并自我吹嘘什么慷慨,善良,不求回报一类的话。 冒险者与旅行者们脸色有些不好,缓慢的掏出更多的钱币,不论是各国各种族的金银铜金币,还是一些小首饰,很快就将马尔斯牧师脚下的桌子摆满。 马尔斯牧师以主神和十三旧神之命赞美,感谢着人们,并承诺,等下他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将钱带给落叶镇的镇长,矮人迪米利特先生。 同时,还会举办盛大的宴会,来感谢愿意帮助落叶镇的人们,也会在宴会上和所有人细谈,关于剿灭巫妖的事。 人群这才慢慢有了笑脸,他们熙熙攘攘地跟随着捧着钱币堆的马尔斯牧师,簇拥着他,很快就离开了旅馆,只留下艾什四人。 艾什等大门关上,柜台后的老板钻进后厨,她不屑地哼出声,抓了一把碎肉干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 “还真有傻瓜捐钱。” 巴尼也是一副看穿小把戏的表情,只有卡森和芙涅娅不明白两个人都是这副态度因为什么,艾什便擦擦嘴,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声说: “首先,像落叶镇这样.......看起来贫穷,破败的小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那么多的金币?每个冒险者20金币?20金币够镇民吃几年了,刚才这里起码40多个人,一人20?那得多少钱?” 艾什抓过气泡水闻了闻,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以及气泡都没剩多少,她嫌弃的把气泡水放在一边,去给自己倒红酒接着说: “再说镇长和镇民不优先解决袭扰的雪地精,游荡的鬼魂,以及周围的野兽,先解决巫妖?我不清楚巫妖是什么东西,但是,村民能拿出那么多的钱吗?就在这个连食物都没多少的小镇?哈!” “更别提刚才那个什么.....马尔斯牧师?他在说话的时候,下面总有一个男人和女人帮着他,他们在人群里左右距离隔着数个人,却极其积极的帮着马尔斯牧师说话。” “冒险者身上都没有太多钱,就算有钱,自己面临危险要帮助别人的事,有人会不奢望回报帮助人,但是大多数人是不会不要回报的,那个牧师却在聚集钱财,这里没有问题就怪了。” 艾什的话芙涅娅想了一会儿,也就不去想了,在经历方面,她信任艾什,巴尼随意的摆摆手,瞟了眼在厨房里和厨子聊天的老板,压低了嗓音。 “我觉得有问题,他急切的想要拉我们也加入剿灭巫妖的队伍,后续又收钱,这笔钱说是送给镇长,如果真的给了镇长,镇长再把少数钱给讨伐回来的冒险者们,那还算可以。” “可要刚才的家伙们交钱,还有两个人配合,这就很奇怪了,要我说,我们等下分开,买完东西,住一夜,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就走,省着又有什么麻烦。” 艾什和芙涅娅点头,卡森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巫妖是......一些追求邪恶魔法,或者说永生的法师们变为的,也有天生就是巫妖的.....种族,巫妖不是几个人就可以对付得了的,这么多人去讨伐巫妖很正常。” 芙涅娅摇头,她主动给卡森递过去面包篮,自己留下一个往面包上抹黄油说道: “我对于这件事是真是假无所谓,但我知道,巫妖不会对落叶镇这样的小镇做什么,因为巫妖们也需要购买各种东西,满足自己的生活,落叶镇有什么?只有贫穷,巫妖干嘛要和落叶镇有冲突?” 卡森不说话了,看来被马尔斯牧师称为娘娘腔和懦夫,让卡森心里憋了一股火,艾什不想开口说什么,卡森现在的样子就和当初的芙涅娅很相像,艾什现在忙着吃,没时间去管他。 艾什对巴尼打了个眼色,巴尼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挪动椅子坐向卡森那边,和他聊了起来,让卡森明白这件事疑点很多,他那套骑士道不要想太多,别像以前的芙涅娅那样。 艾什匆匆吃个半饱,一抹嘴起身拽着黑雀剑对几人打了个招呼。 “我出去把我们的东西搬回来,然后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我想要的,至于其他的东西,巴尼!记得把狼皮狼牙之类的卖掉。” 艾什出门拿取几人马背上的杂物,都甩进旅馆内,随后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哪怕离开了积雪山脉,二月的天气依然很冷,看这样,估计还要下雪。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沿着街道前行,寻找着镇子里有没有皮革匠的店铺,哪怕是服装铺子也行,艾什想弄条腰带,再弄个x字型绑带,这样自己就可以带更多小东西了,钱袋不至于藏在胸口里。 可惜的是,艾什在小镇内逛了没多久,就走到小镇的尽头,落叶镇只有一家旅馆,几个牲畜棚,以及少数卖食物的店铺外,就都是普通的房屋了,艾什什么都没买到。 望着破败陈旧的小镇房屋,艾什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不该抱着幻想出来的,这里的镇民像是行尸走肉,无论是什么种族,人类也好,矮人也好,都驼着背,脸都瘦的凹陷。 艾什不明白镇民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而且镇民数量也不多,逛到快天黑,艾什也就只看到了十几个镇民。 镇民们在镇子中心的一处三层房屋前聚集,他们目光呆滞,衣衫褴褛的捧着食物和酒水,桌布与餐具,进出于那间房屋,大概是镇长办公的地方吧。 房屋内传出人群的欢呼声和笑声,马尔斯牧师那独特的嗓音在其中更是喧嚣,他催促着人们尽情喝酒,吃食物,为讨伐巫妖的队伍组建成功,为镇长和镇民即将迎来好生活而庆贺。 艾什看了那边一会儿,她本就觉得马尔斯牧师这家伙不对劲,稍微注意了一下那边,可越看下去,越看出不对劲。 那些镇民们......他们脖子上,耳垂,手指上,都有着金银和宝石的首饰,他们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面,艾什蜥依稀能从翘起来一角的补丁下,看到丝质或毛皮的衣物。 不光如此,镇民们因为饥饿而凹陷的脸颊,颜色有些奇怪,艾什拉低兜帽,装作散步一样往回走,特意与一个女镇民擦肩而过。 她的蛇瞳在看向女人的脸和身体其他部位时,艾什的蛇瞳抖了下,鼻子也不自觉地轻轻嗅了嗅...... 艾什放慢脚步,略微偏头看向和自己错过的女镇民,她皱起眉头,左手按在黑雀剑上,加快了回旅馆的脚步。 不对!她的脸根本不像是饿的消瘦,她脸上的凹陷线条像是用煤灰画出来的,而且,贫穷又饥饿的人,怎么会走得那么快?饥饿会让人弯腰,艾什挨过饿,自然知道挨饿时人会怎么样。 其次,那女镇民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和煤灰味儿,手指甲很干净,手背上的脏污都是煤灰,锁骨也没有因为饥饿而明显,反而很健康,一条金项链藏在衣领下面。 艾什越想越觉得这里不对劲,她匆匆赶回旅馆,巴尼几人已经回了房间,艾什便挨个敲他们的房门,巴尼正在洗澡没来开门,卡森和芙涅娅不解地出门,不知道艾什要做什么。 艾什将两人拽进芙涅娅的房间,立刻关上门,走到窗户前解开窗帘绳子,将窗户遮住,于灰暗的房间中,艾什的眼睛略微发亮。 “卡森,去找巴尼,芙涅娅,收拾我们的东西,这里不对劲,我们在你房间集合。” 第108章 发疯的绵羊 巴尼满脸不爽得去摘掉浴帽,裹着毛毯的他坐在芙涅娅的床上,当他听完艾什的发现后,他思索起来。 “按照你说的,那村民们都很有钱,但是却穿成穷人的样子,又在举办宴会宴请冒险者们.......是很奇怪啊。” 芙涅娅有些想不通里面的道理,她挠挠脑袋没说话,卡森皱着眉,走到窗户边,先看了下天色,天已经黑下来了,他又看看街上,转头对几人说: “我看镇民们都在四散回家,冒险者们在集合,看样子是今晚就要出去讨伐巫妖。” 艾什起身扶正黑雀剑,走到卡森身边,伸手挑起窗帘一角往外窥视。 冒险者们在泥泞的道路上呼喊同伴,准备箭矢和马匹,互相整备着甲胄,正在马尔斯牧师的激昂鼓励下,稀稀拉拉得组成一个个几人小队,向着镇子北方出发。 艾什缩回手想了一会儿,勒紧身上的精钢胸甲,拍打裙甲上的板甲片说: “你们买到食物了吗?还有其他的东西?” 芙涅娅和巴尼摇头,芙涅娅坐在巴尼身边叹气,手里抓着满满当当的钱袋。 “没有,我和巴尼去镇子上的店铺买,镇民们都是没有食物了,不光没有食物,连浆纸,蜡烛和灯油都没有,我感觉他们是不想卖给我们。” 艾什心里有些发慌,她总感觉不是很对劲,她和巴尼对视着,两人眼神对上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收拾东西现在走?” “收拾东西现在走?” 艾什和巴尼同时说出相同的话,然后巴尼哆哆嗦嗦地裹着浴袍起身说: “但是我们的食物和用的东西都不够了。” “你和芙涅娅把几个房间里的浆纸都带走,能用的全拿走,然后去向旅馆老板买食物,哪怕多给他点钱。” 艾什说着往外走,巴尼先一步回房间里穿衣服,芙涅娅则将散落在房间里的私人物品都装起来,卡森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跟着艾什来到她的房间。 “那......我做什么?艾什?我们相处了几天,互相都有了些了解,在这方面事上,你的经验更多。” 正费力地从胸口里往外掏钱袋往皮革斜挎包里塞的艾什,完全忘了还有卡森的存在,这么久以来都是和芙涅娅与巴尼在一起,多了个卡森艾什还有点不适应。 她耸耸肩,把束灵之书放于包内,单膝跪地去收紧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歪头对卡森微笑。 “我把你忘了,抱歉,卡森,而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我又不是我们队伍的领头人,你看看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搞到食物和用品,立刻就走。” 卡森原地站了一会儿,按着他的长剑离开艾什的房间,去找巴尼去了,艾什说的也是实话,几个人从没有谁是什么“队长”,都是互相帮助扶持着前行,哪有那么多事? 艾什收拾好东西,一出门就撞见大包小裹去搬运雪狼皮和狼牙的芙涅娅,她吭哧吭哧地拖拽被穿成串的毛皮,卡森在巴尼房间里看到芙涅娅那吃力的样子,主动走出来去拖拽毛皮。 “这些东西也没卖出去?”艾什弯腰抬着雪狼皮跟着卡森往外走。 “没有!什么都买不到,也卖不出去,没有人买卖,甚至巴尼本打算今晚表演赚点钱的,看镇民都没有兴趣。” 芙涅娅忙活着去拿更多几人的行李,匆匆地回答,巴尼绕过走廊里的货物和几人,先一步下楼说道: “我去试着买点东西,尽可能买多点,芙涅娅,我们走,这里留给两个力气大的。” “哦!” 巴尼和芙涅娅离开了,楼下没一会儿就传来巴尼和芙涅娅向旅馆老板买东西的交谈声,艾什和卡森扛起一包包雪狼皮,上下楼折返着把雪狼皮堆积在旅馆一层。 这场看情况不对要跑路的行动,却并不是很顺利。 旅馆老板完全不卖给巴尼任何一片面包,哪怕是面包碎都不卖给巴尼,就一直在柜台后缓慢的回复巴尼,嘴里嘟囔着小镇食物不多,巴尼买了,别人就没多少吃的了。 想要吃的?那就在这吃,不能买走。 老板重复着这句话,弄得巴尼恼火中又无可奈何,芙涅娅要求购买些浆纸都被拒绝了。 而且,旅馆里的侍者还因为艾什几人要离开,脸上很热情的帮艾什和卡森抬东西,但实际上故意往回拉,要么摔倒在楼梯上,将打包好的雪狼皮散落的到处都是。 艾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她小声在卡森耳边耳语,让他小心一点,保护好巴尼和芙涅娅,稍微注意了下旅店老板,侍者,以及在厨房门口不停磨刀的胖厨子。 “不对.......太奇怪了......” 心里疑虑积压得越多,艾什就越能看出这帮家伙似乎在浪费几人的时间,似乎不想让艾什几人这么早离开。 胖厨子在帮着旅馆老板说话,反复打断巴尼说话,同时还总会问巴尼路上的经历,却显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上对巴尼的旅途好奇,但是表情却很冷漠。 旅店老板不停重复一句话,还时不时瞥眼去艾什和卡森,眼睛转来转去的,手指敲击柜台桌面,显得很不耐烦。 两个侍者一个帮忙抬雪狼皮,却完全不怎么出力,都是卡森在用力搬运,另一个则是抱着胳膊看热闹,不帮忙的同时,还总在楼梯上走来走去,阻挡着卡森的路。 艾什阴沉下脸,左手按在黑雀剑上,就只是收拾东西搬运雪狼皮,外加上买东西,就已经折腾了很长时间了,艾什大概算了下,有一个多小时都没能把所有东西搬下来。 厨子的干扰,店老板的慵懒,侍者们的阻拦,艾什心中紧张和不安感油然而生,她后退到旅店大门处,推开门向门口的拴马桩看去。 六个男女镇民正去解开几人马匹的缰绳,忙活着要把马牵走,一看到艾什出来,他们都愣住了,手里抓着缰绳,或站或蹲,全都齐齐地看着艾什。 “偷马贼.......” 艾什低声说着立刻抽出黑雀剑,指着被吓到的镇民们刚要大喊让他们停下,在镇子北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巨响艾什很熟悉,是火药爆炸的声音,她立刻看向镇子北方,在远处的荒林之中,大团的烟尘,伴随着冲天的火焰于镇子不是很远的地方升起。 很快,人们的惨叫,怒吼远远的传来,可没多久,艾什又看到一大团火焰直冲天空,第二次爆炸声随之传来。 艾什不知道北边发生了什么,那不是讨伐队们前进的方向吗?发生了什么事? 艾什没等细想,六个镇民突然丢下手中的缰绳,其中两人撩开长袍一角,抽出腰上的匕首,对着艾什就凶狠地冲了过来。 没想到这群偷马的镇民竟然敢主动袭击自己,艾什后退着下意识对冲来的一个镇民甩出骨索,骨索毫无任何阻拦的穿刺了镇民的喉咙,随着艾什摆动左臂,他的身体撞击另一个镇民,两人都滚落在泥地上。 另外四个镇民见两人被艾什一瞬间打倒,他们大呼小叫着矮人语和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四散逃开,那被尸体压在身下的镇民,奋力推开尸体,向艾什丢出匕首。 艾什抬起黑雀剑挡在面前,匕首握柄打在黑雀剑的剑身,弹飞扎在泥地内,艾什甩动黑雀剑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要刺出向镇民,但旅馆内的骚动使得艾什动作停滞。 本总打断巴尼思绪的胖厨子,突然间挥舞着菜刀和尖刀,大叫着冲向了巴尼,却被早有戒备的卡森一把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着扭打起来。 巴尼被突然的袭击吓一跳的同时,两个侍者一个冲向芙涅娅,和她抢夺着她手中的法杖,另一个抓起椅子就丢向巴尼,将巴尼砸倒。 旅店老板也凶神恶煞的从柜台后爬出,手里抓着一柄木工锤就越过柜台,对着巴尼抡下手。 艾什急忙对着旅店老板投掷出骨索,骨索在半空化为骨索矛,骨索矛从旅店老板的腋下扎入,从另一侧肋骨穿出,旅店老板的心脏和肺被击穿,他举着木工锤后退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整个旅馆里乱作一团,卡森身穿沉重的板甲,和冲过来就气喘吁吁的胖厨子打在一起,芙涅娅在和侍者抢夺法杖中被推倒,侍者抓着法杖就要跑,被艾什抽回又甩出的骨索绑住。 而巴尼被另一名侍者抱住腰,一把丢进了柜台后方,侍者翻越柜台就和巴尼扭打在了一起。 艾什左手五指紧握,咬牙向身后一拽,被控偶术绑住的侍者就被锋利的骨索切成数段,芙涅娅慌忙跑过去捡回满是血液的法杖,将法杖举过头顶,尖叫着冲进柜台,用法杖打趴下了胖揍巴尼的侍者。 随着艾什奔向胖厨子,卡森抡圆了拳头一拳打在胖厨子的脸上,将胖厨子打的眼睛上翻发懵,卡森趁机扑倒胖厨子压在身下。 在路过胖厨子身边的艾什,时轻盈的一剑划开他的脖子,卡森这才拔出腰间的长剑,奔着旅馆大门而去,大喊着挥舞长剑,逼退听到外面人吵闹赶来的镇民。 镇民们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和火把,那些武器有长剑、斧头、长矛和钉头锤等,完全不像是贫瘠镇民可以拿出的武器,不少武器都质量很好,有些武器上还刻着不同种族的文字。 巴尼和芙涅娅一个猛踹侍者的脸,另一个去用法杖砸侍者的裆部,两个人大喊大叫的把侍者打的哀嚎一片,艾什捡起地上的菜刀拍在柜台上,对巴尼吹了声口哨,便回头去帮卡森。 卡森用肩甲撞开一个对他刺出长矛的镇民,抬脚踹翻另一个冲上来的镇民,伸手抓过桌子上的空酒瓶对镇民们甩去,等艾什跑过来后,两人合作着去逼退镇民退出旅馆。 这场混乱在艾什投掷出骨索一下穿刺了两个镇民的脑袋,在镇民们惊呼着狼狈逃出旅店后,才算是终于稳定了下来。 卡森用脚踹上旅馆的大门,推上门栓,抹了把额头的汗骂道: “这帮人疯了吗?!”他们攻击我们干什么?!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镇民和马尔斯牧师是一伙的!他们肯定是欺骗冒险者们,再杀了他们拿值钱的东西!杀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把落叶镇的事传出!哇!!!” 巴尼抓起菜刀叫着单手撑着柜台想要翻过,结果脚尖绊在柜台边缘,整个人倒着从柜台上栽下来,摔在地上疼的直吸气。 芙涅娅明显是慌乱到了极点,她忙用袖子着去擦法杖上的血,拽着吃痛呲牙的巴尼起身,跑到了艾什和卡森身后,与两人一同紧张的去看旅店外晃动的火把和油灯。 镇民们越聚集越多,大多数人都是矮人和人类,他们有男有女,而且人数绝不只有下午艾什看到的那么少,镇民们在增加,他们不少人还穿着甲胄,手里的武器在蓝金双月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镇民们叫骂着,咒骂着,他们用石头和木棍砸碎旅馆的窗户,他们叫嚣着要杀死卡森和巴尼,奸污了芙涅娅与艾什,烤了吃了几人的马匹。 对于这种事,艾什感觉自己似乎在哪见过,是那个被自己和芙涅娅杀光村民的村子吗?但是两边情况并不一样。 艾什推了把卡森在自己面前,她摘下左手的手套叼在嘴里,用骨索划开手掌,走向被杀死的胖厨子歪头匆匆道: “芙涅娅!保护巴尼,我吃几个灵魂!这样我能更大的发挥我的能力!起码不容易死!” “那你要快点了艾什!外面的家伙们就像是一群发疯的绵羊,想要冲进来撞死我们!” 芙涅娅躲闪着从窗外丢进来的石头,巴尼掀翻桌子便拉着芙涅娅躲在了后面,卡森拿手甲挡在头上,转头跑向二楼叫着。 “我去拿我的盾牌和头盔!顺便找有没有路我们可以离开!” 艾什吃掉胖厨子的灵魂,转头去吃旅店老板的灵魂,她撇眼看向窗外的“暴民”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魂进入身体的冰冷,呼出一口淡蓝色的气雾说: “我看他们才不像是绵羊,倒像是一群郊狼!” 第109章 这是个陷阱 当石头砸碎了窗户,当火把和油灯被甩进旅馆内,火焰立刻向艾什几人蔓延过来。 芙涅娅最开始还试图用水系法术灭火,但是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光靠法术是无法阻止那么多镇民往旅馆丢火把的。 散落于地面的火苗很快铺展开来,并向越烧越大,烟雾也从被灼烧的桌椅中涌出,艾什用胳膊肘捂住口鼻,低吼着叫大家后退。 镇民们疯狂地在外面大笑,咒骂,他们嘲笑着旅馆里的几人,用讥讽的言辞诱惑艾什他们投降,走出来可以不杀死他们,但几人没一个信的。 浓烟在旅馆内逐渐遮挡了视线,艾什拍着卡森的肩膀叫着让他顶在这里,自己跑去厨房寻找有没有路可以逃出。 跑到厨房的艾什发现厨房根本没有任何窗户或后门,想想也是,如果有的话,镇民们早就冲进来了,艾什便在一楼的房间内寻找,一间一间找过去。 结果一楼所有的房间,哪怕是客房都没有窗户,没办法的艾什只能在楼梯口叫着大家跑到二楼,随便踹开背对街道方向的一间房门,艾什拉开窗户向下看去,没看到有镇民在。 艾什想了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叫道: “芙涅娅!你过来!我抱着你跳下去,卡森!巴尼!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 “跳下去?好吧!不算太高!我下去后你们两个往下跳!我会用浮空术接住你们!” 芙涅娅说完呛了一口烟雾,咳嗽着跑向艾什,艾什略微弯腰,芙涅娅一跃跳上艾什后背,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太多了,艾什一咬牙,飞奔几步踩着窗台跳出窗户,在半空对着窗外的树木甩出骨索。 骨索精准的环绕在树干上缠绕住,艾什抓紧骨索,在跳跃之中随着骨索绷紧,带着她的身体和背后的芙涅娅荡向大树,这个场景,艾什觉得似曾相识。 随着艾什在空中跳跃到地面,身上的甲胄和芙涅娅的力量还是震得她双脚发麻,芙涅娅来不及去查看发出闷哼的艾什,转头对窗口处的巴尼摆手。 巴尼骂骂咧咧地爬上窗台,深呼吸之后,向下跳去,在半空中的巴尼被芙涅娅用浮空术稳住身形,慢慢放在地面上,紧接着是穿着厚重甲胄的卡森。 艾什活动着脚腕,拽回骨索,她转头就要去找那些镇民的麻烦,甩着黑雀剑的她气势汹汹的要绕过旅馆去大街上,将那些要烤了自己马匹的混蛋付出代价。 没走几步卡森伸手拽住了艾什,他摇摇头,指着旅馆后方的荒林说: “现在出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艾什,我们先躲起来,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事态发展?我们有一大半的东西都在旅馆里要被烧成灰!现在我不去挨个宰了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我们的损失更大!” 艾什对卡森要躲起来的想法并不赞同,可卡森依然没松开手,他凝视着艾什的眼睛沉声道: “我们不确定对方的人数,不确定他们要做什么,尤其是两声巨响后,镇民们都疯狂了,物品损失只是小问题,但是如果我们会因为报复而丢掉性命,那就不合算了。” 艾什沉默了下,听着旅馆另一边镇民们的欢呼和笑骂,她阴沉下脸,嗯了声,拍拍卡森的手要他放开自己,与大家悄悄隐入荒林内。 卡森在荒林中说出了他的发现,和镇民对峙并交手后,卡森发现这些人的手掌,手指关节处都有厚重的茧子,肩膀向下塌,不少人两腿之间空隙过大。 这就说明这些人,绝对不是普普通通贫穷小镇的镇民,手上有茧子,而且茧子排列都和长久握持剑与矛有关,两腿有些罗圈腿,那就是这些人常常骑马,膝盖走了形。 结合艾什对镇民的发现,这些人绝对不是穷苦人,更像是士兵或者土匪强盗。 向镇子东方荒林走了一段的卡森,带着艾什几人向北前行又向西北,折返向落叶镇,不过是向镇子北方走去。 他此时极其的冷静,语气沉稳的接着分析。 即使卡森的游历经验并不多,但是,今天在旅馆里,马尔斯牧师的话令人觉得可疑,募集冒险者的资金也很奇怪,再加上冒险者离开后镇民就偷袭几人。 那么镇民和马尔斯牧师,很大概率是合作的,或者他们就是一伙的,募集资金可能是诈骗,两声巨响后,北方传来惨叫声,也有可能是冒险者们出了事。 而没有跟着马尔斯牧师去讨伐的艾什几人,留在镇子里,由镇民们杀死艾什几人为了什么?除了钱,卡森想不到别的。 艾什这回倒是同意卡森的想法,她心里已经把这件事猜了个大概,不过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她的想法。 再加上雪狼皮狼牙狼牙,几人的生活用品,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被迫留在了燃烧中的旅馆,艾什觉得恼火极了。 卡森带着艾什几人又偷偷溜回落叶镇北方一点的房屋后面,卡森在荒林里向外窥视观察,几人躲了一会儿,都能听到街道方向镇民们在吆喝着,跑动着。 火把和油灯的光芒在建筑墙壁上摇曳倒影,马匹的嘶吼与叫骂连成一片,卡森缩回头单膝跪地,指着几人面前的一栋二层房屋说。 “我们没有用品是走不了多远的,我们偷偷回去找个房子躲起来,看看情况发展,再做决定?” “啊?那你们是要和他们打还是跑?即使没有食物,我们先逃走也没事的啊,只是未来过得不会很好就是了......” 巴尼有点不太想回去,他小声在后面嘟囔,艾什收回黑雀剑,眯起眼睛在黑暗中看向落叶镇那边,她甩出一截骨索握住点头说: “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逃走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我赞同回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个个把他们都宰掉。” 巴尼虽然不赞同,但是面对一脸凶相的艾什,灰头土脸不悦的芙涅娅,以及沉着冷静的卡森,巴尼叹了口气,摘掉自己花哨的帽子叹道: “看到艾什那张脸,我就知道肯定要回去,好吧!回去!我的宝贝乐器也被留在了旅馆里,哦,还有我的乐谱,真是倒霉。” 虽然巴尼嘴上在抱怨,可他还是向艾什贴近了些,艾什笑着拍拍巴尼的肩膀,低下头去收紧身上的甲胄,让自己不会发出太多声响。 卡森摘下头盔,和鸢形盾放在地上,盖了一层浮土,脱着身上关节处的板甲护具,以免声音过大。 艾什对卡森这家伙有了些改观,他蛮靠谱的,脑子也很聪明,很容易就能从事件中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思考的也快,动作也麻利。 这家伙也不算太刻板,该撤退的时候还是会“撤退”的,艾什绑好裙甲,轻轻活动了下,确认甲胄不会发出过大噪声后,反手对巴尼勾勾手。 “匕首给我,巴尼。” 巴尼摸着衣服里,费了点时间才把匕首递给艾什,艾什左手按着黑雀剑,右手反握匕首深呼吸两次,对卡森点点头,又对紧张起来的芙涅娅眨了下眼。 “我们走!” 艾什快步钻出荒林,小跑着到房屋边,她侧过脸仔细听房子里的声音,里面似乎有人在谈话,等卡森几人也蹑手蹑脚跑过来后,艾什看了看房屋,来到房屋后门轻轻拉开了门。 她握着匕首率先进入房屋内,房间内没有点燃油灯,倒是通往二楼的墙壁上挂着灯台,烛火在其中燃烧,而人说话的声音在二楼,一楼没有任何人。 艾什能较为清晰的看清一楼,一楼有两个房间,艾什进入的是厨房,外面则是编制篮子或木制品的工坊房间,石头做的地板让艾什的鞋子声音稍微有些大,不过外面的吵闹可以掩盖艾什前进的声音。 她轻缓的走出厨房,绕过满地狼藉的树枝和木条,小心翼翼的踏上楼梯,一点点挪动身子向上,卡森跟在艾什后面,他将长剑横握在手里,翘起剑尖,以免长剑磕到墙壁发出声音。 两人悄悄走上二楼,艾什听不懂二楼靠近街道的房间里,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说什么,他们说的语音较为缓慢,语气也并不是很急切。 二楼是两个卧房,艾什穿过第一个卧房,看到靠近街道的卧房内,一个矮人女人和人类男人背对着艾什,两人站在窗户后向街道看着。 他们两个人都穿着皮革甲,武器被挂在腰间,没有注意到艾什和卡森的接近,也没听到两人的声音。 艾什指了下踮脚扒着窗台往外看的女矮人,卡森点点头,把目光对向说话的男人,艾什压低脚步,右手将反手握着的匕首改为正持,左手甩出一圈骨索打了个环。 越靠越近的艾什蛇瞳收缩,她冷漠地和卡森分开,一前一后的接近了两人,当艾什距离女矮人足够近后,立刻把左手的骨索环甩在了女矮人的头上,向后狠狠一拽并伸出了匕首。 女矮人的脖子被骨索环套住,她还不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体便后倾着倒退,艾什张开左手勒紧女矮人脖子的同手,探出手捂住女矮人的嘴巴,右手出刀,捅刺进了女矮人的右侧太阳穴内。 随着艾什大力的捅刺,匕首穿进了女矮人的头骨和脑子,艾什便立刻拧动匕首,将女矮人的大脑搅碎,女矮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翻着白眼死去了。 另一边的卡森在艾什出手的同时发起突袭,他两步冲向男人,右手勒住男人的脖子,左手按住男人的脑袋,卡森鼓起一口气,蓄力哼了声。 “咔嚓!” 男人的脖子被卡森直接扭断,卡森轻手轻脚的放下男人的尸体,看着艾什把匕首上的血液和脑浆在女矮人身上擦干净。 两人干净利落的杀死了两个镇民,如果他们是镇民的话,艾什背靠窗边的墙,歪头向下看去。 一部分镇民还围着南边的旅馆,不过一些人发现了艾什几人没了动静,便四散开来,去包围旅馆,另一部分则将几具尸体丢在大街上,牵着八匹马向西走去。 那些马匹中就有艾什几人的,艾什皱了下眉,向楼梯的方向咳嗽了下,示意芙涅娅和巴尼可以跟上来了。 “巴尼,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艾什说着将匕首递给走来的巴尼,巴尼恶心地绕开两具尸体,抓着匕首偷偷向外看去,芙涅娅则抓着法杖也好奇的往外看。 巴尼看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他啧了声,蹲下来小声道: “让你们猜对了,这些人说的是北方矮人们的语言,混杂着芙拉尔王国语言,外加一些北方矮人的方言,他们不是镇民,他们是匪帮。” “匪帮?他们都说了什么?”卡森问。 “他们在说这次收获很好,并......骂着一些加入他们的镇民,让他们去北方,去找马尔斯头领,帮他拿回被杀死的.......冒险者们的东西,另一些人在找我们,不论死活。” 艾什听到这就能猜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冷哼一声,果然,这是一场陷阱。 马尔斯牧师要冒险者们募集资金,就是为了先赚一笔钱,并把自己变成伪善之人的样子,什么镇长会给钱,什么巫妖 ,看来都是骗人的。 马尔斯牧师说不准就是匪帮中的一员,最起码,也是合作的关系,他们将冒险者们骗到镇子外面,用什么办法杀掉他们,再抢夺他们的物品。 能一口气杀死几十名冒险者,而且还是一瞬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可艾什再结合看到的大团火光,艾什一下就能想通为什么了。 火药...... 两次爆炸,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艾什再熟悉不过了,在帝国军服役成为火枪兵时,那些帝国炮兵,帝国攻城兵们,就曾用过炸药。 可在这遥远的帝国之外竟然还有炸药?那就很出乎艾什的意料了。 但是什么事都有可能的,就像那些冒险者如果真的被干掉了,那么留在镇子里的艾什几人,肯定不会被这些匪帮放过。 引诱冒险者帮助小镇,杀死他们,再加上落叶镇是进入积雪山脉为数不多的小镇,平时人少不说,镇子还贫穷不已,如果匪帮威胁或诱惑镇民杀死往来的旅者和商人,镇民们在威逼利诱下肯定会同意的。 杀死艾什几人也是为了不让他们传出落叶镇的事,还能再赚一笔,从这些匪帮的匪徒穿着,手里拿的武器来看,他们可能之前已经成功了几次。 匪帮怎么会有一些看起来质量就相当不错的武器和盔甲呢? 艾什冷眼看着街道上的匪徒们在狂欢,他们肆意妄为的大笑,忙活着他们的事,许多人在给旅馆灭火,少数人搬来梯子到旅馆二楼窗口,打碎了窗户钻进去,把艾什几人和其他冒险者的东西丢出去。 艾什没了看下去的兴趣,她蹲下来用骨索划开手掌,边吃尸体的灵魂边说道: “那么,打还是跑?” “跑是不好跑了......” 卡森看着小镇北方的主路上,几十个匪徒驾着马车和马匹,将许多尸体与乱七八糟的物品带回,艾什吃掉两人的灵魂站起来也看向那边,她冷眼看着匪徒们赶回,暗自握紧了拳头。 “还真让我猜中了,火药,把冒险者们都炸死了,喂,各位,有没有兴趣赚一笔?” 巴尼怔了下,他立刻就明白了艾什是什么意思,赶紧摆手摇头,芙涅娅看着外面起码上百人的匪徒们,也是咽着口水一副别闹了的表情。 卡森紧盯着坐在马车上大骂周围匪徒的马尔斯,他正提着一个精灵女人的头颅,咒骂着其他匪徒,竟然能让艾什几人逃走。 卡森挪开视线,低声说: “我们没办法和这么多人打,我赞同离开这。” 艾什也没想到匪徒突然汇聚了这么多,这么多人可没办法打了,艾什便看向街对面,几匹马正在被匪徒驱赶着向北,艾什背靠着墙,呼了口气咧开嘴一笑。 “我们去偷走他们的食物,把我们的马匹拿回来,怎么样?” 几人看看对方,沉默点头,艾什挪回视线看着大发雷霆的马尔斯,微笑的脸冷了下来。 第110章 继续跑 那么,怎么偷回几人的马是个问题,外面的匪徒们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艾什粗略数了下,光是在街道上搬运冒险者遗物的,就足有一百多人,更不知道小镇房屋内还有多少了人了。 不但如此,与其说他们是匪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一群......被组织起来的士兵,每12个人之中,就有一名领头的,指挥手下们做事。 这种12人一小队的配置艾什很熟悉,是瑞文盖德帝国标准的步兵小队人数,在暗中观察的艾什也发现,这些人虽然很少说帝国语,但是口令和命令,基本都是由帝国语组成。 这就更让艾什疑惑,为什么一群矮人,人类,精灵,以及其他异族组成的匪帮,会用帝国语进行命令下达,且命令语都是帝国军队用的? 会不会是这些人中曾有帝国军的人?将一些匪徒收拢于自己麾下,再以帝国军的纪律和习惯进行训练?让匪徒们变成和士兵差不多的存在? 艾什皱起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会很好办了,卡森也怀着疑虑,他指着那些在街道上命令其他匪徒的小头领们,和几人说那些家伙明显一举一动和其他匪徒不一样。 行走的动作,发布命令时的果断,即使是说话的语气,都和军官差不多,这些匪徒之中绝对有帝国军士兵存在,但是帝国军怎么会跑这么远? 溃兵?溃兵在北方的遗民?亦或者叛国的叛徒,逃兵? 艾什不愿意去细想这些事,她的视线被一群从街对面的房屋出来的匪徒吸引,十几个匪徒有说有笑的站在街道上,他们站成一排,手里都拿着一柄柄帝国军的火枪。 那熟悉的细长火枪,红黄色的花纹和镀银的装饰雕刻,艾什立刻就认出那是帝国军的武器,自己被抓走当火枪手的时候使用过的火枪,和匪徒们用的一样。 匪徒们正往枪管里倒火药粉末,在墙上塞着火绳火药捻,用细铁杆怼实枪管里的火药,往里面塞圆球弹丸,随后排成队列,在匪徒小头领的命令下,向南边走了。 “这帮混蛋有火枪,这些人绝不是普通匪徒,打是肯定打不了了,芙涅娅,巴尼,你们去林子里等我们,现在就去,我和卡森会来找你们。” 艾什压低嗓音说着,摆手让芙涅娅两人先离开,卡森叫住急切想要逃走的巴尼,摘下更多身上的甲胄部位,交给巴尼和芙涅娅。 “帮我带走我的护甲部件,还有我放在外面的盾牌之类的,这些太沉了。” 巴尼点点头,捧着部件配件往外走,艾什伸手拉住也要走的芙涅娅,小声嘱咐她。 “你们躲起来,等着我们,如果我们带着马回来,你就出来迎我们,记得准备法术,如果我们两小时内没回来,你和巴尼就向东走,别停下。” 芙涅娅担忧的张张嘴,她又抿住嘴,重重点头嗯了声,快步和巴尼离开。 听着两人的脚步离开二楼走下楼梯,又离开房屋,一层的后门开关,艾什侧耳倾听了一阵,没有听到匪徒喊叫发现芙涅娅两人的叫声,她便拉低兜帽斗篷,看着外面聚集的匪徒说: “我们偷偷溜过去是不太可能了,我们冲出去可能就会被包围,你有什么想法吗?” 卡森盯着窗外思考,他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儿,挠挠胡茬蹲下来,翻看被他拧断脖子的匪徒,比量了下他和匪徒尸体的体型,随后抬头道: “我换上他的衣服,混进匪徒里面,天这么黑,蓝金双月现在被云遮住,他们的火把与油灯不会把我的脸照清楚,我倒是可以试着去街对面,看看我们的马被带到哪里去了。” 艾什看看街道上的匪徒们,他们都在搬运几十名冒险者残缺的尸体,从他们身上找出值钱的东西堆在街上,不少人还在涌入灭了火的旅馆内,将艾什几人和其他冒险者的东西,全扔在泥地里。 一些匪徒散开,游荡在房屋四周,他们大概是在寻找艾什几人,艾什吸了口气,如果卡森能成功过去,自己戴着兜帽斗篷,只要遮住身形,应该不会被发现。 从这里到街对面不过几十米,速度快的话能走运过去,只要找到了马,骑上它们带着马匹逃跑,还是有机会的。 艾什裹紧兜帽斗篷,起身点点头,将黑雀剑抽出用兜帽斗篷盖住,沉默地等待卡森脱掉盔甲,换上匪徒的衣服再穿好。 安安静静地等待卡森重新将盔套上,卡森便紧跟着心情紧张的艾什,两人来到一层的正门,互相对视一眼,点头交流过眼神后,艾什和卡森齐声呼气,推开了门。 卡森立刻大摇大摆的前行,艾什咽了口唾沫,低下头,跟在卡森后面。 这几十米的路程,对艾什来说就像几百米一样漫长,匪徒们经过艾什和卡森身边,他们忙碌着堆积物品,每人在乎两个穿越街道的人。 匪徒们庆贺着伏击的成功,感叹着这次的演戏,将几十名冒险者都杀死,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匪徒们的战利品。 艾什快步跟着卡森,她感觉手心里都是汗水,从满街道的匪徒身边走过,艾什甚至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卡森也是一样,他前进的速度很快,在路过几个搬东西的匪徒时,还会点头打个招呼,就像是熟人一样,快速通过。 这一路有惊无险,艾什两人走过街道,来到了小巷内,两人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穿过小巷来到房屋后面。 屋后有几根拴马桩,十匹马被拴在这里,四个匪徒正拴着艾什几人的马,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是自己干这种无趣的活儿。 几人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卡森便又去喂马,刚要把手里的草料送到马嘴边时,他猛地抬起头,顿感不对劲的转身看卡森,嘴里嚷嚷一句艾什听不懂的话。 卡森没有一句废话,他动作极快的抽出长剑,冲向匪徒就刺出了长剑,匪徒惊呼中被长剑刺中小腹,紧接着脸又被卡森一拳命中,转着圈的趴在地上。 艾什紧跟卡森后面,她从卡森身后闪身跃出,左手对一个匪徒甩出骨索剑,在跃起的同时反手蓄力,挥向另一名匪徒。 两个匪徒听到了同伴的惊呼,他们连忙去抽出腰间的武器,但是为时已晚,被骨索剑命中胸口的匪徒当场就被贯穿了皮甲,头一低就死了。 另一名匪徒速度快一些,举起宽剑抬起挡住了艾什的劈砍,但他的宽剑被黑雀剑砍出一段显眼的深缺口,艾什的力量也逼得他后退两步坐在泥地里。 艾什于空中落地后,趁着匪徒还没站起,扬起膝盖飞快地顶出,直接将匪徒的脸撞得血流满面,艾什甩动右手抖出剑花,反手便刺下黑雀剑。 黑雀剑扎进被撞懵了的匪徒嘴里,将他的脑袋贯穿,艾什抽剑甩血的同时,卡森追向最后一个匪徒,匪徒大喊大叫着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就被卡森追上,被他从后心刺出的长剑贯穿后脑。 艾什抖着左手收回骨索,迅速去解拴马桩,卡森抹了把眼睛,低声咒骂。 “他的血溅进我眼睛里了!该死!” 艾什没时间去管卡森,她解开三匹马的缰绳,脑子飞快转动,起身突然扬起手,将其余拴住马匹的缰绳全部斩断,让马匹们全脱离了拴马桩。 她大喊大叫着驱赶其余六匹马,用黑雀剑剑身去拍马屁股,将马匹们赶走,抓着几人的四匹马,来不及去管其他事,将马匹缰绳塞进清理好眼睛的卡森手里。 就在这时,几个匪徒似是听见了同伴的惊呼和大叫,他们从小巷中冲出,立刻就看到了艾什和满脸是血的卡森,对方也没有多余的话,呼喊着举起武器就冲向艾什两人。 “卡森!上马!带上另外两匹马!” 艾什推着卡森往马匹的方向,自己越过卡森,轻喝一声对跑来的六个匪徒横甩出骨索,匪徒们有的举起武器格挡,有的侧身或低头躲避,但骨索的锋利他们不会明白的。 骨索将匪徒们的武器砍断,躲避不够低身的匪徒被骨索切成两截,一瞬间三个匪徒就被骨索拦腰斩断,这一击艾什用了极大的力量,可还有三个匪徒跑得慢一点没有被伤到。 似乎同伴的死亡反而让匪徒们更愤怒,他们没有像以往艾什遇到的家伙那样退缩,反而更凶猛的冲上来,艾什左手收着骨索的同时横过黑雀剑,抵挡其中一个匪徒砍下的弯刀。 抬脚将他踹开的同时,另一个匪徒手持长矛刺向艾什,艾什侧身歪头躲闪开,抬起胳膊用腋窝夹住长矛柄,再松开腋下,伸直胳膊刺出黑雀剑,可黑雀剑没能刺穿对方的铁胸甲。 艾什皱眉,自己的力道用的不够大,如果这个世界能有什么盔甲都被刺穿的武器就好了,艾什想着立刻后退,对方三个人已经逼近自己,她没有多少空间甩出骨索。 就在艾什被三个人的贴近逼得连连后退之时,一声凄厉的马匹嘶吼从艾什身后传来,卡森吼叫着驱马冲过艾什身边,靠着马匹撞飞一个匪徒。 在马上的卡森弯腰抡臂,一击砍掉长矛手匪徒的半颗脑袋,最后一个匪徒被突如其来的骑手冲击震慑到,他连忙逃向一边,艾什则趁着大好的机会冲上去,两手握住黑雀剑砍在匪徒的腿上。 匪徒的一条腿被艾什砍断,失去重心的匪徒哀呼着倒地,艾什则踩着匪徒的后背,再起举起黑雀剑砍在匪徒的后勃颈,杀死了匪徒之后,艾什收起黑雀剑跑向自己的马。 卡森已经带着两匹马冲进小巷,艾什奔跑中顺手捡起地上的长矛,飞快的翻身上马,抓着缰绳骑马跟着卡森而去。 前面的卡森一手抓三条缰绳,一手左右挥舞长剑,劈砍街道上包围而来的匪徒们,匪徒们拿着长矛和刀剑,又怕被马匹撞到,又不想让卡森逃离,犹豫之中却没能阻拦住卡森。 卡森带着马匹飞快的冲过街道,跑进另一边的小巷,向着芙涅娅和巴尼藏身的荒林而去,此时冲出的艾什却没那么走运了。 匪徒们看拦不住卡森,便围过来去拦截艾什,其中有匪徒大喊着指着北方,艾什瞥了眼北边,那被艾什惊到和放跑的六匹马,正惊恐地在街道上奔袭,不少匪徒正在试着安抚马匹。 艾什一咬牙,面对眼前阻挡的多名匪徒,她弯下腰,左手抡出骨索,将左前方的匪徒们砍死一个,逼退几个,立刻右手抓紧长矛,腋下夹住长矛后端,对着一个喊叫着向她刺出长矛的匪徒冲去。 匪徒的刺击没有刺到艾什,反而艾什疾驰之中前出长矛,长矛直接刺入匪徒的胸口,匪徒痛苦的大喊出声,身体腾空脱离地面,被长矛贯穿的他手舞足蹈的挂在长矛上。 艾什松开长矛,那被冲击带着“飞”了好几米的匪徒才摔落在地,被马蹄踩了几脚不动弹了,艾什感觉右手臂发麻,她咬了咬牙,甩着发麻的右手抽出黑雀剑,弯腰侧身又砍死有前方的一个匪徒。 匪徒们被马匹和上面的艾什逼退,包围被冲撞出缺口,艾什奋力夹马肚子,骑着马冲出匪徒群,直奔向荒林。 在荒林边,一道赤红的光芒从艾什面前闪过,呼地飞向南边,艾什拉了下缰绳看向南方,十几个匪徒被硕大的火球扎炸在中心,大片烈焰飞溅着点燃了他们。 哀嚎与惨叫之中,箭矢和弩矢在艾什身后和身侧纷飞,艾什抖着骨索成盾反手护在后身,几枚箭矢被骨索盾弹开,艾什急忙更快驾马冲到荒林边缘。 卡森正将马匹交给芙涅娅和巴尼,巴尼头一次顺利的骑上马,芙涅娅则又甩出数道火焰箭向南方冲出的匪徒们,转身骑马时,一片艾什熟悉的震耳响声成片爆起。 艾什感觉右手上臂一痛,一道鲜血便涌了出来,眼前正上马的芙涅娅惊呼着被哀鸣的马匹甩下,马匹身体右侧被打出几个血洞,扬起前蹄发出最后的悲鸣,便躺倒在地上。 艾什向右看去,几个手持火枪的匪徒正急急忙忙的重新装填,艾什右臂的剧痛让她淌下一片冷汗,顾不上去看右臂的伤势,她驾马追向卡森。 被马甩下的芙涅娅狼狈地爬起,卡森驱马跑到芙涅娅身边,拽着伸出手的芙涅娅,闷哼一声拽着芙涅娅带到马屁股上,托着芙涅娅对艾什大喊: “都上马了!艾什!!!” “我知道啦!!!!!” 艾什高喊着弯腰贴在马身上,躲过两枚箭矢,喊着嘿呀,拼了命的让马匹跟上卡森几人,钻进了荒林后,几人根本不敢慢下来,连连催促马匹快跑。 三匹马在荒林内奔袭,身后是匪徒们气急败坏的大喊,稀稀疏疏的弹丸、箭矢、弩矢追着几人而来,却没有打到几人。 艾什咬牙切齿的侧头去看右臂,右臂被弹丸打出一个大洞,打断了骨头,弹丸还从胳膊穿了出来,打在了精钢胸甲上,将右肋处打出一个小坑。 大片肉体被弹丸撕开,骨头断了一半艰难的连在肉上,艾什疼的满身大汗,泪水从眼角淌出,她嘶嘶抽气着弯腰按,左手抓着右手腕,靠身子压住右臂,省着它在骑马颠簸中被撕下。 “艾什?!” 抱着卡森腰的芙涅娅发现了艾什的不对劲,卡森和巴尼转头向艾什看去,艾什快速摇头,脸色更加苍白的大喊: “我没事!我吃了灵魂!断了条手!应该能恢复!别管我!我还能跑!继续跑!别停!” 第111章 狼狈 艾什疼的浑身大汗,她的右臂几乎断掉,即使肉芽在疯狂蠕动和颤抖,也很难快速恢复她的伤势。 那一发弹丸直接打断了艾什的右上臂,只有些许肉和皮还连在胳膊上,艾什深知火枪的威力,帝国就是靠着火枪和人数,以及更多的创新军队才强大起来的。 但是火枪能落在匪帮手里,这在以前艾什是绝对不敢想的。 现在的她,只能拼了命的靠身体压住右臂,不让它被颠簸的掉下来,驱马疾驰奔逃,不时向身后的荒林看去。 匪帮们的火把在荒林中摇晃,大片火把和油灯像是夜空中的繁星,多到艾什一时数不过来。 匪徒们的吆喝和辱骂,追踪方向和命令的喊声不绝,轰隆隆的马蹄踏地声和树枝被撞断的脆响,于火把群中紧随而来。 他们追过来了,速度很快,艾什习惯用的手断掉,要恢复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心里焦急起来,抬头看向前面同样拼命逃离的巴尼三人,咬了咬牙倒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一直被追下去!嘶.......啊.......我留下!我很难被杀死!你们.......你们走!” 艾什在焦急中,自己都没想过她会说这种话,这不像是平时的自己,更不像艾什自认为的性格。 可话说出来了,艾什也后悔了,她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但依然减缓了马匹的速度。 前面逃命的几人听到艾什的喊叫,齐刷刷的回头,赶紧也拉动缰绳,等着放慢速度和艾什并排骑行。 “啊?你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留下?别开玩笑了!继续跑艾什!跑啊臭女人!” 巴尼在艾什右边扶了一把艾什的右臂,让艾什能更好的压住胳膊,他表情担忧焦急,这一次,他没有先跑,而是不停回头去看后面追来的匪帮。 卡森也跟着往后看,他背后的芙涅娅又急又慌张,一手抓着卡森的腰一手去翻找她的背包,在马匹的颠簸中,芙涅娅抓出一瓶黑漆漆的玻璃瓶药水递给艾什。 “喝下去!疼痛就会好很多!你的肉体会恢复的快一点!我自己调制的女巫魔药!别说留下来这种话!我们遇到危险什么时候丢下过对方?!” 艾什艰难的腾出左手,犹豫了下,抓过芙涅娅的药水,用大拇指顶开木塞子,毫不犹豫的咕嘟咕嘟喝下。 浓厚的先翻炒后炖煮的草药味儿,直刺激着艾什的脑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在疼痛之中吐出舌头抱怨。 “你做的东西真难喝!芙涅娅!” 芙涅娅看艾什还有心情开玩笑,她从腋下送掉法杖在手里,与马匹上念出一串法咒,反手甩出法杖对后方。 从法杖的白色一环法环魔法阵内,如同狂风般喷涌出大片浓雾,雾气过后,随着芙涅娅再次上下抖动法杖又对后方指去。 已经散开成一片的雾气立刻冻结,它们化为一片片的尖刺冰棱,拦在了艾什几人后方,芙涅娅转过身急匆匆地说: “这阻挡不了他们多一会儿!我不敢用火元素法术,现在的风向会追着我们烧!” 艾什提着几乎坠下的右臂,感受着自己的热血布满右侧身体,在二月的初春夜中,迅速变冷结成冰碴,她呼出一口白雾,侧头去看右手臂。 大群触手疯狂地剧烈扭动,连接皮肤于肉体,粘连在骨头之上,碎的骨头也正在生长,这种痛苦疼的艾什更是攥紧了缰绳,想要大骂出声。 她不知道是因为吃了灵魂而恢复速度变快,还是因为药水的刺激,但这都无所谓了,匪徒们还在追击,他们骑马而来,直奔艾什几人。 一些匪徒被芙涅娅制造的冰棱墙阻挡,不得不让马匹减下速度,绕过冰棱墙,更多的人则是率先转弯,互相吹口哨和大喊口令,要从两边夹击艾什他们。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艾什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已经很难战斗下去了,右臂的伤疼的艾什难以忍受,光凭借卡森和芙涅娅是没办法和那么多匪徒战斗的。 得想想该怎么逃离......得好好想想...... 艾什强迫自己稳定情绪,深呼吸忍受疼痛的同时,回头去看匪帮们的骑手们。 匪帮骑手还在向南北铺展人手,他们的马更快,更强壮,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从左右夹住几人,甚至能超过艾什他们的马匹,从前方堵住几人的去路。 艾什咬牙起身,松开压在小腹下的右臂,她抖着左手留出一截骨索,向芙涅娅喊去: “芙涅娅!你有没有一口气杀死很多人的法术?!” “有!不过你要给我很多时间!而且一击之后,我就没力气和法力了!” 芙涅娅抱着卡森的后背急切的回应,艾什点了下头,她左手费力的绕过后腰,摸到右腰后的魂雾灯,挂在了马鞍侧面,随即两腿蹬住马镫,抬头去看荒林。 已经深夜了,蓝金双月的月光被大片乌云遮挡,看这样,春雨或春雪要降下,到时候所有人的视野都不会好,而这正是对迷妄者的艾什有利。 她咳嗽一声,稍微降低声音对几人叫道: “你们继续跑,带上我的马,一路向东,我要试着突袭南边追来的混蛋们,我不和他们长时间作战,突袭后我就来追你们。” “巴尼,带着卡森和芙涅娅找一片空地!芙涅娅,准备你的法术,不管是什么,我需要你能用你的法术吓到他们,卡森!他们两个的安全交给你了!” 卡森伸手抓过艾什马匹的缰绳,重重地对艾什点头。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不过你的计划不容易实现,你可能会被他们拖住,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怎么突袭他们,但是我建议我们会在前面就停下等你,给你留出赶上我们的时间!” “就按照你说的做!抓紧缰绳,我们待会儿见!” 艾什说完忍痛一蹬马镫,两脚踩在马鞍上后,对着右侧南方的一颗枯树甩出骨索,骨索嗖嗖地绕上树干,艾什拽着骨索拉动自己的身体,从马上跃出,灵活地荡到了树干上蹲下。 看着巴尼几人的快速离开,艾什因运动吃痛的右臂变得肿胀发麻,她腾起一段骨索用牙咬住,又抖出一圈骨索将右臂的关节和小臂绑在胸前,这样,就算艾什再运动,胳膊也不会被甩掉。 她于夜色中拉低兜帽斗篷,遮盖住自己的银发,散发略微红光的玫瑰色蛇瞳冷了下来,她于树干上站起,垂下左手拍拍束灵之书小声用地狱语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臭书。” 束灵之书飘出皮革斜挎包,略微对着昏暗的蓝金双月的月色,为艾什展露出一句话。 “用他们做诱饵,你好杀死追兵吃掉灵魂,恢复身体和力量,用残忍的手段杀死追逐巴尼他们的人。” 艾什眉头抖了下,她看向南方越来越靠近的十几个骑手,弯下腰甩出骨索在骑手必经之路上拦下两道骨索,轻缓地呼吸着,背靠树干隐藏身形。 “诱饵?这点我还真没想过,我只是想报复,顺便解决追我们的人。” “你不用说违背内心的话,艾什,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认同你的做法,用自己做诱饵,还是让他们做诱饵,无所谓,你在乎他们也好,还是为了灵魂也好,我不在乎。” 束灵之书的字很干脆,它没有再多说便飞进皮革斜挎包内,艾什听着骑手们马蹄踩踏泥土的声音,她习惯性的又拍拍皮革斜挎包轻笑。 “你这本臭书,和我在一起久了,把我想的太恶劣了,不过呢.......” 艾什伸出舌头舔舐嘴唇,呲着牙咧开嘴,斜眼看向近乎只有她能看见的两道绷紧骨索。 “抢了我的东西,我的马匹,打断了我的胳膊,我不报复回来,我会睡不着觉的......” 艾什话音刚落,骨索传来剧烈的震动,几个骑手直接撞上了骨索,他们根本没办法在漆黑的夜色里看到纤细的骨索,马匹和骑手冲过骨索立刻散落一地。 骑手的胸口被切断,锋利的骨索在对方的速度冲撞下,将他们的皮革甲胄和板甲都划开,马头被割掉,大片鲜血和喷涌而出的三碎内脏崩的到处都是。 后面的骑手们有两个来不及让马停下,也撞在了骨索上,其中一人更是被马甩了出去,被两道骨索切成了好几段,胳膊腿和上下身乱飞地砸进泥地里。 艾什面无表情的收着骨索,居高临下去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匪徒们,他们惊恐地看着碎了一地的马匹和同伴,惨状震慑住了他们,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艾什的目的达到了,她从树干上侧出身子,蓄力一跃跳出,兜帽斗篷带着呼呼地风声,随着艾什落在一个匪徒的身边,艾什没有任何迟滞,对着匪徒便刺出了骨索矛。 在骨索矛击穿匪徒的皮革甲扎入心脏的那一刻,艾什拧动左手臂将匪徒拽下马,同时左手拉动骨索划出伤口,连杀人带吃灵魂的动作一气呵成。 后面的六个骑手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在惊恐和紧张中,呐喊着驱马对艾什冲来。 “新鲜”的灵魂被吃掉,艾什的右臂更加剧烈的在恢复,疼痛立刻减少,她面对冲向她下垂长矛的匪徒,艾什松开绑住右臂的骨索,打着一圈骨索投掷向匪徒。 匪徒眼看着一圈银色的东西飞过来,根本不清楚艾什在干什么,依然冲向艾什,并收紧右臂后,极力刺出,可脖子一紧,在艾什左臂大力向下甩动后,匪徒的脑袋就被骨索扯断。 匪徒的裸露血肉和喉管、脊椎的上半身骑在马上,被马匹带走,喷涌着漫天鲜血,而灵魂在被艾什吞噬的期间,匪徒的脑袋也掉落在地。 后面的四个骑手见艾什一瞬间杀死了大多数人,其中两人调转马头就跑,另外两人抬起手弩,拉满弓箭,直接释放。 艾什闪身躲在马匹旁边,箭矢从她运动中的银发中穿过,另一发弩矢则命中了马屁股,马匹吃痛,嘶鸣着扬起前蹄,紧接着就逃跑。 两个匪徒看没有命中艾什,纷纷重新上弩箭,搭箭矢,一道黑影从惊到的马匹后方闪出,艾什用脚尖勾起地上的长矛握在手里,并抛向空中左手甩着骨索绑住长矛柄,拽着长矛就刺中弩手的胸口。 弩手被长矛直接刺飞摔落马匹,弓手此时也搭好箭矢,拉弓松手指射出箭矢,艾什抬起左臂臂甲弹开箭矢,向着匪徒弓手冲去。 匪徒弓手眼看着艾什越跑越快,极速接近,他一把抛掉手里的弓,抽出马鞍袋边的弯刀,两腿夹着马肚子也冲向艾什。 艾什没有避开没有减速,她迎着匪徒弓手弯腰奔跑,在匪徒弓手策马来到艾什面前,反手下挑她的面部前,艾什灵活的一歪头躲过弯刀,伸出左手拽住了匪徒弓手的左腿。 艾什哼叫着大力拽动匪徒弓手的腿,匪徒弓手惊呼着被艾什直接拽下了马,当他摔到泥泞的土地上之时,艾什已反握黑雀剑柄抽出,单膝下跪垂落黑雀剑。 黑雀剑扎进了匪徒弓手的喉咙里,匪徒弓手没有任何叫声发出,直胡乱张开手去抓黑雀剑,艾什轻松的下压手腕,划开他的脖子,这一下,匪徒弓手便只得捂着开了口的脖子满地打滚。 艾什冷眼看了那呃呃啊啊咳嗽的匪徒弓手,快步走向被她杀死的匪徒们,抡圆左臂甩出更多骨索搭在尸体碎块和伤口上,闭上眼,吃掉所有尸体的灵魂。 等艾什将灵魂都吃掉,匪徒弓手也死去了,艾什没有浪费时间,抽回黑雀剑,吃了匪徒弓手的灵魂,歪头去看右臂。 右臂的骨头已经重新长回来了,本碎裂断掉的骨头被新长出的肉体覆盖,艾什已经感受不到多少疼痛了,她只感觉浑身冰冷,人类灵魂在身体内,给她带来充足的力量和精神。 艾什用袖子擦干净黑雀剑和骨索上的血,小跑几步向主人死去,留在原地的马匹,抓住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不做任何停留,轻喝马匹,直追巴尼几人。 死人灵魂的力量很快就会完全转化为艾什的力量,她活动着右臂,手臂的麻木和肿胀在消除,疼痛被盎然的杀意和吞食灵魂的欲望所遮盖。 艾什张开握紧手指,抽出黑雀剑搭在身侧,蛇瞳内的贪婪在被更多怒意融合。 是时候,吃更多的灵魂了...... 第112章 饥饿夜 骑马冲向巴尼几人的途中,艾什弯腰探手,将匪徒尸体边插在地上的长矛拽起,长矛尾端抵在后背上,轻喝马匹,加速冲去。 马匹在黑夜中穿梭于林间,艾什并不是很着急去追巴尼几人,她侧耳倾听,北方依然有隆隆的马蹄声,身后很远的地方,匪徒们叫嚷的声音渐渐不可闻。 看来没有马匹,徒步追击几人的匪徒们被拉开了距离,他们不一定能追上骑马的大部队,艾什便静下心来,向北方大群马蹄声驱马。 她侧头去看右臂,被弹丸打碎的骨头,打烂的肉体已经恢复了,半截袖子卡在小臂上,上臂的袖子已经碎裂扯烂了,裸露出艾什洁白的胳膊。 风吹上肌肤,艾什没有感到寒冷,她下垂长矛矛尖,压低身子,将上半身隐藏在上下起伏的马头后方。 没过多久,艾什就能看到八个匪帮骑手出现在东北方,他们在一片空地四周散开,叫喊咒骂着,在空地中依稀有三个人影和两匹马,火球和火箭从三人中的一个手中被丢出。 艾什知道那是巴尼几人停下来了,芙涅娅喊着咒语的声音在森林里极其清晰,期间还有刀剑碰撞的脆响,艾什拉了拉缰绳,让马匹稍微跑慢一些。 等自己的马蹄声变小,逐渐接近包围巴尼三人的匪帮骑手时,艾什突然夹紧马肚子,风驰电掣般冲向一个背对自己的匪帮骑手。 那匪帮骑手正举着长杆斧头,呵斥其他匪帮骑手,说着一堆命令语,艾什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稍微用关节夹住长矛,并将长矛尖对准那匪帮骑手的背部。 匪帮骑手忙着指挥其他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奔袭而来的艾什,艾什握紧长矛,后拉蓄力并前刺而出。 长矛噗地从匪帮骑手的后心穿出,艾什的力量,马匹奔驰的速度,直接将匪帮骑手挂在了长矛上,飞离了马背,一声悲鸣都没能发出便垂头死掉。 艾什用力甩掉长矛上的匪帮骑手尸体,拉动缰绳向另一名骑马射箭的匪徒冲去,这一回,艾什没有选择用长矛捅刺,而是反手握住长矛,闷哼一声投掷出。 长矛在空中呼啸而过,破开风声,将匪徒弓手从马上扎落,但是长矛却没能扎穿他上身的板甲,只是将他打落在地,摔得头脑发昏。 艾什架马冲到那匪徒弓手的身边,利落的跳下马,抽出黑雀剑下压身体用膝盖顶住匪徒弓手的腰间,匪徒弓手这才在恍惚和惊讶中恢复,赶忙抬起手喊出半个音。 似是在求饶的匪徒弓手没能换来艾什的仁慈和怜悯,黑雀剑的剑尖从匪徒弓手的脸侧扎进去,从头皮顶出,剑尖顶飞了他的圆顶盔,他的头便挂在了黑雀剑上。 艾什起身踩着已死的匪徒弓手侧脸,拽出了黑雀剑,她转身向包围巴尼三人的其他匪徒骑手们大喝一声,左手竖起无名指叫道: “嘿!你们这帮肥婆婊子和哥布林干出来的蠢猪!我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宰了!就像宰驴一样先骟了你们!” 听到艾什喊声的匪徒骑手们纷纷看过来,就在他们被艾什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卡森一个箭步奔向一个匪徒骑手,两手举起长剑便将他砍了下来,芙涅娅也轻喊着释放出法术,点燃了另一个家伙。 一瞬间,八个骑手只剩下四人,他们围着空地转着圈,互相喊话着,艾什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提着黑雀剑便急速冲向另一名匪徒骑手。 那名匪徒骑手调转马头,长剑拍着马屁股,驱马对艾什撞来,艾什侧跳躲在树后,匪徒骑手的马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对方没有撞到艾什,却被艾什在两人错过间丢出的骨索套给拽了下来。 艾什卷着左手的骨索往身后拉,骨索拖拽着挣扎着要解开腰间骨索的匪徒骑手,他胡乱的向身后挥剑,试图在黑夜中伤到艾什,但这样的方式只会让艾什更大力的拖动他, 匪徒骑手眼看着就要被拖到艾什脚下,他狠命地在地上扑腾双脚,翻滚着将骨索压在身下,艾什的拖拽便停滞了,一时没有拽动匪徒骑手。 见对方还在挣扎,极力想和自己拉开距离,艾什甩掉黑雀剑上的血,几步走上匪徒骑手的头边,先是一剑扎进匪徒骑手的两腿之间,又切割着划掉他最宝贵的东西。 顿时匪徒骑手的惨叫响彻荒林,艾什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她心中带着兴奋,带着杀死他吃掉他灵魂的期待,黑雀剑在她手心手背转了个圈,反手握住尖兵后直接刺下。 黑雀剑刺透了皮革甲,从匪徒骑手的锁骨扎进去,切碎了心脏,艾什直要反手剑改正手,看向空地方向。 卡森追着一个匪徒骑手在空地中奔跑,对方试着和卡森绕圈,消耗卡森体力的同时,寻找机会刺出长矛,将芙涅娅身边拿着匕首的巴尼刺死。 可芙涅娅左手对准一个要射箭的匪徒骑手,法杖追着绕圈的匪徒骑手身体,她双眼左右来回看了下确定两人位置,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声。 两道火焰长矛从左手心和右手的法杖魔法阵中喷出,先后点燃了两个匪徒骑手,两个人嚎叫着和马匹变成火团,马匹的悲鸣和人的惨叫震撼人心。 只剩下最后一个匪徒骑手了,仅剩的那个家伙已经没有了战下去的欲望和勇气,他一拽缰绳,向西北方逃去,艾什呼了口气,指着逃跑的匪帮骑手向卡森和芙涅娅吹了声口哨。 卡森几步跑到被他杀死的匪徒身边,捡起弓和箭,拉弓搭箭瞄着匪徒骑手的背影,使劲儿眨眨眼,皱着眉射出弓箭。 弓箭射出,击碎沿途的干树叶,命中了匪徒骑手的后背,但对方穿着的是一整块的板甲,箭矢没能穿透,弹飞的同时在半空中还断成了两截。 芙涅娅揉揉眼睛,她呼了口气,念着法术咒语,眼睛紧盯匪徒骑手逃离时的背影,她念咒的速度很快,几秒后,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法杖前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中射出。 速度极快的一根冰棱直追向匪徒骑手,冰凌从艾什身边呼啸而过,艾什眼看着那根后端粗壮前段尖锐的冰棱命中,匪徒骑手的后背被贯穿一个不大的小洞。 匪徒骑手歪歪斜斜的在马上晃悠,很快垂下了头,身子一软便从马上掉了下来,翻滚进了满地的烂泥之中。 艾什垂下黑雀剑,走向气喘吁吁的芙涅娅和紧张的巴尼,瞥了眼蹲下来去看匪徒尸体的卡森,边走边甩出骨索向四周尸体的伤口。 “骑马追我们的都杀完了,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芙涅娅摇摇头,泄了气地疲惫跪坐, 拄着法杖不住大喘气,巴尼抹了把冷汗,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四下看去问。 “我们不能留在这,钱袋都在我们身上,东西不值钱,我们离开这吧。” 艾什犹豫了下,她回头看向西边,匪帮们还没有追来,但艾什不确定对方还有没有马匹,如果有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追上几人。 但是艾什更想干掉他们更多的人,吃掉更多的灵魂。 毕竟能遇上匪帮这种该死的人,很不容易,而艾什想要看到灵魂绳匠那页写了什么,还需要吃掉更多的灵魂...... 可她又不得不为巴尼和芙涅娅着想,看芙涅娅的样子,她应该是连续释放法术,体力和法力都迅速消耗了太多,已经疲惫了。 巴尼根本派不上用场,这家伙逃跑都困难呢,自保也不太现实,更别提和艾什与卡森一起作战了。 艾什正思考着,卡森从匪徒的尸体边站了起来,他走向几人说道: “确定身份了,瑞文盖德帝国的逃兵,混合了土匪和镇民,这些骑手的手心里都是缰绳磨出来的茧子,两腿膝盖有些变形,还有,艾什,你应该认识这个。” 卡森说完,向艾什丢来一条挂坠一般的东西,艾什抬手在空中接住,放在手心里端详。 那是一条包浆绳子穿过的小铜片,铜片是椭圆形的,四周还有一圈被钉子钉住的木头,包裹着铜片的边缘,铜片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菱形木牌。 铜片上写着帝国文字,但磨损严重,有些看不太清楚写的什么,菱形木牌内则雕刻着一匹扬起前蹄的马匹,艾什随手把这东西丢进泥地里,歪头啐了口唾沫。 “帝国军士兵的士兵所属军团牌,这东西我只在帝国军的士兵身上见过,我是被抓去当兵的,我不配有这东西,有这两个牌子的,都是帝国公民,呵,帝国把剑都戳到积雪山脉北边了。” 卡森对于艾什的表情动作,以及评价帝国的语气有些不太认同,他皱着眉看向地上的匪徒尸体,用裙甲上的裙布去擦长剑血污。 “他们应该以前是帝国的士兵,现在当了匪徒,也不排除他们打劫或者杀死了帝国士兵,将这东西套在脖子上,伪装成帝国士兵,毕竟帝国士兵会将牌子挂在腰间,而不是戴在脖子上。” 艾什冷漠的哦了声,她对帝国没有任何好感,对于卡森多余的说出知识,艾什没有任何感激。 她从芙涅娅的马匹上拿回魂雾灯挂在右腰后,随后握拳立起左臂,将黑雀剑在手臂弯中放置,抽着黑雀剑擦掉血液说: “帝国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我打算逃跑了,尽管我不是很想逃走.......你们呢?” 巴尼举起手连忙点头赞同艾什的提议,芙涅娅也虚弱的嗯了下,回头去看卡森,卡森也是同意的表情,但他看着西方凝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如果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士兵,那我们不能直接向东跑,帝国军中有不少懂得跟踪和追寻的家伙,我们向北,多带几匹马弄出更多马蹄印,迷惑他们。” 艾什转身去牵来自己的马,以及匪徒们的五匹马,几个人分别上马后,卡森策马来到艾什身边,主动接过了多余马匹的缰绳。 “我知道你不喜欢帝国,不认同它,我不会强迫你改变对帝国的看法,但是你在军队呆的时间没有我久,我更了解帝国军队,我来做诱饵引开匪徒,向北,你们向东北,我们在沼泽西边的主路碰头。” “卡森,不需要这么麻烦,我虽然没完全信任你,但你保护了芙涅娅和巴尼,我也不会对你有太多麻烦的看法,我不是那种极其谨慎和警惕的人,我们一起走。” 艾什面不改色的说着谎,嘴里说着没完全信任卡森的话,玫瑰色的蛇瞳内也尽是冷漠,卡森并没有看着艾什的眼睛,没注意到艾什的表情,只是从艾什手里拿过几匹马的缰绳说下去。 “这和你对我的看法无关,我们能不能成为朋友,那是以后的事,也是在主神和十三旧神,诸从属神的注视下,见证我们的......可能会存在的友谊。” “你带上一匹马,巴尼,芙涅娅各骑一匹,伪装成四匹马的脚印向东北,我也骑一匹,带三匹往北,就这么决定了,你是果断的人,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我会追上你们的,当然,你们不等我也可以。” 卡森说完便骑马向北而去,后面跟着三匹马被他拽动,艾什皱起眉头,她想了想,沉默地向东北而去,芙涅娅和巴尼紧随其后,几人在空地边缘分开。 望着越跑越远的卡森,芙涅娅不禁担忧起来,她转过头去看冷着脸的艾什,轻声道: “你还是不信任他,对吧?” 艾什驼下背,她张了张嘴,咽回心里本想说的话,换了个正经的语气回答。 “嗯.....不是说不信任,信任需要相处的时间,只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骑士......太少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我感觉卡森人很好,懂得多,性格稳定坚强,我们需要一个能帮你一起作战的人,不是吗?” 芙涅娅接着说的话,让艾什有一丝近乎无法发现的愧疚,她看向逐渐消失在荒林中的卡森,犹豫过后,放缓了马匹奔驰的脚步,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至少,这么久以来他没有做出对我们有危险的事......芙涅娅,你和巴尼去大沼泽地西边主路等我,认识路吗?” 芙涅娅摇头,巴尼也跟着摇头,艾什掀开皮革斜挎包,拿出束灵之书递给芙涅娅。 “臭书,你跟着芙涅娅和巴尼,送他们到地方后回来找我,你能做到吧?!” 束灵之书前后摇晃,艾什一拽缰绳偏动马匹向北,她转头对芙涅娅和巴尼喊道: “这家伙愿意做诱饵你们不开心,我去帮卡森就是了!” 芙涅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巴尼也对艾什竖起大拇指,喊着他和芙涅娅会没事的,艾什这才转头在疾驰中冷声道: “谨慎和警惕让我活到现在,信任......再说吧......我还能吃更多灵魂,顺便......带你这个骑士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113章 相互的信任 追上卡森并没费艾什多少时间,她很容易得就在向北的疾驰中,于不断“倒退”的荒林内发现了卡森,他正催促一群马匹快跑,远离东方。 卡森很警觉地听到了艾什的马蹄声,他表情疑惑和纠结,等艾什追上后便立刻问道: “你怎么来了?芙涅娅是没办法保护自己和巴尼的。” 艾什耸肩,歪头看向西方,那边的火把和油灯的光芒隐隐约约少了许多,她把黑雀剑压在身体右侧,撇嘴回答。 “芙涅娅不放心你,认为你这是在牺牲自我,没有必要且愚蠢,我呢,是来帮你的,至于为什么,你不用问太多了。” 卡森张了下嘴,随即哈哈大笑,他勒紧缰绳带着马匹停下,松开多余马匹的缰绳,呼喝吓跑它们便调转马头面向了西方。 “艾什,你和我都是聪明人,你能来,我也不需要多说,我很感谢,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我在面对那只大蜘蛛时帮你,是我的职责和守卫誓言的必要,你不用和我站在一起面对这些。” 对于卡森模棱两可的话,艾什驱马并排和卡森在一起,她将黑雀剑扛在右肩上微笑。 “我以前从没朋友,从不相信任何人,后来,我和神成了朋友,尽管我觉得很潦草,我又和巴尼成了朋友,因为他真心帮我,和芙涅娅成为朋友的道路不顺利,虽然麻烦了些,可我们还是在一起旅行。” 艾什说完跳下马匹,避开地面的泥泞连连跳跃着来到一棵较高的枯木旁,她反手用黑雀剑插在树干上,接着黑雀剑和突出的树枝,干枯的树皮向上攀爬。 “我以前不信任你,尤其你还是个骑士,和我与巴尼,根本上来说是两种人,我不理解你们那些我认为可笑的守则和誓言,教条,我也曾认为你自己跑过来当诱饵,是想丢下我们.......”自己逃走。 说着这些的艾什攀爬上枯木,找了根最粗的树干坐在上面,她收剑入鞘腾出两截骨索握在手里,低头去看表情淡然地卡森。 “我很难相信别人,这和我以前的经历有关,我也曾不相信真的有人为了缥缈的誓言......真的会不在乎自身生命的去帮助他人,这种.......品德,卡森,我不理解也......觉得可笑,甚至唾弃。” “不过你确实是让我看到了,这世界上,还坚持骑士道精神的人,竟然真的存在,你保护芙涅娅和巴尼,面对蜘蛛的时候帮了我,感激这种话,我说不出来,但是对于你真的在当诱饵准备牺牲.......” 艾什露出温柔地笑容,她摘下了兜帽,露出于黑夜中都略带光芒的银发,撅嘴对卡森点点头。 “至少在于这一点上,我钦佩你,所以,多一个骑士做朋友蛮好的,只要你别在我面前说蠢话,别因为你的骑士道和誓言,让我们的关系和生活变得麻烦。” 卡森静静地听完了艾什所说的所有话,他那张本严肃的脸缓和了下来,他一点点抽出长剑,在手里掂着抬头和艾什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便都带着笑容。 “朋友嘛......艾什,我理解你总能先把事情和人,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但我不会因此对你有说辞,我也不会因为我的信仰,我的誓言,我的坚守而给你们带来麻烦,当然,这点,我不能完全保证。” 卡森说着竖起长剑双手握持面对西方,艾什竖起耳朵,听到西方稀稀拉拉地传来一片马蹄声和脚步声,她挪动双腿转身面对西边,身后的树下,卡森的甲胄碰撞声中,他继续说道。 “感谢你迟来的信任,我理解你,我会赢取成为你们朋友的资格,前提是,你和我能在这些帝国的叛徒进攻下活下来!” 听着卡森坚决的语气,艾什轻笑着从树干上站起,她冷眼看着接近而来的十几匹马和一群奔跑而来的人影,与黑夜中,更闪亮了玫瑰色的蛇瞳。 树下的卡森面目严肃,向前挪动几步,长剑竖起,脚步坚实,身后的短披风轻盈飘起,和数树上艾什的兜帽斗篷一同飘荡。 两人一个咧嘴冷笑,癫狂一般地对杀戮而渴望,另一人敛容屏气,略微带着带着笑容,似是想通了什么事,他们都等待着那些大批而来的匪徒,一个饥饿,一个释然。 这一刻,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一起并肩作战过,都在这近乎没希望的断后中,站在了一起,艾什做出了她的选择,卡森坚定了他的心。 随着匪帮们追上,十二个匪帮骑手于两人对面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二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匪徒气喘吁吁地跟上,他们和艾什与卡森对峙,在荒林中,弥漫着诡异地寂静。 马匹焦躁不安的踏蹄,喷鼻,匪徒们各自给弩上弩矢,举起了火枪,拉满了弓,他们眼中带着贪婪和憎恨,怒火与戏谑的嘲笑,一点点随着匪徒骑手向两人靠近。 艾什看到三个人从匪徒骑手中驱马前出,为首的正是马尔斯牧师,左右两侧的一男一女,也是之前为他帮腔说话的家伙。 马尔斯牧师表情怪异的点头鼓掌,随后将手按在腰间的钉头锤上,抬手让身边的匪徒们都放下武器,他的马匹向前踏了几步后,便开了口。 “只有两个人,你们留在这看来是想让那两个活下来?你们和那些蠢货冒险者不一样,杀了我很多人,你们应该有死在这的准备了吧?” 艾什冷冷地看着马尔斯牧师,他此刻身上的甲胄换成了瑞文盖德帝国随军牧师的板甲,只不过只有胸甲和臂甲,胫甲,胸口上瑞文盖德帝国某军团的雕刻,也被三道红色的爪印划去,覆盖。 艾什没有说话,卡森站在树下,活动了下肩膀和双腿,语气低沉的骂了句。 “帝国的叛徒!你背叛了帝国!背叛了帝皇!背叛了你的誓言和灵魂!” 马尔斯听后无所谓的嗤笑,他缓缓抽出钉头锤,左边穿着皮革甲的男人则紧跟着抽出长剑,右边没穿任何甲胄的女人则抬起了弓弩,瞄准了卡森的脸。 “帝国每天有无数人士兵被抛弃在战场上,他们被定义成逃兵,即使回去,也会被抓回去吊死,他们被剥夺了公民身份,如果你回不去家,但是要活着,你会怎么选?骑士。” 马尔斯阴阳怪气的说着,卡森住了嘴,他认为和马尔斯继续说下去没有任何必要,艾什则盯着那些弓弩手和火枪手,眼睛瞥向抬起弓弩的女人,略微多垂下一些骨索。 见卡森不说话,马尔斯稍微向左倾身,从马鞍绑绳上摘下一个并不算太大的圆钢盾,他把圆盾在左手掂了掂,看向卡森咧开嘴巴笑了下。 “我不会给你们投降的机会,你们杀死了我太多的......” 马尔斯话音未落,两道银光从头上方急刺而下,马尔斯的反应很快,举起钢盾护住脑袋。 当地一声脆响,就像是有人大力一脚踹在了盾牌上,马尔斯的身形一晃,险些摔下马,他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攻击他。 他骂咧着放下钢盾的那一刻,自己身边的女人脑袋已经被削了下来,尸体还骑在马上,保持着抬起手弩的动作,鲜血从女人的脖颈喷涌而出。 马尔斯更是恼火的举起了钉头锤,策马冲向了往后退到树边的卡森,马尔斯大喊着杀光他们,和手下们一同冲击,可在他抬头的时候,没有看到本站在树上的艾什,艾什消失了。 他头顶上,一片衣服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划过,马尔斯赶忙抬头,艾什将骨索套在了匪徒们身后的大树上,直接荡着身子从匪徒头顶掠过。 她在空中甩回了捆绑在树上的骨索,于空中两手交叉腾出打弧的骨索,分别向匪徒骑手后方的匪徒们切割而去。 马尔斯震惊于艾什的动作如此之快,更不理解艾什手里的武器是什么,他只看到艾什在黑夜中向下坠去,两道银光闪过,匪徒骑手后方不少手里拿火枪和弓弩的匪徒,身上爆开了血花。 艾什怎么会让人再向自己射击呢?她在突然袭击马尔斯后,便迅速向有远程武器的匪徒攻去,那些弓弩,火枪,是对自己危胁最大的东西。 只要有任何一支箭,一颗弹丸命中她的心脏和脑子,艾什就可以结束这趟人生了。 她呼啸在空中卷起膝盖,直直得撞在一个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匪徒身上,自上而下的冲击和艾什的体重,将匪徒的喉咙直接撞扁。 艾什手中的骨索也向两边大片甩去,她右前方两个弓手,一个弩手,左前方的三个火枪手,都被锋利的骨索命中,胸口或脖子,脸上爆出大片血液,肢体四散地漫天乱飞。 艾什没有停下进攻,而是沉默地闭紧嘴巴,向周围被突袭惊到到废土长矛手,拿长刀的匪徒们之中冲去,利用骨索左劈右砍,靠着身体速度优势和骨索的锋利,自己的力气去混入人群之中。 她将徒步的匪徒们注意力都吸引在自己身上,专门用操索术去劈砍,刺击那些没有甲胄,或穿着轻甲,没穿全套甲胄的匪徒,骨索对于血肉和轻甲就是无法阻挡的存在。 就在艾什在人群中左右腾挪并不断主动出击时,卡森一人面对冲来的十几个马尔斯带领的匪徒骑手,他眼中闪烁过恐惧,慌张,到最后的坚定,和拼死的勇气。 他举起长剑,迎着冲的最前的马尔斯而去,怒吼着叛徒一词,挥舞长剑砍断了马匹的一条前腿,旋转身体用长剑弹开马尔斯锤下的钉头锤,反手砍断另一个骑手的马腿,陷于匪徒骑手的包围之中。 卡森的喊叫声响彻荒林,他的长剑和匪徒的武器碰撞,打出火星,他于马匹的冲撞中闪躲,靠力气和技巧,将刺向,劈砍他的武器弹开,并迅速的进行反击。 艾什和卡森都被包围在匪徒之中,艾什的骨索纷飞,卡森的长剑翻转,两边逐渐被越来越多的匪徒包围。 卡森时不时就会被长矛和其他武器刺中,砍中,但多被他厚重的板甲挡住,弹开,他的肩甲上到处都是划痕,胸甲上的花纹被刀剑戳出坑,他依然挥动长剑进行战斗。 而艾什没有卡森那么多的甲胄,她在匪徒的靠近之中,尽力甩出骨索向四周,匪徒们也不光是站在那里被艾什命中,他们试探着,围拢着,不断前伸长矛,逼着艾什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少。 艾什的裸露在外的肩膀,胳膊,锁骨和腿上,都被匪徒们用武器刺中,砍中,血液染红了她的盔甲和衣服,银发和脸上都是自己和匪徒的血液。 但她心里却释然了,她一边避开匪徒们,一边故意将骨索落在地面被她杀死的匪徒尸体上,杀人的同时吃掉灵魂,恢复自己的肉体。 艾什越杀动作越快,视野也更加清晰,动作更加灵活,匪徒们看着艾什就和疯子一样,不停地向没有多少甲胄的同伴劈砍骨索,那骇人的绳子甚至能砍断长矛,穿刺皮甲。 马尔斯的咒骂和愤怒的吼声在北方传来,他气急败坏的让所有人围上艾什和卡森,他看着如野兽般搏杀的两人,看着不断有手下倒下,更是红了眼睛,用钉头锤指着卡森大喊。 “围上他!用马挤住他!砍他的头!砍他的头!!!” 就在马尔斯下完命令后,他突然感觉身体周围一阵奇怪的魔法波动,马尔斯顿感不妙,但为时已晚,马尔斯整个人嗖的一下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没抓着缰绳的他惊呼一声飘上半空。 他在空中呼喊着扑腾手臂,连连挣扎,他的叫喊让匪徒们都惊到了,全看向马尔斯,不少人喊着马尔斯首领,向马尔斯举起长矛,想要让马尔斯抓住好拽他回来。 但马尔斯越飘越高,越挣扎飘得速度越快,马尔斯身旁的男人急忙去爬树,伸出手去拽马尔斯时。 一个黑乎乎的平底锅转着圈的从北方飞来,当~地一声直打在男人的头上,男人头一蒙,手一松,便从树上坠了下来,只留马尔斯在天空咒骂和惊呼。 北方的荒林中,缓慢显现出两个人影。 芙涅娅的法杖对着飘在半空的马尔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释放着浮空术,巴尼手里抓着匕首,指着错愕的匪徒们怪声怪气的大喊: “你们的首领在天上飞!不想他掉下来摔断脖子!都别动!不对!后退!立刻后退!放我朋友出来!” 匪徒们听到巴尼那清晰又嘹亮的声音,他们纷纷停止攻击艾什和巴尼,不少人这才发现,自己的首领在天空中飘着呢。 艾什喘着粗气,听到巴尼声音得那一刻她摇头笑出声,这两个家伙,竟然没逃走,还回来了,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 该让艾什感谢他们...... 马尔斯在空中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他看匪徒们都在盯着自己不动,赶紧大喊着让匪徒们让开道路,匪徒们犹豫着,互相对视过后,才纷纷让开路。 卡森浑身是血的一把推开一匹马,抬手就刺死发愣的匪徒骑手,鲜血染红了他的甲胄,他从匪徒骑手之中走出,没有一个匪徒骑手挡住他的路,全都紧张的看着飘在空中的马尔斯。 艾什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没来得及数,她驼着背拽开挡路的匪徒,她深知这些匪徒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如果现在攻击艾什,马尔斯首领摔下来,摔死了还好,没摔死的话,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匪徒们纷纷让开道路,艾什边走边垂下手,一股股骨索顺着手臂大堆的垂在地上,她略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活动手指把骨索铺展开来,向匪徒脚下和马蹄附近抖去。 卡森疲惫不已的走到芙涅娅身边,他对从人群中走出的艾什轻微点头,但艾什没回应他,勾着手让芙涅娅几人来到之前站立的树下,艾什抬起头看着飘在半空咒骂的马尔斯,靠近芙涅娅在她耳边耳语。 “你还有力气释放法术吗?” “你要几环的?”芙涅娅的汗水哗哗淌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能杀死大部分人的。” “你要杀了这里所有人吗?” “嗯......”艾什咳嗽一声悄悄点头。 “那我没办法一瞬间杀死他们,我可以连续释放数个简单的一环法术。” “那就足够了......等我下手.......” 芙涅娅点点头,她这次没有任何的顾虑,没有任何的疑问,而是咬牙切齿地艰难维系浮空术,眼神瞟向紧张的匪徒们。 艾什暗中将骨索放在左右手心中,卡森不知道艾什和芙涅娅在说什么,他觉得不太对劲,等卡森凑过来的时候,艾什伸手抓过卡森的胳膊让他挡在芙涅娅身前。 卡森在和艾什视线相交的那一刻,看到了无尽地贪婪,汹涌的杀意,卡森立刻明白了艾什要干什么,然而艾什的动作更快,她两手的十指突然收紧的瞬间直接大喊出声: “芙涅娅!摔死他!!!” 芙涅娅立刻大力向地面垂下法杖,随之嘴里迅速去念法咒,左手涌现出一环蓝色法环魔法阵,卡森被如此突然的变动震到,举起长剑就要再次冲向匪徒们。 可在马尔斯手舞足蹈的从天上坠下,一头砸在地上,脊椎和头骨发出清脆折断,碎裂的声音时,艾什的双拳随之握住。 那大片“遗落”在地上的骨索瞬间绷紧,骨索在人群中不是绷直就是套上他们的脚,马蹄,艾什大喊着往身后去拉骨索。 “巴尼!卡森!抱住我!往后拉!!!” 在艾什的暴喝后,巴尼立刻抱着艾什的身体拼命往后拽,卡森被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一把丢掉长剑,张开宽厚的臂膀,一把抱住巴尼和艾什,吼叫着往艾什用力的那边拽去。 那是一片令艾什愉悦的骨头断裂声,血肉绽开的撕裂声,匪徒们痛苦的一片片倒下,他们的脚腕,他们的小腿被骨索斩断,马匹和人一块倒下,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一群人倒了一片。 芙涅娅也在人们倒下的瞬间,将法杖举过头顶,一片阴云几秒间出现在匪徒们的头顶,紧接着数不清的小小冰刺从阴云中穿射下来。 人的惨叫,马匹的嘶鸣,泥泞土地被踩踏,冰刺击中板甲和骨头,那几十个人统统倒在地上挣扎,但死亡极快的来临,许多人没有多受到痛苦便被冰棱刺死。 等芙涅娅筋疲力尽的后仰倒在泥地里时,艾什也把大多数人的腿都砍断,她顿时没了力气,身子一软倒在巴尼的怀里,巴尼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地的尸体,挣扎的匪徒和马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森也没想到几人竟然真的把这么多人都杀死了,他捡起地上的长剑将芙涅娅扶起,撇向马尔斯,马尔斯的脖子折断,死在了他手下的那个男人身边。 艾什咳咳地咳出血液,她哆嗦着举起双手,她的手掌被骨索勒地没了血肉,手掌心都能看到碎裂的骨头,艾什挣扎着从巴尼怀里起身,对巴尼指了下法力和体力都近乎耗尽的芙涅娅。 艾什全身疼痛不已地摇晃着,鲜血淋漓地她将骨索搭在尸体上,一边吃着灵魂一边缓慢地抽出长剑,她走向距离自己最近还没死透的匪徒,在一片匪徒的惨叫和痛苦呻吟中。 黑雀剑被艾什举起,于匪徒哭喊的求饶中,毫不怜悯地刺下,并在艾什再次扬起黑雀剑落下时,被砍掉了脑袋。 卡森不知道艾什在做什么,他拖着长剑,伸手扶住浑身是伤晃悠着的艾什,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还没死的匪徒,想了下,还是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在做什么?杀了他们就行了,为什么要砍头?” 艾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弯腰捡起长矛,用脚将匪徒的头颅挪得脖颈朝天,一把将长矛刺进头颅内,将它穿透,艾什随手将长矛尾端插在地上,在卡森皱眉的搀扶中,带着癫狂的笑容说: “我们走运,很走运才杀死这么多人,匪徒们可能还会追上来,我要给他们点威慑,这样,他们才不敢继续追,我还要引诱他们内斗和在小镇里,给我们逃走留出时间。” 卡森不想去看被长矛穿刺的头颅,搀着艾什走向另一具尸体,等艾什站稳并拍着卡森的胳膊,让卡森站一边时,艾什又拾起一根长矛,故技重施,再次砍头,穿刺头颅,矗立长矛并笑道。 “你既然是贵族,还是骑士,会写字吧?” “会,你要做什么?艾什?”卡森吸了口凉气问。 艾什指着马满地的尸体,咳嗽了几声,歪头吐出嘴里的血,舒畅地因为吃灵魂而深呼吸。 “找点显眼的东西,用他们的血......写.......” “这只是个开始,我们将为冒险者们复仇,现在,我们来杀光你们。” “这怎么可能,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很走运了,我们......” 卡森赶紧打断艾什,艾什则竖起手指轻声嘘了下,转头在对远处的巴尼说: “巴尼!搜尸体,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准备马匹等我吃完灵魂,你搜完东西,我们逃命啦!” 第114章 腐朽沼泽 艾什浑身是血的将匪徒的长矛扎在泥地里,十几根长矛上,全都穿着一颗或多颗人头,所有的匪徒的脑袋都被艾什砍了下来,除了插在长矛上的,剩下的都和马尸体垒在一起。 失去脑袋的尸体被艾什拖拽着,摆弄着或坐或跪围成一圈,包围了“长矛林”,匪徒的武器堆积在一起,插在地上或劈砍在匪徒身上。 在做完这一切后,艾什静静地先是吃掉十几个人的灵魂,又摘下魂雾灯,把剩下人的灵魂全部吸到魂雾灯里。 这本是个麻烦的的活儿,又砍头又摆弄尸体的,不过有卡森帮忙,艾什没费多少时间就弄完了。 等到巴尼扶着已经昏沉睡着的芙涅娅上马,卡森轻拍闭眼单膝跪地的艾什,艾什抬起头,看着匪徒们尸体组成的“艺术”,艾什伸手抓过卡森手里的一张人皮,挂在了长矛上。 是的,艾什扒了马尔斯的皮,用血在他的身上写下了威胁匪帮的话,以试图阻止匪帮不会再追击几人,艾什冷冷地看了一眼长矛组成的“树林”,在卡森的搀扶下起身。 她浑身血污,衣服破烂不堪,满脸满手都是血,可艾什抿嘴微笑着,指着大堆尸体向卡森开玩笑。 “没想到我这个奴隶出身的家伙,还蛮有......那个词该怎么说?” “艺术的天赋?”卡森面无表情的接茬。 “啊~对,大概是这个意思,这下匪帮应该不会追我们太紧,他们可能会忙着抢首领的位置?如果不抢,也会谨慎的追击我们,但速度不会很快了。” 卡森沉默了一下,他牵来艾什的马,和艾什分别骑上自己的马向东北方向前进后,卡森回头看了看南方,沉声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新奇的威慑方式的?而且,扒人皮,砍头,穿刺头颅,我看你很熟练,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艾什耸肩,她倒出水壶里的清水,擦拭自己的脸,在即将天亮的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边搓着脸上干涸的血渍边心不在焉的说: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想着吓吓匪帮们,然后就有了这个想法,大概是因为我灵魂碎片里有安瑟的灵魂力,以及她的动作记忆?或许这是地狱的做派也说不定。” “......” 卡森没有回答艾什,他看着神采奕奕又恢复平常样子的艾什,半晌后,在远离了尸体的“长矛林”后才开了口。 “我的信仰要求我远离和唾弃邪恶,抵抗地狱的入侵和腐蚀,可我.......觉得你倒不像是地狱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我以前是人类啊,现在......算是人类和死人吧,不用纠结那么多,卡森,地狱和我没太多关系,我信仰的是安瑟,不是死神安格尔大人。” 艾什说完,吹了声口哨,把马屁股上的一条毛毯拽下,丢给前面回头的巴尼,指指趴在马匹上熟睡的芙涅娅,巴尼便拉过芙涅娅的马,轻轻将毛毯给芙涅娅盖上。 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她感觉不到疲惫,那么多灵魂被她吃掉,她现在精力充沛,但依然感觉到困意,尽管不算太多就是了。 几人前行了一段,艾什抬手从卡森的马屁股后拽出一条毛毯,打了个哆嗦给自己披上,她的衣服裤子大多破了洞,寒风一吹让艾什直打哆嗦,她蜷缩在马上,去看缓慢升起的太阳。 “卡森,我信仰死神的女儿,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算地狱的人,我的做事方法,我的想法,和你完全不同,即使和芙涅娅也不同。” “以前我和芙涅娅也因为一些事弄得不是很愉快,但芙涅娅现在大多数时候认同我的做法,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残忍,我没有仁慈,贪婪又心狠,但......这都是......” 卡森故意咳嗽一声,声音嘹亮且厚重,打断了艾什的话,他的咳嗽声,连前面的巴尼都身体怔了下,巴尼回过头,眼神平静的看着卡森和艾什。 卡森抬手去捋顺自己的头发,他仰天叹气,摇摇头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艾什,我是觉得你的做法......与我接受的教导,我的信仰和教条,誓言......有违背的地方,但我不会去评价与苛责你什么。” “我是骑士没错,骑士之友应与骑士同等道德与良善,这句话我在当初侍奉晋升我的骑士大人时,他和我说过,可骑士......如果一直刻板下去,世界上就没有骑士了。” 艾什不知道卡森想说什么,她裹紧毛毯打了个哆嗦道:“我没懂。” 卡森摇头抓着缰绳思索了下,少见的露出一丝笑容。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评价其他人做法的人,我是觉得我们这样做......是违背我的骑士道中应守的一部分.......” “可我不会那么多事,你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我们有不同的经历和处事方式,艾什.......” 艾什还是有些懵,巴尼笑了下咧开嘴,对天空上漂浮的束灵之书摆摆手,轻叫道: “束灵之书,我的朋友,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聊聊天呢?离这两个家伙远一点,一个说听不懂的话,一个干脆听不懂。” 跟随几人飞行的束灵之书飞到巴尼边,和他一起并行,艾什挠挠沾着血糊的头发,想了想,隋然一笑。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下去了卡森,我的脑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你支持我也信任我,不会给我找......关于我做法上的麻烦,对不对?” 卡森点了下头没说话,艾什便笑着拍拍卡森的盔甲,故意将手上没擦干净的血抹在他身上,转头看向前路。 “这就足够了,卡森,这就足够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做法和你们的想法不同,而再吵架或敌视了......” 接下来的路程便很顺利了,那不知名的帝国士兵组成的匪帮,没有追来,或许是被艾什的手法威慑住了,不敢追击,或许是在远远跟随着几人,找机会准备偷袭。 谁知道呢? 等天光大亮,艾什几人于中午稍晚一些,来到了主路,沿着主路一直行进到黄昏,他们才来到荒林东方的边缘,与大沼泽不远的交界处。 这里的树林树叶逐渐多了起来,地上的草叶也一样,只不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又因为冬天刚过,春天即将来临,泥土、腐烂草叶,以及干燥的空气混合在一起,让艾什鼻子痒痒的。 几人本想找个干净的地方设立营地,不过在又往东走了段,在偏离主路北方不远的荒林里,艾什几人看到了一栋小屋。 小屋在荒林中不是很显眼,门外有木头棚子厕所,一个小小的破烂木头栅栏,小木屋窗户破碎,屋顶漏了大洞,门也缺了一半,破破烂烂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很久都没人住了。 艾什几人商量了下便决定在小屋住一夜,如果小屋有主人的话就算了,不过等艾什跳下马,抽出黑雀剑警惕着靠近小屋后,她在木棚厕所边看到了一大两小四具骷髅。 看起来是两个大人在抱着两个孩子,他们蜷缩在一起拥抱,长满春季干苔藓,骨头也发黄,应该是小屋的主人,一家四口死了大概很久了。 即使睡醒也依然很疲惫的芙涅娅叹口气,和巴尼对着一家四口的骨头沉默不语。 卡森拽开小屋门进去逛了一圈,很快便出来将长剑插进剑鞘,呼了口气说: “看来是那帮匪帮做的,屋子里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应该是恐吓屋主一家,然后抢了钱,把他们杀了。” 艾什点点头,斜眼看了下找来树枝给尸体盖上的芙涅娅,以及脱帽表情复杂的巴尼,牵着几人的马拴在小屋门口的木栅栏上,掀开兜帽斗篷走进小屋。 昏暗的小屋内很简陋,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加上一半厨房,一间大人住的双人床,以及小孩子住的小房间,除此之外就是倒下的家具,满地的粘稠灰尘,散落一地的杂物。 艾什摇晃了下脖子,她从身上拽下毛毯放在还算干净的餐桌边,四下寻找着木桶,卡森看艾什忙活着,他便主动帮着几人把马背上的东西都搬过来,以防晚上有人偷东西。 几个人忙着做不同的事,不需要说太多话,大家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使是刚加入几人不久的卡森,也在忙乎着。 巴尼不想用死人的炉子,他在小屋门前的院子里搭着篝火,找出几人少得可怜的食物,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将本就少的食物再分成四份,去点火准备做晚饭。 卡森拿着伐木斧从小屋后回来,他摘下了身上的盔甲,只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灰色马甲,挽起袖子去砍伐柴火,不时看向忙活的巴尼,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芙涅娅和艾什抬着一个大洗澡桶,两个人来到水井边,费力地把水桶放在地上,芙涅娅虚弱地也顾不上什么泥地了,抓了根粗树干就垫在屁股下,两腿伸开累的直哼哼。 “非要现在洗澡吗?” 芙涅娅对正在摇动井摇木把的艾什抱怨,艾什歪头诧异地看了芙涅娅一眼,上下扫视自己一身的血污,一副还不够显眼的表情。 芙涅娅闭上嘴,拿着小屋里找到的破布,等艾什打上来一桶还算清澈的水,两个人便擦拭着大洗澡桶。 从进入积雪山脉到出来,几人就从没洗过澡,几个月了,艾什倒还好,巴尼和芙涅娅有些受不了了,再加上这一路各种事,让人心累身体也累,大家都想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艾什看芙涅娅有气无力的擦洗澡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让她回小屋里躺一会儿吧,不过洗澡的时候艾什先洗。 不少血灌进了艾什的衣服里,加上一天的辛劳和汗水,艾什身上散发着混合的臭味儿,她倒不是很在意,总比当奴隶时很久不洗澡强。 芙涅娅也没什么力气,想了想,去帮巴尼准备晚餐,她看了眼几块面包干和干瘪的土豆,小的可怜的肉干,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呼出说: “我们真的得弄点吃的了,我从小就听说,大沼泽里都是野兽和魔物,还有堕落的女巫,沼泽巫婆,以及邪教徒和许多烂人烂事。” 巴尼起身从艾什那里拿过木桶往炖煮锅里倒,他无奈地摇头。 “没办法,我还束灵之书聊了,进入大沼泽后我们就没有任何补给的地方了,大沼泽里没有村镇,以前有,估计现在都被奇怪的人占领了,艾什?你有什么打算?” 艾什抹了把汗,她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在自己现在能流汗,汗水还不少,迷妄者身体真的越来越奇怪了,对于巴尼的询问,她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用手肘夹了下皮革斜挎包,束灵之书从中飘出展开心往地图,艾什看了看,继续埋头去擦拭满是灰尘的洗澡桶说: “没有村镇,没有我们能补给的地方,我们要最快前往第二个圣人圣所的话,恐怕只能穿过大沼泽地,要么,我们就绕远路回芙拉尔王国,去买东西再上路,但我觉得芙拉尔王国不安全。” 卡森捧着一大堆树枝走过来,他丢下树枝抹了把汗水,叉腰抬头看看夕阳。 “我知道有个地方我们能买到东西,在荒林北边,我们需要北上,一个叫做‘朽河城’的小城镇,是北方各国,种族向中线,南方贸易的中转站。” 艾什对束灵之书点下头,束灵之书立刻展现心往地图中前往朽河城的路线,距离几人不算太远,是一座各种族融合的城市,不在任何国家或种族的控制下,只是商人们和工匠聚集的城市。 艾什又让束灵之书找出除朽河城以外,最近城市的路线,果然,是在芙拉尔王国西北方,艾什挠挠头,她不是很想回到芙拉尔王国境内。 连芙涅娅的导师欧琳娜都逃走了,瑞文盖德帝国这次看来真的对芙拉尔王国有想法,艾什讨厌帝国,更厌恶战争,她不想被卷入战争中。 那没办法,只能去北边的朽河城了,主要是,艾什想买马车和更多的食物,匪帮们给艾什几人惹了不少的麻烦,大家或多或少都丢了很多东西,只能买新的。 艾什叹口气,对卡森点头,算是同意了去北方,卡森也没多说什么,帮着艾什擦拭大洗澡桶,又和她一起抬到小屋的孩子房间里。 巴尼给艾什烧了几锅水,倒进洗澡桶后,巴尼笑呵呵的让艾什享受,艾什耸肩,不是很饿的她关上孩子房间的房门,脱掉兜帽斗篷挂在小窗户上。 院子里的巴尼和卡森聊着天,偶尔能传来三个人的笑声,艾什略微笑了下,将魂雾灯放在床上,动手去脱甲胄和黑雀剑。 这时,束灵之书从外面用封面顶开了房门,艾什正脱着上衣,看到束灵之书被新的一堆衣服覆盖着,艰难从门缝中挤进,艾什从束灵之书身上摘下衣服搭在洗澡桶边,继续脱掉上衣说: “谢啦,臭书。” 束灵之书展开书页,飘到艾什面前。 “所以你相信那个帝国的骑士了?” 艾什去脱裤子的手卡在腰间,她思索了下,缓慢的点点头,紧接着继续脱裤子。 “她做出了我绝不可能去做的事,以命保护其他人,牺牲自己只为了誓言和......他们骑士的那些东西,略微让我感到敬佩。” 说完,艾什脱掉裤子,将身上的衣物全都脱干净,踩在孩子的床上又踏进大洗澡桶中,感受着陌生的热水,艾什缓缓坐进木桶中,眯着眼睛去看束灵之书。 “你开始更愿意相信其他人了,这和我最早认识的你不一样。” 艾什的蛇瞳震颤一下,她想要避开视线,不去看束灵之书,但想了下,她坚定的看着束灵之书,眯眼微笑。 “人总是会变得,你在担心我会软弱?” “是的。”束灵之书立刻回答。 艾什深吸一口气,她撩起热水擦拭自己的脖子,血污很快将洗澡水染得一片红,艾什望着散开的血水,她用手指拍了拍束灵之书的封面。 “别担心,臭书,我不会软弱的,但是,你不希望我有朋友吗?他们能帮我们,能和我们一起去圣人圣所。” 束灵之书沉默了,他在半空上下漂浮半晌,片刻后才浮现新的话。 “你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他们也确实在帮你,但你能保证再有新加入的人,不会对圣人的躯体有想法?” “谁会对死了那么多年的老头子残肢有想法?就算有......” 艾什眼神暗淡了,她擦拭上身,缓缓抬头紧盯束灵之书,冰冷地说: “那不管那个人是我信任的朋友,还是谁,我都会宰了他,没人可以阻挡我拿到圣人躯体,安瑟在等我,我也在等安瑟,臭书。” “如果想要抢夺圣人躯体的是巴尼和芙涅娅呢?或者你刚刚信任的卡森,我明天打算和卡森聊聊,这样我就能稍微看出他是什么人。” 束灵之书迅速浮现一句话,艾什张了张嘴,她歪头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束灵之书,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故意用大写的地狱语写字。 “你下不去手杀他们,对吧?” “嗯......”艾什不情愿的回答。 “没关系,巴尼和芙涅娅是笨蛋,他们不会做这种事的,你看,艾什,有些事,你还是做不到,我也不缺乏幽默感。” 束灵之书震动着好像在笑,艾什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打在束灵之书的书页上,没好气的趴在桶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况,你这也叫幽默感?哈!哈~真是好笑呢。” 阴阳怪气的艾什哼着,束灵之书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又飞到艾什面前。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要更加小心,你的谨慎和警惕是好事,多疑与思考,在你和安瑟大人见面时我就有了了解,保持住,艾什,这会救了你,也会救了其他两个笨蛋,我知道你在乎他们。” 艾什烦躁的嗯了声,动手去清洗头发,束灵之书看艾什不想谈下去的样子,便合上书页向外面飘去,等束灵之书要再次挤开门缝出去时,艾什小声道: “臭书?” 束灵之书停在半空,书面转回面对艾什,艾什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感谢和落寞,她微笑着对束灵之书点头。 “我懂你说什么意思,不是向我早上和卡森聊天时那样,装作不懂,我感谢你提醒我,我不会软弱的,我也不会很快信任他人,我明白你对我的担忧和善意提醒,谢谢你臭书,或者说,好友......”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两下,对着艾什那张平和的笑脸,它展开了书页。 “不用客气......老友......” 第115章 朽河镇 3月的阳光从荒林的树干上洒在艾什头上,她掀开兜帽斗篷,眯眼去看树枝中穿射下的“温暖”,天气终于变得有些暖和了。 自从在小屋歇了一晚后,几人第二天一早就急切的向北赶去,以免匪帮们不打算放过几人,继续追上来。 不过走了很远,艾什的警惕心降下来了许多,她没发现有人跟踪几人,主路上也没有人路过,一路很是安静,只有不知名的鸟和动物在周围活动。 巴尼唱着小曲,盘算着到了朽河镇该买什么,卡森和芙涅娅在聊天,自从离开小屋已经几天了,卡森在和几人经历了那些事后,话也多了起来。 艾什打了个哈欠,挠着发痒的脖子,望向北方主路的尽头,那有些模糊的一片灰粽色建筑。 朽河镇快到了。 “我要买新的班卓琴,再买个笛子,啊!还有新鞋,新衣服,有许多东西要买。” 巴尼停止了唱歌,一拍手转头对几人说着,芙涅娅和卡森停止了交谈,芙涅娅想了下,她把手搭在眉毛上,努力去看北方依稀可见的房屋,放下手道: “我也有很多东西要买,顺便看看有没有元素相关的东西,还有女巫用品,卡森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卡森摇晃着发酸的脖子,他回头看了一会儿来路,半晌才回头嗯了下。 “买一匹好马,磨刀石,如果可以的话,买柄骑枪,钓鱼用具,还有弓箭或弩,这样我们没食物的时候,我还可以去打猎。” “你会打猎?” 艾什听卡森的话顿时来了兴趣,回想起第一次打猎时的笨拙,艾什笑着转头问。 “当然,捕兽,钓鱼,打猎,驯马,这些格里芬狮鹫军团的骑士都要学。”卡森不置可否的说。 “能教我吗?我对打猎很感兴趣!臭书记载了如何打猎,但是我没兴趣看下去,字太多了。” 艾什笑嘻嘻的搓手放在胸前,一副很没诚意的“哀求”样子,卡森淡淡笑了下,点头驱马来到艾什身边,束灵之书不满意得在艾什的皮革斜挎包中剧烈震动,卡森看到了笑道: “当然可以,前提是束灵之书先生能够允许我教你。” 不知道为什么,卡森总是叫束灵之书为先生,用敬语称呼臭书,艾什觉得怪怪的,不过她嬉笑着拿出束灵之书捧在胸前,低头对它说: “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束灵之书没反应,就和平常的书一样,艾什便扭头笑对卡森,说臭书不介意。 几人看到了城镇,心情都好了起来,聊着天,开着玩笑,提快了前行的速度。 马上,几人就可以有一顿大餐吃,有房屋住,有热水洗澡,还有马桶可以坐下上厕所,大家可以稍微放松放松,起码不至于在野外提心吊胆着生活。 几个小时后,艾什几人来到了朽河镇,几人都在看6米高用枯木排列而成的围墙,围墙后是冒着灰色和白色烟雾的密集房屋,几人都松了口气。 艾什跳下马,拍拍马脖子向朽河镇南门看去,没有卫兵,街上没有什么人,路人们行色匆匆,且种族大多数都是矮人,人类和少数其他种族的人们。 街道肮脏泥泞,到处都是泥巴和野草,建筑物看起来也是脏兮兮的,招牌和窗户没人擦,都是灰尘。 正对朽河镇这种肮脏破败看的出奇的艾什,正想着等下该买什么时,巴尼几人也跳下马,巴尼牵马走到围墙处,看着镶嵌在木头墙上的告示板,上面有着一堆被雨雪打湿泛黄的纸张。 巴尼看了一会儿,对几人勾勾手,等大家围过去,巴尼指着其中一张卷曲的羊皮纸告知说: “朽河镇的民兵死的差不多了,治安官和治安队也一样。” 艾什凑上前去看羊皮纸,上面用几种语言写着一份通告。 “急招本镇镇民、外来种族,以及佣兵、赏金猎人等职业,加入朽河镇民兵,治安队,以防卫朽河镇安全,恢复贸易路线通畅,抵御南方流窜匪帮——灰心人帮。” “薪资每月25等值市场银币,供给食物,住所,如在治安行动中不幸阵亡,薪资.......哦,原来那帮家伙叫做灰心人帮,被帝国抛弃而灰心吗?真会找理由。” 艾什念了一半就没了兴趣,哼了声牵马向镇子里走去,经过大门时,艾什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个矮人卫兵,他们萎靡不振,哈欠连天的在大门后方站着,都没有去门外守卫。 商人和工匠组成的城市......还真是难为这里的镇民了,他们没什么保护自己的办法,不过,既然朽河镇已经放出了告示,那么就代表灰心人帮还是有遗漏幸存者,在他们的圈套中逃出来了。 艾什回想起刚才的告示时间落款,是一个月前,或许灰心人帮才占领南方的落叶镇不久,劫掠的冒险者和商人,也大多是刚从积雪山脉出来的倒霉蛋,少有北方向南前进的人吧? 懒得去想这么多,艾什几个人牵着马进入了朽河镇,踩着满地的烂泥,艾什庆幸自己喜欢穿高跟长筒靴,虽然说是高跟其实是平底的,只是看忙起来像高跟,但是踩进泥里不至于把靴子埋进去抽不出来。 巴尼向周围的镇民打听了一阵,带着几人来到镇中心,找到了一家名为“春天野果”的三层旅馆,巴尼迫不及待的对店门口百无聊赖的矮人侍者打招呼。 矮人侍者懒洋洋的看了眼巴尼,推开比他身高高出两倍的正门,对店里面喊了一嗓子,扭了扭裤腰带对巴尼敷衍的行抚胸礼。 “几位,马匹给我就好,我会把它们送到后院的马厩里,马匹每天的照顾费用是每匹30铜币,房间费,打扫费,早餐,价位不同,客人们进去问老板吧。” 矮人侍者就好像懒得搭理几人般,迈着小碎步从几人手中接过缰绳,很快就向旅馆旁边的小巷走去了,巴尼对矮人侍者的冷漠没放在心上,他推着大门去摘帽子说: “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就想喝上杯矮人做的啤酒!然后去买东西,最后再找找有没有好看的~你们懂得!再睡一觉!” 巴尼推门进入旅馆,光顾着回头和大家说话,一时间没注意,将一个要出门的矮人撞坐在了地上,巴尼赶忙蹲下来去扶矮人,嘴里连连道歉。 矮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矮人看同伴被撞倒,哈哈大笑着从巴尼身边绕开,一股脑地全走出了旅馆。 艾什直接绕过不停道歉的巴尼,来到酒馆柜台处,店老板也是个上了岁数的矮人,他脚下踩着木箱子,正踮脚去擦拭身后的酒架,听到艾什几人走来,他转过身擦着手说: “酒和饮料都有,今天的特别菜是双尾牛肉炖大口蘑菇,你们要吃些什么?” “吃的等下说,先给我一杯气泡水,什么味道的都行,哦,不要麦草的,我们要四个房间,在这住个......大概三天吧。” 艾什说着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钱袋,矮人店老板拿出一本厚实又泛黄的书册,抓着羽毛笔沾了墨水后翻开书册面无表情的说: “没有四间房了,只有两间,因为南方的灰心人帮,没人敢去南边,商人和旅行者,冒险者都快把全镇的旅馆住满了,两间双人床的房间,一晚18银币,早餐每人28铜币,打扫费另算。” 矮人老板说完,在书册上写了什么,便将书册推给艾什,一条胳膊搭在柜台上继续道。 “你们的名字,哪国人,从哪来,写在上面,镇长和镇议会成员要记录每个进入朽河镇的人,以免灰心人帮混入城镇,就算你们是灰心人帮的,钱币该给我多少,一枚也不能少给我。” 艾什几人听完了矮人老板的话,互相对视一眼,艾什率先拿起笔,在书册上用地狱文写下自己的名字,国家直接写的地狱,从地狱来。 矮人店老板不认识地狱文,他挑眉看了看艾什,但还是没说话,看样子他不在乎住店的是什么人,只要给钱就行。 芙涅娅和卡森老老实实写下自己的名字后,艾什向矮人店老板要了一些食物,便接过店老板给的两枚钥匙,和芙涅娅几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店里并不冷清,不少商人聚在一桌喝酒,抱怨着南方落叶镇中的灰心人帮凶残,货物积压在朽河镇没办法运到积雪山脉。 而冒险者和旅行者们也一样,他们也垂头丧气的在喝闷酒,小声聊着天,愁眉不展的为困在朽河镇而发愁。 芙涅娅看了看周围,小声对艾什说: “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灰心人帮的首领被我们杀死了?让他们好去南方?剩下的几十个匪徒,应该不会是很大问题的吧?” 艾什摇头,她舒舒服服得握在椅子内,两手搭在小腹上打了个哈欠,瞥了眼柜台上贴满的“民兵与治安队招募告示”,耸肩道: “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啦,芙涅娅,就算我们和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谁会相信两个女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吟游诗人,能杀死灰心人帮的首领?就算信了,他们也没胆子去南方的。” 芙涅娅哦了下,不再说话,她从背包里拿出书籍,静下心来看书,卡森则拉着被矮人骂了一顿的巴尼坐下,两人聊起天来。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在艾什昏昏欲睡的时候,矮人侍者端来几人的食物,艾什坐直身体,伸手拿过一瓶气泡水,用大拇指弹开木塞嗅了嗅。 “嘿!是菠萝味的哎!这可是很稀奇的气泡水。” 其他三人对于艾什的兴奋没太大反应,聊着无关紧要的话,纷纷动手去拿刀叉,艾什咕嘟咕嘟大口喝着气泡水,舒畅的哈气,她动手去抓烤鸡,被巴尼一巴掌打在手上。 “又来?”艾什皱眉揉着发痛的手说。 “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我就不能让你用挖过鼻孔的手摸食物,去洗手,你哪怕擦一下也行呢?!” 巴尼义正言辞的指着柜台旁边的木架子,上面有着一个木盆,艾什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起身走向木架子准备弄点水洗手。 走到一半的艾什被另一个男人抢了先,男人穿着一身的皮革甲,满头的棕色卷发尽是油腻,他满脸的麻子,大鼻子上还长了个肉瘤,毫不客气的拿走了木架子上的木盆,转身就递给了矮人老板。 “热水,香皂,给我条干净的毛巾。” 男人说话声音沙哑,斜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艾什,矮人老板看看男人,又看看艾什,捧着木盆向厨房走去。 艾什撇撇嘴,懒得和男人计较,转身要回餐桌边,可身后的男人却开了口。 “你们从南方来的?” 艾什回头上下打量男人,没理会他,伸手在芙涅娅的法师袍上擦了擦手,在芙涅娅嫌弃的“咦哟————”的叫声中,艾什拽下烤鸡翅膀坐下。 男人见艾什不理会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艾什几人,主动走到几人面前,两手按在餐桌上,环顾艾什几人的脸,又一次加重了语气问道: “回答我,你们从南方来的?” 艾什和芙涅娅没说话,艾什忙着吃鸡翅,芙涅娅搅拌着木碗里的蔬菜沙拉,卡森和巴尼放下餐具,都看向这个男人。 男人的眼睛很小,除了丑陋的大鼻子很显眼外,眉毛,嘴巴都有些“厚”,甲胄和衣服脏污得很,到处都是泥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泥土味。 卡森后仰身体,左手摸到腰间的长剑握柄上,巴尼看大家都不想说话,便扬起吟游诗人的“标准笑容”,笑着用袖子擦擦嘴说: “这位先生,我们是从东边的大沼泽来的,芙拉尔王国西北进入沼泽又来到朽河镇,不知道您有什么事?” 男人盯着巴尼的眼睛,显然是不相信巴尼的话,他两手松开桌面,和巴尼对视了一会儿,两手背在身后低声道: “我是朽河镇的治安官,你可以叫我‘高鼻梁’,听着,陌生人,你们最好不是灰心人帮的匪徒,你们也别在朽河镇里惹事,否则,我不会把你们扔进监狱,而是直接处死。” 艾什冷哼一声歪头不屑地咬鸡翅,芙涅娅没吭声,她依然搅拌着沙拉,对男人身上的泥土味儿和汗味有些恶心,卡森倒是前探身子,严肃的说: “你说你是治安官,先生,我对你的身份虽然有疑虑,可我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我们只是旅者,不会惹麻烦的,我们可以继续享用食物了吗?” 高鼻梁挪动视线对着卡森,背手转身眼神不善的离去了。 等高鼻梁走到另外一桌,说相同的话时,艾什和巴尼一同再次哼出声,继续吃食物,卡森则皱起眉头,盯着高鼻梁看了会儿,抬手按在巴尼后背上向几人探出头小声低语。 “那家伙没带任何武器,至少我没看到,走路姿势,甩手的动作,带着帝国口音,估计也是个帝国军队出身的。” 芙涅娅叹了口气,吃了口沙拉含糊不清的说: “怎么到处都是帝国的人?帝国四周真的让他们全部占领了。” 卡森观察着高鼻梁,过了一会儿也动手去切割食物。 “我们小心些吧,这里距离落叶镇不远,朽河镇也没有什么防御力量,灰心人帮很容易就能混进来,这么久以来没灰心人帮没打下来朽河镇,我想,大概是担忧滞留在这里的冒险者们。” 艾什咽下肉沫,无所谓地耸肩,大口往嘴里塞着食物,满不在乎的说: “别担心了,我们过几天就走,就算有麻烦,我们那时候早就走了,吃饭吧,然后芙涅娅和我去买东西,卡森你跟着巴尼,就这么定了!总算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第116章 新马车 艾什和芙涅娅把马匹上的一些杂物放回了旅馆三楼的房间,艾什躺在床上等芙涅娅好好洗了个澡后,便陪着她换了新衣服,一起出门去买东西。 卡森和巴尼也出了门,巴尼心情很不错,他甚至在和卡森与艾什两人分别前,装模作样的摘帽子行了个夸张的吟游诗人礼,又是鞠躬弯腰后撤步扶胸,又是嘴里不正经的说了一些蠢话。 “我们晚上见,小姐们,如果我走运的话,我明天早上回来,你懂我什么意思,我要找个胸部比牛奶罐还大的女人睡一觉!哈哈~祝你们采购愉快~” 骑士出身的卡森张嘴想让巴尼对艾什和芙涅娅礼貌些,可看艾什只是竖起了无名指笑着没生气。 芙涅娅似乎也习惯了巴尼的话语,便只好不吭声,跟着滑稽得迈着大步子走远的巴尼,去买东西去了。 艾什和芙涅娅在朽河镇内瞎逛,艾什并不着急买自己的东西,她陪着芙涅娅逛了一些魔法道具店,魔药店,以及两个炼金术师的店铺,芙涅娅对朽河镇的贩卖品不是很满意。 用她的话来说,朽河镇里她感兴趣的店铺没什么值得她注意的,不过芙涅娅还是买了一些草药和奇怪的东西。 什么风干的蝙蝠翅膀,泡在罐子里的山羊眼,以及更多艾什完全不知道叫什么的小玩意儿。 除此之外,芙涅娅在书店买了几本书,一些衣服,化妆用的小东西,纸张墨水和羽毛笔,艾什很难得能见到芙涅娅大采购。 毕竟大家的东西大多数都被灰心人帮的混蛋们偷走,或者烧掉了,芙涅娅也损失不小,但她买新东西的时候明显脸上的笑意浓厚,还总拉着艾什问她对买的东西有什么看法。 艾什能有什么看法,除了对人对事经验上艾什比芙涅娅多,大多数东西艾什都不知道叫什么,干什么的,她只能尴尬的笑着点头,打了个哈哈,就算称赞芙涅娅买的东西以后会有用的。 芙涅娅着实买了不少,她的背包被装满,手里捧着一大袋牛皮纸袋,手腕上还挂着两个不大的小树枝篮子,她笑呵呵的对艾什说道: “没想到满是烂泥的破烂小镇里东西还不少,灰心人帮把商人们都堵在朽河镇,这倒让我买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艾什左手按着黑雀剑的剑柄,向周围店铺的矮人老板打听到了马车工坊的位置后,她嘴上敷衍的感谢完店老板回头耸肩。 “你开心就好咯~巴尼那个混蛋想偷懒,把买东西的活儿全给我了,那张大嘴巴还说这就该是女人的活,是这么说没错,男人不够心细也没错,但是他偷懒我就很不爽。” “你也就嘴上骂骂他了,你也知道,巴尼的乐器全丢了,他最心爱的班卓琴都被烧了,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就让他偷懒吧。” 芙涅娅帮着巴尼说话,艾什没有反驳,确实如芙涅娅所说,艾什只是习惯性的骂骂巴尼,她笑着背过手,踩在地上的泥泞里,和芙涅娅有说有笑的继续买东西。 到了马车工坊,艾什只能说,即使是朽河镇这样的小城市,马车的质量,外形,也要比人类的马车匠人们要好太多,因为马车工坊是一群矮人开的。 矮人们似乎因为身高问题,不知道是自卑还是置气,总会把要外售的马车建的很大,哪怕是自己用,马车也都比人类的大一圈。 马车的用料,漆料,装饰,功能,内部的空间设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比人类的马车要好不少,至于精灵和其他种族的马车,艾什没见过。 矮人老板对于艾什和芙涅娅的到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两人随便看马车,如果有对马车的要求等下找他就好,他便叼着烟杆,去和几个打磨木板的马车工们聊天去了。 艾什在马车工坊里外转了两圈,和芙涅娅挑选了一阵马车后,便站在一辆四轮马车前,看着马车的样子露出笑容。 这辆马车高大,和之前的马车差不多高,外形上也较为相似,区别的地方在于,马车的木车轮外镶嵌了一圈软铁,能让车轮更耐磨一些,还打了钉子进去。 除此之外,马车左右侧边还有木头挡板,挡板可以折叠,能放下来当个桌子用,木板用料更好,也没有木刺,这点艾什很喜欢,以前的马车挡板就有木刺,总扎艾什的手。 马车的颜色也很淡,用的木头材料虽然艾什不懂,但是摸起来光滑,敲击起来也很“厚实”,芙涅娅走到马车后部往里面看,指着里面说: “艾什,里面空间很大,我们可以放很多东西,四个人住在里面足够了,还有炉子,炉子还能做些食物呢。” 艾什跟着过去往马车里瞟了眼,木头和铁做的烟囱从马车顶部穿出,一个并不大的小火炉在马车内,马车里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甚至还有挂吊灯的挂钩,内部地方大到就算四个人住下,在马车后部的空间,除了放几人的杂物外,还能放下洗澡桶,尽管是坐下洗澡的大桶,不是可以躺下浴桶。 马车很让艾什和芙涅娅喜欢,两个女人围着马车转了好几圈,马车前部还有照明的两个油灯柱,只不过马车太大,可能四匹马才能拉动几个人外加一堆货物。 艾什转头问马车工坊的矮人老板多少钱,矮人老板呼了口烟雾,把长烟杆在胳膊肘上敲了敲,平淡的说: “4金币20银币,你要是买,我会让马车工们清洗一次马车,马车内外再涂油,你有什么其他要求的话,一天内给你解决。” 艾什打开皮革斜挎包,手指故意弹了下里面的束灵之书,在束灵之书不满的震动中拿出钱袋,边掏钱边说: “能不能.......” “除了让我便宜些,别的事都能。” 矮人老板似乎要知道艾什说什么,斩钉截铁的打断艾什,艾什笑着摇头,她拿出5枚金币,走过去交给矮人老板,叉着腰对着马车说: “我给你5金币,把它弄得越干净越好,最好是用熏香熏一天,然后前后的门帘,四匹马的缰绳,再帮我弄匹马,我要好马,不要驮马,顺便把灯油填满,怎么样?” 矮人店老板脸上有了些许笑容,他掂掂手里的金币,也背过手有些不舍的看着马车说。 “小姐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最好的马车了,卖了它我还有些舍不得,你的要求我会在一天内做好,明天中午你就可以来取。” “谢啦老板,顺便和你打听一下,哪里有卖皮革制品的?还有武器店铺这些?城里好一点的?” 艾什和矮人店老板聊了一会儿,便点点头拍了下马车,和芙涅娅便向和矮人老板打听到的店铺走去。 她要买的东西很多,整个下午艾什都在乱晃,钻进各种店铺里,等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艾什也和芙涅娅一样,双手捧着数个牛皮纸袋,身上一堆东西叮当作响,赶回了旅店内。 回到旅馆房间的艾什两人,精神饱满,两人迫不及待的去掏出各自的东西,卡森和巴尼在隔壁听到了两人回来,也都拿着一堆东西进入两人的房间。 艾什买到了她心心念念的x字型绑带,她将绑带套在腰上系好,那棕色的皮带卡在她的腰间,在后腰和侧腰上有几个小包,按压的木扣子能很稳当的让绑带不滑落。 艾什买这东西主要是为了挂左腰的黑雀剑,以及装一些小东西,黑雀剑现在稳定的挂在x字型绑带的剑带上,起码不会因为艾什的跑动而乱换。 魂雾灯也不用挂在腰带上了,还总和裙甲摩擦卡住,挂在右腰后虽然也会晃悠,不过比以前好多了。 最主要的是,x字型绑带,是勒住左右腰部不会滑下去的设计,既能勒紧胸甲下摆,也能绑住腰两侧的裙甲,左右腰两边都有不大的小包,腰后还有两个一大一小,同样不是很大的皮革包。 艾什可以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放进去,而不用放在皮革斜挎包内,翻找起来太麻烦,但是钱袋还是放在皮革斜挎包里比较好,小偷们的偷窃技巧别人不知道,总偷人东西的艾什可知道。 随着艾什扭动腰间,身上的甲胄摩擦声变得小了很多,艾什还买了两柄菱形的双刃短飞刀,反手将它们挂在x字型绑带的交叉处,让两柄棱型飞刀交叉在身后。 飞刀不会太紧不会太阻碍行动,飞刀挂套还是艾什要店老板现缝上去的,说是飞刀,其实就是两柄女士用的小匕首,不是很好的钢制成的。 艾什买飞刀是为了想要试试骨索的“新玩法”,比如用骨索绑住飞刀柄,然后丢出去扎别人,当人,更多的,艾什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准确的丢出飞刀。 毕竟收回骨索很费时间,在收回骨索的时候很容易被人攻击,两柄飞刀则可以趁这个时候甩出去,哪怕丢不到人,起码也能逼退对方,或者给对方添麻烦。 除此之外,艾什还买了一柄没有护手的单面刃的匕首,将它横挂在了腰后,在一大一小两个皮革包下方,刀柄面向右腰。 艾什发现自己面对满身都是甲胄的敌人近期有些吃力,骨索是很锋利坚硬不错,但是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小,骨索不能斩开厚实的板甲。 皮革甲,软铁,锁子甲倒还好说,黑雀剑和骨索能解决,但是板甲......艾什没办法砍碎它们,买一把匕首是为了和那些包裹严实的家伙们在近战时,能用匕首刺他们甲胄缝隙。 其实艾什自己也觉得没必要往身上挂那么多东西的,她需要尝试一下才能知道结果,她也不喜欢身体沉重,迷妄者的身体是比人类强很多,可艾什嫌弃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多。 精钢胸甲、精钢板甲片的裙甲,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外加上皮革斜挎包和里面的东西,黑雀剑,骨索,衣服裤子兜帽斗篷,现在多了飞刀,匕首,x字型绑带,艾什身上更沉了。 不过也没沉多少,大不了在尝试过后,艾什再减负就是了,她美滋滋的想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来回扭动腰间,对自己买到的东西感到喜悦。 芙涅娅嘛,她也很高兴,买了个女巫用的坩埚,还有一堆的瓶瓶罐罐和小玩意儿,把房间里弄得都是怪味道,可她乐此不疲的挨个东西拿起看看,再放下,再拿起一个,如此往复。 巴尼拍拍艾什,艾什扭过头,巴尼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玻璃瓶。 “送你的,好东西!我费了不少时间从杂货铺那老女人那里买来的。” 艾什拿起玻璃瓶看了看,里面有红色的液体在晃动,她嗅了嗅瓶口,一股玫瑰的味道扑面而来,巴尼贼兮兮的笑着说: “玫瑰精油,你不总抱怨衣服上有血味儿嘛,而且,我发现你最近竟然开始流汗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吃多了灵魂,让你更像人,不过女人嘛,谁不喜欢自己香喷喷的?” 艾什张了张嘴,感动的微笑,张开手和巴尼拥抱在一起,她闭着眼感受自己朋友的拥抱,悄悄把手伸进皮革斜挎包。 “谢谢你,巴尼,不过呢,作为我第二个好友,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艾什松开巴尼,从包里抽出一根棕红色的长笛,巴尼顿时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木盒子随便丢在床上,拿起长笛来回抚摸。 “我以为你会忘了我,这么细致的做工,我买了新的‘老婆’,看来,有第三个老婆侍奉我的二老婆了。” 巴尼嘴里说着胡话,他走到自己买的一堆东西中,从中拽出一柄淡黄色和红色条纹的班卓琴,对艾什笑着举了举,艾什看巴尼高兴的拿起长笛试音的样子,自己也开心。 她蹲下来从牛皮袋里拿出一条紫色的薄围巾,丢给芙涅娅,芙涅娅陪着艾什买的东西,她其实早就知道薄围巾是送给自己的,只是她不说出来。 芙涅娅接过围巾后放在一边,继续对手里的小玩意儿傻乐,连谢谢都忘了说,不过艾什不在意,她又拿出一联皮革卷,将它丢给卡森。 卡森没想到自己也有东西,有些慌张的接过艾什丢来的东西,艾什指了指皮革卷让卡森打开,卡森展开皮革卷,里面是武器和盔甲的保养用品。 磨刀石、细布、剑油、盔甲刷、盔甲油、锉刀、钳子和剪刀一类的一堆东西,几乎可以说,这一套东西足够卡森用很久了。 卡森握着皮革卷,他一时脸色有些红,缓了会儿才对艾什说: “我......没有给你买什么东西,艾什......” “啊?不用啊,这就当做以后你教我打猎的......呃......教学费用?你留着吧,还有,我买了针线,晚上你和巴尼喜欢的衣服给我,我给你们缝好,不打补丁,顺便把你的斗篷给我,全是洞。” 艾什笑呵呵说着的坐下,在牛皮纸袋中翻出一瓶橘子味气泡水,喝了口后继续说。 “你都买什么了?卡森。” 卡森转身回到房间,捧了一堆东西放在地上,有两柄弓,几十根箭矢,还有一把手弩,外加一柄木杆的尖头长枪,除此之外,还有两根钓竿,以及钓鱼的用具。 还不等艾什开口说什么,卡森举起鱼竿,兴奋异常的来到艾什面前,双眼内都是精光,神采奕奕的和艾什讲述起钓鱼的知识。 艾什被卡森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卡森却不在乎,也不管艾什有没有听进去,就一直一直的在讲钓鱼的事项,艾什也只好尬笑着点头附和。 夜色逐渐降临,旅馆的房间内,传出巴尼吹响笛子的悠长乐曲,芙涅娅的傻笑,卡森一刻不停嘴的钓鱼知识,以及艾什目瞪口呆的呃啊应和。 今晚的艾什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她的思绪被卡森打断无数次,可她觉得很开心,欣慰之中还有快乐,这种生活,艾什喜欢到了极点。 第117章 嘈杂夜 然而,艾什还是开心的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卡森就迫不及待的抓上钓竿,背上满满当当都是钓鱼用品的背包,拉着艾什和巴尼与芙涅娅,跑到了朽河镇西面的弯曲小河边,立刻开始了钓鱼。 艾什本以为卡森只是心血来潮想要钓鱼,巴尼和芙涅娅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卡森的表现不一样。 平日里的卡森话虽然少,但是交流起来也不算话过于少,只是性格镇静,平稳,时时刻刻保持着骑士的......刻板和冷静。 然而当钓竿上的钓钩甩进浑浊的水里,卡森的嘴角就从未落下去过,一直扬起翘得老高。 很少笑的卡森,笑的令艾什毛骨悚然,他在享受钓鱼的过程,享受钓鱼的快乐,然而不得不说,卡森钓鱼技术确实不错,鱼饵融合的很好,很快就钓上来几条鱼。 等到中午的时候,艾什和芙涅娅,巴尼三人没钓上来任何鱼,连虾都没钓到,不过当几人看向不远处的卡森时,全都对卡森张大了嘴巴。 卡森双手捧着一只足有狗崽那么大的鲈鱼,嘴巴大大的咧开,笑的极其开心,一嘴白牙都呲了出来,褶皱都笑了出来、 艾什几人从来没见过卡森这么开心过,他的脸都笑开了花,眯起的眼睛内能看到得意和骄傲,那憨厚又畅快的笑声传遍河滩。 “他是真喜欢钓鱼,平时都不和我们笑的.....” 芙涅娅歪头对艾什小声嘀咕,艾什看着卡森笑的逐渐......猖狂!对!逐渐猖狂的脸,浑身打了个冷颤,她都不知道迷妄者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打冷颤,也低声道: “安瑟在上啊.......卡森这家伙,我从来没见过他笑的这么开心.......” 巴尼咽了口唾沫,偷偷用手肘怼了把艾什,也加入了谈话。 “以后啊,我是不会陪他去钓鱼的,听说钓鱼佬脑子都不正常,看看卡森的样子,钓鱼能把一张冷脸的人,变成这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艾什挠挠头,对卡森吹了个口哨,转头又打了个冷颤,哆嗦着嘟囔道: “我们回去吧,马车估计准备好了。” 芙涅娅立刻抱起法杖小跑着跟上艾什,留下巴尼在原地摊手一副你们就这样走了的表情,艾什和芙涅娅越走越快,显然是不打算带上巴尼,巴尼只好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对卡森大喊: “哟!卡森!女士们要回去了!我们也该走了!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呢!” “巴尼!巴尼,巴尼,巴尼!我的朋友!来帮我把这漂亮的大家伙抬回去怎么样?还有这些鱼!能卖不错的价钱!” 兴奋异常的卡森呼唤着巴尼,巴尼仰天摇头叹气,撸起袖子往卡森那边走去,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 艾什和芙涅娅边走边聊,巴尼有了卡森作伴算是好事,这家伙也有些和艾什两个女人呆够了,和卡森聊天还能心里舒坦一些,至少身边不都是女人了。 对芙涅娅来说,卡森会的东西很多,主要是又多了一个男人,重物有人搬了,更别提卡森是崇尚骑士道的骑士,对女士彬彬有礼,谈吐有涵养。 不像巴尼,总和艾什说带男女事.......或者不在乎性别,甚至种族的笑话,艾什对巴尼的笑话倒是很买账,巨魔和精灵后代,大概率是食人魔这种猜想笑话和具体细节,很让人有想象的画面好吧。 有说有笑的回到朽河镇,艾什先和芙涅娅去了马车工坊,和矮人老板商量了一些细节后,便让马车工坊里的工人把马车送到旅馆去。 芙涅娅手里捧着一本不大的小书册,她边走边把羽毛笔在舌头上轻点一下,然后在小书册内竖行划掉的字行中,于购买马车那一项横着画了几条横杠,将购买马车的事项抹去。 “马车买了,新衣服买了,浆纸、毛巾浴巾浴袍、牙液牙粉牙刷、你不喜欢化妆,但是那些东西我也买了些,至于其他的,那就剩下灯油、餐具和一些生活用的东西了。” 随着芙涅娅合上书册对艾什一项项报出清单,艾什打了个哈欠,她抱着胳膊想了下说: “这些不急,明天再买就好,我要买两箱气泡水,一些能放很久的小吃,香肠和肉干,还有面粉之类的,我在考虑要不要牵马去买,我不太想搬。” “卡森和巴尼肯定不会帮我们的,他们也有东西要买,这段时间旅行我们弄了不少钱,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巴尼的钱袋里闪着金光,他偷偷和我说他有200多枚钱币,就是不知道金币多少。” 芙涅娅说完露出无可奈何地笑容,艾什耸肩,她寻找着杂货铺,心不在焉得回答。 “这家伙没少从死人身上扒东西,他还能赚不少,昨天回去后,我把我扒下来的死人首饰都给他了,让他去卖掉,估计现在他应该和卡森找买家呢吧,如果卡森没执着于卖鱼的话。” 听了艾什的话,芙涅娅掩嘴轻笑,毕竟大家谁也没想到卡森对钓鱼如此热衷,甚至说可以到癫狂的地步,令人感觉到强烈的奇怪反差。 两人正聊着,一队由各个种族的冒险者,旅行者,佣兵和镇民组成的“治安队”,小跑着从艾什两人身边路过,他们中一个人类男人高声大喊: “朽河镇内有灰心人帮的匪徒渗透!高鼻梁治安队长命令!关闭朽河镇的南北大门!东部侧门!西侧两道侧门!所有人不许进入或出去!朽河镇内有灰心人帮的匪徒.......” 艾什啧了声,她和芙涅娅盯着那队跑走的治安队,心想这下麻烦了,要被关在朽河镇出不去了,芙涅娅倒是走到街边看热闹的矮人镇民边,露出笑脸打听着,不一会儿便回到艾什身边拉着艾什去找杂货铺。 “镇民们说这样的情况总有发生,在上一任治安队长和民兵队长被灰心人帮杀死后,新来一个多月,那个叫高鼻梁的男人便在一次灰心人帮的突袭中活下来,他似乎很有对付匪徒的经验。” “所以呢?”艾什推开杂货店的门问。 “他当了队长组织了一批人跟着他,确实击退了灰心人帮的几次劫掠尝试,也抓过十几个灰心人帮渗透进朽河镇的匪徒,他在本地很有威望,他说关门调查渗透的匪徒,没有几天是不会结束的,不过总会开门的。” 艾什哦了声,随手抓起杂货铺架子上的气泡水,用牙咬开喝了两口,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灰心人帮的首领都被几人杀死了,剩下的家伙们,都是一群兵匪,或者说,匪徒兵?艾什不知道该怎么排列单词,不过她不在乎就是了。 艾什耐心的买完所需的东西,包括食物,尽管芙涅娅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暂时无法离开,艾什还要买那么多食物,甚至把路上一个月的食物都买完了,让杂货铺的帮工等下送到旅馆。 艾什手里抓着气泡水灌了两口,咽下后舒畅的呼气,抬起食指摇了摇说: “谁知道城门会关闭几天?万一好多天不开门,城里肯定食物会减少,那么多的商人,冒险者和旅行者被堵在镇子里出不去,他们会和我们抢食物的,我还是提前买出来比较好。” 芙涅娅想了想,还是觉得艾什很浪费钱,更浪费食物,艾什买的蔬菜可不会保存住,迟早都会烂掉,可艾什并不介意就是了。 然而,事实也确实像艾什所想的那样发展了。 城门关了八天,治安队不允许任何人出去,反而治安队长高鼻梁还放其他地方来的商人进入,有武器盔甲,会魔法之类的冒险者,旅行者和过路的佣兵,不被允许进入朽河镇。 关闭城门后要进入城里的外来者,都被高鼻梁以有可能是灰心人帮匪徒为由,安置在了朽河镇北方几千米外的荒林内,也不给他们提供食物,这让外来人们很不满。 不光外来人,就连朽河镇内也不安稳,治安队日夜巡逻,不分昼夜的挨家挨户闯进民居,旅馆,以及一切可以住人,躲藏人的房屋,他们搜查着灰心人帮的匪徒,颇有一副和匪徒是血仇的感觉。 这几天里,朽河镇内的食物快速减少,商人们因为无法离开,货物积压,他们亏损极多,钱也花了不少,每天都有商人聚集在城镇中心抗议,要求开门放他们离开。 就算是不能去南方的落叶镇,起码也让他们能回家,已经赔钱了,商人们不想浪费时间留下,更不想被饿死在朽河镇内。 冒险者和旅行者们也不满意,他们被治安队每日的巡视,盘问,在睡梦中被人踹开门惊醒而愤怒,尤其是治安队还会搜查冒险者和旅行者的背包和携带物,这让他们也不愉快。 镇民们更是觉得这次封锁朽河镇的时间太长了,他们不能出门种植粮食,不能出去放牲畜,再加上往来的商人基本没有多少卖粮食和食物相关的,城里的食物越来越少,反而人越来越多。 至于艾什几人,他们也很烦躁,大家退掉了旅馆的房间以省钱,只每天从旅馆打水和购买少量的食物,更多时候,几人都是住在马车上。 几人就像是流浪汉一般,艾什和芙涅娅住在马车里,巴尼和卡森在小巷内搭起了帐篷,每天都很闲,不过几人却不缺少食物,因为艾什买了一大堆食物,把马车后部都填满了。 现在芙涅娅觉得艾什说的是对的了,食物在缺少的情况下,已经有一些旅馆和餐馆没了食物,不少商人和冒险者都开始饿肚子,唯独艾什这边还能吃上东西。 有些商人和冒险者也尝试向艾什几人购买食物,不过艾什坚决不卖,也不允许卡森和芙涅娅有同情心帮助其他人,要知道,这些东西是艾什花钱买的! 更何况,艾什才不会卖掉食物,卖了几人吃什么?多少钱都不给!当城门关闭的那天,你们这群商人和冒险者就应该做出准备了!这是你们蠢笨,和我无关! 尽管卡森和芙涅娅对艾什的做法觉得有些过了,几人的食物足够吃很久很久的了,卖一点给饿肚子的人也可以,不过艾什可因此扭曲了脸,抱着食物堆呲牙威胁。 “谁也不能动我的吃的一下!卡森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给我找麻烦!芙涅娅你就是笨蛋!当初不相信我!现在信了吧!你自己选择吧!是你饿肚子!还是他们饿肚子!” 艾什都这么说了,卡森也就没了多余的话,芙涅娅也不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等待城门开的那天。 可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六天,已经关闭城门十五天了,治安队把更多的商人放进城里,让本就食物不多的朽河镇,面临更多饥饿的嘴巴。 镇民,商人,冒险者们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他们每天都会聚集起来,在城镇中心大吵大闹,但是城镇中心的镇议会却一直不开门,镇长和议会成员也很久没出现了,似乎根本不想管这些人死活。 治安队的人也越来越粗暴,他们也确实抓到了不少匪徒,监狱里的匪徒人数都到达了几十人,尽管有些商人们说,治安队的高鼻梁疯了,监狱里的匪徒有不少都是无辜的人。 艾什几人的食物还有剩余,这十几天里,艾什很无奈,她也急切的想要离开,可没办法,任何要离开的人都会被治安队一顿揍,然后抓走审问,艾什倒是无所谓,其他人不行。 在马车里打牌的艾什几人愁眉苦脸,蔬菜腐烂,即使有芙涅娅用魔法冻冰了一些,但是已经三月份了,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是并没有多么热,但是食物却有些要放不住了。 艾什和卡森这几天还揍跑了不少要偷食物的家伙,巴尼更是天天抓着平底锅睡觉,生怕有人抢食物,这回,芙涅娅和卡森不再说艾什的不是了,没了食物,几人只会饿死。 艾什看了眼马车外的夕阳,视线挪到街道上,所有过路的人都灰头土脸的,因为饥饿眼神都没了光彩,抗议的人一波又一波得游街,他们的喊叫声也没了多少力气。 不少人对治安队积怨已久,从抗议到打架,又到有人被治安队杀死,这种事最开始还会让人震惊,现在却无所谓了。 治安队的人数在增多,治安队的高鼻梁早在城门关闭前就征集了不少食物,现在食物最多的,是治安队,想要不挨饿,加入治安队是个违心的选择。 饥饿的人也在增多,抱怨和愤怒的人更多,再这样下去,艾什都能猜到,爆发只是迟早的事了。 等天色暗下去,街道上变得逐渐寂静下来,就连叫了好几天的家犬,也因为没食物,在夜间都不会叫了,整个朽河镇很安静,安静到艾什觉得这是座鬼城。 今晚轮到卡森值夜,卡森在小巷里点燃篝火,跪在地上单手抚胸,单膝跪地,垂着头嘴里说着什么。 艾什有些睡不着,这几天里,晚上总有饿的受不了的小孩子,镇民和冒险者来偷食物,有些人甚至想要直接抢,艾什不敢脱掉甲胄睡觉,她穿戴所有的甲胄躺在马车里,听着卡森的低语,叹了口气。 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这几天里艾什除了看束灵之书外,就是从几人那里学学世界上的知识,芙涅娅教艾什怎么区分法师术士牧师,尽管艾什有些没听懂。 巴尼教艾什唱歌,这个艾什倒是喜欢,只不过很快艾什就不愿意唱歌了,因为周围都是饥饿的人,饥饿的眼神。 卡森嘛,他总说他不知道该教艾什什么,不上路没办法教艾什打猎,而艾什自己本身灵魂碎片中,有安瑟的灵魂力量,艾什也不需要和卡森学什么射箭,长剑的技巧之类的。 艾什看了眼紧紧抱着一条面包的芙涅娅,这家伙睡得香甜,在外面所有人都瘦了的情况下,这女人竟然还胖了点。 马车外巴尼的呼噜声轻微,在小帐篷内翻动身子,艾什坐起身,挂上黑雀剑,翻身跳下马车走到篝火旁坐下。 她看着卡森祈祷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坐在这,有些尴尬,也不想打扰卡森,她便走到小巷口背靠墙抱着胳膊发呆。 艾什发了会儿呆,正想着等卡森祈祷完和他聊聊天,一个女人凄厉得尖叫声划破夜空。 艾什没在意,心想大概是哪个镇民又打老婆了吧,但是女人的叫声落下没多久,整个城镇各处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马蹄声,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多,混在一起让宁静的夜变得嘈杂。 不少镇民打开门往街上窥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住在旅馆或街边的商人,冒险者们也探出头,艾什也竖起耳朵仔细听,叫喊声中混杂着求救声和哭嚎,马蹄声与咒骂。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正向着朽河镇中心收拢,卡森念完祈祷语起身去叫巴尼,芙涅娅睡眼惺忪的从马车内走下,迷迷糊糊得问艾什怎么这么吵。 艾什戴上兜帽,昂起头嗅了嗅空气,越来越多熟悉的味道被艾什闻见,她皱起眉,抽出黑雀剑推着发懵的芙涅娅轻叫: “去穿好衣服!拿法杖!卡森!叫醒巴尼那个笨蛋!血味儿很浓!不对劲!收拾东西!不管什么封锁城门的禁令了!我们去东门!” 第118章 血水泥潭 “我上房顶跟着你们,你们先去北边。” 艾什看了看周围混乱的大街和慌乱不堪的人群说着,她收起黑雀剑,用手扒拉开几个跑昏头的镇民,呵斥他们离小巷远点。 卡森翻身骑上马,左手持盾,右臂夹着长枪歪着身子拽了把爬上马车的芙涅娅,巴尼匆匆将还没有完全拆散的帐篷丢给芙涅娅,匆匆跳上马车去驱赶马匹,沿着街道向东门的方向而去。 四匹马的马车边,卡森对一旁收紧甲胄的艾什点头,和艾什对视一眼后便轻喝一声,伴随着马车离开。 听着整个镇子都有哭嚎叫喊声的艾什皱眉,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遇到麻烦先跑还是比较好的。 她后退几步,面对小巷的墙壁蓄力,飞速几步奔向墙壁跳起,脚踩了两下墙体,旋转身体反向扑向另一边的墙体,双手抓住旅馆墙壁上凸起的石壁,扑腾着叫向上爬。 矮人的建筑很有特色,有的墙体光滑或粗糙,有的却是有凸起或凹陷的石头,为了增加墙体的稳定和支撑重量,这种矮人房屋设计现在却成为了艾什爬上房的便捷。 艾什手脚轻快的沿着墙壁爬上旅馆的房顶,她整理了下兜帽斗篷,向四处看去,蛇瞳放大又收紧了下,左手稍微抖动甩出一小截骨索。 在她玫瑰色的瞳孔内,倒映着朽河镇四面八方的火光,围墙内的不少房子在燃烧,满是干涸泥巴的街道上,镇民,商人们在逃跑,在拥挤着想要逃出去。 马匹马车和驴子,将不少街道堵得死死的,货物散落在地上,被往来逃跑的人们踩成碎片。 镇民和商人们陷入了恐慌,他们听着镇子各处的惨叫和哭喊,情绪跟着被感染,有些商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还是喊叫着让跟着来到小镇的帮工们,去收拾货物。 帮工们一部分人逃跑,一部分人在恐惧下手忙脚乱的将货物装上马车或马匹,这就让街道变得更拥挤。 冒险者们显然也被如同巨龙袭击城镇时的慌张带动,并不是所有的冒险者身上都有武器,都会战技或魔法,他们也跟着逃跑,而有武器盔甲的冒险者们也慌了神,一样在挤向各个城门。 艾什顺着街道看去,从骚乱变成混乱的开始,察觉出不对的艾什让巴尼几人收拾东西是正确的,他们几人的马车向着东方行驶,东方的街道暂时还没有完全堵住。 不过马车被堵在路上只是迟早的事,因为燃烧的建筑都是靠近围墙和城门的方向,惨叫哀嚎也是那边传来的。 艾什冷下脸,这回她说什么都不会丢掉马车了,买这辆马车和食物就花了不少钱了,她迈动脚步,压低身子踩着房顶追向马车,于房屋边缘奋力一跃,跳上另一栋房屋继续追着。 在房顶的艾什能比下面的巴尼几人视野更好,尤其是深夜的情况下,今晚蓝金双月还被阴云遮住,街道上很难看得清东西,而几人中只有艾什能看的清楚一些。 奔跑中的艾什逐渐接近马车,并在房顶上跟着马车,她在上方顺着街道向东方看去,马车沿着街道一直行驶就能到东门,可东门方向已经被商人和镇民们堵死了,那边人群密集,喊叫声更甚。 艾什眨眨眼,使劲儿眯起眼睛并放慢跑动速度,她仔细的看向东方街道尽头,在城门口处,混乱更加严重了。 不少人呼喊着从城门的方向往回跑,人群就像是受惊的蚁群,一个个的又跑了回来。 带着老婆孩子一起逃跑的镇民,不舍得丢弃货物的商人抱着小件货物,冒险者们和一群人抽出了武器对峙,双方爆发了骂架,很快就打在了一起。 驾驶马车的巴尼也看出了不对劲,他勒动缰绳让马车停下,站起来极力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马车前堵塞的其他马车和马匹,身边逃散的人们让他看不清前方的情况。 巴尼抬起头寻找到艾什的身影,用力吹了声口哨,艾什便停住脚,观察东方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艾什的脸色冷了下来,十几个朽河镇的治安队的家伙们,正手持武器和有武器的冒险者打在一起,治安队那边还有不少穿着甲胄的人,帮着治安队去攻击冒险者。 冒险者们人数上不占据优势,再加上镇民和商人们有的逃得慢了,街道又拥挤,堵了他们的后退的道路,一个又一个冒险者被治安队杀死。 那些和治安队一同的人们更是凶残,他们追杀镇民和商人以及随从,一边用武器杀死他们,一边搜刮尸体,抢夺货物,将拿到手的东西往东门的方向堆积,看样子想要堵塞东门。 艾什不会冒出治安队怎么会杀死镇民的这种傻问题,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治安队绝对有问题,并且,许多本逃跑的商人也突然从长袍下的腿上拔出刀剑,砍杀和他们周围逃命的人。 艾什低头对下面的巴尼几人吹声口哨,扯着嗓子对几人大喊: “不管是谁!治安队还是镇民!不要理会对方身份!要用武器伤害你们的!都砍......” 艾什话没说完,一个商人随从打扮的男人撩开长袍,从腿上拽下一把手弩,对着房顶上喊叫的艾什就射出了弩矢,艾什的余光看到有东西向自己飞来,她惊呼着后仰身体倒下,弩矢从她面前嗖地飞过。 巴尼几人看到艾什被攻击,巴尼焦急的四下寻找驾驶马车逃走的道路,然而前路被马车阻挡,后面又被源源不断逃来的人们堵住,这条街很快就被堵死了。 艾什翻身弯腰再次出现在房顶,她朝着卡森吹声嘹亮的口哨,卡森回头时艾什左手甩出骨索盾挡在面前,低头对卡森继续喊道: “卡森!街道前后都被堵住了!去挪开前面的马车!我们冲出去!我这就下来帮.......” 艾什再次没说完话,又是一发弩矢射来,不过却被艾什挪动骨索盾弹开,两次说话被打断,艾什恼火的看向街道,那个商人仆从正手脚利落的去更换新的弩矢。 艾什左手松散骨索盾,左手抓着骨索一端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用力对商人仆从投掷出骨索。 两人相距二十几米,就在巴尼几人马车前面不远处,骨索势头又急又快得射出,商人奴仆正取拉弩弦,骨索一端便穿透了他的身体,艾什立刻抽回骨索,迅速缠绕在左小臂上。 她看向东门方向,治安队和周围的人不急不慢的驱赶,逼退,砍杀人们,许多后赶到这边的人们没头没脑的冲向治安队,但是又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搜刮尸体的治安队,人们又尖叫着往回跑。 人们就像是羊群,当越来越多的人从东往西跑,那些想要从东门离开的人们便一头雾水且恐慌的跟着跑,也不再去东门了,心里就认定东门也是危险的了。 逐渐街道上就只剩下少数人还想要从东门离开朽河镇,大多数人是有武器的冒险者和旅行者,治安队的屠杀速度慢了下来,他们也靠近了巴尼几人马车的位置,和成群的冒险者对峙。 艾什收好骨索,拔出黑雀剑几步从房顶上跳下,轻盈的跳在地面,她提着黑雀剑跑到马车边,巴尼指着前面一辆被卡森赶到路边的马车说: “出什么事了?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卡森刚才还杀了一个要用刀砍他的人。” “治安队和一些人堵住了东门,不让镇民出去还在杀人,这群家伙不对劲。” 艾什说着牵动马匹,安抚着马将马车带到路边,芙涅娅则跳下马车,拿着法杖跟着艾什紧盯东方,她有些焦急的回头看看说: “人们都不往东跑了,镇子里面也烧起来了,治安队为什么会攻击他们本该保护的人们啊!” 芙涅娅正说着,卡森翻身下马,走到被他杀死的人身边,拖拽着尸体丢在马车旁,蹲下来查看一番站起道: “看来保护人们的不是治安队,是豺狼,这些人是灰心人帮的。” 艾什走过来看了看尸体,她没看出什么,轻轻用黑雀剑拍击高跟长筒靴上的胫甲板甲片,歪头去看和治安队对峙的冒险者们。 冒险者们疑惑和愤怒,他们大骂治安队,说他们不保护镇民,反而杀死堵路,杀死镇民,抢夺人们的财物,焚烧房屋,就和土匪一样。 治安队和他们周边的人都阴森得呵呵呵笑着,满脸的嘲弄与讥笑,他们纷纷将马车赶到道路两边,留出十几米的道路,随后持盾的治安队迅速组成一道盾墙,面对冒险者们。 手持长矛的治安队和周围的人将长矛尖从盾墙缝隙穿出,他们很快组成了阵型,这下,冒险者们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不断的被盾墙逼退,嘴里咒骂个不停。 “呵,灰心人帮渗透进来,将治安队的人都换成了匪徒,我就说怎么治安队很反常,这十几天只放商队的人进来,不放冒险者。” 艾什扛起黑雀剑站在马车边冷笑,卡森手持盾和长枪,低头又看了眼被杀死的家伙,目光坚定的面对不远处逼近的盾墙,齐声喊口号并阴阳怪气冷笑的匪徒们。 “那个治安队的首领,估计就是灰心人帮的,看来他们早就做好了计划,抓的那些渗透进来的灰心人帮匪徒,现在应该全城到处都是了。” 卡森说着,做出了战斗姿势,面对盾墙严阵以待,没有恐惧和迟疑,坚定的将艾什几人护在身后,和其他后退的冒险者不一样,他停在原地寻找着盾墙可能薄弱的地方。 艾什摇晃脖子,对芙涅娅打了个眼色,走到卡森身边弯腰躬身,双腿岔开,后撤右腿,两手握持黑雀剑一同面对推进而来的盾墙。 “先往后退一点,你的甲太沉,被盾墙撞倒我可救不了你。” 艾什低声在周围冒险者的骂声中对卡森说,卡森点了下头,后退两步,但长矛尖端却在艾什左腰侧,保护着艾什的左前方,艾什歪头向身后不远的芙涅娅点头。 芙涅娅立刻拽着巴尼到马车后藏了起来,几秒后,马车后面亮起了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艾什面对木盾,镶铁盾,和铁盾钢盾组成的盾墙,这种阵型是瑞文盖德帝国长矛兵和剑盾兵于街道作战才会用的,这些家伙的身份不用再猜测了。 艾什只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又遇上了这群灰心人匪帮,不过这回艾什不会逃跑了,她瞥了眼马车方向,那辆自己很喜欢的马车不能再丢了。 当盾墙中的长矛越伸越长,向着冒险者人群越逼越近时,艾什后撤一步高声大喊: “芙涅娅!!!!!” “ashtoland,expionetvoba!裂土术!!!” 芙涅娅转身扬起法杖高喊,土黄色的二环法环魔法阵爆出光芒,顷刻间匪帮盾墙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崩开,支起凹陷的土地带着震动将盾墙的阵型破坏。 匪徒们惊呼着东倒西歪,急忙得起身想要站起来重组阵型,也因为盾墙的崩溃,盾墙后人群被艾什看清,十几个手持弓箭和十字弩的匪徒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盾墙。 艾什没有一丝犹豫,她反手扬起骨索,对着面前东倒西歪的匪徒们砍出骨索,侧着划出弧线的骨索砍倒了两个匪徒剑盾手,他们的脖子和脑袋被骨索削掉。 随即,艾什率先沉默地冲向盾墙,侧身蓄力靠肩膀撞翻了一个匪徒剑盾手,踩着盾牌直接刺下黑雀剑,将失去重心的匪徒喉咙刺穿,艾什抽剑后退的同时,卡森冲了上来。 他速度很快的护卫在艾什左手边,抬起盾牌抵挡两根匪徒刺出的长矛,并反手打开长矛让两个匪徒歪着身子咧唨了几下,卡森趁机弓步蓄力,单手扭动手臂刺出长枪,将其中一个匪徒的左腿刺中。 匪徒吃痛的叫出声,艾什抬起左腿踹在卡森的长枪上,长枪受到撞击,打横撕扯开匪徒的左腿,匪徒喊叫倒下的同时,他身边的匪徒被长枪势大力沉的打中小腿,身子一歪也摔倒。 卡森收枪伸直手臂再次刺出杀死了倒在地面的匪徒,另一个左腿受伤的,艾什则跑上去对着他的脸猛踢一脚,旋转身体弯腰单膝跪地,途中反手倒持黑雀剑,插在匪徒的胸口皮甲上,刺进了他的肺部。 艾什前出的有些远,卡森跟着往前迈了几步,从艾什左后方换到艾什右侧,用长枪多次刺出逼退艾什右前方的匪徒,并掀起盾牌伸出左手拽住艾什的裙甲后摆,将艾什往后拽了点。 艾什刚好起身,被卡森往后拽的同时,她反手摸到身后抓到腰后的菱形飞刀,心里向安瑟祈祷,甩向一个向她攻来的匪徒剑盾手。 然而菱形飞刀却被盾牌弹飞,落在了艾什身后老远的地方,艾什面对气势汹汹冲来的匪徒盾牌手刚要甩出骨索,卡森怒吼一声将匪徒剑盾手撞开,两个盾牌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艾什和卡森的率先攻击,似乎是激励了本队盾墙没办法的冒险者们,他们在看到艾什和卡森短时间内杀了数人后,冒险者们也高喊着冲向匪徒们,双方立刻战在了一起。 芙涅娅在后面和几个冒险者站在一起,冒险者们有法师,术士和牧师,还有弓手与弩手,稀稀拉拉几个人,躲在马车或街道能遮住自己大部分身体的地方,向战斗中的冒险者们展开了援助。 很快,街道变得怒吼与惨叫一片,法术爆炸和法术吟唱声此起彼伏,箭矢的破空声,皮革甲被砍碎穿刺的闷响,人们倒下如同重物坠地的扑通声,让这片街道再次热闹起来。 艾什在人群中厮杀,她和卡森故意离那些冒险者们远一点,以免双方打起来拥挤成一团,到时候武器不好施展,还会被挤在人群中被人暗中捅刀子。 艾什和卡森互相配合着稳步前进,艾什深感飞刀没什么用,或许说是单纯自己丢不准,以后有机会再玩飞刀吧。 现在的她,左手不停挥动去甩骨索盾,将手持木头材质不是很好的盾牌击碎,卡森趁着对方错愕一根绳索能打碎盾牌的间隙,对那人刺出长矛,艾什则收着骨索去保护刺击的卡森,用黑雀剑逼退其他匪徒。 不管怎样,艾什几人已经没了退路,艾什能猜到其他城门出口也会被匪徒们堵住,回去也是要杀出一条路,出去也是一样。 一脚踩进脚下血坑,溅起一腿血液的艾什抹了把脸上的血,她不知道这是谁的血,她不在乎,她缓了口气,继续冲向匪徒们。 艾什不考虑自己的心脏和脑子会不会受损,她早就想报复匪帮,在朽河镇又碰到了你们这群混蛋,那艾什的蛇瞳收缩又收缩,她渴望杀死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 以及....... 暗中吃掉镇子里所有尸体的灵魂....... 第119章 无可奈何 黑雀剑上的血液顺着剑尖低落于血泊中,艾什喘着粗气,吼叫着撞开一个剑盾匪徒的盾牌,在对方的盾牌没能护住胸口的瞬间,左手对着他刺出骨索,将其眼眶贯穿。 艾什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了,鲜血染红了她的银发,她脸上一块白一块红,血液顺着精致的下巴滴落,或流淌而下,染红脖子和锁骨。 匪徒们倒下了不少人,有人已经成为了尸体,被冒险者和其他匪徒踩进被血浇软的泥地内,一些捂着伤处在地上痛喊,他们无人在意,和同样受伤倒地的冒险者们哀嚎。 卡森的长枪被剑盾匪徒砍断了矛尖,他握着残矛丢向远处要向他射箭的匪徒弓手,从腰间拔出长剑,和气喘吁吁的艾什靠在一起。 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浑身的银色甲胄也到处是坑洼与划痕,他和艾什背靠背的往西边撤去,时不时抬起鸢形盾挡住射来的箭矢和弩矢。 灰心人帮的匪徒还有七八个人,大多剩下弓手和弩手,冒险者这边也差不多,双方都在战斗中消耗不少的体力,双方逐渐拉开距离,怒目而视。 艾什侧身从卡森后背离开,她抹了把眼睛周围的血,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在战斗中使用操索术极其消耗体力,但是也只有骨索能破开匪徒们的盾牌和甲胄。 即使艾什成为迷妄者力气变大了许多,使用黑雀剑来劈砍甲胄,大多时候也无法破甲,这帮灰心人匪徒和之前艾什遇到的不一样。 他们身上的板甲更多,更厚,如果只是薄薄一层的铁甲或钢甲,艾什还能解决,可面前这些家伙们的甲胄更厚,黑雀剑劈不开,只能靠艾什更熟悉的骨索。 好在,匪徒不剩下多少人了,两边人都累了,艾什甩着黑雀剑上的血,腾出左手捏着鼻子,歪头喷出鼻子里的血块。 匪徒的血结成块了,艾什骂了一声,在这里耽误了太长时间了。 战斗期间灰心人匪帮还来了一批十几人的支援,把不少冒险者杀死,等双方彻底拉开距离对视,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她擦擦鼻子,悄悄将骨索抖向地上的尸体伤口,去暗中吃掉灵魂。 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冰冷,艾什呼了口白雾,她回头看了眼芙涅娅那边,芙涅娅和一众冒险者的弓手,弩手,法师术士牧师们,也都一个个满头大汗。 一些弓弩手和法师被匪徒弓手射死,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街道上,剩下的冒险者法师们依然严阵以待,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匪徒。 艾什扭过脸,看来不能偷吃冒险者的灵魂了,把这里的匪徒灵魂和镇民灵魂偷偷吃掉好了,要是冒险者们之中有人能看到灵魂,看到艾什把灵魂吃掉,那更是麻烦事。 卡森调整了一会儿呼吸,斜眼去看艾什,艾什的粗喘慢慢平复,一些身上被匪徒切割出来的伤口,也肉眼可见的在恢复,便能猜到艾什在干什么了。 他咬牙再次将盾挡在胸前,单手收肘将长剑剑身架在鸢形盾右侧,向前边缓慢前进边盯着匪徒弓手们的动作说: “我挡着他们,你快点吃......休息,不能再和他们这些无耻的肮脏老鼠拖下去了,镇子那边的喊声越来越少了,火势也大起来了!” 艾什点点头,甩出更多骨索去吃灵魂,垂下黑雀剑去缓口气。 剩下的匪徒们依旧没有后退或逃散,他们仍在重组阵型,尽管只剩下了几个人,两个长矛手和剑盾匪徒依然将手持弓箭和十字弩的匪徒护在身后,面对还剩下十几人的冒险者,士气不减。 他们每个人的眼里充满了贪婪,渴望,他们窃窃私语,艾什竖起耳朵听,但对方语速太快,说的虽然是帝国语,但是其中夹杂着方言,艾什依旧没能听清。 不过不重要了,艾什极尽所能的吃掉地上尸体的灵魂,打算等自己体力全部恢复后,再和卡森与其他冒险者冲一次,把剩余的匪徒都宰了,但是艾什感觉不太对劲。 她一直在吃灵魂,尽管伤势在恢复,可体力恢复的较为缓慢,她有些疑惑,便停下吃灵魂,卷动左臂收回骨索,快步走到卡森身后,左手按在卡森的右肩上,提起黑雀剑和他一同向前。 其他用近战武器的冒险者们也都重新打起精神,有人带头,那其余人就都会动起来,冒险者们和艾什与卡森一同推进,他们捡起尸体边的盾牌,一个个骂咧着靠近匪徒们。 卡森深呼吸两次,长剑剑身敲击鸢形盾两下,在靠近对方剑盾手前,突然抬起左手,呼地将鸢形盾投掷出去。 剑盾匪徒也战红了眼睛,他低头前顶盾牌,两个盾牌相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响声,剑盾匪徒收身体晃悠着后退了一步,艾什后方不知道是哪个冒险者弓手,趁机会射出一箭,将剑盾匪徒手射死。 喉咙中箭的匪徒剑盾手立刻跪地咳血,他身后的两个匪徒弓手立刻向冲来的卡森射箭,卡森双手护在脸前挡住一枚箭矢,另一枚打在他的肩甲上被弹开。 艾什则扬起骨索,横挥向剩余的几个匪徒,恢复体力的艾什骨索甩出爆响,两个匪徒长矛手试着阻挡骨索,但骨索劈断了他们的长矛,将他们两个砍成了两截,外加一个射空了弩矢的弩手。 这下,匪徒们的小队形被破坏,冒险者们一拥而上,与剩余的匪徒站在一起,仅剩下的四个匪徒面对十几个冒险者,他们抵挡了没几秒便被人群砍倒,接着就被十几人围成圈劈砍。 卡森想要确认地上的几个匪徒有没有死,艾什按住了卡森肩膀,摇摇头说: “卡森,去叫巴尼和芙涅娅,把马车赶过来,把堵住东门的那些东西搬走,我们赶紧离开。” 卡森身形顿了一下,他皱眉转头回道: “那朽河镇的镇民怎么办?” 艾什无声地再摇摇头,她眼神里带着安慰的意味,无论是艾什,卡森还是芙涅娅,亦或者是留在镇子里的冒险者,谁都没法帮助镇民了。 卡森也理解,可心里依然不好受,他表情悲凉地收起长剑,走向了巴尼那边,艾什看着卡森的背影,低头去看还在哼唧呻吟的匪徒们。 艾什走到那些尸体堆和伤者中间,不管周围的冒险者们在聊什么,想什么,她弯腰将还能喘气的匪徒刺死,一个接一个,毫不留情,毫不仁慈。 不过冒险者们大多忙着去搬运堵住东门的杂物,没人去管一地尸体中的艾什,他们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朽河镇,离开这片火与血的困境。 艾什只留下了一个胳膊被骨索斩断,小腹中了两箭的匪徒活着,艾什冰冷地盯着躺在血泥血泊里的匪徒,将长剑抵在了匪徒的脖子上,冷声道: “让我猜猜,高鼻梁是你们的领头?你们封锁城门,放商人进来,又饿了所有人好多天,就为了今天的关门掠夺,对吧?渗透进城里,那监狱里的人,后来的商人,都是你们的人,对不对?” 断肢的匪徒表情戏谑,他吐了口血,疼痛得吸气中,咧开嘴巴不住地讥笑。 “哈哈......聪明人......那.....咳咳咳......那你们也没法离开这里.......朽河镇内外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很快就会抢走.......嘶.......抢走所有值钱的东西!” 匪徒突然眼里爆出生命力顽强的精神,他扯着嗓子狂笑着大喊。 “杀了所有男人!让老人和小孩做奴隶!所有女人都会是我们的玩物!你也是!所有女人!所有......” “噗嗤————” 艾什冷漠地将黑雀剑捅进匪徒的心脏,她抽出黑雀剑竖起左拳,在左臂间搭上黑雀剑身,抽剑擦血。 艾什不会和一个必死的人说太多,稍微了解一下灰心人帮的情况就好,她不需要知道灰心人帮有多少匪徒,有没有火枪或炸药。 冒险者们搬运货物的速度很快,艾什没必要和匪徒浪费时间,她从右后腰摘下魂雾灯,单膝跪地在死去的匪徒身上画十字,轻念血祭咒将匪徒的灵魂收入魂雾灯内。 艾什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除了被吃掉灵魂的匪徒尸体,所有匪徒的灵魂都被收进魂雾灯内,包括被匪徒杀死的可怜镇民们。 巴尼驾着马车,捂着嘴硬着头皮让马车碾压过尸体堆,几个冒险者将同伴的尸体搬开,以不让马车碾坏同伴的尸身,芙涅娅小跑着跟在啊马车后来到艾什身边,和艾什一同看向镇子内。 “火势变大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朽河镇和落叶镇一样,完了......” 芙涅娅悲伤地说着,艾什只是嗯了声,她想的不是这些,她想的更黑暗一些。 现在灰心人匪帮正在屠杀镇民,忙着抢夺财物,享受着这场夺下小镇的“丰收”,现在镇子里肯定到处都是尸体,艾什想要吃掉他们的灵魂,或者把灵魂都收进魂雾灯内。 可艾什明白,她没有机会的,即使自己潜入城镇中,灰心人匪帮的人肯定会发现艾什,包围艾什,到时候艾什根本没法逃跑。 既然灰心人帮敢靠渗透,困住城里的镇民来夺下城市,艾什不敢想这群家伙策划了多久,包括叫高鼻梁的那个家伙,他甚至获取了镇民的信任,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 并且,匪徒说镇外还有他们的人,艾什猜测,估计这十几天里从其他地方来到朽河镇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北方,那北方也会有灰心人帮的家伙们进行包围,劫掠和屠杀。 他们的人数可想而知,绝不会少。 艾什还妄想过找出灰心人帮的首领,把他干掉或者暗杀掉,可仔细想想,她做不到。 灰心人帮的首领肯定不止有马尔斯牧师,那个被干掉的家伙现在估计尸体都被烂透了,被野兽吃掉了,落叶镇的家伙们也没有追击,那朽河镇的首领...... 会不会是高鼻梁呢? 艾什摇摇头,她拉了把芙涅娅,推着她小跑到马车边跳上去,和卡森一同与冒险者们去搬运东门的杂物,清理出大门的通路。 冒险者们匆匆打开大门,他们绝望地看着燃烧的朽河镇,听着男女老幼的哭喊和惨叫,冒险者们黯淡了眼神,匆匆和同伴骑马登车,或干脆直接跑出东门,向大沼泽地的方向去了。 巴尼扬起手要驱赶马车跟随冒险者们一起走,卡森抬手拦住了巴尼,卡森返回去找到自己的马,骑着马跑回来在马车边对巴尼说: “我们等一下,或许,还有人能出来,我们能帮助他们。” 艾什摆摆手,指了指燃烧中的朽河镇,本和平安宁的小镇到处在夜色下冒着黑烟,笑声,哭声,喊声,绝望声四处扩散,配合上火红的烈焰,朽河镇现在就是炼狱。 “不可能的,卡森,放弃吧,就算有人活着出来我们也帮不了他们太多,我们继续留下来只会被包围杀死,你也不想看到我和芙涅娅被人侮辱,巴尼的脑袋被砍下来吧?我们走,而且......” 随着艾什攀上马车,她坐在芙涅娅身边去甩头发间的肉碎和血块。 “而且我支持你,我们稍微等一下再走,让那些冒险者们当诱饵和猎犬,帮我们看看东边有没有灰心人帮的埋伏。” 艾什能看得出,当艾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卡森整个人都是颓然丧气的,帮助弱者这条骑士守则,在现实面前成了笑话。 卡森面容冷峻,内心在煎熬中,最终也没有任何办法,他长叹一口气,率先驱马走在马车前,艾什用手怼了下巴尼,巴尼看着满地的尸体,也跟着叹气。 “艾什,我们没办法的,对吗?” “如果我们几个能把整个镇子里的匪帮杂碎都干掉,那肯定是安瑟在保佑我们,或者说安瑟从地狱出来她来动手,别多想了,我们走吧。” 艾什拍拍手将手心干涸的血碎打落,她拍拍略微低头啜泣的芙涅娅肩膀,想了想,放弃拥抱她的念头,只是看着漆黑的前路说: “我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早些进入大沼泽地,但是我们有了马车,进入大沼泽地只会让我们的速度减慢,我们往东南去,重新......进入芙拉尔王国吧......” 巴尼点点头,最后瞥了一眼向东而去的冒险者们,沿着向东南的小路驱赶马匹们前进,艾什抬头看向天空,阴云将蓝金双月还是挡得严实。 “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吃掉的灵魂那么多,我感觉我恢复伤口和体力的速度......变慢了......” 第120章 重回芙拉尔王国 几人一路向东南,完全不敢停下,在三月中旬时,艾什几人才穿出遗忘荒林,进入了芙拉尔王国的北部平原之内,几人都松了口气。 灰心人帮没有追来,或者,他们有过追击,只不过都去追冒险者们了,毕竟东门那边,灰心人帮损失了几十个人,他们不会就此放弃的。 走运的是,艾什紧张了一路,警惕了一路,每天故意和卡森同乘一匹马,在马车后面放慢速度当做诱饵,以应对灰心人帮可能的追击。 但是灰心人帮的匪徒却没有追来,等到了芙拉尔王国境内,艾什才算真正的放下心来,能好好睡一觉了。 现在,艾什躺在马车的鹅毛褥子上,翘起二郎腿对着飘在身边的束灵之书抱怨。 “我都吃了那么多的灵魂了,是我的错觉吗?我的伤口恢复速度变慢,体力恢复的也变慢了,是我吃的太多了?” 束灵之书稳稳地飘在天上,迅速给出了答案。 “这只能说明你变得更强了,你一次吞食了很多灵魂,但灵魂对你的作用,只是正常的恢复肉体伤口的速度,但恢复体力变得缓慢,这说明你离看到灵魂绳匠那页写什么不远了。” 艾什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她现在晚上精力更充沛,奔跑,跳跃,力气,都似乎比以前更快,更有力,更能跑的时间长了些。 艾什放下翘起的腿坐直身体,抓住束灵之书翻到灵魂绳匠的那页,可惜,依然是空白一片。 随着一声叹息,艾什重新将束灵之书抛在太空上,她靠着马车内壁打了个哈欠,反手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 魂雾灯依然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那天蓝色的火苗随着魂雾灯的晃悠而闪动,看起来没有变得多亮,即使吸入了许多尸体的灵魂。 艾什挠挠头,把魂雾灯挂回腰后,无奈地说: “可是灵魂恢复伤口速度正常还算好,可恢复体力变慢就很让我烦躁了,臭书,操索术和控偶术使用起来太消耗体力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省些力气吗?” “没有。” 束灵之书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艾什变得沮丧,一想到自己未来吃灵魂恢复不了多少体力就烦躁。 尤其是最近遇到的事,让艾什晚上都不敢脱下盔甲睡觉,她两手捂在脸上唏嘘了一会儿,随后张手指缝,看着束灵之书,缓缓对束灵之书道: “有什么解决办法让我吃灵魂恢复更多体力吗?” “有,吃掉地狱生物,人们理解的刻板邪恶生物,或者,灵魂力强大,体内有大量魔法存量的生物。” “嘶.......这些东西一听就不好对付啊。” 艾什翻了个白眼,束灵之书对艾什那张不悦地脸展露新的文字。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是你变强的代价,艾什,以后战斗要多用脑子和技巧,不要浪费你灵魂碎片之中,安瑟大人留下的战斗记忆。” “嗯......就算有安瑟的灵魂记忆,我也得自己锻炼锻炼了,比如平时试着挥挥剑,丢丢东西什么的,我的飞刀白买了,丢出去忘了捡回来,还没有丢中人,看来安瑟是没有丢飞刀的技巧了。” 艾什说着抓住束灵之书起身,把束灵之书抓在手里,掀开马车门帘坐到巴尼身边。 巴尼把缰绳握在手里,怀里抱着新买到的红色班卓琴,心情很是不错,正哼哼着不知道哪个国家或种族的曲子,哼声节奏迅速又悠扬。 芙涅娅在巴尼左边看着书,现在有了马车,芙涅娅终于能在稍微稳定点的路途上看喜欢的东西了,她看的很入迷,连艾什从马车内钻出来都没发现。 卡森则骑着马在艾什右边与马车并行,他和艾什一样,也都穿着甲胄,他也在这么多天的警惕中不敢放松,进入芙拉尔王国境内后,才算终于能缓和下来心情了。 打开束灵之书看心往地图的艾什,挠了挠脸,现在几人的位置在芙拉尔王国西北部的平原,与大沼泽地相隔不远,不过肉眼看不到就是了。 如果一直向东走,穿过芙拉尔王国北部,就能到一片森林内,那片森林靠近西陆东部的海岸,在芙拉尔王国的东北方,一般被人们称之为: “月夜抚摸森林”。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十三旧神中的月神曾将泪水撒入森林内,让森林在夜间变得光亮,让各个种族不会在夜晚黑暗的森林内的感到恐惧。 不过束灵之书却说月夜抚摸森林内只是有大量能发光的植物,昆虫,所以森林里不会很暗,和月神没关系。 月夜抚摸森林也不算太大,相较于瓦斯特森林那绵延无边的森林,月夜抚摸森林只有瓦斯特森林十分之一大,不过对于艾什几人来说还是不小。 艾什想到这,深感自己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废话,自己在说什么。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背靠马车座位的挡板去看心往地图内,从自己位置到月夜抚摸森林之间的地形和城市。 芙拉尔王国整个国家的都是草原,平原,偶尔有点小林子,小山坡一类的存在,北方更是一望无际的宽阔,灌木丛和小树林都很稀少。 没有太大的河流,从积雪山脉向东扩散的小河流遍布芙拉尔王国北部,一般来说,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可芙拉尔王国北境较为荒凉。 在前往月夜抚摸森林的路上,只有寥寥三个城市,一大两小,而且都不是很富裕,或许是靠近荒凉的大沼泽地的缘故吧。 艾什掀开马车门帘往后面看看,食物还有不少,够几人吃一段时间的,到下一个城镇,提巴里克镇还需要几天时间,不过天气也热了起来,肉食不一定能存放那么久。 艾什想了想,放下门帘对一旁沉默骑行的卡森叫道: “哦咦!卡森,教我打猎怎么样?你们贵族老爷不都喜欢打猎吗?我们的食物如果芙涅娅不每天用法术冻住,迟早都会变热臭掉的。” 卡森回过头去看笑吟吟的艾什,她拉着马匹放慢速度,左右看看周围长出一茬新草的草原,稍微思考过后点头道: “也可以,前面有一小片灌木丛,巴尼可以把马车停在那里,大家这段路都没能好好休息,我们今天休息一天也不错,你去拿弓箭吧。” 艾什嘴里轻声欢呼一下,转身钻进马车里拿出两把长弓,顺手将两个箭袋和20根菱形箭头箭矢装进箭袋内,便走出马车,轻松的跳下来。 巴尼看了看兴致盎然的艾什,停下马车对艾什和卡森说: “你们早一点回来,我们不清楚芙拉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的战事怎么样了。” “巴尼,我的朋友,不用担心,帝国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就推进到芙拉尔王国的北方的。” 卡森翻身下马,接过艾什递来的长弓挂在身上说着,巴尼摇摇头,他看向道路前方的灌木丛啧了下。 “我担心的不是瑞文盖德帝国,而是芙拉尔王国,你和艾什都是帝国口音,在芙拉尔王国境内打猎,容易被芙拉尔王国的人民,或者巡逻的士兵当成间谍的,没我在你们不好说话。” “没事的巴尼,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我就想多学点东西,这样以后我能和卡森轮流出去打猎,我们就有肉吃了。” 艾什套上长弓在箭头,学着卡森的样子将箭袋挂在x字型绑带后方,压紧箭矢到恰到好处能快速抽出的状态,便在卡森先一步上马后,艾什爬上了卡森的马,单手抱着卡森的腰嬉笑。 巴尼知道他是说不动艾什的,便和芙涅娅小声的说了句艾什的坏话,引得芙涅娅轻笑后,便摆摆手驱赶马匹向灌木丛的方向而去。 坐在马屁股上的艾什抓稳卡森,卡森向四周看了看,便轻赶马匹往南方而去。 “那么,我们要先做什么?”艾什急不可耐地问着。 “那要看我们要狩猎什么猎物,是野兔,野鼠,还是天上的鸟,我不是猎人,比不过那些真正的猎人,不过,小时候我父亲总会带我和菲多米特,两个姐姐去打猎,响应皇帝陛下的‘贵族运动’。” 卡森没有直接回答艾什,反而讲起了他的故事,并从故事中来教艾什关于狩猎的知识。 什么瑞文盖德帝国的贵族,无论地位高低,打猎是贵族们很喜爱的事,认为打猎有助于增长射箭技巧,以优雅而高贵,以及对猎物的仁慈一击,来彰显帝国人的武力强盛和果敢,勇敢等等。 打猎要掩盖自身的气味,许多动物都对其他动物的气味,声音很敏感,但是在野外,艾什和卡森又没什么好办法掩盖气味。 真正的猎人们会用泥巴,虫子汁液和植物汁液掩盖气味,艾什提出打野兔的话,那两人就不需要掩盖什么气味了,毕竟兔子这种好吃又到处都有的小东西,它们即使能嗅到艾什两人,也会钻进洞里跑掉。 如何接近野兔,并悄无声息的用弓箭射死它们,才是卡森要教艾什的。 脚步要轻,有可能的话,在身上显眼的地方挂上树枝和草叶,用来伪装身形,查看地面的小洞,来辨别这是兔子洞还是老鼠洞,又或者是黄鼠狼或者狐狸洞。 看草叶的剐蹭,折断,脚印,粪便,来确认野兔的方向,在哪里活动,季节和天气的变化,野兔们会有什么习性,并依照它们的习性狩猎。 卡森毫无保留地教授艾什关于打猎的知识和技巧,艾什也学的很认真,她很喜欢这种不用看书就能获得知识的感觉,尤其是自己能上手去学习。 卡森还看了艾什如何手持弓箭和射箭的,他对于艾什能顺利地拉动弓弦紧绷的长弓,还能射出箭矢感到震撼。 用卡森的话来说,艾什除了射不中他摆在二十米远的头盔外,艾什的动作也很奇怪,左手握住长弓,小拇指和食指直直的伸出,靠手掌和其余三根手指来稳定长弓。 右手只用中指,无名指和大拇指去捏箭羽,食指和小拇指翘起来,感觉有些娘娘腔,但艾什又是女人,这又没什么问题。 只是艾什瞄不准,射不中,却又能稳定弓臂射出箭矢,按照艾什的动作来讲,艾什应该完全拉不开弓弦才对。 当艾什和卡森好好说清了灵魂碎片中,有安瑟的灵魂记忆和力量后,卡森有些落寞,他两手叉腰看着艾什又一次射空,抓着头发有些别扭的说: “我锻炼身体,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学会如何以正确的姿势握持弓箭,射箭,包括行走和奔跑射箭,骑射,你直接就能不靠任何学习就能射箭,还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让箭矢接近头盔.......” “安瑟大人的赐福真好啊.......” 听完卡森的感叹,艾什嬉皮笑脸的嘿嘿笑着,她走到头盔边把射出的箭矢都捡回来,往箭袋里塞着说: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射不中目标,我听你教的姿势去握持,射箭,可身体却不听我的,总想按照安瑟的灵魂力量来用她的姿势射箭。” “嗯.......你试试稍微抬高一点大拇指,让食指直指向头盔,把箭矢搭在你的鱼际上,就是食指和大拇指相间的位置,再试一次,大概是你的灵魂碎片中安瑟大人的力量,在阻止你学习我教你的动作。” 艾什听了卡森的话,侧身分开腿,昂起下巴,抬高一点大拇指,拉弓搭箭,屏气凝神,略微提高瞄准的高度于头盔上方一点,凭着感觉松开右手。 箭矢嗖地一下飞出,迅速地破风坠下,箭矢打在了头盔的侧边,将头盔震得晃悠了几下。 “干得不错,稳住呼吸和手臂,不要将弓弦太贴近胸口,你的盔甲会阻挡弓弦放出,既然你能射中了,你跟我去找找有没有野兔吧,到时候你来射一箭,不过我们先回去看看巴尼他们。” 艾什抬头去看太阳,已经中午了,这时候巴尼和芙涅娅应该在做午饭了,便点点头,跑去捡回卡森的头盔和箭矢,爬到马背上,和卡森一同起码赶回去。 走运的是,在回去的路上,两人还真撞见了一窝野兔在草原上嗅来嗅去的,不过卡森却没有停下来狩猎他们。 他说今天只是教教艾什了解一下打猎需要注意的事,顺便看看艾什的射箭技巧,就算艾什不能成为每一箭都能射中的神射手,起码会用弓箭,能射中不远的东西就行。 艾什还是很满足的,能跑一跑,活动活动,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学到了一些知识,只不过在卡森提出要教艾什钓鱼的时候,艾什拒绝了。 回想起卡森抱着大鱼一脸狂笑的样子,艾什就忍不住打个冷颤,还是算了算了,钓鱼佬们的爱好,艾什还是不要跟着掺和了。 回到灌木丛后,艾什跳下马,发现巴尼和芙涅娅没有点燃营火做饭,而是看着站在马车顶上,费劲的看向东方。 艾什不知道两人在看什么,把长弓和箭袋放回马车后,她钻出来爬上马车顶,不解地问道: “你们在看什么?” “你觉得,灰心人帮能追我们吗?或者说比我们速度快,从东方堵截我们?”巴尼把手从眼眶上放下问旁边的艾什。 艾什耸肩,缓缓呼气,眯眼看向东方,在距离几人遥远的主路上,烟尘滚滚,看起来像是一群骑手,将主路上的沙尘踩踏的扬起老高。 “应该不会......的吧?就算会也没办法,我们跑不过他们,管他是谁呢?卡森!” 艾什坐下来双腿打在马车顶部边缘,喊了声卡森,卡森同样放下弓箭,没有下马,而是骑到马车附近看向远方,他看了一会儿,等几人能听见隆隆地马蹄声后,卡森说道: “看来不是匪帮,匪帮没有那么多甲胄的,你看,那些骑手身上的盔甲都在反光,盔甲保养的很不错。” “那会是谁呢?看样子是奔着我们来的。” 芙涅娅被巴尼搀扶着爬下马车好奇地说着,艾什看不太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不过依稀可见有旗帜在一群闪耀甲胄光芒的骑手中,艾什耸肩,无所谓地去松掉骨索说: “管他的,找麻烦我们也躲不过去,要打架就打架咯,不打最好,我还想睡个午觉。” 第121章 大沼泽地 骑手们很快便来到了艾什几人面前,这些骑手全身穿着着板甲,板甲的样式和头盔各有不同,颜色也不同样,但是胸口和肩甲上的图案,却都是芙拉尔王国的。 为首的骑手,准确说是骑士,手里握着骑枪在停在巴尼面前,他的面盔遮挡住了容貌,随着他一挥手,身边的十几个骑士迅速包围了灌木丛,各自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骑士驱马向前几步,巴尼主动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向骑士走了几步,扬起笑脸弯腰鞠躬很有礼貌的说: “真是不错的天气,您好,骑士老爷,我叫.......” “你们从哪来?” 骑士的声音从面盔内沉闷地传出,打断了巴尼的自我介绍,语气很不友善,其中带着威胁和傲慢。 巴尼仍旧带着笑容连连点头弯腰,嗓音不变。 “我们是从遗忘荒林来的旅行者,骑士老爷。” 骑士没吭声,他转头先去看一身甲胄的卡森,又看了看戴着兜帽的艾什和拄着法杖的芙涅娅,他翻身下马,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巴尼面前上下打量他。 “真是有趣,一个骑士,法师,吟游诗人和不知道是什么的女人在一起,你们要去哪?” “月夜抚摸森林,听说那里的秋季很美,所以我们想去看看。” 巴尼一本正经的说着,他脸上的笑容谄媚又恭敬,不断弯腰和低头给足了骑士尊敬,骑士却抬手推开巴尼,走到马车边,指着芙涅娅和坐在马车顶上的艾什。 “女人,下来,见到贵族不行礼吗?你们的礼节呢?” 芙涅娅故意咳嗽了一声,先是简单地行了个提裙礼,随后沉稳道: “我是艾丽莎名誉贵族欧琳娜的学生,抱歉,骑士先生,原谅我的怠慢,我刚刚睡醒。” 骑士显然对芙涅娅这套说辞不满意,他盯了一会儿芙涅娅,又抬起头去看马车顶上不动弹的艾什。 “那你呢?女人?” 艾什打了个哈欠,轻盈地从马车顶上跳下,她将上半张脸遮在兜帽下,面对骑士没有说话。 她的帝国口音很重,而且话语里总会带着底层人的俚语和转音,她不能说话,省着被骑士当成是帝国的间谍,巴尼看艾什不打算说话的样子,连忙走过来讨好般的为艾什开脱。 “啊~忘了和您介绍了,骑士老爷,这位小姐是聋子和哑巴,是个可怜人。” 骑士一声不吭地缓缓低头看向巴尼,突然扬起马鞭抽向巴尼的脸,巴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但艾什从骑士一抬手的时候便甩出了骨索,骨索迅速环绕在骑士的手腕上,死死勒住骑士的腕甲。 骑士落下手时感到手腕被束缚,他扭头一看,手腕上缠着银色的绳索,而绳索的一端在戴兜帽斗篷的女人手里,自己试着抽手,却无法抽动。 “卑劣的贱民!你竟然对我不敬?!” 随着骑士的怒吼出声,周围十几个骑士一同齐刷刷地抽出了长剑,卡森和艾什也黑下脸将长剑抽出,芙涅娅更是迅速低声念动法咒,双方大有一副立刻要开战的紧张。 巴尼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没猜到骑士会突然举起马鞭,但周围的情况让他顿时流下了冷汗,赶忙高举双手喔喔喔地叫起来,并立刻转身将后背留给骑士对艾什摆手。 “坏女孩!坏!看到我的手了吗?!停下!停下!看我的手!放下你的小花绳!” 艾什冷下眼,她想了想,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地模糊声音,模仿着印象中失去声音的可怜人,松懈了骨索,并向自己这边抽来。 骑士见骨索被抽走,他活动了下手腕,一点点放下马鞭,看了一会儿艾什,低下头对转身依旧和他笑脸相迎的巴尼道: “按照芙拉尔王国的法律,我现在应该把那又聋又哑的女人抓起来!绑在火刑架上烧死!因为她对我不敬!” “愿主神和诸位旧神怜悯,骑士老爷,她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在艾丽莎城长大学了点保护自己的技巧,您不用对她这样出身下贱的野狗生气,这会损失您骑士身份的形象,不是吗?” 花言巧语的巴尼尽力得安抚骑士,他嘴里变着法的夸眼前的骑士,什么慷慨,勇敢,坚毅之类的话,直夸得周围的骑士们长剑缓慢落下。 骑士似乎对于巴尼的夸赞也很受用,他拽了下缰绳,再次摆手让周围的骑士们收起武器。 “芙拉尔王国如今面临瑞文盖德帝国的入侵,我的职责是守护领主的领土,以防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混进来,吟游诗人,带着你的人离开这,先生们,我们走!” 骑士说完便策马带着十几个骑士继续向西去了,留下一片马蹄扬起的烟尘,艾什拍着身上的灰尘收剑入鞘,站在卡森身边望着远去的骑士们,不屑地哼了声。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和巴尼不喜欢贵族了吧?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会遵守骑士道?最高贵的贵族?现在是个人就可以说自己是贵族,卡森,看看和你差不多的同僚吧,哪怕他们是你国家的敌人。” 阴阳怪气的艾什说完离开卡森,拍拍松了口气的巴尼肩膀,卡森站在原地眉头紧皱,摇了摇头说: “那些人,我不把他们当成和我一样的骑士,对弱者甩马鞭,对女性无礼,我唾弃他们的信仰和行为,更何况,艾什,你不也是帝国人?难道他们不是你的敌人?” 艾什耸肩爬上马车,掀开门帘拽出一瓶气泡水,拧开后没喝,而是再次耸肩。 “我从小就憎恨,厌恶帝国,帝国怎么样,它敌人是谁,和我无关,我现在没有国家,我也不需要国家来束缚我,我劝你也别想太多,你是从帝国军队中离开的,你面对芙拉尔人又能怎样?” 芙涅娅此刻也搭了话,她抱着胳膊夹着法杖靠在马车边,倒是很赞同艾什说的话。 “艾什说的没错,我还算是芙拉尔人呢,你看我不还是和帝国出身的你在一起,哪怕帝国人正在入侵芙拉尔王国,国家的归属感对我和艾什没影响的。” 卡森不理解艾什和芙涅娅如此轻松是因为什么,艾什身为帝国人,即使曾是奴隶,可也应该爱帝国才对。 芙涅娅是半个芙拉尔王国人,在芙拉尔王国长大,受着芙拉尔人的尊敬和各种好处,可战争来临时,导师先逃跑了,芙涅娅也对芙拉尔人面临战火显得冷淡。 芙涅娅看出了卡森脸上的疑惑和一丝质疑,她叹口气,放松下语气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什当了二十多年的奴隶,她受到鞭打辱骂,没有人对她好,她为什么要拥护帝国?而我,我又能在战争中做什么?保护芙拉尔人吗?芙拉尔军队对女性参军可不是很友好。” 卡森没有说话,他需要思考这件事,芙涅娅还在说着她的无奈,她只是个平民,名誉贵族又没有什么权利之类的话,艾什用脚尖踢了下芙涅娅的胳膊,摇摇头让芙涅娅别说了。 现在,说什么对卡森都是没用的,还不如让他自己去想想,自己坚守的骑士道,信仰,教条,誓言,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尊敬,也可能是可笑愚蠢的。 几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再次上路了,卡森一路上都没说话,目视前路,沉默无言,艾什几人也没打扰他,就连巴尼都不唱歌弹琴了,只是赶路。 不过芙涅娅想到了什么,她小声的和艾什两人说了一些事,巴尼一副你这女人这种事也能做得出来的表情,艾什则默默翻出了钱袋去数钱币。 黄昏时分,几人遇到了一队商人,看样子要前往积雪山脉的,巴尼主动向商人们示好,打听了一些消息。 瑞文盖德帝国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揍一顿拉尔王国了,听说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争还在继续,一部分瑞文盖德帝国北方的领主,集结了几万人把芙拉尔王国南方,甚至中部城市都攻击了。 帝国进行了一次掠夺和焚烧,屠杀后又撤回了南方,不过看情况,帝国军队只是来掠夺的,没有要继续深入入侵的样子,反而正在撤退回瑞文盖德帝国。 芙拉尔王国的国王在集结兵力抵抗帝国,并且有传闻,芙拉尔王国也要派出军队,穿过瓦斯特森林西北部,打到瑞文盖德帝国的境内去。 艾什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她痛恨战争,她讨厌战争,更讨厌帝国,不过巴尼打听到了另外一些消息,让艾什警惕起来。 芙拉尔王国正在国家中部的城市集结军队,不少芙拉尔王国本国人,外国人都被征召成为了士兵,或者直接被抓走当成壮丁兵或苦力。 芙拉尔王国的国王现在肯定恼火的不行,国家被入侵,掠夺,还被连续烧了几座城,他肯定想报复,但是....... 以艾什对帝国军队的构成和了解,帝国军队的撤退......不像是抢过了东西在准备回到帝国,更像是也在集中兵力,来和芙拉尔王国打一仗。 毕竟帝国在几个月内连续夺下数个城,以帝国军官的脾气和秉性,他们会认为芙拉尔人的军队是废物,帝国有机会打赢芙拉尔王国,再发起全面的入侵。 等巴尼和商人们告别,艾什展开束灵之书看着心往地图,她严肃起来,对几人说: “我们到前面的小镇,购买食物,然后就直接向北,进入大沼泽地吧,帝国军队不像是要撤回的样子,更像是准备防御并反击。” 当艾什说完她的猜想后,巴尼和芙涅娅都没有意见,不过他们觉得帝国军队不会这么快反击,但当艾什说几人有可能被抓去当壮丁兵后,两个人就同意了艾什的想法。 只不过他们更希望在大沼泽地和芙拉尔王国的边缘行进,芙涅娅和巴尼讨厌沼泽,觉得沼泽又潮湿又恶臭,里面蚊虫野兽多不说,还有不少的邪教徒,匪帮,以及各种密会。 正当几人商量着呢,卡森骑马到艾什几人身边,他清了清嗓子,当几人看向他时,卡森要说话,被芙涅娅举起的手打断了。 “你是不是要说你的想法?” “对。”卡森回答。 “那你得想法一定是坚守你的骑士道,不管别的骑士是什么样,你做你自己,尽你自己可能的一切力量,遵守誓言,坚定信仰之类的?” “你怎么会知道........”卡森诧异地去看芙涅娅贼兮兮的笑容。 艾什和巴尼骂骂咧咧的发出哀嚎,两人各自拿出钱袋倒出一枚银币,芙涅娅毫不客气的拿走两枚银币,笑的更开心了。 “我猜到了你会说这些话,所以我们打了个赌,没事了,我们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们要去北方,你怎么想的?” 卡森张口结舌得面对芙涅娅三人,芙涅娅的欣喜和自信,艾什和巴尼一个捧着下巴臭着脸,一个心痛得看着钱袋,去抖动里面的钱币。 卡森本想在再说什么,可看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不用说了,他摇摇头,笑出了声。 “你们去哪,我去哪,朋友们。” “喔吼!!!你看,我就说卡森是个好人吧,不会因为我们拿他打赌而生气,快!再给钱!” 芙涅娅顿时欢呼起来,两手狠狠拍打巴尼的肩膀,前后不停的摇晃。 “卡森,我的兄弟!你......哎......” 巴尼无话可说得沮丧脸,又去翻出一枚银币,艾什则嘟嘴,小声嘀咕了句: “你就不能转换一下思想吗?真是的......” 说完,艾什也拿出银币交给芙涅娅,卡森看着这一切,他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笑容。 本应严肃的对话,被几人这么一闹,也没有了情绪和氛围,卡森只是笑着,在夕阳下主动再次驱马向前,巴尼用腿夹着缰绳,弹奏班卓琴,唱起了欢快的歌。 芙涅娅望着天上火红的云彩,手里攥着四枚银币笑的开心,艾什则低头去看束灵之书内的心往地图,独自心想。 卡森这家伙也算是伙伴了,艾什也认同了卡森,接下来的路,起码不会自己一个人在最前面挨揍了。 几人在两天后到达了一座小镇,买了不少东西后,便一路向北,进入了大沼泽地和芙拉尔王国的交界处。 为了避免被芙拉尔王国军队的征兵队抓到,几人商议后便稍微进入大沼泽地一点,沼泽地一般只被叫做大沼泽地,不过也有人叫它腐朽沼泽。 因为大沼泽地范围很广泛,大概从南走到北要花三个多月的路程,大沼泽地内遍地是半人高的深色植物,烂泥、树叶树枝都又长又大的树木,以及遍地的泥潭、水洼。 更多的,是弥漫的雾气,不过沼泽地内瘴气却很少,芙涅娅说如果大沼泽地的道路情况较好,芙拉尔王国早就开辟出一条通往北方的道路了,可惜,这里遍地是泥巴,根本没办法修出一条路。 好在几人没有深入大沼泽地,没有让人患病的毒气或瘴气,只是弥漫的雾气让几人看不清前路,还要小心那些能把心不细的倒霉蛋吞没的泥沼地。 雾气不算很大,能看清前路几百米,然后就看不清楚了,即使是艾什也无法看清雾气后的道路,而且为了能让马车被马匹拽动,卡森也被迫下马,让自己的马也去拽马车。 潮湿的空气,白天闷热,夜晚冰凉的奇怪温度变化,弄得几人身上湿漉漉的,艾什和卡森还要每天保养甲胄和武器,以免生锈。 有时候艾什觉得世界真的很奇妙,大沼泽地西方是遗忘荒林,北方是一片山脉,东方是森林,南方是芙拉尔王国的平原。 靠近积雪山脉却能有这样的沼泽地,主神在创造世界的时候,是不是随心所欲,还是想和世间的生物开个玩笑?这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好在,在向东走了一段路,地面较为结实,一些硬土路出现,雾气也少了很多,潮湿也变得更少,这对几人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很难在大沼泽地找到干燥的树木,每日的点火都要芙涅娅释放火元素法术才行。 走了三天后的清晨,艾什一早就看着心往地图,地图上自己是在往东走没错,可是没有显示道路,地图上只显示了周围一大片的烂泥地和水洼。 艾什抬起头看天空,雾气将天空笼罩,她看不到阳光,只能依稀看到一处光点在东方,她挠挠头,突然有些后悔进入大沼泽地了....... 第122章 雾与树 雾气时有时无,艾什摘下兜帽斗篷和卡森蹲在路中间,有道路对几人来说是好事,起码马车不会陷进泥地里,艾什和卡森也不用在后面推马车。 但是主路上出现的东西,却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在大路上很突兀地留下了一只皮革鞋,还有一个小背包,一堆散乱的脚印向东而去,脚印有大有小,大多是鞋印,也有一个显眼的人类脚掌印。 艾什捋着黑雀剑的剑鞘,用剑鞘戳了戳背包,背包里似乎有东西,被戳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哟!艾什!里面是什么?!你们发现了什么?” 在艾什和卡森身后,巴尼和芙涅娅坐在马车上紧张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巴尼的喊话过后,艾什伸手摸向背包,卡森却一把抓住了艾什的手腕,回头对巴尼喊道: “一只鞋,一个背包,一堆脚印,你们等一下!” 喊话完毕,卡森松开艾什的手,返回到马匹边,摘下挂在马鞍包侧面的鸢形盾走回来,艾什挑起眉,摊开手一副“有这个必要吗”的表情。 卡森横过鸢形盾呼着自己和艾什,对艾什点点头,艾什摇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黑雀剑挑开背包的挂带,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了出来。 是几个小罐子,里面装着腌菜和腌黄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纱剪,针线团,袜子和几本书,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艾什歪头撇嘴,伸手拢起几本书抱在怀里对身后喊道: “哦咦!芙涅娅!你有新书看了!” 卡森紧张的情绪放下,他直接提起背包和艾什向后走去,两人回到马车边,艾什将手里的书递给芙涅娅,随后靠在马车边指指前路说: “我猜测啊,应该是有一群倒霉蛋,看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鞋子都跑丢了,背包也扔了,那些玻璃罐和瓦罐跑动起来声音太大,应该是故意扔掉的。” 卡森点头挂着鸢形盾,看了看周围的雾气,脱下手甲和手套,把大拇指塞进嘴里沾满口水,又拿出手指举过头顶半晌。 “依旧潮湿闷热,风是从东南方吹来的,按照我们走的方向,我们应该没迷路,还在主路上,但是前面那些脚印很新,也就一两天的印迹。” 巴尼对闷热的环境不是很满意,他走下马车活动着酸痛的身体,随后拿过卡森手里的背包,找出一瓶腌黄瓜打开闻了闻,瞪着眼睛上下波动眉毛。 “喔!吼吼吼吼!虽然不知道那些人遇到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们厨艺不错,来,卡森,兄弟,闻闻!味道很好!” 卡森摆手拒绝,巴尼也不在乎什么,直接捏出酸黄瓜在嘴里大嚼特嚼,一边的芙涅娅翻了翻那些书后,拿起一本手掌大的小书册翻看起来,没看多一会儿,芙涅娅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嘿,伙计们?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这是本旅行日志。” 芙涅娅摇摇手里的小书册,艾什一拍脑门,自己好久都没写旅行上的事了,自己把这件事忘记了,她摸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露出尴尬的笑容。 而芙涅娅则念起了旅行日志里的记录,让大家知道具体的细节。 旅行日志的主人是个森林精灵,不过不是瓦斯特森林的精灵,来自西陆北方的精灵,他和六个同伴要去南方探索,路过朽河镇的时候,和艾什一样,被堵在了镇子里。 他们走运的在进入朽河镇前囤积了不少食物,在灰心人帮伪装治安队封锁镇子的期间里,他们没有挨饿,不过在灰心人聚集了足够的商人,开始屠杀夺下小镇时,事情变急转而下了。 精灵的探索队感觉出了不对劲,在灰心人帮屠杀镇民时,他们赶紧开溜,和一众其他冒险者从朽河镇南门突围,期间损失了两个同伴,却被灰心人帮堵回了镇子内。 探索队便抛弃了马车,马匹,因为街道被商人的马车和逃命的镇民堵满,他们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前往朽河镇东门想要逃出去。 没想到朽河镇东门被不知道什么人攻破了,遗留下满地的冒险者和匪徒尸体,探索队趁着灰心人帮的匪徒没发现东门失守时,匆匆从东门逃离。 但是它们还是被发现了,朽河镇北方一直待命的匪徒们沿着小镇四周游荡,巡逻,他们发现了逃跑的探索队,一路追着探索队。 被追击的探索队一路躲藏,避免和匪徒们战斗,艰难地逃进了大沼泽地内,他们本以为安全了,但是匪徒们还是穷追不舍,看起来非要将探险队所有人追到死才打算停手。 探索队没办法,只能一路向东,同时试着向东南方向逃跑,只要逃进了芙拉尔王国,就算是安全了。 可他们却迷了路,雾气和烂泥,泥潭,把他们的方向搞蒙,他们一直认为自己在向东南跑,实际上却一直向东逃离,他们甚至还追上了攻破东门逃跑的其他冒险者们。 探索队们便和冒险者们团结起来,一同继续前行的同时,和追击而来的灰心人匪帮战斗了两次,双方互有损失。 或许是灰心人帮的匪徒们觉得追的太远了,又或许是认为朽河镇已经拿下,继续追击这些冒险者没有什么必要,他们便撤退了。 探索队和冒险者们安心了一段时间,可他们发现,他们迷路了,所在的位置是哪,自己在哪,已经完全搞不清了。 连续多天的大雾,阳光很难穿透雾气,再加上多天的阴绵细雨,十几人的队伍彻底迷失了方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可迷路还不是最让他们焦急的,不少人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跟随着队伍,这种感觉很快变成了现实。 两个晚上睡在队伍边缘的冒险者失踪,他们完全消失了,在冒险者们在营地四周寻找时,不少人在雾气中发出惊呼和惨叫。 很快,一场因恐惧和对迷雾里的惶恐逃亡,在人群中蔓延。 写旅行日志的精灵写到这,笔迹潦草,看得出来他当时也很慌张,估计也跟着逃跑了,来不及继续记录了。 几人听完后,面对周围弥漫的雾气,大家都沉默下来,继续前行的这段时间里,艾什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听不到太多野兽的声音,更多是鸟和老鼠,郊狼在几人附近,大沼泽地内都是难闻的腐败味道,艾什的鼻子这几天也被熏得不是很好用。 她爬上马车拽出一瓶橘子味气泡水坐回马车上,望着前面只能看到十几米外的道路,以及将四周笼罩的大雾,艾什对几人说道: “那就不向东了?向南回到芙拉尔王国吧。” 巴尼和芙涅娅率先点头,卡森看看四周,他走到马车后面将马车门帘掀起,坐在了后门回头说: “那我们就向南吧,前面有危险的话,我们再向前走那就是蠢货了。” 巴尼活动好身体坐上马车,挤开喝气泡水的艾什让她去和卡森坐一块,万一卡森遇到什么危险,艾什还能帮他。 艾什哦了声,起身穿过马车内坐在卡森边,又喝两口气泡水,马车便动了起来,巴尼驱赶着马匹寻找地面较为干净的路,往东南进发。 马车的摇晃中,艾什握着气泡水靠着马车后门翻找出束灵之书,拿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记下,卡森看着大雾,用手套扇着风咧开嘴说: “雾气太大了,芙涅娅说大沼泽地内很危险,可我们几天来都没遇到什么,我估计我们的好运持续不了多久了。” 艾什抬头瞪了眼卡森,继续用地狱文记载事情,皱眉道: “你要是没什么话说就聊聊别的,说这个干嘛?你还觉得我们不够倒霉是吗?” 卡森把鸢形盾抬到艾什双腿上,让艾什用盾牌当桌子记录,然后握着剑鞘,手里抓着剑柄,警惕起周围。 “没有多少风,闷热,潮湿,我听不到风声和草叶被吹动的声音.......” “谢谢你的激励,卡森。” 艾什阴阳怪气的嘟囔出声,她懒得去和卡森聊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事,闷头继续写。 马车摇摇晃晃,一时间世界寂静了下来,艾什写了几段后,拿起气泡水刚要喝,马车震动了一下,随后停了下来。 艾什扭头看向马车前,巴尼和芙涅娅两个人吵吵嚷嚷的跳下车,艾什探头向马车下方看去,马车陷进了泥地里,艾什叹口气,喝光气泡水把玻璃瓶丢在马车上喊道: “又陷入泥里了?” “不!不是!艾什!卡森!你们过来看......看这些东西!” 芙涅娅的声音很慌张,带着恐惧的颤音,卡森利落的跳下车扶着剑鞘跑向马车前方,艾什不紧不慢的放好束灵之书和墨水瓶与羽毛笔,一脚踩进泥地里放下马车后门帘,骂骂咧咧的走到马车前。 巴尼和芙涅娅,卡森都抬头去看眼前的一棵硕大的柳树,艾什正要问干嘛停下来,当视线挪到大柳树上时,本妖抱怨的话语被堵在嗓子里。 那是棵老树,八九米高,垂下的深绿色柳树枝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不同种族的耳朵,树干被各色的皮肤包裹,用铁钉钉住。 数不清的头颅,风化的,潮湿的,新鲜的,变成骨头的,围绕柳树的树根堆砌而上,变成了一座头颅山。 树枝树干上,到处都是被绳子穿起来的胳膊和腿,没有风吹动,却还在缓慢的相撞,摆动,不同种族的胸腹被破开了腹部,将大柳树围绕起来,就像是一圈矮墙,守护着大柳树。 芙涅娅突然嗝儿了一声,转头弯腰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巴尼听到芙涅娅呕吐的声音,也范围地跪在地上,跟着吐了起来。 艾什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她觉得诧异,这些腐烂或新鲜的肢体,艾什应该闻到的才对,但她只有靠近之后才能闻到一丝丝腐臭和血腥味儿。 这让艾什很奇怪,并且,那大柳树的四周的泥土发红,明显是被数不清的血液浇灌过,艾什却闻不到腥臭味。 卡森走到艾什身边,伸出手指指向树干上。 “那只鞋,眼熟吗?” 艾什顺着卡森的手看去,在一堆堆晃动的残肢断臂中,一条细长的腿在晃荡着,脚上穿着早些时候艾什和卡森看到的皮革鞋。 “啧......” 艾什咂嘴挪开视线,拔出黑雀剑扛在右肩上。 “去扶起巴尼和芙涅娅,让他们两个坐上马车,我们不往南走了,往回走,我和你走路护着马车。” 卡森快速一手拽起巴尼,另一手直接环住芙涅娅的腰,推了把吐的难受的巴尼,夹着芙涅娅把她抱上马车,急匆匆的跑到马车后拿回鸢形盾,跟随着艾什护卫马车。 巴尼和芙涅娅吐的难受,脸色难看至极的急匆匆调转马车,向西驶去,艾什拖着黑雀剑和卡森子马匹两边跟着小跑。 已经看到了这种血腥残忍的场景,几人看来是不能再往东或东南走了,再走下去,不一定还会遇到什么呢。 马车上的芙涅娅惶恐的抓着法杖左右乱看,她打着哆嗦瞪大眼睛叫道: “绝对是邪教徒!那帮信仰邪神,或者邪恶新神的家伙们!什么样的人渣会做出这种事!” 没人回芙涅娅的话,巴尼匆匆驱赶马匹冲回主路,艾什对大柳树上的残忍景象还好,她习惯了死亡和虐杀,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重新找一条路离开这鬼地方。 几人跑了一段路,艾什越跑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好像在转圈跑?自己明明是直线在沿着路走,可巴尼非要向左转弯,而芙涅娅和卡森也没觉得不对劲,还警惕着周围。 艾什叫喊着让巴尼走直线,顺着路走,巴尼很纳闷的说他就是在顺着路走,是艾什一直要往右走,艾什奇怪的挑起眉毛。 她看着周围的雾气,雾气越来越大,天色也暗了下来,世界就像是只有灰白黑三色一样,压抑地令人呼吸都困难。 正想着呢,马车缓缓又停了下来,艾什也停住脚,几人面前又是那一棵硕大的柳树,柳树上和四周依然是断臂和残缺的尸体与头颅,这一次,腐臭和血臭味儿更少了。 “又一棵树?”巴尼忍住恶心问着。 艾什向大柳树走了几步,她去看树干上垂下的无数断手断脚,那熟悉细腿,熟悉的皮革鞋依然在。 艾什后退到马车边,左手甩下一截骨索,冷声道: “不,巴尼,我们又转回来了......断脚上,还有那只皮革鞋......” 第123章 灰黑色的烟雾 巴尼打了个哆嗦,他嘴里念叨着向诸位旧神祈祷,芙涅娅也感到害怕了,她口中吐出一串法咒,放飞了水元素夜莺,让它在半空飞行,为几人指路。 艾什几人便又再次上路,想着尽快离开,可是还是老样子,即使芙涅娅放出了水元素夜莺,几人还是在向左绕圈走。 巴尼,芙涅娅,卡森,都认为几人是直线向西,只有艾什一个人认为在绕圈,芙涅娅却坚持水元素夜莺不会出错,它不能把几人再领会大柳树那里。 又转了一大圈,雾气越来越浓郁之时,艾什几人又回到了大柳树前,这下芙涅娅对自己的法术开始怀疑了,不但怀疑,她还和巴尼一块恐惧起来。 卡森走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觉得累了,他爬上马车,对皱眉看着大柳树的艾什说: “又绕回来了,真是奇怪。” 艾什不等说话,芙涅娅紧张的四处乱看急匆匆地接茬。 “是奇怪!我的小夜莺都带我们回来了,难道说没路了?是鬼魂吗?!鬼魂不让我们离开?!这些死人要留下我们?!” “你冷静一点!笨女人!” 艾什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蹲下来辨认泥地里的脚印,马车车辙有好多道,交叉碾压和并行的有很多,自己的脚印更是在连了起来。 “我们在绕圈,芙涅娅,感受得到魔法波动吗?” 艾什问完,芙涅娅略微闭眼昂起头,感受了一会儿世间,更加害怕的摇头。 “没有!没有魔法波动!这点最诡异!如果我们一直在绕圈,要么是有人在用魔法扰乱我们的认知和思想,或者诅咒,魔法阵,一些魔法道具,或者......”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这次,你们跟着我走,好吗?!你镇静下来!巴尼,给她一耳光!” 艾什没好气迈步走在马匹前面,巴尼使劲儿揉搓了一阵自己的脸,拿出水壶叫芙涅娅也洗洗脸,芙涅娅被大柳树骇人的尸骸吓坏了,拿起水壶没有洗脸,反而大口大口喝起来。 卡森在马车上歇了一会儿,跳下来跟随前面的艾什,看着艾什摸着数个菱形组合在一起的耳环,艾什似乎能分辨出道路。 当几人觉得该向直走的时候,艾什却向右走着,她指着面前的路,深吸一口气说: “这次,你们跟着我,你们也别说我走错了路,你们没有感觉自己一直在向左转,绕着圈吗?你们绕了三圈,这回你们听我的,我们向前走。” “可是,艾什,左边这条路才是直路啊,你面前都没有路,只是一片泥土啊。” 巴尼疑惑又害怕的开口,艾什回头瞪了巴尼一眼,巴尼立刻闭上嘴,尬笑着捂住嘴巴。 艾什扭过头,面对前路对后面的几人勾勾手,边走边说道: “跟着我就好,我的耳环,叫月梦耳环,是安瑟给我的,耳环上面还有地狱巫师们进行的祷词祝福,能让我不被法术诱惑,迷惑,让我的头脑清醒,相信我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浪费时间转圈又觉得白走无用路的艾什,现在心情很不好,巴尼不是很明白艾什说的什么意思,芙涅娅把自己的灌的满肚子是水,打着嗝儿小声对巴尼说: “大概是魔法饰品。” 艾什皱眉看着雾气,自从几人开始绕圈,雾气就一直在弥漫,越来越浓重,而且雾气不是飘过来的,艾什单膝跪地去看地面,雾气是从泥地里往外飘出的。 “看来.......这些雾也不对劲,有人想故意扰乱我们的方向,让我们一直在转圈。” 艾什起身对身后的几人勾手,警惕起来,两手握住黑雀剑握柄,将黑雀剑提到脑袋右边,放慢了脚步前进。 卡森也拔出了长剑,将鸢形盾护在胸前,跟着艾什走,随着继续前进,艾什钻进雾中,她停下脚,确认后面的家伙们都跟上,等着大家来到自己身边才迈动脚。 继续走了一会儿,雾逐渐变得稀薄,很快就被抛在身后,当艾什能看清前路时,她发现,几人回到了捡到背包,看到皮革鞋的位置。 艾什回头去看雾,雾气就像是一堵墙,将马车后方的大片沼泽都笼罩住了,雾几乎没有流动,飘动的速度极其缓慢。 艾什放下黑雀剑,长呼一口气,她摸了摸月梦耳环,深感安瑟无心给自己的首饰,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卡森几人跟着出了雾后,都回头去看浓郁的雾气,大家惊奇于雾气的样子,卡森也放松下警惕,他垂下举起盾的手臂,驼了背拄着长剑道。 “真是奇怪的雾......别放松警惕,各位,我们.......” 卡森话说一半,他猛地抬起鸢形盾,一把奇形怪状的匕首忽地从主路边的泥沼地内甩出,卡森反应速度很快,立刻用盾挡住了飞来的匕首。 匕首被盾牌弹开,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掉摔在泥里,匕首握柄弯曲,有两个刀尖,刀身上支起来密集的尖刺,通体绿色。 诡异的匕首丢过来吓了艾什一跳,紧接着,又是一堆匕首从道路两边丢了过来,艾什旋转身体左手腾出骨索,化为骨索盾去挡住匕首。 巴尼刚喘口气,听到卡森话说一半就顿感不对劲,当一堆匕首袭来时,他转身一把抱住芙涅娅,奋力和芙涅娅摔进了马车车厢内。 大堆匕首打在马车上,将马车的座位扎的都是刀痕,还有不少匕首直接钉在了座位上,巴尼和芙涅娅在马车里尖叫出声,卡森听到后立刻往马车方向退去。 艾什解除骨索盾,她四周看去,根本没看到一个人,更没嗅到什么味道,她焦急的跑向马车,打算先把巴尼和芙涅娅带出来,大家在一起更安全。 可接着,艾什看到一群黑色的东西飞向了马车,那是一个个破布口袋,里面有东西在飞向马车的途中洒出,像是粉末。 不等艾什仔细看清,那些破布口袋撞在马车上,大片灰黑色的烟尘顿时弥漫开来,将马车四周笼罩,卡森和巴尼,芙涅娅的咳嗽声紧接着从烟雾内传出。 艾什顾不得什么,她匆匆冲入灰黑色的烟雾中,眯起眼寻找到在马车边咳嗽的卡森,一把将他推出烟雾,紧接着爬进马车,提起芙涅娅和巴尼的衣领,将他们扔出去。 五匹马被突然的袭击惊到,扬起马蹄躁动不安的要挣脱,艾什赶紧跳下马车,拼了命的用力去拽马匹,让它们尽快安抚下来。 可马匹因为灰黑色的烟雾更激动,艾什力气再大,也拉不住五匹马,就在她努力去拍马脖子安抚它们时,她耳朵一竖,听到身后有轻快的脚步急速接近。 艾什立刻转身将长剑指向身后,一个浑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右手倒持匕首,直向艾什的脸刺来,艾什举剑前刺,黑雀剑毫无阻碍的穿刺进斗篷人的喉咙。 艾什用力向右甩剑,将斗篷人的喉咙划开,她要大喊出声时,又是两柄匕首旋转着直奔艾什脸投来,艾什不敢躲避,一旦自己躲开,匕首就会扎在马匹身上,马匹会因为匕首刺中它们而更加受惊。 她左手反手用精钢臂甲挡在脸前,两柄匕首势头很沉的撞在精钢臂甲上,弹地艾什身子一歪,艾什连忙稳住脚让自己身体站稳。 这时,她看到卡森和巴尼两人架着芙涅娅走过来,几个人面容僵硬,双眼发直,没走几步,卡森和巴尼便带着芙涅娅一头栽倒。 艾什立刻跑过去跪下查看几人,他们身上没有伤,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艾什扒开卡森眼镜,他已经没有了意识,卡森他们还活着,昏了过去。 “烟雾有毒?!” 艾什忍不住用地狱语叫出声,在烟雾四周突然响起一片脚步声,都脚步轻缓却迅速,布匹因跑动而呼呼作响,艾什抬头向四周看去,却因为灰黑色的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之时,艾什急中生智,快速从左手臂上拽下骨索,赶紧塞进衣领内,吸气伸手,把骨索塞到两团白嫩之间,眼睛一闭,趴在几人身上装起了昏迷。 “还好我不怕毒,死人怎么会怕毒呢?” 压在几人身上的艾什放松身体和双眼,尽力避免眼睛在眼皮后移动,自己装昏装死很有一手,当奴隶时,被老爷和夫人用鞭子抽,自己就是靠装昏迷来躲过更多的鞭打。 “真是他妈的倒霉,成了自由人还装昏过去,怎么感觉越活越像以前了?” 艾什想着,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做,匆匆将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内拽出,随手抛向天空小声用地狱语说: “快飞走,臭书,有机会再来找我。” 束灵之书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飞出烟雾直上天空,消失在烟雾和雾气之中,艾什便放下心来,甚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巴尼几人的后背上。 没过多久,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包围过来,艾什眯起眼偷看,只能看到一群穿着不同鞋子,裤子和衣服破破烂烂,却统一穿着黑色兜帽斗篷的家伙们围了上来。 他们呼扇着斗篷,驱散灰黑色的烟雾,很快便将艾什几人围拢。 “那个戴兜帽的女人,最后一个被昏心根烟雾弄晕的,先把她绑起来,把他们的甲胄武器都扒了,马车带回去。” 人群中,一个嗓音沙哑的男人用帝国语说着,几个斗篷人便靠近艾什,动手将艾什翻了个身,并摘掉艾什的兜帽斗篷。 艾什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她稳住眼睛不乱转,任由斗篷人拖拽她的身体离开巴尼几人,其中两人正要脱艾什的精钢胸甲,突然手停住,他们来回摆弄艾什的脸,扒开艾什的眼皮,看到艾什向上翻的眼珠,随后惊讶道。 “玛沙里克兄弟,这女人银色头发,红眼,蛇瞳,是不是灰心人帮首领高鼻梁要我们找的女人?” 艾什心里一惊,怎么到了大沼泽地还有灰心人帮的事?高鼻梁想要我?难道是落叶镇的匪徒被杀死的事。高鼻梁知道了? 艾什不敢乱动,继续装昏迷,她听到一个脚步声走到自己身边,大概是有人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晃两下,随后便松开了手。 “嗯......大概是她,把她身上的武器盔甲带走,手脚绑起来,扔到马车里带回去,他们不会很快醒来的,你,还有你,去西边去找灰心人帮,告诉高鼻梁,我们抓到了那几个人。” “我明白了,玛沙里克兄弟,我们这就去,塔多思,我们走!” 两个人的跑步声立刻响起又快速减小远去,艾什感到有人解开她甲胄的绑带,将她身上的盔甲,黑雀剑,背包和绑带都拿走,拽着自己的脚拖向马车后方,又吭哧吭哧的抬起自己丢进了马车后。 接着,艾什眯起眼,看到卡森,巴尼和芙涅娅也都被丢上了马车,卡森更是被扒光了衣服,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随后马车便摇晃起来,向北而去。 马车周围稀稀拉拉有着脚步声,两个人从马车前部走来,拿着绳索将艾什的双手手腕绑住,双脚并在一起一块绑住,艾什不敢乱动,她听到起码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强迫自己忍耐住不动。 她静静地等待,耐心的等待,等待马车停下,自己有机会反击或逃跑,可马车后方有人在翻找几人的东西,而且大肆的将艾什不少衣服都丢的散乱,更是大口大口喝着艾什的气泡水。 艾什的怒意在积蓄,他妈的气泡水我都不舍得喝!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一瓶接一瓶的喝,甚至还把喝光的气泡水瓶丢出马车! 你这个杂种!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气泡水为什么贵?!不是因为它好喝!而是因为玻璃!玻璃瓶虽然粗糙,但是这些空玻璃瓶艾什能在镇子里卖钱! “哦吼吼吼吼!你们死定了!死定了!!!我要把你们全宰了!丢我的衣服喝我的气泡水!混蛋们!” 艾什一路都在内心咒骂,心里无数个杀人的方式涌起,但她都按耐住了激动的情绪,轻咬舌头让自己不要过于冲动,以免被人看出来自己是装昏。 马车摇摇晃晃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黑了,雾气变得略微淡薄,马车才停下。 艾什任由几个人把自己丢下马车,一头栽进烂泥内,拖拽着她的双腿,艾什眯起眼看着四周,这是一个沼泽里的小村子,有着寥寥数个木屋,布局散乱。 火把插的并不多,很多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小村里有不少人,有男有女,大多数人都是人类,少数灰色皮肤的精灵,他们或戴着,或放下兜帽,以兄弟姐妹相称。 村子中间有一颗硕大的柳树,和艾什几人见到的那颗一样,不过这颗柳树上没有人皮,头颅和断肢,也没有砍掉四肢的胸腹作为围墙,许许多多各色的彩带绑在树枝上。 艾什被一路拖到了镇子东方的一间小木屋内,小木屋屋顶是漏的,能看到天空,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厚的腐烂味儿和血臭味儿,这里像是一座小仓库,房屋墙壁墙角下都堆积着人骨。 艾什几人被陆续丢进小仓库内,两个斗篷人喘着粗气,拔出匕首抓了两把椅子坐下。 他们谈论着艾什几人马车里的东西怎么分配,钱币该给谁,艾什几人要交给高鼻梁,高鼻梁将会带给他们更新鲜的祭品。 艾什没时间听他们交谈,她装作把自己拖进仓库里的人没将自己固定稳在地上,身体软趴趴地翻了个身,脸朝下,双手被压在小腹上。 看到艾什动弹的两人顿时站起,他们看了看艾什,发现艾什一动也不动,两人骂了一声,动手把卡森三人摆好,又坐回椅子上交谈。 艾什则收小腹,略微移动双肩和上臂,搓动乳间夹着的骨索,让它一点点顺着小腹被挤压滑出点,艾什将手指摸进衣服纽扣之间的空隙,探到骨索时,艾什松了口气。 她一点点睁开眼去看门口坐着说话的两个人,手指卷动一小截骨索,将骨索落在手腕的绳索上,扭动双手手腕,利用骨索去磨绳子。 艾什的动作很轻很慢,她不急着解脱双手,而是压着身体下的双手,尽力让自己动作不会太大。 当绳子被骨索磨断,艾什确定双手手腕不会因绳子而束缚后,艾什睁大了她的眼睛去瞪着还在聊天的家伙们,两手抓住骨索心里暗想。 “不杀他们!不杀他们!问出是谁喝了我的气泡水再杀!对!就这么做!” 第124章 邪教徒 艾什两手捏着骨索,眼睛死盯其中一个斗篷人,她眨眨眼,瞥向另外一个,两个人还是毫无警惕心的在聊着天,似乎对于能让巴尼几人昏迷的灰黑色烟雾......很有自信。 既然你们没有警惕心,你们的灵魂那我就收下了。 艾什想着吸口气,突然转身左手投掷出骨索向左边的斗篷人,右手骨索化为骨索剑,径直刺向右侧的斗篷人。 左侧的斗篷人脖子上立刻被骨索缠绕,随着艾什五指环住几圈骨索,斗篷人的脖子被骨索收紧,更多骨索落在他身上时,将他的肩膀和两臂套住并紧紧捆绑。 右侧的斗篷人左肋被骨索剑扎进,艾什抖着右手波动骨索,让锋利的骨索将斗篷人的内脏和骨头被搅碎,艾什用力一拽,右侧斗篷人的胸部就撕扯开来,碎裂的内脏从伤口流淌而出。 艾什从地上坐起,左手套着骨索的五根手指略微收紧,让骨索跟着收紧,使得被控偶术束缚的斗篷人疼痛且叫不出声。 右手收回骨索,艾什拍拍身上的泥土,左手拉了拉骨索,冷眼对着斗篷人道: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用挣扎了,你越动,勒得越紧。” 斗篷人的脖子,肩膀,手臂被骨索迅速勒出伤口,血液快速流淌,他听完艾什的话,逐渐不动了,用深深凹陷于眼眶中的眼睛漠然和艾什对视。 艾什顺着玻璃破碎的窗户往外看去,不少斗篷人在村子里走来走去,不过没人往小屋这边看,艾什便走到斗篷人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扭身抓住死在椅子上的邪教徒,将他的尸体扶正,这样从窗外看来,就像是有人还坐在椅子上,艾什自己踩了脚斗篷人,将身形被墙挡住,不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然后低头问。 “大柳树那边的......尸体,像是献祭的样子,是你们干的吧?” 斗篷人一声不吭,沉默的不说话,艾什挑了挑眉,弯腰用膝盖压住斗篷人的后背,左手一把捂住斗篷人的嘴,右手抓住他的右手,一抿嘴狠力将他的手往手心后大力折叠。 “咔嚓——————唔!!!!!唔唔!!!!” 斗篷人的右手腕被艾什反向折断,疼痛立刻让斗篷人喊出声,但嘴巴却又被艾什堵住,只能唔唔唔叫个不停。 “嘘,嘘,嘘,嘘————只是断掉了手腕,还有可能恢复,等下我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折断,可能会用力过大,到时候扭曲,变形,可不一定能恢复了,现在能说话了吗?” 艾什拍拍斗篷人的脸,收手把手心里的斗篷人口水在他身上擦擦,勾着左手的骨索略微收紧斗篷人的脖子,让他能说话,却不能大喊出声。 身下因疼痛而打哆嗦的斗篷人疼的直抽气,不过他还是一声不吭,艾什看他这样,无奈地摇摇头翻了个白眼,右膝盖压在斗篷人的右小臂上,右手抓住他的小拇指,立刻发狠向一外侧摆去。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斗篷人刚要喊出声,脖子就被骨索勒得更紧,他刚轻呼出声,剩下的声音就被迫咽了回去,艾什从邪教徒身上拽下他外形诡异的匕首,抵在他的后心轻声道: “我没什么耐心,伙计,你不回答我,总有人会回答我的,外面人那么多,总会有会说话的,不是吗?不过我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话,还是永远闭嘴?” 斗篷人疼的浑身发烫,他哆嗦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艾什把匕首稍微推进斗篷人的衣服内,冷声问道。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大柳树那边是不是你们干的,路过的人都被你们杀了?” “是的......为了平息旧神的怒火,乞求旧神原谅我们,他们迟早会回归帮助世人,让世界再次重新变得美好,姐妹,嘶......哈,我.......” 艾什懒得听他多说,把匕首刺透他的衣服,让他的肌肤感受到匕首的冰凉。 “首先,我对你的话不感兴趣,其次,我不是你的姐妹,最后,那能让人昏迷的烟雾,有让昏过去的人醒过来的办法吗?” “有.....我的腰包里,有昏心根烟雾的提神水,给他们每个人鼻子前闻一下就好......” 翻找了斗篷人身上一圈,艾什找到了一瓶棕色的小木瓶,她单手顶开木塞,先在斗篷人鼻子前晃了晃,确认斗篷人没有事,这东西也不是毒药后,从斗篷人身上起身,拽着骨索去巴尼几人身边。 艾什边将小木瓶放在卡森鼻孔前晃荡,边扭头问道: “邪教徒对吧?” “不!我们不是邪教徒!旧神依旧在青睐我们!他们在注视着我们!我们需要旧神们的帮助,我们......咳咳咳......” 艾什拽了下左手,骨索带动斗篷人脖子上缠绕的骨索,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截断,艾什已经能确定这些家伙不正常了。 “拿人去献祭柳树,我不认为旧神们会因为这个回来,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邪教徒,反正我就打算这么叫你们了,营地里有几个人,都有什么武器,为什么在这,你们和灰心人帮又有什么关系?” 艾什问出一长串问题和更多的疑问,被小木瓶里味道刺激醒的卡森猛地跪起来,狠狠地大口呼吸,茫然地看向周围,艾什把小木瓶放在自己鼻子下嗅了嗅。 她说不上来小木瓶里的液体是什么味道,像是植物和肉块腐烂后的味儿,闻了下艾什感觉脑子和鼻子都在痛,她将小木瓶递给快速熟悉环境,恢复神智的卡森,对他指指昏迷的巴尼和芙涅娅。 转头看向邪教徒时,那家伙显然一脸的憎恨和厌恶,眼睛里充满了一股奇怪地神情,像是倔强,像是疯狂。 “我们不是邪教徒!我们是唤圣者!我们不是邪教徒!!!你明白吗!我们不是!” 邪教徒挣扎着低吼出声,艾什倒转匕首,用匕首的配装快狠砸邪教徒的后背,这一击砸的他喘不上来气,呃呃啊啊的张口发出呻吟。 “我说了,我不在乎,告诉我剩下的东西,我等下杀你的时候动作快点。” 艾什把匕首抵在邪教徒的脖子上说着,邪教徒痛苦地狰狞了脸,他直勾勾地盯着艾什,半天才缓过来气,咬牙切齿的说: “那你找别人去说吧!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不会!我死后旧神会带走我!我将永恒!我的兄弟姐妹将见证我!将祝福我!” 艾什果断地伸手抓住邪教徒的头发帘,将他头抬起的瞬间划开他的喉咙和气管,和死盯着自己的邪教徒说: “你失去了你的机会,我本可以把你的心脏刺穿,不过现在,享受你最后又痛苦的时光吧。” 不去理会迟早憋死自己的邪教徒,艾什走到另一名邪教徒身边,从他腰上摘下同样奇怪的匕首,将匕首递给卡森,以及刚醒来,头脑发昏的巴尼。 艾什拍拍巴尼的脸,拽起芙涅娅站好小声对几人说。 “伙计们,我们被邪教徒抓了,邪教徒认识灰心人帮的匪徒,匪帮知道我们在落叶镇做的事了,邪教徒已经派人去找匪帮了,他们估计会赶过来,但是不知道多久。” “听着,我们得拿回自己的东西,逃是肯定逃不了多远,就会被邪教徒和匪帮追上,这次,我不打算逃了,我要彻底和这些混蛋们结束这件烂事。” 巴尼和芙涅娅头脑还有些没转过来,眼神发直的茫然看着艾什和两个死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卡森,他低头看看到自己浑身只剩一条内裤,不禁骂道: “这帮混蛋连衣服都扒!” “谁叫你长得壮呢?哧溜......” 芙涅娅看着卡森身上健康的肌肉线条,吞咽着口水,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处于什么处境,艾什对于芙涅娅这个80多岁的老女人没办法,她看向窗外,邪教徒们还在村子里乱晃,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先出去,你们跟着我,卡森,看在主神和诸位旧神的荣光下,你穿上点衣服,芙涅娅眼睛要冒出眼眶了。” 艾什无奈地摇摇头,推开小屋房门,蹑手蹑脚得走出,她的兜帽斗篷也被邪教徒们拿走了,除了一身衣服和骨索,艾什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都被邪教徒扒了。 赤着脚的艾什踩在黏腻冰冷的泥地里,她并不介意,就当踩在帝都贫民窟里的屎尿上了,她悄悄向村子东边的一栋木屋走去,弯曲身子弓腰放缓脚步,仔细倾听木屋里的声音。 木屋里有人在走动,木屋的烟囱在轻微冒着烟,一股炖煮菜的味道弥漫开来,大概是小屋里有人在做晚餐。 一想到这群邪教徒说不准在用艾什几人的食物做饭,艾什就又想起自己的气泡水被人喝掉的事,烦躁的怒火莫名其妙的升起,艾什皱眉贴近木屋,蹲在了木屋的窗户下。 她清楚的听到木屋里有人在用勺子搅动锅,勺子撞击锅内壁的声音很是熟悉,艾什没敢冒头从窗户外内窥视,她看了眼从小屋里陆续跑出来的卡森三人,指指木屋,对卡森勾手。 卡森也赤着脚,不过倒是穿上了邪教徒破破烂烂的裤子,没穿上衣,只披着兜帽斗篷,他快步跑到艾什身边蹲下,艾什小声道: “里面有人,窗户我不敢打开,房子没后门,你装成他们人的样子,把斗篷裹住身子,兜帽带上,我跟你在后面,我们进去杀了里面的人,记得留一个活的,巴尼,芙涅娅,你们在这等我们。” 卡森等艾什说完,抹了把鼻子,抓着匕首,稳了稳情绪反问道: “你确定你要杀了这里所有人?就我们几个?” 艾什坚定的点头,她看看四周,没看到有其他邪教徒在附近后回答。 “嗯,我们肯定逃不远,也是时候和灰心人帮有个结果了,至于邪教徒?不要留下一个活人逃跑,你也不想被砍掉四肢成为那棵柳树的一部分吧?好了,我们走!” 看艾什铁了心的样子,卡森深呼吸两次,将斗篷裹住身体,遮挡自己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低头率先绕向木屋正门,艾什紧紧跟在卡森身后。 她左手捏出骨索环,右手准备随时投掷出骨索,在绕行的路上,艾什抬起头看向天空,仔细的眯起眼睛在淡薄的雾气中,寻找束灵之书的身影。 可惜,艾什没看到束灵之书,这家伙说不准在天上飘着,或者躲在哪里在等待艾什这边的情况,不安全它是不会出来的。 稳定心绪,艾什借着卡森壮实的身材来挡住较瘦的自己,跟着卡森走到正门时,艾什侧身躲在门口,现在的她只能向安瑟祈祷,那些在村子中乱走的邪教徒们不要看到自己。 卡森站在门口呼了口气,他一把推开门冲进去,艾什紧随其后,进入木屋的一刹那,他看到三个邪教徒正在屋子里站着。 两个人手里抓着面包和木勺的邪教徒,错愕的看着冲进来的卡森和艾什,而在两人身边不远的邪教徒更是没反应过来,就被卡森抡起的左拳打翻在地。 艾什对着两个邪教徒甩出骨索,还是老样子,左侧的被骨索套套中脖子,肩膀和手臂,另一个被骨索刺穿了心脏。 收紧左手五指勒着邪教徒脖子的艾什,斜眼去看卡森一刀一刀将匕首刺进邪教徒的胸膛,将被他打蒙了的邪教徒数刀刺死。 木屋里还有三个房间,两个关着门,其中一个房间门被打开,一个听到外面响声的邪教徒走出门查看,迎面撞上了连连捅刺的卡森,右手收着骨索的艾什。 三个人同时对上视线,艾什和邪教徒都愣了一下,艾什没想到有人能出来,邪教徒没想到有人能进来,只有卡森眼疾手快,右手倒转匕首,对着邪教徒的胸口就丢了过去。 匕首噗嗤一声插入邪教徒的右胸,邪教徒顿时身子一晃倒在地上,卡森立刻对身下还有呼吸,吐血不已的邪教徒一一拳打在脸上,随之冲向胸口插着匕首的邪教徒,骑在他身上抽刀接着捅刺。 艾什攥紧左手的骨索,拖着被勒得呼吸困难,说不出话的邪教徒跟着她的力气走。艾什查看了两个房间,没有人在,她便推开窗户让巴尼和芙涅娅爬进来。 紧接着,艾什转身握紧拳头将被绑住的邪教徒打倒,她看到这些邪教徒每人腰间都有一把奇怪的匕首,她便摘下匕首,深吸一口气说: “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明白吗?” 邪教徒拼命点头,这倒是让艾什有些诧异,上一个人癫狂又嘴巴紧,这个家伙满眼恐惧,全身都在发抖,和之前被杀的邪教徒完全是两个样子。 巴尼把芙涅娅从窗外拽进来,小跑着去关前房门,艾什看巴尼忙活着去扒其他邪教徒尸体上的匕首,低头松懈骨索收紧邪教徒脖子的力度,还不等张口,邪教徒就匆匆忙忙地恐惧道: “别杀我!别杀我!问我什么都说!我不是这群人之一!我就是个随商队的厨子!他们把我的老板和其他人都杀了!留下我给他们做饭!每天让我跟着信奉诸位旧神!我不想死啊!不要杀我!” 艾什把手指放在嘴上嘘着,让身下的“邪教徒厨子”小声点,卡森从另一个房间走回,他满身是血的又擦擦鼻子,蹲在艾什身边抬手就给了邪教徒厨子一耳光。 “艾什,你休息下,我来问。” 艾什看卡森的样子,显然是憋着一肚子的火,不过艾什也能理解,被弄昏迷,身上衣服都被扒了,这对卡森来说是耻辱,对他骑士的身份和地位是侮辱。 艾什耸肩起身让开位置,卡森拽起被打的眼眶迅速肿胀的倒霉蛋,接连又是一顿重拳暴打,很快,艾什问什么,那家伙就说什么了。 这群邪教徒自称唤圣者,是一群认为旧神离开,不再管各个种族,新神的崛起和出现,都是因为所有的种族信仰不够虔诚,让旧神们失望,背上,旧神们才会不再理会人间的人们。 他们觉得自己是罪人,玷污了神们的尊严和怜悯,仁慈,所以他们决定平息神的怒火和怨气,怎么平息? 宰了路过的所有人,向旧神证明,他们还虔诚,他们还能被旧神青睐,他们是被旧神选出,杀掉所有新神信徒,守护旧神荣耀的“呼唤者”。 从而靠血祭对旧神信仰不坚定的人,新神信徒,来获取旧神的原谅,青睐,唤回旧神们,旧神们将再次垂青被抛弃的世人。 嗯,典型的邪教徒思想,艾什是和这些人聊不来的,她只关心她想问的事。 邪教徒的首领被称为“呼唤之人”,邪教徒们之间不称呼什么主教,教士一类,他们认为所有人都是兄弟,而首领呼唤之人是领头人,是所有人的哥哥,兄长。 他的副手叫“玛沙里克”,邪教徒称呼他为玛沙里克兄弟,帮着呼唤之人做各种事,抓路过大沼泽地的倒霉蛋,进行血祭仪式的准备。 就像这个村子,原本是大沼泽地内的一个水洼渔村,结果被邪教徒们占领,屠杀了所有的村民,将其变成了邪教徒的领地,而邪教徒们在大沼泽地里到处都是,不光这一个村子。 邪教徒们在村子里有25人,现在被杀了5个,还有20个,如果艾什不算上两个去找灰心人帮的家伙,那还剩下18个人。 他们习惯于用那奇怪外形的匕首,以及叫做昏心根的昏迷烟雾,邪教徒基本不和其他大沼泽地内的邪教徒有联系,都各自做着自己对于“旧神唤回的仪式”。 不过呼唤之人和灰心人帮有联系,因为大沼泽地内的邪教徒曾和灰心人帮因为路过的人打过几仗。 邪教徒们杀死路过大沼泽地的人献祭,而灰心人帮最早也在大沼泽地内,打劫路过的倒霉蛋,双方因为猎物问题冲突,死了不少人,最后双方达成了协定。 灰心人帮只在遗忘荒林“狩猎”,而唤圣者邪教徒在大沼泽地内寻找“渎神者”、“叛神者”,猎捕,肢解,血祭对旧神信仰不坚定,或信仰新神的过路者。 几天前,灰心人帮派来了人,要求大沼泽地内的邪教徒留意一个银色头发,红眼蛇瞳的女人,一个壮实的骑士,吟游诗人以及一个女法师。 这就是艾什几人了,灰心人帮要抓住艾什几人,那邪教徒厨子说所有人不知道灰心人帮要艾什几人干嘛,但是,灰心人帮给出的条件,邪教徒们很心动。 灰心人帮要将许多人朽河镇的镇民交给邪教徒们,他们不在乎邪教徒们拿镇民做什么,他们要的是艾什几人。 艾什听到这就能彻底确定了,他们几人在落叶镇,杀死马尔斯牧师以及一堆匪徒的事,高鼻梁是知道了,现在那家伙要几人肯定是准备复仇。 “我们的东西放在哪了?” 艾什不想再听下去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邪教徒厨子赶忙回答。 “就在村子东南有地窖的木屋里,你们的马车也在那,东西都收在地窖,只有呼唤之人兄弟,以及玛沙里克兄弟有决定拿回来的东西怎么处理。” “嗯,我知道了,卡森?杀了他。” “等等等等!我还知道更.......呃......呃咳咳咳......” 卡森当机立断把匕首刺进邪教徒厨子的胸膛,他厌恶到极点的挪开眼睛,嘴里骂咧一句。 “旧神对你们不会有任何怜悯,卑劣肮脏的残忍刽子手。” 艾什去解开其他尸体身上的黑斗篷,她冒头向窗外看去,边系上斗篷边说道: “我们走了有半个月,邪教徒去告诉灰心人帮,他们不会很快回来的,就算他们骑马赶路,最快来到村子也要几天,我们披上斗篷,去拿回我们的东西,杀光这里所有人。” 卡森点头起身,先一步在门边做准备,巴尼更是对尸体吐口水,恶心的抓着匕首,另一只手牵着眼神坚定的芙涅娅,芙涅娅这次没有对尸体有任何怜悯。 因为她知道,在如今逃跑困难的情况下,想要不变成大柳树的一部分,四肢和脑袋被砍下当成风镜,只有反抗,只有杀死邪教徒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不过艾什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蹲下来查看了一圈尸体,没找到是哪个家伙喝了自己的气泡水,不过无所谓了!都杀了就是了! 第125章 受够了逃跑 艾什几人把邪教徒尸体上的兜帽斗篷都拽下,全部穿上,戴好兜帽,艾什这才发现,这群邪教徒的脸上有圆圈,S型、蛇形和箭头一类的文身。 她想了想,扯下尸体上的一块布,走到火炉边,把布往炖煮锅的锅底上蹭,破布沾了锅灰以后,艾什把破布递给芙涅娅。 “往脸上涂些锅灰,把你的白脸遮上点,别看卡森了!发情呢?!” 正看卡森换邪教徒衣服的芙涅娅一听艾什这话,嘟起嘴不是很乐意往脸上涂锅灰,更不愿意艾什打扰自己看卡森的肌肉。 “发什么情?看好朋友的肌肉闪亮,多看一会儿怎么了?” 芙涅娅哼了声,动手去用破布擦脸,艾什则是把手按在地上的血泊中,胡乱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对换好衣服的卡森说: “等下我装作被袭击,你们几个编两个谎话,抬着我去东南边带地窖的小屋,我们接近那里,然后看情况杀了里面的人,拿回我们的东西。” 卡森沉默点头,对巴尼勾手,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艾什的胳膊,将她扶在中间,芙涅娅跟在身后把脸藏在几人身形下。 “巴尼,你最会说了,你来骗那些渎神者吧。” 卡森说着,也不管巴尼反不反对,直接向前迈步,巴尼也只好哦了一声,和卡森架着艾什走出小屋。 几人在小村里穿梭,艾什垂下头去,向上翻眼睛去看前方,邪教徒们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围绕篝火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他们在围着篝火低头绕圈,两手放在胸前,向东绕三圈,向西绕六圈,不过他们没人去在乎路过的艾什几人就是了,看邪教徒的样子应该是诡异的仪式。 邪教徒们没有在意被架着走的艾什,艾什几人便匆匆来到东南方的小屋前,卡森一脚踹开小屋的房门,巴尼立即语气焦急又惊恐地压低声音轻呼: “兄弟,姐妹!有人吗?!我们的姐妹受伤了!村子东边泥潭里的鳄鱼咬了她!来帮忙啊!救命啊!” 巴尼尽管喊叫的声音不高,可撕心裂肺的破音,颤音,就好像艾什真的要死了一样,巴尼甚至在进门时还摔了一跤。 艾什震惊于巴尼这个家伙的表演竟能这么逼真,吟游诗人们是真的天才啊! 但是很快,巴尼就在地上捧着膝盖直抽气,艾什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装作慌张,为朋友受伤焦急而摔跤,他是真摔倒了! 小屋里听到巴尼喊叫和骚动,跑出来3个邪教徒,他们一人去扶地上捧着膝盖翻滚的巴尼,两个人跑到艾什面前,嘴里询问着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伸手要扶过艾什。 芙涅娅走进屋后,她立刻关上了门,在关门的瞬间,卡森松开艾什的胳膊,突然两手抱住其中一个邪教徒的后脑,压着他的头向下压,自己的膝盖却猛地顶起。 艾什在卡森有动作的同时,右手对去扶巴尼的邪教徒抖出骨索,左手反手握拳,对凑上来的邪教徒的脸就是反手拳抡过。 卡森一记膝顶正中被他按下头的邪教徒鼻子,邪教徒顿时翻着白眼向后倒去,艾什右手的骨索将扶起巴尼的邪教徒脖子贯穿,反手拳将扶自己的邪教徒打的连连后退。 巴尼鼓起了勇气,低吼着推开面前捂着喉咙,惊恐濒死的邪教徒,直扑向被艾什打的后退的邪教徒,直把邪教徒扑倒在地上后,拼了命的去捂着邪教徒的口鼻。 另一边的卡森则抓出匕首,对倒地的邪教徒狠踢一脚面部,邪教徒当场就一昂头昏了过去,艾什则跑向巴尼,单手拽开巴尼的同时,卡森赶过来,一手捂住邪教徒的口鼻,一刀插入邪教徒的喉咙。 卡森反手挥动手臂,邪教徒的喉咙就被划开,他再想喊叫也喊不出声音了,只能咳咳咳嗽着,喉咙里发出血泡沸腾的声音。 艾什立刻起身看向周围,小屋似乎是存放酒水的酒仓,有许多酒桶摆放在小屋内,没有别的房间,在尸体不远处有一个地窖入口,下面有着灯火在摇曳。 “嗤啦————” 一道血泉从昏迷的邪教徒脖子上爆出,邪教徒的血喷的到处都是,卡森将被自己打昏的邪教徒抹了脖子,他揉揉鼻子,似乎因为小木瓶里刺激味道的液体,搞得鼻子还是不舒服。 “嗤!嗤!巴尼,你留在这看有没有人接近,我们几个下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卡森捏着鼻子喷了两下说完,率先握着匕首小心翼翼的走下地窖,艾什叫芙涅娅在地窖门边等着,她也跟着下了地窖。 地窖里并不大,里面灯火昏暗,堆积着不少的东西,有武器甲胄,有衣服,背包,还有不少首饰堆叠在一起,许多甲胄上和衣服上都有着血锈,估计是以前被邪教徒伏击的倒霉蛋留下的。 艾什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甲胄和黑雀剑,皮革斜挎包,x字形绑带也都在,看来邪教徒们还没有来得及分配东西。 捡起水壶的艾什坐在地上,她将水壶里的水倒在双脚上,洗清污泥,又用死人的衣服擦干脚,从芙涅娅的背包里找到袜子,动手去穿上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 卡森则是快速找到自己的东西,又把芙涅娅的背包,鞋子,法杖都递给地窖边的芙涅娅,随后去穿他的甲胄。 艾什的东西不多,她脱掉兜帽斗篷,精钢胸甲、裙甲、臂甲,她很快就穿好了甲胄,绑好x字形绑带,皮革斜挎包套在肩上,艾什穿上自己的兜帽斗篷后,转身去帮穿锁子甲的卡森。 身为骑士的卡森甲胄穿脱起来困难又费时间,艾什匆匆帮着他,不时向看情况的巴尼小声问情况,巴尼则回着邪教徒们还在进行他们的仪式。 艾什便放下心来,满头大汗的帮卡森穿好他的甲胄,卡森这次把全身的甲都穿上了,平时赶路时少穿的部位甲胄也都穿好。 戴上了头盔的卡森挂好长剑,反过来去帮艾什稳定住黑雀剑,让艾什绑在腰带上,艾什将身上的绑带都系紧,原地跳了两下,对卡森沉默的点头,率先返回小屋。 穿戴好的艾什靠在小屋的窗边,将骨索系紧,对巴尼小声吹了下口哨。 “巴尼,去拿回你的东西,下面有不少死人的玩意儿,你看看有什么值得拿的,还有,你躲在这。” 巴尼点点头,要下地窖的时候,卡森爬了上来,卡森拦住了巴尼,随后说道: “艾什,我和你去在前面战斗,芙涅娅跟着我们,巴尼,你自己一个人去找我们的马车,马匹,能做到吗?” 艾什回过头去看改变自己计划的卡森,她倒是不介意卡森有别的想法,倒是巴尼一个瘦弱的吟游诗人,艾什担心他自己一个人会出事。 巴尼把卡森拉上来,深呼吸几次后,郑重的点头。 “我总要做点事帮你们,你们去吧,我拿回我的东西就去找马车,我也烦透了匪帮!不想再逃跑!再让我们损失更多的东西了!” 巴尼难得的主动愿意冒险,实际上,巴尼这不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做事,他坚定的和卡森擦身而过,快速下到地窖里找有用的东西。 艾什有些不想让巴尼冒险,可现在,外面还有十五个邪教徒,艾什深吸一口气,现在也不是纠结那么多的时候了。 她仔细想了想,将黑雀剑插回剑鞘,两手握着骨索,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操索术和控偶术来战斗,卡森这次也没有佩戴鸢形盾,而是把鸢形盾放在地窖边,两手握着长剑靠在门边。 他小心地打开门往外看了看,随后缩回身子说: “艾什,十几个人,我没有把握能把他们全杀了,对付这么多的人,还是要靠芙涅娅的法术。” 芙涅娅穿好鞋子,她匆匆夹着法杖跑到艾什对面的窗户边,她也跟着往外窥视了一会儿后,她两手抓着法杖说道: “你们多等我一会儿,我要吟唱三环法环的法术,把篝火边的那些......那些人渣都炸碎!艾什,打开窗户,我直接把法术射出去!” 艾什轻手轻脚的拉开窗户卡栓,推开了窗户,芙涅娅也不像以前,对待恶人还会有些许怜悯,她见识到了大柳树那边的惨状。 那些缺手断脚,没了脑袋的人肉围墙,那些被血染红的人皮,那密密麻麻满树枝都是的胳膊和腿,芙涅娅嘴里极速念着法咒,她的脚下逐渐冒出一圈红光法环,紧接着是二环,三环。 小酒仓很快就被法环的光芒和转圈移动,而照的发亮,那火红的颜色很引人注意,艾什皱起眉,歪头看向窗外。 邪教徒们也发现了酒仓这边的光芒,在窗边念动法咒的芙涅娅虽然他们看不见,但是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小酒仓,邪教徒们诧异地停止了转圈,纷纷疑惑地看向小酒仓。 艾什啧了声,芙涅娅的法术还是太招摇了,再这么下去,反应过来的邪教徒们围上来,几人就没有足够的地方战斗。 看着邪教徒们逐渐围拢,越来越多的邪教徒从不同的小屋中走出,芙涅娅依然在专心念着法咒,艾什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她,那就只能给芙涅娅多一些时间了...... 艾什苦笑着摇摇头,最后还是要出去和邪教徒们战斗,她转身看着已经推开房门走出的卡森,这家伙显然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 艾什走出房屋和卡森站在一起,她两手甩出大段大段的骨索,将骨索垂在以上,昂头让兜帽滑落,露出满头的银发。 “三个人打十五个人,我想不通啊,卡森,为什么我一直都是要和这么多人战斗。” 卡森没有回话,他沉闷的吼声从头盔内发出,两手平举长剑在脸侧,冲向了邪教徒们,艾什迈动长腿紧随其后,跟着卡森喊出了声。 邪教徒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他们各自抽出随身的匕首,有几人匆匆忙忙地从衣服里取出几团破布袋。 艾什看出邪教徒们又想用让人昏迷的烟雾,她眼疾手快,对着围上来的邪教徒横甩出骨索,积蓄手臂的力量,高喊着不留余力的发起了攻击。 骨索在篝火的晃动下被照耀地发红,一条红色的弧线直奔邪教徒们,骨索面对这些没有穿任何甲胄的邪教徒,就像是命中了一片麦子。 几个邪教徒被骨索立刻切成了几段,惨叫着散在泥地中,卡森冲向邪教徒,拼命地砍杀,撞击,邪教徒们的匕首刺不穿卡森的板甲,反而被卡森一剑一个砍倒。 这是场屠杀,就像邪教徒们屠杀倒霉蛋们那样,只不过现在展开屠杀的是艾什和卡森。 艾什的骨索迅速又致命,她不停甩动骨索,劈砍,穿刺,横切,不时左手化出骨索盾,挡住邪教徒们丢来的匕首,先攻击那些要投掷破布袋的邪教徒。 卡森更是被邪教徒们包围,不少邪教徒们大喊着压住卡森,他们错误的认为卡森穿着沉重的板甲,他的动作就会缓慢,只要邪教徒们把卡森扑倒,就有机会将匕首刺进卡森的盔甲缝隙中。 然而他们的想法本就是错的,卡森的动作根本不慢,他于人群中挥舞长剑,逼的邪教徒们无法近身。 就在艾什和卡森奋力作战时,一道刺眼的红光从酒仓中射出,红光命中了大篝火堆,顿时,篝火炸开,如同下雨般的小火球,纷纷坠向邪教徒们。 火球沾染邪教徒的身上便立刻炸开,点燃了邪教徒身上的衣物,并扩散着火势,顷刻间将他们变成一个个火人,更多的火球四散落在泥地里,并炸出更多的小火花。 艾什没有听到芙涅娅喊出法术的名字,但这不重要,满天的火雨之中,邪教徒们惨叫,哀嚎着奔逃,他们躲避着怒吼拼杀的卡森,艰难地在泥地中想要离艾什的骨索,炸开的小火球远一些。 艾什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她放任那些浑身是火的邪教徒们燃烧,去向逃窜的邪教徒追去。 她不打算放过任何人,她甩出骨索,将跑远的邪教徒后心穿透,在到处燃火之中,艾什数着地上的尸体。 十三个,其中就有那个叫玛沙里克的邪教徒,而卡森那边,他正一步步走向两个摔倒在泥地里,对他连连摆手求饶的邪教徒。 卡森走到邪教徒的面前,根本不听邪教徒的求饶话语,举起长剑就劈砍而下,连续弯腰两次,长剑便将两个邪教徒砍死。 十五个......没用多长时间,十五个邪教徒就被杀死了。 芙涅娅疲惫地趴在窗边,身体剧烈的起伏,她看着满地的尸体,闭上了眼缓缓滑落在地上。 巴尼从村子东边的阴影中走出,他牵着马匹,带着马车去看燃烧的尸体,而卡森和艾什,两人踹开一间又一间的房屋,寻找着还有没有活着的邪教徒。 查了一圈的艾什两人走出最后一个小屋,两人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卡森摘下头盔,平静的看着燃烧的尸体,蔓延地火焰。 艾什则抬起头看向天空,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向下飞来,不用多想,束灵之书从夜空中飞下,漂浮在艾什身边。 伸手抱住束灵之书的艾什,眼神有些发直,她看了看满地的邪教徒,一点吃掉他们灵魂的兴趣都没有,而是拍了拍束灵之书,起身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这时,卡森开了口。 “就像你说的,艾什,我们逃的话,是逃不远的,马车跑不过骑手,我打算留下来,和灰心人帮有个结果。” 艾什单膝跪地于邪教徒的尸体边,她闭上眼,将魂雾灯悬于尸体上方,她深呼吸一次后,缓缓睁开眼。 “嗯......也该有个结果了.......” 第126章 恼人终结束 艾什手里提着两个木桶,木桶里全都是邪教徒们用的破布口袋,这些口袋里是一些黑色的小粉末,也就是邪教徒们所谓的魂心根烟雾布袋。 实际上,这只是一些能让人昏迷的植物,混合了药粉制成的“武器”,艾什带着木桶来到村子西方,她看了一眼淡去不少的烟雾,破布口袋一个一个浅浅地埋在地下,进入村子的道路和两边。 今天天气较好,依稀能看到太阳在雾气之上,在艾什身后不远的村子中心,卡森和巴尼脸上戴着破布,正用铲子将部分较为平整的地面,全都铲出坑洞。 芙涅娅坐在小屋前的大石头上,她正用小匕首削着树枝,将树枝削尖,随后丢在身边已经堆积起小山的尖树枝中。 自那晚杀光了所有邪教徒后,已经过去了几天,艾什和巴尼几人商量了一下,大家都不打算再逃跑了,再浪费钱,再辛苦逃命又担心害怕。 这次,所有人都决定留下来,即使是巴尼,也受够了逃跑的精神和身体的折磨。 于是,卡森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杀死更多灰心人帮的办法。 首先,几人把没烧成焦尸的尸体,摆在除几人居住的小屋里,让它们或坐或站,用树枝固定在窗口或门口,看起来邪教徒们好像还活着一样。 尸体都被艾什和卡森涂抹了厚厚的泥巴,又给它们穿了不少被献祭倒霉蛋的衣服,尽可能的盖下去尸体腐烂的味道,又把兜帽斗篷都给尸体戴好,从远处看,看不出是个死人。 尽管这个方法让芙涅娅和巴尼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门去放水,毕竟窗口门口,以及村子内外都有尸体,就好像活了一样的站立,坐着。 不过时间久了,两人也就慢慢不再恐惧,也习惯了。 然后,卡森要艾什把能让人昏迷的破布口袋,都埋到村子西边的道路,或者路边,不用埋太深,薄薄地盖上一层土就好,到时候灰心人匪帮来的时候,马匹如果踩烂破布口袋的话。 匪徒们就会被迷晕,不过艾什却不这么想,她不确定匪徒们能把破布口袋踩坏,那些灰黑色的烟雾就会飘出来,所以她把只埋了一半破布口袋。 另外一半,艾什将破布口袋撕开,拿出另一个木桶里的木碗,将破布口袋里面的粉末倒进木碗里,又小心翼翼地挖出小坑,把木碗扣在坑里,又用薄土盖上。 这样的话,会有傻瓜不注意脚下,踢翻木碗,然后木碗里的粉末就会腾起,把人都迷晕。 卡森听了艾什的想法后很支持,以前帝国军也会用这种办法驱虫,或者倒扣火药在敌军可能进攻的路线上,再点燃火药阻拦敌军。 至于卡森和巴尼,他们要把村子里每一块地都掘开,然后用水桶打水,将本就泥泞的土地再次都浇湿,让村子里到处都是湿泥,烂泥和臭水潭。 用这种办法来阻挡灰心人帮的匪徒骑手,卡森觉得应该会有效,而芙涅娅就一直在削尖树枝,卡森会和巴尼找一些地方挖坑,将尖树枝插在坑里,用布匹盖上坑洞口,又覆盖薄土。 卡森对于战斗上很有经验,尽管他本人没上过战场,可是在军队中学到的东西,他反而都能用上。 艾什几人把要做的准备都做的差不多了,几人便停留在邪教村里继续居住,白天不出门,晚上的时候,轮流出门守夜,以防止有什么变动。 这样的潜伏又持续了几天,就在巴尼逐渐疲惫,芙涅娅没了耐性的时候。 清晨的薄雾中,正在外面守夜的卡森突然拉开小屋的门,匆忙戴上头盔,拿起鸢形盾对刚睡醒的几人叫道: “他们来了!” 艾什连忙推开睡眼惺忪的巴尼,挂上黑雀剑,接过卡森扔来的长弓和肩带,和卡森便跑出了门,卡森跑到村西南边的房屋里躲藏,而艾什则攀爬上卡森所在的屋顶向通往村子的道路看去。 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从薄雾中传出,依稀间,数十个人影从沼泽地内显现而出,他们排列着队伍,好像军队行军一般,骑手在前,不少人跟着马匹前进,后面还有马车跟着。 队伍最前方,两个骑马带兜帽的邪教徒指向邪教村,和一群骑手中的一个说着什么,艾什眯起眼看去,骑马者之中,最前面的便是灰心人匪帮的首领,高鼻梁。 她又向村内看去,芙涅娅悄悄抓着法杖跑到了村子另一边的小屋后躲了起来,正双手握着法杖嘴里念着法咒,土黄色的三环法环魔法阵从她脚下浮现而出。 艾什挪回视线到匪帮身上,透过薄雾粗略算了算,对方一共五十多人,十二个骑手,四十个步行匪徒。 匪徒们手中有刀剑、盾牌、长矛长枪和双手斧,以及火枪、弓弩、十字弩,这五十个人,都穿着铁质或钢制的胸甲,少有皮革甲或无甲的。 看来,灰心人帮的家伙们这次是将精锐都派了过来,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趴在房顶上的艾什冷笑一声,她翻身躺倒,看着天空中朦胧的太阳,缓慢地拔出了黑雀剑摆在了身边。 “这一次,就是结束了......” 艾什摘掉兜帽斗篷,甩了甩头发,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一直没有时间打理,艾什握住长弓,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心想,应该找时间让芙涅娅给自己弄一下头发才好。 想着这些,艾什抬起脚,用脚后跟磕了磕房顶的木头,给小屋里躲藏的卡森当信号,她转身爬起,单膝跪在房顶上,拉满弓箭,略微压下身姿以藏身,瞄向几十米外的灰心人匪帮。 艾什的手很稳,习惯使用操索术和控偶术的艾什,对于稳定弓箭没有什么难度,她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呼出,稍稍眯上左眼,将箭矢瞄准骑马的高鼻梁。 匪帮头子高鼻梁正和两个邪教徒交谈,他们的声音不低,艾什依稀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我看你们的人全在屋子里?那些人影是你们的人吧?该死的雾!我看不清楚东西!” 高鼻梁吵嚷着夹着马肚子说完,其中一个邪教徒看向邪教村这边,他抬了抬兜帽昂头看过来。 “大概兄弟和姐妹们刚醒吧?” 另一个邪教徒直接摘下兜帽,抓了两下头发对邪教村内大喊: “玛沙里克兄弟!呼唤之人兄长!我们回来了!高鼻梁首领来带走那几个人了!” 邪教村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邪教徒疑惑的看着村里,不解地对高鼻梁说: “大家都在屋子里,可能是在做晨间祷告?我不太确定。” 高鼻梁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策马向前,正欲大喊,身下的马匹马蹄就踩碎了什么东西,清脆的物品碎裂声在寂静的清晨极其清晰。 高鼻梁诧异的向下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随着他的继续前行,后面越来越多的马匹踩碎或踢到东西,在马蹄的踩踏之下,一阵灰黑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高鼻梁最开始还没发现灰黑色的烟雾,烟雾混在薄雾之中并不显眼,但跟随他的马匹越走越多,灰黑色的烟雾便迅速飘荡,急剧增多。 两个邪教徒率先发觉出不对劲,他们立刻捂住鼻子和嘴,吼着让所有人快散开,但是已经晚了。 灰心人匪帮的队伍已经经过了主路大半,灰黑色的烟雾已经散开,不少马匹的马蹄开始走不动路,逐渐甩着马头,身体哆嗦着晃动。 马背上的骑手们个个头脑昏沉,他们努力的眨眼睛,抽鼻子,想要让自己的视线和头脑清醒,可他们的身体动作肉眼可见的变得迟缓,不少人从马上身子一歪便摔了下来。 “快!散......散开!!!!散开!” 其中一个邪教徒昏倒摔下马的同时,他的邪教徒同伴狠抽马屁股向前冲,仰天大喊。 艾什立刻站直身体,瞄着向前奔袭的邪教徒,没有去管已经趴在了马背上昏迷的高鼻梁,对着邪教徒身前两米的位置射出了箭矢。 箭矢破开晨雾,伴随着弓弦回放的响声,嗖地射进邪教徒的胸口,邪教徒闷哼一声便侧身后仰掉下马,可脚被马镫卡住,被马拖行了好几米,直到马匹也被迷昏倒下,才算停止拖行。 匪帮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看着骑手的马匹和骑手们一个个倒下,本在后面排列队伍行军的匪徒们,向着邪教徒村道路两旁跑去。 这让更多的人踩中了昏心根烟雾的破布口袋,以及倒扣在木碗下的粉末,更多的灰黑色烟雾腾空,越来越多的匪徒被迷昏摔进烂泥。 卡森用弓臂撞开窗户,拉开弓,对着散开的匪徒们射箭,艾什也跟着射出箭矢,不过她的准头还是很差,不少箭矢都射空了,即使射中了匪徒,箭矢也打在了他们的胸甲上,被弹飞或折断。 一些匪徒想要看清是谁射来的箭矢,他们散开的同时,高喊着邪教徒们背叛了他们,他们胡乱地射箭,向着任何他们觉得有可能是敌人的方向射去。 火枪手们匆忙去装填圆弹,弩手们对着木屋里的邪教徒尸体射箭,弓手们在散开的途中,一脚踩进尖刺陷阱内,他们的痛呼和惨叫随之响成一片。 艾什利用自己迷妄者眼神更好的优势,先对那些弩手射箭,至于火枪手?那些火枪艾什又不是没用过,她不认为对方能打到自己,而且,他们装填弹丸还需要时间。 艾什不断射出箭矢,直到箭袋内的箭矢都射完,艾什也没射中几人,她立刻丢下弓,摘着箭袋转头对芙涅娅那边使劲儿吹口哨。 口哨声暴露了艾什的位置,许多弓弩手一同向艾什这边射箭,艾什抓起黑雀剑翻身跳下木屋,靠在木屋的墙后对芙涅娅那边大喊: “芙涅娅!该你了!!!” “earthmeass,stickerloard hunta!大地翻涌术!” 芙涅娅跑出木屋后喊叫着,她脚下的三环法环魔法阵跟随着她一同移动,芙涅娅双手高举法杖过头顶,旋转法杖一周,对准匪帮们的方向狠力坠下法杖。 在法杖底端撞击在地面的瞬间,匪帮们四周的泥地、臭水潭、水洼和烂泥,统统爆发出黏腻且刺耳的巨响。 那些泥地就像有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升起数米高的烂泥墙,并轰然向匪帮们砸去,已经阵型混乱的匪徒们惊恐的大喊,咒骂着逃开。 但他们逃不开又厚又高的泥墙,泥墙足有数十堵,它们一同倒下,再次凝聚,接着砸下来,数波翻涌的泥墙过后,匪徒们已经不剩下几人了。 芙涅娅脸色和嘴唇发白,满身虚汗地在最后一度泥墙倒下时,她跟着泥墙的轰塌,头一歪便侧倒在地上,止不住的大喘气。 巴尼冲出小屋,手里抓着匕首和盾牌,跑到芙涅娅身边就去拖拽她,而艾什和走出小屋丢掉长弓,拔出常见的卡森一同,向残余的匪徒们走去。 卡森掀开头盔,拿出小木瓶在鼻子前嗅了嗅,随后一扣头盔,举起长剑便冲向了匪徒们,艾什也甩着骨索,拖动黑雀剑冲击。 这场伏击很顺利,如果没有邪教徒们的灰黑色烟雾,那还真说不准是该怎么伏击匪徒们。 艾什刺死摔进尖刺陷阱坑里的匪徒,卡森则冲向侥幸没有昏迷,没有被砸死的匪徒,和他们战在一起,匪徒们不剩下几个人了,就算有活着的,不是逃跑就是没了斗志,慌乱的跪地求饶。 但是艾什和卡森没有留情,骨索的切割劈砍,长剑的舞动穿刺,五十几个人,被三个人打的崩溃。 等最后一个恳求艾什仁慈的匪徒,被艾什一剑刺穿心脏,艾什四下看去,匪徒们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了,灰黑色的烟雾也散去的差不多了,天上的太阳此刻已经能穿透烟雾,带来暖意。 “那些昏迷,没被砸死的该怎么办?” 卡森扛起长剑走到艾什身边问着,艾什摇摇头,她低头去看高低起伏不平的泥地,碎泥土,腥臭和血臭混合间,艾什飘到了大多数匪徒身上。 “接下来的事,卡森你不用管了,你去歇歇吧。” 艾什说完,将黑雀剑在尸体上擦干净,插入剑鞘,左手腾出骨索,右手拽下右腰后的魂雾灯,对着卡森淡然地一笑。 卡森想了想,没说话,他将还能挣扎的几个匪徒刺死,走到离艾什较远的地方,将长剑插在地上,双手拄着长剑轻喊: “你今天不用吃饭了,对吧?” 艾什阴森地笑着,她舔舐嘴角,将骨索勒在被盖于烂泥中的高鼻梁脖子上,随着艾什狠命一勒,高鼻梁的脑袋就被锋利的骨索削了下来。 到死,高鼻梁都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灰心人帮的首领,死在一团烂泥之中,死在几个不知名的冒险者手里。 贪婪吞食灵魂的艾什,舒畅地昂起头,发出欢愉的感慨声,她的蛇瞳收缩几次,看着满地昏迷的匪徒,以及死掉的尸体,没有受到任何伤的艾什贪婪地笑出声。 “今天的早餐,是灵魂~” 第127章 月夜抚摸森林 艾什看着堆积起来燃烧的尸体堆,她深感几人中有芙涅娅这个法师实在是件好事。 如果光凭借卡森和艾什直面与灰心人帮打架,艾什说不准现在早死了,再精心的埋伏,面对灰心人帮人数上的优势,也只能起到阻挡他们一段时间的作用。 芙涅娅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消耗了所有魔法存量的她,一个劲儿睡眼惺忪的点头打哈欠,三环法术对于她来说,还是太消耗体力和精力了。 不过她的法术确实起了作用,尽管把自己“榨干”,至少现在,她还活着,还能好好休息。 巴尼和卡森在小山一样的一堆“战利品”边挑选着东西,巴尼将死人的钱币都掏了出来,分别摆了四小堆,他脸上尽是“丰收”的贱笑,手里抛着硬币的样子活像是个贪财的吝啬鬼。 卡森完全瞧不上匪徒们身上的甲胄和武器,他黑着脸去挑选匪徒的东西,挑出来钢材较为不错的刀剑,长枪,箭矢,和巴尼商量着找个地方卖掉这些“废物”。 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卡森和巴尼,又瞟向已经一头栽倒在马车里呼呼大睡的芙涅娅,艾什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灰心人帮的首领死了,邪教徒们也被宰了,艾什没想到光凭借几人就能杀了这么多人,她庆幸卡森是个骑士,能和自己一同作战,庆幸芙涅娅是法术强大的法师,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强大。 艾什和卡森拖延混蛋们,芙涅娅法术轰击,这样的战斗几人在这几次的麻烦中,似乎已经磨合的很好了,艾什嘴角弧度上翘,她站起身,摇晃着腰肢走到卡森身边蹲下。 她没有打扰和巴尼聊天的卡森,动手从战利品中挑选出一柄火枪,抚摸着深色木材的火枪枪身,艾什很难不回想起被抓走当火枪兵的记忆。 不过她并不打算将火枪留下,艾什深知火枪的远了就打不中人,即使打中人,对方如果穿着厚实的重甲,弹丸也不一定能打穿,而且平时还要保养,检查火枪,很麻烦。 她抬起火枪,习惯性地去看枪托上的铭文,枪托抵肩部位上,用帝国文刻着一行漂亮地字体,尽管这行字被刀横向划去两道刻痕。 “瑞文盖德帝国北境赫克多领,赫克多男爵领地征召兵团,远征团特维斯大队远射队。” 艾什看完后随手将火枪丢在刀剑盔甲堆里,她心中充满了对帝国的鄙夷,帝国靠着火器,人数,更好的刀剑,盔甲和那些军官们,对四周的国家入侵。 如果其他国家也有火枪火炮和火药的话,说不定,现在帝国并不会扩张的速度那么快,但是现实却令人感慨,西陆也就只有帝国有如此精艺的火药技术,只有帝国能造出火炮和火枪。 哦.......巴尼还和艾什说过,听说海上游荡的海盗们也有火枪、火炮,艾什没见过大海,她不知道海盗是什么样子,反正巴尼说他们就是在海上开船抢劫的强盗就是了。 艾什没有翻到她感兴趣的东西,她安安静静的等着巴尼和卡森挑够了两人想要的东西,在巴尼开玩笑说忘了撬死人的金牙时,艾什伸手拿过了她那份钱币。 她不在乎钱是多少,她暂时没有想要买的东西,将钱币丢进钱袋内,艾什从皮革斜挎包内找出束灵之书,爬进马车内便开始记录起最近的时。 艾什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如果没有灰心人,没有邪教徒,现在的艾什,应该已经深入月夜抚摸森林了,而不是在沼泽地内浑身脏污发臭。 她写了几段字,转头去看蜷缩在一旁的芙涅娅,她熟睡流口水,还打呼噜的样子,活像是艾什在帝都贫民窟见到的瘦狗。 动手将芙涅娅的身体摆正,为她盖上毯子,垫上枕头,继续写下去。 卡森和巴尼在外面宰邪教徒的鸡和猪,切成肉块用绳子串在一起,把匪徒们的马都放了,卡森倒是留下了高鼻梁的马,又高又壮实的马,艾什在马车里都能听到卡森的赞叹声。 等卡森和巴尼把肉切完,一些刀剑,盔甲和邪教徒的食物都搬上马车后,已经临近黄昏了,芙涅娅裹着毯子坐在艾什身边发呆,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艾什聊着,去看艾什写细长勾转的地狱文字。 在蓝金双月升上天空后,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和芙涅娅坐在马车后,看着逐渐远去的邪教村。 这鬼地方,将成为几人难忘的记忆,灰心人匪帮的欺骗,围捕,猎杀,屠城,邪教徒的骇人血祭仪式,那颗诡异的大柳树,一直转圈的奇怪幻境,以及以少胜多,极其走运的胜利和侥幸活下去。 艾什第一次感觉到旅途的辛苦和危险,即使是以前自己杀光强盗团时,艾什也没有感到如此的内心疲惫和感慨。 魂雾灯在艾什身边随着马车晃动火苗,艾什的眼睛在夜色中略微发亮,蛇瞳收缩间,她靠在马车内壁上,拧开一瓶橙子味儿的气泡水,喝了两口,压紧大腿上的束灵之书。 她不知道还要吃多少灵魂,才能看到灵魂绳匠的那页文字,她也不知道,第二个圣人圣所处,自己会遇到什么。 路还很长,安瑟成神的道路更是看不到头,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景色要看,艾什把视线从大火燃烧的邪教村中离开,淡淡地对芙涅娅说: “有时间,你能帮我剪头发和编头发吗?” 本打哈欠的芙涅娅被艾什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她诧异地上下看着艾什,嬉笑道: “你不是从来不喜欢打理头发的吗?” “有些长了......”艾什小声哼着。 “好啊,我早就想摸摸你的头发了,看起来柔顺又像是银丝,你喜欢辫子吗?卷卷的发卷?还是短发?艾什你长得很美,短发也一定很好看!” 芙涅娅就像是来了兴致一般,抓过艾什的头发喋喋不休的问着,夜随着马车的远去而逐渐变得“深沉”,艾什的心,也渐渐稳了下来。 颠簸和泥泞在几天后被抛在马车后,高大又粗壮的森林内,枝叶繁茂的灌木丛和野花随风飘动,鸟叫声和树叶摆动声混在一起,许许多多散发淡淡蓝白黄三种颜色的不同植物,让森林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清澈犹如镜子的小河在森林中流淌,正午的阳光照的河水算不上太冰冷,几条不知名的鱼张合着嘴巴,它们突然被惊到,四散逃窜。 一辆满是干涸泥泞的马车停在小河边,马车侧边的挡板被放下,遮阳的帆布也被支起在马车边,两男两女灰头土脸的面对清澈的河水,一同发出憨笑。 艾什几人衣服肮脏的站在一起,终于走出了大沼泽地,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腐臭和难闻的怪味儿,看着这条小河,大家眼睛里都散发出了光彩。 “呀吼————————月夜抚摸森林!!!!!” 芙涅娅举着法杖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到马车里,匆匆找出要洗的衣服和新衣服,迫不及待的抓起斧头,要去砍小树枝拿帆布,围出一片洗澡的屏风。 巴尼则捧着炖煮锅,赶忙去接河水,准备着烧水,嘴里笑着让女人们先洗,他要准备午饭,抱怨芙涅娅把猪肉冻成了一大坨冰块。 卡森眼神有些麻木,他缓慢地解开着盔甲,他也终于能安心的脱掉一身的沉重,一件件甲胄部位被他脱下,掉在地上砸出小坑。 艾什跪在河边,两手捧起河水去洗脸,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洗脸是什么时候了,大沼泽地里的水都是臭的,说不定还有毒。 看到阳光,绿树,河流和听到鸟叫的艾什,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她解开精钢胸甲丢在一边,两手如揉搓已经发麻了的两团雄伟,掂了掂,艾什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她脱掉精钢裙甲和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迅速脱掉发臭发硬的袜子,将洁白的双脚插进河水里,河水的凉都让艾什舒服的张开双臂后仰躺下。 碧蓝的天空犹如一整块细腻的绢布,看着天空中飘动的云,艾什不止一次想,云的味道尝起来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是软绵绵的,甜的? 无所谓啦....... 艾什笑呵呵的坐起,完全不在乎身后的巴尼和卡森,直接去脱上衣,巴尼对于艾什的性子已经习惯了,他也对艾什没兴趣,打满炖煮锅的水就忙着去烧开。 倒是在一旁脱甲胄的卡森喔喔喔的大叫起来,瞬间脸色通红的用手遮住眼睛,另一只手对艾什急忙摆动。 “艾什!艾什!主神啊!我和巴尼还在这呢!我转身你再脱衣服啊!” 艾什的衬衫已经发黄,她将衬衫脱在肩膀上,转头对卡森嬉笑。 “怎么?小领主家的少爷,没见过不穿衣服的女人?哦~你们骑士的道德感是吧?哈哈~我~不~在~乎~” 说着,艾什还故意托了托胸口,尽管没露出,但是大片洁白软嫩依然耀眼,卡森又羞愧又着急的连忙转身,嘴里念叨出声。 “就算我们的关系好!是朋友!可是......可是你也该!也.......啊!主神啊!诸位旧神啊!还有艾什的信仰神,安瑟大人啊!我走远了你再脱!我去喂马!对!喂马!” 艾什被羞涩的卡森逗得放声大笑,她的笑声狂妄又欢愉,看着卡森面红耳赤,整个脑袋都发红的离开,艾什的视线和巴尼对在一起,巴尼坐在地上和艾什一起笑着。 “恶作剧成功你开心了?坏女人!明知道骑士们对这种事很在意,还非要逗他。” 巴尼笑呵呵得也挪开视线,不去看艾什,作为朋友,作为男人,作为吟游诗人,他还是有自己的坚守的。 只不过在艾什眼里,巴尼这家伙并非是什么好人,而是去偷看正在撅屁股砍树枝的芙涅娅,艾什转过身子边脱衣服边笑骂。 “你这混蛋,说得好像你就是什么好人一样,你不就喜欢胸大屁股肥的吗?还喜欢成熟有涵养,待人有礼貌,懂得许多知识和礼仪的女人,全是谎言!你就是好色!” 巴尼不置可否的笑着,被艾什戳穿的他低头去搭建营火,笑呵呵的不再说话。 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呢,即使艾什懂得什么礼仪啦~羞耻心啦~学会这些知识的艾什也懒得去装作什么大小姐的样子,艾什高呼一声,脱掉衣服就冲进河里,也不管什么,坐在河里就清洗起自己。 巴尼唱着艾什熟悉的歌,洗着澡的艾什也跟着巴尼唱起,卡森在马车另一边解开马匹,拽着它们不敢回头,依旧脸红的都到了脖子。 芙涅娅匆匆捧着一堆树枝和帆布跑到河边,她把树枝插在河底,将帆布围着树枝挂好,随后脱掉衣服,拽着大字装在河里飘着的艾什,就躲在了帆布屏风后面。 “艾什啊,就算是朋友,你也不能这么......开朗啊,来,我给你擦后背,等下你帮我擦。” 艾什本漂得好好的,被拽进帆布屏风后,脑袋顶撞到了芙涅娅的肚子,一睁眼,艾什看不到天空,两团肤色健康的巨物遮挡住了艾什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艾什就是想一巴掌把眼前的东西扇开,不过她懒得动,翻个身坐在河里,任由芙涅娅给她擦拭后背。 “你们两个!不许在上游尿尿!否则我就把你们的香肠和腌蛋割下来!” 艾什昂起头对外面大喊,卡森利落的说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巴尼则笑骂了句疯女人,便继续唱着歌。 “迷妄者真好啊,皮肤软滑还细腻,没有皱纹,看不出老,你的身材和皮肤多少女人羡慕,嗯,该有的很‘壮观’,你头发那么长,可你没有太多毛发,哎?你下面也没有.......唔唔唔?” 本感叹艾什身材的芙涅娅话说一半就被艾什转身捂住了嘴,芙涅娅盯着艾什的下身看,眼睛里尽是笑意,艾什出奇的脸红,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转身把后背继续留给芙涅娅哼声道: “以前有.....有一点的......以前我是红发,淡紫色眼睛,然后.......嗯.....皮肤没有这么白,然后那里也......反正!安瑟赐福后我就这样了!” “哈~你害羞了?真是难得。” 芙涅娅的眼睛笑弯的如同两道残月,艾什的脸上升起一丝红晕,看着河里自己的倒影,艾什嘟着嘴抱起胳膊护住胸口,不被身后的女人乱摸。 两个女人很快便嬉闹在了一起,搅得水花四溅,艾什仔仔细细的清洗了身子,芙涅娅帮着艾什浑身擦拭牛奶与清水水以及花瓣混合的液体,以及许多艾什连名字都浇不上来的东西。 等两人洗完澡后,芙涅娅和艾什裹着浴巾坐在河边,芙涅娅便找出了剪刀和梳子,对着艾什的头发修剪起来。 卡森和巴尼两个男人也终于能洗个澡,巴尼穿着内裤,钻进帆布屏风内歌声搞怪的唱着“巨魔从不洗澡”的歌。 等卡森路过艾什和芙涅娅两人时,艾什反手抓住芙涅娅的手腕,不用艾什多想,芙涅娅那家伙绝对盯着卡森健硕又美观的肌肉看个不停。 艾什才不想被芙涅娅的剪刀剪掉耳朵,等卡森彻底进入帆布屏风后艾什才松开手,任由擦干口水的芙涅娅去弄自己的头发。 平静的生活,使得艾什心情好了起来,她望着波光泛耀不断的河水,对从皮革斜挎包里飞出,在天空上飘来飘去的束灵之书吹口哨。 “臭书,给我看心网地图,帮我看看周围有村子城镇吗?”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展开心往地图的那页,在月夜抚摸森林西边用两道横纹,标注了一个小镇,艾什看了看,感受芙涅娅子自己脑后编小辫子,提议道: “坎杜德镇吗?又是混合种族的贸易镇?距离我们不远,我们去那边买卖东西后继续向东吧。” 第128章 魔物出没 来到坎杜德镇没用多少时间,一路上艾什都在欣赏月夜抚摸森林的夜景,本来她的心情很好的,路上听着巴尼的故事,歌声,和芙涅娅聊聊天,偶尔向卡森了解一下他的骑士道。 这样的生活蛮轻松的,尤其是月夜抚摸森林的夜间,漂浮在空中的蓝黄白三色的萤火虫,以及各种会发光的植物,让月夜抚摸森林在晚上很是漂亮。 在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照耀下,花蕊细长却都亮着光芒的花丛闪耀,不同颜色发光的蘑菇随风摇晃,有像蒲公英一般的,风一吹,带动许多亮光飞起,这让艾什很喜欢这座美丽的森林。 然而几人到了坎杜德镇后,艾什的心情就迅速变差,原因可太多太多了,单纯是坎杜德镇又小又破又脏,艾什没有买到最想喝的气泡水,杂货铺的猪人老板嘲笑艾什和芙涅娅。 “只有你们女人才喝气泡水和牛奶,想喝气泡水?去其他地方买去,我这没有!” 同时呢,艾什和芙涅娅在闲逛中打听到,旅馆的食物,住宿很贵,每天价格还不一样,即使艾什几人手里有蛮多的钱,那也不能全用在吃住上,太奢侈了。 除此之外,说是镇民,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们,个个面相很凶,待人粗鲁,艾什和芙涅娅刚进城的时候,就听到不下十个人向她们吹口哨,说下流到刺耳的话。 可就是这样一座由流民、难民、叛国者、商人、匪徒、追缉犯,以及各行各业,背景各不同之人组成的小镇,却处于诡异的“平和”中。 这里没有镇长,没有议会,没有管理者,所有居住在坎杜德镇的镇民们,真正意义上在“自治”这座小镇。 镇子里的镇民们即是议会,城卫兵或民兵,商人,居民,实际上,这里更像是来自不同国家,种族的“流民城”。 再加上坎杜德镇是一座很小的小镇,总共也就十几栋房屋,没有围墙,倒是小镇四周的森林内,满是镇民和外来者搭建的帐篷或马车营地。 这使得整个小镇弥漫着各种难闻的味道,酿酒坊的臭味,马粪,驴屎,各种牲畜和人的粪便,脏水和汗臭,以及旅馆酒馆内的饭菜味儿混合在一起,即使是艾什都觉得恶心。 现在的艾什,双手捧着下巴坐在马车上,看着芙涅娅和巴尼热情得叫卖个不停,马车侧面的挡板上,摆满了武器盔甲以及不同的小玩意儿,卡森抱着胳膊站立于两人旁,巡视着路过的镇民。 镇民们自发互相监视,互相提防,小镇里偷窃,抢劫,杀人等罪行,会由当地镇民来内部处理,同时外来者如果要卖货,不需要交任何“贩物税”,这点很不错。 巴尼这个永不嫌弃钱多的家伙,便把马车停在城镇大门内不远的街边,张罗起售卖灰心人匪帮的玩意儿,而艾什和芙涅娅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到,物品价钱极其昂贵,只能闷闷不乐的回来。 看着巴尼和芙涅娅努力的叫卖,却没有什么人查看刀剑盔甲和小玩意儿,艾什揉揉眼睛,歪头向地上吐口水,她觉得自己都被附近的味道熏臭了。 叫卖了一会儿的巴尼看实在是卖不出东西,便只能降低货物的价格,压到很低,想要尽快卖出去,看他也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也想离开这里。 艾什没什么兴趣看下去了,她从马车上跳下,叉着腰对巴尼说: “巴尼,你和卡森继续卖东西吧,我和芙涅娅去买食物,哪怕贵也没办法,我们回来之后就离开这吧,芙涅娅,我们走。” 艾什等着芙涅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抱着法杖小跑着来到她身边,和芙涅娅向着小镇中心的广场集市走去。 在路上的艾什盘算着该买什么,路过酒馆的时候,艾什本有些心不在焉,可突然她看到酒馆门口告示板上,有一行字令她很在意。 艾什停住脚,她走到告示板前,去看密密麻麻一堆纸张贴满的告示,其中有一张泛黄的纸张让艾什皱起了眉头,芙涅娅见艾什停下,跟过来顺着艾什的目光看去,念出了告示上的文字。 “积雪山脉南方出现大群亡灵法师,不死生物和亡灵生物,正在一支森林精灵部落的指挥下,向西进发,同时,有冒险者曾看到一条骨龙和龙骑士于其中,亡者行军向西!极度危险,短期不要前往积雪山脉。” “半年前的告示......骨龙,龙骑士,精灵和亡灵法师......是阿莱克那家伙啊.......我都快忘记他为安德维特召集军队这件事了......” 艾什小声嘟囔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芙涅娅挠挠头问道。 “这就是你说过的另一个迷妄者?那个精灵?” “嗯,大概是他了,不过他向西去了,我们没碰到他算是好事,没事了......” 艾什说完转身就走,却被芙涅娅抓住了手腕,芙涅娅指着告示板上的另一张纸张说: “你看这个,艾什,坎杜德镇东部出现外来野兽,怪物,魔法生物,请冒险者、探险者、商队小心,我们要往东走的话,也应该小心一些。” 艾什没有把公告放在心上,她只是淡淡的哦了声,便带着芙涅娅去买东西,满脑子里都是关于阿莱克和那条腐肉骨龙的事。 阿莱克往西去干什么?他一直在召集军队,准备帮助他的主人安德维特神使,平定地狱内的内战,已经这么久了,他到底要弄多少士兵作战? 艾什甩甩头,这种事距离自己太遥远,和自己也没关系,阿莱克有他的事做,自己也有着安瑟的任务,两人相隔着积雪山脉,芙拉尔王国,怎么想也不能撞见。 不过一想起那条腐肉骨龙,艾什就打心底里感到麻烦和慌乱,毕竟那可是龙啊,艾什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杀死一条龙,尤其是肉体已经腐烂大半,露出骨头的骨龙。 越想越烦的艾什索性便不去再想,她是心底里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认为迟早会和阿莱克碰面,至于下一次见面,会是互相阴阳怪气的嘲讽,还是聊不了几句话就打起来。 那艾什就完全预想不到了,以后再说吧.......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艾什按住皮革斜挎包,重新打起精神和芙涅娅在集市里乱晃,坎杜德小镇没有任何值得两人购买的东西。 艾什想买气泡水,甜食和小吃,然而这里没有人卖,芙涅娅想要买更多的书,了解更多关于元素的知识,然而这里连买纸张的地方都没有。 逛了一会儿的艾什和芙涅娅,抱着几个纸袋与篮子往回走,坎杜德镇就连食物都很少,艾什有些后悔来这座小镇了。 匆匆赶回马车时,巴尼和卡森正在抬马车侧边挡板,收起了遮阳帆布,巴尼一脸不悦的骂了几句,把零散的钱币放进钱袋,和卡森爬上了马车。 “都卖掉了?” 芙涅娅问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卡森,卡森点了点头,把东西放进马车里说: “最低价,尽快卖掉这些占马车里位置的东西,巴尼和我都不是很满意,但是没办法,这里的人基本都有武器和盔甲。” 卡森说完伸手将芙涅娅拉上马车,芙涅娅便穿过马车内向后面走去,泄了气一般的巴尼轻轻抖动缰绳,驱使马匹们沿着街道行驶。 艾什跟在马车后面将手里的食物递给芙涅娅,等芙涅娅放好食物,艾什小跑着追上马车后,两手撑着马车地板转身坐在马车后,芙涅娅也坐了下来,和艾什闲聊。 马车慢悠悠的和周围行人一同走着,费了不少时间,才穿过小镇,从坎杜德镇北方沿着大路向东进发,而车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那么混乱,肮脏的地方,用巴尼的话来说,他都不愿意在坎杜德镇哼半首曲子。 摇晃的马车中,艾什摸出最后两瓶气泡水,她很舍不得喝掉这两瓶仅剩下的“宝贝们”,望着10个空玻璃瓶的小木箱,艾什耸肩,反正都要喝掉,管他的。 艾什拔出木塞,咕嘟咕嘟大口喝着气泡水,芙涅娅看着艾什,她收起搭在马车外的腿笑道: “你真的很喜欢喝气泡水呢。” “嗝儿~不要说我像小孩子,你知道的,芙涅娅,我以前是奴隶,在以前的一天,我偶然,不小心地,从我其中一个雇主家的孩子那里,弄到了半瓶气泡水,当我尝试了第一口,我就爱上了它。” 抓着气泡水瓶的艾什嬉笑着也收回腿,她扭头捂住嘴轻打一个嗝儿,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对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上了瘾,我就开始尽一切的可能去弄甜的食物,水果,甜食,我只要能弄到钱,不管是偷来的,骗来的,还是抢来的,我都留下一笔买这些东西。” 看着气泡水的艾什,脸上带着一抹奇怪的笑容。 “这些东西支撑我活下去,当然,还有偷懒,下毒,欺骗,讹诈,分化老爷和夫人的关系,你这上层人不会理解的。” 芙涅娅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可能是让艾什想到了以前的事,她神情有些暗淡,半晌后才露出尴尬的笑容说: “我们到下一个城镇,我去定制一批玻璃瓶吧,我们买到的气泡水......玻璃瓶都是其他人用过,重新收购又灌入气泡水的,我们直接买新的,再灌气泡水。” “你的意思是觉得不知道多少人一起用过一个玻璃瓶?我倒是不介意,还是那句话,奴隶生活让我对于这些小事觉得无所谓。” 艾什说着耸肩,再次往嘴里灌着气泡水,芙涅娅摇摇头,她捧起膝盖说: “我担心有人.....可能身体有病,再让你也患上病,虽然我不知道迷妄者会不会生病就是了,就这么定下来了!艾什,下一个城镇我给你买玻璃瓶,不要再直接买气泡水了。” 艾什一时分不清芙涅娅是因为觉得说了不对劲的话,对艾什有些愧疚,还是她真的是这么想的,艾什也没有浪费掉芙涅娅的好心,她眯眼笑着,缓慢点点头。 就这样,在艾什和芙涅娅的闲聊声中,蓝金双月逐渐升上天空,黑夜随之而来,可月夜抚摸森林的夜晚很亮,即使在夜间赶路也能看清道路。 艾什系紧了马车后门的帆布,用锁头挂上绳索,弯腰低头走到马车前部,巴尼和卡森在聊着天继续前进,两人都认为月夜抚摸森林的晚上很亮,就多赶路一段时间,以补回这段时间的路程。 尽管艾什并不着急前往第二个圣人圣所就是了,她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既然巴尼和卡森决定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和芙涅娅在马车内与两个男人胡乱聊着。 歌声,笑声,玩笑话在几人中传出,让静谧的森林变得有些“热闹”,鸟叫和翅膀扇动的躁动就像是掌声,在为巴尼的色笑话鼓掌。 就在几人开怀大笑间,艾什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鸟叫和振翅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她不由得抬头向上看去。 在几人头顶,几十只棕色的鸟飞来飞去,似乎在马车上转着圈的飞,而且周围的树枝上也站满了那些棕色的鸟。 那些鸟尾巴很长,头顶有支起来的一片鸟羽,眼睛发黄,一张嘴的叫声类似乌鸦和燕子混合起来,它们全都盯着移动的马车,躁动不安的跳来跳去,飞行在林间和马车之上。 “呃......伙计们?你们谁见过这些鸟?它们好像在看着我们。” 艾什出声打断了几人的聊天,大家纷纷抬起头,巴尼抓起来放下的缰绳,卡森也觉得不对劲,把手按在了剑柄上,芙涅娅扒着巴尼和卡森的肩膀抬头看,然后说道: “食聪鸟,地狱鸟和主世界鸟的混血鸟,它们成群活动,吃动物的脑子,动物越聪明,它们越喜欢,越觉得脑子好吃,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谣言,我从书里看到的。” “那它们围着我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我不知道你的脑子好不好吃,巴尼的脑子肯定很不好吃。” 卡森出奇的开着玩笑,巴尼不满的看了眼卡森,又把视线挪回到大群食聪鸟上,芙涅娅莫名其妙的挠挠脑袋,看着四面八方的鸟群咽了口唾沫说: “它们也吃尸体,或有伤口的动物,它们现在不知道是要吃我们的脑子,还是要把我们都吃掉。” 芙涅娅话音刚落,一只食聪鸟扑扇着翅膀落在其中一匹马背上,它诡异地甩头,摆动头颅,侧着去看紧张的四人,依次从四人脸上划过视线。 “它在看什么?”艾什去解开着骨索问。 芙涅娅压低了声音往后挪了挪身子,抓紧了法杖。 “在判断我们聪不聪明,在想我们的脑子好不好吃。” “哦——————” 艾什,巴尼和卡森三人一同发出声,食聪鸟被三人一同出声惊到了,它蹦跶着在马背上远离几人,突然间昂头发出尖叫,紧接着拼命摆动翅膀飞走。 周围成百上千的食聪鸟也跟着叫唤着飞走,鸟群逐渐汇聚在一起,黑压压地一片,向着北方飞去了,一只都没有留下,就好像在忌惮什么。 看着飞走的鸟群,几人都张着嘴巴发愣。 “这群鸟真奇怪。”卡森松开剑柄说。 “就是,有些吓人,不过它们飞走了最好。”巴尼呼了口气接茬。 “我倒觉得它们挺可爱的,叫声也蛮怪,有点蠢的可爱。”艾什看着飞走的鸟群笑嘻嘻的发表意见。 芙涅娅愣了会儿,思考中,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摔下法杖,扒开艾什的头,指着迅速飞走的鸟群,在几人被吓一跳的同时,第一次的听到了芙涅娅的脏话。 “你们这群混血的杂种蠢鸟!你们在鄙夷谁?!瞧不起谁?!回来啊!!!!” 几人都不解芙涅娅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芙涅娅直接把头伸出马车,对着远去消失在夜空中的鸟群大喊: “我们有脑子!!!!我们不傻!!!!我们不傻!!!!” 第129章 游荡商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月夜抚摸森林的树叶间,照射在蹲在马车旁漱口的艾什,她吐出嘴里的水,往嘴里倒牙粉,又抓起牙液瓶,倒在手指肚又抹上牙齿。 艾什一直不喜欢牙粉和牙液的味道,有一种草药和土腥味儿,牙粉据说只是磨碎了能让人牙齿变白,牙齿变干净的植物,牙液单纯是那些植物泡了水。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艾什还不想自己嘴里的牙齿都是黄色的,她斜眼看向哼歌刷牙的芙涅娅和巴尼,他们两个人的牙液和牙粉都很昂贵,他们很在意自己的牙齿干净,嘴巴里没有臭味。 最主要的是,他们用的牙粉牙液说是能保养牙齿,不会有烂牙坏牙,艾什对此不屑一顾,她从来没在乎过牙齿就是了。 她挪回视线看手里抓着的牙刷,这用牛腿骨制成的握柄上,在顶端镶嵌和用铁丝,绑了晒干切段边成丝的“海柳树皮”,这种生长在海边的柳树,能散发出微微的魔法波动感,树皮晒干后会变得稍微硬一些。 艾什不喜欢树皮牙刷,这东西如果不提前用热水泡软,塞进嘴里会刺痛嘴巴,但是在旅行路上,艾什哪来的及烧水再泡软树皮?就这样吧,硬着头皮刷吧,只能用口水软化树皮了。 四个人一同抬头感受着清晨的阳光照射,阳光很难照射进月夜抚摸森林内,但几人在主路,还能照到些阳光。 可月夜抚摸森林的夜晚较为阴冷,潮湿,几人处于一种头顶和脸发热,浑身衣服有些发潮的阴冷感。 平静的清晨,艾什叼着牙刷舒舒服服的抻了个懒腰,巴尼吐掉嘴里残余的牙粉牙液,用手擦着嘴说: “你们知道吗?在西陆北边,很多人不刷牙,中线一些人用尿刷牙,南边的人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用牙刷牙液的人,在世界上太少了,主要是很多人用不起就是了。” 本要喝一口“睡醒酒”来“漱口”的卡森,听了巴尼的话,面对褐黄色的蒸馏小麦酒,卡森脸色难看的叹气,还是喝了口漱口后咽掉。 芙涅娅白了一眼巴尼,用手帕擦擦嘴角说: “卡森啊,你们的骑士精神,大清早就要喝酒?漱口再喝酒?总感觉怪怪的。” “怪?有吗?我之前还看到艾什用气泡水漱口咽掉呢。” 卡森笑着把小麦酒放在马车上调笑艾什,艾什叉着腰,对卡森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胡乱地刷完牙哼着小曲,路过卡森的时候故意把嘴上残留的牙粉抹在他的盔甲上。 卡森鼻子里发出阵阵无奈的哼声,经过昨天晚上被食聪鸟“嫌弃”后,几人随便找了块空地就休息了,谁能想到,食聪鸟会觉得几人没脑子?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有脑子的人,这让芙涅娅和巴尼很不爽,他们自认为是聪明人,憋着气睡了一晚。 艾什去穿甲胄,束灵之书从马车里飘出,展开心往地图让艾什看今天前行的方向,艾什侧着身子去系绑带,看了看后说: “按照我们的速度,不需要多久就可以走出月夜抚摸森林,不过森林里没多少城镇和村落,有也是异族的,越向南或向北,异族对于人类,或人类对异族的歧视和仇恨,厌恶就越大。” “真是搞不懂,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种族是最优秀的,然后敌视其他种族,不像我,我单纯讨厌哥布林,哦!还有精灵!我又想起那个小婊子了!” 听到艾什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语,卡森凑过来去看心往地图,他盯了一会儿,迅速的记下按照主路向东的大概路线,缩回身子也去穿甲胄说: “这就解释起来很复杂了,路上我再和你说吧,主路太窄,我就不骑马在前面了,在马车上和你们一起坐。” 卡森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嘴里说着谢谢,艾什便吸进自己的精钢胸甲,帮着卡森去压他的肩甲说。 “没必要穿的这么多吧?又沉又热,早上潮湿,你的甲胄内衬也会变得更沉。” “总要做好突然出现意外的准备,如果我们在安全一点的地方我就不用穿全部的甲胄,芙涅娅说森林东部有魔物出没不是吗?稳妥一些总是好的。” 艾什耸肩,对卡森累自己的决定不去管太多,他和卡森互相调整,绑紧甲胄,另一边芙涅娅正放下马车侧边挡板,拿出食物袋,动手去切面包和香肠。 巴尼蹲在芙涅娅身边,将水桶里的水倒进炖煮锅内,去找树枝搭建营火,他走到马车后翻找着东西,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堆调味料和蔬菜水果与木碗回来。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挡板上的巴尼拿起了一个小瓦罐,他神秘兮兮地对芙涅娅呲牙笑着。 “你有多久没喝茶了?这是我在朽河镇搞到的,红茶,配早餐不错,哟!艾什,喝红茶吗?” “加糖加柠檬汁!” “没柠檬!” “嗷呜........” “卡森?” “我都可以,正常的就好。” 巴尼笑呵呵地听着艾什发出哀嚎,帮着芙涅娅去准备早餐,和谐又温暖的清晨,伴随着芙涅娅不熟练地切面包声,巴尼的小声歌唱中,艾什系好了卡森的甲胄,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她叉着腰深吸一口气,深感月夜抚摸森林是个好地方,清晨的风微凉,没有腐朽植物的味道,清新又舒服的早上,艾什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 当巴尼开始熬煮红茶,芙涅娅把面包切的惨不忍睹,大小不一的分发给卡森和艾什,几人好久没有如此惬意的享受一顿早餐了。 艾什不在乎芙涅娅把面包切的像是木头碎块一样,她看着卡森用餐刀往面包上抹黄油,自己大嚼香肠,并去翻找食物袋里还有没有别的食物。 就在艾什找出一罐腌兔肉,正吐出舌头咬着,去拽单面刃匕首要撬开封死的木塞时,艾什耳朵竖起,她看向东方的主路,一阵摇铃声和铁制品碰撞的声音响起。 艾什放下腌兔肉的陶罐,抓着匕首往东面看去,从主路转弯的方向,铃铛声和铁器碰撞声越来越近,过了会儿,卡森发觉出艾什不对劲,他也看向东方,很快也听到了声音。 艾什咽下嘴里的香肠碎,把单刃匕首插进后腰刀鞘内,将手按在黑雀剑上,卡森放下手里的面包钻进马车,取出长剑握在手中。 两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芙涅娅看两人警戒起来的样子,匆匆擦嘴抓起法杖,只有巴尼不舍得他的红茶,继续搅动着红茶嘟囔道: “最好没有烂事,我好久没喝红茶了,伙计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想要喝红茶的话就搞定它,保护我的红茶!” 艾什几人笑出声,更加警惕起来,如此平和惬意的清晨,可不能让意外给毁掉了。 可当艾什看到从森林主路拐角出来的东西时,艾什把手从黑雀剑柄上松开,拔出单刃匕首,继续和腌兔肉陶罐的封口较劲。 “没事了,一个半猫人旅行者,腰上挂着铃铛,屁股侧边绑着平底锅,撞击她的背包发出的声音。” “你能看这么远?!男女和东西你都能看得清?” 卡森震惊于艾什的眼神如此之好,艾什嬉笑着耸肩很骄傲地笑着,芙涅娅放下法杖,蹲下来看着炖煮锅里的淡红色红茶,期待起来。 卡森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靠着马车盯着快步走来的半猫人,半猫人越走越快,边走边向几人举起手来回摆动,脸上还带着欣喜的笑容。 卡森看着半猫人靠近,艾什终于撬开了封口,用单刃匕首去插里面的兔肉块闻了闻,嫌弃地放在卡森的面包上,那味道艾什不是很喜欢,歪头去看脚步轻盈走来的半猫人。 那是个年轻的半猫人女孩,个子并不高,头顶只到艾什脖子,淡黄色的短发,耳朵两边除了发绺,还编了两条麻花小辫子,辫子上有银质和铜制的束发环。 鹅黄色的毛绒绒猫耳在头顶甩动,带着褐色和棕色的尾巴于身后欢快的摇晃,细弯的眉毛下,一双又大又亮的漂亮绿眼睛,紧盯挡板上的食物,修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里尽是渴望和饥饿。 她挺翘精致的小鼻子不停嗅着桌上的食物味道,咧开的小嘴流淌下一条晶莹的口水,她抽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手掌带动鼻子两翼的蕴红和淡淡的小雀斑。 “真是个好天气啊喵~我从很远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我果然没有闻错,你们好呀喵!森林中的旅者们~” 半猫人女孩挠挠后脑,很是热情阳光地和几人打招呼,卡森点了点头简单说了句早上好,芙涅娅和巴尼抬起头去看半猫人女孩,对视了一眼,被这家伙的热情弄得有点无所适从,也回了个早上好。 艾什忙着吃,嘴里塞了一堆香肠和腌黄瓜,正大嚼特嚼,顾不上和半猫人女孩说话,嗯嗯两声就当礼貌性的问好了。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我有钱喵,也有货物!我是游荡商人!我叫蒂尔玛.帕洛尔,朋友们都叫我蒂尔玛喵~” 艾什几人对视了一眼,卡森没吱声,巴尼上下打量着她,芙涅娅去看艾什的反应,而艾什咽掉嘴里的东西,看了眼半猫人的女孩穿着。 她上身穿着较为精致的褐色短袍,里面穿的是圆领细布长袖衣,瘦小的她穿着一条不是很合身的细布短腿裤,脚上的软皮靴看起来价格不会很低,腰间还挂着许多带小包的绑带。 艾什想了想,既然她想吃早餐,还有钱,或许还能从她那里买到些货物,那让她一块吃点东西也无所谓,便耸耸肩,让开一步位置给半猫人女孩。 名为蒂尔玛半猫人女孩轻声欢呼一阵,更弯曲的摇晃猫尾巴,很费力地脱下那能装下两个她的巨大背包,呼了口气,从腰带上挂着的金铃铛边的小包内,掏出几枚铜币交给了艾什。 艾什转身把铜币抛给巴尼,抓起一块面包送给蒂尔玛,蒂尔玛很兴奋地嗅了两下面包,咬紧嘴里扬起笑脸说: “真是太走运啦!我好久都没吃面包了喵,谢谢你们,喔!小姐,您的头发和眼睛真好看喵。” 艾什略微看了眼女孩鼓鼓囊囊的巨大背包,抓起腌黄瓜咬了口问道: “游荡商人?你来月夜抚摸森林干嘛?这里村落和城镇没有多少,到处都是魔物和野兽。” 蒂尔玛很不客气的拿起香肠,戳进腌黄瓜的罐子里就咬了两口,边咀嚼边说: “我喜欢到处贩卖货物,也喜欢稀有少见的小玩意儿喵~我听说月夜抚摸森林内有个地下遗迹喵~所以我就来啦,也去啦~不过地下遗迹里的东西很危险,我就放弃了喵~” 看着这个问什么说什么的半猫人女孩,艾什有些诧异,这家伙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但是却又能一个人在月夜抚摸森林乱逛,这有些可疑。 芙涅娅去多拿出一个木碗,在食物袋里掏出两块烤猪肉干放在碗里,递给了蒂尔玛,在蒂尔玛两手捧过木碗甜甜的感谢后,芙涅娅说道: “我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这位银发的小姐叫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骑士是卡森.弗朗西斯,至于那位忙着煮红茶的,叫.......” “我叫巴尼!叫我巴尼就好!” 巴尼赶忙打断芙涅娅的话,不让芙涅娅交出他的全名,这引来艾什和芙涅娅一阵轻笑,巴尼这家伙果然还是在意他中间名是芭芭菈这点。 蒂尔玛扬起可爱的小脸,咽下嘴里的东西擦擦嘴,后退一步虚空提起不存在的长裙,向几人行了个提裙礼,然后接着吃食物道: “很高兴认识你们喵~几位先生和小姐,你们能愿意让我一起吃真是太好啦!几天前我在地下遗迹附近碰到的那伙儿人,我也曾向他们问过可不可以一起吃,结果他们赶走我还要揍我喵!” 说着,蒂尔玛很哼哼了两声,显然是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气愤,巴尼倒是对地下遗迹感到好奇,他戳了下芙涅娅的小腿,伸手向芙涅娅要来木碗,便给几人盛着红茶问。 “地下遗迹?游荡商人跑到地下遗迹去干嘛?” “喔~巴尼先生,你可问到重要的事了喵!不过也不算太重要就是了,毕竟那里很危险,我进不去了喵。” 蒂尔玛吃掉嘴里的东西,嗦了嗦手指,没有过多思考,伸手就去抓烤猪肉干。 “我喜欢探险喵,喜欢去不同的地方,看看世界,看看不同种族的人和文化,地下遗迹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喵,我在森林里的一个半人马部落卖货,打听到了地下遗迹喵。” “那些大家伙都说那里危险喵,我就想去看看,然后就遇到了骷髅人啊喵!我肯定打不过他们,既然进不去,就只能逃走喵。” 巴尼对地下遗迹更好奇了,他询问了一会蒂尔玛关于地下遗迹的事,不过很可惜,蒂尔玛只是在地下遗迹门口乱晃了一会儿,被骷髅驱赶走后,又被一伙六个人的探险队赶走,她也不太清楚地下遗迹的事。 说到不允许她一起吃饭,也不想让蒂尔玛重新进入遗迹的探险队,蒂尔玛就气的小脸通红,她很生气地呲牙叫道: “一群人类也不知道去地下遗迹干嘛,那个遗迹以前是谁的,为什么建立,没人知道喵!粗鲁无礼的家伙们!祝愿你们被气泡水呛死喵!” 气泡水这个单词立刻让本无心多听的艾什竖起耳朵,她赶忙转向蒂尔玛,欣喜地露出笑容,芙涅娅一拍脑门,就知道艾什的心思已经被带歪了。 “气泡水?”艾什咧开嘴笑着问。 “对啊,气泡水啊喵,那些人类有好多气泡水!一瓶也不给我!我要花钱买,拿货物换都不给我啊喵!真是小气啊喵!” 蒂尔玛嘟着嘴还在生气,然而艾什的思绪已经被气泡水这个单词给蒙蔽了,她就剩下最后一瓶气泡水了,她都不舍得喝掉,然而其他人有气泡水,这就让艾什很开心。 那些人不卖气泡水给蒂尔玛,可能因为蒂尔玛是猫人,歧视反感她,或许是其他原因,艾什这边有芙涅娅和巴尼,卡森,他们说不准能买到气泡水呢? 当艾什还想问更多关于探险队事的时候,蒂尔玛抹了把嘴巴,捧起巴尼递来的红茶说句谢谢,又嘟囔了起来。 “他们都会死在地下遗迹的,地下遗迹里除了骷髅人还有很危险的气息,我能感受的到啊喵,就那些觉得地下遗迹可能有宝藏的蠢蛋们,他们死定了喵。” 艾什压制住心里“他们如果都死了”那就更好的想法,主动拿出香肠放在蒂尔玛身边,笑着问: “你知道地下遗迹在哪吗?我也想去看看,不过不进入地下遗迹,单纯是想和那些人买一些气泡水,我可以给你钱,也能看看你有什么货物我可以买。” “他们很粗鲁的喵!不过弗洛斯特小姐你要想去我就带你去吧!不要钱,就算感谢你们给我更多的食物的价钱,但是货物的钱另算喵!” 蒂尔玛说着,转身挪动巨大的背包,将背包打开,一件一件往外取各式各样的小东西,脸上那纯真的笑容,瞬间变得像是商人赚钱之前的嬉笑。 “蒂尔玛我啊~可不卖便宜货物喵~都是好东西,我亲爱又友善的顾客们~看看啊喵~” 第130章 地下遗迹 蒂尔玛的背包里什么都有,常见的东西和稀奇的玩意儿都不少,看起来更加昂贵。 即使是磨刀石、浆纸、木碗、手镜、布匹,都是市面上价格较为贵的一批,更不要说她背包里还有什么匕首啦~首饰啦~小孩子的玩具和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蒂尔玛不停地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越掏越多,逐渐将她的脚下摆满,看着许多奇怪的小玩意儿,艾什的兴趣都被提了起来,她蹲下来去摆弄起一柄匕首,拔出来去看刀刃。 这是一柄材质相当不错的匕首,刀鞘是胡桃木做的,皮革包裹,通体淡红色,尾端有配重和几个V字的金纹做装饰。 刀柄是直握柄,没有护手,配重块也是四方的,看起来是金子做的,金子的颜色混杂着淡淡的红,匕首刀身为单面,和艾什的单刃匕首较为相像。 区别的地方在于刀刃上有四道血槽,两长两短,血槽有些多,估计是为了更方便戴手套的骑士们握持。 毕竟全身是甲胄的骑士遇到另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双方如果没有钝器可以破甲,盔甲质量都很好的话,匕首用来近身缠斗是很好的选择。 前提是他们能有力气打到互相掏匕首戳盔甲缝隙的话。 刀背平直,刀刃没有弯曲,很简单的直刀,刀刃锋利,艾什掂了掂匕首,握在手里蛮轻的,她看了下匕首刀身上的花纹,是一颗左眼眶里有十字花纹的人头骨。 艾什举起匕首,又从后腰后摘下她的匕首,开口问道: “我把我的匕首卖给你换这把,怎么样?” 蒂尔玛接过艾什的匕首看了看,摇头笑了笑。 “不行哦~我的更好喵!这可是精钢的匕首,要再加钱喵~” “加多少?” “2金币怎么样?” “这么贵?” 艾什挑挑眉毛,她低头看看这柄匕首,蛮喜欢的,还好自己的钱还有不少,她便拿出钱袋取出两金币抛给蒂尔玛,蒂尔玛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不停搓着手说谢谢。 艾什将匕首挂在右腰后,拍了拍握柄感受重量,对于身上的东西当然是越轻越好了,她便继续蹲下来去看蒂尔玛的货物,琢磨着匕首要不要也取个名字。 当艾什还在纠结时,蒂尔玛继续往外掏货物,招呼着巴尼几人也来看看货物,然后笑着对艾什说: “弗洛斯特小姐您人长比天界的天使们还要貌美,眼光也特别好,这柄匕首是我很久以前从吸血鬼的地盘搞到的,叫‘骨心’,好像是某个吸血鬼贵族骨马骑士的匕首。” 艾什愣了下,她眯起眼去看蒂尔玛,指了指自己的蛇瞳撇嘴道: “你不会是以为我是银发,红色的蛇瞳,就认为我是血族,所以才故意卖我这柄匕首的吧?不会有诅咒一类的东西吧?” 蒂尔玛笑的很狡黠,摆摆手嘴里轻声说怎么可能,只是艾什眼光好之类的话。 对于蒂尔玛的货物,别说艾什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伙了,就连芙涅娅也啧啧称奇,不少东西都是她只在书上见过文字描述,很少从画册见到过的。 兽人某部落的精美图腾雕刻,天界天使的羽毛、蜥蜴人褪下的干皮、颜色鲜艳不知道什么魔物的鳞片、样式各异的服装和鞋子,什么东西都有。 蒂尔玛看着翻找心仪货物的几人,笑的嘴巴都合不上了,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兴奋不已地为几人介绍不同的东西。 巴尼买了几根羊肠琴弦和银质琴弦,芙涅娅买了几本艾什连字都看不懂的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植物,以及晒干的魔物内脏与皮,卡森倒是没找到什么他喜欢的东西,只是买了块磨刀石。 蒂尔玛还极力向艾什几人推荐十几瓶五颜六色的药水,艾什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装进背包,还能背着到处走的,芙涅娅问了下蒂尔玛这些药水的功效,打开后闻了闻,然后摇头还给了蒂尔玛。 赚了不少钱的蒂尔玛开始重新把货物都塞回背包,一脸骄傲的对几人笑道: “怎么样?蒂尔玛的货物都是好东西吧~都是少见稀有的喵!平时你们买不到的喵!那我从你们这里再买点食物和酒好啦。” 巴尼欣然同意,带着蒂尔玛去看食物袋,看看她有什么想买的,艾什缠绕紧骨索,和芙涅娅收拾起几人吃剩的食物,随后和卡森一起喝着红茶,等待巴尼和蒂尔玛。 蒂尔玛买了两条面包和一些肉干与腌兔肉,她把所有的东西统统装进背包,吭哧吭哧地费力背上臃肿硕大的背包,然后原地掂了掂。 “那我带你们去地下遗迹,领路钱另算喵。” 艾什点头,几人收拾东西后,卡森进到马车里将所有甲胄都穿好,便带着蒂尔玛坐上马车,向着东方进发。 路上,健谈的巴尼和蒂尔玛聊的很开,知道了不少蒂尔玛的事。 蒂尔玛这家伙出生于瓦斯特森林东南方的花尾巴半猫人村,从小她就喜欢到处跑,不喜欢呆在村子里,想要看看世界,看看其他的种族,喜欢小玩意儿,所以就靠卖手工艺品攒了些钱,做了游荡商人。 她去过很多地方,沙漠、森林、沼泽、雪山、海岸,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她,几乎把西陆中线东部,南北的许多地方都逛过了。 她一路卖货游历到月夜抚摸森林,本想去东方的海岸的,结果因为月夜抚摸森林内东部有许多魔物出没,也就只能往西走,再南下。 遇到地下遗迹是她走运,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说的,她不光买卖货物维持生活,还总喜欢往那些已探索过,没探索过的遗迹里面跑,想要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最后稀里糊涂的,被赶出遗迹,和艾什几人见面。 蒂尔玛很开朗,问什么都说,好像这半猫人女孩没有一点的秘密,也不会怀疑几人,警惕心可能有,但不多,总是嘻嘻哈哈的笑着。 她说地下遗迹并不远,半天的路程,在主路北方不远处的森林内,艾什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她拍拍早就躲藏进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已经迫不及待了。 到处都买不到气泡水喝的艾什,因为气泡水去地下遗迹找那六个人的冒险队,这种理由虽然荒唐,不谨慎,但是艾什就是想喝气泡水。 而芙涅娅和巴尼也想看看地下遗迹是哪个种族,哪个国家的,两人都觉得地下遗迹内肯定有好东西,就像在积雪山脉里的地下城一样。 如果地下城内没有那么多的食尸鬼,或许几人挨家挨户搜刮金币,就能成为钱财无数的有钱人,这次两人对于钱的兴趣不多,探索的心在鼓动两人。 卡森倒是对地下遗迹不感兴趣,他还在着急他哥哥的事,想找个大城市,拜托个巫师帮他找到哥哥,或者委托佣兵们,好歹给哥哥带个话。 但是没办法,这一路上的遭遇搞得卡森没有机会,不过只要哥哥还活着,这就不是问题。 艾什问过关于卡森找到哥哥后会怎么做,他说他要带哥哥回家,无论哥哥变成了什么样,他每天都在担忧,在猜测哥哥是不是被俘虏后卖掉,成了奴隶。 可能少了手指脚趾,瘸了胳膊或腿,少了眼睛耳朵之类的,无论怎样,不论哥哥发生了什么,弗朗西斯家族的兄弟都要回家,那时候,可能就是几人分别的时候了。 一路聊着天,天色很快到了正午,在蒂尔玛的指路下,马车偏离主路,进入森林内,直到下午时,马车停在了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内。 空地四周有零散的六个帐篷,三匹马和些许箱子,以及熄灭了有一段时间的营火,在营地中心,一处塌陷地面的大洞显得很突兀。 蒂尔玛指着塌陷的地面告诉几人,这里就是地下遗迹了,下面空间很大,有能下去的路。 艾什几人下了马车,来到坍塌处往下看去,下面很黑,依稀能看到一些石柱和石壁,没有雕刻任何壁画,也没有装饰和火把柱。 地面坍塌到洞内,有着堆积的碎石和泥土,能够走下去,蒂尔玛掂了掂背包对几人说她就不下去了,她还要去西方再向南。 “以后可能我们还会再见面喵~我先走了喵~” 蒂尔玛笑着摆摆手便离开,走的很轻松,看起来是吃饱了,铃铛的晃动和平底锅碰撞的声音响在一起,艾什几人和这个开朗的女孩告别,随后都探头向下看去。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如果艾什你要买气泡水的话,等那些人回来再买也可以啊。” 巴尼看着黑漆漆的地下有些打怵,本想要去看看地下遗迹的心,此刻也有些难以坚持了,芙涅娅倒是用照明术点亮法杖,向下挥了挥,却照不到地下的更深处。 “我想要进去看看,多见见不同的景色也不错?有危险的话我们回来就是了。” 艾什看了看四周,她在营地内寻找着气泡水,不过她没有找到,卡森蹲在洞口边看着地面的脚印,他直起腰把手按在剑柄上。 “探险队的还没有回来,脚印只有进去的,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我们等等吧。” 艾什走回洞口,她闭上眼嗅了嗅,泥土的潮湿,地下阴暗的发霉味儿,还有......很新鲜的血味儿,像是铁锈。 “有血味儿,很浓。” 艾什说着抽出黑雀剑,卡森也立刻拔剑,芙涅娅举起法杖向艾什这边靠近,蹲下来尽可能地向下照,巴尼咽了口唾沫,他想了想,笑嘻嘻的往后退。 “我还是不下去了,我留下来看着马车好了,你们要去你们去吧,我下去只会给你们添麻烦,出了事你们还要帮我,多烦心啊,对吧?” “胆小鬼。” 艾什对巴尼吐舌头,她决定先自己下去看看,便轻盈得顺着土堆滑下去,直到底部。 她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提起,向四周晃动手臂去照看,蓝色的灯光晃动下,艾什看到地上有些许脚印,她走过去查看,无不更加皱紧眉头。 那些脚印线条分明,在地面显得很杂乱,脚印是人类脚骨,有的脚印脚后跟处是鞋印,但是前部缺失脚印,还有不少脚印没有脚趾骨的痕迹。 看来蒂尔玛说的是真的,这里确实有骷髅人,而且数量不少,艾什身边都是这种骨头脚印,她沿着血腥味儿和人类鞋子的脚印略微深入遗迹,没一会儿,艾什就看到一条通往深处的走廊。 走廊内亮着油灯,那腐朽的味道和艾什在第一个圣人圣所里闻到的差不多,大概也是长明灯的一种,她停住脚不再向前,沿着地上的人类脚印看去。 或大或小的脚印进入了走廊,一直一直向前延伸,直到走廊尽头处的一堵打开的石门处,艾什收回视线,觉得有些不对劲。 血腥味从走廊尽头的石门处飘过来,很浓郁,大概是石门那边的空间有风在吹动,血腥味儿,腐臭味儿混合着,而腐臭味似乎像是....... 像是干燥的尸体那股味道,有点像是放久的干木头混合潮湿的尸臭,艾什不再仔细去嗅味道,她往后退着来到洞口下方,抬头对上面的卡森和芙涅娅喊道: “我看不到活人,里面有长明灯的走廊,血味儿太浓了,我觉得我是拿不到气泡水了,你们还想下来看看吗?我是觉得很危险,离开这吧。” 艾什说完便顺着土堆爬上地面,简单和芙涅娅与卡森商量了一下后,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进去看看,新鲜的血味儿说明什么,大家都知道。 巴尼一听几人不想走了,便赶忙调转马车,对几人笑道: “哈哈~我的决定是对的,胆小不是坏事,胆小能保命!” 艾什几人对巴尼的厚脸皮无奈,几人走向马车,芙涅娅和卡森聊着蒂尔玛的事,艾什走在前面,她打了个哈欠,刚走没几步,顿觉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 艾什根本没有任何有动作和反应的时间,脚下一大片的土地突然开裂并掉落,艾什惊呼一声便跟着土地掉了下去,身后跟着的芙涅娅和卡森也尖叫着落下。 在一片泥土碎石的裹挟之中,艾什重重的摔在一处松软土堆上,紧接着芙涅娅和卡森也掉了下来,几个人灰头土脸的被一大堆泥土砸的像是土人。 艾什吐着嘴里的泥沙,呼扇周围的土尘,眯眼抬头向上看,一个硕大的洞口出现在头顶,巴尼正在洞口上喊着几人的名字。 芙涅娅从土里钻出,咳嗽不停的连滚带爬跑到艾什身边,卡森也站了起来,他看着高处喊话的巴尼,对他摆摆手示意几人没事,随后看着头顶的大洞说: “应该是地下遗迹的天花板松动了,然后一直在向下坍塌,马车路过的时候没事,马车离开压得土层松软,我们几个倒霉,走过去就踩踏了土层。” 艾什看了看自己和洞口的距离,有六七米高,她便要拽下骨索打算把骨索丢上去,让巴尼找一棵树绑好,再用马车拉几人上去。 正想着,脚下的土堆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艾什几人又一次惊叫着向下掉落,这次掉落的更深,几人一转眼便摔进冰冷的地下湖中。 那湖水寒冷刺骨,艾什不会游泳,又穿着厚重的甲胄,她在泥土和湖水中拼了命的挣扎,直到一只手拽着艾什的衣领,拖着她往远处游。 艾什这才抹着眼睛,将护在眼睛上的泥土抹掉,她才看清是芙涅娅在边向地下湖的湖边游泳,拖拽着自己,而卡森从湖水里冒出头,拼命地向岸边游去。 他的甲胄更沉,沾了水后卡森每一次游泳都拼尽了全力,呛了几口水的艾什感受得到芙涅娅的力气越来越小,她匆忙向四周看去,看到湖边又一块大岩石。 便用力甩出骨索绑住岩石,左手丢出另一端骨索给同样狼狈的卡森,挣开游泳的芙涅娅,抓着她的衣服,反过来拖拽她往岸边拽骨索滑动。 艾什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爬到岸边,浑身湿漉漉的她还得把芙涅娅拽上岸,来不及回复上方焦急喊叫的巴尼,来不及去看周围的环境,艾什拽动骨索,把重的像头牛的卡森也拽了上来。 躺在岸边大口喘气的艾什顾不得说什么,她差一点淹死在湖水里,芙涅娅也累的直哼唧,只有卡森在玩了命的去脱甲胄,然后向湖中心大喊几人没事。 巴尼喊了一阵听到了卡森的声音,他说他会想办法救几人上去,艾什吸了口气,大喊着叫巴尼别费力气了,他们的绳索不够长,卡森和芙涅娅也不能攀爬骨索,骨索太锋利了。 往外吐水的艾什难受地坐起来,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岸边,这里四面被石壁和泥土覆盖,能出去的路,只有岸边远处的一个山洞,以及几人掉落下来的大洞。 艾什不会游泳,也只有她有能力把骨索甩上洞口上方,艾什快速动着脑筋,想脱掉甲胄,让卡森托着自己到湖中心,把骨索丢给上方的巴尼,自己单手拽着骨索,巴尼把骨索绑在马车上。 然后艾什一手拽着骨索,一手拉着卡森或者芙涅娅,让马车带着几人上去。 虽然一次艾什只能带一人,起码卡森和芙涅娅不会被骨索划伤手,多往复几次就能把几人拉上去。 想着这些的艾什呼了口气,要喊出声的时候,湖水里突然冒起了剧烈的泡泡,而那些泡泡正快速的向岸边而来,艾什立刻感觉不妙,直到湖面被一个巨物破开,在漫天落下的水花中,艾什震惊的骂出了声。 “哇.......怎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们几个......” 第131章 安息地 从湖水中冲出一个近六米高的巨大骷髅人,他浑身没有一点血肉,到处都是斑驳的暗骨,黑骨,它骨骼摩擦碰撞着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随着翻涌的水花显得很是诡异。 艾什几人浑身湿透,慌忙爬起来往岸边远处跑,可湿透的衣服带着几人变沉,跑的速度很慢,艾什和卡森急急忙忙地抽出各自的长剑准备和巨型骷髅人打一架时,巨型骷髅人的头咚地一声磕在了土层。 紧接着! 土层迅速开始了坍塌,那轰隆隆坠下的泥土和石头将巨型骷髅人压在了湖水里,巨型骷髅人还没等多走几步,就被彻底砸进了湖水之中。 它试着挣扎,可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艾什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湖底泛出的无数泡沫,面面相觑后,转身就跑向远处的山洞内,离湖水越远越好。 躲在漆黑山洞中的几人纷纷从洞口往外探头,他们只能看到巨型骷髅人可能在湖底扑腾,挣扎,但好像是被湖底的泥陷住了,出不来,不时有骨头手指手臂从湖面破出,又落入水里。 不多时,湖面变得平静,就好像巨型骷髅人完全没出现过一样,只有巴尼在地面上大喊几人的声音。 “巴尼!在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们找路出去!” “喔——————知!道!了————” 芙涅娅和巴尼互相喊着,过了会儿巴尼的声音也消失,只留下寂静的地下内,艾什几人慌乱的呼吸声。 艾什挠挠头,从洞口处直起身,指着平静地湖面咧嘴嬉笑。 “哈!倒霉到底还是会走运的嘛~那家伙好像出不来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我才不要靠近岸边了,那骷髅一看就是矮巨人,泰坦巨人的无数后代之一。” 芙涅娅拧着头发内的水问着,艾什耸肩,本来想丢骨索上地面的,现在是没法回去了,她看了看漆黑的山洞内,只好无奈地摊手说: “我们把衣服烤干再说吧,巴尼,你把你的甲胄部件拿回来,芙涅娅,点个火。” 艾什说着去脱甲胄和衣服,卡森立刻脸红避开视线,匆匆走向丢在湖岸边丢掉的甲胄堆,芙涅娅抽了抽鼻子,用法杖在山洞内对着地面释放火元素法术,点起一个小火堆。 但是因为没有木头一类的东西能持续保持火焰燃烧,芙涅娅就只能连续释放法术,哆哆嗦嗦地脱掉衣服,和艾什一样只剩下内裤和上衣,蹲在火边烘烤衣服。 艾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束灵之书,这家伙也到处都是水,迫不及待的在火焰四周转圈飞舞,不停呼扇着书页,让人皮做的它能快点烤干。 卡森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捧着一大堆的甲胄部件,他羞涩尴尬的遮住眼睛,只盯着火焰去烤他的衣服,几人狼狈之中还带着尴尬,并且还要担心巨型骷髅人会不会从湖底再冲出来。 艾什在烤火中拿出骨心匕首放在手里翻看,她一直搞不清楚铁器的“阶级”,她只听说过精钢是很好的钢材,用作盔甲、刀剑上很适合,又轻又结实。 芙涅娅看艾什对着匕首坎德出神,她甩着法师袍上的水笑道: “怎么啦?还在想蒂尔玛那女孩的事?也不怪她,艾什,银发红眼,很多血族的吸血鬼,食尸鬼都是这样子,你长得又白,把你认成血族很正常。” “那倒没有,我听说血族都很瘦,有黑眼圈,我倒不是因为这个,芙涅娅,你对钢和铁有了解吗?” 芙涅娅摇头,卡森不看芙涅娅对她勾勾手,然后抓过芙涅娅的衣服先是大力拧出水,又使劲儿甩了好几遍才交给芙涅娅,看着火焰对艾什说: “我懂一些,你想知道什么?” 艾什把骨心匕首丢到卡森脚边,拧着自己的衣服说: “我只知道精钢很好,有比精钢还好的钢或铁吗?我以前和老师学习的时候,听说过有些传说中的英雄们.......他们的武器能斩碎盔甲,或者盔甲被刀剑砍上去连划痕都没有。” 卡森捡起骨心匕首反复看了看,抽出刀鞘仔细看了下刀身,随后丢还给艾什。 “军团里曾有个矮人工匠,我和他聊过,他说世界上奇特的刀剑和盔甲不少,只不过很少见,基本上精钢是大多数国家和种族能拥有的极好钢材了。” “生疏的铁或钢,也分优质和劣质,精钢是优质钢以上更好的钢材,精钢中混入了魔法植物和矿石,所以精钢才会更轻,更坚硬。” 卡森脱掉衣服去烘烤,他盯着晃动的火焰,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 “但是精钢并不少见,那些附着了法术,具有魔法波动的武器甲胄也并不少见,可材质不一定会很好,在精钢之上的.......我没见过,或许能比精钢更加坚硬吧?” 艾什听到这觉得有些复杂,她想了想,竖起手指笑道: “越贵越好?” “越贵越少见,越好。” 卡森被艾什的简单想法逗笑,艾什呼扇着衣服,她不自觉地看向黑雀剑和骨索,她的两个武器都很锋利,结实,材质也各异,但是,还是不能切开盔甲。 艾什回想起这么久以来的旅行,皮甲、薄一点的铁甲、钢甲,艾什靠着力气,角度,才能用黑雀剑和骨索展破开甲胄,遇到厚实的甲胄还是砍不动。 望着地上的骨心匕首,她无比叹口气,最后还是要用匕首去戳那些穿铠甲的家伙吗? 真想要能轻松劈开盔甲的武器啊......不过嘛,得不到就是了。 几人将衣服、背包和其他东西差不多烤干,丢掉已经彻底湿透的小玩意儿,浪费了一些时间才重新穿好衣服和甲胄,洗干净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泥土。 艾什右手握着黑雀剑,左手提着魂雾灯,让魂雾灯去照亮山洞内,山洞里很狭窄,只能两人并行,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艾什回头看了眼芙涅娅,把魂雾灯挂到右腰后,让她走在中间,用照明术照射出大片光芒,照明术的亮光可比魂雾灯好多了,卡森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跟着。 几人没有别的出路,互换了位置后,卡森呼出口气,提起精神,两手抓着长剑走在最前面。 蜿蜒漫长的山洞内,艾什几人走了很久,大家已经分辨不出方向了,感觉是在向上走,越往前走,地面和山洞内的泥土就越干燥,不会那么太过于潮湿。 等卡森能看到山洞出口时,芙涅娅都感到走累了,几人匆匆离开山洞,来到了一片四四方方的地下空间,这里并不黑暗,反而墙壁四周,以及许多石柱上有灯油台在亮着火苗。 地下空间内四周被石板覆盖,不少石板都开裂,剥落,泥土从中流出堆积出一个个小土堆,这里更像是一处大厅,有着26根石柱子在大厅两侧作为支撑。 一条石板路一直通往前方,并连接着一条阶梯,到大厅另一边的尽头处,尽头那边走一道双开石门,石门后有亮光。 而大厅内的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有着石棺,石板路两边还有些许看起来是花坛的景物,以及供人休息的石质长椅。 很多石棺的盖子都被打开,厚实的尘土将地面覆盖,三人走进大厅内四处观看,艾什觉得这里像是一处墓地,她粗略数了下石棺的数量,足有一百多个。 芙涅娅走到一处石棺前,看着石棺盖上的雕刻雕文,又看看地板墙壁和石柱,她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看不懂这些文字,雕刻都模糊了。” 艾什对跟着几人飞行的束灵之书吹了声口哨,摊开左手让开路对束灵之书说: “臭书你一定会知道的吧?” 束灵之书在大厅内飞行,绕了几圈后,停在了靠近阶梯的一处石碑前,它上下漂浮着对向艾什,艾什便走过去,看着一人多高的尖顶石碑,石碑上刻了密密麻麻地许多文字。 束灵之书展开空白页,快速告诉艾什石碑上都写了什么,艾什等芙涅娅两人围过来后,念出束灵之书上的文字。 “艾尔多特骑士团历,72年,愿逝者安息,愿我们的兄弟们安息,主神及诸位旧神庇佑,逝者英灵守护旧神,守护家人爱人,兄弟姐妹及后代,保护他们不再遭受苦难、危险与邪恶的侵袭。” “纪念月夜森林内,海拉斯驱魔战役中,恪守信仰,守护荣耀而战死的二百二十七位骑士兄弟,二十八名骑士长,三位矮巨人骑士,以及众多兄弟姐妹的家属,最后,我们敬爱而又忠心追随的骑士团长,埃尔斯.皮德里克。” “活下的兄弟姐妹,将永远护卫战死的英灵安息地,保护为荣耀和正义而战死的兄弟,我们将履行誓言三代,并选出守护者家族,永远令安息地不被打扰,亵渎。” “如守护者家族的坚持无法继续,因他事难以守护,在此所有剩余的骑士兄弟向光荣战死的兄弟们恳求,重新站起,守卫你们的荣耀,守卫你们的安息之地。” 艾什念完后,芙涅娅和卡森都是一脸疑惑,束灵之书便再次浮现出更多文字,以帝国语言来让三人都能看得懂。 艾尔多特骑士是六百年前的独立骑士团,他们有自己的骑士精神,守则,规矩和教条,所有的骑士,骑士家属以及奴仆、仆从,都是旧神的信徒。 他们崇尚正义,坚强,以守护人类弱者为己任,以和地狱的邪恶生物作战,保证主世界不被恶魔、魔鬼和他们的“狗群”侵入为职责,常年游荡在西陆各处,与地狱生物作战。 驱逐地狱生物,杀死、净化地狱生物以及地狱的影响,是他们最常做的事,他们坚持骑士精神,坚持和地狱生物作战,尽管没有记录他们因为什么而组建起来。 像艾尔多特骑士团这样的骑士组织,在西陆有很多,即使现在也不少,但是大多早没有了像艾尔多特骑士团这样的“骑士精神”。 而艾尔多特骑士团这样规模较小,没有什么出色事迹让世人传唱的组织,没过多少年就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至于石碑上的海拉斯驱魔战役,肯定不是什么值得铭记的战斗。 因为束灵之书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录,所以,艾什几人也不知道海拉斯驱魔战役是什么,大概猜测的话,可能是和恶魔与魔鬼在月夜抚摸森林作战,然后不少人战死了吧。 然后艾尔多特骑士团的剩余人就带着尸体,在森林内建立了地下的墓地?或者说安息地,将阵亡骑士的尸体都保存在这里,让后代们守个几代人,找个倒霉蛋家族守护地下坟墓。 几人都见识到了巨型骷髅人,那家伙很大概率就是石碑中说的矮巨人骑士,这倒是让艾什见识到了世界的丰富,历史的奇迹,巨人都可以成为骑士了吗? 毕竟矮巨人们身高在2米~6米不等,6米都算是很高的矮巨人了,艾什想象不到一向被世人认为“蠢笨”的巨人,是怎么成为骑士的,那盔甲得多大啊? 真是不敢想象...... 艾什对束灵之书招手,抓过它拍拍封面算是感谢,将它放进皮革斜挎包内,随后环顾大厅四周,她不禁皱起眉头,用手指再次数了数石棺的数量。 “这里有.....嗯......一百五十个石棺,那应该还有许多石棺的,可能有其他的.......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墓室?”芙涅娅提醒道。 “对!墓室,我们这是掉进人家的墓地里了,但石碑上提到过家属,或许这里也有居住的地方吧?我们要小心点,我不了解死人是怎么能站起来的,更不确定我们会不会碰到更多骷髅。” 芙涅娅点点头,然后趁机会告诉艾什,一些誓言、诅咒、法术,无论是以什么目的,黑暗还是正当的法术,让尸体或已化为骨头的骷髅重新站起,有很多办法的。 卡森没有听艾什和芙涅娅聊天,他眼神里充满钦佩和敬意,对他来说,这里是众多骑士的安息地,而他也是一名骑士。 这些骑士们的誓言和恪守,令卡森感动,他将手按在胸口,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艾什稍微听了下,无非是尊敬骑士们,向尸骨们道歉,卡森几人不是有意来打扰骑士们的安息之类的话。 艾什看向阶梯上的走廊,或许从那边走就能走出去,她不是很想在这潮湿又腐臭的地方再呆下去了,死了几百年的骷髅都站起来保护墓穴了,真是麻烦。 正要离开的艾什几人,一起听到四周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手指甲在抓挠什么,艾什看向周围,很快就看到许多没有打开的石棺盖震动起来。 她抓稳黑雀剑,和卡森与芙涅娅背靠背,她已经懒得再说什么了,每次都是这样,总是在几人放松下来的时候来麻烦。 艾什看着石棺一个个被推开石盖,从石棺中伸出的一条条只有骨头的胳膊,或被破碎糜烂衣服碎片包裹的骷髅头,左手抖下骨索,用脚后跟踢了下卡森的小腿。 “嘿,卡森,看到你的同僚有什么感想?” 卡森将长剑对向爬出石棺,摇晃着站起来,手持长剑和长枪的众多骷髅兵,他歪头叹口气说: “感想?对于穿着盔甲的骷髅骑士我能有什么感想?这个时候你还要开玩笑吗?” 艾什和芙涅娅相视一笑,两人做好战斗准备,艾什哼笑了声将黑雀剑举到耳边。 “那我开死人的玩笑不是很没道德?尽管我很想说一些死人笑话就是了。” 第132章 道德? 一个个骷髅骑士从石棺中爬出,他们穿着几百年前的老式盔甲,手骨中握着严重生锈或残缺的长剑,破烂碎裂的盾牌,逐渐向艾什几人包围而来。 骨头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刺耳无比,有不少骷髅骑士的胳膊或腿已经断掉,在地上爬行或跛足,要么单手拖着双手剑,晃悠着前行。 艾什斜眼快速查看了一番这些骷髅骑士,他们身上的甲胄大多数部位都脱落、生锈或裂开了,艾什用后脚跟踢了踢卡森的鞋跟,面对越走越近的骷髅骑士说: “六百年前的盔甲,应该砍得坏吧?” “我不确定.......”卡森紧盯逼近他的一名骷髅骑士说。 芙涅娅念完了法咒,蓝色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从脚下浮现而出,转头对艾什皱眉。 “你砍它们盔甲也没用啊,它们都是.......介于不死系和亡灵系之间的东西,没有灵魂,没有肉体,严格来说,他们应该算是不死系的家伙,因为它们有身体,有.......” “喔!喔!喔!芙涅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艾什连忙打断芙涅娅的“教学,对着挥来长剑的骷髅骑士应出长剑,两柄长剑碰撞,艾什的身体跟着一震,她的手腕在颤抖,惊讶于已经成为骷髅的骑士,力气竟然出奇的大。 艾什从来都搞不懂骷髅人还是骨人,靠什么诡异的方式能行走,能攻击的,她绷紧胳膊积蓄力量,右脚对着骷髅骑士的左脚腕骨斜着踢出。 令艾什意想不到的是,艾什手上的力气很大,踢出的力气并不大,却一脚将骷髅骑士的左脚腕骨踢碎了,骷髅骑士的骨头脆地像是烤透了的鸡骨头。 骷髅骑士立刻身形不稳侧着摔倒在地上,艾什诧异的快步上前,反手弹开骷髅骑士刺来的长剑,挑着眉一脚踢在骷髅骑士的头骨上。 骷髅骑士的头骨在被碎裂的同时被踢飞老远,转着圈的砸在远处的一个骷髅骑士头上,将那个骷髅骑士的头骨从脖子上砸下。 艾什往后退着,在她退后时,被她踢飞头骨的骷髅骑士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迅速化为了一片焦黄色和黑色、掺杂着少许白色的骨粉。 这些骷髅骑士和自己之前遇到的不一样,那些骷髅兵们被艾什干掉,骨头会散架,掉落在地上,并且那些骷髅兵的有更多的智慧,虽然同样很脆弱。 可骷髅骑士想要杀死艾什几人的欲望极强,但骨头却很脆,被踢掉脑袋就会变成一摊灰尘,艾什更搞不清楚骨人们了,这个世界真复杂。 正想着,卡森那边也和骷髅骑士们打了起来,从艾什这边看去,卡森的动作很快,反而骷髅骑士的动作缓慢,卡森几乎一剑劈下去就会有一个骷髅骑士化成灰。 释放冰棱出去的芙涅娅也有些发懵,冰棱撞击在骷髅骑士们的身上,直接将它们的骨头大多都击碎了,它们眨眼间就消散了不少。 艾什奇怪地挠挠头,怎么会这么脆弱,本以为这些家伙们就算脑袋掉下来还会继续战斗,直到把身体肢解了才行,不过无所谓了。 她后退到芙涅娅身边,将黑雀剑收入剑鞘,摘下骨索,两手交叉握住一段,左右反手甩向大片的骷髅骑士。 几乎是骨索接触到骷髅骑士的一刹那,只要骨索将骷髅骑士的头或身体斩断,骷髅骑士就会一个个爆出碎片和骨灰,消散不见。 艾什没费多少力气,就将眼前的几十个骷髅骑士全打碎了,骷髅骑士们甚至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艾什挠挠头,转身去帮卡森和芙涅娅,结果他们两个的动作也很快,骷髅骑士都被干掉了。 满地的骨灰和盔甲、武器,在骨灰烟尘的飘荡中被遗留下,很快大厅里就又只剩下艾什三个人,艾什蹲下来用食指关节敲敲骷髅骑士的盔甲。 盔甲严重腐朽、锈化,铁锈被碰到就会化为粉末腾起,艾什在裤子上擦擦手,歪头指着地上的骨灰说道: “是不是因为它们躺了六百多年?所以骨头才会这么.......脆弱?” 芙涅娅把法师袍捋到腿关节,蹲下来用法杖扒拉骨灰。 “大概......是吧?骨头碎片都成灰了,或许他们刚死没多久的时候,会和其他骷髅人一样?” “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了解了。” 艾什耸肩缠绕好骨索,她迫不及待的搓搓手,去到石棺边往里探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以拿走。 还是有收获的,艾什在一个石棺内发现了两枚金币,金币的样式很古早,八边形的金币上,雕刻着一只金丝雀,只不过金币表面上有一层像铁锈的东西,艾什在衣袖上擦了擦就掉了。 “古钱币......应该值不少钱,真走运,还好那些骷髅很弱。” 大呼觉得走运的艾什笑出了声,换到另一个石棺去翻找金币,卡森看到了艾什在干什么,他犹豫了下,走过来按着兴奋的艾什肩膀道: “艾什?把金币放下吧,这是他们的陪葬品,骑士生前留下的东西,我们不该拿亡者的东西。” 艾什斜眼去看严肃的卡森,她上下掂着金币,本开心的脸慢慢凉了下来。 “你是不是又要和我说骑士精神之类的东西?你认识他们?还是说,因为你也是骑士,所以同情他们?别开玩笑了。” 艾什的嗓音变冷,卡森从艾什手中拿过金币,丢进了石棺内。 “不,艾什,已死之人,战死的荣耀和安息,已因为我们进入安息地而亵渎,就让他们真正的长眠吧。” 艾什冷哼一声,扭动肩膀甩开卡森的手,捡起石棺内的两枚金币握在手中,并抬腿坐在石棺侧边,对着卡森一脸的讥讽。 “卡森,死人就是死人,死人死了以后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有鬼魂,他们现在又阻止不了我,别拿你们那套荣誉和什么尊重来教育我,对我来说,钱就是钱,我也不是故意要进来的。” 卡森强壮的手臂挡住了艾什要离开的去路,他就像是一堵墙,将艾什堵住,正色道: “可是艾什,你想,如果你有一天战死,你的兄弟姐妹拼命抢回了你的尸体,他们的后代守卫了你三代,剩下的时光你只能成为一具尸骸保护自己。” “安息被打扰,又变成了骨灰,就连陪葬品都要拿走,他们留在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都会消失,这是残忍,并且,拿死人的东西,是偷抢!” 艾什一听卡森的话笑出了声,她不屑得环顾四周,摊开手戏谑不已。 “所以呢?我死了的那天,我会下地狱,我的灵魂碎片都是安瑟的,更何况,这些家伙早就没了灵魂,灵魂早不知道去哪了,死人的东西对他们没有价值,还有,金币你丢错了石棺。” 见艾什和卡森气氛不对的芙涅娅赶忙小跑过来,摆手拦在艾什和卡森之间,尝试哄两人别生气时,卡森开了口。 “这是不道德的,艾什,你这样做,和盗墓贼有什么区别?你不会感到羞耻吗?你也曾被你的老师教授过......” “你等一下!羞耻?他们起码有个棺材可以睡,我死了连躺下的地方都不知道有没有!别他妈和我提老师!我他妈知道你们上层人的事,就是为了要被卖给皇宫贵族当做工具!” 艾什一把将金币甩在卡森的胸甲上,径直走向阶梯,她从未和卡森生气过,但卡森的话让艾什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她厌恶,反感,恶心! 一想到自己如果没有被抓去当兵,那么现在可能都是某个贵族的玩物,艾什就感到由衷的反胃,她黑着脸不想再和卡森吵下去。 卡森这种贵族后代是不会懂底层人的生活的,不会懂艾什都经过什么苦难,艾什可以轻描淡写,笑呵呵的说自己的以前,那是为了模糊心中的伤痛和恶心,而不是让别人揭开自己伤疤的! “艾什?!别生气啊。” 芙涅娅招手试图让艾什停下脚,但是艾什头也不回的登着阶梯,她歪头在路过的石棺上啐了口唾沫,两手竖起无名指对着整个大厅内的石棺。 “我对他们没有任何尊重,我没有你那么‘高尚’的品德,我们这些人,光是活着都是奢望!死人的东西不拿?你伟大!你了不起!” “好!我不拿死人的钱,不是因为你,是我他妈不想了!去你妈的高尚,去你妈的贵族!他妈的帝国不也没少挖其他国家皇室的墓地?!你在这里和我说羞耻和道德?!” 艾什的骂声回荡在大厅内,芙涅娅张了张嘴,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卡森绷着脸,他将长剑插入剑鞘内,坚定的走向艾什。 “你现在自由了,艾什,你不再是奴隶了,是的,我不清楚你们底层人的生活,我不了解曾是奴隶的你是怎样求生的,但是你现在是自由人,你该有自己的意志。” “或许没人告诉你,拿故去之人的东西是不道德的,是他人会唾弃和厌恶的,但是你自己也应该坚守自己的内心,难道你就想一辈子都活的像个不法之人?” 艾什更是嗤笑着坐在阶梯上,她张开双臂看着四周,眼神里带着讥讽与鄙夷。 “那是你们这些人的想法,你挨过饿吗?挨过打吗?在可能被强奸的恐惧中度过吗?有想过一切办法逃走,让自己不被卖出去当妓女吗?富家少爷少拿这种话来教训我!” “就连芙涅娅都懂得,出了你们舒适的小窝,在外面就没人能帮得了自己,我不想和你吵,卡森,我曾和芙涅娅吵过,让我心累,我不想再和你吵!” 卡森走到艾什面前,与艾什对视,他看着艾什剧烈起伏的身体和冰冷的脸,要张口再说话时,艾什用怒骂结束了这场争吵。 “你不能拿你的道德来去约束我的作为,你接受的知识和地位,与我不同,你可以不拿,但你不能阻止我,你他妈的蠢骑士明白吗?!” 卡森的脸抽动了下,他直起的后背略微驼下,本不知何时握起的拳头,也松了下来,他缓慢地点头,似是明白了两人的争吵是毫无意义的。 “你说得对......我们从最开始就不一样......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坚持.......但我不会道歉,艾什,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艾什鼻子喷出气,哼了声,对远处紧张看着两人的芙涅娅勾勾手,起身拍拍精钢裙甲屁股后方的尘土,左手按着黑雀剑的十字护手,斜眼去看卡森。 “今天,我不拿这里的钱,明天,你如果再说任何这种事,你自己去找你哥哥,你们上层人,呵......就是喜欢这些虚无的东西。” “啊?!你怎么连我也一起骂啊,我最近也没有说什么呀!” 芙涅娅抱着法杖跑过来,跟着向上攀登阶梯的艾什,她回头连连对站在原地的卡森勾手,卡森眼里带着复杂的神色,怔了一会儿,才迈动脚步前行。 走在前面的艾什很不爽,倒不是因为自己没拿到古金币,而是卡森的话,触碰到了她藏在心底里最不愿回想起的东西。 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这些的,但被卡森点出来,艾什咬紧牙齿,胸口不断起伏,她愤恨不已的用地狱语低声骂着。 骂着自己奴隶的人生,骂着那些老爷夫人,骂着骗过她,打过她,瞧不起她,侮辱过她的那些人,包括那个收了钱教自己的老师。 那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那蔑视的眼神和鄙夷的目光,艾什想想就觉得憎恨。 如果没有安瑟,现在的自己,说不定已经死了,既然有了新人生,艾什完全不想回忆起以前的的事,可这很难。 艾什登上阶梯来到双开石门前,她看到这里也是一个大厅,只不过像是祈祷的地方,有旧神父神特兰德神,以及战神阿瑞兰的雕像。 艾什没心情看这里已经朽败的装饰和环境,她只想找到出去的路,然后和巴尼喝酒,聊天,把刚才和卡森说的话全都忘掉。 她不指望卡森能道歉,他不会认为自己错了的,骑士们都是一群固执的家伙,他们不像芙涅娅那样,他们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直到死的那天。 艾什一直前行着,快步走着,没有等到身后靠小跑才能跟上的芙涅娅,以及在后面的卡森,她心里很不舒服,只想离开。 就这样一直穿过了数个大厅,来到了一处更加空旷且更庞大,有着二十八个看起来精美的石棺的墓室,这里还有二层,就像是一圈还着墓室的看台,二层的走廊还有不少黑漆漆不知道通往到哪的房间。 艾什停住了脚,她嗅了嗅,空气中除了潮湿腐朽的味道外,还有着很新的血味儿,都在二层,她环顾四周,对着空无一人的二层朗声道: “我闻到你们了,别藏了!我们只是路过,现在就离开!不想找麻烦!也别惹我!” 艾什的话在墓室里回荡,二十八个棺材都竖在墓室左右两侧,石棺都打开了,不少脚骨脚印和鞋子的脚印踩在地面上,然而艾什的话说完,也没有人回应。 芙涅娅紧张的来到艾什身边,小声问这里还有其他人,艾什点了下头,看向二层的石头围栏后面,血腥味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不过艾什懒得去和躲起来的人多说话,她瞥见在墓室另一边的宽阔走廊处,有着三具尸体,是人类的,他们有人的头和手臂被砍掉,没穿甲胄的他们胸口上都是深可见骨的劈砍伤。 艾什抬脚就走向尸体,这些人估计就是蒂尔玛说的那些探险队,而二层躲着的家伙们就应该是剩余的三个,艾什不想和他们多废话,猜测着从宽阔走廊一直走,就能出去。 走了没几步,二层躲藏人的那边传来一阵低呼: “它们在猎杀我们!拜托!帮帮我们!杰克森、特里德斯和菲欧娜已经被它们杀了!求求你带我们也一起走吧!诺兰德受了伤!求求你!” 艾什没有理会二层人的求助,她略微回头斜眼去看芙涅娅,芙涅娅犹豫了下,但她还是跟上了艾什,而卡森停下了脚步,看向二层,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呵,觉得弱者应该帮助,要遵守骑士守则了吗?无趣......” 艾什转过头用地狱语说出声,但她没走几步,就听到整个二层四周都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艾什不由得停住脚,因为不光二层,就连面前的宽阔走廊内也有着脚步声。 骨头的摩擦,碰撞地面,盔甲的颤动,刀剑的拖地刺耳,艾什叹口气,拔出黑雀剑对身后的卡森说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看来不能快速出去了,喂,把这里的麻烦解决了吧,和你吵架这种事,忘了吧!” 第133章 腐朽的骑士 脚步声说是沉重都轻微了,那震耳的脚步,如同山崩落石,回荡在整个墓室之中,艾什后退到芙涅娅面前,紧盯眼前的走廊。 一个有四米高的矮巨人骷髅骑士,正从走廊尽头走来,它脚步坚实无比,每一步身上的甲胄都会跟着震颤,那光芒暗淡的锁子甲披挂在它的身上,全身的板甲没有任何脱落,都完好的穿在身上。 双手握着的巨大双手剑拖行在地上,带着刺耳无比的刮地声,直向艾什几人走来,它骷髅头中的眼眶内,冒着幽蓝色的火光。 艾什眨眨眼,没有看到矮巨人骷髅骑士身体内有灵魂的颜色,它就像是一堵城墙,不可一世。 而二楼的各个走廊内,也有一片片的脚步声,同样的锁子甲和板甲摩擦碰撞的响声,从二楼走廊内,陆续走出二十八个骷髅骑士,他们各自手持武器来到围栏处向下看。 其中有五个骷髅骑士抬起生锈的武器,逼向惊恐高喊的三个冒险者,冒险者们绝望的大喊很快就结束了,几个骷髅骑士砍死了他们,将他们的头颅锯下,丢到了艾什几人身边。 “芙涅娅,你能干掉几个?” 艾什弯下腰做好战斗的准备,回头去问满头冷汗的芙涅娅,她被从走廊里弯腰而出,伸展身体的矮巨人骷髅骑士吓到,哆嗦着回答。 “我......我不知道啊......我尽力吧.......我又不是牧师......” 卡森走到芙涅娅身后背靠着他,他没有回复之前艾什的话,而是沉默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骷髅骑士身上仅剩的甲胄。 矮巨人骷髅骑士两手将双手巨剑扛在肩上,那巨剑上到处都是豁口和铁锈,支起凹陷的尖刺和放血凹槽,它看着脚下不远的艾什,也分开腿要开战。 它没有咆哮,没有声音,只是用空洞眼眶内的两团幽蓝火焰对着艾什,在它向前踏动一步后,立刻便横着抡起双手巨剑,带着飓风呼啸向艾什砍来。 艾什用力把芙涅娅拽倒在地,侧身翻滚一周扑倒在地上,那双手巨剑眨眼间便从她头顶划过,恐怖的破空声震得艾什脖子发麻。 赶忙爬起的艾什立马奔向矮巨人骷髅骑士,她向左甩出打成弧线的U字骨索,在判断能足够接触到矮巨人骷髅骑士时,收紧左手抓住骨索,抖动手腕,手臂蓄力斜着劈砍而去。 骨索在半空震荡出“啪”地脆响,直飞速地撞击于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右小腿上,骨索轻松的击碎了矮巨人骷髅骑士的生锈胫甲,将它的右腿骨打的粉碎。 矮巨人骷髅骑士身体摇晃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但他没有因此而倒下,反而左手撑地,右手单手举起那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双手巨剑,直接砸下,想要将冲击而来的艾什砸死。 艾什在前冲中,身体灵活地侧跳旋转一周,避开了动作缓慢的矮巨人骷髅骑士砸下的双手巨剑,那双手巨剑将地面砸的粉碎,无数碎石灰尘炸裂开来。 几颗小石子打在艾什的精钢裙甲和胸甲上,两块碎石划开了艾什的侧脸,但艾什没有躲避,她紧盯着想要借着左手力量站起的矮巨人骷髅骑士,极速奔跑到它的左手前。 扬起黑雀剑的艾什利落地斜着砍在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左手腕上,那脆到极致的左手腕骨立刻被切成数段,在大堆骨头碎片的崩飞中,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左手臂甲滑落,咚地砸在地上。 艾什对着矮巨人掉落的臂甲跳起,脚底踩在臂甲顶端,以此借力高高跃起,在半空翻身落在矮巨人骷髅骑士的脖颈上,双手握着黑雀剑,对准矮巨人骷髅骑士的颈椎,狠力砍了下去。 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头骨被艾什砍下,带着它沉重的桶盔滚落地面,矮巨人骷髅骑士似是没了“力气”,轰然趴倒在地。 艾什在矮巨人骷髅骑士趴下的一瞬间起跳,踩在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头盔后部,跳跃着落于矮巨人骷髅骑士的面前,脚下一阵滑行的尖啸后,艾什呼了口气。 这些骷髅的动作太慢了,完全不能击中灵活的艾什,她吹了吹黑雀剑上残余的骨灰,转身要面对其他骷髅骑士时,她的耳朵竖起动了下,诧异地挑眉回过头。 没了头的矮巨人骷髅骑士右手拖拽着双手巨剑,动作并不拖沓,正手持剑转为反手,完全没有消散成骨灰的样子,反而用断臂和用力插在地面的双手巨剑,撑着身子还要站起。 “啊.......你一定在逗我......” 艾什正对向矮巨人骷髅骑士,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家伙不会像之前遇到的那些骷髅一样,统统在掉了脑袋或碎掉了肋骨后就化成了灰,这家伙依然执着于站起来。 已被砍掉的头骨从桶盔内掉出,巨大的头骨张合着嘴巴,残缺不全的牙齿碰撞在一起,嘎嘎嘎地怪响,就像是在嘲笑艾什的无知和疑惑。 “芙涅娅————” 艾什让开空间喊着芙涅娅的名字,芙涅娅旋转法杖一周,坠在地面,土黄色二环法环魔法阵顿时升于她脚下,眼睛直视矮巨人骷髅骑士,深吸一口气后大喊道: “mudfueritver,talamahanit,lightofthevolota!流星石落!” 矮巨人骷髅骑士身边的地板统统碎裂,连同石板下的石头一起爆裂开来飞上天空,随后四面八方的冲击矮巨人骷髅骑士所有暴露在外的骨头。 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头骨、手脚、包括部分覆盖在锁子甲内的骨头都被密集的碎石击中,它的头骨毫不意外的变成了一堆碎片,手指骨脚趾骨乱飞的同时,它盔甲内的骨头也遭到了钝击,成片碎裂。 然而即使是如此,矮巨人骷髅骑士还能靠着残余较为完整的骨头,将自己的身体缓慢的尝试支起来。 就在矮巨人骷髅骑士还在挣扎之时,二楼的二十八个骷髅骑士一同将手撑住石质护栏上,它们纷纷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下。 大多数骷髅骑士都稳稳的落地,有六个家伙落地时震碎了双脚,摔在了地上,可它们依然都都面对向艾什几人,并且在举起各自不同的武器时,所有的骷髅骑士眼中也爆出了蓝色的火焰。 艾什想要去用黑雀剑的剑鞘砸碎还在挣扎的矮巨人骷髅骑士,但是现在她没有机会,骷髅骑士们将几人团团包围,艾什只能后退向芙涅娅和卡森。 随着三人再次背靠背各自拿起武器时,卡森将长剑对准一名骷髅骑士,他挪动肩膀顶了下一时没想好怎么战斗的艾什,沉声说道: “我想明白了......艾什......我该道歉的......” “现在不是好时候,卡森!不是好时候!要想道歉给我弄气泡水来吧!或者你比我先一步死,我多活一会儿!” 艾什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骷髅骑士声音有些打颤,但依然嘴里开着玩笑,卡森没有笑,芙涅娅更是剧烈喘气再让自己别害怕。 “我保护芙涅娅,你去用你的方式战斗吧。” 卡森在骷髅骑士逼近时,用长剑格挡开其中一个骷髅骑士刺来的长剑,喊叫出声,艾什立刻侧身闪开骷髅骑士的劈开,黑雀剑砍掉骷髅骑士的手腕骨,一脚踹开它,试着突出骷髅骑士的包围。 身后的卡森高喊着和骷髅骑士缠斗,芙涅娅无法流利地说出完整的法咒,只能在卡森身后四处躲避,艾什有些心急,骷髅骑士的包围已经成型,她突出的动作被两个骷髅骑士挡了回来。 骷髅骑士们的站位看起来稀松,但是各自又能帮助到对方,往往艾什试图攻击其中一个骷髅骑士,另一个骷髅骑士就会举起武器砍向艾什,逼的艾什格挡后后退闪避。 再加上有几个脚骨碎裂的骷髅骑士,在地上快速爬行,还用手里的武器向艾什挥舞,艾什更难以突出重围,即使黑雀剑和骨索能劈砍开骷髅骑士老旧生锈,变得发脆的铁甲,那也很难冲出去。 焦急之中,艾什忽然想起还有二楼这件事,她抬头看向二楼石质围栏上的石柱,那些石柱看起来很结实,她便反手剑打退一名骷髅骑士的长剑,左手用力向石柱甩出骨索。 骨索被抛出在空中打出直线,围绕着石柱快速缠绕,艾什拽进骨索,向前奔跑的同时,黑雀剑打偏骷髅骑士们的长剑,双脚蓄力腾空踹向一个骷髅骑士。 骷髅骑士被艾什踹中胸口,连连后退之间,艾什踩着骷髅骑士的箭头和脑袋,用力一蹬,左手带着身体拽着骨索荡过骷髅骑士们的头顶,滑行道骷髅骑士们的身后。 艾什随即甩着左手腕和活动手指,解开在石柱缠绕的骨索,落于骷髅骑士们的身后,反手一剑削掉一名骷髅骑士的头,成功脱离了骷髅骑士的包围。 艾什落地后挥舞骨索劈砍骷髅骑士们的后背,不少骷髅骑士都用长剑挡住了骨索,即使没挡住,骨索将它们生锈的武器斩断,它们的头颅被砍掉,却依然能再次围向艾什。 这下,艾什更加着急了,砍掉了头不死,拦腰斩断了还不死,死亡究竟对它们来说是什么?怎么才能彻底让它们不再动弹? 艾什没有了想法,外加上她更加焦愁的发现,骷髅骑士们的攻势凌厉,剑技很强,他们每个人的动作并不缓慢,灵活且进攻角度刁钻。 长剑的刺击、劈砍、挑拨、格挡等技巧,更是压着艾什打,艾什根本没法和它们在剑技上占到便宜,只有艰难抵抗的份。 黑雀剑一次次被骷髅骑士们的长剑命中,虽幸黑雀剑的材质稀有,但骷髅骑士每一次攻击的沉重力道,都震得艾什手掌发麻。 不但如此,在艾什的抵抗格挡与闪避之中,围上来的骷髅骑士们越来越多,艾什的胳膊和腿上也逐渐被砍出伤口。 疼痛,焦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它们作战的艾什,越来越落入下风,在接连后退的情况下,艾什的余光看到卡森那边也很艰难。 他一边用自己的剑技和骷髅骑士的剑技互相试探,攻击与防守,还要保护着芙涅娅,他身上的盔甲接连不断的被命中,眼看也要和艾什一样被骷髅骑士压制。 艾什左手化出骨索盾,挡住左侧砍来的长剑,右手砍断一个骷髅骑士的双腿,又在后退中,对着补上进攻位置的骷髅骑士刺出骨索,将它的盔甲和身体穿透,旋转左手把它的的肋骨和脊椎搅碎。 抽回骨索的艾什不停向卡森两人靠拢,嘴里高喊出声: “我们跑吧!挡不住的!这群家伙杀不死!我打不过!” 艾什正说着,一个骷髅骑士刺来的长剑直接扎进了艾什的上臂,艾什转身握拳打在骷髅骑士的头骨上,将它的面骨打的稀碎,但它还是抽剑再次向艾什砍来。 疼痛和用操索术过多的艾什逐渐乏力,她已经开始剧烈喘气了,拼了命的用骨索斩断那骷髅骑士的腰,艾什抬脚踩碎它的头骨,奔向又要被包围的卡森和芙涅娅,冲入其中撞开了一条路。 卡森抓住芙涅娅的左手腕就带着她往外冲,艾什在前面疯狂甩动挥砍骨索,但无论她怎么挥砍,总有骷髅骑士能格挡住或躲开。 更让艾什觉得麻烦的是,那些被她拦腰斩断的骷髅骑士,一个个在地上爬行速度快的吓人,艾什的反应再快,面对人数更多的骷髅骑士,还是让地上的一个骷髅骑士刺进了右后腿弯。 艾什跛着腿一瘸一拐的汗如雨下,自从开始吃灵魂后,没有灵魂补充汗水就越来越多了,她疼的直咬牙,还是抡圆了手臂,大范围甩出骨索逼开骷髅骑士,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艾什两人一路拼命挥砍,费了很大劲才从骷髅骑士们的包围之中逃出,艾什瘸了腿,因为精钢裙甲,艾什看不到自己腿弯怎么了,裙甲直护住了膝盖上方。 但一条血痕直拖着老远,这让艾什又急又气。 倒霉到掉入墓穴,倒霉到被杀不死的骷髅人包围,现在还身上数处伤口,又没有灵魂可以吃,那些冒险者的尸体她根本没时间去吃掉灵魂。 匆忙跟着卡森逃到矮巨人骷髅骑士身旁,它还在挣扎着,挪动身子想要有所行动,卡森直接两手抱住芙涅娅,用力将她甩进了走廊内,随后拽着艾什的胳膊将艾什也丢了过去。 卡森转身反手抡了半圈长剑,逼退了骷髅骑士,在后背不断被骷髅骑士劈砍中时,连滚带爬的逃进了走廊,对着芙涅娅大喊: “芙涅娅!用法术!弄塌这里!堵住它们!” “我们也会被压死的!” “快点!!!!” 卡森的暴喝中,芙涅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单手对着走廊口上方的石板,匆匆快速念一段法咒,土黄色的一环法环魔法阵显现于她的手心。 “轰隆隆——————” 在一阵巨响过后,走廊口上方的石板爆开,带着无数泥土碎石而下,堵住了走廊的同时,还将两个冲进来的骷髅骑士压在了下面。 芙涅娅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拍胸口,卡森也一手扶着墙,他身上的甲胄到处都是划痕和凹痕,尤其是背部,都是为了保护芙涅娅而砸中的。 而艾什跪在地上用额头顶着地板,捂住右腿后弯直骂出声: “这帮混蛋的剑技太强了!他妈的就刺疼的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安瑟啊!!!!!” 卡森连忙走过去扶着艾什坐下,芙涅娅一看艾什的胳膊腿上又到处都是伤,也赶来撸起了袖子,抽出艾什腰后的骨心匕首,将上身内衬的袖子撕开,切成长条去绑艾什的伤口。 艾什疼的连用拳头砸地板,鲜血涌出各处,将她的袖子和右腿染红,没有灵魂吃,不能较快地减少疼痛,恢复伤口,习惯了吃灵魂的艾什,此刻只觉得伤口恢复的速度如此之慢。 她歪头去看右臂上于衣服内鼓动的肉芽,狠狠地骂出声: “你们这些懒鬼!都是我身上的肉!努力点啊!!!” 第134章 接踵而至 艾什一瘸一拐的被卡森搀扶着往前走,疼痛扭曲了她的脸,于走廊内的脚步声,也显得凌乱了不少。 没有灵魂吃来解除疼痛,艾什第一次有了无力感,右腿后弯的剑伤很深,几近刺进膝盖,这让艾什疼的直打哆嗦。 几人尽快的往前走,想着逃离这里,艾什心里再没有对古钱币的可惜,更多的是自责。 自责她过于自信和大意,自责她的见识和了解还是太少。 杀不死的骷髅令人费解与疑惑,跟在后面的芙涅娅也不知道该怎么彻底消灭它们,一个劲儿地小声念叨,如果有牧师在的话,说不准能让这些骷髅人平静下来,或许,让它们安息。 疼痛无比的艾什没有什么心情想牧师的事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走了没几步,转念一想,她单手掏出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抛到半空,急速用地狱语说: “臭书,有什么办法彻底杀死那些骷髅人吗?” “除非你彻底烤化、冰冻、把它们所有骨头碾碎,否则它们不会停下,芙涅娅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你还是快点逃跑比较好。” 束灵之书给出的文字冰冷又令人气馁,艾什叹了口气,她单腿蹦着加快逃跑速度,回头看了眼芙涅娅,她喘气都困难了。 掉落地面于冰冷地地下湖中,拖着艾什游了一段,就已经将这个身体柔弱的法师累坏了,更不要提后续又害怕又紧张地战斗,魔法存量消耗了太多,让她更加疲惫。 芙涅娅是能一口气消灭很多人,但是芙涅娅的身体还是太弱了,没办法长时间的战斗,看来这次指望不上芙涅娅了。 不过倒霉到了极点的人,总会是转运的。 艾什几人一路沿着走廊逃跑,在警惕与焦虑中跑了一段时间,路过数个空荡地大厅后,他们竟然真的逃了出来! 骷髅骑士们没有追上来,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让艾什深感终于走运了一回。 卡森背着艾什爬上当初发现的地面坍塌处,气喘吁吁地卡森拜托芙涅娅把塌陷地洞口用法术堵上,芙涅娅即使再累再疲惫,也拼着最后的力量释放了一环的土系法术,将洞口填平。 骑士团的安息地,或许这次终于能安息了吧。 艾什大字状躺在地上,再也不愿意动弹一下,她脸上的划伤已经被肉芽修复完了,只剩下腿和胳膊的伤,芙涅娅蜷缩在艾什身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张着嘴巴直喘个不停。 卡森是三人中唯一还有精力的人,他把长剑收起,两手拖拽着艾什和芙涅娅,让她们远离当初几人掉下去的那个大洞,一直拖到森林空地东边的大树边,将两人扶在树干上靠住。 再次见到太阳和天空的艾什,从未如此想念过眼前的世界,暗自向安瑟发誓,以后做事前绝对先再谨慎一些,不把对方杀死,杀死到死透为止。 转念一想那些骷髅骑士,艾什不禁感叹自己还是不够强,对世界的了解更少,这段时间艾什都没怎么看束灵之书里的知识,偷懒了好久。 艾什张开手对束灵之书勾手,随后紧紧抱住它,这件事给艾什一个教训,以后遇到不了解的东西先问束灵之书,它如果也不清楚,就小心试探,如果试探有危险...... 立刻逃跑!绝不犹豫!绝不妄想和超出理解的东西作战! 这次差点把命丢掉的艾什反省自己,如果自己坚持战斗下去,或许现在自己已经因为力竭而倒下,被骷髅骑士们砍成好几段吧。 胡思乱想之中,芙涅娅身子一歪靠在艾什胳膊上,她努力咽了好几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问道: “巴尼......巴尼呢?马车呢......” 听芙涅娅一说,艾什才想起来巴尼这家伙,她动手扶正芙涅娅,歪头去对森林里吹口哨。 但是森林里没有声音,周围似乎也听不到鸟叫,艾什有些疑惑,那个胆小鬼跑到哪去了? 艾什拄着树干和黑雀剑挣扎着站起来,胳膊和腿的伤口恢复地很慢,倒是不流血了,看向之前巴尼驱赶马车离开的南边,对着森林内刚要喊巴尼,南边的草丛内就一片摇晃。 巴尼鼻青脸肿的从草丛内走出,浑身脏污,他的身上绑着绳子,两手背在身后被绑住,一脸尴尬和抱歉地走出草丛,对着几人艰难的尬笑。 “嘿......你们上来了啊.....有几个先生似乎对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很高兴......” 巴尼说完,从他身后的草丛内陆陆续续走出五个人出来,这些人都穿着左边黑色右边绿色的奇怪盔甲,盔甲上绘着长有鹿角的骷髅羊头。 他们的头盔两侧有尖刺和类似鹿角的铁片,艾什看不到略微尖嘴的头盔缝隙内他们的眼神,只能从身形上看得出他们瘦高,手脚较长。 这些人盔甲穿戴的很齐全,但看起来并不是很沉重,每个人的左肩甲上还斜着披挂带有白边的绿色披风,短披风上的缝制画是一柄被铁链环绕的长剑,长剑四周燃着火焰。 而长剑下的文字艾什一眼就看出,那些是地狱文。 “终了之日,由我们的圣战开始。” 五个穿着奇怪盔甲的人一字站开,其中一人手里的长枪抵着巴尼的后心,身边的另一个人把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他左肩上的短披风和其他人不一样,是白边黑色的。 卡森立刻又拔出长剑,挡在艾什和芙涅娅面前,芙涅娅已经没了力气,艾什也因伤势很难战斗,只有他能保护两人,和挟持了巴尼的人对峙。 奇怪的人在走出草丛后,都看向了拄着剑的艾什,艾什也警惕起来,地狱文字的短披风,猜测这些人的身份。 黑色短披风的那家伙走到巴尼身边,他低头单手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头的柔顺的短长发,脑后的发髻上绑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男人,身材瘦高,皮肤略微发白,金发、尖耳、蓝眼、眼眶很深,眉毛到眼角有一道刀疤,颧骨有些凹陷,嘴唇下方钉了个银色的圆环。 艾什冷下眼神,眼前的家伙,是精灵,尽管她不知道是哪种精灵,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灵会穿戴有地狱文和花纹诡异的盔甲。 那精灵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艾什,他稍稍昂起头,用帝国语对艾什道: “银发,红色的眼睛和蛇瞳,瘦高的苍白女人,您.......是另一位迷妄者大人?” 艾什对着精灵眨眼,精灵体内的灵魂颜色较深,已经不是淡蓝色的了,而是深蓝中,带着丝丝白色的波动,这还是艾什第一次看到奇怪灵魂颜色的人。 她一一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的灵魂也都和精灵男一样,艾什抬手按着卡森,稍微将他推开一些沉声说: “死神安格尔大人注视,我是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的吟游诗人?放了他。” 精灵男的眼神冰冷下来,他高昂起下巴,很是敷衍的在胸口抚了下,满不在乎地看了下卡森和芙涅娅。 “我们是安德维特大人的神使,阿莱克大人的‘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搜寻队,向您问上衷心的祝福,迷妄者大人,吾名卡苏拉.罗莱克.诺维亚特兰欧斯,是搜寻队的队长。” 名为卡苏拉的精灵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些许鄙夷和冷漠回复艾什的话,并没有叫人松开被绑住的巴尼,更没让用长枪抵着巴尼的其他人放下武器。 艾什有些恼火,本来她就讨厌精灵,眼前的混蛋如此傲慢和没有礼节,这让她很不爽,可巴尼被他们押着,自己也不好发火,只能将左手背在身后,用手指去拈出骨索一端,嘴上去和卡苏拉沟通。 “哦......阿莱克的人,你们走了很远的路啊,阿莱克还好吗?他现在应该跑去沙漠了吧?” “感谢您的问候和挂念,迷妄者大人,阿莱克大人很好,至于他在哪,我想,这不是迷妄者大人该关心的。” 卡苏拉语气坚决,敷衍的话语中掺杂着让艾什觉得刺耳的词语,艾什心想这家伙看起来对自己不是很友好,连正常交流话语里都带着玫瑰刺,拿自己也没必要和他多说什么。 “把我的吟游诗人还给我,我还有事要做。” 艾什冷声说完,感受下右后腿弯,那里的伤口依然作痛,恢复的很慢,她皱起眉毛,硬挺着伤痛,不让自己跛腿被看出,向前走了两步。 卡苏拉皮笑肉不笑的点了下头,抬手推了把巴尼的后背,将巴尼推向艾什,巴尼赶忙跑到卡森身边,急切的让卡森给自己解开绳子匆匆说道: “这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我刚把马车藏在森林里要回来,就被他们几个给绑住了!问我艾尔多特骑士团安息陵墓干嘛,我哪知道这是坟墓?” “还问我都有谁,有几个人,我都告诉他们了,这帮精灵也不说自己要干嘛!还打了我一顿!一群混蛋!” 艾什抽出更多骨索,去看几个精灵的站位,黑下了脸。 “阿莱克没教你们礼貌吗?” “阿莱克大人忙着他的事,我们都是为阿莱克大人效力的无数野鹿,迷妄者大人,请不要怪我们,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毕竟不警惕谨慎一些,在这个世界可没法活下去,对吧?” 卡苏拉脸上带着趾高气昂的贱笑,他的笑容让艾什感到恶心,一种死娘娘腔得了便宜的炫耀感,艾什冷哼一声,等巴尼身上的绳子被解开,芙涅娅虚弱地去查看巴尼伤口时说道: “我懒得和你这种下等人说什么,我也不在乎阿莱克的人在这干嘛,滚吧!” 艾什说完,暗中咬牙忍着疼痛转身,弯腰去看巴尼肿胀的脸,可卡苏拉却抬起了手掌,他身边的五个精灵统一拔出各自的武器,对准了艾什。 艾什身子定了定,她歪头斜眼,语气冰冷至极。 “你敢对我拔出武器?卑劣的蠢狗,对安瑟大人的神使如此无礼,你们觉得脖子上的屎罐不稳当了是吗?” 卡苏拉缓慢地拔出剑刃略弯的长剑,两手握住对着艾什眯眼低声轻笑。 “这就很抱歉了,迷妄者大人,阿莱克大人有过命令,任何耐心野鹿搜找营或其他军队的同僚们,如果遇到过迷妄者大人,一定要保持礼节和恭敬,不过......” 卡苏拉挪动脚步看了下身子左右两边的精灵,精灵们各自活动身体和武器,向着艾什几人左右展开包围,艾什缓慢直起腰,一点点地抽出长剑沉默下来。 “不过......阿莱克大人还说了,如果迷妄者大人出现在我们要找寻的东西附近,阻止您,或者杀了你,也是可以的,阿莱克大人不希望迷妄者大人知道更多的事。” “尤其是你出现在我们在意的地方,艾尔多特骑士团安息陵墓对阿莱克大人很重要,为了安格威特大人的意志,为了阿莱克大人的军队更加强大,即使是杀掉另一个神使的迷妄者。” 艾什脑子里快速浮现无数疑问和想法,但都被她压了下去,盯着卡苏拉的脸,艾什舔舐起犬牙和嘴角,她弯下腰,右手转动手腕舞出一段剑花。 “啊~阿莱克那家伙,对我这么在意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就不担心安瑟大人会因为你们对她,对我的不尊敬而发火吗?” 卡苏拉笑出声,他将弯剑对着艾什的脸,向艾什靠近时不屑地哼道: “哼......你说安瑟大人?一个连神都算不上的私生女,我们又不效忠于她,安德维特大人的圣战最重要,阿莱克大人也说过,安瑟大人或者你,有可能阻止终了一切的圣战。” “我们绝不会让一个私生女,一个受了伤的迷妄者阻止我们,这世界,只需要一位迷妄者大人,那就是阿莱克大人,在杀了你之前,我还要从你嘴里知道,你和安瑟大人到底在计划些什么才行。” 怒火在艾什的心里燃烧,她感觉全身发麻,无尽地愤怒带着她持剑的手绷紧,她的眼中看卡苏拉就如同看着死人,对灵魂的饥饿和渴望虐杀他的想法在翻涌。 那该死的杂种对安瑟的不敬,就足够艾什扒了他的皮,将他的肋骨扯出来插到他的屁股里,艾什一把甩出骨索啪地一声将地面的泥土崩开条极深的沟壑,也不顾身边的巴尼几人,狰狞地笑起来。 “咯咯咯咯.......在你侮辱安瑟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不把你的灵魂带走,杂种,来,来杀我,我倒想看看阿莱克的军队有没有能力,杀死我!!!!” 第135章 暴怒 愤怒,无尽的愤怒,卡苏拉对于安瑟的蔑视和鄙夷,亵渎与挑衅,让艾什怒火中烧。 她现在明白了,曾在帝都渎神者被绑在火刑架上时,为什么许多帝都民众会如此愤怒了,以前没有信仰的艾什只觉得这些人无聊,把精神寄托给离去的神明身上。 而现在,以安瑟作为自己信仰,自己好友的艾什,也和那些民众一样,暴怒到了极点。 疼痛?疲惫?都不如杀死.......不!都不如虐杀卡苏拉更重要! 卡苏拉指向艾什,他身边的三个精灵便纷纷冲向艾什,另外两人则奔向了卡森几人,卡森和两个精灵顿时你来我往打在一起,巴尼和芙涅娅互相搀扶着连忙往后逃。 “保护好芙涅娅和巴尼!我们杀光他们!卡森!” 艾什暴喝出声,不顾右腿后弯的伤处,左手迅速将骨索于手指间编织,组成一张手心内的小网。 她不在乎操索术和控偶术会极度消耗体力了,她用了全力,对单手挥舞弯剑的精灵展开左手,投出小骨索网。 骨索网于旋转着命中其中一个精灵的右手腕,将他的手指包裹住,艾什奋力一拽,锋利地骨索将精灵拽向她的同时,立刻切断了他被手甲保护的手指与手掌。 那看起来奢华精美且坚固的手甲,与手指和甲胄碎片四分五裂,崩开鲜血弥漫间,艾什左腿积蓄力量,踏地单腿跳向没了手指的精灵。 艾什将黑雀剑横在右脸前,那断了五根手指武器掉落的精灵痛喊着后退,左手去摸弯剑剑鞘下方的短匕首,试着逼退艾什。 另两个精灵见同伴断手,立即冲上艾什面前要护住同伴,纷纷砍来弯剑阻拦艾什,艾什在跳跃中反手对左侧的精灵甩出骨索。 精灵赶忙用弯剑去劈砍骨索,但艾什愤怒之中,甩出骨索的力气极大,直接将精灵的弯剑打碎,还劈在了精灵的左肩甲上,把左肩甲打出一道骇人的裂纹。 左侧的精灵被骨索的大力打得坐在了地上,右侧的精灵砍来的弯剑砍在艾什的黑雀剑上,阻拦住了艾什进攻的脚步。 艾什放弃击杀中间的精灵和左侧的,转而旋转身体向右侧精灵刺出黑雀剑,精灵的动作也不慢,横刀上挑将黑雀剑格挡开。 可他没有能阻挡住艾什对着他刺出的骨索,骨索在艾什的甩动中折叠两条,直刺在精灵的的右膝盖上,击碎了精灵的膝甲和膝盖骨。 精灵吃痛的叫喊出声,单膝跪地的同时反手砍着艾什,艾什双脚落地,不管伤处的疼痛,站稳两脚用黑雀剑和精灵的弯剑砍在一起。 精灵的顿感右手虎口一震崩裂感,艾什势大力沉的砍击直把精灵的右手震开,艾什趁机向精灵支撑身体的左腿侧踢过去。 动作极快力气又大的艾什,这一记鞭腿直接将精灵踢得侧身摔倒,随后立刻冲上前,左脚踩在精灵的颈部护甲上,黑雀剑直插进精灵头盔的眼缝之中。 黑雀剑的剑尖扎穿了精灵的眼睛,直刺进精灵的大脑,艾什手腕来回拧动,彻底杀死精灵,拔出黑雀剑反手向身后砍去的同时,旋转身体下蹲,把骨索刺进精灵头盔的眼缝内。 那被艾什逼退的精灵冲上来又被艾什的回身砍击打退,两人武器撞击,精灵身子歪了下后退两步,艾什则立刻靠骨索吞食精灵的灵魂,来恢复自己的伤口。 艾什顿时感觉身上的疼痛减少很多,她活动了下脖子,斜眼去看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手下被杀死的卡苏拉,那家伙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似乎对于手下被杀完全无所谓。 既然你站在那里不动,等下我就来杀你。 艾什收回骨索,后跳一步躲开精灵挥砍而来的弯剑,落地后立刻蹬着双腿疾驰向精灵,她连续下劈上挑并直刺而出,再收手甩骨索。 一连套的攻击艾什本以为可以干掉眼前的精灵,不过对方速度也很快,连连用弯剑格挡,脚步坚实迅速,动作也很利落。 穿着一身甲胄动作能如此之快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艾什最喜欢面对的敌人,就是穿着重甲的了,但必须是自己体力足够的情况下,可以用骨索网把这些铁坨子勒碎。 但现在不行。 艾什便选择消耗对方体力的打法,她弯腰由下而上刺出,她左右晃动身体,轻跳开又突进,黑雀剑快速又连续的进攻,不断逼着精灵后退阻拦。 艾什挥剑的速度凌厉,快速,角度又刁钻,她深知自己用蛮力去戳刺精灵的盔甲,只能损坏黑雀剑,必须要找到精灵甲胄的缝隙或破绽。 很快,在艾什故意劈砍重要部位的攻击中,被消耗体力和降低动作幅度的精灵,逐渐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精灵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踩住地面,停止了后退,两手握弯剑对着艾什的脖颈劈下,艾什扬起左手臂,用精钢臂甲去挡住精灵的劈砍,同时也用黑雀剑去刺精灵的眼缝。 精灵左手伸出,要利用手套和手甲去抓黑雀剑,艾什左手反手高抬,顶开精灵的弯剑,右手倒转黑雀剑,反手握住剑柄,在精灵抓住黑雀剑剑身前收回手,随后右手绷紧,直打向精灵的头盔。 这是一次漂亮的摆拳,拳风带着黑雀剑的呼啸,砰地一声打得精灵头部后仰,身体晃动中,显然是被冲击打的有点发懵。 艾什摇晃右手腕,甩着黑雀剑由反握再次变为正握,绷紧右臂,从下而上反手去削精灵没收回的左腿内弯,黑雀剑极速挥砍在精灵的左臂弯上,金属碎裂和血肉撕开的异响爆起。 精灵的左小腿顿时被削飞,旋转两圈掉落在一旁,精灵单着腿蹦了两下,身子歪斜地坐在了地上。 显然精灵被艾什一拳打的发懵,还没有缓过来,他试着去抓左腿,却发现左腿不见了一截。 精灵头昏脑花地四下寻找缺失的左腿,艾什歪头用黑雀剑指了下不远的小腿,精灵转头看去,竟然没了对艾什的攻击想法,点了下头还对艾什摆了摆手,好像在说他也看见了,感谢艾什。 在精灵侧身伸手去抓小腿时,精灵也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自己被打的发懵竟然对艾什“道谢”,连忙转头去看艾什时,艾什已双手高举黑雀剑,狠力对着精灵的脖子劈下。 黑雀剑斩断了精灵露出的脖子,将他的头颅砍飞,艾什转身甩手,带动黑雀剑横到身侧,将剑身上的血迹啪地甩在地上。 艾什看向断了右手,反持匕首的精灵,用黑雀剑指着他的脸,走向和卡森激烈交锋的两个精灵。 那两个精灵配合的很好,从卡森左右凌厉地轮番攻击他,不时还调整位置,一前一后地去压制卡森,卡森艰难地抵抗着,他挥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在墓室里消耗了太多体力的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艾什走向其中一名精灵,对准他的左腿甩出骨索,骨索迅速缠绕在酣畅激战精灵的左腿上,随着艾什一拽左手,精灵本要迈步的腿被骨索绷紧,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连忙看向艾什,迅速爬起,左手抽出匕首去切割骨索,可无论他怎么大力切割,骨索都不能被切开,反而艾什再次一拽,精灵就伸着腿又趴在了地上。 艾什左手腕卷着骨索落在左小臂上,拖拽着精灵向她这边滑行,精灵试着挣脱,可艾什正在暴怒之中,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都崩的明显,精灵惊骇与艾什的力量如此之大。 他便放弃了和艾什角力,在地上翻滚一周,不管腿上的骨索,主动持剑冲向了艾什,艾什则静静地等待精灵冲上前,在他做出要举起长剑的动作时,狠力一拽骨索。 骨索顿时绷紧,拖拽着奔跑的精灵前倒摔在艾什脚下,艾什挥砍黑雀剑向精灵的脖子,精灵立刻低头压住脖子,黑雀剑砍在了精灵头盔之上。 在艾什抬手要刺进头盔眼缝时,精灵动作极快地挥剑要刺艾什的大腿内侧,艾什摇动腰肢,精灵的弯剑便扎在了精钢裙甲上。 可精灵还没放弃,他用左手的匕首去扎艾什的小腿,艾什单膝下跪让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偏移了精灵的刺击,并直接跪在精灵的手腕上。 精灵没有等死,他怒吼着刺出弯剑,在极近的距离刺中艾什握剑的右手上臂,艾什吃痛下,右手的力气松了下,精灵便趁机拔出弯剑,用弯剑的剑刃去抵住艾什的右手弯。 艾什咬紧牙,松开黑雀剑并收回左手,一把抽出腰后的骨心匕首,左膝盖奋力顶出,撞击在精灵左手腕上,把精灵的弯剑也撞飞。 顺着力道,艾什落下膝盖,骑在了精灵的身上,精灵的两个手腕都被艾什的膝盖压住,艾什释放左手对骨索的力度,一把掐住精灵的脖子。 精灵在剧烈的挣扎,扑腾双腿和扭动身体,艾什在疼痛中冷眼将骨心匕首刺进精灵的腋下,精灵立刻疼痛的高喊出声。 艾什并没有急切的杀死他,反而看向不远处脸色黑下来的卡苏拉,一脸挑衅地玩味微笑,手上接连去刺精灵没有被甲胄覆盖的躯体。 腋下,关节,手腕,艾什连续依次去扎进这些柔软的地方,艾什直扎的精灵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咒骂,艾什才拽下精灵的头盔,用地狱语轻声说: “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随之,艾什倒转骨心匕首,狠力扎进精灵的眼眶内,抽出,扎进另一个眼睛里,最后盯着卡苏拉,脸上带着诡异狰狞地笑容,用力转动匕首,搅碎精灵的脑子。 杀死精灵后,艾什在衣服上擦干净骨心匕首的血,将骨索搭在精灵的眼眶内,去吃精灵的灵魂同时,收起骨心匕首,弯腰捡起黑雀剑,看向卡森那边。 卡森那边也结束了,他压着精灵,在精灵的扑打和锤击中,卡森两手压着长剑在精灵的脖子上,靠着力气和身体与甲胄的重量,直接切断了精灵脖子。 气喘吁吁的卡森看到一身是血的艾什,竖起大拇指不住的大喘气,拄着长剑起身,靠在树上恢复体力,艾什则看向只有一只左手的最后一个精灵。 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艾什解开骨索故意甩向精灵的右侧,精灵眨眼就被骨索抽中身体,身体在咧唨的同时,骨索迅速缠绕上精灵的左手腕和左腿。 艾什五指控制着骨索使出控偶术,操控着精灵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在精灵距离她足够近时,艾什狠狠地握住四根手指。 精灵的左手腕,左膝盖被骨索收紧,仅仅在精灵刚喊出声音时,他的手脚就被骨索勒断,惨叫不已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艾什抽回骨索,并散开到几个死去的精灵身上,她昂起下巴,蛇瞳内带着嘲笑和不屑,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吃着灵魂的同时对卡苏拉嘲讽道: “阿莱克的军队不怎么样吗?还是说,你们精灵就只是这么弱?一群连阉掉的都比不上的娘娘腔。” 艾什要激怒卡苏拉,让他攻过来,好给自己吞食灵魂腾出时间,恢复身上的伤口,尽管伤口恢复的并不算快,起码也要灵活行动才行。 但这次,艾什感觉奇怪,精灵的颜色不对劲,而且仅仅吃了一个精灵的灵魂,她就感觉力气和伤口都在恢复,或许是因为这些家伙较强? 艾什懒得想,这帮精灵都穿着一身甲胄呢,甲胄有多贵艾什又不是不知道,只能说阿莱克那混蛋到处召集军队,从中肯定赚了不少钱。 卡苏拉弯下腰,横持弯剑,主动向艾什转起圈来,艾什没有和他兜圈子,而是站在原地身体正面对向卡苏拉,不浪费自己的体力。 “还不逃跑吗?我以为你会逃回去,告诉你的主人阿莱克那杂种,想杀我?亵渎安瑟?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哪个巨魔屁股里的蛆,觉得自己很厉害?” 艾什嘴上不留情,冷嘲热讽得去扰乱卡苏拉的思绪,而卡苏拉依然在兜着圈子,迟迟不攻上来,反而开口沉声道: “你不懂的事情太多了,迷妄者,阿莱克大人是对的,你果然会阻碍他!杀了你是正确的,即使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会被铭记!为了终了的圣战!” 艾什冷哼一声,将黑雀剑握紧,对着卡苏拉咧嘴狞笑。 “天真又愚蠢......我会慢慢折磨你,我会让你在绝望的哭嚎中乞求我杀死你......” 第136章 宣战 艾什右手将黑雀剑扛在肩上,她活动了下右腿后弯和手臂,伤口几近恢复了,疼痛已经麻木,她现在可以好好和卡苏拉“嬉闹”一会儿了。 她抖动着骨索,左手垂下一端,与卡苏拉一同绕起圈,双方都在寻找着机会,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卡苏拉全身的黑色盔甲,移动起来速度并不慢,嘎吱嘎吱地关节甲胄摩擦声中,他毫不在意地避开地上手下的尸体,如果警惕艾什动作的情况下,他会迈过或直接踩上去。 艾什皱起眉,这家伙在手下死的时候也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仿佛死的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艾什脑子里飞速冒出一堆想法,最后她决定玩一些不一样的。 她在和卡苏拉绕圈时,偷偷看向卡森和远处的巴尼与芙涅娅,她低声吹了下口哨,就像是在战斗前的放松。 卡森几人都看着艾什的动作,卡森一动不动,显然是没明白艾什什么意思,毕竟艾什想要传递的信息太隐晦了。 芙涅娅更是靠在树上还在大喘气,眼神里透露出“不解”地“光芒”,唯有巴尼似乎看懂了艾什的意思,他歪头小声和芙涅娅说了什么,芙涅娅听了后,摊手无奈地向艾什摇头。 艾什这下没办法了,她本想让卡森和芙涅娅偷袭卡苏拉,结果看芙涅娅的样子,显然是累坏了,没法再释放法术,而卡森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搞定眼前这个高傲的精灵了,艾什停止和卡苏拉绕圈,用下巴点了下他开口道: “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阿莱克想杀我,会觉得我阻碍你们那什么......什么来着?哦!终了一切的圣战,我都懒得和你的主人说话,真是可笑。” 卡苏拉不敢放松警惕,他紧握弯剑,下压身体准备随时面对艾什的突袭。 “阿莱克大人有他的想法,他也是对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才是我要问的,迷妄者!你在这!就说明你要阻碍阿莱克大人!阻碍安德维特大人的战争!” 艾什耸肩轻哼,她也挪动脚步调整姿势,摩擦着脚底要正式开打,她眯起眼笑了下说: “喔哦!我没想到我会对阿莱克那婊子头皮生出来的家伙那么重要,他觉得我会阻碍他?啊~伙计,恐怕你和阿莱克都要失望了,我只是路过这,但是无所谓了,你和阿莱克已经展现出对安瑟的态度。” 艾什的话语逐渐变冷,她向卡苏拉走去,垂下了黑雀剑,脸上的狰狞表情更异。 “既然阿莱克要杀我,那我就接受你的挑衅,他敢侮辱亵渎安瑟,那就代表这是对我的的宣战,或者,我对你们也宣战,来吧,阿莱克的狗,让我看看阿莱克的军队到底能不能发起圣战!” 说完,艾什急速奔袭向阿莱克,她率先对着阿莱克的胸口甩出骨索,骨索在半空绷直化为骨索矛,破开微风崩出炸裂的响声。 阿莱克双手反过剑刃,从下上挑奋力顶开骨索矛,他的弯剑立刻被崩出了一处豁口,艾什拽回骨索,侧身挺直手臂,对阿莱克的脸刺出黑雀剑。 速度极快的艾什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就已经逼的卡苏拉后退,他面对袭来的黑雀剑,只能下压身体将弯剑挡在面前。 黑雀剑的剑尖撞击上弯剑的剑身,艾什清楚地看到一道裂纹从卡苏拉的剑身上蔓延,艾什停脚大力摆动左手的骨索,让骨索去穿刺卡苏拉的弯剑。 卡苏拉也发觉了弯剑的脆弱,这是武器上的压制,卡苏拉咬紧牙关,紧急下摆弯剑去格挡骨索。 不过弯剑却超出卡苏拉和艾什的想象,它在和骨索碰撞,挡开骨索后没有断掉,带着些许碎片挺住了,卡苏拉便趁机对艾什欺身而进,扬起弯剑剑柄戳艾什的喉咙。 在艾什眼里,卡苏拉的动作很快,她后仰身体将左小臂护在喉咙上,右手前出黑雀剑,双方都是刺出长剑的动作,眨眼间便爆起两声武器碰撞盔甲的声音。 卡苏拉的弯剑戳在了艾什的精钢臂甲上,震开了艾什的胳膊,不过精钢臂甲却没有什么事,艾什的黑雀剑也命中了卡苏拉的胸甲上,同样没能戳进去。 双方都被对方的力气冲撞的向后滑行一段,而卡苏拉手里的弯剑,此刻却碎成了几截。 “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娘娘家精灵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可以杀死迷妄者,我想,你们都不清楚阿莱克是什么样的人吧。” 艾什没有给卡苏拉任何机会,在推开后一边嘲讽着一边又冲向卡苏拉,卡苏拉没有回话,他一把将小半截弯剑丢向艾什,艾什立刻卷动手臂化出骨索盾挡开,轻跃向半空,旋转身体反手砍下。 卡苏拉双手交叉在面前,紧接着就被艾什强力的斩击打得连连后退,后退之间,艾什左手甩出骨索,大片骨索在半空形成骨索网,立刻紧紧包裹住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卡苏拉。 艾什右手收剑入鞘,解开左手所有的骨索,两只手操控骨索,对卡苏拉使用起控偶术,十指各个指关节都套住骨索后,艾什十指摆动,骨索立刻喀拉喀拉地深入卡苏拉的甲胄缝隙。 对于这些身穿盔甲的敌人,艾什是最喜欢的,就算他们动作再快,也会有被沉重盔甲拖累的时候,他们的动作会缓慢,他们攻击的角度总会被猜到。 将卡苏拉紧紧绑住的艾什握紧十指,一阵噼里啪啦的盔甲爆裂声中,卡苏拉的头和身体关节各处,都喷涌出了鲜血。 “呵,圣战?我本想阿莱克别阻挡我的事就好,没想到他要主动杀我,我知道,我问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所以,享受痛苦吧......” 说着,艾什一点点加大手中的力度,骨索便崩开不少卡苏拉的盔甲,深深地勒进他的血肉之中,嘴巴都被骨索网包裹的卡苏拉,发出凄厉又模糊的哀嚎。 他拼了命的挣扎但无济于事,骨索网就像一只满是刀刃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卡苏拉,并不断地收紧,切割着他的皮肤与肉体。 艾什看向远处的巴尼几人,加剧着收紧骨索,在卡苏拉的惨叫中对几人笑道: “巴尼,马车在南边对吧?等下我去找你们,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卡森,帮我个忙,把手断了的那个家伙双腿砍断。” 巴尼迅速点点头,扶着芙涅娅赶忙离开,卡森看了眼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精灵,从地里抓出长剑,在地上躺着的精灵连连往后爬,躲避着卡森。 艾什盯着卡森的动作,让卡森去折磨一个已经受伤的人,显然是有悖于他的骑士守则又或者是精神的,但卡森依然在前行。 他黑着脸,抬脚就踢翻了嘴里求饶的精灵,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长剑轻而易举地插进精灵两条后腿弯之中,避开了精灵的膝甲,膝甲缝隙中顿时涌出滚滚鲜血。 卡森抽出剑,一声不吭地看了下艾什,他躲避着艾什满意地视线,最后看了一圈地上的几具尸体,叹了口气,不再管那么多事,垂着头离开了。 等卡森几人走远后,艾什的脸变得更加狰狞扭曲,她舔舐着尖锐的犬牙,狠力一拽,便将惨叫的卡苏拉拖倒,艾什前后伸出收回手臂,来回用骨索锯着卡苏拉的肉和骨头。 一声声骇人的锯骨分肉声中,艾什狞笑着昂起头,她看着惨叫的卡苏拉内心欢愉无比。 “侮辱安瑟?嗯?!你这杂种?!你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我说了,我会慢慢折磨你到死,但我需要问你手下更多问题,我在玩腻了就杀了你,吃了你的灵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了......终了一切的圣战!!!你不会阻碍成功的!!!阿莱克大人!!!” 卡苏拉嘴里含糊不清的喊叫出声,他的嘴唇已经被骨索网切掉,牙齿和牙床四分五裂,鼻子耳朵都被削了下来,就连眼珠都被挤压着往外冒出。 艾什听着卡苏拉的惨叫,更加用力去勒他了,她冰冷的眼神中,嘴角带着欢愉的微笑,那血花崩飞,骨头碎片爆出间,艾什享受着杀死侮辱安瑟的卡苏拉。 她并不急切,她戏耍玩弄着卡苏拉,骨索崩开卡苏拉的手指甲,切断他每一节手指,操控骨索扒掉卡苏拉的头皮,将他脸上的血肉一片片的挤碎。 卡苏拉很快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的盔甲被血侵染地血红,他的四肢被缓慢地切断,连同身上的甲胄碎片和皮肤,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男人的惨叫逐渐小了下去,这场折磨持续到黄昏即将结束,一旁的精灵几近因流血而死去,艾什收着骨索,冷冷地看了眼已经碎成尸块的卡苏拉,没有去吃他的灵魂,反而走向趴在地上呻吟的精灵。 艾什扯下精灵左肩上的短披风,摘掉精灵的头盔放平后坐上去,动手去用短披风擦拭身上和黑雀剑上的血,抬脚把精灵踢的面朝上说: “你快死了,你渎神,辱神的军官也死了,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能杀死一名迷妄者,或许是阿莱克觉得我很弱,对吧?” 那精灵虚弱的点点头,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脸色苍白,嘴巴一张一合之间,眼眶里还蕴含泪水,脖子上还挂着一小串银子做的项链,挂坠则是一只银质的鹿头。 对于年轻的精灵,艾什并不觉得他们可怜,这些家伙们能活几百年,或许能活几千年,再年轻的脸,说不定都活了很久了。 精灵们可能觉得这家伙岁数在十五六岁,但艾什不这么想,她又不是精灵。 艾什擦干净胸甲和黑雀剑上的血,将黑雀剑收起,抖着骨索甩在各个精灵尸体之上,她便弯腰蹲在精灵身边,撕扯开短披风,给精灵的手腕和两个腿后弯包裹起来。 “听着,你还能活一段时间,你如果回答我问题都是真的,我不会吃了你的灵魂,我会把你的灵魂装在这里面,还有,你叫什么?” 艾什说着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在年轻的精灵面前晃了晃,精灵咽了两口唾沫,因为流血太多,他的身体在不住的发抖,艰难地张嘴虚弱至极的说: “迷妄者.....大人......能战死在神使的人间行者剑下......我很荣幸......感谢您......对我的恩赐......我叫.......尼默罗尼·祖姆伦.......” 艾什略微皱眉,她其实很讨厌这种宗教和信仰的极端氛围,但是她还是点了下头,伸手抓起精灵少年的左手,他的手已经发凉,艾什则揉搓着他的手叹气。 “没关系的......” 艾什抬起头去看其他的精灵,那几个家伙有年轻有年纪大的,她能理解精灵青年对于自己的......尊重,也能感受到这些家伙们的悲哀。 战争......艾什看见过,经历过,她知道,这些士兵生活的不容易....... “告诉我,祖姆伦,你是森林精灵吗?是一直跟随阿莱克的那支部落吗?” “是的......迷妄者大人......阿莱克大人......带来了神谕,带来了安德维特大人的命令.......森林精灵,暗精灵......很多精灵都追随着他.......为安德维特大人集结军队,进行圣战。” 精灵少年眼神逐渐平和,左手被艾什揉搓着,他的心也渐渐平静,呼吸也慢了下来,艾什盘腿坐下,看着他的脸说: “阿莱克怎么和你们说的,见到我,如果我阻碍你们就杀了我这种话,告诉我,祖姆伦。” “我.......只知道阿莱克大人.....给我们所有......所有在外面找寻......的队伍,下达的命令,见到银发或白发,红眼睛,蛇瞳孔,使用银色绳索作为武器的女人,要小心......” “如果迷妄者大人,你出现在我们要找寻新士兵......或能帮助阿莱克大人征集军队,获得......咳咳咳......获得力量的地方,我们就杀了您.......” 艾什嗯了声,继续问道: “那他又说我什么吗?你们在找什么?为什么你们觉得.......不,为什么阿莱克觉得我会威胁到你们的圣战?” “阿莱克大人只说.......这世界上只需要一个迷妄者......我不清楚为什么他要杀了您,我们在找寻不死者和亡灵......它们更适合为阿莱克大人作战,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阿莱克大人不会和我们说很多.......我们帮助阿莱克大人,为了圣战,扫清地狱的内战,杀死所有的军阀,那我们的后代.......就会安全了,不会被地狱的势力胁迫........” “安德维特大人.......理想中的.......没有天界的世界,没有地狱军阀的世界........大家都这么说.......我不知道圣战究竟为了什么,终了一切,又是什么,迷妄者大人.......抱歉........” 艾什看着精灵少年逐渐更加苍白的脸,感受到他的手快速转凉,她知道精灵少年的时间不多了,便问出了最后几个问题。 “你们都讨厌,或者说鄙夷安瑟大人,对吗?为什么?阿莱克现在在哪?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队伍于世界找寻?” 精灵少年的眼神逐渐发直,他的话语变得很轻,似是呢喃一样。 “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们都觉得.......阿莱克大人和安德维特大人.......他们之间有奇怪的......奇怪的隔阂......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阿莱克大人.......” “一些人是阿莱克大人招募的,一些人是......自愿加入我们的,阿莱克大人说......我们跟随他,就能创造一个没有新神,没有伪善,没有天界和新神密谋的世界......” “我只是个不重要的士兵,迷妄者大人,我不知道很多事,即使我的队长,他也也是一样,阿莱克大人现在于瑞文盖德帝国西北的沙漠边界,我们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在世界上招募士兵,寻找.......” 精灵少年越说话语越清晰顺利,他的眼睛里泛出一阵晶莹,他用残缺的手抬向天空,悲凉地流出两行眼里,哽咽之中,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我要回去了......妈妈......” 艾什看精灵少年已经意识混乱了,便紧紧握住他的手,直到精灵少年的哭声停止,低呼结束,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艾什才拽回手,轻轻抚平精灵少年的眼睛,让他那双悲哀的双眼得以合拢。 艾什摸出钱袋,在束灵之书飞出皮革斜挎包时,拿出两枚铜币,一左一右盖在精灵少年的眼睛上,随后起身,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 她不想汲取走精灵少年的灵魂了,抬头对束灵之书说: “臭书......阿莱克是个懦夫,或者说,骗子,他知道迷妄者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是让他们来杀我,或许他们能杀了我,但是,却又不告诉他们迷妄者的细节,因为这会让他也陷入麻烦。” “是啊,他也是迷妄者,他不会那么蠢的,但是他轻视,亵渎安瑟大人,对同为迷妄者的你下杀戮命令,这才是狂妄和愚蠢。” 束灵之书回着艾什的话,艾什单膝跪地,看了眼散落在各个尸体上的骨索,心情复杂。 “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宗教和信仰而战斗,直到我信仰安瑟,直到我今天很生气,这些家伙并不强,只是盔甲和武器更好,我很走运。” “臭书啊......我们确定安德维特想要平定地狱的军阀和内战了,然后再靠着他的军队,征服地狱的军队,向天界开战,这种事,安格尔大人能允许吗?” 束灵之书一时展开书页没有回复,只是飘在原地,许久后才浮现一句话。 “没人能知道安格尔大人的智慧,即使是安瑟大人,安德维特大人也无法知晓,但是阿莱克下令杀你,这件事安德维特大人不一定知道,因为如果杀你的命令是安德维特大人下的话.......” 艾什缓慢的握紧拳头,她很聪明,很快就分析出了许多事,她越想心里越恶心,淡淡的对束灵之书说: “他就彻底和安瑟站在了对立面,我想这不可能,因为安德维特大人根本不在乎安瑟,安瑟也没想阻碍安德维特大人的事......也就是说,就只是阿莱克想杀我。” 艾什冷笑一声,阿莱克那家伙,到底为什么要杀死自己,为什么鄙夷安瑟,她不知道,不过,阿莱克既然有过这种命令,那以后的旅程就要有趣的多了。 她闭上眼,吞食着几个精灵的灵魂,越吞食越觉得不对劲,她觉得身子更加冰凉,身上的伤处都恢复了的同时,却愈发疲惫。 “臭书,不对劲.....我突然觉得很累,越吃这些人的灵魂越累,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吃的灵魂越多,我就越像......越像人类了?要知道,我以前不会流汗,皮肤也没有多少温度的!”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它似是在“打量”艾什,许久后,在艾什吞食灵魂却极度困倦之时,为艾什展现文字。 “看来,你灵魂吃够了,要看到灵魂绳匠那样了,至于你越来越像人这件事,嗯,有些关系,但也仅限这些了,睡吧,艾什,睡吧,我去叫他们带你回去。” “你又在说模糊的话.......臭书......我.......” 艾什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睡了过去,束灵之书漂浮了一会儿,一点一点地于书页上写出字。 “很多事.....等你醒来,才能让你知道啊......” 第137章 灵魂绳匠之源 艾什昏昏沉沉的从马车内醒来,芙涅娅在身边呼呼大睡,在马车外还有巴尼的呼噜声响起。 脑袋有些发痛的艾什低头看看自己,盔甲已经脱掉了,尽管不知道是谁给自己脱的,身上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大概是熟睡的芙涅娅做的吧。 觉得身体各处都酸痛无比的艾什坐起来,弯腰迈着步子悄悄走下马车,发现自己不在墓地附近了,而是一片陌生的森林空地之中,看来自己晕过去后,大家离开了墓地。 营火猎猎作响,卡森坐在营火边的倒木上,和漂浮的束灵之书在聊天,看到艾什晕乎乎地走出马车,微笑着说道: “我以为你会睡到明天,要不要吃些东西?” 艾什虚弱地摆摆手,赤脚跳下马车,看了眼帐篷里呼噜声极大的巴尼,真羡慕这家伙,在野外睡觉从来不会担心可能有危险。 月夜抚摸森林内静悄悄的,野兽和鸟叫声很少又距离很远,风吹动那些会发光的植物带着沙沙的响声,让人觉得内心安宁。 和卡森在篝火前坐着,两人都有些尴尬,毕竟不久前两人吵了一架,虽然说是敷衍了过去,但现在冷静下来的两人,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艾什看卡森的样子,他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艾什自己也有些难以启齿,找不到话聊,便起身挠了挠头,对束灵之书勾勾手,又对卡森说: “我......找个地方清醒一下。” 说完,艾什夹着束灵之书走到马车后钻进去,拿出骨索绑在左手上,离开营地一点,找了棵粗壮的树木,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的蓝金双月,起伏胸口。 夜间的清凉和寂静,使得艾什的心平稳下来,她舒畅地抻了个懒腰,慵懒地把手搭在小腹,靠住树干一条腿滑落,前后晃悠着去看漂浮的束灵之书。 玫瑰色的眼睛内,蛇瞳略微舒缓张开,艾什看着展开书页的束灵之书,又瞟了眼明亮的蓝金双月,呼了口气正色道: “臭书,我为什么会昏倒?我觉得有些晕。”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书页对着月光,迅速写出一段地狱语。 “你的灵魂吃的已经够多了,那些精灵的灵魂力量很充足,也很‘强大’,你的灵魂碎片再次碎裂,身体承受不住安瑟大人的灵魂力量,所以你才会昏过去。” 艾什有些没有听懂,她低头去看白嫩的手掌,反复看了看,耸肩说: “我没觉得有什么变化,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迷妄者的身体是怎样的,最开始我不会流汗,我也不会流鼻涕之类的,现在......我不明白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束灵之书再次浮现出更多文字,从措辞和用词方式来看,束灵之书似乎很有耐心。 “那是因为最开始你是个刚死复活的‘死人’,你和活人还是有区别的,现在的你,灵魂吃的很多,吃掉的灵魂力量都融入到了你的灵魂碎片中,这让你的身体有了变化。” “也就是说,部分活人身体上才会出现的情况,你也会有,不过今天开始,艾什,你彻底成为了迷妄者,你可能会流汗,可能不会,鼻涕眼泪口水,你都会有,但你的心脏还是一样.......” “永远不会跳动,毕竟你是死人,不用担心你的身体,这是正常的,当你灵魂力汲取的少了,你的灵魂力量就会变弱,缺乏,你不会再流汗流眼泪和有眼屎,反之,你只会稍微像人,但不会完全是人类。” 晕晕乎乎地看完束灵之书的字,艾什稍微有些明白了,迷妄者的身体还真是奇妙,不过艾什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能不能看到灵魂绳匠那页的字。 不用艾什多说,束灵之书迅速翻到灵魂绳匠的页码,当艾什看到密集的地狱语时,艾什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于!这么久了!自己终于能看到这页的东西了!终于有资格看到,自己的身体能承受住安瑟的灵魂力量和记忆,而不会被安瑟的力量弄坏身体。 艾什迫不及待的去看灵魂绳匠那页的字,逐行看下去,其实很简单。 运用灵魂的力量,将灵魂力化为绳索,从而施展操索术、控偶术,但灵魂绳匠和操索术、控偶术有很大的不同。 操索术是利用绳索来进攻和防守,击杀、击伤、牵制或逼退对方,是消耗艾什的体力和精神,控偶术是操控对方的身体,逼迫对方按照艾什的意愿做出各种动作,或者说,控制住对方身体。 灵魂绳匠像是两个术的融合,只不过是用灵魂力化为骨索,用灵魂索去做操索术和控偶术,灵魂对于世间的大多数人来说,看不见,摸不到,更隐秘,也难以防备。 艾什的灵魂力量形成的灵魂索,如果攻击到对方,会让对方的灵魂撕裂、颤抖、崩碎,伤害到对方的灵魂,这会让对方感受到最为可怕的疼痛,而疼痛是难以修复和缓解的。 这让艾什不得不回想起当初受安瑟赐福的那天,那极度的疼痛,足以让人想自杀的剧痛,艾什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但一想到这招能用在别人身上,艾什又释然了,反正只要疼的不是自己就行。 至于灵魂索使用控偶术,这点就更神奇和“玩法”多了,灵魂绳匠这页,安瑟清晰详细的记载了如何用灵魂索控制其他生物的灵魂。 灵魂索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捆绑住受控之人的灵魂,用灵魂力去操控受控者的灵魂,控制他们的动作,甚至是眨眼,说话,而灵魂索看不见,在外人看来,根本不会发现受控者被控制。 而且,关于灵魂索,艾什只要吃的强大灵魂越多,她的灵魂力量就会越强大,灵魂索就会越坚硬,锋利。 又加上艾什本身是迷妄者,没有完整的灵魂,所以艾什不会被其他人的灵魂法术伤到,这点艾什一直觉得很不错,她再也不想体验那种痛苦了。 可是问题在于,艾什吞食的灵魂的灵魂力量都在灵魂碎片之中,并将死者的灵魂力量“消化”,融入到自己的灵魂碎片之中,用来补充自己。 这就导致艾什想要聚集起自己的灵魂力很难,尤其是将灵魂力化为骨索,灵魂碎片飘荡在艾什的身体中,大大小小不同,形状不同。 艾什想要使用灵魂力量,必须将这些碎片连接起来,怎么连接?很简单,吃掉更多的灵魂....... 这就陷入了一个麻烦的无尽循环,艾什自己的灵魂力量是碎片,需要吃灵魂将碎片连接,而连接的方式,用安瑟记录的话来说: “灵魂力于身体内用灵魂索连接灵魂碎片,就像是密集的风铃,各自连接,也可各自断开。” 艾什的灵魂不是完整的,所以艾什没办法将灵魂力化为什么刀剑长矛或盾牌,她每连接一块灵魂碎片在身体里,她能操控的灵魂索就变长一截。 艾什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眨眨眼,身体内的灵魂碎片依然在飘荡,撞击,不过心脏处,一块八角形碎裂的小小灵魂碎片没有动,它自己伸展出一条红色的灵魂索,将一小块灵魂碎片连接。 那小块灵魂碎片就像是在大海中的孤舟,被绳索连在八角形的灵魂碎片上,在艾什的身体里乱撞,艾什挠挠头,已经有一块碎片连上了,而身体里密密麻麻那么多灵魂碎片撞来撞去的...... “我得吃多少灵魂才能将这么多灵魂碎片连接啊?” 艾什叹了口气,灵魂绳匠这条路看起来很漫长,不过艾什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安瑟等得起,她也等得起就是了。 继续往下看,艾什看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目前看起来,灵魂绳匠怎么想,都是艾什最强的杀敌手段,灵魂看不见,摸不到,能看到灵魂的人在世界上少之又少,艾什发动灵魂绳匠的攻击,大多数人或魔物都无法抵抗的。 可问题在于,灵魂绳匠是有一个很严肃的缺点,那就是如果艾什的灵魂力不够强,吃的灵魂不够多,那些灵魂独特,或者灵魂强大的敌人,艾什是无法用灵魂力伤到他们的。 灵魂强大的家伙们,面对弱于他们灵魂力的灵魂绳匠攻击,只会震颤他们的灵魂,或许会阻碍他们,比如眩晕,身体战栗,但不会对他们的灵魂有所伤害。 并且,艾什的灵魂力还有可能被灵魂强大的家伙们反噬,艾什的灵魂力被汲取走,或根本没有作用,艾什的灵魂是碎片,不会被反噬伤害到,但是灵魂力被汲取走,就代表艾什吃了的灵魂就都无用了。 不光如此,艾什体内的灵魂碎片连接的越多,可以化出的灵魂索就越长,越坚韧、锋利、强大,要是艾什硬去用灵魂索攻击灵魂强大的家伙,说不准自己灵魂碎片的连接就会断掉。 更有可能,灵魂碎片都会更加碎裂成许多份,要恢复就又得吃灵魂。 看到这,艾什又挠挠头,她觉得好麻烦,又很棘手。 总的来说,灵魂绳匠算是操索术和控偶术的加强,利用灵魂索去攻击、控制别人,这就需要艾什不断吃掉灵魂,融化他们的灵魂力量于自己的灵魂碎片中。 吃的灵魂越多,灵魂碎片连接的就越多,艾什也就越强,可以化出的灵魂索就越长,可是....... 艾什现在又要吃灵魂,又要给魂雾灯汲取灵魂,要不然艾什就见不到安瑟,魂雾灯中的灵魂越多,艾什见到安瑟的次数就越多。 这就需要艾什做算术,艾什最讨厌计算了,平衡吃掉的灵魂和吸入魂雾灯的灵魂,艾什到现在都觉得这很麻烦。 就在艾什发愁时,束灵之书突然在空白的书页上浮现一句话。 “是不是觉得灵魂不够吃?吃掉的灵魂,以及魂雾灯里的灵魂都很重要,你觉得天秤在倾斜?” “是啊,臭书,我自己都不够吃呢,还要往魂雾灯里塞灵魂,我又想变强,又想见到安瑟,这很难让我不倾向一边。” 束灵之书消除之前的地狱文,写出新的。 “魂雾灯中的灵魂可以汲取出来,你可以吃掉魂雾灯里的灵魂,但是毕竟不是刚刚死掉的灵魂,七天内的灵魂最‘新鲜’,力量也会更多,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艾什点头,她也同意束灵之书的话,不过自己倒是第一次知道魂雾灯的灵魂可以拿出来,大概是以前自己没资格看到灵魂绳匠这页,臭书这个家伙就不说吧。 灵魂绳匠的记录很少,基本只是安瑟写下来她对灵魂力的研究和了解,以及使用后,就匆匆结尾了。 想想也是,安瑟并不需要用灵魂力去与人战斗,她可是半神,战斗方式不知道有多少呢,她能把操索术、控偶术和灵魂绳匠给艾什,只是认为艾什最适合这些吧? 艾什不是很能猜到安瑟在想什么,如果面对面的话,艾什诈一诈她或许能知道,不过无所谓,艾什已经很满意了。 她不打算动魂雾灯里的灵魂,每一个灵魂对艾什来说都很珍贵,增强自己很重要,见到安瑟也很重要,别到了第二个圣人圣所,拿到了圣人的躯体,艾什召唤不出安瑟,那就很尴尬了。 往复几次看完了灵魂绳匠这页,艾什脑子里想到了一堆战斗的方法和技巧,似乎其中还有着安瑟的灵魂记忆,也有许多自己的,艾什嬉笑着坐直身体对束灵之书说: “安瑟这家伙,真的很聪明,我倒很期待未来了,把灵魂碎片都连接上,我能释放出多长的灵魂索呢?我想,我灵魂力不能更多的使用,比如化形成刀剑,只能是骨索,就和连接灵魂碎片有关系。” “你也很聪明,艾什,你想的是正确的,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能看到灵魂绳匠这页,如果是最开始的我,是完全不会相信的,不过你做到了,令我都想称赞你了。” 看着束灵之书少见的夸奖,艾什笑的很甜,她低头去看双手,思绪涌动,聚集灵魂力这种事,安瑟说的很简单,脑内想象一下骨索的样子,坚定精神,从心脏处到手中积蓄灵魂力就好。 艾什尝试了下,很快,她立刻就感到一股冰凉的东西,从心脏直涌入到右臂,沿着右臂一直到手指尖。 一条淡红色的如毛线粗细的灵魂索,从艾什的右手食指尖冒出,它一点点的钻出手指尖,手指却没有任何伤处,那小东西在缓慢的不规则飘动。 “嘿!臭书!看哪!小虫子!” 艾什欣喜的对束灵之书举起手指,束灵之书赶忙向后飞,与满脸兴奋的艾什拉开距离。 “你小心点!我的灵魂在书里面!你别伤到了我!灵魂力量可不是可以胡闹的!” 匆匆看了一眼束灵之书的话,艾什不好意思的连说抱歉,低头去看手指尖晃动的淡红色灵魂索,艾什觉得它可爱,好看,飘来飘去的,像是蠕动的触手。 当艾什想要释放更多灵魂索的时候,无论怎么释放,都无法放出更多,这让艾什很气馁,她杀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灵魂,结果就只能放出不到5厘米长的灵魂索? 艾什顿时觉得欣喜荡然无存,尝试着将灵魂索收回身体,并且顺利后,艾什更是感觉极度的头晕和疲惫,她的呼吸极其的沉重和急促,艾什不得不骑住树干,死死保住树枝,这才没有脱力掉下大树。 艾什立马抬起头,虚弱地向束灵之书问道: “怎么回事?!臭书.....我突然好累啊......不光是身体累.....我觉得全身都在酸痛,都......缺少了力气......” 束灵之书震动着展开书页,艾什一看它那样就知道这混蛋在嘲笑自己,束灵之书在空白页上极快的写出新的文字。 “这是当然的了,控制灵魂力本身就很消耗体力和精力,这比操索术和控偶术会更加让你疲惫,以可怕的速度的消耗你的体力,哈哈哈哈。” “你他妈还笑!我都要抓不住了!你还笑!” 艾什艰难的抱住树干大骂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反而又写出文字。 “你现在掌握了灵魂绳匠的知识和力量,还需要练习和理解,不过呢,你的操索术和控偶术,现在不会那么快的消耗你的体力和精力了,也算是好事,不是吗?” “好事是好事!!!你来帮我一下!我没力气了!!!我抓不......哇啊啊啊啊——————” 看着艾什尖叫着掉下树去的束灵之书,在半空中漂浮的束灵之书更加剧烈的颤抖。 树下,艾什摔了个结实,她歪头吐出嘴里的草叶,趴在地上缓慢地呼吸,咧开嘴角嘿嘿嘿傻笑。 “阿莱克要杀我,对我和安瑟宣战,我得更强,我才能宰了那个娘娘腔,终于啊~我终于变得更强了。” 第138章 下一步的路 正午的阳光铺展大地,三月份的西陆中线东方......就已经开始热了起来,沙沙的树叶摇摆声和虫鸣此起彼伏,让寂静的森林有了些许“活力”。 艾什丢掉浆纸,提上裤子从草丛后走出,可没看到脚下的石头,鞋尖磕到了它让艾什绊了一下,艾什抽着气原地蹦跶两下,用地狱语胡乱骂人。 在一条很窄的小溪旁,马车静静地停在树边,芙涅娅躺在树干下,舒舒服服地睡午觉,却被不远处艾什的骂声吵醒,揉着眼睛去看骂骂咧咧的艾什走近,不由得笑出声。 “你又在骂什么?尿到鞋子上了?” 艾什系紧腰带,拍打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上的泥土,嘟着嘴坐在芙涅娅身边哼道: “磕到脚趾了,有点烦躁。” “是因为束灵之书说你的身体和我们差不多,所以烦吗?” 芙涅娅掩嘴笑着揉脸让自己清醒,睡了好一会儿的她也该“起床”了,她看向小溪边的卡森,卡森脱了全身的盔甲,正乐此不疲的用钓竿钓鱼。 巴尼在离卡森较远的下游搓洗衣服,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卡森,低头很小声的哼着歌。 艾什双手抱在脑后靠在树干上,她翘起腿舒舒服服的闭上眼,带着些许抱怨的语气说: “流汗做梦有眼屎,冷颤鼻涕会咳嗽,束灵之书和我确定了,我除了心脏不会跳,不会被虫子咬,人该有的身体.......嗯.....该怎么说?小问题?我都会有,只不过会很快适应。” 芙涅娅笑着拍拍艾什的腿,两手放在膝盖上微笑。 “这多好啊?冷,热,你都比我们更能习惯,对你的影响不算多,流汗有鼻涕这些,这不是说明你还不算是个完全的死人吗?更何况不被虫子烦,哦!你还没有月事!多好啊?” 艾什撇撇嘴,向上吹了下头发帘,她只是有些迷惑,既然自己死过一次了,那就彻底点啊,吃的灵魂越多,越“像人呢”,这算怎么一回事? 但是束灵之书艾什的身体变化也只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以后估计都不会“更像人”了,迷妄者的身体很奇妙吧? 艾什倒不在乎自己是人类还是迷妄者,就感觉很不舒服,天太热流汗,流一小会儿就不会流汗了,然后汗水在衣服里变干,或潮湿着很不舒服。 在积雪山脉的时候也是,艾什会被冻得流鼻涕,她习惯的抽鼻子,抽着抽着,鼻涕没了,也感觉不到太寒冷了,这就使得艾什有些手足无措。 我的鼻涕呢?我的汗水呢?我小半辈子对这些东西的应对方法都不需要了?就不能彻底点?让我不再需要这些感觉?弄得艾什往往要应对这些小麻烦时,小麻烦会自己消失,过段时间再出现。 如此反复,弄得艾什有点心烦,更别提刚才蹲草丛里释放时,太阳晒在后背后脑上,晒了一会儿艾什的身上就开始流汗。 她顺手就去擦汗,结果身体不流汗了,艾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扭身体的时候,精钢裙甲沾上了自己排出的东西,这才是真正让艾什觉得迷妄者身体有好好处坏处的原因。 抱怨归抱怨,但艾什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自从和阿莱克的手下战斗后,已经过去了两天,几人找了条小溪边,决定休息一会儿。 然后卡森就迫不及待地去钓鱼了,尽管艾什几人都觉得那么窄的一条小溪边不可能有鱼的,但卡森还是兴致勃勃地在小溪边坐了一上午。 对于卡森对于钓鱼的“瘾”是没任何办法,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他们也好好聊了下,决定以后各自在不同事情的看法上,互相询问,听听对方的意见再做决定。 吵架?艾什懒得吵架也不想吵,卡森也觉得这是无聊且没必要的事,一个受到半神赐福的“前奴隶”,一个依旧坚定骑士精神的“前狮鹫骑士”,有什么好吵的? 躺了一会儿的艾什打了个哈欠,身边芙涅娅窸窸窣窣地从她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神秘兮兮地凑到艾什身边给她看。 “这是什么?”艾什挑眉问道。 “艾什,你很喜欢气泡水对吧?”芙涅娅笑的很贼,极力向艾什脸前推那张牛皮纸地图。 “你第一天认识我?束灵之书要是知道你买地图,它一定会很生气的。” 艾什开着玩笑坐直身体,拿过牛皮纸地图仔细看去,是西陆中线的地图,涵盖了中线的几十个国家和地区,以及一些部落和地名。 芙涅娅指着月夜抚摸森林东南方的一座中立城市,对艾什笑道: “这里是金盐城,有着各种盐矿,并且呢,你知道气泡水是怎么做的吗?” 艾什摇摇头表示不解,芙涅娅收回手依旧笑着。 “你这么爱喝不知道气泡水怎么做的?气泡水是用碾碎的泡泡草汁、不同水果和糖块熬煮出的糖浆,混合香料水与蜂蜜,以及更多的糖做出来的,而让气泡水好喝的关键,就是泡泡草甜盐。” “泡泡草是让气泡水有气泡的主要植物,泡泡草生长在有地下水流通的地下河内,但是泡泡草哪里都是,并不稀奇,然而甜盐却不一样了,只会存在于靠海的河流附近。” “甜盐尝起来和盐差不多,一样的咸,但嘴里回味会发甜,金盐城盛产甜盐,而且,最重要的是,整个西陆中线,好喝点气泡水都出自金盐城。” 听完芙涅娅的话,艾什的兴趣立刻被提起来了,她最后一瓶的气泡水已经喝光了,气泡水作为艾什最喜欢的饮料,她连忙催促芙涅娅和自己说这个干嘛。 芙涅娅笑呵呵的又点点地图上的金盐城,靠在了艾什身上。 “艾什,有机会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也有些东西想去金盐城买,毕竟我好久没炼制魔药了,一些材料只能在金盐城买,你也看看能不能学到怎么做气泡水,这样你路上就有气泡水喝了。” “好主意!芙涅娅,你看那么多书还是有用的。” 芙涅娅被艾什的玩笑弄得哭笑不得,推了一把艾什收起地图,而小溪边,传来卡森非人一般的嚎叫,他拽着鱼竿,真的在小溪里钓出来一条不大的鱼。 看着卡森兴奋的手舞足蹈,艾什和芙涅娅相视一笑,艾什起身对躺在马车座椅上的束灵之书勾勾手,等它飞来后将她抱在怀里,对两个男人叫着。 “先生们,该继续上路了哦————” 卡森笑着和艾什招手,向她展示手里那条可怜的小鱼,还没艾什手掌大,巴尼在溪流内洗了洗脸,抓着洗好的衣服往回走。 几人收拾散落在马车周围的东西,卡森驾驶马车便又重新上了路。 自从得知金盐城的气泡水最好喝后,和芙涅娅坐在马车后部荡着腿的艾什就难以抑制激动。 最好喝?有多好喝?甜甜的果味饮料,刺激舌头的气泡,喝下时的刺激感,令人着迷,艾什一想到这些脸上就抑制不住的扬起微笑。 前面的巴尼和卡森闲聊,芙涅娅看着书,脑子里想象气泡水的艾什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安德维特的圣战?阿莱克想要杀死自己?这些事艾什统统抛在了脑后,这些都不如气泡水重要,更主要的是,自己做气泡水还不用卖玻璃瓶了!更不用和无数人共用一个气泡水瓶。 艾什哼着帝国的小曲,展开束灵之书,记载起最近发生的事,她的地狱文写的越来越好了,而且有着逐渐连笔的花体感,大概是灵魂碎片里的安瑟灵魂记忆在帮忙。 快速记载了最近的事,艾什把羽毛笔插进墨水瓶里,翻开心往地图,查看几人这些天的路线。 艾什几人已经来到了月夜抚摸森林中心,还有几天就能走出森林,到达东线东部的海岸,而第二个圣人的躯体所在的圣所,就在一处U型的港湾内。 “皮德利提港湾”,是西陆中线许多港湾中的一个,说是港湾,那残月形状的大片高低起伏的海岸中,有着一座城市,名为: “银白海沙城”。 哎呀......这座城市吧......束灵之书用红色的圆圈标注上了,并城市下面写上红字,告诫艾什这里很危险,是一群来自西陆各地的人类组成的城市。 银白海沙城极度憎恨和厌恶异族、魔物,精灵?矮人?在城市附近出现都会被巡逻的银白海沙城士兵抓走,不驱离,不警告,直接抓到城内吊死。 类人生物,比如什么半猫人啦~半人马啦~这些家伙更是,被抓到就会被烧死,更别提魔物们了。 银白海沙城只欢迎和许可人类进入,人类的肤色倒是没有什么限制,并且,银白海沙城和金盐城,都属于一个人类为主的国家城市。 “威特那王国”。 这个拥有几百万人口的人类王国,屹立了数百年,沿着西陆中线东方的海岸,从北向南占据了很远的地方,甚至西边的瓦斯特森林也有一部分被威特那王国占领。 王国的军事实力很强,虽然没有瑞文盖德帝国那样有火药武器,但是威特那王国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能靠着船只进行贸易,雇佣来自东陆和东北方的北陆佣兵作战。 最主要的是,威特那王国没有扩张意向,王国领土狭长,南北被其他国家堵住,西边还是瓦斯特森林,威特那王国即使想扩张也没地方扩张,这就导致没有其他国家会攻击它。 可又因为和瓦斯特森林相连,威特那王国总是和森林内的异族发生冲突,或者小范围的战争,这就使得很多威特那王国的国民仇恨异族。 整个国家南北对于异族的看法还不一样,北方的国民仇视异族和魔物,南方的国民反而和异族贸易,合作,友好相处,所以威特那王国南北民众并不一样的同时,还认为对方的看法是错的。 这就导致威特那王国内部并不团结,内部争吵也从不停止,对于艾什来说,他们对于异族的看法她才不在乎。 可麻烦的是,第二个圣人圣所的位置,就在银白海沙城的北方森林内,而银白海沙城也是威特那王国北方尽头的城市,翻过银白海沙城北方的森林山脉,就是另一个国家。 艾什要得到圣人躯体,就必须进入威特那王国境内,还要靠近银白海沙城,圣人圣所距离银白海沙城还极其近,这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艾什的银发红眼和蛇瞳,让艾什看起来就和一些“日间吸血鬼”差不多,区别是那些日间行走的吸血鬼们瞳孔是正常的,而艾什是蛇瞳。 这让艾什一看起来就不像是人类,肯定会被威特那王国的国民认成异族,艾什不想被那群极端的家伙们吊死,虽然艾什觉得一般人应该勒不死自己,就算脖子折断应该也会活下去......吧? 她不想惹麻烦,当看完了束灵之书对威特那城的介绍后,艾什叹口气,她撇嘴看向芙涅娅,不悦地对她说: “喂,芙涅娅,威特那王国如此憎恨异族,那我还怎么去金盐城学气泡水?” 芙涅娅对此则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一副完全不会有问题的样子说: “就说你是人类,被诅咒了才有的蛇瞳咯~这样不行的话,就用布把你眼睛蒙上,说你眼睛看不见不就好了?” “你真觉得这两个是好办法?你说他们会不会信我遭到了诅咒?还有,眼睛蒙上我怎么走路?怎么做事?” “这我倒没有想到......不过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嘻嘻~” 芙涅娅大言不惭的掩嘴笑着,艾什翻白眼无奈的摇头,对于身边这个八十多岁的女巫的感到没办法,芙涅娅这家伙时不时就会犯蠢一下,艾什已经习惯了。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轻拍它的书皮,靠在马车内壁上,不禁对第二个圣人圣所有些好奇。 那里会是什么样的呢?会不会依然存在,还被人发现或供奉?亦或者,早就因为世界的变化,坍塌被掩埋呢?有没有上次见到的那个天使一样的家伙? 想着这些,艾什又无法不想到阿莱克,那家伙究竟有多强?先不说他,那条骨龙就已经够棘手的了...... 想了好一会儿的艾什耸肩,索性不想了,想也没有用,只会心烦,还不如舒舒服服睡一觉。 艾什弯腰转身来到马车内部,正要脱甲胄午睡时,马车前面的卡森和巴尼发出疑惑声。 “怎么路被堵住了?”巴尼纳闷的说。 “路边有个木牌,我下去看看,你们等我。” 马车一晃,卡森跳下了马车,本要睡觉的艾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走到马车前部掀开门帘往外看,主路被一堆树枝和倒塌的树木封住,堆积了三米多高,主路边还有个残破的木牌矗立着。 卡森走到木牌前看了看上面的字,念出了声。 “前方大量魔物出现,危险!” 第139章 伟大的冒险家 艾什指着树木树枝堆积起来的路障,忍不住转头对巴尼笑出声。 “哪个脑袋里生蛆把脑子吃光的蠢货想的办法?把主路堵住难道魔物就不会从路两边的森林过来吗?以为魔物们会走大路?噗哈哈哈哈哈.......” 显然巴尼不是这么想的,他等着卡森回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伸手去拍笑个不停的艾什说: “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冒险者或商人们过去,喂饱魔物?或许是真的为路人着想?想保住路人们的命呢?” 艾什笑着抹掉眼泪走下马车,她在马匹边张开双臂,倒退着向路障走去笑道: “那竖立个木牌就够了,堵路?只会让我觉得是强盗匪徒的陷阱,还有,巴尼,我们要去哪?” “东部啊。”巴尼没懂艾什要说什么,懵头懵脑的回答。 “那就算东部有魔物,我们是不是还要过去?”艾什接着问。 “啊......对啊......” “那我们不还得过去?下来搬木头,笨蛋!” 艾什笑嘻嘻的去脱身上的甲胄,卡森走过来对艾什摇头,他没有穿盔甲,挽着袖子对巴尼勾手,看他那样是想让艾什望风,他和巴尼干体力活。 “这种活儿女人就不要做了,巴尼!你也该锻炼身体了!” 卡森喊着一脸不情愿的巴尼,巴尼嘟囔了两句,对艾什竖起无名指,磨磨蹭蹭的下马车去和卡森抬木头,艾什也乐得轻松,爬上马车顶把腿搭在侧边,前后晃着腿看两个男人干活。 卡森自己就能拖着不是很粗的木头,要么扛起要么拖走,活儿干的很利落,巴尼那家伙嘛......沉一点的水桶他都提不起来,吭哧吭哧满头大汗的捡树枝捧走。 看巴尼的样子,估计干不了多长时间他就得吵吵着绕路,要么就开始抱怨,艾什就等着看巴尼的笑话然后嘲笑他呢,更是起劲儿的晃动腿。 芙涅娅从马车内冒出头,她跳下马车抻着胳膊,眼睛里放着精光去看卡森干活儿,看了一会儿,她抬头对等巴尼出丑的艾什说道: “起码,卡森在对女士小姐们的交际和相处上,保持着骑士精神,你能偷懒很开心吧。” 艾什嬉笑着没搭腔,起劲儿的两手放在嘴边对巴尼喊话,给他打气,让他卖力点干活,而巴尼摇摇晃晃地拖拽细木,转头瞪了艾什一眼,这让艾什笑的更开心了。 正当卡森和巴尼抬动路障干的火热时,艾什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和交谈声,她抬起头,看向来时的主路。 艾什站起来,双手搭在眉毛上,踮起脚尖向来路看去,眯起眼睛的她蛇瞳缩了缩。 在来路的远处,摇摇晃晃地走来一高一矮两个人,高个子的是个人类男人,昂首挺胸,大踏步向前,一副气势很足的样子,高声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身边的人是个矮个子女孩,身上背着很大的背包,行走都很困难,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高个子人类男的话,艾什放平脚叉着腰,对下面的几人吹了声口哨。 卡森停下搬运木头,抹了把汗水小跑到马车边,取出长剑握在手里,巴尼赶忙气喘吁吁地趁机一屁股坐下,嘴里低声骂着艾什,用滑稽的帽子给自己扇风。 其实,都不需要艾什吹口哨提醒几人,那高个子的男人说话声音很高昂,语气顿挫有力,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莉拉!就像我一直和你说的那样!昂起头来走路!冒险家从来都是挺起胸膛应对危险的!不论是黑暗的森林还是骇人的野兽!我们都不会畏惧!” 那男人高声的说着,身旁艰难跟上他大步流星步伐的女孩吭哧了两声,拢了拢身上的背包,快步跟上男人的脚步。 “是的,埃德斯先生,可背包真的很沉,抬头很困难。” 女孩喘着粗气回答,可男人却根本不以为意,依然快速前行。 “沉重和困难只是你心里所想的!莉拉!迈起你的腿!不要被想法影响身体!” “可我背了两个人的东西啊,埃德斯先生。” “哦!莉拉!这是对你的磨练和考验!不要被气馁和阻碍击败!不要放弃和犹豫!我们继续前进!体验冒险的刺激和快乐!” 艾什听着两人的交谈,对卡森压下手掌。 “听起来像是两个冒险者。” 艾什重新坐在马车顶上,看着一高一低两个人走来,两人逐渐接近,他们也看到了艾什几人和马车,男人主动招手向几人叫喊。 “啊哈!在天气如此美妙的春日下,能相遇真是命运女神的精细安排,你们好!先生和小姐们————” 他的语气很激昂,充满了活力和转音,艾什几人没说话,等着两人走近,巴尼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抓着帽子放在胸口,和芙涅娅站在一起,做起了他最常做的事,主动和两个人打招呼。 “您~好,陌生却能在美丽~森林相遇的!朋友~” 男人摘下扁平的紫色花纹扁帽,拍打了两下扁帽上的一根白色鸟类羽毛,右手放在胸前,左腿后撤扬起抓帽子的左手,向几人夸张地行礼。 “向您问好,看您的穿着,先生,我冒昧的猜想,您的职业一定是热情又博学,自由且开朗的吟游诗人?” 巴尼有些诧异,可能是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繁琐的问好了,一时愣了下,很快恢复吟游诗人的标准笑脸,还了男人一个礼节。 “是的,我是吟游诗人,您可以称呼我为巴尼,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艾什注意起两人的衣服,男人个子很高却很瘦,穿着红字白黄四色相间的短衫,衣服上的花纹有不知名的鸟和鱼,腰带紧勒小腹,下身则是灰黄色的紧身收腿长裤,脚踏一双短软皮靴。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很奢侈的金纹匕首,没有任何背包和腰包,右手还拄着一根木材质量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手杖。 男人岁数不小,三四十岁的样子,他被晒的皮肤散发棕色,一头淡红色卷发精心打理过,略发黄的眉毛很厚,眉尾弯曲向上,一个大鼻子堆在脸中中间,滑稽却油亮的八撇胡抖动着下面的薄嘴唇。 而身边的女孩却不像男人穿的这么好了,她没有戴帽子,一身黄色粗布制成的短袍和到小腿的短裤,鞋子是草叶和羊皮制成的,她没有武器,倒是背上背着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平底锅、提灯、卷起来的地图,都挂在她的腰间和屁股后面,随着女孩移动身体而撞击在一起,砰砰砰响个不停。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褐色的短发后有一条短麻花辫,细眉毛内满是汗水,圆框的薄眼镜挂在有点圆的小鼻子上,显得鼻翼两边的雀斑和小痘痘很多,一张小嘴喷着气,显然是累得不行。 在巴尼自我介绍后,男人先摆手向身边的女孩,夸张的爽朗笑着为几人介绍。 “这位是我的助手,我的向导,我的崇拜者和我的小朋友,莉拉.马拉多亚,而我~~~” 男人张开双臂昂起下巴闭上眼,一副准备很是骄傲又自傲的样子,后仰着身体深吸一口气,大声告知他的名字。 “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埃德斯.马里沙欧斯!” “谁?”艾什坐在马车顶上发出疑问。 “埃德斯?你就是那位埃德斯先生?!”巴尼的眼内顿时爆出光芒,不敢置信的叫出声。 “您就是埃德斯先生?!您比画像上瘦多了!”芙涅娅也惊讶的捂住了嘴,眼神里的光芒和巴尼一样。 “你不知道埃德斯先生是谁?艾什?” 卡森倒是没有像巴尼和芙涅娅那样惊讶,他很谨慎的去判断眼前的男人,是不是他所说的那个名字。 对于艾什来说,她是从老师那里学了些东西,但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完全比不上从小就了解很多事的帝国公民,她只好耸肩摊手,对卡森一脸无所谓的撇嘴。 “他很有名吗?” 艾什的话还没说完,巴尼和芙涅娅已经变成了两个极度兴奋的家犬般,立刻围住名为埃德斯的男人,不断献上敬意和问好,吵闹地问着一堆奇怪的问题。 什么埃德斯先生怎么会在月夜抚摸森林,什么埃德斯先生又要写新书了吗?埃德斯先生你真的很勇敢,埃德斯先生,埃德斯先生,埃德斯先生....... 从未看过巴尼和芙涅娅两人这个样子的艾什,突然觉得两个家伙热情又崇拜的面对陌生人,艾什有点反胃,她跳下马车,拉着去擦汗的卡森到马车前部,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埃德斯说: “他是谁?你知道我的,我不知道的东西很多。” 卡森看了眼笑的平淡,不断应付巴尼和芙涅娅的埃德斯,把长剑抱在臂弯内,给艾什讲述起了埃德斯这个人。 埃德斯.马里沙欧斯,泰威尔王国人,嗯,没错,就是瑞文盖德帝国入侵的帝国南部国家,艾什曾和泰威尔王国的士兵作过战的那个泰威尔王国。 埃德斯被誉为西陆中线最出名,最伟大的冒险家,即使是全西陆的众多出名冒险家中,埃德斯也极其有名,都能在出名者中排上位置。 他的事迹,西陆中线的人们大多都知道,从小就和父亲老马里沙欧斯在西陆各处冒险,寻找各种遗迹、神迹、神庙或各种奇异的地点。 成年前,埃德斯就曾独自一人,脱离父亲的冒险队,自己找到过千年前父神信徒们建立的神殿,并一人靠着一柄匕首,击退了西陆南方雨林中的一百多只蜥蜴人盗墓者。 这让他获得了很大的赞誉,尤其是他主张保护旧神的一切遗迹、神殿神庙和建筑,同时又支持新神信徒的建设和信仰,在新神旧神信徒之间都有着不错的口碑,或者被两方的一些人厌恶。 而且,埃德斯在成年后更是开启了人生的黄金时代,他从来都是一人或不超过两人的冒险,勇敢、坚定、博学又聪明,还有着很强的战斗技巧,靠着这些,他找到了更多世人不曾发现的东西。 像一些盗贼团集体自杀的墓地,千百年前血族的洞穴城,泰坦巨人不光是在北大陆或西陆北境出现的证据,在西陆南方和中线都存在过的埋骨地。 埃德斯总是能隔几年,就找到其他冒险者耗尽一生都找不到的遗迹,还总能带出许许多多新奇古老的东西在世人面前。 旧神的水杯、远古龙裔们的鳞片刷子、蜥蜴人祖先的弯刀、人类旧神信徒们的某个祭祀烛台,包括一堆镀金镀银,或者偶尔纯银的古钱币,古器物。 除了这些,埃德斯还曾和巨人打过架,和北陆的蛮人下过棋,与东陆的黄皮肤人们喝过酒,甚至天界的女天使都青睐他,向他阐述爱意。 埃德斯是无数冒险者崇拜的偶像,也是许多人所尊敬的伟大冒险家,他谈吐优雅,语气顿挫有力,面对危险毫不畏惧,待人友善又有礼貌,无人不称赞他的为人。 他还给穷人小孩子食物和衣服,慷慨又善意,对于新神和旧神信徒同等对待,公平又不偏袒,对人类和异族都点头问好,尽显他的胸怀伟大。 说他是冒险者的话,都是在侮辱他,冒险者没有名气和发现,然而埃德斯?他被称为冒险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总能在最危险的情况下脱身,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大陆某处。 他受到许多富人和宗教组织的金钱支持,支持他找寻到更多有价值的地方,或者古代的东西,埃德斯的名气大到能让各国的贵族,甚至是国王留意。 听卡森说了这么多,艾什挑起眉,哼了声叉着腰瞥了眼侃侃而谈的埃德斯,又看了一眼摘下背包,坐在地上吐舌头气喘吁吁的女孩,不禁挑眉对卡森道: “他那么出名的冒险家,自己都不背背包的吗?我看那女孩不像是他的朋友,更像是奴隶。” “这种事,我们也不方便说什么,毕竟有无数的人想要给埃德斯先生当奴仆都要排队呢。” 卡森草草地敷衍了下艾什,便放下长剑,主动去和埃德斯问好,加入了攀谈起来,看他的样子倒是对埃德斯没那么多尊敬和崇拜,更多的在问埃德斯问题,像是想要问出眼前的人,是不是埃德斯本人。 艾什觉得卡森这种警惕心是好的,自己也眨眨眼去看埃德斯的身体,淡蓝色的灵魂,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就连卡森和芙涅娅都比埃德斯的灵魂颜色深。 并且,眼前这个家伙瘦高,看起来就很弱的样子,艾什有点搞不懂这样的家伙怎么会是最伟大的冒险家之一。 看着热热闹闹的几人,艾什拍拍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小声用地狱语说: “真是奇怪的人啊,臭书。” 第140章 聒噪不已 巴尼和芙涅娅与埃德斯的交谈很是愉快,几人从西方的沙漠,聊到了南方的平原,从远古的遗迹,又聊到了哪个国家的首都最美。 无论巴尼和芙涅娅和这个瘦高的男人聊什么,埃德斯总能用华丽的辞藻外带丰富的知识回应,还能举一反三,说出更多有趣的事情以满足两人的好奇心。 艾什看巴尼和芙涅娅的样子,两人眼里对埃德斯是无尽的狂热,就好像看到了财宝一般的惊喜与兴奋,他们聊个不停,笑声与惊讶声此起彼伏。 摇摇头的艾什去脱自己的盔甲,挑眉对依然很疑惑和警惕的卡森一笑。 “看来最终还是得我们两个抬走那堆树了,我们的朋友们现在可是见到了大~~~~名人,都没时间理会我们。” 卡森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摩擦着手掌哼了下。 “听他们聊天,芙涅娅应该看过埃德斯的画像,他大概是真的埃德斯本人,不过,我不觉得一个像是光精灵一样瘦的家伙......能获得那么多成就。” “嘿!我也很瘦,你怎么不夸夸我?我和神是好朋友呢。” 艾什开着玩笑脱掉精钢胸甲和裙甲,边挽起袖子边和卡森走向挡路的树木,有了艾什帮忙,卡森的动作轻松多了,搬运树木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就在两人忙活的时候,巴尼和芙涅娅陪着埃德斯来到马车边,看那样子显然是已经交换了双方的名字,巴尼正摊手向几人的马车,热情的和埃德斯说着。 “您也要去东方吗?那真是命运女神的垂青,我们也要向东,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旅行吗?我想,有了您这样谦虚不图名气的出名冒险家,和我们在路上一定会很愉快的。” 芙涅娅也紧跟着巴尼的话落下,为埃德加介绍还在搬运木头的艾什和卡森。 “埃德斯先生,我们马车很大,您和您的学生莉拉小姐也有休息的地方,前面清理树木的是我们的朋友,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的狮鹫骑士,卡森.弗朗西斯,和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小姐。” 埃德斯向艾什和卡森行了个抚胸礼,微笑之中随意且大方地向两人问好,卡森放下手里的木头,很郑重地还以埃德斯抚胸礼,艾什看了眼埃德斯,弹了下舌头。 “哟!” 敷衍地打了声招呼,艾什瞪了一眼卡森,小声对卡森说道: “学生?我还以为是奴隶,看那孩子累的,像只吐舌头的绵羊。” 埃德斯瞟了下费力摘掉背包,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的莉拉,想了想后,扔开一截短木头,擦着汗走向马车,艾什看卡森离开,又忍不住翻白眼低声用地狱语骂道: “这下好了,他妈的只有我在干活了。” 卡森从马车的水桶里舀了杯水给浑身被汗水浸湿的莉拉,在莉拉很有礼貌的致谢后,卡森没有说话,沉稳严肃地样子和当初艾什见到他时一样。 很快,卡森就和艾什一同搬运木头,两人都不愿意把马解开让马拖走木头,因为那该死的马脖套和绳索拆下来再给马系上很麻烦,有这个时间不如赶紧把木头搬走。 然而巴尼这个懒家伙则趁着埃德斯的出现,一个劲儿的和埃德斯聊天,完全没有过来干活儿的想法,艾什愤愤地去想等干完了活儿,肯定给巴尼屁股一脚。 巴尼一个劲儿邀请埃德斯一同前行,还时不时转头问艾什和卡森的想法,艾什倒是无所谓,只要不论是埃德斯还是莉拉,两个人不吃她的干香肠,不躺艾什的毯子和被子上就行。 卡森虽然满脑子疑问,但是也没说什么,于是,在巴尼和芙涅娅的盛情邀请下,埃德斯爽朗的笑着,也不推脱,在巴尼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但没有坐下,而是皱眉的同时,转头对坐在地上休息的莉拉说: “莉拉,把我的东西搬上马车,把我的尼西斯苏丹王国的苏丹,送我的金丝红绒垫子拿过来。” “好......好的,埃德斯先生。” 听到埃德斯吩咐的莉拉疲惫地翻找背包,拿出了一块厚实的红绒软垫,那垫子上修着金丝和银线,四周还有小块的钻石作为装饰。 莉拉拍拍垫子的褶皱,铺展平后双手放在埃德斯的身下,埃德斯这才舒坦的坐在垫子上,和巴尼与芙涅娅滔滔不绝地讲起奢华垫子的来历。 什么他去西方的时候由棕色皮肤的苏丹赠与他的垫子,以感谢他找到了茫茫沙漠中的旧神信徒遗迹,包括一处金矿,那苏丹怎么怎么感谢他,怎么尊敬他。 巴尼和芙涅娅一脸的崇拜,又是给埃德斯倒水又是不断询问各种奇闻轶事,而忙活中的艾什和卡森丢开最后一段木头,两人拍打衣物上的尘土,无不对说个不停的埃德斯有些奇怪。 这家伙就好像是个话痨,一直说,一直说,顿挫的语气让艾什都觉得有些聒噪,犹如回到了帝都的贫民窟集市,那些热情叫卖的小贩和埃德斯差不多。 艾什和卡森相视无言,卡森走回去时,埃德斯还张口夸赞,感谢卡森能挪开树木,称赞他的强壮,这倒让卡森有些无所适从,尴尬的笑笑没有多说话。 而艾什走回去时,埃德斯也一脸的笑意向艾什点头。 “真是辛苦了,弗洛斯特小姐,您的奉献和努力与付出,同样伟大和光荣。” 艾什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刚才还看卡森不自在的打哆嗦,现在自己也忍不住抖了下,她也只能哈哈一笑敷衍过去,弯腰去捡起盔甲穿着。 同时,艾什也注意到,那叫莉拉的女孩在马车后吭哧吭哧地抬背包,那瘦弱的胳膊把背包颤抖着捧起,极其费力地把背包丢在马车后,便扶着马车不住的粗喘。 艾什瞟了眼依然和埃德斯聊天的巴尼与芙涅娅,几个人叽叽喳喳嘈杂地让艾什有些心烦,她纳闷儿埃德斯话怎么这么多?一刻都不停歇的? 艾什能理解巴尼和芙涅娅看到西陆出名的名人很激动,也能理解他们两个邀请埃德斯一起前行的心,只不过一想到一路上这家伙嘴都不停,艾什就觉得头痛。 想归想,艾什还是没有说什么,巴尼和芙涅娅很少见如此开心,艾什也不愿打扰他们的兴致,穿好盔甲走到马车后,看着卡森两手架着莉拉的腋下把她送上马车,不由得靠在马车上笑道: “哦咦,小姑娘,那么大又那么沉的背包,一定很不好受吧?受人尊敬,盛名传遍西陆的埃德斯先生怎么不自己背包?让你这个小家伙背?” 莉拉盘起腿坐在马车里深呼一口气,提了下只有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眼镜,露出尴尬但颇为自豪的笑容。 “埃德斯先生需要留着体力和清醒的头脑,他靠着这些才能找到更多惊人的发现,何况,埃德斯先生从来不收学生的,我能成为他的学生,和他学习冒险,很荣幸也很幸运啦!” 看着依然有笑脸的莉拉,艾什撇撇嘴,和卡森爬上马车后,艾什听着马车前面三个人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在马车终于前行时问道: “你们从哪来啊?就你们两个跑到月夜抚摸森林,不怕野兽,魔物或者土匪们吗?连护卫都不雇佣?看你们两个瘦弱的样子,起码也要弄一辆马车吧?” 莉拉两手压在膝盖上完全没有任何犹豫,还是笑着,语气里带着崇拜和敬仰回答艾什。 “埃德斯先生从来都是一人冒险的,最多不会超过三人,他说人越少,累赘越少,意外也就越少,而且荣誉都是几个人的,不会分享,而且埃德斯先生很勇敢,从来不会害怕您说的那些事。” 眼睛里闪耀着灿烂光芒的莉拉说的极为轻松,艾什觉得他们两个人没被野兽吃掉或被打劫,完全是他们走运罢了,和勇敢没关系,正当艾什想再问些事多了解一下两人时,前面的埃德斯回头喊着莉拉。 “莉拉!把我的日志拿出来,我要和巴尼先生和......女巫小姐分享,哦,请原谅我的无礼,小姐,您的名字实在是过于美丽优雅,我一时间难以记住,但您的美貌我永不会忘。” 莉拉立马起身去翻找背包,动作稍慢,在埃德斯不耐烦地催促中,她这才大汗淋漓地找出一本很薄的书册,匆匆去交给埃德斯。 艾什看莉拉那被当成奴隶命令却十分开心的样子,深感这个世界疯了,或者说莉拉这女孩的脑子有问题,她不屑地哼了下,抱着胳膊靠在马车内壁看路上的风景。 而且随着马车的晃动前行中,艾什的猜想果然成真了。 马车前面的几个家伙吵吵嚷嚷不停,巴尼的恭维,芙涅娅的称赞与惊讶,配上埃德斯那爽朗的笑声,几个人吵得不行。 可即使这么吵,埃德斯的学生莉拉却靠在马车边逐渐蜷缩身体,完全不能被打扰地呼呼大睡,看样子那孩子是累坏了。 望着莉拉睡得直淌口水,不住难受的哼唧样子,艾什皱起了眉,莉拉的样子和以前艾什当奴隶时差不多。 疲惫、困倦,恭维老爷和夫人的同时,还要干一堆活儿,最开始的时候艾什根本没什么心思想别的事,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累的睡着。 艾什赶紧拍拍脸,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她调整呼吸,靠在木水桶上发呆,想着到了东边后该怎么办,可前面的几个家伙却一直喋喋不休,这让艾什很难凝聚精神去想事情。 “在想什么?” 卡森看艾什发呆的样子问出声,艾什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斜眼去看卡森微笑。 “没什么,卡森。” “觉得他们很恼人?” “嗯......奇怪的地方很多,你觉得呢?” 艾什坐直身体,压低了声音挪动屁股向卡森那边一点,卡森也好好坐稳,谨慎地看了看还在大声说笑的埃德斯,无不和艾什一样紧皱眉头。 “我也这么想的,有些人被称为传奇,一定是有比常人更出色的地方,我看不到埃德斯身上有任何......长处,手臂摆动很随意,手掌干净,指甲内没有泥土,走路方式也和普通人一样......” “他不像是个冒险者,更像是大城市里的花花公子,用词我很熟悉,你知道的......同时,背部没有驼背,肩膀晃动也轻松,如果他常年一个人旅行,冒险的话,身体一定会被压弯,但是他没有。” 听完卡森的分析,艾什更加谨慎了,她回头仔细去看莉拉,确认她真的睡着后,提防埃德斯会不会突然转身和两人搭话,听到两人的交谈,更加小声的说: “我也觉得奇怪,没有马匹马车,只有一个说是学生,其实和奴隶差不多的‘侍女’,大多东西都让个女孩背,我不觉得他真的很有涵养。” “谁知道呢?艾什,这个世界神奇的人和事物太多了,谁也不能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能一个人找到那么多稀奇的地方和东西,而且十几年时间?走那么多的地方?几乎西陆都转遍了......” 艾什和卡森达成了一致,都认为埃德斯这个人很奇怪,幸运?或许吧,尤其是艾什在和卡森说他看埃德斯的灵魂颜色,和常人差不多,几乎和巴尼一样时,更加让卡森怀疑起来。 “艾什,我从来对这些出名的人没什么好感,他们过于骄傲,傲慢,认为自己足够有实力和地位,埃德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但是我感觉他更想坐我们的马车。” 卡森看了眼连连拍着巴尼后背大笑的埃德斯说着,艾什默默点头,半晌才附和道: “而且他看起来.....故意少和我们说话,只是有着最基本的礼貌,反而和巴尼和芙涅娅聊的很开心,大概是觉得他们两个人认识他,或许还有尊重吧?” “不知道,不管怎样,艾什,我倒不认为我们可以过于关注他,他对我们起不到任何的威胁,你知道我的誓言,我不能吹嘘,但是用你来举例子,你可以杀死十几个他吧?” 卡森最开始一本正经的说着,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浓,这种冷笑话让艾什有些尴尬,但卡森是对的,再次眨眼看卡森后背灵魂颜色的艾什,过了一会儿抿嘴一笑。 “十几个?几十个,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 “让我猜猜,你一定想说他是娘娘腔对吧?所有用词华丽的瘦男人,你都这么称呼他们,哦,还有精灵。” 卡森哈哈笑了起来,艾什被卡森说中,完全不在意地笑着锤了卡森强壮的胳膊一把,两人一同笑了起来,也就是这时,前面听到两人笑声的埃德斯转过了头,很是“熟络”地对两人说: “看来我们的朋友在后面也能聊得很开心,弗罗斯特小姐,弗朗西斯骑士先生,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话题呢?我正在和巴尼两位聊天界的奇景呢!” 艾什和卡森的笑声渐渐稀疏,两人连忙摆手,随后一同背对埃德斯,艾什抬起头去看碧蓝的天空,喃喃道: “有这家伙在,去东边的路,一定会很漫长......” 第141章 啰嗦,聒噪和烦心 蓝金双月逐渐降下,阳光重新照耀月夜抚摸森林,那些会发光的植物悄然消失了光芒,要么避开阳光生长,要么主动迎接阳光的方向。 在森林中并不大的一片空地中,一辆马车和三个帐篷围绕着熄灭的营火,在不知第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而下时,其中一个较小的帐篷晃动起来。 艾什推开身边芙涅娅压在她身上的手臂,掀掉毛毯,脸色很差地去穿衣服,她挠着洁白光滑地肚皮,揉了揉眼睛,满肚子怨气地穿好衣服钻出帐篷,去看还有呼噜声传出的马车。 她一早的心情就很不好,缠绕骨索收回营地四周的艾什,不光是因为昨晚营地内此起彼伏的巨大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更是因为马车被埃德斯和莉拉占了,自己只能睡帐篷。 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昨天中午到晚上睡觉前,艾什和埃德斯相处的不愉快,不能说不愉快,艾什连揍他的心都有了。 具体为什么,时间还要回到昨天下午。 巴尼和芙涅娅对于埃德斯的见多识广,去过很多地方,被无数人尊敬,以及他风趣健谈和博学华丽的辞藻所叹服,他们两个和埃德斯聊了一路,就没停过嘴。 几个家伙说的口干舌燥,甚至把马车里的水桶中的水喝了一半,用于润嗓子恢复说话用的体力,直到黄昏时,更是不再赶路,找了一片路边的小空地就停了下来,搭建起营地起来。 艾什本来不打算掺和进几人的聊天,也不想和埃德斯这个有名气的家伙有太多交涉,可在搭建营地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本来艾什和芙涅娅应该睡在马车里的,不光因为艾什和芙涅娅是女人,平时巴尼被艾什骂两句,欺负两下也不会说什么。 巴尼和卡森也不计较艾什和芙涅娅睡马车,两人都有绅士或骑士精神,让一让两个女孩没什么,实际上艾什睡帐篷也是无所谓的事,只不过巴尼和卡森觉得艾什更累,睡马车里起码更安稳一些。 实际上,只有艾什睡得浅,她还要在营地四周布置骨索网,警惕四周的情况的同时,还要看着马车不丢东西,保护几人,有什么情况艾什是第一个醒的。 而且买马车的钱都是艾什出的,艾什虽然贪财贪婪,但是该花钱的时候从来不会计较自己多花钱还是少花,在城镇里也总是艾什在请几人吃东西,巴尼和卡森对艾什住马车完全没意见。 但是和埃德斯一路后,这个家伙就用各种话术来让巴尼和芙涅娅商量,他身为西陆最知名的冒险家,和几人一起上路,是艾什几人的荣幸,他去哪都会被以最高的礼遇对待。 所以!他要坐马车!让艾什,芙涅娅和他的“奴隶学生”莉拉挤一个帐篷,巴尼和卡森住一个,他自己一个人占据整个马车。 不但要坐马车,还提出了一系列让艾什反感不已的要求。 什么让巴尼为他准备洗澡水,还要用艾什和芙涅娅的一些洗澡用的东西,用女人保养皮肤的东西还理直气壮,就好像艾什和芙涅娅就应该为他准备这些。 晚餐又要吃肉和汤,起码要有炖煮菜和烤肉与热面包,还要吃艾什的香肠,当巴尼说做那么多吃的浪费且时间不太够的时候。 埃德斯甚至让卡森去打猎,弄新鲜的肉给他吃,就因为他看到几人马车里的弓箭,觉得卡森出去就能打猎到动物给他吃,这让卡森更加怀疑这家伙有没有在野外生活的经历。 芙涅娅也没放过,埃德斯命令,对!用命令的语气让芙涅娅给他按摩肩膀和腿,还要芙涅娅贴着他的后背给他按摩。 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艾什一下就能猜出来,不光艾什,就连极度崇拜埃德斯的巴尼也感觉出了不对劲,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卡森更是觉得埃德斯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当然,芙涅娅礼貌地婉拒了埃德斯的“要求”,以自己手腕有疾病为由搪塞过去,她的脸也难看了起来,最后还是恢复了体力的莉拉为埃德斯按摩。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了埃德斯是个怎样的人,靠着自己的名利和地位,把艾什几人当做奴隶一样对待,就好像艾什几人就应该服侍他,因为他是“最伟大的冒险家之一”。 但最后,大家还是暗中在忙活做饭,趁着埃德斯去草丛里上厕所的间隙,避开莉拉,小小的讨论决定了一下,还是尽可能不要和埃德斯有太多交集比较好。 巴尼担心几人惹得埃德斯不开心,这家伙未来再将巴尼几人“懈怠对待”他的事往大陆中一传,到时候几人都别想好过,尤其是巴尼,想要成为出名的吟游诗人梦就要破碎了。 芙涅娅对于埃德斯不安好心的要求感到反胃,本对他很尊敬的芙涅娅,立刻就变了脸,恶心,厌恶占据了内心多数,更是决定重新对埃德斯有新的看法。 卡森还是保持怀疑,他越来越觉得埃德斯这家伙许多事迹可能是假的,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冒险家,尤其是他这样名气大,但本人极弱的家伙,怎么可能活到现在,甚至走了几十个国家? 三人也劝艾什忍耐一下,都决定和他再走半天,第二天中午就分道扬镳,以几人要北上为缘由和埃德斯分开,要不然就凭借艾什的臭脾气,艾什绝对会宰了埃德斯。 最开始艾什也是同意的,她不想惹麻烦,前提是埃德斯不要找自己的麻烦。 然而等几人忙活到深夜,终于做出了炖菜,烤肉排和香肠,热好了面包后,一直催促几人快点,觉得让他饿到,等了许久的埃德斯,还是惹怒了艾什。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艾什在吃饭时大口大口吃香肠,不顾及什么的大声喝汤,撕扯面包和肉排的声音,让埃德斯的脸扭曲,拐着弯地说艾什吃饭的样子恶心,不淑女。 “弗洛斯特小姐,您的胃口真的很好,令人羡慕,如果我有您那样的胃口,那我就不会这么瘦了,像您这样的淑女,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宠物猪?或许它很适合您。” 当埃德斯话说一半的时候,巴尼的脸顿时发白,芙涅娅被食物噎地直捶胸口,卡森更是保持着仰起木碗喝汤的动作,眼睛赶忙偷瞟身边的艾什。 艾什本来正开开心心地要盛第二碗肉汤,听了埃德斯的话,艾什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蛇瞳收缩的瞬间,艾什习惯性地去摸左小臂上的骨索。 “咳咳,你今晚的肉汤做的有些咸了,巴尼。” 卡森急中生智,故意咳嗽两下,然后将话题转移给巴尼,巴尼也立刻懂了卡森什么意思,打着哈哈说今天看到埃德斯先生过于激动,有些没掌握好放盐的量。 卡森则趁机悄悄用脚踢了下动作僵滞住的艾什,艾什也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的保持微笑,自顾自的又盛了碗肉汤,更加大声的抽气喝了起来,就故意恶心埃德斯。 埃德斯没看出几人在演什么,他更加反感艾什那粗鲁的吃相,嫌弃地外脸,用很小的声音嘟囔了句野蛮人。 或许其他人听不到埃德斯说什么,巴尼正憨笑着去缓解气氛,遮住了埃德斯的低语,但是艾什能听到,她耳朵一动,脸色更难看了,可她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按照埃德斯的要求做那么多吃的,等几人吃完东西,收拾好已经是深夜了,埃德斯非要让巴尼唱歌,卡森去多弄点木头把营火弄得更热,更亮。 至于艾什和芙涅娅,她们要收拾锅和碗,趁早把她们的东西拿出马车,省着埃德斯想要睡觉的时候,还要等两个女人来回搬东西,影响他睡觉前的心情。 艾什也忍了下来,只是可怜了巴尼,一首歌一首歌的唱,各种乐器都要来几遍,埃德斯还要在一旁喋喋不休的纠正巴尼的歌唱方法,弹奏方式,说他作为吟游诗人很多方面都是错的。 伟大的冒险家埃德斯,可是走过西陆各种地方,听过不少“真正的音乐”,巴尼岁数不小了,三十岁了,也该努努力提升自己才是,或者干脆放弃比较好。 艾什继续忍耐着,巴尼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被世人传颂的吟游诗人,成为那些知名的吟游诗人之一,如此被挑剔的评价,巴尼肯定心里不好受。 她早早地就和芙涅娅钻进了帐篷里,两人抱着胳膊坐在一起闲聊,却又被帐篷外的埃德斯呵斥,原因是女人的低语会让音乐变得难听。 艾什这下忍不了了,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揍埃德斯一顿,芙涅娅拼命地环住艾什的细腰,一个劲儿的拜托艾什冷静下来,艾什这才哆嗦着拳头又坐下。 卡森在帐篷外咳嗽了两下,隔着帐篷让芙涅娅看好了艾什,他要去陪巴尼一起应付埃德斯,要么巴尼一个人太可怜了。 等卡森走后,芙涅娅和艾什躺下,她小声的和艾什说,埃德斯这家伙和那些贵族一样,把女人当成工具,一直命令两人,和白天完全不同,又瞧不起女人,艾什抱着胳膊对着帐篷顶哼笑,那不是很正常吗? 芙涅娅还是看的太少了,她身为贵族不会知道底层人们的女孩们都是什么样的,于是艾什就和芙涅娅聊关于帝都底层女孩们,那些只有十几岁的雏妓生活,还故意说话声很大,恶心埃德斯。 总之,这一晚大家都不是很开心,本来每天晚上的吃饭和休息前,是几人一天赶路后最开心的时候,结果因为埃德斯,现在四个人谁都不爽,就连束灵之书都钻出皮革斜挎包,骂埃德斯是个: “有名气却配不上名气的骗子。” 所以,第二天一早,艾什醒来后也不管埃德斯什么,直接掀开马车后部的帘子,故意把翻找东西的声音弄得很大,把埃德斯吵醒,自顾自的去刷牙。 等大家陆陆续续起床,清洗自己,喂马,做饭收拾帐篷,埃德斯那家伙更加变本加厉了,非要巴尼给他弄水煮蛋和果酱,几人根本就没买到任何鸡蛋。 果酱?昨天晚上唱歌弹琴累得不轻的巴尼,直接没好气的说,果酱是艾什的,没人敢吃艾什的东西,他可不想挨揍。 埃德斯似是没看出几人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淡和敷衍,还是趾高气昂的指着艾什的鼻子,让她把果酱拿出来,这是艾什他们应该对埃德斯这样一个冒险家的尊重。 艾什也没反对,她拿出木碗,从草莓果酱罐子里倒出一坨果酱,趁着埃德斯不注意的时候,往里面吐口水,擤鼻涕,用树枝搅和搅和就给了埃德斯。 报复加恶作剧让艾什心情好了不少,大家也没有多听埃德斯的话,全都各干各的事,卡森甚至担心和埃德斯分开时,埃德斯会有什么别的想法,还穿上了盔甲。 等到了上午,艾什几人等着埃德斯磨磨蹭蹭得喝完茶,装模作样的品鉴了一番沙漠中的茶叶,全都尴尬敷衍笑着应和他,这才上了路。 在路上,巴尼和芙涅娅也很少和埃德斯聊天了,都是他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至于莉拉,艾什倒蛮喜欢这小姑娘的,说话有礼貌,声音温柔,人小小的,总是笑呵呵地和艾什说话。 这就让艾什很喜欢这个小孩子,主动拿出自己藏起来的甜食和莉拉分享,还让出马车后部的位置,让莉拉和自己一同坐着,和她聊天。 艾什了解到,这个戴眼镜有小雀斑的小家伙,来自芙拉尔王国,是芙拉尔王国宝石商人的女儿,花了不少钱,求了埃德斯不少次,埃德斯才同意让莉拉和他一同冒险,成为埃德斯的学生。 然而莉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自从出了芙拉尔王国,进入瓦斯特森林一路向东北,埃德斯没有受过要去的目的地在哪,也没有教授莉拉任何东西,莉拉不但什么都没学到,每天的生活还就像奴隶一样。 莉拉不敢抱怨太多,也不敢惹怒埃德斯,她是真的喜欢冒险,喜欢发现常人难以发现的遗迹、地区或事物,见识世界各种国家和种族的风貌,认识不同的人和遇到不同的野兽,魔物。 就因为埃德斯是极其出名的冒险家,莉拉就幻想埃德斯迟早有一天会将他的学识,都浇给莉拉,那莉拉也会出名,也会被人崇拜,但莉拉不在乎这个,她只想看看丰富的世界。 所以对埃德斯只能唯唯诺诺,什么都听埃德斯的,只要埃德斯不提出某些过分的要求,莉拉就忍耐下去。 但莉拉也佩服埃德斯,因为埃德斯选择的路线,从来遇不上魔物或野兽,而且,两人总能在路上遇到商人、旅者和冒险者。 埃德斯就会用自己的名气获得这些人的帮助,一路安全的到达一个又一个地方,所以他从不骑马,也不会买马车,似乎是因为埃德斯不会骑马操控马车,也是因为他走不了多远就能遇到知晓他名气的人。 莉拉虽然决定辛苦和走运,也没怀疑过埃德斯什么,或许埃德斯的方式,就是他一直一个人能找到那么多神奇事物的原因呢? 艾什对莉拉这个天真的孩子有了一丝怜悯和钦佩,但也仅仅是一丝,并转瞬即逝了,这是莉拉的选择,艾什虽然不理解莉拉为什么不仔细想想更多的事,但是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毕竟到了中午,大家就是陌路人了,艾什把埃德斯用过的木碗丢在马车角落里,打算等马车停下,莉拉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扔掉,艾什觉得埃德斯这人,真的恶心! 第142章 赚了 中午临近下午时,马车停在了一处向东和向北的岔路口处,巴尼和芙涅娅硬着头皮在马车前,和埃德斯解释为什么几人要去北方,再去南方,不能和埃德斯同路了。 可埃德斯根本不管巴尼和芙涅娅的说辞,也不在乎为什么巴尼几人突然要改变路线,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巴尼几人对他已经有了意见一样。 他坚持,不,或许说强硬地命令巴尼,要几人把他和莉拉送到威特那王国境内,他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手舞足蹈,急切并恼火地称巴尼几人不负责任,不尊重他。 莉拉跟在埃德斯身后显然很平淡,看起来像是早已习惯,或经历过这种事,一声不吭整理背包,就像听不见埃德斯的聒噪与巴尼的无奈。 艾什和卡森一起抱着胳膊靠在马车边,艾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津津有味地去看巴尼和芙涅娅的麻烦。 哈哈~谁叫你们昨天非要邀请埃德斯一起走的?现在好了吧?那家伙现在看上了几人的马车,非要一路坐马车到威特那王国,艾什都能想象到这一路会有多烦心和嘈杂。 看热闹的艾什笑嘻嘻地走到马车后,翻找出了一截干香肠,掰断后走回来递给卡森半根。 “我还没见过如此......自傲和没有礼貌的位高者,让我对他的尊重更加.......‘潦草’。” 卡森的感叹以及用词方法,艾什是没听出其中的意味,他挺了挺小腹,挪着屁股不让左腰挂着的黑雀剑剑鞘戳在马车上,她从最开始就不相信埃德斯,也觉得这家伙像个弄臣。 对于卡森怎么说,巴尼的极力解释与演戏,芙涅娅满头大汗的尴尬和赔笑,艾什只当这是一场滑稽的戏剧。 三人的争论,辩解和演戏,着实令艾什兴高采烈的看了很久笑话,巴尼极尽可能的向埃德斯说清楚,几人去北方后再去东方,因为听说北方有些野性较低的魔物,几人想要抓起来卖钱。 然而埃德斯根本不管几人要干嘛,执意的倔强,铁了心要巴尼将他和莉拉送到威特那王国,之后巴尼再去狩猎,以示巴尼对埃德斯的尊敬和重视。 并且呢,埃德斯就像是一个只会重复音乐的八音盒,总是在说一句话。 “你要尊重我这位冒险家!你应该送我到威特那王国!” 就这一句话,艾什都不记得埃德斯究竟说过多少次了,埃德斯嗓门儿又大,语速急切,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生了气。 巴尼倒是脸色不红不白,心平气和的埃德斯理论,不过艾什能看出,巴尼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芙涅娅更是声音不如埃德斯大,嘴巴也更笨一些,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就会被打断。 这场争执持续了很久,久到天气变得热起来,久到就连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艾什也没了兴趣,她正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里看束灵之书内的知识,不得不说,威特那王国的情况蛮有意思的。 不过看书的艾什没有看多久,就被一阵远方而来的奔跑声吸引到了,奔跑声中夹杂着铃铛和铁器碰撞的声音,艾什似乎在哪听过这种声音。 杂乱的声音从北方传来,好奇之下,艾什爬下马车,眯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脑内回忆这熟悉的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在几人的争辩中,想要分辨出杂乱声的艾什有些发懵,她转头对面红耳赤的几人大声嘘了下,轻手利脚地爬上马车顶,手搭在眉毛上遮蔽阳光向北方看去。 北方的土路上,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大,而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主路边的森林冲出时,艾什也终于想起来了那熟悉的身影是谁了。 游荡商人,半猫人蒂尔玛后背后仰着拼命往南奔跑,她跑步姿势滑稽至极,身上还有不少货物颠簸出了背包,她却没有任何停下来捡的意思,一个劲儿地狂奔。 艾什感到纳闷儿,蒂尔玛不是往西走了吗?怎么会跑到北方去,还会和向东走了好几天的艾什几人遇到? 蒂尔玛急匆匆地跑到马车边,看到蒂尔玛跑来的巴尼和芙涅娅也惊到了,他们也不明白怎么又和蒂尔玛见面了,蒂尔玛却原地快速踏着步子,急匆匆地对几人摆摆手。 “啊!真是巧合啊喵!又碰到你们了,先不说了!我劝你们也逃命喵!” “你在跑什么啊?蒂尔玛?” 艾什看蒂尔玛慌里慌张的好笑样子,不禁蹲下来对蒂尔玛嬉笑,不过,不等蒂尔玛回答,北方主路边的森林突然大片晃动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树木断掉,倒塌的声音响起。 艾什赶忙向北方看去,在几棵大树都被撞到了主路中,一大片灰尘扬起的同时,一个高大的影子奔袭到了主路上,四处寻找着什么。 “哦哦哦哦哦哦!!!追过来了!追过来了喵!!!!” 蒂尔玛头也不回的尖叫着就往南逃走了,艾什眯眼去看烟尘中的身影,在烟尘稍稍散去时,艾什顿时抽出了黑雀剑,连连猛踩马车顶部,去吵醒补觉中的卡森。 “牛头怪!!!” 巴尼也尖叫着喊出声,与他一起发出女人尖叫的,还有埃德斯,这家伙的叫声比女人还要女人,转身就逃跑,还撞倒了被吓到的莉拉,将莉拉整个人撞得手脚朝天,一个劲儿的扑腾双腿。 “埃德斯先生!埃德斯先生!!!” 莉拉害怕地喊出声,然而埃德斯已经完全扔下了莉拉,屁滚尿流一步三摔地向东跑了,巴尼赶忙去搀扶莉拉,芙涅娅匆忙爬上马车去拿法杖,卡森扑通一声从马车后摔了下来,晕头转向地用长剑四处搜寻大喊。 “在哪?!在哪?牛头怪在哪?!” 艾什紧盯那三米高,浑身壮硕肌肉且下肢覆盖牛皮毛的牛头怪,这是一种凶残、卑劣、狡猾且难以沟通的生物,它们什么都吃,极其喜爱吃其他种族的小孩子和牲畜。 牛头怪的两只混杂黄色的牛角随着转头而摆动,呼哧呼哧从牛鼻子里喷出的鼻息,甚至能从三米高吹得地面的尘土波动,人的上身,牛的下半身,长满手毛的双手还握着两柄破烂不堪的斧头。 牛头怪常活跃在森林、遗迹内,突袭,伏击过往的商人,或冲进村庄抓牲畜和小孩子吃,这些家伙没有什么脑子,只有蛮力和对血肉的渴望,有脑子的家伙们少之又少。 这世界上没人不知道牛头怪,因为它们到处都是!不光有独自生活的,还有些集群组成部落,更是危险,对于普通人们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灾难! 艾什甩下左小臂的骨索,纵身跳下马车,直面应对咆哮中的牛头怪,因为艾什知道,这些家伙们别看又高又大看起来有些蠢的样子,实际上它们跑的很快,有的牛头怪甚至能追上野马。 马车肯定是跑不过牛头怪的,只能宰了它! “有人想吃牛肉吗?!” 艾什看着发现了几人,嘴里咆哮不已迅速冲来的牛头怪开起玩笑,卡森使劲儿甩头揉眼睛,嘴里一个劲儿地庆幸他没有脱掉盔甲睡觉 莉拉被巴尼拽起,巴尼二话不说,直接把莉拉公主抱起来又丢进了马车内,也不管莉拉在马车里撞到了什么,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爬上马车就驱赶马匹往东跑。 芙涅娅跌跌撞撞地从行进的马车间跳下,匆匆跑到艾什身边念起了法咒,艾什看了看冲来的牛头怪,思索了下,收剑入鞘,换两手握住骨索一段,打算用控偶术把牛头怪捆住,然后直接撕碎。 牛头怪疯狂吼叫着奔袭,两个牛蹄踩在地面上都压出了龟裂,艾什深呼吸,等着牛头怪冲的足够近再甩出骨索,她挪动脚步,聚精会神,正要迎着牛头怪冲击时,衣领突然被卡森一把拽住。 艾什就像一只被“拉长”的猫,喉咙里发出“呃啊”的声音,被卡森单手提在手里又被拉回站稳,艾什刚要砖头和卡森抗议,就看到从西方涌来六米多高的浪涛,轰隆隆的波涛汹涌地冲刷而来。 芙涅娅的法术这次放的非常快,连艾什都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放出的法术,而且距离计算的刚刚好。 就在牛头怪两手举起斧头跳起,要劈砍艾什和卡森时,那看起来就势不可挡的浪涛,直接将牛头怪拍得甩在地上,眨眼就被浪涛卷走,一路向东而去了。 那水元素海浪甚至超过了巴尼的马车,巴尼赶忙去呵止马匹们逃跑,将马车停下,目瞪口呆的看着牛头怪在浪涛中溺水,翻滚,咕噜噜地被灌满嘴水。 “三环?” 望着还在向东远去的浪涛和牛头怪,艾什张着嘴问出声,芙涅娅拄着法杖浑身是汗,不过这次似乎她坚持了下来,甚至还能对艾什微笑。 “瞬间释放的三环法术。” “你到底会多少法术啊......三环法术可以随便释放的吗?你不说那很难吗?” “可我是女巫啊,我又不是人类,你们一直把我当人类了吗?我对元素有亲和力啊,不要说那么多啦,以后再说,我好累.....要站不稳了。” 艾什看着浪涛逐渐消散,牛头怪不停翻滚着趴在了主路上,看那样不是淹死就是被水呛死了。 她挠挠头,卷好骨索到左臂,拍拍摇摇欲坠的芙涅娅肩膀,对身后的卡森打个响指,卡森便收剑走过来,单膝跪在芙涅娅身前,将没了体力的芙涅娅一把背起。 几人走向马车,马车上,巴尼扶着莉拉走下,两人都看着已经躺在路上不动的牛头怪,以及被浪涌卷出一百多米泥地的道路。 艾什几人走近后,一群人站在马车边都对牛头怪被淹死感到庆幸,要不然,艾什和卡森又要拼命战斗,然后一身是伤了。 而且,在牛头怪倒下后,蒂尔玛突地从路边的草丛冒出猫耳和她那张小脸,震惊不已得指着牛头怪走出。 “哇呜!你们竟然能杀了它喵,还这么快,这家伙追了我好久了喵,抱歉喵,我也没想到会遇上你们,我不是故意把它引来的喵!” 蒂尔玛兴奋不已地和几人说着,艾什正好有问题要问题,但没等开口,从东边的主路附近的草丛内,又钻出一个人,正是丢下莉拉一个人逃跑的埃德斯。 他满眼的惊恐,身体不住打颤,又嫌弃又害怕地避开牛头怪,磨磨蹭蹭地往艾什几人这边走,那样子又滑稽又可笑,嘴里还一个劲的说: “你们很厉害吗!那更让我确定!有你们带我去威特那王国是正确的!所以!带我过去!显示你们对我的尊敬!我可是整个大陆都出名的冒险家!你们理应这么做!” 看着埃德斯走来,趴在卡森后背上的芙涅娅转头对满眼都是愤怒的莉拉道: “莉拉啊,你确定你还要跟这种人一起学习?说不准以前他也有像你一样的学生,至于他们去哪了,不用我多猜测吧?” 莉拉使劲儿摇头,她气的小脸通红,指着埃德斯的鼻子就开骂。 “埃德斯!你怎么能丢下我逃跑!还推倒我?!那么沉的背包!我根本逃不掉!你就是想让我被牛头人吃掉!好在牛头人吃我的时候给你的逃跑获取时间!” “别说的那么奇怪嘛,莉拉,你可是我的学生,只不过你个子太矮,我没有看到你嘛,来我这里,来老师这里,我们的路还很长呢,不是吗?” 埃德斯在牛头怪不远处一点点避开牛头怪,不停向莉拉招手,那样子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想要让莉拉继续给他当奴隶,而且还故意让莉拉靠近牛头人,想让莉拉确定牛头怪有没有死。 莉拉更生气了,把手摊向马车后面很远的岔路口,她的大背包就遗落在那里。 “我不要!你从来没教过我任何东西!我爸爸给你800金币拜托你带上我!可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侍女!不!当成奴隶和驴子!” “多少钱?!” “多少钱?!” 艾什立刻转头惊呼出声,和她一同叫出声的,还有一直没说话,揉搓猫耳的蒂尔玛,两个人一致的震惊,艾什甚至直接推开站在莉拉身边的巴尼,笑嘻嘻地搓手说: “莉拉,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冒险者?800金币给我怎么样?我带你冒险!我教你我会的所有东西!就算我不会!我的书!对!我的臭书也能教你很多!” 束灵之书疯狂的在皮革斜挎包内撞击,显然是对艾什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而不满,蒂尔玛更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莉拉这个瘦小的姑娘。 埃德斯一听艾什要插手,他也着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牛头怪了,原地手舞足蹈的大叫。 “莉拉!我的名字在西陆传唱!我找到的遗迹他们从来没见过!我找到的好东西也一样!你跟着我会获得名声!会获得尊重和地位!还能学习到更多!快过来!” “我说过了!我不要!你这个只会靠名气获取好处的骗子!” “嘿!莉拉!你爸爸给我钱的时候还叮嘱你!要听我的!现在!我要你过来!你听到了吗?!莉拉!你给我过来!你再不过来我就——————” 埃德斯话音未落,突然间,牛头人猛地抬起右手臂,高举起斧头,直接劈砍下来。 那埃德斯完全没有发现牛头人的动作,不光埃德斯,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那破烂的斧头瞬间就把埃德斯从头切到了裆部,将他整个人切成一坨肉块。 是的,肉块,那粗厚的斧刃并不锋利,埃德斯不是被砍死的,是被砸死,砸碎的,他就像是一颗西红柿,被挤压炸开,话都没说完就碎了满地。 艾什几人赶忙拿武器准备应对没淹死的牛头怪,牛头怪晃晃悠悠地起身,背对众人,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往外涌泡泡,然后又剧烈颤抖一阵,轰隆一声砸在地面,不动弹了。 卡森和艾什壮着胆子靠上去,踢了踢牛头怪,又用各自的剑刺进牛头怪的脑袋里,转了好几圈,这才确认牛头怪死去了。 艾什立马开心地摘下魂雾灯去吸取牛头怪的灵魂,心情特好的摇头晃脑,仿佛埃德斯的死根本没发生一样,反正影响不到艾什,艾什又和这家伙不熟悉。 而远处的巴尼,芙涅娅,莉拉都愣住了,几人怎么也想不到,盛名于西大陆的伟大冒险家埃德斯,就这么死了,还是被淹死前的牛头怪砸死的。 艾什是不知道他们心里什么滋味,什么感觉了,她吸取完牛头怪的灵魂,瞥了眼肉泥一般的埃德斯,想了想,耸肩去把埃德斯的灵魂也吸进魂雾灯。 管他什么伟大的冒险家,探索家还是什么人,现在都是魂雾灯内的火苗咯~ 而不远处的蒂尔玛挠了挠猫耳,显然是没搞懂情况,她诧异地指着已经成肉泥的埃德斯歪头问道: “他就是那位冒险家喵?埃德斯?” 芙涅娅扶额叹气,巴尼捂住了脸蹲下来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目睹了一切的莉拉打击最大,张大嘴巴一声也发不出来,只能直勾勾看着艾什心满意足的摇晃腰肢,提着魂雾灯哈哈大笑着往回走。 “哈~哈!赚了赚了赚了!一个牛头怪的灵魂!虽然可能没有有智慧的灵魂有价值!可是那个话多的家伙弥补了这一点!杀一个还送一个!哈哈~” 第143章 唏嘘 艾什踩在牛头怪的后背上,琢磨着这东西能不能吃,她翻来覆去的转来转去,束灵之书漂浮在她身边,一个劲儿地劝艾什放弃吃牛头怪肉的想法。 先不管臭烘烘的牛头怪以及找下刀位置的艾什,在牛头怪不远处,一滩血肉碎骨满地的“脏污”旁,巴尼几人围聚起来。 巴尼唏嘘不已地直叹气,身边的芙涅娅也是一副怅然的模样。 埃德斯死的很......“传奇”,就像他是西陆盛名的冒险家那样,哦,前西陆盛名冒险家,谁能想到发现了那么多遗迹和事物的冒险者埃德斯,会死在一个被淹死前的牛头人斧头下? 传奇的陨落,不禁让巴尼和芙涅娅也怀疑起来,埃德斯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伟大”,他曾经被无数吟游诗人传唱的事迹,如今并不可信了。 他精美奢华的衣服满是血肉碎块,他甚至找不到很完整的肢体,牛头怪将他砸成了肉泥,那他以前又是怎么一个人找到的遗迹,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如此多的疑问,终归会从迷雾中显现出真相。 莉拉失去了她的老师,尽管这个老师很令人厌恶,可毕竟和埃德斯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埃德斯死了,莉拉迷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找回了自己的大背包,也不再背在后背上,而是一路拖到马车边,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往外丢,那些价格昂贵,质地极好的杂物,如今也没了用处。 艾什从牛头怪身上跳下,抱怨着如果牛头怪不能吃,那起码从牛头怪身上摘掉点东西卖钱也行。 嘟嘟囔囔地艾什双手放在腰间,琢磨着要不要把牛头怪的角锯掉,皮扒了,蹄子和骨头拆开,全部绑在马车顶部带到有城市的地方。 可牛头怪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臭了,有一股粪便、汗水与灰尘混合的味道,艾什嗅嗅自己的衣服,好像也沾到了牛头怪的气味,她吐吐舌头,对牛头怪没了兴趣。 这么臭,肉一定也是臭的!我才不要把臭烘烘的东西弄到马车上。 对于埃德斯的死,艾什完全不在意,她没有对埃德斯任何的敬意,名气?地位?没有任何用处,艾什连看都没看成为“一滩”的埃德斯,和巴尼几人走回马车边,去看莉拉生气地从背包里往外丢东西。 天鹅绒的软短被和枕头、金子做的壮实沙漏、银质的一套刀叉餐具、各种女人用的东西,外加许许多多艾什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小玩意儿,全被莉拉掏了出来。 蒂尔玛对莉拉拿出的东西很感兴趣,蹲在莉拉身边拿起这个看看,放下,拿起那个嗅嗅,然后开口问莉拉道: “喵呜!这么多东西喵?你一个人背?都是你的东西吗?我可以买点吗?拜托喵!” 还在气头上并迷茫的莉拉一把推开许多东西,眼眶里的泪水波涌,抽泣着抬起背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卖!全卖掉!扔掉!烧掉!骗子!骗子骗子骗子!用我当诱饵!骗子!” 艾什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摇头或耸肩,他们能理解莉拉的心情,毕竟本以为能跟一名出名的冒险家学习是好事,结果呢,这家伙把莉拉当奴隶,当诱饵,莉拉的爸爸还给了埃德斯不少钱。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心里都不会好过的,尤其是莉拉这样年纪还小的女孩,更是会委屈,气愤,不甘与对未来的迷茫。 在一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中,芙涅娅疑惑的发出嗯了下,她将法师袍夹在双腿后弯蹲下,伸手拿起了一本有些厚的小书册,她展开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众人说: “伙计们?这本好像是埃德斯的日记,用泰威尔语写的,我能读懂,我有个问题啊,我们是把埃德斯的东西丢掉,还是烧掉?” “哦咦!人都死了,你不会以为还不能看死人的日记吧?芙涅娅,读读看,让我们了解了解埃德斯这个家伙。” 好奇心作祟的艾什阻止了芙涅娅的想法,芙涅娅最开始觉得有些不道德,巴尼支持艾什,也想听听,卡森对此无所谓,但看他那样子,显然也是很好奇。 就连莉拉在听到埃德斯的日记时,也不再摔东西了,逐渐平静下来,蒂尔玛更是认为埃德斯的日记值不少钱,央求芙涅娅读完日记后,把日记卖给她。 耐不住众人的催促,无奈之下,芙涅娅只好先快速看日记中重要的事,然后挑拣出来给众人翻译读出,不过越读下去,众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原来,埃德斯确实是那位传说中的出名冒险家,只不过......他根本不是探险家后代,他父亲就是个皮匠,埃德斯也没有从小就冒险,他只是会读写泰威尔语,在成为冒险家前,甚至只是个皮匠工的割皮匠。 埃德斯小时候满口谎话,靠着谎言和诈骗,把自己伪装成冒险家的后代,离家出走,用谎言欺骗商人,说他是某商人的孩子,希望跟着商队去见识世界,经商。 并且这个家伙还许诺,他在各处都藏了钱,如果商人带上他,他就会把钱给商人们,等埃德斯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就会趁着商人们不注意,自己逃走,根本没有钱这回事。 在他跟随商人到处跑,也在和商队的游荡中,埃德斯学会了泰威尔字的书写,尽管他日记里单词和语法到处都是错误,让芙涅娅翻译起来又是猜测又是搞不懂他到底要说什么。 但是不得不说,埃德斯这混蛋确实很聪明,他会模仿不同国家人的口音,一些简单的长短句与语言,从而继续骗下去,为自己谋取好处。 遗迹?他和魔物的战斗?所找到的事物?一个人冒险或带少数人跟着他前行? 全都是谎言! 他根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多待,他会主动找寻,接触,并融入一些冒险队,并且跟着他们寻找遗迹或稀奇的东西,在旅行路上,他就会相处各种谎言来让自己的身份更真实。 这家伙还真的走运,真的让他找到了几个遗迹,外加上他对外的吹嘘,对人的吹捧和恭维,谄媚,以及他灵活的脑子,把自己变成极度走运,并且擅长发现遗迹的冒险家。 伪装自己的穷人习惯,学习冒险家的言行,很快,埃德斯堆砌华丽辞藻来伪装自己大获成功,在西陆各地坑蒙拐骗了不少没见过世面的贵族,商人。 后来,他不再和冒险者们一同旅行,他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冒险者们戳穿,更担心冒险者们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冒险天赋,会把他揍个半死,他便一个人利用脑子和口才继续欺骗。 好运似乎总伴随着他,让他找到了几个遗迹,他完全不会进入遗迹之中,找到了遗迹,记住位置,转身就离开,他进入遗迹里的传奇故事,全都是他编的,遗迹里什么样,他根本不知道。 他往往会在一个国家或地区骗一段时间,然后就匆匆离开,以免被发现不对劲的贵族和商人们发现,就这样,埃德斯还真的骗到了不少钱和好东西,以及许多对外界完全不了解的贵族信任,支持。 他一个人在路上靠着赚取的名气,地位,来继续诓骗,在不同的冒险者或旅行者,商队之中乱转,谋取好处几天然后逃走。 赚了钱,拿到了名声和地位的埃德斯并不打算收手,也逐渐觉得一个人到处骗过于危险,便开始以不想收学生,但又不想让自己的冒险技能没人传承为理由,继续扩大欺骗,赚更多的钱。 这就让很多人自愿去乞求埃德斯,求他收下他们当学生,埃德斯只会找那些有钱又看起来弱小的倒霉蛋当做“学生”。 因为这些人盲目崇拜埃德斯,短期相处起来方便埃德斯欺骗,再加上弱小的家伙,遇到了危险埃德斯可以把他们推出去,让他们面对危险好自己逃跑。 在莉拉之前,已经有六个家伙就这样被埃德斯害死了,有被埃德斯使唤到累死的,有掉进悬崖摔死的,有被狼群吃掉的,还有被埃德斯“放弃”,说学生没有天赋被埃德斯赶走的。 总而言之,埃德斯的一生就是走运的谎言,只不过他的好运在今天结束了。 艾什听到一半就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不管巴尼的沮丧和失望,兴致勃勃地蹲下,翻找埃德斯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或在意的。 不过大多数东西,都是对艾什没用的,那些油画、装饰品、小摆件,艾什对它们不感兴趣,她倒是找到了一包鼓鼓囊囊的锦布口袋,打开后里面是满满地钱币。 艾什不禁吹了声口哨,埃德斯这家伙还是太贪婪了,这一袋钱币,足够埃德斯过一辈子的了,艾什把钱币统统倒出,旁若无人的数了起来。 芙涅娅也有些读不下去了,她和巴尼一样,心目中那传奇,伟岸的冒险者是骗子这种事,把两人打击的不轻,看来短时间是缓不过来了。 他们不像艾什和卡森,本身对埃德斯就有怀疑,也对埃德斯这个人不感兴趣,巴尼和芙涅娅可是从昨天起才感觉埃德斯不对劲的。 芙涅娅叹了口气,把埃德斯的日记交给满眼渴望的蒂尔玛,她指指蒂尔玛的背包心情沮丧的说: “埃德斯死了,这个骗子还真厉害,骗了那么多的人,果然啊,如果不见到本人的话,传言传说都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再相信的,他的日记给你了,你有什么东西卖给我们吗?” 巴尼脸色很难看,他咒骂着坐上马车,抱起胳膊生闷气,嘴里一个劲儿的骂埃德斯,被占便宜的巴尼很不开心,尤其是想到昨天自己辛苦的一天,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卡森也没了什么兴趣,他把长剑丢给巴尼,让巴尼找到斧子递给他,随后往东走,打算抬走牛头怪的尸体,以及两柄巨斧,它们挡住路了,肢解牛头怪还需要不少时间。 几人心情不一,似乎只有艾什和蒂尔玛是开心的,蒂尔玛边掏出各种玩意儿边和几人聊天,她其实也蛮倒霉的。 本来前段时间蒂尔玛和艾什几人分别后,确实往西走了,可没走多远,蒂尔玛就碰到了一群野狼,蒂尔玛立刻就往东北的森林逃跑,结果野狼一直跟着蒂尔玛不散开,也不攻击,就打算耗光蒂尔玛的体力。 蒂尔玛就这样被野狼追了好几天,一直被赶到了森林深处,晕头转向的她本来打算找棵树躲几天,省着被野狼吃掉,结果蒂尔玛刚上树休息了不到半天,就被游荡的牛头怪发现了。 随后嘛......蒂尔玛靠着半猫人的速度和耐力,一路向南逃跑,也顾不得什么货物了,拼命的躲避紧追不舍的牛头怪,直到她在逃跑中听到有人吵架,她这几天也跑昏了头,就转而去南边。 结果就撞到了和埃德斯争论的巴尼和其他人,总的来说,蒂尔玛这几天也不是很好过。 在和蒂尔玛的聊天中,芙涅娅看了眼已经泄了气,垂头丧气的莉拉,她用手指戳了下数钱的艾什腰间,正在兴头上的艾什抬起头。 “干嘛?” 芙涅娅指指莉拉,又指指艾什手里的钱,艾什立刻就明白芙涅娅在想什么,她一拍额头,扶额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不会.......想让我把钱还给她吧?死人的钱我现在都不能拿了?” “并不是啊,你数完钱了没有?多少钱?”芙涅娅笑着摆头说。 “828金币,25银币,一个铜币都没有。” 艾什用右手臂拢住钱堆,猜到了芙涅娅要干嘛,赶忙对芙涅娅呲牙,芙涅娅转头对莉拉咳嗽了下,换了个温柔地语气说: “莉拉,你父亲给埃德斯800金币对不对?我们把钱给你,你拿着钱,看看埃德斯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都拿走,然后回家怎么样?” 莉拉缓慢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她摘下眼镜,摇摇头抽泣几次。 “艾什小姐.......她不会介意吗?我看艾什小姐把手放在剑柄上呢,而且我不想回家,我还想要继续冒险,即使没有埃德斯,我也想看看世界。” 芙涅娅把艾什按在剑柄上的左手打开,艾什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剑柄上,她啧了声,数了28枚金币拿出,留下7枚金币在手里,拿着其他的钱站起身蛮不乐意地说: “我就知道会这样!巴尼!卡森!过来分钱!芙涅娅又怜悯心从她嘴里跳出来了!” 巴尼气哄哄地走下马车拿钱,卡森在远处没听见艾什说什么,正一斧头一斧头地去劈砍牛头怪的肩膀。 莉拉有些不敢相信,她捧着膝盖去看微笑的芙涅娅,声音很小的问道: “您真的愿意把钱给我吗?我以为你们会杀掉我,因为我和埃德斯一起.......一起骗了你们.......” “我不觉得你骗了我们,你不也是被埃德斯欺骗的吗?拿上钱,离开这吧。” 芙涅娅说完,便要和蒂尔玛买些小玩意儿,蒂尔玛看着莉拉的脸发呆了一会儿,她突然一拍胸脯,笑出了声。 “要不要和蒂尔玛一起做游荡商人喵?我要去东南方,不去西边了喵!” 莉拉恍惚了下,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蒂尔玛,可看着满地的杂物,对前路未卜的莉拉,一时也想不出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芙涅娅想了下,歪头挠了挠胳膊。 “你愿意带上这孩子?” “当然喵!你看她的东西,可以卖多少钱啊喵!而且他爸爸有钱,我把她送到家我说不定也会拿到酬金啊喵!” “喂,蒂尔玛,你不会想骗她走,半路宰了她拿走那800金币吧?” 艾什蹲在地上和巴尼分着钱币笑着打趣,蒂尔玛凑到莉拉身边,戳了下莉拉迷茫的小脸。 “我有这么想过喵,但我不想这么做,我是商人喵!不是匪徒啊喵,而且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卖东西,背货物啊喵!所以呢,你要不要和我走?人类的小姑娘?” 蒂尔玛很热情,这家伙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不知道是商人装出来的表情,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艾什对莉拉的未来不感兴趣,那800金币对艾什来说也很诱人,可芙涅娅不会让艾什拿到金币的。 仔细想想,艾什也懒得去和芙涅娅争论什么,她也不可怜莉拉和他有钱的父亲,他们笨才会被骗,怜悯?怎么可能,不抢走莉拉的钱艾什只是觉得麻烦罢了。 莉拉面对微笑的芙涅娅,以及催促她做决定的蒂尔玛,抽了抽鼻子,最终缓缓点头。 蒂尔玛欢呼一声,然后搓着手转头就对芙涅娅嬉笑。 “我能不能再和你们买匹马?我最近很累了喵,不想走路了喵。” 等太阳即将落下,月夜抚摸森林也逐渐亮起来时,卡森和艾什搬走牛头怪被肢解的尸体,以及那两柄巨斧,最终艾什也没有拆掉牛头怪的尸体,只是让巴尼将马车赶到东边。 马蹄和车轮从埃德斯的碎尸上踩踏,碾过,便和艾什,芙涅娅与卡森站在一起,向身后两个背着大背包的女孩摆手告别。 芙涅娅没有把马卖给蒂尔玛,因为几人的马车也不轻,连卡森的骑乘马都变成了驮马,实在是没办法分出一匹马,不过蒂尔玛也没有太介意就是了。 莉拉收下了800金币,整理了背包,收拾好心情站在蒂尔玛身边,她表情忧愁中带着感谢,远远地向芙涅娅告别,感谢芙涅娅和巴尼的照顾与帮助。 这个倒霉的女孩摆脱了埃德斯,并在离别前和芙涅娅说,就算没有埃德斯,她也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冒险者,至于冒险家这种名头?她已经感觉到恶心并唾弃了。 或许,她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冒险者吧?如果未来还能见到她的话,如果她还活着,没有再被骗的话。 蒂尔玛拉着莉拉的手,对几人喊着可能还会见面,到时候她要感谢芙涅娅几人救了自己,这家伙依然笑的很灿烂,就像是完全不会忧愁一样。 这场闹剧也结束了,蒂尔玛和莉拉结伴,要去东南方的城市,不过她们要穿过月夜抚摸森林,因为蒂尔玛说两个女孩在主路上走太危险。 等到月夜抚摸森林的发光植物们都散发光芒,等蓝金双月升上天空,艾什几人的旅途又继续了,今天晚上大家要加快赶路速度。 芙涅娅很开心,她一个人杀掉了牛头怪,还有体力聊天,思考和做决定,并且帮助了可怜的倒霉蛋莉拉,没有贪图莉拉的金币,并期待莉拉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巴尼肯定开心不起来,他一路都在唱愚者的歌,唱一会儿就会骂一句埃德斯,唱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呲牙咧嘴的叹气,埃德斯的欺骗,死亡,以及他的谎言令巴尼极度的不快。 卡森嘛,这个家伙早早的就睡了,午觉被打扰,又把牛头怪拆成好几块,累了的他已经在马车里呼呼大睡,什么埃德斯,莉拉的,都和他没关系了。 艾什抱着胳膊靠在马车后部的马车内壁上,束灵之书漂浮在她身边,听着艾什的抱怨。 倒不是因为800金币艾什没拿到手,也不是因为芙涅娅的仁慈、怜悯和善意,只是觉得埃德斯这家伙死的太轻松了。 骗了那么多人,还害死过别人,结果被牛头怪的斧头砸死了,太过轻松了,应该把他的头发都剃掉,头皮扒开,往里面倒盐水,然后再撅掉他所有的指甲,其次....... 束灵之书很无奈,它上下飘着,静静地去听艾什如何“虐杀”埃德斯,不时还会浮现文字附和一下。 其实束灵之书明白,艾什在一点点转变,或者说,享受生活和遇到更多的事上,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艾什的底线虽然模糊,但是不代表艾什什么人都杀。 束灵之书没有责怪艾什的意思,也没有和艾什多说什么,它只是像个静静倾听的朋友,去听艾什的胡言乱语,直到艾什抱着束灵之书,和它一起看满天的繁星和蓝金双月。 “臭书?地狱有星星吗?” 艾什抿嘴微笑说着,束灵之书轻轻晃动一下,算是回应,艾什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两颗流星一前一后划过,艾什随着马车的摇晃,眨了眨眼。 “我觉得,我没有杀掉莉拉,抢走她的金币,是我心底里不想做这种事,以前的话.......可能会这么做,因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个笨蛋,但是现在.......” “我倒觉得不想杀他了,但我感觉我不是软弱,我是有了选择了,选择不杀掉她不抢走她的钱,选择自己的人生,是因为自由吗?” 束灵之书沉寂了一会儿,随后又晃动一下,艾什闭眼微笑,轻轻抚摸束灵之书的封面,紧紧抱住它侧躺倒,低声道: “谢谢......” 第144章 威特那王国 似乎是因为月夜抚摸森林最近有魔物出没,导致主路上都看不到人,自打和蒂尔玛以及莉拉分别后,艾什几人便日夜赶路,每天只在深夜才停下休息,第二天一早才启程。 几人仔细的商讨了一下进入威特那王国的事,决定先去银白海沙城,那里是大城市,尽管歧视和鄙夷异族,但是物品丰富,大家能很好的补给旅行中所需的东西。 除了卖东西以外,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芙涅娅要购买更多关于元素法术的书籍,学学新的知识,如果能买到元素法术书那就更好了,她的元素女巫之路,用她的话来说,要先学习很多很多的元素法术才行。 巴尼写了不少路上冒险经历编写的歌,想要到银白海沙城传唱,即使是免费唱给路人听也无所谓,实际上,这家伙要把埃德斯的“传奇”事迹宣告出去,让世人们知道,埃德斯就是个骗子! 先不说记恨埃德斯的巴尼连死人都要报复,卡森是几人中,除了艾什以外最想去大城市的人。 他需要找到男女巫师,或者法师与佣兵,花钱确定他哥哥的位置,最好是能找到他哥哥,然后利用一些远距离传递消息的手段,比如魔法师水晶球一类的魔法道具,向瓦斯特森林南方的巫师法师发布悬赏。 谁能找到他哥哥,并照顾好他哥哥,卡森会给予接受赏金者一大笔钱,然后陪着艾什前往第二个圣人圣所之后,卡森再一路向南去找寻他哥哥。 尽管芙涅娅对于卡森要发布悬赏觉得有些不妥当,她认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遥远城市,利用魔法道具发布悬赏或委托,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卡森觉得他钱袋里钱币足够,芙涅娅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到了银白海沙城大家就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艾什。 艾什银发红眼蛇瞳,皮肤苍白的同时,灵魂还是碎片,一看就不是人类,艾什能不能进入银白海沙城先不提,进入威特那王国会不会被人们赶出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艾什倒不是很在乎这点,她大大咧咧的表示,如果自己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进入威特那王国,那么她就和几人暂时分开,自己去寻找圣人圣所,其他人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在快离开森林时,巴尼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说快到威特那王国时,艾什不需要伪装自己的样子,直接露出银白的头发,躺在马车里,如果威特那王国的士兵们问起来,巴尼就说艾什被诅咒了,几人来到威特那王国是来寻找救治艾什的办法。 如果这招不起效,几人就换套衣服,把马车弄脏,马匹也一样,换一条路重新找入口进入威特那王国,艾什戴上兜帽,眼睛蒙上,双手合十,伪装成修女。 但是巴尼发现,几人没有修女的衣服,而且蒙眼的修女?虽然很少见也不是没有,并且如果伪装成神职,一般来说没有士兵会盘问的。 巴尼的鬼点子还是很多的,虽然每个都有漏洞,每一个都有艾什被吊死的风险,可没办法,现在只能继续走下去。 第二个圣人圣所靠近银白海沙城,艾什不想因为一点小困难就被迫停下,毕竟旅行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本来能很快就到达第二个圣人圣所的。 “该死的匪帮......” 艾什不自觉用地狱语骂出声,坐在马车里写旅行日志录的她挠挠头,自己最近自言自语都不说帝国语了,一直在说地狱语,越来越像是从地狱来的人了。 她匆匆写下最后几个字,把她这几天的事记下,关于埃德斯,这家伙对艾什没什么影响,无非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抻了个懒腰,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收好羽毛笔和墨水瓶,起身走到马车前坐下,卡森驾驶着马车,芙涅娅坐在他身边聊天,巴尼在马车后部琢磨着措辞和押韵,忙活着编写更多“揭露”埃德斯的诗歌。 巴尼是真的记仇了,仅仅一晚上,巴尼就足够痛恨埃德斯的了,他就像是个幽怨的小女人,一边嘟囔着一边修改诗歌。 艾什抓过卡森腰间的水壶拧开喝了口,竖起大拇指指了指马车后的巴尼开玩笑道: “有了巴尼,估计不出几年全西陆的人就会知道埃德斯是个骗子,死的很没有价值的事。” “不要提他好吗?艾什,好多年我都对埃德斯很敬佩的!一个人游历世界,敢于冒险,名气又大,谁能想到他是个骗子?” 芙涅娅嘟着嘴捧起下巴哼着说,卡森举起手,完全没有多想的直言。 “呃......我?从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不像是冒险家,不过真相确实令我惊讶就是了。” 卡森的话让芙涅娅觉得她很蠢笨,不满地和卡森争论起来,越说脸越红,艾什就在一边偷笑,好像芙涅娅说的平时自己不是傻乎乎的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将兜帽扣在头上,抱起胳膊后靠着闭眼打算睡一会儿,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衣服散发好闻的“阳光的味道”,这让艾什更想睡觉了。 然而卡森和芙涅娅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吵得艾什睡不着觉,不过她并不在意,倒是觉得这两个人吵起架蛮有趣的。 悠悠前行中,月夜抚摸森林的树木越来越少,主路上也逐渐有了车辙印迹,艾什坐稳身体,转身将黑雀剑从马车内取出在腰上挂好。 一般树木稀少,有马车印迹的地方,就是要离开森林了,艾什可不想被威特那王国的人认为是异族,把自己吊死,虽然艾什觉得如果他们想抓住自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这样,马车行驶了数个小时,天色渐黄,临近黄昏之前,马车驶到了月夜抚摸森林东部,来到了森林的尽头。 果然,出月夜抚摸森林的出口处,矗立起一栋很高的了望塔,木石结构的了望塔上,飘扬着方旗,旗帜是黄紫双色的,一道白色条纹从左下角横到右上角,在条纹中央修着一只海鸥。 那是威特那王国的国旗,象征着南北两地的区别,于海边翱翔的海鸥,则是威特那人认为自己是沿海“海民”的体现,顽强,聪明、勇敢且不惧风浪,就如海鸥一样。 了望塔下方,散落着六个紫色帐篷,几匹马和数个士兵,士兵上衣制服是紫色的,裤子是黄色,他们穿着看起来并不是很结实的皮革胸甲和护臂,手握长矛,懒散的三五成群聊天。 有些士兵看到有马车赶过来,各自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摆着手,说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看手势是让卡森把马车停下。 卡森勒了下缰绳,减速停下马车,芙涅娅抱着法杖没动也不说话,巴尼跳下马车,嘴里依然咒骂着埃德斯,路过艾什时,拽了下艾什的斗篷,带着笑脸摘帽子去和几个士兵嬉笑。 不过巴尼好像也不懂士兵们在说什么,用通用语和士兵们点头问好,艾什把手从黑雀剑上拿开,她不想刺激到这些士兵,也不想惹麻烦。 看着巴尼和士兵们交流,显然士兵们很多人都听不懂通用语,士兵们向身后的营地喊了几句话,从帐篷里走出个穿着铁胸甲的士兵,他骂骂咧咧的带上平顶盔,抓着柄长剑走向巴尼并用帝国语吆喝起来。 “一帮没脑子的东西,什么都不懂!你!你们从哪来?!道路不是封住了吗?你们怎么过来的!” 艾什看那人像是士兵中的领队,她稍微向后靠了靠,低下头让兜帽遮住自己的头发和脸。 巴尼笑呵呵的摘下帽子向领队行抚胸礼,恭维的夸赞了几句领队的长相和身材,随后摊手向马车笑道: “我们是从芙拉尔王国来的旅行者,大人,道路没有被堵住啊,是有牌子竖立说魔物出没,一些砍伐的树木在路边,我们直接就过来了啊。” 领队听了巴尼的话,脸更是扭曲起来,他气急败坏的又骂了几句什么,嘟囔着什么才把路封了没多久,又要派人去堵路之类的话。 当领队逐一从巴尼几人的穿着和脸看过去,领队不耐烦地说: “吟游诗人,法师和......你是什么东西?穿盔甲的那个男的,对!说的就是你,脸长得像狗垂下来的玩意儿,你和你身边的人是干嘛的?” 卡森听到领队污染他,显然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他调整了下呼吸,语气平淡的回答。 “我是一个普通的旅行者,大人。” 领队显然不相信卡森的话,卡森的盔甲质地很好,人又看起来很精神,领队看了一会儿卡森的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 “又是一条他妈的帝国狗,你们到处都是,就像蟑螂一样让人恶心。” 被领队辱骂的卡森没反应,就像领队在骂别人似得,领队把目光看向艾什,他用长剑指着艾什,用同样的语气命令道: “露出你的脸,陌生人,向你的神祈祷,你最好不是异族或者别的什么令人作呕玩意儿!” 巴尼走上前笑着搓手,要开口和领队说话,领队反手一耳光便甩在了巴尼脸上,把巴尼打的坐下。 “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吟游诗人!你!你他妈没听见吗?!你是耳朵里进了蜈蚣的蠢聋子吗?把脸露出来!摘掉你的兜帽!” 芙涅娅紧张的晃动一下,但大腿被卡森按住,艾什叹口气,从兜帽下她能看到巴尼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她只好摘掉兜帽,露出她满头的银发。 从艾什的银发露出的瞬间,领队和士兵们立刻呼喊起来,各自手持武器指向艾什,一群人乱糟糟的向马车包围而来,不少在帐篷那边的士兵也手忙脚乱的拿起武器跑过来。 “你他妈的异族!你竟然来到威特那王国的土地!你不知道威特那王国北部不欢迎你们这些异族吗?!” 巴尼捂着脸快步走到马车边,艾什微笑着拍拍巴尼的肩膀,倒霉的巴尼挨了一耳光疼的呲牙,艾什虽然恼火,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她走下马车,张开双臂,用帝国语冷哼道: “异族?你觉得我是异族?” “你难道不像吗?!那双猪血一般的眼睛!还有你的瞳孔!我给你两个选择!异族!要么滚!要么死!” 领队大喊着摆手要士兵们包围马车,艾什觉得眼前愤怒的领队和紧张的士兵有些好笑,这样散漫,动作笨拙的士兵,在瑞文盖德帝国只配和民兵站在一起,对艾什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用地狱语胡乱骂了一顿领队,领队当然听不懂地狱语,艾什紧接着便用帝国语继续说: “年轻人,我可不是异族,我是来自南方的神官,服侍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官!我的头发,我的眼睛,都是安格尔大人的赏赐!我是人类!年轻的小伙子。”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像你这样想靠欺骗过去的异族我见的多了!叫谁年轻人呢?!我的年纪能当你爸了!愚蠢的异族!” 领队显然不相信艾什说的话,艾什撇了下嘴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摇晃了下身子哼道: “我活了三百二十七年了,你觉得你不是年轻人?我要去银白海沙城去传达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意,阻止任何异族污染银白海沙城的和平,所有进入威特那王国的异族都要被烧死!” 一本正经说谎话的艾什表现的很轻松,带着鄙夷和不屑的神情去给领队施加压力,然而领队根本不信艾什说的话,反而更加握紧了长剑。 “别想蒙骗我!异族!你以为用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名字,以及神官的身份和谎言就可以过去吗?!别妄想了!在我没下令杀了你之前快滚!” “你确定不让我进去?年轻人?” 艾什压低嗓音,眼神冷了下来,她没有更多动作,只是把手从背后垂下,领队依然怒目而视,没有回答艾什的话,用威特那语和周围的士兵下了几个命令,士兵们便步步逼近过来。 艾什看是不能骗过这些士兵了,她一摊手,耸肩无所谓的转身走到马车边,将巴尼推进马车内,翘起腿坐下,最后对领队冷声道: “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会写信给银白海沙城的那位大人,等着他把你吊死吧!我们走!” 随着艾什的话音落下,卡森驱赶马匹将马车调转,原路返回,在远去这道“关口”,直到士兵看不见马车的时候,芙涅娅放松下来皱眉问: “那我们进不去该怎么办?” 艾什拿出束灵之书去看心往地图,她寻找着附近还能进入威特那王国的路口,找了最近的一个后对几人说: “我们分开,你们先去银白海沙城等我,我带走一匹马,我自己在天黑后溜过去,我们在银白海沙城外碰面,怎么样?” 卡森看了眼地图,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这里到银白海沙城有几天的路程,途中还有村庄和小镇,如果你被抓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我们没办法会合就麻烦了,我们在银白海沙城外等你,这样好一些。” “绕路进入威特那王国不是问题,偷偷进去也很容易,这些士兵们懒散又不称职,他们不会发现你的,麻烦的是你进入威特那王国之后怎么办。” 艾什摆摆手,她钻进马车内,把门帘挂在马车内壁两边,动手去拿衣服和食物,往皮革斜挎包内装。 “我会尽力不被人看到的,何况我戴着兜帽斗篷,就在晚上出来,放心吧,今晚我们分开后,你们到了银白海沙城后,在城外等我三天。” “如果我没主动找你们,你们就进城找一家旅馆住下,我不知道能不能夜间潜入城里,你们黄昏的时候在城外等我,入夜前我没回来你们就回去。” “我自己去圣人圣所吧,你们别跟我去了,这次太危险,如果威特那人看到你们和我这个‘异族’在一起,说不准你们也会被吊死。” 艾什说完,利落地收拾好几天的食物和水,把要用的东西统统塞进皮革斜挎包和马背包内,提着马背包和马鞍丢在一边,跪在马车里去捋顺多出的马笼头。 巴尼揉了揉发痛的脸,坐在艾什身边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是相信你没错啊,艾什,但是你一个人去圣所,先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圣所在哪,有我们帮忙你也能更安全不是吗?” 艾什停下拿东西,怔了怔,对巴尼眨了下左眼,提起背包和马鞍撞了下芙涅娅。 “芙涅娅,帮我把这些抱着,你们等我好了,上一次我们就差点死在圣所里,这次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安全一些我也能放心。” 艾什抓过束灵之书,让卡森停下马车,艾什解开一匹马,动手将马鞍搭上马背,绑好马背包,给马匹戴上马笼头和新拿一个马鞍包,准备好后,艾什骑上马,对几人微笑。 “我或许会先到银白海沙城,我们躲进森林里,等天黑了绕过关口,你们去其他关口通过吧,看那些士兵的样子,不太可能把我们的事通知其他的关口士兵,伙计们,我们几天后见。” “嘿滴呀!哈!” 艾什双腿一夹马肚子,踩住马镫骑乘马匹迅速钻入森林内,她有些心急,深知几人进入威特那王国是件危险的事,趁早离开这里,才是好主意。 第145章 思绪之中 威特那王国多山,多林,平原很少,这方便了艾什能迅速躲入森林中藏匿起来,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蓝金双月悬挂天空,清冷地夜里,一匹马从月夜抚摸森林中疾驰而出,向着东方的一片黑漆漆森林奔袭,马背上的艾什不呵斥马匹,只是紧握缰绳,夹住马匹,趁夜赶路。 威特那王国的边境士兵们,他们好像只会在关口把守,不会在各个关口之间派遣巡逻队,这让艾什很顺利的自与巴尼几人告别后,没费什么劲就悄悄穿过了月夜抚摸森林,到达威特那王国境内。 进入威特那王国后,艾什便不敢减慢速度也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小路,穿森林,以避开威特那王国的士兵,包括可能遇到的人们。 艾什不想被他们发现,更不想万一自己不小心被发现后,艾什在犹豫要不要杀掉他们.......艾什现在很急切,也很纠结。 繁星和蓝金双月在艾什头顶,却难以将光亮照射到树林里的光亮,艾什只用自己的眼睛驱马赶路,她觉得魂雾灯在夜里恐怕会很显眼。 不过艾什还是蛮走运的,她一直骑马跑了整整一夜,马都累了,艾什也没看到一个活人,等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树林内后,艾什找到一片灌木茂密包围的小空地,停下休息。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吃东西或蹲下来释放体内的脏污,她把马拴在树上,赶紧取出束灵之书对照自己的位置,计算巴尼他们前进的速度距离自己有多远。 她的赶路速度很快,距离银白海沙城只有两天多的赶路时间,银白海沙城作为威特那王国北部最靠北方的城市,东临大海,西近月夜抚摸森林,算是威特那王国国境上的一块“尖刺”。 只要艾什晚上快点赶路,没有遇到人的话,一天多一点就可以赶到银白海沙城,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巴尼几人。 但是前提是,艾什要先确定第二个圣人圣所的位置,她看看四周的密林,双腿跪地把魂雾灯从右腰后摘下,放在地上又抓过兜帽斗篷后摆盖住魂雾灯的光亮,摊开束灵之书去看心往地图。 第二个圣人圣所在银白海沙城北方的山林内,按照束灵之书给出的路线来看,如果艾什,距离银白海沙城并不远。 不但圣所距离城市不远,两地之间还有道路连接,这就说明圣人圣所......说不准已经被银白海沙城的人们找到,更可能圣人大躯体都被供奉起来也说不定呢? 这么想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 艾什的眼神冷下来,圣人圣所和银白海沙城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甚至不到半天的距离,如果第二个圣人圣所内有上一次的那个像天使的家伙,艾什不确定自己能短时间解决它。 就算能快速干掉它,艾什也不敢去下判断,打斗的声音不会吸引来其他人,其次是圣人圣所里是什么样的,艾什也不清楚。 就算没有天使一类的家伙,如果有其他人类在那里,那更是一件麻烦到极致的事...... 艾什感觉有些心烦,她抬头看了下天空,确定时间还早,自己还能睡一会儿恢复体力。 她不打算只在夜里赶路了,这样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一个选择如今出现在艾什面前。 要么先跑到银白海沙城附近藏匿起来,等巴尼几人赶到银白海沙城后,和他们碰面,艾什再自己去圣人圣所,要么,自己歇到中午就启程,直奔圣人圣所。 途中遇到村庄小镇子,艾什直接绕过去,完全不停歇,自己加快速度搞定圣人圣所的事,转头再去银白海沙城和巴尼汇合....... 仔细思考过后,艾什暗中咬了咬牙,下定了一个决心,她掀开斗篷,走向马车取下毛毯,边在地上铺展毛毯边对束灵之书说: “臭书,又只剩下你和我了,我打算睡到中午然后继续赶路。” “白天赶路吗?虽然我认为威特那王国的士兵们很烂,但是这依然很危险,你被平民看到,说不准会举报你的。” 艾什瞥了眼束灵之书的文字,摆摆手躺在铺好的毛毯上,摘下黑雀剑抱在怀里。 “这个国家本就不适合我......‘存在’,无论是被人们发现后举报,还是被民兵或士兵看到,都是麻烦,靠着马匹赶到圣人圣所,拿到圣人的躯体,再和巴尼他们汇合,尽快离开这里,我觉得才是正确路线。”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了几次,像是思考了一阵后,迅速给艾什回复。 “虽然我还是想说,你的决定太过于冒险了,你感感觉到,你这次很心急,为什么?是因为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是因为阿莱克?” 艾什本要闭上的眼定住,她仔细看了遍束灵之书的话,烦躁地坐起身,把束灵之书抓过按在腿上。 “只是耽误了时间,和阿莱克有什么关系?那个死娘娘腔精灵离我隔着山脉!一个国家和一片森林!我担心他做什么?” “我可没说你担心他,这是你自己说的。” “......” 艾什被束灵之书问住了,赶了一夜路的她脑筋转的有些慢,艾什定了定,看向其他方向哼了下。 “好啦!你抓到我了!我是在担心,有紧促感没错啦!臭书,阿莱克身后是安德维特大人啊,他还有条龙!一整支军队!他想杀我啊!我怎么可能不急躁?” “急躁......急躁?你不会是想趁早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见到安瑟大人之后和她要更多的赐福吧?!” 艾什看到了束灵之书的话,她咽了口唾沫,沉默下来,束灵之书震动起来,急匆匆浮现更多文字。 “你在担忧阿莱克会派出更多的人,或者亲自来杀你?安瑟大人还有她的事要做,我不认为她会给你更多的赐福,即使是帮助,也不会有太多,你知道的!安德维特大人和安瑟大人在安格尔大人面前不一样!” “我知道,臭书,可我必须尽快和安瑟见面,但魂雾灯里的灵魂我不确定够不够召唤她,我需要杀死更多的人,我需要吃掉更多灵魂,才能和阿莱克抗衡,他是个威胁,很大的威胁!” 艾什说着垂下手按住躁动的束灵之书,将它安抚住后缓缓说道: “臭书,安德维特和安瑟之间的关系?同父异母的兄妹,一个想要组建军队,统合了地狱所有势力,组建一支完整的地狱联军和天界发起圣战,另一个想要成神。” “如果我没在安德维特统一地狱之前,帮助安瑟成神,帮助安瑟见到安格尔大人,你觉得安德维特知道了安瑟成神后,或者知道了安瑟的计划,他会怎么做?” “是控制住安瑟?不顾兄妹情谊,派出军队在安瑟成神前杀了她?要么亲自动手?我认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们的速度越慢,安德维特的力量就越强大,阿莱克也就更强!” 艾什缓了口气,她烦躁地挠搓脖子,把束灵之书抛上天空漂浮,本因赶路而疲惫的她,此刻稳住了心绪,讲出她的担忧。 “我的未来,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如果没有安瑟的赐福,我现在恐怕早死在战场上了,臭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动作慢,安瑟也是危险的?” “我不能让阿莱克知道我在做什么,一旦阿莱克知晓我的动向,我在找寻圣人躯体,那如果他报告给安德维特,那么你认为安德维特会做什么?” “阻止我吗?不,阻止迷妄者太简单了,他可是神!直接阻止安德才是正确的,如果安德维特再将安瑟的事告诉安格尔大人呢?自己女儿在找圣人躯体,你认为安格尔大人会怎么想?” “因为圣人躯体,天界和地狱大战,要来第二次天界和地狱的战争吗?臭书,我对我们的旅程不感到急切,急躁,我是对现在要得到的圣人躯体急躁!” 艾什说完,一拍脑门,放下黑雀剑去摘骨索,站起来去灌木丛四周绑骨索网,作为预警和防卫,在树枝上缠绕骨索的艾什转头对束灵之书继续说道: “我如果不能在威特那王国尽早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我就会被拖在这,这里的人都憎恨异族,我没时间和他们玩这些歧视游戏。” “我已经在路上耽误了起码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圣人躯体就在眼前,难道我还要因为这些人类至高思想的人耽误我的时间?” 艾什说完便闭嘴不再说了,她的思绪有些极端和混乱,她甩甩头,一天一夜没睡,她觉得自己的措辞有问题,或许臭书都不理解她想表达什么。 束灵之书陪着艾什飞行跟了一会儿,它缓了会儿,才浮现文字。 “也就是说......你想要赶紧拿到圣人躯体离开,见到安瑟大人后说出你的想法,可我认为,阿莱克不会很快聚集起来军队的,安德维特大人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就能统一地狱。” “最重要的是,安德维特大人现在的做的事,派迷妄者来主世界招募军队,又要在地狱打响统一内的内战,安格尔大人......怎么想,或者怎么做,我们是无法猜到他至高的智慧的。” 艾什叹口气,她迅速在灌木丛周围绑好骨索,坐回毛毯上,把一端骨索缠在左手食指上,侧身抱着黑雀剑躺下。 “我们不能猜测安格尔大人的想法,我也不在乎安德维特要干什么,我也不能让阿莱克挡住我,你知道我要尽快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就好.......” 艾什说完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专心休息,束灵之书静静地飘在空中,合上了书页,封面对着地上睡觉的艾什,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补充体力和精力的睡眠,让艾什睡的并不安稳,她不敢睡得太沉,只要骨索有一点点颤动,她就会立刻睁眼,仔细倾听附近的声音,或者坐起来看一圈,确认没有人或野兽靠近,再接着睡。 如此反复数次,等天气热起来时,艾什睁开眼,动作没有迟滞的卷起毛毯往马背上放,束灵之书突然飞到艾什面前展开了书页。 “干嘛?”艾什问。 “你还是太心急了,安瑟大人都不是很急你的速度,你没必要想那么多,艾什,安瑟大人有她的计划,你我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你动作快,慢,都会影响到安瑟大人。” “我刚睡醒你就要和我说这些吗?” 艾什轻轻推开束灵之书,转身去解开绑在四周的骨索,束灵之书追上艾什,继续源源不断浮现出文字。 “稳定住你的内心,艾什,你是安瑟大人的迷妄者,是她在主世界的眼睛和手,我不想因为你的忙碌而缺乏理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 艾什停住手,看来不和束灵之书聊清楚,束灵之书是不会离开自己面前了,艾什便叉着腰,后退一步歪头用鼻子喷气。 “艾什,以前,或许我会催你去找圣人躯体,那时我认为你欲望没有尽头,贪婪犹如深渊,享受生活却又容易懒惰,但那是以前,现在我看到了你的努力和头脑,你证明你能对安瑟大人的忠诚和自己的实力。”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吗?尽快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不,第二个圣所距离银白海沙城如此之近,很大可能人们已经发现了圣人躯体,你是想把他们都杀了,对不对?” 艾什没有回答,但是蛇瞳的微微颤动却已表明了她的想法,艾什的眼神更加冰冷,束灵之书紧接着写出文字。 “艾什,你吃灵魂吃的太多了,已经变得极度渴望灵魂,渴望灵魂的强大,你所有的说辞,所有为安瑟大人的着想,实际上都是你要变强的借口!” “臭书.......当我知道我可以利用灵魂力量杀死别人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就感觉到了.......我的想法.......” 艾什咧开嘴,脸上的笑容僵硬又诡异,她动手去收骨索,避开了束灵之书对于她的猜测,束灵之书这次没有让艾什如愿,贴上艾什的脸前不让她继续收骨索。 “我相信你对安瑟大人的友谊和虔诚,但是,你的路还很长,我不想你因为贪婪灵魂和力量,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活着才对安瑟大人有价值,安瑟大人也当你是她的朋友!你不能因为欲望而冲动!” “臭书!阿莱克要杀我!他有龙!龙!!!你知道一条龙对于人们意味着什么吗?毁灭!死亡!绝望!我如果不尽快变强!那时候我该怎么办?!等死吗?” 艾什轻喊出声,束灵之书直接撞向艾什的脸,距离太近,艾什没能躲开,束灵之书撞得艾什鼻子发酸,艾什恼火的直接抽回骨索,本想反手揍束灵之书一下,但她的手举起,最终还是放下。 “阿莱克不会那么快知道你杀死他手下的消息,就像我说的!艾什!听好!召集军队和统一地狱不是一件很快的事!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到!” “地狱很大!大到超出你的认知!无数的军阀,领主,怎么会甘愿为安德维特大人效力?别让欲望占据你的脑子!艾什!你清醒点!你有足够的时间增强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冲动的杀戮下去!” 束灵之书的文字全部用的大写,以展示它的愤怒和急切,艾什啧了声,她避开束灵之书上的文字,将骨索统统缠在左小臂上,转身去捡回黑雀剑往左腰上挂。 束灵之书追上艾什,还是不停的显露文字。 “你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和巴尼他们分开,实际上就是不想让他们拖累你对吧,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有杀死圣人圣所里人类的事,对不对?因为你已经猜到了,圣人圣所大概率被人类供奉了!” “你在关口和士兵的表演,你能骗过巴尼他们,骗不过我!按照你聪明的脑子,你肯定会用话术来骗过那些士兵,让他们放你进去,你选择用最拙劣的方式来故意让士兵阻止你进入威特那王国!” “你这个混蛋!你已经吃灵魂吃到性格都不正常了吗?!最近一段时间你更加疯狂,你更加极端!我早就劝过你!灵魂不能肆意吞食,这会影响到你!你现在就要被灵魂的力量蒙蔽了心!” 艾什张了张嘴,她咬紧牙,握紧拳,但脸上的表情虽然不舒展开,但随着她和束灵之书的对峙,半晌后,艾什还是呼出一口气,泄了气地对束灵之书露出惨然的笑容。 “老友......你这家伙还是懂得太多,我在你面前根本藏不住心思.......你说的没错,我不在乎阿莱克和他的手下,也不在乎安德维特的圣战。” “我是想一个人去圣所没错,如果那里真的被银白海沙城的人占据,我一个人杀死那些人,吃了他们的灵魂,不会被芙涅娅和卡森阻挠,因为他们都信仰旧神,杀死神职这种事.......他们一定会阻止我。” 艾什的表情缓和下来,她垂下肩膀,面对束灵之书也不再伪装了,笑容逐渐和以前一样灿烂。 “我不想因为他们阻拦我,因为我觉得供奉神灵的家伙们,说不定灵魂的味道......更美味,能让我更强大,灵魂进入身体的感觉,臭书.......那是一种无法说清的欢愉!快感!成就感!” 但随着艾什的笑容变得淡下,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你说得对......臭书,我是变得癫狂了,灵魂.......似乎在侵蚀我的思想,我吃的灵魂越多,想要杀死更多人,获得更多灵魂的想法就越强烈......我是有些......极端了.......” 艾什的神色变得怅然,她呼了口气,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翻身骑上马匹,她用力搓搓脸,甩动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看向漂浮在原地的束灵之书。 “你知道的,灵魂不是一切,你有了安瑟大人作为朋友,安瑟大人需要你,巴尼、芙涅娅、卡森,他们也在乎你,你欺骗他们,为了私欲,这会影响到安瑟大人和其他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在这里杀了人,你将要面对什么?无数人对你的愤怒和憎恨!灵魂已经让你的头脑思考变得极端,不在乎后果,艾什......这是我第二次劝你,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守住你的内心,别让欲望和贪婪,以及对于灵魂的渴望,力量的追寻吞噬了你,明白吗?” 臭书少见的和艾什说这么多话,它的文字措辞很直接,没有过多的修饰,这样直白的表达,更能直击人心。 艾什的蛇瞳这次没有避开,她使劲儿地连续搓脸,疯狂地手舞足蹈一阵,过了会儿才泄了气般,驼下了后背,趴在了马匹身上,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回答了很久以前的平静和淡然。 “我最近好像和你说了很多次谢谢......臭书,这次,我不想说了......” 艾什小声的说着,束灵之书前后摇晃算是理解,艾什对束灵之书张开手,束灵之书便合上书页飘到艾什手里,任由她抱在怀里。 艾什闭上眼,紧紧抱住束灵之书,用缓慢且温柔地声音说: “我.....会控制自己的,臭书,我不会因为灵魂再让你对我生气和焦急了,我......” 束灵之书震动了下,艾什睁开眼看向它,束灵之书挣开艾什的手臂,只给艾什留下一段字。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的话,艾什,我帮助你是我的职责,以及......姑且可以称为是对你的承认和......友谊,我们不用说太多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艾什点点头,自己的伪装被戳破,自己的小计谋被拆穿,再坚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轻手将束灵之书丢上天空,夹着马肚子向东北进发,在离开灌木丛,马匹逐渐小跑时,艾什抬头对束灵之书笑道: “如果圣人躯体那里真的都是人类,他们肯定会因为我的长相而杀我,为了圣人躯体,我倒是觉得很大可能和他们打一架,那我杀了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你还会劝阻我吗?” 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边,跟随马匹同样的速度展露给艾什一句话。 “当然不会......艾什......当然不会......” 第146章 第二个圣所 日月的交替,初阳和落日的轮换,连续两天,除了必要的让马匹吃草喝水睡觉,艾什没有过多休息,马匹也一样。 在前往圣人圣所的路上,艾什早上到中午找人迹罕至的树林或山坡内凹睡觉,简单吃些东西就继续上路,遇到人直接避开或越过,完全不会停下。 兜帽下的艾什将自己的脸遮挡的严实,头发用发束绑起,不让任何自己洁白的肌肤和银白长发露出,最多威特那的人民只能看出艾什是女人的身形。 走运的是,威特那人并没有管疾驰的艾什,他们都在做各自的事情,村庄里的人们日常生活,小镇被艾什绕过,遇到的商人,零散威特那人,艾什也不和他们接触,只顾着赶路。 就这样,连续的两天奔袭,艾什于一片山坡上的树林内,看向东方,那里坐落这一片由白色海沙和砖石垒起的城市。 白色的围墙,银色的房顶,炊烟于围墙后袅袅升起,威特那王国的国旗和银白海沙城的领主旗帜飘扬,围墙西侧大门处,来来往往许多威特那人。 艾什骑在马上,把视线挪向银白海沙城北方的山,那里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覆盖,在半山腰上,隐约可见一片同样白色的建筑群。 艾什找出束灵之书,对照心往地图,不时抬头低头,随之,她地眼神暗淡下来。 “从距离上看,那一片房子,就是圣所的位置了,圣人躯体如果还在圣所,就应该在里面,嗯......肯定还有很多威特那人。” 艾什说着把束灵之书抛上天空,抱起胳膊眯眼去看圣所那边,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进去而不会有麻烦。 束灵之书漂浮了一阵,显现出文字。 “你是在担心,你闯进去,或者偷偷潜入进去,都容易和威特那人起冲突,从而容易拖累其他人?” 艾什斜眼看了下字,身子一歪靠在树上,边琢磨着办法边摇头说: “那倒不是,我和巴尼他们分开了,我这边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们,我也有自信在真的出事以后还能和他们汇合,只不过我在想,我直接进去呢?” “直接进去?你要正面杀光所有人?” “不是?臭书,我什么时候说杀人了?我就不能骗,偷?你们地狱的人真血腥!” 艾什咧嘴笑出声拍了一把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在空中调整好,翻动书页到空白页。 “那你肯定要杀人的啊,你的头发和眼睛,威特那人一看就觉得你是异族,圣人躯体所在的地方,看样子已经成了供奉所,或者神庙一类的地方,你无论怎么进去都有可能打起来啊,怎么可能不杀人?” “啊?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杀人了?何况你不也支持谁挡住安瑟的计划,我就杀谁吗?你这家伙,变得真快。” 连续开束灵之书玩笑的艾什嘻嘻哈哈个没完,弄得束灵之书有些“恼火”,匆匆写下地狱文询问艾什。 “那你打算怎么做?” 艾什活动了下脖子,身体离开树干,脑子迅速思考了一遍后,她咬了下舌头扭头对束灵之书耸肩。 “先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是主神,旧神们的神庙,那我就不能杀人了,以前我不是很相信有神,现在不一样了啊,当然,如果只是一群供奉圣人躯体的家伙,那就无所谓了。” “我先和他们聊聊,骗骗他们,骗不过,那就偷,偷不到,那就抢,反正最终我都要拿到圣人躯体,过程无所谓。” 艾什说完,左手掀开皮革斜挎包的皮革布盖,束灵之书晃晃悠悠地飞进包内,样子看起来对艾什的决定很不在乎,艾什呼了口气,抬头看看太阳,自己得赶在落山前抵达圣人圣所。 巴尼几人驾着马车速度很快,他们还得有几天的路才能到银白海沙城,如果艾什动作快,说不定在他们来到银白海沙城后,自己就能拿到圣人躯体。 艾什翻身上马,压低兜帽,抓着缰绳夹了两下马肚子,在马匹奔跑开始时,艾什拍了把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说: “臭书,尽快解决这件事吧,威特那王国,我不是很想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马匹疾驰,一路冲下突破,马蹄扬起一片尘土,艾什身后的斗篷剧烈震展,她与平原上骑乘,一路向东北进发,不管远处威特那人的目光,直奔那片山中的建筑群。 驮马跑的速度并不算太快,而且虽然距离银白海沙城较远,但艾什能很模糊的看到不少银白海沙城城墙上的士兵们,正指着自己三五成群地说些什么。 艾什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她呼喝马匹,加快速度,就算士兵们觉得艾什身份可疑,想要追击自己,那士兵们现在派人追自己肯定追不上。 一路马匹后带着尘土飞扬,艾什很快就绕开银白海沙城,直奔城北方的山,马匹鼻息喷嗤严重,它只是匹驼马,如此长久的奔袭,已经让它难以坚持下去。 艾什轻拍马脖子安抚马匹,嘴里继续喊着黑滴呀,夹桶马肚子,让马继续快跑。 奔袭持续了很久,从早上的阳光正暖,一直到午间,最后一直到蓝金双月隐隐约约浮现,太阳变得火红并在落下时,艾什终于赶到了山脚下。 艾什没有找到其他能上山的道路,她只看到一条洁白的阶梯,一直通往山上,而阶梯又连接着通往银白海沙城的北方道路岔口。 也就是说,艾什猜对了,银白海沙城的人肯定发现了圣人的躯体,并修建了道路连接到山脚,又建立阶梯,从而一直到圣人躯体被发现的山腰之上。 艾什跳下马,把马背上的食物和毛毯一类的东西全部摘下,艾什看看四周,茂密的树林内和主路方向都没有人,大概是因为天色晚了,没人在城外乱晃了。 想了想,艾什抖下骨索,走进树林内,将骨索抛出勾上其中一棵树的树枝,拉了拉骨索确定树枝足够坚固,艾什便夹着东西利用骨索爬上树,把食物和马鞍包,马背包藏在树上。 她折断树枝,收集树叶,将东西都盖好,跳下树木,没有拴上驮马,在这危险的野外,还是不要把马匹拴上比较好,省着有野狼或者熊出没,把驮马吃掉。 如果驮马真的遇到了野兽,它能跑掉最好了,艾什也不在意一匹马跑掉,自己离银白海沙城不远,还是能在拿到圣人躯体后走回去和巴尼几人汇合的。 拍拍马背,艾什抬头看向漫长的阶梯,这些阶梯质地都是打磨过的砂石,似乎是白色的海沙混合了石头制成的,看起来较为结实,且有着雨水侵蚀过的痕迹。 这就证明阶梯已经建造了很久了,银白海沙城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人早就发现了圣人的圣所,从而建立了建筑群和阶梯。 艾什深吸一口气,她想了想,压低兜帽,打算直接先走上去,看看能不能利用话术,欺骗建筑群里的人。 只要自己拿到了圣人躯体,自己就立刻用魂雾灯召唤出安瑟,如果魂雾灯里的灵魂足够,力量大到能召唤出安瑟的话...... 那时候,身为半神的安瑟出现,艾什就不会再有麻烦,建筑群里的家伙说不准会直接跪下,向安瑟叩拜也有可能呢? 艾什不是很想对宗教场所下手,也不知道建筑群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更不知道他们供奉的是谁。 旧神?新神?其他的神灵?还是单纯是在供奉圣人那个大贤者?虔信于圣人的遗骸? 这个世界的信仰和宗教实在是太多了,艾什搞不懂太多关于宗教的东西,她绑紧左小臂的骨索,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右手右腰后摘下魂雾灯,主动提着它踏上了阶梯,尽管还不到照亮道路的时候。 艾什要把自己伪装成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神使安瑟的人间行者之类的身份,尽管自己确实是迷妄者,是安瑟的人没错,但是这世界又有多少人知道迷妄者呢? 说不准都没人知道安瑟,还信仰,崇敬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人,又有多少呢? 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踩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艾什没有放缓脚步,她也没有着急前行,每一步故意走的较为缓慢,坚定。 她嘴里轻念地狱语,重复着血祭咒和,脑内一直在提醒自己:“我是个神官,我是个神使的信徒,我是个虔诚的人,我要用你们没听过的语言哄骗你们。” 就这样,艾什一路低语着攀登阶梯,魂雾灯在她软嫩光洁的手指间摇晃,幽蓝色的火苗跳跃闪动,将地面略微反射出一小片蓝光。 艾什低着头,玫瑰色的蛇瞳藏在兜帽内,她抬眼看着阶梯,不时将视线扫向阶梯两边的森林,警惕着内心,随时准备会出现意外。 漫长地阶梯上,只有艾什的脚步声和动作摩擦的声音,她持续低声念着血祭咒,偶尔掺杂几句意义不明的地狱语,抱怨着阶梯的漫长和逐渐攀爬费力起来。 微风吹拂艾斯的衣服,越向山腰进发,风就越大,一些不牢固的树叶三三两两被卷动,从艾什面前和脚下飘过。 对于未知的前路,艾什并不紧张,也不会多发愁,她深知自己很难杀死,这是安瑟的赐福,也是自己的自信,她的脚步坚实,有力,更加小心起来。 帝都的神官,那些什么祭司,教士修士修女一类的家伙们,总是在说艾什听不懂的话,用词婉转,晦涩难懂,艾什总感觉他们的精神不是很像是正常人。 尤其是在审判、鞭打异教徒和渎神者时,这帮人就和疯子一样,大吼大叫,歇斯底里,这让艾什对那些家伙们的印象很不好,现在正要去的建筑群内的家伙们,说不定也一样。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艾什使劲儿眨眨眼,稳定住心绪,逐渐加大了血祭咒和向安瑟祈祷的声音,她动动耳朵,在快接近山腰建筑群时,仔细去听那边的声音。 然而艾什听不到人的说话声,按照艾什对这些地方的理解和猜测,那一片白色的建筑群多半是神庙之类的地方,应该有人唱诗和祈祷,歌颂的啊,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艾什略微加快脚步,她抬起头,距离阶梯尽头已经不远了,她便清了清嗓子,更大声的用地狱语去向安瑟祈祷,同时把按在黑雀剑上的左手挪开,隐藏在兜帽斗篷内。 当艾什踏上阶梯尽头的平台,艾什的祈祷停下了。 倒不是因为她看到一处巨大的白色门廊和漂浮的各色彩带,以及门廊后的墙院,那些在夕阳光芒下被照射的发出红色的白建筑。 而是她听到了一声几近细不可闻的抽剑声,就在平台东边的树林内,艾什先是咽了口唾沫调整心绪,装作抬头去查看建筑群的样子,左右挪动头去避免让躲在树林里的人激动。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房屋,全部都是用白色的海沙和砖石垒起来的,门廊后的院落宽敞,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一片树叶落在地面的鹅卵石与大块石砖上。 这里的房屋都很低矮,大多没有两层的房屋,最北边倒是有一处三层的大殿,在大殿两边有着六层的高塔,就像是两个卫士,守护着外表看起来肃穆,神圣的大殿。 艾什对于建筑没有什么了解,只觉得这地方一踏进来,就感到心情平静,舒缓,然而建筑却都很普通,没有亮眼的,可艾什还是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松木熏香的味道被艾什嗅到,同时还混杂着食物的香味,没有人声,大概是因为人们都去吃饭了吧,艾什猜测让人心情稳定的源头,就是松木熏香,熏香里掺杂了其他植物的怪味儿。 艾什呼了口气,她悄悄将左手小臂上的骨索腾出一截,轻巧的握在手中后,她双眼向右瞥去,对着东边的树林里用帝国语冷声道: “年轻人,不用躲在那边了,你拔剑的声音很清楚。” 而树林内,悠然地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是吗?既然你听见了我拔剑声,你就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诡异语言的陌生人......” 第147章 阿玛拉圣所 男人的声音落下,草丛晃动之中,男人现出了他的身形。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钢胸甲,头戴土黄色兜帽,脸上蒙着方巾,身形不是很高的男人,他只穿着胸甲,身上其他部位都没有甲胄,腰间挎着一柄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做蒙鞘布的短剑。 艾什只能看到对方湛蓝的双眼,无法看到对方的发色和样貌,男人没有把短剑完全抽出,只是拉出一截,左右手把短剑压在腿侧,向艾什走近几步后停住了脚。 艾什摘下兜帽,露出洁白的银发,她蛇瞳在男人身上扫视了遍,保持冷漠且傲慢的表情,垂下魂雾灯往右腰后去挂好。 “异族?年轻人,你错了,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使者,听从安瑟大人的神令,取回那位圣人的残躯,交付给死神安格尔大人。” 说完,艾什装作背手站立的样子将两手背在身后,右手握住骨心匕首,左手则捋着骨索,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男人的双眼透露出无比地坚定,他完全不相信艾什的话,并且摘下方巾,露出年轻的面容,并向墙院内响亮地吹了声唿哨。 他的鼻子有些大,嘴巴却很小,脸色略发黄,整张脸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随着男人的唿哨声落去,一阵阵奔跑的脚步声从院落内传来。 艾什转头看向门廊方向,从院落内四散着跑出十几个和男人同样穿着的人,他们手中手持短剑、短矛和铁环边缘木盾,都穿着钢胸甲,眼神不善地将艾什包围起来。 “真麻烦啊......年轻人,你认为我是异族,那无知和你的愚蠢,我没必要降低身份和有辱礼节与你理论,但你让一群小孩子围住我,作为安瑟大人的使者,我对你们很不满意。” 艾什波澜不惊地任由这些人包围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淡淡地和男人说着。 男人,或者说,兜帽少年没有回答艾什的话,他抽出了长剑,眼神向四周的兜帽人们晃了晃,其余人也纷纷将武器对准艾什,并且不断向艾什逼近。 看着对方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反而要对艾什这个“异族”直接动手杀死的气势,艾什叹了口气。 本想用欺骗的,结果对方完全不给自己机会,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反正无非是被他们杀死,或者自己杀了他们,再吃了他们的灵魂。 恐惧对艾什来说等同于无,她便悄悄将一端骨索弯曲起来,又垂落在地面,左手攥紧骨索,缓慢挪动脑袋去数包围的人有多少,他们的站位在不在骨索的攻击角度与路线上。 艾什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抿嘴微笑后,嘴角迅速上扬并咧开,蛇瞳内的杀戮欲望疯涨,紧缩的蛇瞳迅速确认了自己要在动手时杀死的几个人,在狰狞的笑容中,艾什逐渐弯腰,准备开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开战时,从院墙后,幽幽地飘来苍老男人的声音,而男人用的语言,而且还是地狱语。 “小姐或女士,您的灵魂有些‘散乱’,能恳请您再一次辛苦,说出您的身份和名字吗?感激之语,难以措辞。” 苍老的声音出现后,少年的表情明显顿了下,他没有放下武器,而是看向门廊处的其他兜帽人,兜帽人们各自散开一条通路,艾什偏头看去,一个灰衣老者拄着一根朴实的拐杖正对艾什慈祥宽笑。 艾什没有放松警惕,她仔细的端详老者的面貌,老者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卷发和络腮胡都已花白发灰,就连眉毛都发白并塌下。 满脸的褶皱如同树皮一般布在脸上,高挺的鹰钩鼻侧长了一颗痣,蠕动的嘴巴微微颤动,于费力拄着拐杖的手臂一同哆嗦,可老者却挺拔了身体,没有老人的驼背。 看清了老者长相的艾什甩出更多骨索,因为老者可以看到艾什的灵魂,绝不是普通人,这就让艾什不得不更加谨慎,并感慨怎么谁都能看到自己的灵魂碎片,这份运气真是有够讽刺般稀奇。 老者见艾什不回复他,蛇瞳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便抬起手,挪动了下小拇指,连同少年在内的兜帽人们都纷纷放下武器,向后退了几步,让出老者和艾什的空间。 “你是谁?”艾什用余光去注意少年没收起剑的手,用地狱语沉声问道。 “一个学者,一个老人,这座庙宇,阿玛拉圣所的祭司,古利特斯.沙利尔,那您呢?小姐或女士。” 老者的声音并不沧桑,只是略为沙哑,语气用力且顿挫感很强,但又尾音宛转悠扬,给人一种心静的感觉。 但艾什的耳坠随着甩头晃了晃,艾什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昂起后背,鞋跟踩进地面说: “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使者,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我是来取回圣人躯体的,并以安瑟大人的名义,献给死神安格尔大人的。” 老者古利特斯听完了艾什的话,他仍旧保持着笑容,轻缓的点点头,缓慢后退一步,摊手向院落内对艾什平和的笑着。 “虽然我不确定您的身份是不是您所说的那样,但我能听出,您的地狱语,可不是一般地狱民的措辞与语法,您的地位不会在地狱低于贵族,请进,弗洛斯特小姐,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您知道的,人到了我这个样貌和岁数,站立就是较为困难的事,得坐下来才行,普欧亚,卫队可以休息吃饭了,我并不觉得我们的客人,是会伤害一个老家伙的人。” 古利特斯说着,脚步有些吃力地率先向院落内走去,名为欧普亚的少年听到古利特斯的话,收起短剑和其他兜帽人向古利特斯的背影弯腰行礼,一个个用不善的眼神看了眼艾什,就都回到了院落内。 艾什觉得奇怪,她不知道眼前的老人要做什么,不过艾什想了想,收着骨索的同时拍了下束灵之书,悄悄打开了皮革斜挎包的按扣,以随时把束灵之书抛出,自己方便战斗或逃跑。 迈动脚步的艾什,跟随古利特斯步入门廊,她紧紧盯着古利特斯的背影,不敢有任何放松,眼睛快速向周围扫视,去看院落内的情况。 那些兜帽人果然都散开了,三三两两,一步三回头地去看艾什,并且用威特那语小声交流,艾什挪回视线在古利特斯的身上,开口说道: “你怎么就认为我不会伤害你?” “弗洛斯特小姐,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吧?如果您未婚嫁。” 古利特斯回头对艾什温和的询问,得到艾什点头同意后,古利特斯回过头,带着艾什绕过几栋房屋,向着大殿走去。 “弗洛斯特小姐,我不认为我拥有释放魔法的天赋,自从我成为阿玛拉圣所的祭司,并维护这座圣所时,自前一任祭司的栽培下,我便能看到了人们、野兽和魔物的灵魂。” “我看到过各种颜色的灵魂,而您,弗洛斯特小姐,只有您的灵魂是碎片形状,并且散发红色的光芒,根据我学过的知识,作为一名研究天界和地狱与圣人关系的学者,我相信您说的是真的。” 古利特斯说着,带着艾什来到大殿门口,他停下脚转身微笑面对艾什,继续说道: “并且,您的样貌......不符合威特那王国的人对于‘人类’的定义,而您又能来到威特那王国,结合您的地狱语,红色是灵魂碎片,以及您背包内那本有着微弱灵魂力量的书......” “我想,在阿玛拉圣所内,只要您想,您可以随意杀死任何一个人,保护圣所,维护阿玛拉圣所,庇护和帮助信徒与教众,是我的职责,为了不让您伤害他们,所以我选择相信。” 古利特斯的话震撼到了艾什,她不清楚他是怎么能知道束灵之书的存在,更为老者的冷静和聪慧而惊讶,这没有使艾什感到敬佩,而是威胁。 她拍拍皮革斜挎包,束灵之书悄然飘出,古利特斯眯起苍老却不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束灵之书,然后笑着向艾什低头弯了腰,像是行礼般对艾什说: “人皮书,能拥有灵魂封在人皮书内,且地狱语措辞严谨,高贵的,您的身份我不会质疑,您就像在西南方招募军队的另一位大人一样,对吧?迷妄者大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迷妄者?还知道......阿莱克?” 艾什无比更加紧张起来,她把手按在黑雀剑上,阿莱克的名字刺激到了艾什的神经,她立马做出来战斗的准备,四下去看附近有没有人躲藏起来,准备暗中袭击自己。 但艾什没听到或看到有其他人在,古利特斯笑着抬了下手,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请不要紧张,迷妄者大人,这是我的一个不值得在意的天赋,我是名祭司,我也是学者,我从小跟在前任祭司身边学习,也读过很多书,尽管我没有魔法天赋,可我,能看到部分未来.......” “占卜或者占星术吗?你是先知?” 艾什的眉头紧锁,不得不更谨慎地问着,古利特斯留给艾什一个复杂的笑容,向着大殿内走去,艾什也顾不得大殿的装饰和外貌,这里到处都是白色和金色,不是木头就是石头。 她的心思全被眼前神秘的老人而吸引走,绝对的谨慎和警惕正激荡着艾什的大脑,艾什看了下束灵之书,双方停顿了下,一个跟上古利特斯,一个则飘在半空于艾什身后。 大殿很清冷,没有任何人在,四周有15根木柱子支撑,头顶的天花板也是层叠的木材稳定,在木头之上,或挂,或镶嵌着许多油灯,将大殿每一个角落都照的明亮。 大殿正中央是一片由白沙铺展的空地,在四个边角处都有进入白沙空地的木头阶梯和护栏,在正北方的一张用金色棉布铺展的长桌上,摆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子。 艾什皱起眉,她听到大殿的一些阴影内,大殿外的拐角或角落里,有衣服摩擦和人动作发出的声音,她猜测大概是那些年轻人在暗中窥视,担心古利特斯的安全。 可艾什并不介意,也不在乎,她警惕一些就好,艾什不认为那些兜帽人,或者那个叫欧普亚的年轻小子能对自己有威胁。 古利特斯带着艾什来到大殿东边的桌椅前,桌子和椅子用料不菲,打磨地光滑,桌上摆着一盏焚香炉和一瓦罐的红酒,古利特斯在长桌旁站好,向艾什摊手,示意艾什坐下。 艾什解开黑雀剑抓在手里,将黑雀剑放在长桌上后坐下,古利特斯在艾什对面坐好后,从桌子旁的柜子上取下两个木杯,为艾什和自己倒红酒。 “您一定有很多疑惑,很多人对于祭司都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得知我还能预知一些事的时候。” 艾什没有说话,她接过古利特斯推来的红酒,完全不在乎有毒的喝下,推还回去用手指让古利特斯再倒一杯。 “疑惑是有,我只是觉得奇怪,是只要看过点书的人,就都知道迷妄者吗?或者说只是我运气比较好,总能碰到知晓迷妄者身份的人。” 艾什嘴上装作轻松的语气哼笑,她暗中观察古利特斯的表情,他还是温和地笑着,为艾什倒好酒后,他也喝了一大口,像是在展示他不会在酒水里放奇怪的东西。 古利特斯合十双手放在桌上,很谦逊的笑了下。 “这世界知晓迷妄者之人的事,还是太少了,或许,是因为您本身就是迷妄者,是地狱的神灵们所认同的人,您的命运安排您会遇到我们这些人呢?” “就像我的占卜能力一样,迷妄者大人,我自认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喜欢读一些书,喜欢知识,所能做的,只是带着圣所内的信徒和教众们祈祷,虔信侍奉旧神们,但我总能在夜里的梦中,梦到未来的事。” “虽然我认为预知事情算不上占卜,但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旧神们能赐予我最好的礼物了,我所需谦卑又卑微的接受。” 古利特斯说完,伸手掀开焚香炉的孔洞盖子,让其中的好闻的松木味儿飘出,驱散他呼吸的酒水味儿。 “我偶尔能在梦里梦到未来的事,有可能是明天和信徒们的聊天,有可能是银白海沙城的领主到来,就像今天,我在昨晚梦到一名银发红眼蛇瞳的高贵长相女人,身后飞行着一本奇异的书,会来到阿玛拉圣所。” “而您的长相,又符合迷妄者的外貌,这就让我重视起来,我从早上就在等待您的到来,迷妄者大人,因为我如果能确定您的身份,我就终于能确定,旧神们依然在!旧神们没有抛弃我们!” 古利特斯的眼神突然变得神采奕奕,那眼中的光芒是狂热和虔诚,不,不光是这些,是极端的谦卑外加欣喜,各式各样的神采于古利特斯的眼中汇聚,这让艾什和束灵之书都不由得往后仰了下。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另一个迷妄者的事?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祭司。” 艾什看古利特斯的样子变成这样,也提高了嗓音,用她所见的那些贵族和高位者的语气与表情,居高地昂着声音问出。 古利特斯笑了笑,又合十了双手并握在了一起,眼神变得逐渐深邃起来。 “那这就是一个很漫长故事了,迷妄者大人......” 第148章 私心 古利特斯没有直面回答艾什的问题,却主动讲起了他和阿玛拉圣所的事,这让急着拿到圣人躯体的艾什更加烦躁,可又碍于眼前这家伙的尊敬和笑脸,艾什只能耐着性子等他说完。 毕竟,眼前的老者总是在微笑,艾什就算再没有底线,也不能给他一巴掌让他闭嘴吧?艾什也不想惹出更大的事,这里距离银白海沙城太近了。 用古利特斯的话来说,阿玛拉圣所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甚至比威特那王国建国的时间还要长。 阿玛拉圣所的名字,起源于圣所建立处的这座山,被千百年前的人们叫做阿玛拉山,没什么别的原因,在西陆中线东方沿海人们的语言里,是“洁白圣沙”的意思。 威特那王国东北方的沿海海滩沙子,都是白沙,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近千年前,阿玛拉圣所就已经由最初的大祭司以及信徒们建立,为了纪念,储存、守护、供奉圣人的躯体,同时又为了对旧神虔信,许多旧神信徒自出钱出力,将圣所一砖一木搭建起来。 经过时间的流逝,祭司的更换,教众的繁衍生息与传递,圣所一直维护到了今天,而阿玛拉圣所,也在代代维护和扩建下,成为威特那王国北方最大的,教众最多的旧神圣所和庙宇。 西陆中线东方海岸经过百年的战争,动乱,异族和人类之间的冲突,直到威特那人最终夺取了沿海的海滩,这片土地才终于迎来短暂的和平。 阿玛拉圣所又是威特那王国北方最大的圣所,不光在地面上有十数个建筑,连地下都有着祭祀和祈祷地,不少信仰旧神的教众,无论是不是威特那王国内外的人,都会来到阿玛拉圣所朝圣。 很多教众是为了一瞻圣人躯体的“圣貌”,并想向旧神祈祷,乞求旧神归来并赐福,都会来到阿玛拉圣所,尽管他们看不到圣人躯体就是了。 圣所内的祭司流传下的规矩,只有祭司,祭司助手,一些修士才能瞻仰圣人躯体的圣貌,或者某些皇权贵族,其他国家的主教能看到。 至于朝圣的教众?平民?或者一些艺术家,建筑师,渴望看到阿玛拉圣所圣洁建筑的旅行者,根本看不到圣人躯体的圣貌,说不准连圣所的门廊都进不来。 阿玛拉圣所的几十代祭司都严格遵守这条规矩,威特那王国因为占领了西陆中线东部的部分海岸,威特那王国的许多国王,不管是最初的创国国王,还是后续的子孙后代,动乱叛变夺位的后继者。 都对阿玛拉圣所很重视,甚至就在阿玛拉圣所的山脚下建立城市,以向国民显示皇权对宗教的尊重和重视,同时也是为了稳固国内宗教和政治的平衡,教民们能有朝圣的地方。 这也就是银白海沙城的起源了,近乎所有居住在银白海沙城的威特那人,无一不是主神的信徒,十三众神宗教的教众,甚至还有不少十三旧神的仆从神的信徒。 阿玛拉圣所在威特那人心中的地位极高,决不允许任何新神信徒和邪教徒能污染了阿玛拉圣所,他们会在节日或祭祀仪式的日子,聚集在山脚下向阿玛拉圣所的方向祈祷。 听到这,实际上艾什已经没耐心听不下去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束灵之书,这么源远流长的历史,这家伙竟然没记载,但束灵之书就飘在半空上下起伏没有动静。 艾什想打断古利特斯,让他直接告诉自己圣人躯体在哪,自己拿完就走人,古利特斯也看出艾什的些许不耐烦,他话锋一转,把阿玛拉圣所的故事,转到了他的身上。 阿玛拉圣所的存在,是由统管一切的圣所祭司、祭司助手和修士会维系的,祭司是一代代传下,每当有老祭司认为觉得是时候该有继承人统管圣所时,他们就会从祭司助手或修士中寻找人才。 一代代的传承和时间的流逝,阿玛拉圣所的历史和故事,也就只有祭司知道了,于阿玛拉圣所地下藏书馆中成千上万本藏书,是祭司们必学的东西。 最初的祭司据说会占星术、占卜术和些许萨满巫术,但是这些东西却没能流传下来,这就导致很多祭司只有维护圣所的能力,却只是地位很高,聪慧又多智的普通人。 但祭司们会在成为祭司那天,喝下一种古老秘方制成的浓汤,老祭司会告诉接任者,这浓汤是让人更加聪明,启明智慧,稳定心绪的作用,喝汤也是传统。 古利特斯接管阿玛拉圣所时也喝了浓汤,只不过,当他喝过汤之后就病倒了半个月,等身体恢复能起床管理圣所时,他便总会觉得困倦。 他总会在做各种事情上因为极度的困倦而昏睡,无论是讲各个旧神宗教的教义时,还是吃饭,散步或批改修士的心得,他都会突然的睡过去。 而古利特斯在沉沉睡去后,于梦中,会梦到几天,甚至几个月之后会发生的事,许多事在后来的生活中都应验了。 比如威特那王国派修士团来阿玛拉圣所,带来消息说要给钱币维护圣所的建筑,古利特斯因为提前梦到了修士团要来到圣所的事,所以提前做了欢迎和安排准备。 在修士团到来时,面对热情的欢迎和无微不至的准备,修士团们很惊讶,后续又得知了古利特斯有“预言梦境”的能力后,更是惊奇。 修士团在查看了阿玛拉圣所的建筑老旧情况后,因为古利特斯的十足准备,以及他身上的独特,修士团们回到威特那王国首都王宫,把阿玛拉圣所和古利特斯的事情汇报给上一任国王。 老国王认为古利特斯一定是得到了神的赐福,给了更多的钱,给予古利特斯发展阿玛拉圣所的权利,让古利特斯在银白海沙城有议事的权利和席位。 古利特斯对这些“世俗”的事物并不关心,他查阅了地下的藏书后,在知识的获取中,知道了自己就是所谓的“驭梦人”。 驭梦人的出现有很多,女巫、祭祀、主教、修士,信念强大,足够虔信的人,都可能会成为驭梦人,或者说药物与一些特殊境遇,能让人在梦中看到未来。 古利特斯对于自己能看到未来的事没有太过于在意,他认为这是那碗浓汤的原因,旧神诸神是绝不会看上他这样的祭司的,因为他自己觉得还不够资格能得到神的青睐。 或许,也是命运,万一真的是旧神的垂青呢?对外人,古利特斯会这么说,一是稳固自己的地位,二则是吸引更多的信徒,从而让阿玛拉圣所更加蓬勃发展。 就这样,古利特斯靠着梦境,提前得知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从而做出各种准备,让阿玛拉圣所蓬勃发展,慕名而来的各旧神教众、信徒也越来越多。 不管是因为阿玛拉圣所还是古利特斯,阿玛拉圣所的地位在威特那王国也好,在西陆的信徒们心中也好,都是极为重要且令人向往的。 艾什再次把头转向束灵之书,狠狠瞪了它一眼,肯定是束灵之书又一次隐瞒了这件阿玛拉圣所的事,阿玛拉圣所这么重要,它怎么可能不会记载圣所的事? 先不管装作不知情的束灵之书,艾什喝了口红酒,耐着性子等古利特斯继续说下去。 古利特斯在后续就说清了许多事,他昨晚就在梦中预知到了艾什的到来,他立刻前往藏书室查阅奇人异事,在临近黄昏前,他终于查到了符合梦中银发红眼蛇瞳之人的事。 迷妄者,地狱的神灵于人间的使者。 古利特斯反复确认了许多次,回忆梦中女人的长相,对照自己于书籍中学会的地狱语,古利特斯确信,梦中女人绝不是吸血鬼或血族,而是真的迷妄者。 这就代表!旧神依然还在,旧神们没有离去!没有放弃无数生灵!他们依然在注视着人们!那自己“驭梦人”的能力,一定就是神的赐福!尽管不知道是哪位神灵!但一定是神的怜悯降临了! 当古利特斯说完这些,一脸激动的以炽热的眼神对艾什抿嘴,艾什无不感到浑身一片恶寒,她看着古利特斯极度狂热和虔诚的样子,无言以对。 突然间,艾什猛地反应了过来,她抬手就拍了一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没反应,还飘在半空,艾什的动作让古利特斯不解,可还是因激动而颤抖对艾什微笑。 艾什这回知道束灵之书这家伙盘算着什么主意了,束灵之书深知艾什对宗教,对旧神和信仰这些精神寄托从不在意,唯独信仰安瑟。 而信仰安瑟,虔诚和忠于安瑟,也仅仅是因为安瑟是艾什的好友,是赐福艾什的半神,是艾什踏上危险旅程也无畏的原因之一。 束灵之书肯定早就知道阿玛拉圣所的事,并且!这臭书还想让艾什宣传安瑟,让安瑟的名字传出,从而扩大安瑟的影响。 传教......对!没错!是传教! 束灵之书想借着艾什的身份,艾什的存在,向世人宣告,死神安格尔除了他的儿子安德维特外,还有一个女儿!安瑟! 如果束灵之书提前和艾什说它的想法,让艾什“传教”,艾什是绝对不会做的,她讨厌那些东西,讨厌繁琐复杂,规矩又多的宗教。 但束灵之书不告知艾什它的想法,也不告诉艾什任何关于阿玛拉圣所的事,等艾什到了这里,在古利特斯的引导下,以艾什的脑子,她绝对会反应过来束灵之书在算计什么。 并且,束灵之书也肯定知晓古利特斯的能力,要不然它不可能会做出这种没有目的的事!束灵之书这家伙从来都是看结果的!而不是看过程! 在路上束灵之书还说艾什吃了太多的灵魂,导致现在贪婪和渴望灵魂,不让艾什滥杀,少吃灵魂,可又在艾什开玩笑杀死阿玛拉圣所内,如果有人对她有敌意的人时,束灵之书反而还支持艾什。 不让艾什多杀人吃灵魂,又放纵和支持艾什,这种招数,艾什曾在帝都和卖菜小贩讨价还价的时候用过,只为了多私藏点钱留着。 结果现在被束灵之书用在自己身上了,这让艾什很不爽。 束灵之书一方面劝解,另一方面宽慰和支持,束灵之书第一次把艾什骗到了,因为艾什真的信任束灵之书,没有任何防备。 现在的艾什眼中带着恼火,她抓过束灵之书放在腿上,还以古利特斯微笑,使劲儿地撕扯束灵之书的封皮,可艾什没能撕扯几下,束灵之书就挣脱艾什的手逃开了。 艾什狠狠地又一次白了眼束灵之书,完全不避讳古利特斯,怒火中烧地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混蛋!你告诉我!这件事你计划多久了?安瑟知道吗?!” 束灵之书展开书页,也不理会懂得地狱语的古利特斯,飞到艾什面前显现话语。 “你的路线,是安瑟大人安排的,上一次在圣人圣所时,安瑟大人带你去地狱的期间,她就已经给我下过命令了,让她的名字被世人知晓,艾什,安瑟大人知道你不会去宣扬她的名字的,这也是为你考虑。” “你如果对我说谎,我就烧了你,你如果让我宣扬安瑟的名字,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别拿安瑟来敷衍我,她有没有说过这些事我不知道!你以为用安瑟我就会听你的话?!” 艾什腾得站起,指着束灵之书就吼出声,古利特斯被艾什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本激动的情绪顿时冷了下来,听了艾什的话语,他疑惑地看着艾什和束灵之书不敢出声。 束灵之书漂浮在半空没回答,艾什看它竟然还躲避自己的指责,更是愤怒起来。 “我他妈信任你!你骗我这么久?!我不是不愿意为安瑟宣扬她的存在!而是你不和我说清楚!你知道我在路上想了多少方法收回圣人躯体吗?!我甚至不惜冒着风险和一整个王国的人作对!” “你这个灵魂锁人皮里的臭书!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工具?给安瑟当工具我愿意,给你?!别忘了当初是谁瞧不起我!傲慢地和我相处!我最后问你一次!是安瑟让你做的吗?!” 束灵之书缓慢地合上了书页,依然不给艾什看到任何文字,甚至飘得更高,艾什一把拽下骨索,本想将束灵之书从半空拽下,可当手中握住骨索时,一个主意在艾什脑子里浮出。 她冷笑一声,看向不清楚发生什么的古利特斯,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是旧神的信徒,你对旧神绝对的忠诚,没错吧?!” “是......是的,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完全不知道艾什什么意思,艾什哼笑了下,抬头瞪着束灵之书,从右腰后摘下了魂雾灯放在桌子上,冷声道: “你想知道旧神们还有没有在注视所有人吗?想知道旧神们有没有真正的离去吗?” “当然!迷妄者大人!能侍奉旧神,是每个旧神信徒的梦想!” “带我去见圣人躯体,我让你亲眼见到神,死神的女儿,仍在世间为信徒们的灵魂而忙碌的神使!” 艾什的话说出后,古利特斯顿时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让他昏厥。 而束灵之书在半空中震颤一下,它匆忙展开书页,对艾什写下: “你要做什么?!艾什!” “我要做什么么?当然是做你计划中让我做的事啊!宣扬安瑟的存在!光我说人们怎么会信呢?!让她出现在凡人眼前!接受凡人的膜拜和崇敬不也是一样吗?!” “凡人不该看到神使!艾什!” “谁决定的?谁规矩的?!嗯?!等安瑟从地狱出来时,我就能知道宣扬她名字的事,是她让做的,还是你的私心!如果是你的私心,束灵之书!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绝对会烧了你!” 艾什没再叫束灵之书为臭书,她提起魂雾灯,不顾束灵之书疯狂的寻找空白书页的激动,撇眼看着古利特斯呵斥出声。 “快点!凡人!你不想见到神了吗?!” 第149章 匆忙的相处 古利特斯满脸都是尴尬和紧张,他支支吾吾得双手比划了一阵,硬挤出笑脸站起道: “迷妄者大人.....圣所几十代祭司传下来的规矩,我......” “你最好是别告诉我不能带我去拿圣躯,凡人!我是神使的使者,我是神在人间的行者!怎么?你是觉得神使不算神?” 艾什正在恼火不已,她伸手就拽过古利特斯的衣服,拖着他靠近自己又推开,玫瑰色的眼睛更加散发红光。 被艾什呵斥的古利特斯连连称并不是这样的,他很纠结的迅速思考了几秒,蹒跚了两下脚步,带着艾什走向大殿北方的长桌。 艾什最后看了一眼束灵之书,束灵之书飘在半空没有跟上,只是停在原地随着艾什的动作转动封面,艾什抽了下鼻子,跟着古利特斯来到长桌。 古利特斯虔诚地匆匆祈祷了一阵,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长桌上的木盒,木盒里静静地摆放着一只人类的手掌,和上一个圣人残躯一样,戴满了各种金银和宝石戒指。 艾什没有任何废话,单膝跪地,提起魂雾灯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后稳住心绪,低声用与地狱语,以虔诚的语气和心态念动血祭咒。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魂雾灯的火苗噼啪作响,抖动的火苗变得剧烈,在艾什念完血祭咒的那一刻,魂雾灯爆出蓝色的刺眼光亮,瞬间就席卷覆盖了艾什和古利特斯。 在艾什西侧的大殿内,熟悉的紫红色椭圆形火焰凭空出现,扭曲了空气,黑红色的火焰疯涨,那绽开的火苗猛烈,震撼人心。 古利特斯见到火焰的一刹那,便连忙跪地双手握住低头祈祷,艾什懒得听他在说什么,站起来拍了两下膝盖上的土,看向黑红紫三色火焰。 就和上次一样,安瑟昂着下巴从黑红紫三色火焰中缓步而出,她面带着笑容,歪头对艾什眨眼一笑。 “这次很快嘛,艾什,不过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怎么啦?” 艾什看到安瑟的那一刻,本愤怒的情绪也立刻降下去不少,她回头轻蔑地瞥了一眼束灵之书,转头抱着胳膊对安瑟道: “我有问题要问你,安瑟。” “你总是有问题~” 安瑟径直走到长桌前,看都没看一眼满眼泪水,激动到浑身颤抖的古利特斯,她仔细端详着木盒里的手掌,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三色火焰便消失不见。 见安瑟轻松的样子,并不是很想回答自己的问题,艾什走上前,来到看着圣人手掌的安瑟身边。 “是你让束灵之书隐瞒阿玛拉圣所的事,要我帮你宣扬名字的吗?安瑟,你说你看着我长大,你应该知道我.......” “不是,看来束灵之书那蠢奴隶又有它自己的想法了。” 安瑟淡淡地说着,手掌对向木盒里的圣人手掌,她轻巧的转动手腕抖动一下,圣人的手掌变消失不见,然后两手背在身后对艾什眨了眨眼。 艾什皱起眉,安瑟这家伙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可下一秒,当安瑟眼神转向束灵之书时,束灵之书顿时激烈震颤着从空中落下,不停地在地上扑腾。 艾什愣了下,完全搞不懂安瑟做了什么,束灵之书发生了什么,但艾什竟然在一本书身上看到了“痛苦”,束灵之书就像上岸的鱼,在地上扑腾个不停。 “别忘了,奴隶,你只是本书,你没有资格去想更多的事,自认为帮我做事的权利,明白了吗?” 束灵之书翻滚着打哆嗦,书页哗啦哗啦地作响,不少书页的碎片,准确说是人皮碎片崩出,那样子活像是束灵之书受到了难以形容的疼痛。 艾什有些看不下去,是束灵之书自作主张欺骗艾什要宣扬安瑟没错,可是束灵之书这一路陪伴艾什,确实做了不少事,也帮了艾什很多,艾什张开嘴要说话,安瑟竖起手指阻拦艾什。 “你曾是奴隶,吾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即使我不去看你的内心,它一直都是这样,自认为可以帮助我,看着我长大,用它的想法来干扰我的事。” 安瑟眨了下眼,束灵之书顿时就犹如一本真正的书本一样,乱糟糟得压在地面一动不动了,偶尔会卷起书页一角,也是颤抖不已的样子。 “这家伙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在唠叨,在觉得它的想法对我要做的事会更有利,呵,别把自己的地位看的太重,束灵之书,我曾警告过你,别插手我的事,这次,当做教训。” “你应该感谢艾什心里不忍心你的灵魂被我灼烧,不过我比较好奇,按照你的性格,艾什,你本会让它烧到灵魂消散的,怎么?你现在内心变柔软了?” 安瑟说着,将话语转到艾什身上,艾什收回看束灵之书的视线,耸了下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束灵之书有可怜的想法,扭头向一边装作看大殿内的装饰,没有回话。 看艾什这“没有听见”的样子,安瑟轻笑了下,她靠着长桌,斜眼看了下跪地直哆嗦的古利特斯,清冷的开口。 “这个凡人是谁?” “阿玛拉圣所的祭司。” “哦......” 安瑟没有把视线多停留在古利特斯身上哪怕多一秒,她对远处的束灵之书张开手,略微勾动手指,束灵之书便嗖的一下从地面腾起,被无形的力量拖到艾什面前,又扑通摔下。 安瑟眼神冰冷地极为恐怖,她握了下拳头,束灵之书便立刻蜷曲了封面和书页,随着安瑟的手掌放开,束灵之书就像是活人一般,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记住,我让你做的事,才是你要做的,我给你一次机会,因为艾什需要你,并且,她也不想你被我烧掉,换一本书,你应该感谢艾什,再有一次你妄想干涉我的事,后果是什么,你知道。” 束灵之书抽动着无法展现文字回复,安瑟昂起下巴,脸上的冰冷立刻转为笑容,轻盈地迈过束灵之书,对着艾什的脸左看右看,完全不理会跪地的古利特斯。 “你这张脸我越看越喜欢,别这么生气嘛,吾友,我不是已经帮你教训过它了吗?还有问题问我吗?” “呃......没有了,我本来只是想让你骂一顿臭书,没想到你直接.....” “骂?我是不到一百岁的小孩子吗?能快速解决问题的手段,往往是最有效的。” 安瑟说完,用手指戳了下艾什的脸,一如既往的,安瑟的手指如同寒冰一般寒冷,艾什打了个冷颤,看来安瑟心情还是不错的,她也只好微笑着面对安瑟,顺便装作无意地说: “啊~对了,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你哥哥安德维特的迷妄者,阿莱克的手下了,他要杀我啊!我好害怕啊,有没有好东西可以给......” “没有!你这家伙!不要每次见到我就向我要东西啊!死神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都有的!真是......” 安瑟嘟起嘴赶忙打断艾什的话,然后又打了个响指,束灵之书便从地上飘起,书籍中掉落出的人皮书页迅速重组,在安瑟的手指勾动下扑到艾什怀里,随后走向了古利特斯。 艾什抱着束灵之书,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了动静的它,摇摇头叹口气。 “我现在对你的想法很复杂,臭书,但现在不是和你聊天的时候。”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的封面,将它装进皮革斜挎包里,她能猜到束灵之书的灵魂被灼烧是多么的痛苦,可这种惩罚,让束灵之书有个教训,也是对的。 她跟着安瑟来到古利特斯面前,安瑟没有低头,下压眼睛去看跪地的古利特斯,朗声道: “旧神的信徒啊,你依然在坚守你的誓言,你的崇敬和虔信,我看在眼中。” “伟......伟大的神啊!我对您没有任何的怀疑!您的出现让我的信仰更加坚定!旧神依然在!旧神仍旧在注视人间!旧神......” “好了好了,你可以住嘴了。” 安瑟的话很平淡,但古利特斯却突然趴在了地上,跪地的姿势更加下压,就好像被某种力量跟按在了地面一样,安瑟去看四周大殿内的景物,挑了下眉继续说道: “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神使安德维特之外的另一名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凡人,我看你有驭梦人的能力,也有看到人灵魂的天赋......” “是.....是的,旧神大人!” 古利特斯连忙回答,他身体抖个不停,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亦或是面对神的压力和威慑,艾什倒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和安瑟熟悉了吧?她不是很懂。 安瑟背过手,眯眼换了个较为温柔的语气对古利特斯继续说: “旧神们确实一直都在,正如我身后的女人,她即是被我赐福后的人类,成为了迷妄者,能看到依然有很多人在信仰旧神,我很满意,凡人。” “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虔诚的必须!旧神大人!所有的旧神信徒都在等待一位真正的旧神回归!而不是新神那些亵渎的伪神!我......” “别紧张,凡人,你的话有些多......” 安瑟轻轻一点手指,古利特斯的嘴巴顿时无法开口,艾什不知道安瑟要干什么,她抱着束灵之书看着安瑟,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安瑟更加降低了声音笑出声。 “不过呢,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来到了这里,更不希望世人知道我的名字,旧神和新神之间,天界和地狱之间,许多事,是你们凡人无法了解的,你明白吗?” 安瑟再次挑动手指,头一直低垂地面的古利特斯立刻大口呼吸几次,赶忙疯狂点头称是。 “你可以和一些凡人中的位高者说,死神之女安瑟,在今天降临在这里,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任何事,也不需要你们向外传播我的名字,我只需要,我的迷妄者说什么,你们做什么。” “哦~还是有些小事要做,告诉世人,旧神们一直都在,旧神们一直在看着所有信仰他们的种族,将我的话传给世界,就说......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谕。” “同时呢,我要给予你一点小小的礼物,以奖励你的虔诚和忠诚......” 安瑟说完,她反手轻扇动袖子,古利特斯突然浑身瘫软的一头躺倒,呼吸微弱,艾什走上前挠挠头,指着古利特斯说: “赐福让他睡个好觉吗?” “别胡闹,艾什,我看到他的内心,他曾梦到阿莱克那个贱种的事,这些事,我不是很想让一个凡人知道,说不准以后就会说出去,我不打扰我哥哥,他的人也别打扰我。” “尤其是他的手下要杀我的迷妄者!自己的狗都管不住吗?回地狱我就去找他的麻烦!” 安瑟微怒地哼了下,她又是一挥手,大殿的门窗都被关闭,安瑟也抻了个懒腰,双脚离地翘着腿漂浮在半空,啧啧两声对艾什笑着眨眼。 艾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轻微震动,艾什没有管它,而是坐在地上还以安瑟笑容。 “最近怎么样?”艾什问。 “还是一样,到处跑,不过呢,稍微有些进展,实际上我和你聊不了太久,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拿到圣人躯体还重要?” “嗯......” 安瑟的眉眼间有些忧愁,她不再翘腿漂浮,落地后叉腰朝艾什挑眉。 “我要走了,这次没什么时间和你多相处一会儿,吾友,不过或许我会主动找你,虽然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你知道的,我很忙。” 艾什摊手耸肩,她知道,安瑟说她要离开,肯定是不想在人间多停留,尤其是在供奉圣人圣所的地方,便主动张开双臂。 安瑟飘到艾什面前,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轻轻拥抱后,安瑟便挥手现出传送门,在她飘进传送门前停下,侧头对身后注视她的艾什沉声说: “艾什,你要多小心一些,我不确定我和安德维特说了你的事之后,阿莱克那个低劣的贱种会听命,我一直在调查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这些,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活下去,拿到圣人躯体,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以为你会催我赶紧去下一个圣人躯体的圣所,你在关心我?” 艾什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安瑟抿嘴浅浅的点头,转身在进入三色火焰传送门前,她摆了摆手算是告别,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看到你的灵魂碎片在连接,你做得很好,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我会带来礼物的,如果我记得的话。” 安瑟眨眼间消失在三色火焰传送门内,就像她来时的匆忙一样,她和艾什都没说几句话便走了,让艾什心中有种怪异的怅然与失落感。 天色渐黑,大殿内也冷清了下来,艾什看着三色火焰传送门消失,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匆匆和安瑟见面,又匆匆分别,艾什坐下来,从皮革斜挎包中拿出束灵之书,对它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忠诚的想要帮助安瑟,还是觉得你还能教她做事,亦或是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对你很生气,但又又不想你的灵魂被烧掉,你欠我些东西,臭书......” 束灵之书哆哆嗦嗦地展开书页,于空白书页中浮现一句话。 “我多事反而惹怒了安瑟大人.......这是......我的错误和妄图超越安瑟大人的......亵渎和傲慢......” “我说的不是她,是我,你欠我东西,你别想就这样算了,我依然对你生气。” 艾什用手指关节敲敲束灵之书,提醒它因为艾什它才没有灵魂被烧成灰烬,束灵之书沉寂了一会儿,才震动了两下,写出文字。 “谢谢......” “也该轮到你对我说谢谢了,臭书,以后不要再骗我,我想看到什么,你就给我看到什么,我们的关系最好也保持住,下一次,不用安瑟,我自己会把你的灵魂撕掉。” 第150章 至高礼遇 艾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酒,她有些沮丧,不知是因为和安瑟的见面短暂,还是因为没能从安瑟那里拿到好处。 但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并不缺少什么,而且依然还有很多问题要安瑟解答,可安瑟是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的,即使是朋友,安瑟也有很多事在忙,有很多事不需要艾什知道。 第二个圣人躯体拿到的很轻松,这使得艾什能松口气,起码没有遇到第一个圣人圣所里面的那种东西,艾什喝了口红酒,揉了揉头发拄着下巴思考。 圣人躯体已经拿到了一双手,还剩下很多部位没有拿到,旅途又将很漫长,麻烦依然没有办法解决。 灵魂绳匠缺少灵魂,越强大的人灵魂力越强,然而强大的人.......艾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对方,吃掉他们的灵魂。 阿莱克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手下死掉,他依然是个威胁,艾什并不觉得即使安瑟去找安德维特后,向她的哥哥要求约束阿莱克,阿莱克就能不对艾什有敌意。 那个死娘娘腔精灵,他就像是一坨黏在鞋底的狗屎,狗屎痛恨踩着他的人,让他不舒服,踩到狗屎的艾什也反感他粘住脚底,双方都敌视对方,尽管两人的想法不同。 艾什烦躁地又喝了口红酒,威特那人的红酒又淡又没有味道,或许,这酒水是专门给祭司喝的,为了清心侍奉众神?呵,谁知道呢? 心里说不清感觉的艾什眨着眼,耐心等着古利特斯醒过来,盘算着后续的事。 看来不用再偷偷到处跑来跑去了,有了安瑟对古利特斯说的话,古利特斯绝对会把艾什捧到她从未有过的高度,可艾什不期待也不好奇高位者是什么样的。 她现在只想和巴尼几人汇合,然后,然后....... 然后接着踏上旅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对.....很多事...... 艾什独自饮酒到深夜,她想让自己喝醉,以好好的睡一觉,不去想安瑟为什么那么急切的离开,不去想阿莱克那狭隘的心,也不去想更多的麻烦事。 可她很难喝醉,红酒淡如水,迷妄者的身体又很“结实”,她要想喝醉很费力。 她放下酒杯,双手捂住脸,细细去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一项接一项的去想,烦躁和忧愁涌上心头,一部分因为杂事,一部分因为束灵之书。 束灵之书已经不再震动,没了声音,灵魂被灼烧使得它痛苦又疲惫,艾什暂时也不想和它说话,双方都需要时间缓解尴尬和冷静。 夜缓慢入深,艾什就这样一个人喝光了所有的红酒,直到古利特斯猛地从地上爬起,跪在地上不停地祈祷和念念有词为止。 艾什瞥了眼因见到真正的神而热泪盈眶的古利特斯,他激动不已,浑身打哆嗦,嘴里的祷词都因情绪而结巴,那样子活像是个疯子。 不过艾什没有时间让他继续一个人发癫下去,她推开面前的红酒瓶和木杯,干咳一声,对古利特斯招手。 “祭司,过来,我有事要你做。” 清冷地嗓音从艾什喉咙里飘出,古利特斯被惊到,昏睡前的回忆涌入心中,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拐杖甚至都不拄着了,颤颤巍巍地恭敬快步走到艾什面前,双腿跪地垂头,双头抬起向艾什。 “尊敬的迷妄者大人,感谢您!感谢您为我解惑!让我有如此的殊荣能以卑微的侍奉者身份,见到旧神的神使!我对您的感激,对您的崇拜和敬仰,难以用语言或华丽的辞藻形容!我......” “安瑟说了,你的话有些多,住口,祭司,听我说。” 艾什用手指关节敲敲桌面打断古利特斯的喋喋不休,她前倾身子,蛇瞳从古利特斯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挪开。 不管古利特斯卑微地立刻住嘴头深深抵在地板的样子,艾什没什么心情多和眼前的祭司说没用的事,她翘起腿,把胳膊压在桌子上居高临下俯视古利特斯。 “安瑟说了,要你为我做事,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同意吗?” “当然!当然!迷妄者大人!您有任何要求我都尽力去做到!我是旧神主神及十三旧神和旧神仆从神的信徒!我当然会.......” “我只问你同意吗,没问你那么多东西......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如果这让你感觉到不适,我不想道歉,尤其是向你。” 艾什的话刺耳又令人感觉不适,如果和其他人说这话,冲突或骂架是无法避免的,但眼前的古利特斯连连点头,嘴里语句哆嗦着全部认同艾什说的话。 宗教......信仰......真的让人.......反感....... 艾什脑子里断断续续的冒出这个想法,看着地上卑微到了极点的古利特斯,艾什觉得可笑。 古利特斯只是见到了神使,一个他不知情的半神,一个死神的私生女,就已经尊敬和崇拜到了极点,对于自己的态度更是无法形容地恭敬,真不敢想象他真的见到了神会是什么样。 旧神们啊......你们的离去,让多少人觉得自己是罪人....... 艾什摇了摇头,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她后仰了下身体,打算利用迷妄者的身份,为自己谋取更多好处。 “我有些事要你做,我在山脚下有一匹马,以及我的一些东西藏在树上,你叫人给我取回来。” “好的!迷妄者大人!我这就派信徒们去......” “别急,祭司,你要做的事,还很多,首先,你去告诉所有圣所里的人,你见到了谁,我是谁,你知道你该怎么说吧?” 艾什挑着眉,眼神里带着蔑视和不屑去吩咐古利特斯,古利特斯略微昂起头,他对上艾什的眼神,更是迅速低下头应允。 “我知道该怎么说,迷妄者大人,我会让每个信徒都对您恭敬,没人敢对您失礼,所有的威特那人都将知道!旧神还在注视我们!但我不会宣扬出神使大人曾来过,但我会用她给我启示来宣告世界!” 艾什思考了下,她敲敲桌面,等古利特斯抬头时摆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 一把年纪的古利特斯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再也没有了和艾什初见面时的放松和自然,拘谨又紧张的坐下,不敢直视艾什的眼睛,双手紧握且不安。 “这样,你就说.......十三旧神序列中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你见到了,但是你不需要说清是谁,你只和高位者,那些领主,其他祭司说清,安瑟的到来,安瑟不希望民众知晓她的存在,暂时.......” “我明白了!迷妄者大人!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记住安瑟的名字,记住她对你的神令,我不会要求你为我多做什么事,旧神是爱着人们的,而不是把你们当奴隶,我不会因为我是迷妄者,就让你以礼遇国王一样的对待我。” 艾什说完这话,古利特斯突然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复杂又疑惑,他不理解地摊开手,急促地对艾什说: “可是,迷妄者大人?侍奉旧神们,侍奉神使或是您,都需要我们全身心的付出,我很感激并惊奇于您的智慧与宽容,可我恳请您,让我侍奉您吧!让我帮助您吧!让我.......” “好了好了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想继续听你说这些事.....你等我下,我需要再想想.......” 面对极端狂热的古利特斯,艾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他,对神的崇拜和尊敬,对自身的信仰那种事......艾什真的不明白信仰旧神的人们平日里是什么样的。 这是艾什第一次和神职打交道,她有些头痛,古利特斯给自己的卑微感,很容易让艾什关联想到以前的自己,她想到这皱了下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你要做安瑟吩咐你做的事,祭司,告知银白海沙城的高位者今晚的事,怎么做我不管,我需要你做其他的事。” “除了刚才我让你做的,你派信徒或你的修士们,到银白海沙城西门,带回三个人,分别是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的吟游诗人,一个男骑士,芙拉尔王国的女法师,他们乘坐一辆四匹马的马车。” “见到他们,就说艾什戴薇尔要你们去接他们的,把他们接到圣所来,他们是我的......同伴,安瑟的秘密人间行者们,告诉他们我在这。” 古利特斯点头,迅速用头脑记住艾什说的话,艾什放下翘起的腿,一个计划在她心里酝酿,她的眼神微变,前倾身体降低了声音。 “通告银白海沙城的高位者,在月夜抚摸森林关口那边,我曾遇到一些麻烦,那里的士兵和军官不允许我入境,他们认为我是贵族,当然,这不怪他们,告诉高位者,我对士兵们的冒犯不介意。” “反而我很欣赏士兵们的谨慎和小心,让世人知道,神使的人间行者,对于人们犯的错,人们的冒犯,是宽容的,是仁慈的,本来我想杀了他们的。” 艾什的语气降低的同时,其浓厚的杀伐凶狠意味“不自觉”得传递给古利特斯,古利特斯的脸逐渐发白,他慌张的连连称艾什仁慈,不予冒犯了她的凡人计较。 艾什盯着古利特斯的眼睛,一直盯着,停止了说话,这让古利特斯紧张到了极点,艾什要的就是古利特斯紧张和疑惑,自我责难并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既然安瑟不想将名字传遍世界,那安瑟的迷妄者,于人间的使者,行者的艾什,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字被所有人都知道,不过呢,一些事迹传出,对自己未来的旅行很有利。 她后仰过身体,她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宽厚,怜悯,仁慈世人的迷妄者,不过仅限于那些高位者之中,至于普通人,艾什被打中知晓反而对她的旅行并不是好。 她可不想走到哪都被极端的旧神信徒所拥戴,更不想被疯狂的新神信徒包围,个个仇恨敌视自己,不要说那些阴暗的异教徒们了。 “你要和高位者们说我的事,但最好不要把我的名字传播出太远,或许,说与不说,我并不在乎,我能猜到,你宣扬出我事迹的未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对我要做的伟大之事很不好。” “这是个天秤,祭司,一个需要你自己来掌控倾斜的天秤,但是你做什么事之前,最好和我说清,我不想未来我离开威特那王国变得麻烦。” “好的!迷妄者大人,但是如果.......如果领主和贵族们想要见您,他们一定会宴请您,那时候我该.......” 古利特斯有些犹豫和艾什说这些,他偷偷看艾什的脸,试图观察出艾什的情绪,艾什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对这些事无所谓,她能预料到贵族们知晓今晚的事后会有怎样的事发生。 无非是想确认艾什究竟是不是迷妄者,神使有没有真的曾出现在阿玛拉圣所,还和古利特斯这个祭司有过交谈,毕竟旧神离开世界已经太久太久了。 艾什需要趁着这次机会给自己谋取到最多的好处,让自己接下来的路走的更加顺利,艾什摇晃了下脖子,她要将心中的计划走下去。 以一半真实一半谎言的行动,来让自己在威特那王国的路程更加顺心,以迷妄者的身份,以死神神使的人间行者,使者的地位,来获得尊重和更多物资。 她不需要人们给她钱,给她尊敬,她只想自己能畅通无阻的穿过威特那王国北境,前往南坊,不被任何威特那王国的士兵和国民仇视。 她要伪造一个理由,向威特那王国的贵族们宣告,旧神仍在,旧神依旧在注视着人们,自己只是在宣扬旧神存在的道路上,途经威特那王国。 尽管旧神没有真的管过世间的人们,可安瑟算是旧神中的半神,应该.......也不算欺骗。 艾什的思绪有些混乱,她需要仔细想想这些事,该怎么应对那些可能和自己见面的贵族,那些位高者,他们可不是很容易就能说服,或者说欺骗过去的。 最后,在古利特斯殷切的眼神中,艾什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什么太多的吩咐,不过艾什还是有私心在其中的,她扬起嘴角,歪头对古利特斯微笑。 “祭司,我还有件事要你做。” “请您尽管说,迷妄者大人,我一定会为您做好!” “我听说,金盐城那里的气泡水很好,安瑟对你们的饮料感兴趣,她赞叹你们的智慧,你们的创新,所以呢,你去给我弄到最好喝的气泡水,还有制作方法,材料,怎么样?” “气泡水?” 古利特斯有些发懵,这对他的认知产生了震撼,神使竟然会喜欢人们的饮料?还是小孩子们爱喝的? 看古利特斯遭受认知冲击的疑惑,艾什挑了挑眉,装作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说: “喂,你肯定在想神怎么会喝人间的东西对吧?你们这群狭隘的家伙,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你知道吗?父神还很喜欢吃海鱼呢,这件事,能做吗?” “可以!当然可以!您要求的东西我们都会做好!迷妄者大人!” 艾什笑了,笑的很甜,很奸诈,她又一次觉得迷妄者的身份实在是太好了,很快,艾什就能和巴尼几人见面,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气泡水也能拿到手了! 第151章 迷妄者大人 不得不说,古利特斯做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恳求艾什,希望艾什能先在所有阿玛拉圣所的信徒、修士们面前出现,由古利特斯为所有人介绍,讲清楚今晚的事,剩下的安排明天一早他会准备。 艾什对此没有意见,古利特斯激动的道谢后,便急急忙忙出了大殿,他呐喊着敲响铜铃,将所有正在休息的修士们都唤醒,先和修士们沟通后,又叫醒了再圣所内修行的信徒们。 深夜之中,上百名修士和信徒在大殿前集合,他们同样的情绪激动和兴奋,一个个嘴里都颂赞着旧神和今晚旧神派来的使者,以及艾什这个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在阿玛拉圣所内的地位最高,且德高望重,是所有修士与信徒们的“领头羊”,虽然最开始一些信徒对艾什的身份产生怀疑,不相信艾什是迷妄者,更不敢确定真的有神灵降临在圣所内。 但古利特斯的话他们还是相信的,就算不相信,许多在大殿之外暗中保护古利特斯的人,比如守护阿玛拉圣所的“阿玛拉圣所卫队”,以年轻人欧普亚为主的小伙子们,都看到了大殿中的三色火焰传送门。 更别提一些藏在暗中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亲眼看到了安瑟从传送门中出现,古利特斯的虔诚和被安瑟随手的“神力”赐予“休息”的“赐福”。 这让艾什和安瑟的身份得到了证实,艾什只是好奇,自己都能发现藏在暗中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安瑟也一定发现了,为什么安瑟没把他们也弄晕过去?或许她有别的考虑? 不过不管怎样,在修士、信徒和不同旧神的教众聚集后,古利特斯再次向所有人介绍了艾什,他用词极其虔诚华丽,用尽高贵辞藻来尊崇艾什,来让所有人尊敬对待艾什。 古利特斯要每一个修士、信徒和教众,全部身心的尊重,敬重,虔信艾什这位迷妄者,用最高的礼遇来侍奉艾什,以乞求旧神的归来,旧神免除每一个人身上的罪孽。 在人们的跪地虔诚祈祷,以及欢呼迷妄者大人的喊声中,艾什觉得极其的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看着一个个热泪盈眶,激动地难以控制自己的人们,艾什现在明白为什么阿莱克能快速召集军队,集结那么多的人为他效忠和作战了。 宗教和信仰,精神的支持,疯狂的人们又哭又笑,旧神的离开,让所有信仰旧神的人们都变得迷惘、恐慌和手足无措。 信仰主神也好,十三旧神和仆从神也好,当自己信仰的神灵不再注视人们,不再帮助人们,人们就会陷入自我的怀疑和猜测。 艾什听着他们哭喊着旧神还没有抛弃世间的人们,他们七嘴八舌的向艾什伸出手,乞求艾什能告诉他们,其他的神灵,他们信仰的不同旧神是否还在帮助人们,信徒们的罪孽能否洗清。 信徒们认为旧神的离开,新神的崛起,都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他们懈怠地信仰,使得旧神觉得世间的各个种族没有帮助的必要,便离开了世界,这是所有旧神信徒的罪。 实际上,旧神到底因为什么离开,或者说不再管时间的种族,艾什也不知道,她只是保持着清冷的面孔,看着眼前哭喊,欢笑的人们。 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保护着艾什,那曾和艾什刀剑相向的年轻人,欧普亚,他涨红了脸,和其他卫队成员拼了命的阻拦疯狂的信徒们靠近艾什。 费了很长时间,古利特斯和阿玛拉圣所卫队才安抚好人们,古利特斯也向所有人传达了安瑟的“神谕”,以死神安格尔之名,向人们宣布,旧神一直还在,一直注视着所有信仰旧神的种族。 这让人们更加疯狂的祈祷,乞求旧神的原谅,以及欢呼和更大声的哭泣,他们的疯狂程度让艾什都不禁哆嗦一下,信仰的力量,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古利特斯才安抚好人们,让他们回去休息,但艾什猜想,估计有不少人会祈祷一整夜,不过不关自己事就对了。 古利特斯叫一些修士给艾什做了丰盛的食物,还要宰杀猪和鸡,尽管艾什说了很多次不要杀猪和鸡,但是他们还是把牲畜杀了,给艾什做“晚餐”,或许应该叫早餐,因为艾什看到了朦胧的初晨的光芒。 艾什真的被这信仰旧神的人们震撼到了,他们一个个虔诚到难以言说的程度,哪怕是艾什随便找一个人,用礼貌的语气和他们说,给她弄点水喝,那人就会立刻跪地,双手抬过头顶向艾什恭敬的称是。 他们哭泣,他们欢笑,他们虔诚,奴隶出身的艾什最初被他们的恭敬搞得不知所措,但慢慢的,艾什也习惯了。 想了想,自己是安瑟的信徒,自己向安瑟祈祷时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艾什决定还是对他们用互相尊重的态度吧,或许能让他们更加尊敬旧神,或者说,觉得艾什没有高位者的傲慢,更加有亲和力? 总之,当太阳光落入阿玛拉圣所,将整个阿拉玛圣所照亮,照的散发金色和白色的圣洁光亮时,艾什也没能好好休息。 因为信徒忙碌的样子,他们掩面哭泣和发自内心的笑脸,使得艾什有点.......不舒服,有种怪异的感觉,而且还有许多事要安排给古利特斯。 比如艾什几次叮嘱,甚至说是命令古利特斯,绝对不能泄露安瑟曾来到这里的事,只让古利特斯对所有人说,安瑟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之一,代替死神安格尔大人传来神谕。 要古利特斯告诫所有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他们也必须这么说,如果有一个人说出安瑟的名字和来到过这里,那艾什将会代替旧神,降下“神罚”,也就是把那人用骨索勒成碎肉。 古利特斯当然完全听从艾什的命令,并很奇怪艾什为什么如此的“随和”,完全没有任何神使的人间行者的样子,或者说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完全不在意,平和的与每一个人交流。 艾什则一脸笑意,笑而不语。 艾什有自己的小算计,她要让世人知道,迷妄者不是高高在上的,也不是目中无人的高傲,而是对待所有人都很有礼貌,礼节并不懈怠,迷妄者只是神的无数信徒之一,只是受过赐福而已。 主要是如果自己这么做,世人就会知道,世界上的迷妄者是什么样子的,自己这边做个稍微好一点的人,那么,当阿莱克那混蛋带着军队到处征集士兵,少不了做出杀人抢夺的事。 那世人就会猜测,死神安格尔大人有神使,而神使在世间的人间行者,迷妄者,他们的性格,地位,对待他人的态度不一样。 一边是平和近人的迷妄者艾什,一边是带来杀戮和死亡的阿莱克,谁更能令人信服和支持,不用多说。 而有学识,知晓历史的人们,会在今天以后知道,死神安格尔大人不止一个神使,除了他的儿子安德维特以外,还有一位神使,但是那位神使行事隐秘,不现身于世间。 那艾什作为其中一位神使的迷妄者,她对世人温和的态度,会变相提高艾什所侍奉的那位神使的地位,增长安格尔大人在世间的评价,或者说,不愿意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神使的崇敬和地位。 而阿莱克?他只会给安德维特带来污名,这场迷妄者之间的较量,或许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将艾什和阿莱克处于对立面。 艾什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是获得支持更大的那个迷妄者,她在威特那王国最重要的宗教地之一出现,又在神使出现向世人传播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谕下,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 不过艾什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以免在旅途上更加麻烦,不过艾什这点计算错了,错的极其严重。 她小看了人们对于旧神的虔信,小看了他们对旧神重新出现在世界,并向世人传播神谕的影响! 艾什被古利特斯侍奉着安排到大殿西侧的房屋休息,房间打扫的干净又整洁,阿玛拉圣所卫队会保护艾什的安全,并让艾什不会受到打扰。 那叫欧普亚的年轻小子,对艾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谨慎和敌对,他作为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卫队长,更是满脸严肃的站在艾什门外,不让艾什被信徒和任何事打扰。 艾什也顾不上什么了,几天来的奔袭让她很疲惫,倒头躺在柔软床榻上的艾什,连衣服都没脱就想睡去。 实际上艾什是有疑问的,为什么古利特斯见到安瑟就认定她是神,而不是魔鬼?恶魔?或者其他异族派来欺骗他的? 难道说,安瑟身上的威慑,或者说那无形压力,神压?艾什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东西就已经足够让凡人信服了吗? 艾什闭上眼不愿意细想,她闭上眼,听着门外圣所院落内人们的祈祷声,很不适应地睡去。 然而艾什却没能睡个安稳觉,房屋外逐渐变得吵嚷,变得热闹,艾什本就不敢深睡,被吵醒的她之后捋捋乱糟糟的头发,抹了抹眼睛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 房屋外全是祈祷声和欢呼声,她觉得嗓子里痒痒的,大概是房间里的香炉烧尽后的干燥,使得艾什不舒服。 房门在外面被敲响,欧普亚尊敬十足地隔着房门对艾什询问道: “迷妄者大人?我听到您的不适,您需要什么吗?” “别担心,我没事,外面怎么还在吵?你进来告诉我,顺便帮我弄些水,我想打理一下自己,谢谢。” “请不要道谢,迷妄者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去!请您稍微等待。” 艾什站起身,随手抓过枕头在脸上蹭了蹭,她到现在没有洗过脸,也没有好好休息,或许古利特斯因为安瑟的出现,忙的忘了安排艾什的洗浴,不过艾什自己也忘了就是了。 她这才有时间去看房间内的环境,没什么好说的,清冷的房间,看起来平时没人居住,却很是干净,书架书桌和椅子,几个小柜子和一张床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艾什拿出束灵之书,她展开书页,挠了挠发痒的脖子,露出平淡的笑容,用地狱语说道。 “好点了吗?体会到我当初的疼痛了吗?” “灵魂还是在颤抖,不过我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艾什。” 束灵之书略微抖动下,艾什抚摸了下束灵之书的封面,她昂起头去听房屋外的吵闹,摇了摇头苦笑。 “你啊,还真是对安瑟忠诚,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自己做决定,去绕过安瑟帮助她,她不想要自己在主世界,在人间被人知晓,你这件事做错了啊......” “我......自以为我很聪明......这件事就不要在说了,艾什......倒是说说你吧,你有什么打算,这一夜你都在伪装和演戏,你想做什么?” 艾什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活动着身体侧头微笑,轻声道: “当然是为自己谋取好处啊,威特那王国歧视异族,我需要让那些领主和贵族知晓我,崇拜我,恭敬我,我才能顺利前往南方,我才不想一路躲藏过去呢。” “更何况,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尤其是阿莱克在西南方征兵,杀戮的情况下,不过让那些有权势的人知道就好,我明白,我无法管控住所有人,对古利特斯的话,只是个说辞。” 艾什指了下外面坐回床上,她翘起腿去整理自己的银发,眯着眼睛笑的狡黠。 “就像外面的吵闹声,人数已经远远超过圣所内的信徒人数了,这就说明,还是有人将我的事,将安瑟这个死神的神使降临到人间的事,传到了银白海沙城。” “我对古利特斯说我不想让世人知道,是在诱导他,迷惑领主和贵族,让我的身份更加神秘和地位高,让他们猜测我在世间的目的。” “我早就猜到,一旦有信徒知晓旧神的神使,神使的人间使者,也就是我来到阿玛拉圣所的事,必然会被传播出去,我要做一个善良,温和,对谁都微笑的迷妄者。” 束灵之书震颤了一下,它哗啦哗啦翻动书页,迅速写下一句话。 “你......是想扩大你的影响力,安全通过威特那王国北方只是你的其中一个目的,你是想让更多世人知晓迷妄者?!好利用你平和的伪装,给阿莱克那边压力?!让他失去更多人的支持?!” 艾什对束灵之书眨眼,她抱着胳膊不置可否的嬉笑。 “当然,他既然在到处杀人,获取灵魂组建军队,那我就对所有人微笑,让他们把我当做圣女一般供奉起来,谁更获得人们的支持,你觉得呢?” “你打算减小阿莱克的影响力,他是安德维特大人神使的敬仰,从而让他获得支持更少?以此削弱他的力量?艾什?你都已经想到了这么远吗?” 束灵之书惊讶地匆匆回复,艾什笑了笑,她眯眼看向门外,嘴角扬起的同时咯咯咯笑了一阵。 “不是我想得远,而是阿莱克既然要杀我,我要活下去,要保住我的命啊,我怎么和一支军队抗衡?我不是很能相信安瑟和安德维特的谈话,你觉得安德维特会在乎手下迷妄者,和他妹妹的迷妄者内斗?” “他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儿子,他才不会去管下面人的麻烦,尽管这是猜测,但我总要做出反击的准备,而且,你要知道,臭书,我的名气不会传的很广,就算传出去,不相信旧神回归的人可太多了。” 艾什说到这,她转过身,轻轻敲了敲束灵之书的书页,两手背在身后挺直了后背。 “臭书啊,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的私心吗?你想帮助安瑟,无非是想让世间知晓她,好让她获得更多的信徒,提升她在安格尔大人面前的地位,为她营造出信徒数量的优势。” “可安瑟在做的事,是不可能让安格尔大人知道的,这件事你做错了,我昨晚对你的辱骂和愤怒,也都是装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耍了我就这么生气?” “更何况,一座圣所距离城市如此之近,不被发现的可能太小了,这里肯定已经被信徒们发现了圣人躯体,就算没有发现,你不给我阿拉玛圣所的知识,这点就足够令我怀疑的了。” 随着艾什那张狰狞的脸凝聚出诡异的笑容,艾什轻轻掩嘴咯咯咯地笑着,她眼神里尽是对束灵之书的嘲弄,笑的肩膀都在震颤的艾什,眼神变得冰冷。 “你以为我昨天晚上对你的安慰和要你感谢是真心的吗?不,你这下贱又自认为聪明的臭书!当你戏耍我的时候,你真的以为我没有防备吗?!” “臭书,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你最后一次的机会,你再骗我,再利用我一次,再不给我看任何我想看到的东西,不需要安瑟惩罚你,我就会被你撕碎!把你的灵魂汲取进魂雾灯中。” “我把你当朋友没错,可别忘了,你是安瑟命令来帮我的,而不是给我添麻烦的,你如果和以前一样,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不,臭书,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面对艾什声音越来越冰冷的威胁,束灵之书沉寂下来,他的书页对着艾什那张狞笑地脸,束灵之书完全没有想到艾什能猜测出这么多的东西,而艾什活动手指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 束灵之书晃动了一下,倒在床上,给出新的文字。 “我明白了,艾什,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臭书,我们还是朋友,不过现在,你给我飘起来,我不管你的灵魂有多疼痛,跟着我演戏,很快,你就能看到许多人跪在地上对我高呼。” 艾什张开了双臂,那骄傲又狂妄的脸上,带着算计成功的奸笑,她深呼吸,面对房门外的叫喊声和祈祷声,向束灵之书缓声道: “世人可以不知晓安瑟,但是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这个名字将在西陆各地被普通人知晓,而不是只有那些有学识的人才知道我!” “阿莱克觉得他能杀死我?觉得我是他的阻碍?哈哈!本来我没打算和他对抗的,现在!我倒要给他弄出更多的麻烦!” 束灵之书扑腾了几下,很吃力地从床上飞起,漂浮在艾什身边,它“看着”艾什的脸,已经无法再猜透艾什在想什么了。 或许,从芙拉尔王国的大竞技场出来以后,束灵之书便不能再预测艾什的想法了,从那时起,艾什便已经对束灵之书有了警惕,有了提防。 这个女人笑的狂妄却又自信,艾什此刻对束灵之书很陌生,那个贪婪又欲望强盛的女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得让束灵之书看不透,变得更加....... 疯狂。 当欧普亚再次敲响房门,在艾什允许后进入房屋,为艾什准备好清洗自己的东西,并回报,艾什的马匹和东西都被带了回来,也派人去迎接迷妄者大人的同伴后。 欧普亚恭敬的报告艾什,古利特斯祭司已经向派遣修士去银白海沙城,通告神使的降临,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谕,以及迷妄者大人,艾什于阿玛拉圣所的存在。 只不过一些激动的信徒,昨天晚上连夜跑下山,跑到银白海沙城宣扬阿玛拉圣所发生的事,这让许多城内的平民震惊和激动,许许多多的人跑到了阿玛拉圣所,以瞻仰艾什。 艾什对此告诉欧普亚她并不介意,满意的点头,她温柔地对欧普亚微笑,还很是郑重地拍拍欧普亚的肩膀,笑着告诉他做的不错,并让欧普亚离开。 等房门被欧普亚向艾什和束灵之书行礼,惊讶束灵之书的存在,最后虔诚又手脚轻柔地把房门关上,忠实地守护在门外时,艾什斜眼去看飘在空中的束灵之书, “臭书,放心,我们的名声穿不出去多远,如果我要那些贵族们,向西陆其他种族和国家的贵族告知,阿莱克是背叛安德维特大人的迷妄者,是组建军队要反抗旧神的叛徒,是异端呢?” “一定会很好玩的,臭书,就威特那王国人闭塞地躲在国家里,不愿出去,不愿接纳异族,他们很难将我们的身份和名字传出去,我对这些能猜到,不过,贵族们就不一样了。” “你想想,我是一个对世人温和的神使的使者,而阿莱克在到处杀人夺得灵魂,组建军队,世人会相信谁?一个和神一起出现过的迷妄者?还是一个背叛了神的迷妄者?” 说到这,艾什捧了把清水擦拭在脸上,她阴笑着对束灵之书弹了下舌。 “想杀我?侮辱安瑟?这样的挑衅和渎神行为,我会轻易放弃?这个世界最记仇的女人,就是我!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 第152章 位高者的感觉 事情的走向目前还在艾什的预想之中,她拒绝了古利特斯恳求地派女性信徒服侍自己洗脸洗浴,自己打理好头发,洗干净了脸,稍微擦拭了下身上甲胄和衣服的尘土。 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光鲜亮丽的外表,不需要奢华精美的饰品,更不需要来自其他人过于“亲近”的侍奉,艾什故意让自己显得亲和中带着高贵。 在帝都学习的贵族礼仪,艾什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了,没想到,会在距离瑞文盖德帝国如此遥远的威特那王国里,会使用到那些自己鄙夷又深感繁琐的东西。 艾什拍拍身上衣服的褶皱,高昂起下巴,以俯视的模样轻缓推开了房门。 门口的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成员们见艾什出门,全都在卫队长欧普亚的带领下恭敬地扶住左胸口,低头弯腰双膝下跪,向艾什献上他们的尊敬。 艾什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右手压在右腰后,俯视扫了一圈周围的卫队成员,没有说话,卫队长欧普亚将头压得更低,恭敬地对艾什朗声道: “迷妄者大人,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和傲慢,古利特斯祭司命令我们保护您的安全,请准许我们这些卑微的侍者作为您的随行扈从。” 艾什瞥了眼略微发抖的欧普亚,这小子没了之前的傲气和自信与狂妄,就和其他信徒一样的狂热忠诚,嘴里说着请求艾什的原谅,但艾什感觉这小子更想为自己服务的怪异感。 略微想了下,艾什没有拒绝欧普亚的请求,淡淡地嗯了声,伸出手拽着欧普亚的肩膀将他拉起,用清冷的声音在扫视他的眼睛时淡淡道: “古利特斯呢?” “古利特斯祭司正和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侯爵派来的家仆交谈,以及和城内其他贵族的使者联系。” “带我去见他,还有,我要你们找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艾什活动了下手腕,再次把右手背在腰后,斜眼去看不与自己直视的欧普亚,欧普亚连连点头,他先是向艾什行抚胸礼,让开一部分位置,率先向圣所门廊反向走去。 “信徒们都愿意为您效力,在昨天晚上古利特斯祭司向教众与信徒们传达了您的命令后,已经有二十五人去寻找您的同伴了,他们将会以最高的礼遇接待并护送您的同伴们来到圣所。” “嗯,你们做得很好,我的同伴们虽然不是迷妄者,但是他们是跟我一起信奉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仆从,等他们到了之后告诉我。” 艾什语气平缓不带任何的情感,行走速度并不缓慢但抬腿放脚的动作却轻盈优雅,昂起的下巴和低垂的眼睛始终面对前方,并不摇摆双肩的前行,让艾什的一举一动和帝国的那些贵族小姐们几乎无异。 她要表现的更加高贵和有涵养,这样才能让威特那人更加信服自己,崇敬自己,目前来看,似乎艾什不需要过于伪装自己,那些路过的信徒就已经对艾什的身份深信不疑。 信徒们、修士们、教众们,在艾什跟着欧普亚的路上,那些人都向艾什行礼下跪,口中嘟囔着祈祷,有人试图更近一步,都被艾什周围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甩出耳光和棒子打翻。 她明白信仰会让人变得疯狂或极端,但是看着那些眼睛里闪烁光芒,对她伸出双手祈祷的人们被打,艾什没有太多的感觉。 现在,艾什明白自己在帝都的一些疑惑,在她遇到某些神官或神职人员在街上出现,站在路边看热闹的艾什,被教会的人抽耳光,被呵斥别挡路。 被打倒的艾什和大多数帝国人不一样,帝国人有着各种宗教,教派和信仰,近乎所有人都信仰神,而艾什不相信,被打后只有委屈和不解,并好奇那些神官们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这是应该的......” 艾什轻缓地眨了眨眼,神官们不会在乎路边的低贱信徒或平民,他们地位崇高,他们有着更远大的.......不,应该说他们有着更虔诚的信仰。 余光内看到那些被打了还依然能带着笑容的信徒们,艾什逐渐理解了地位以及宗教...... 艾什才不在乎什么阶级,什么国王主教贵族骑士平民或乞丐,世界本就是这样,艾什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倒不如说,她倒有些享受地位给她带来的利益,尽管到现在,艾什还没要求信徒奉上气泡水就是了。 艾什自然而然地就习惯了自己曾唾弃的“高位感”,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一边厌恶有钱人和贵族们这些地位高的家伙,一边自己又变成了他们其中一位。 无耻吗?嗯,是这样没错,艾什欣然接受心中的想法,人啊,还真是复杂的生物。 艾不动声色的悄悄耸肩,艾什便在欧普亚的指引和带路下,来到了圣所的院落中央,一处稍微大一些的房屋前。 她能看到进入圣所的门廊那边,在门廊外的阶梯上,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人们,他们双手合十,激动不已的呼喊,他们有人看到了艾什路过,更是踮脚欢呼,希望能看清艾什这位迷妄者的长相。 人群的嘈杂并不让艾什心烦,那些人兴奋地呼喊着迷妄者大人这个称呼,跪地,鞠躬,行礼,哭泣,呐喊与欢庆的歌唱融合,让这座本该清冷地圣所变得热闹非凡。 艾什露出微笑,简单的看了那边的人群一眼,不管那些信徒推搡拥挤着要进入圣所,冲破阿玛拉圣所信徒们组成的人墙,在欧普亚敲门又打开房门后,径直走进房屋内。 古利特斯和十几个穿着不同的威特那人正围坐在地上交谈,见到艾什的瞬间,古利特斯立刻从坐姿改为跪姿,对艾什深深地鞠躬行礼。 “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周围的人们看他如此的尊敬艾什,几人面面相觑间,一个个动作或快或慢的起身向艾什行不同的礼节。 有跪地扶胸和古利特斯一样的,有只是将手放在胸口不同位置的,还有的坐在原地,用怀疑与不信任的表情面对艾什,打量着艾什的穿着打扮,以及艾什那引人瞩目的银发蛇瞳。 艾什嗯了下,她看了一圈这些穿着并不算过于奢华的人们,猜测这些人就应该是银白海沙城内贵族的使者。 他们大概率是领主们得到古利特斯的传话,将信将疑或根本不相信旧神回归的领主们,将这些家中使者派来,以探清艾什的身份,或许还要确认古利特斯有没有发疯。 古利特斯双手抬起,如同捧着什么东西一样,恭恭敬敬地对艾什说: “迷妄者大人,这些好朋友们,是一直以来支持阿玛拉圣所的贵族家使,他们得知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降临,并有迷妄者大人的到来,都特地来向您表示城中各个贵族的尊敬。” 艾什表面上无言点头,心里却在想,真要是尊敬我的话,那些贵族就应该自己来,而不是所有人都派出家使来探查,这就说明贵族们还是在质疑与相信中摇摆的。 艾什向前走了一步,稍微欠身对这些家使点了下头,就算是尊重对方和认同对方了,没有行礼,反而视线越过他们,看向了古利特斯。 “古利特斯,给我准备一些食物,等我的同伴到来后,我将会离开阿玛拉圣所,前往威特那王国南方。” 古利特斯听完艾什的话顿感震惊,他急忙抬头起身,激动地摊开双手挥舞不断。 “您要离开了?迷妄者大人?可是您刚来,我们还没有侍奉您啊!请多留下几天,让我们服侍您!敬仰您!领主大人和贵族们都想宴请您,许多的信徒和教众也期待您和他们的见面。” 古利特斯突然的激动把身边的两个家使吓了一跳,他们诧异地去看激动的古利特斯,艾什则很无奈地叹口气,她左手食指有规律的敲击黑雀剑的剑柄,稍稍放低一点下巴,扬起笑容对古利特斯微笑。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多在这里留下,不止你一个圣所要传递神令,旧神一直都在这种事,我需要按照神使大人的圣令到各处传播,古利特斯。” 艾什的笑容温暖人心,眉眼间尽是对古利特斯的平和笑意,她的声音并不缓慢,外加艾什的声调和嗓音又较为独特,措辞严谨,更加让人觉得艾什的话语为高位者才会说出的,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古利特斯一听就更加着急了,他匆忙对艾什摆手,满脸的皱纹遍布如同蛛网,急切的再次恳求道: “迷妄者大人,求您,多留在圣所一段时间,您作为神使大人的迷妄者,我们必须献上我们的忠诚和极致的侍奉,信徒们都期待旧神回.......” “古利特斯,看看你的身边,凡人们在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凡人怀疑我的身份,我的职责,是告诉世人,旧神仍在,旧神们仍旧在看着凡人们,我没必要因为接受你的侍奉而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艾什的语气愈加冰冷,她故意没有用地狱语和古利特斯说话,而是用的帝国语,作为西大陆的通用语,这些家使肯定大多数人都能听得懂,而最后,艾什用地狱语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喃。 “愚蠢的凡人......” 这下古利特斯彻底慌了神,他扑通一声跪倒,两手握住,浑身颤抖的恳求道: “希望您能谅解他们无知又愚昧!迷妄者大人!旧神们漫长的岁月没能出现,只有学者们知道迷妄者是地狱神使于人间的使者,人间的行者,他们没有我们所拥有的知识,求您宽恕他们!求您留下!” 周围的家使们一听古利特斯这话,多数人慌乱起来,其中一个身穿白蓝相间长袍的男人立刻站起,急忙扶胸向艾什说: “迷妄者大人,请允许我冒昧的插入您和祭司大人的谈话,我是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雷蒙特森侯爵的家族使臣,巴扎克.罗森豪曼,我来此,是向迷妄者大人传来领主大人的邀请的。” “马歇尔侯爵恳请迷妄者大人能到他的城堡,潮汐堡参加宴会,马歇尔侯爵会议整个领地至高的待遇宴请您,所有的贵族都会来到,以表达领主大人对主神,诸位旧神和仆从神,以及神使与迷妄者大人的尊重。” 叫巴扎克的家使率先开了头,其他十几个家使虽然仍有疑惑,但已经感到了不安,他们的屁股也从各自的坐垫上抬起,纷纷向艾什表示,一个个不同的贵族都希望艾什能够赏脸接受各家的邀请。 艾什眼神冷漠地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她冷哼一声,转身侧脸对这些人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旧神们才会觉得这世界不值得他们关注,实际上,你们的邀请,质疑和试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与影响,让旧神荣光永存,世间所有信徒的安稳,才是我要做的事。” “你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艾什抬腿就走,后面的古利特斯赶紧从家使们之中穿过,他顾不得拿拐杖,蹒跚的紧追艾什,嘴里一直叫着求迷妄者大人不要计较,不要动怒,是他的罪之类的话。 艾什稍微低头用头发遮挡住她难以抑制勾起的嘴角,她的小计划又成功了,哄骗这些质疑自己身份的混蛋们,用冷冽的语气和决绝很有效,现在,艾什还需要加大她的影响力。 艾什不顾追着他祈求宽恕的古利特斯,在阿玛拉圣所卫队的簇拥下,走向门廊,那些平民信徒与教众,见到艾什的出现,更加热烈的呼喊和祈祷,他们狂热地举高双手,他们疯狂地呼喊迷妄者大人。。 在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中,艾什对欧普亚和其他人摆手,依旧笑着说: “请你们让开一些,并不要让修士们阻拦旧神忠诚的信徒们。” 艾什停下脚,她动手摘掉身上的兜帽斗篷,随手丢在一边,在欧普亚带领阿玛拉圣所卫队散开,与修士们让开一条路后,艾什深吸一口气,缓慢呼出,一步步踩着地面的砂石走向门廊。 她面带微笑,悄悄甩动左手手腕,抖下一截骨索,她以笑容面对拥挤在门廊处的疯狂信徒们,逐渐加快了脚步。 在距离门廊足够近时,艾什向门廊顶端投掷出骨索,骨索飞速缠绕在门廊上方的雨水道凸起,艾什快走几步,用力拽着骨索向前跳跃。 骨索带着艾什的身体绷紧,艾什飞速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并在骨索的荡动下跃起,最后稳稳地在三米高的门廊顶端站稳,抬起下巴,去俯视通往阿玛拉圣所阶梯上密密麻麻的人们。 看着那些呼喊的人们,艾什站稳身体,抬起了右手,对着所有的人们高喊: “主神的信徒们!各位至高旧神的各个教众们!请安静下来!” 艾什飞快的动作,以及利落的身手和远超人类的跳跃能力,深深震慑到了许多民众,他们完全没有看到银色的骨索于初阳之中的射出,以及艾什勾住门廊的动作。 在他们眼中,艾什快走了几步就突然跳的很高,在半空中迅速旋转身体,又利落的跳到了三米高的门廊上,这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艾什的迷妄者身份逐渐坐实,艾什的满头银发随风缓慢飘舞,她面带温婉且神圣的笑容,就犹如帝都里艾什曾见过的那些教父,修士修女们一样。 她身上的甲胄被人们忽视,她那显眼的白发和蛇瞳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在艾什喊出主神和旧神时,教民们的疯狂也变得稳定。 从门廊门口开始,见到艾什的教民们纷纷下跪,很快,下跪的人们就犹如海浪,浪涌般从山腰的门廊一直连绵到山脚下,在艾什的喊叫后,口口相传的艾什话语被传递,没多久,民众们就都安静了下来。 艾什还是保持着左手按着黑雀剑剑柄,右手背在身后的样子,她俯视着千百名将阶梯和附近土路都占满的人们,艾什要做的下一步,即将开始,不过呢...... 艾什稍微扭头用余光看向身后,在古利特斯身后,那些贵族们的家使都跟了出来,全都不知道艾什要做什么。 他们不像是那些民众,他们更加怀疑艾什的身份,更加质疑艾什的真实,民众们是盲目的,服从的,古利特斯对民众说什么,或者说昨晚圣所内的信徒们传播出去的话,他们都会相信。 所有人都在没有旧神赐福的情况下,一代代在祈祷和祈求中度过千百年,不论是哪位旧神的神使出现,只要他是旧神,就会给民众们带来希望,就会让民众们疯狂。 而艾什这样受到神使赐福的人类,更是会让他们变得狂热,这就表明旧神是真的还在,真的在注视人们,还能赐福人们,而新神的崛起,新神信徒们的狂妄,将会得到遏制。 艾什正视脚下跪成片的人们,她突然张开双臂,昂起下巴对所有的民众们大喊: “你们在迷茫,疑虑,顾忌和惶恐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在苦难,悲伤与赎罪的道路上哭泣!威特那的人们啊,停止你们的哀伤,不要再灰暗之中祈祷,这一切!将要结束!” 艾什的声音犹如学者,清晰又能让许多人听到,尽管没用威特那语,用的帝国语,但是作为通用语,下面已经有不少民众在艾什话语过后,点头哭泣或抹眼泪。 艾什接着用更大的声音向民众们宣告,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措辞和用词准确,贴近每个人的心。 “我曾是普通的人类,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之一,听到了我最卑微的呼唤与祈祷,她降临在我身边,赐福于我,让我成为了有着银发,红眼,蛇瞳这三个地狱贵者的礼物!给了我生来就注定的职责。” “那就是将旧神依旧还在,从未离去,注视着世人,暗中帮助着世人,赐福着世人的伟大圣洁事迹,传告给世间所有的虔信之人!”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无论是天界,还是地狱,所有信仰旧神的信徒,旧神们都在看着你们!旧神仁爱,旧神仁慈,旧神怜悯!不要悲伤和惶恐,向你的神们祈祷!他们!依然在!” 艾什说到最后,猛地抬起手臂喊的声音极大,在她的话音落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从每个民众的口中喊出,人们热泪盈眶,人们拥抱,吟唱圣歌,跳动舞蹈,让整个山都气氛热烈起来。 望着那些民众们,艾什并不愧疚,只觉得他们可怜,旧神真的回来了吗? 并没有......他们只是艾什达成目的的棋子,和阿莱克博弈的筹码之一,艾什完全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蒙骗了千百人,或许以后还会欺骗千万人,艾什也不在乎。 她要的,是阿莱克倒下,是帮助安瑟拿到圣人躯体,她曾身居卑微低贱,但如今却被数不清的人们举高双手,捧起崇敬,艾什对地位根本无所谓,她只想达成她的目的。 艾什带着笑脸和民众们摆摆手,转身跳下了门廊,冷眼去看了一圈那些贵族的家使,对古利特斯勾手让他过来。 在古利特斯颤颤巍巍,满眼感激泪水来到艾什身前时,艾什拍了下古利特斯的肩膀,用地狱语和他说: “不要将我的名字传播到世界上,告诫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谁都不可以泄露我的名字,你既然想继续侍奉我,我在这停留十天,不过,晚些时候,我有事情问你,比如阿莱克的事。” 艾什说完古利特斯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他赶紧感谢艾什的宽容,艾什摆手,随手用下巴点了下那十几个家使,抱起胳膊冷声道: “贵族也好,乞丐也好,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证实我的身份,至于他们?你帮我处理这些麻烦。” “不会有人再会质疑您的!迷妄者大人!我保证!我亲眼见到神使大人!作为阿玛拉圣所的祭司!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您有任何的不敬!这是渎神!只是辱神!” 看着古利特斯激动的样子,艾什简单点了下头,转身打算找个地方先清空一下昨晚消化的酒水,一个修士急匆匆跑到欧普亚身边,和他耳语了什么,欧普亚赶忙扶胸对艾什道: “迷妄者大人,您的同伴我们已经接回来了,他们正在山下,我们会带他们从运送粮食的小路来到圣所,以免被激动的人们惊吓到。” 艾什平和的点头对欧普亚点头,斜眼看向依旧欢呼不已的人群,她的蛇瞳闪过一丝寒光。 “报复的第一步,完成了。” 第153章 复仇算计 艾什之后便在没有理会过那些贵族的家臣,她把麻烦的事情都交给古利特斯来做,自己则向欧普亚要求了洗澡水和洗澡用品,且不需要任何人侍奉她。 艾什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了背包里的新衣服,那些曾经被自己认为是昂贵且不实用,没有场合和用处的衣服,自己都穿上了。 新的细布白衬衫,很柔软的细布长筒裤,新的袜子和内衣裤,这些都是艾什曾和芙涅娅在乱逛时芙涅娅劝说她购买的,材质还算不错,但不结实,现在穿正好。 至于甲胄,艾什还是都穿上了,她并不相信那些威特那人,尤其是贵族和叫马歇尔的领主。 他们对于异族的歧视和厌恶太严重了,艾什不认为他们能觉得死神神使于人间的迷妄者曾是人类,再加上艾什的外表,第一眼总会被人误认为血族。 艾什曾特意从束灵之书上了解过关于血族的知识,那些由人类,或生来就是血族的吸血鬼们,他们的头发也不单单只有白色的,而且眼睛的颜色虽然多是红色,但很多血族的眼白都是红黑色。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几乎没有血族的瞳孔是蛇瞳,而艾什的眼睛颜色和瞳孔在地狱中,是高贵之人,贵族或死神安格尔大人手下才会有的,和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种事又不是所有主世界的人类都知道的,艾什要做好和威特那人起冲突的准备,她可不会放心这些家伙,也能猜到,贵族们也会狐疑,会猜测和质疑自己的身份,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还不知道呢。 这些事艾什并不着急去想办法处理,古利特斯说在中午时,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侯爵,会派人来迎接艾什,以及阿玛拉圣所身为祭司的他,以及众多修士和信徒。 马歇尔侯爵要宴请艾什这位迷妄者,尽管古利特斯对于马歇尔侯爵没有亲自来圣所迎接艾什,而感到些许的不满,可艾什能看出古利特斯也很纠结。 毕竟阿玛拉圣所的维护,安全,以及各种各样的事,都需要马歇尔侯爵来帮助和支持,光有古利特斯一个人维系圣所的存在是绝对不够的,古利特斯也只能听从马歇尔侯爵的安排,且不能惹得侯爵不开心。 艾什才不在乎这些事呢,她在玻璃镜子前认认真真地擦干头发,把脑后的头发简单的在发尾末端绑起,头顶稍微细心地绑了一圈麻花辫,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位高之人”的样子。 她擦干净甲胄,稍微磨了磨黑雀剑,便对照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想想以前,自己还只是在帝都内拼命求生的奴隶,现在,却变成了不久前被千百人崇拜,尊敬的迷妄者大人。 艾什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或许是因为安瑟的赐福,或许作为十三旧神仆从神之中的命运女神,真的在帮助自己,但谁又能知道呢? 艾什系紧身上的甲胄,原地跳了跳,确定身上的甲胄都绑紧,不会发出太多声音,她便推开房屋的门,在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的注视下,舒舒服服的伸懒腰。 这些兜帽人们看起来蛮神秘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真的保护艾什的安全,艾什最开始也奇怪,自己并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不过古利特斯却执意要这些家伙跟在艾什身边。 古利特斯认为,旧神的归来,神使的出现,足够令整个西陆的信徒,教众们轰动,同时也会引来新神信徒与教众的敌视与怀疑,新神的信徒们也不是没有极端的家伙。 迷妄者艾什的出现,那些疯狂的新神信徒们,说不准会对艾什做什么,还是让阿玛拉圣所卫队保护艾什比较好,艾什想了下也确实有这种可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艾什对面对自己鞠躬的欧普亚打了个响指,抬头看看晴朗的天气,装作很轻松的样子问道: “我的同伴们呢?还没上山吗?” 欧普亚向艾什行抚胸礼,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指着门廊的方向说: “银白海沙城的人们越聚集越多了,从运送粮食山道而来的客人们,也被人们堵住了,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 “嗯......他们来了后,准备一些食物吧,我这里的金币给你们,拿去帮我买些气泡水,我不能让你们一直用圣所里的钱,食物来侍奉我,我是迷妄者,我又不是魔鬼,吸你们的血。” 艾什笑着去摸皮革斜挎包内的钱袋,实际上她根本不打算花钱,她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因为她能猜到,欧普亚是绝对不会要自己的钱的。 果然,见艾什去翻皮革斜挎包,欧普亚急忙摆手,连连说侍奉迷妄者大人是他们应该做的,艾什千万不要给他钱,然后又说了一堆什么祭司会责怪,惩罚他的话,指派个人去准备午餐去了。 艾什假意难以推脱盛情的样子,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向大殿的位置走去。 “我去大殿内向诸神祈祷,我的同伴来了后,带他们来找我,我和他们有话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们就好,不要再隐藏在大殿内,你真的觉得我和神使大人发现不了你们吗?只是不愿责怪你们偷窥而已。” 艾什的话说的很风淡云轻,但听的欧普亚浑身发冷,看来,他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不会被艾什和安瑟发现的。 回过头眼神复杂的艾什瞥了眼抖动不停的欧普亚,对自己的恶趣味恶作剧感觉棒极了,就是不知道欧普亚他们见到安瑟从三色火焰传送门走出时,有没有激动的尿了裤子。 艾什不再去想欧普亚的事,她脚步轻松的在阿玛拉圣所卫队的跟随下,来到了大殿内,并让欧普亚关上门,自己坐在桌子前仔细去看束灵之书中,关于威特那王国的事。 她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威特那王国,好在未来给自己获得更多好处,以及对付阿莱克的手段。 光靠贵族向世界传播阿莱克是恶人,是烂人并不够,艾什需要给阿莱克找些麻烦才行。 不过艾什翻了翻关于威特那王国的历史,发现这个国家孤立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西临瓦斯特森林,南北虽然和两个国家接壤,但是往来并不是很多。 威特那王国的人主要靠海运向西陆南北两境贸易,也有一些船只是前往东北方的北大陆的,艾什想要把阿莱克的谣言散出去,并不是很容易。 艾什捏着下巴去思考,阿莱克现在是为了安德维特而招募军队,收集灵魂和主世界的一些种族,势力,好前往地狱打内战,把所有的地狱军阀都击败,由安德维特统治地狱的大军。 圣战......安德维特集结这么多的军队,不惜打内战,对手只有天界,并且,阿莱克还认为艾什作为安瑟的迷妄者,很有可能组织他...... 那就说明,有可能安瑟曾阻止过安德维特,或者说,起码劝说过安德维特,不要发动圣战? 要不然阿莱克不会认为艾什会阻碍他的,当然,也有可能安瑟以前做了什么事,安德维特也告诫过阿莱克小心艾什,要么,就是阿莱克自己认为艾什会捣乱。 种种的可能太多了,艾什能猜想到的可能就有十几种,不过为什么阿莱克如此去想艾什,想艾什死无所谓,艾什现在想的,是如何阻碍阿莱克。 艾什可不是一个宽容的人,阿莱克既然想杀自己,那艾什必然报复回去,尤其是自己现在给安瑟寻找圣人躯体的情况下,艾什绞尽脑汁,深思熟虑起来。 阿莱克......安德维特......安瑟和天界,地狱的军阀,安格尔大人....... 关系复杂又难以理清,怎么才能给阿莱克添麻烦呢....... 哎?圣战?既然阿莱克在招兵买马,那给他在圣战上惹麻烦,让阿莱克和他的军队倒霉不就好了? 艾什咬着大拇指指甲,眉头紧锁,如果自己以威特那王国为起点,以自己迷妄者的身份为证据,利用威特那王国的祭司,修士,以及那些贵族们散播谣言的话....... 就说阿莱克背叛了地狱,背叛了神使安德维特,以及死神安格尔大人,他召集军队有私心,是为了独自向天界开战,因为阿莱克觉得安德维特软弱,觉得地狱不应该和天界和平。 或者......谣言中的阿莱克,背叛安德维特,并辱骂地狱中的军阀说他们都是废物,胆小鬼和懦夫,并诅咒天界应该毁灭,不配得到旧神的垂青之类的话...... 有可能安德维特,地狱不会相信散播出去的谣言,但是天界,以及阿莱克正在招募的军队,那些种族和势力有可能相信。 但是阿莱克光是背叛还不行,得加大谣言的力量,比如阿莱克背叛了死神安格尔大人,以及主神和诸位旧神,投入了新神的怀抱,甚至在新神中还是邪教徒! 对!利用宗教!利用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冲突,把阿莱克夹在双方中间,给他添麻烦! 虽然这样做真的有可能会阻碍阿莱克,他会被其他人干掉也说不准,但艾什感觉大概率会惹怒安德维特,因为艾什和阿莱克之间的冲突,导致他的圣战受阻。 想到这,艾什冷笑一声,她倒不在乎安德维特怎么想自己,安德维特如果真的会因为迷妄者而来杀自己,那他实在是太有损死神之子的尊严与地位了。 安德维特并不是艾什需要考虑的,阿莱克才是,总有一天,艾什会报复回去,是的,总有一天...... 正想着这些,大殿的正门被人推开,艾什回过头去,巴尼,芙涅娅和卡森三人走了进来,艾什起身张开双手向几人面带笑脸。 “哦咦!伙计们!” “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迷妄者大人吗?” 巴尼笑的贼兮兮的和艾什拥抱并大笑,艾什拍拍巴尼的肩膀与芙涅娅拥抱。 “我很担心你,艾什,但是没想到你不但没有遇到麻烦,反而这么受到欢迎啊。” 芙涅娅笑着开艾什的玩笑,艾什弹了下芙涅娅的脑门,笑的很猖狂的松开芙涅娅,与卡森握手说道: “信徒和教众们很热情,一点小计划而已,嘿,你还好吗?卡森。” 卡森脸上也带着笑容,和艾什有力的握过手后,看着大殿内的装饰不住点头称赞。 “看到你没事真好,不过看起来,都不需要我们担心,你自己就已经完成了你要做的事,那圣人的躯体你拿到了吗?” 艾什嘿嘿笑着,对门口的欧普亚摆手让他关上门,随后和几人聊着来到大殿北部角落,艾什便将自己的经历告诉几人。 巴尼和芙涅娅还好,他们曾见过芙涅娅,那种神灵站在他们面前的压力,威慑和骇人的冰冷,他们不会忘的,对于安瑟出现并带走了圣人躯体反应很正常。 倒是卡森直呼错过了见到神使的机会,也感叹信徒们对于旧神的信仰依然坚定不移,不过他也能猜到就是了,毕竟帝国内的信徒们也是一样的狂热。 艾什压低了声音,告诉了几人她的想法,要几人伪装成受到“感召”,由神使于梦中安排,并最终和艾什相遇,同行的同伴,这样大家就都是神使的手下,加深信徒们对艾什几人尊敬,以及几人身份的可信度。 巴尼和芙涅娅很快就接受了新身份,卡森不愿意欺骗他人,这有违他的骑士精神和守则,不过他倒是觉得,能遇到艾什几人肯定是命运之神的安排,他自己本身也是旧神信徒,并不会有问题的。 接着,艾什告知几人很快就要前往银白海沙城,去参加领主马歇尔侯爵的宴会,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艾什会叫信徒们保护与侍奉巴尼几人。 并且,关于艾什要说出的谎言,散播的谣言,对阿莱克的阻碍计划,也全都讲给了几人听,大家都没有意见。 巴尼被阿莱克的手下揍过,芙涅娅和卡森无所谓,毕竟阿莱克想要杀死艾什,和艾什在一起就容易被牵连,只是芙涅娅和卡森觉得,如果艾什的谣言真的散播成功了....... 旧神信徒和新神信徒之间的冲突,就又会增大,虽然两边总有不合,争吵辱骂和打起来的情况很常见,可安瑟确实出现在凡人面前,这就会让更多的人相信旧神回来了。 那未来因为艾什的谎言,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对于两人的顾虑和愁容,艾什轻松地耸肩,她叉着腰蛮不在乎地哼道: “就算我不散播出谣言,新旧神之间的战争也从来没少过,如果我们不稳固自己的身份,那些威特那人恐怕早就追着要杀我了,伙计们,这种事你们自己想,即使我不做,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当旧神回归,新神真的崛起的时候,你们认为死的人会更少吗?安瑟的出现就是必然的结果,和我要做什么,没有太多的关系,明白吗?” 芙涅娅点点头,她能理解这点,卡森琢磨了一会儿,也认为艾什是对的,旧神和新神之间的冲突,无论是神还是人们,已经没有办法和平,无法调和了。 艾什张开双臂揽住巴尼和芙涅娅的肩膀,笑的很贼。 “既然你们都同意,剩下的就交给迷妄者大人,也就是我好啦!” “真以为自己是人间行者啦?你不也是在给安瑟大人寻找东西的家伙吗?” 巴尼故意开玩笑打开了艾什的手,芙涅娅也钻出艾什的臂弯掩嘴轻笑。 “你笑的好傻哦。” 卡森笑了下便忙着去看大殿内的装饰,似乎对白沙和石材混合的柱子很好奇,艾什看了看这几个笨蛋,深感无奈。 “你们啊,应该谢谢我才对!外面的人可是很恭敬我啊!哦咦!听我说话啊!嘿!” 第154章 你真是个魔鬼 不得不说古利特斯这家伙虽然老,不过也能看出艾什不是很喜欢那些家使,他没有再让家使们和艾什见面,更没有去打扰艾什,让艾什几人舒畅又享受午餐。。 丰盛的午餐没有外人打扰,信徒们将十几种不同的食物送到了大殿,供艾什几人享用,欧普亚和他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手下们站在一旁,保护艾什几人不会被信徒们烦扰。 艾什故意吃的很慢,用上了学过的贵族进餐的礼仪,一举一动尽显她的地位不一般,这让平时看惯了艾什难看吃相的几人强忍笑意。 她告诫几人不要多喝酒,保持自己外貌干净和礼仪正确,不要露出任何“贱民”的破绽,几人很快就要去银白海沙城,参加马歇尔侯爵的宴会。 几人都欣然应允,听从艾什的嘱咐,尤其是巴尼,能享用到美食和美酒,还能见到大人物,对他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吟游诗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经历了。 等几人酒足饭饱,巴尼几个人分别在信徒和教众的帮助下沐浴,更换新衣服。 又到午后,古利特斯才谦卑得找到艾什,禀告艾什已经为几人准备好了马匹,可以由阿玛拉圣所卫队护送艾什几人前往银白海沙城了。 艾什也没多耽搁,最后一次查看自己身上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便带领巴尼几人跟着古利特斯来到了阿玛拉圣所的马厩。 马厩里马不少,有八匹,各种花色都有,古利特斯希望艾什能骑上最大最胖的那匹白马,据古利特斯说,这白马是威特那王国的大臣,从西陆西南方的沙漠和雨林边界弄来的。 本来大臣是想献给威特那王国国王的,不过现在威特那王国国王,格林尼.威特那,却把白马送给了阿玛拉圣所,以鼓励阿玛拉圣所的祭司,修士们继续努力维持绳索。 宗教和政治的联手而已。 不过艾什不喜欢白马,她更喜欢旁边那匹较为矮一点,却很精壮,腿长的黑马,她让古利特斯骑白马,自己去骑黑马,并不由古利特斯拒绝。 至于其他人选择了自己的马匹后,修士们就涌进了马棚,忙碌了起来。 他们牵出马匹们到圣所内的树荫下,为马匹梳毛,编制马鬃,检查马蹄铁和马鞍,还用香炉内的松木熏香在马匹四周绕圈,不让马匹身上的味道熏到艾什几人。 艾什对此倒是有些习惯了,倒是巴尼几人见修士们虔诚又积极的样子,他们可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了。 等马匹被修士们披上一些彩带和红缎,修士们弯腰躬身各自退开,古利特斯恭恭敬敬地请求艾什先骑马,还叫来了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要他们扶着艾什上马。 艾什摆手表示不需要他们,左手拽着缰绳,轻松利落的骑上马,她拍拍黑马的脖子,这家伙毛色发亮发油,绝对被修士们精心饲养过。 艾什并没有着急立刻前往银白海沙城,她耐心的等待古利特斯安排各种事情,和大家骑着马低声聊天,装作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几个人说说笑笑且放松的场景,在忙碌的满头大汗的古利特斯身边,显得有种怪异的“幸灾乐祸”感。 古利特斯安排着修士们提着香炉、点燃内部的焚香,手持摇铃和一些能代表旧神的物品,如盛满泉水的木罐代表的是月神,一块金砖代表财富之神,许许多多不同的器物被修士们恭敬地捧在手心。 修士们组成队伍,于艾什几人马匹前分别站成两排,而队伍最前面的,是古利特斯,他正和身边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三四的女孩谈话。 女孩身穿灰白色的长袍,戴上了兜帽,两手捧起一个骷髅头,象征着死神安格尔大人,她将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左手举着头骨,右手握住银质的天秤。 象征着公正的死亡,对所有各个世界死去的亡者,带来最正义的审判和亡途的指引。 大群阿玛拉圣所内的信徒和教众听从各个修士的安排,他们有的站在艾什几人左右,有的跟在修士身后,向艾什他们深深的行礼并久久不肯挺起胸膛。 古利特斯看前往银白海沙城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唤去欧普亚,要他从阿玛拉圣所卫队中挑选出几个人,走在最前方手持棍棒,驱赶门廊外狂热的平民信徒与教徒们,不让他们能靠近艾什等人。 在一切准备结束后,古利特斯由几个修士扶上了白马,尽管他本人很不想骑这匹国王赐给绳索的白马,可既然艾什开口让他骑,他也不好再多开口拒绝。 两个修士在白马前牵着缰绳,古利特斯回头向艾什深低头,扶胸询问艾什可不可以出发了,此时的艾什脑子里在想怎么应对马歇尔侯爵,同时还想着自己的兜帽斗篷似乎被自己丢掉了,忘记捡回来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古利特斯在询问她,还是芙涅娅咳嗽了一声,暗中用法杖戳了下艾什的后腰,艾什才反应过来,笑着和古利特斯说可以离开了。 古利特斯当即先双手合十握起,向主神,十三旧神和旧神仆从神祈祷,他祈祷的声音很大,用的还是威特那语,艾什听不懂。 不过还好三月份的午后不算太热,艾什几人也不算太热,就是可怜了那些手里一直捧着东西的修士们,他们的手臂一定很酸。 艾什把左手按在黑雀剑剑柄上,回头小声告诫几人保持笑容,又对几人调皮的眨眨眼,自己挺起胸膛,高昂下巴,将脸上的表情转为清冷,更符合自己迷妄者脱离凡人的地位。 在古利特斯的祈祷漫长的祈祷完毕,修士们和信徒们唱起了圣歌,艾什依然听不懂,巴尼在一旁小声告诉艾什,这是威特那语关于颂赞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圣歌,以及其他旧神的悼词。 圣歌、祈祷的悼词,外加一些并不多的宗教乐器,让阿玛拉圣所变得更加神圣崇高,队伍于最前面拿着头骨和天秤的女孩带领下,并不快速的走向门廊。 艾什活动了下脖子,冷下眼睛但嘴上却留有笑意,她轻夹马肚子,在信徒和修士的包围中驱马前进。 圣歌和悼词不断,悠扬而又空灵,许多女信徒们会跟着合音,他们一个个脸上严肃却显得从容,一首接一首的圣歌被唱出,她们甚至连换气都很少。 队伍一路从门廊而出,沿着白色阶梯向下,那些依然不肯离去的平民信徒们,被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逼退,他们个个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又紧握,虔诚无比的低声跟随圣歌附和歌唱。 人群就犹如海浪,在艾什骑马出现在信徒们的面前时,之前的狂热和疯癫已被圣灵的歌声与祈祷安抚,人们跪于地面,向艾什的方向伸出手,以渴望和虔信的目光轻呼迷妄者的名号。 千百人的共同低声歌唱和祈祷声,于山林中久久回荡,艾什从容不迫的面带微笑,骑马于白色阶梯两侧的信徒中穿过,她偶尔向信徒们眯眼又温和的点头笑着,有时稍微抬起手,向抱着孩子的女平民信徒打招呼。 此刻的艾什,真的如一位从小受到贵族礼仪教育,出身于富家或皇室的子嗣,高傲、自信却对平民没有任何鄙夷,以温柔和蔼的笑容面对所有人。 巴尼几人紧绷着神经,即使是见多识广,博学不已的巴尼,也没见过如此的场面,他到现在都很难相信艾什能做到这种地步。 面对阶梯两边瘦弱贫苦的平民向他伸出的手,巴尼尽力忍着情绪的激动,直视前方,低声用帝国语自言自语。 “我见过神......我和神使的迷妄者一同旅行......别紧张,巴尼,你可是吟游诗人.......” 芙涅娅将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在艾什的背影上,她很难去看人们眼中波光泛出的泪水,她明白对于旧神信徒来说,神再次回来对他们代表着什么。 她的马术也不是很好,尽管她的马被修士牵着,芙涅娅也摇晃着身子低下了头,她实在是无法从容的面对激动的人们,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小有天赋的女巫....... 卡森就不同了,他和周围的人群同为旧神信徒,艾什的话,实际上也不算是谎言,他倒是很快接受了眼前的场景,也用帝国语不知道自己念叨着什么。 在人群的崇拜和敬仰中,队伍速度较慢的下了山,一些想要距离艾什更近的平民信徒,教众,他们从地上站起试图向艾什摊手,乞求祝福。 但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无情的甩着棍棒,将那些逼近的人们打的痛叫和摔倒,但信徒们依然满眼泪水,似是哭,似是笑的依然念叨着迷妄者大人。 艾什绷紧脸,她无不想到自己在帝都看到神官路过时,平民们被护送神官的教徒们鞭打的样子,她自己也因为看热闹挨过棍子,被鞭子抽过腰。 只不过现在,她却成了高高在上的那人,她不动声色的缓慢叹气,稍微看向天空,天气晴朗,稀少的云正缓慢移动,山林之间的风吹动艾什的头发,使她的脸更多的展现给人们。 对于艾什来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如此之多的人关注,也是第一次来到如此之高的地位,可悲哀的是,这些都是她为了报复和利益而不得不做的。 真实和虚假,迷妄者和奴隶,界线已经很模糊了,艾什垂下头,遥遥远眺南方的白色城市,她稳住心虚,于心中对自己说: “这是必要的,艾什,为了安瑟,为了你自己,这都是必要的......你本就不是善良之人,卑劣,贪婪,狡诈和欲望才是你.......” “别.....仁慈和怜悯,你从没有这些......” 艾什深呼吸两下,又极长的吐出嘴里的气,艾什昂起头,继续笑着和人们摆手,只不过眼中的冷漠更甚了。 在古利特斯与信徒和教众、修士与民众们的歌唱下,队伍最终走下了漫长的白色阶梯,人们跟在队伍的后面,他们没人敢和艾什并行,全都紧跟着以最卑微又虔诚的姿态,弯腰驼背吟唱或祈祷。 队伍一路向南,路上能遇到越来越多听闻传言的平民信徒,他们都先向艾什行礼,又对古利特斯和巴尼三人行礼,加入了圣歌与祈祷,加入了队伍。 古利特斯尽自己所能的给艾什足够的尊重,崇敬和礼遇,那老者的身影,于艾什面前,好像变得更加挺拔了一些,他对自己能服务艾什而感到荣耀和骄傲,他苍老的声音都变得有力。 就这样,人越来越多的庞大队伍,一路从阿玛拉山一直抵达了银白海沙城。 在城北门口处,显然,为了迎接迷妄者艾什的到来,不知是是马歇尔侯爵还是其他贵族们,亦或是普通的民众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多种颜色的彩带被挂在城墙和大门上,人群让开道路,将入城的路口变得畅通无阻,人们将自己能穿出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此刻也不再顾忌跪倒会不会弄脏衣服,见到队伍的到来,人们成片的开始下跪。 不过城门口的人群中,没有下跪的人也有不少,他们遥遥地看向队伍,视线始终无法离开远处的艾什身上,这些人大概是不信神的人,或是新神信徒,他们都想知道,神给予赏赐而成为的迷妄者是什么样子。 艾什并不在意这些人,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她在队伍即将进城时,看到那些本应该守护城市的卫兵们,如今也拄着长矛或长戟,单膝下跪低头向艾什扶胸。 没有人阻拦艾什,没有人质疑艾什的身份,大多数人以最虔诚的姿态来恭敬艾什,无论那些人是什么身份,无论那些人来自哪里,是威特那人,还是来到这座城市的其他国家人。 在队伍进入城门后,白色和黑色的鸟类被一些修士放飞,彩带、碎彩纸、花瓣或花朵从街道两边的人群中被抛出,在人们的欢笑,哭泣与呼喊声中,落在艾什几人的身上。 一些小孩子追随着队伍,他们和许多大人们挤在一起,跪在街道两边,孩子们和少女们捧着鲜花束或花环,都难以抑制激动的呼喊着艾什。 艾什能从一些少女的眼中读出,她们有一点点失落,或许,她们更期待迷妄者是男人,这样她们说不准还有机会与男的迷妄者发展恋情。 对于怀春和幻想的少女,艾什没有任何兴趣,这些女孩们是大多数穷苦女孩子们会做的梦,缥缈又不现实,不过,艾什还是喊了一声古利特斯,翻身下马,走到街边人群前,面对一个不到六岁的小男孩面前。 艾什注意这个男孩很久了,稚嫩的脸庞,走路都不算很稳,男孩在刚刚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他手中握着年轻母亲交给他的花环,可花环因为被人群的挤压和摩擦,已经掉了不少花朵,显得有些残破。 可艾什对男孩低头轻笑,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惶恐的年轻母亲,她一定在想,迷妄者大人很可能是因为孩子手中的破烂花环生气,迷妄者大人要发怒了!要降罪于她和孩子了。 艾什对年轻的母亲眨了下眼,转头轻喝让古利特斯和其他人不要唱圣歌了,等人群安静下来后,艾什低头去看那男孩。 男孩穿着粗布的衣服,一双小靴子对他来说很大,衣襟上还有着油渍,一头卷发却很“精神”的翘起,那肉嘟嘟的小脸却很干净,他的母亲一定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孩子干净一些。 望着那双清澈又无辜,小男孩完全被眼前身材娇娆又个高的艾什吓到了,他依然颤颤巍巍地向艾什举着花环,紧张又胆怯的不停回头去看更加慌乱的母亲。 艾什清了清嗓子,眼睛扫了一遍周围的人们,所有人都在关注自己,都在注视着自己,她略微侧身,对身后骑在马上的巴尼几人眨了下左眼,随后弯腰,低头,缓慢的单膝跪地,左臂搭在了膝盖上。 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向一个走路都不稳的孩子下跪,这让本还祈祷的人们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艾什。 那身为阿玛拉圣所祭祀的古利特斯更是焦急不已,他没想到艾什能给一个孩子单膝下跪,都来不及叫周围的修士帮忙,手忙脚乱的要下马匹。 艾什却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亲昵的笑着略微低头,对男孩眨了下眼睛,用自己最温柔,却足够大声的语气对孩子说道: “不要怕,孩子,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赐福的迷妄者,我不会伤害你,你能为我戴上这顶美丽且细心编制的桂冠吗?” 男孩脸色涨红,他被艾什的红眼蛇瞳有点吓到,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年轻母亲仅仅捂住嘴巴,泪水夺出眼眶,不住的疯狂点头。 男孩这才转过脸,那双清澈到能看穿人心灵的大眼睛眨了眨,他踮起脚尖,费力得两手为艾什戴上那已扭曲的花环,艾什抬起脸,低头于男孩的额头上轻吻了下,随后站起来,对所有人宣布道: “只有死神和神使才能为我戴上桂冠,而我,迷妄者,接受凡人的花环,接受你们的礼物和侍奉!因为你们依然在崇敬旧神们,所以旧神依然在注视你们,我向你们,向凡人而感到满意。” “身为迷妄者,传达神使大人按照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令,由我向所有世间仍旧信仰他们的凡人告知!旧神依在!旧神怜悯!旧神仁慈!” 艾什说完,抱起男孩举高了右手,简短的话语却引来了大片信徒们的欢呼,人群喧闹的仿佛奔流的瀑布,无数人向自己信仰的神祈祷和感谢,并赞美艾什的“体贴”和“仁爱”。 将孩子抱还给年轻的母亲,她特意在所有人面前正了正花环,再次翻身上马,巴尼起码凑到艾什身边,在漫天的花瓣和彩带雨中,压低声音和艾什摇头无奈道: “你真是个魔鬼。” 艾什扬起笑容,瞥了眼队伍最前面大路上快速跑来的几十个人,领头人是马歇尔侯爵的家使,他们正急匆匆地来迎接迷妄者的队伍到来。 她后仰身体笑着,稍微遮掩住嘴对巴尼轻笑。 “别忘了,我可是算半个地狱民,巴尼。” 第155章 第二步 于民众的欢呼声中,由马歇尔侯爵的家使巴扎克引路,带领队伍向领主的城堡,潮汐堡而去。 队伍穿行街道,受到了民众的极为虔信与热情的欢迎,不但如此,马歇尔侯爵还派出了城防卫队来护送队伍,以免有新神信徒惹出乱子。 不过从进入银白海沙城北门一直到向东,靠近海边的领主堡垒前,穿过集市、住宅、工坊区和贫民区,队伍都没有受到任何新神信徒们的冲撞。 那些没有下跪,没有祈祷的新神信徒们,只是用好奇、疑惑和质疑的眼神盯着艾什,他们窃窃私语,他们在人群后方密谈,总的来说还是很安静的。 队伍在临近天黑前,抵达了位于银白海沙城东北处城区的潮汐堡,城堡不算特别大,城墙厚实,护城河较为宽,吊桥桥板由木头和铁钉制成,整个城堡也并不高,看起来低矮。 没有太多的了望塔和窥视孔,潮汐堡的城堡对于瑞文盖德帝国境内任何一座城堡来说,都过于小和不起眼了,但依然,威特那王国的旗帜,马歇尔侯爵的家徽旗帜,依然在城墙上飘扬。 于吊桥前,被三十几名领主护卫所簇拥、保护的几十个华贵装饰的人们,正看着前来的队伍,为首的是名穿着白色和紫色相间长袍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名紫色长裙的相近年纪女人。 古利特斯在带领队伍接近人群前,停止了祈祷和圣歌的歌唱,他在距离人群还有几十米前停下,被人搀扶着下了马,来到了艾什面前恭敬的说: “迷妄者大人,马歇尔侯爵以及他的夫人,玛莎女士正在潮汐堡前迎接我们,他们周围的是本地的贵族和小领主们,我必须步行以显示对贵族的尊敬,您并不需要下马。” “嗯......” 艾什淡淡地嗯了下,稍微认真一些看向马歇尔侯爵和他的妻子,两人站的很直,马歇尔侯和身边的贵族们正在交谈,而玛莎夫人双手放于小腹前,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欣喜。 马歇尔侯爵留着淡棕色的长发,宽额头,并不是很深的眼眶中,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抹精光,不算长的鼻子,嘴巴上一圈胡子精心打理,艾什仔细听了下马歇尔侯爵在说什么,但是人群太吵,她也听不清。 玛莎女士倒是长相很平庸的女人,就和大多数威特那王国的女人一样,个子不算太高,黑色带有银色发丝的束发于盘发,眼睛不大,鼻子略微有些扁平,嘴上涂了化妆物,红润的发深。 艾什并不畏惧或紧张,她歪头对身后的巴尼几人悄悄交换了眼神,便策马缓慢前进,队伍也跟着艾什的动作向人群而去。 骑着黑马的艾什脸上表情冷然,眼神也同样,只有嘴上带着笑容,不卑不亢,不在心里给自己加深曾是奴隶的印象,她把左手从黑雀剑剑柄上拿下,暗中将骨索一段打了个环,套在了左手中指上。 就如艾什所警惕的那样,她不认为身为一个国家的领主能够轻易相信“传言”,尤其是旧神归来,神使给予迷妄者神令,尤其是旧神已经离开千百年的情况下。 艾什想着这些,带着警惕心,轻盈的翻身下马,在古利特斯的伴随,巴尼几人一起来到马歇尔侯爵面前。 古利特斯先对马歇尔侯爵弯腰行抚胸礼,并且手掌在接触到胸口的时候攥紧,大概是威特那人的礼节,古利特斯对马歇尔侯爵的尊敬不用多说,同样,马歇尔侯爵也沉默的还以古利特斯礼节。 “马歇尔侯爵,愿旧神庇佑,怜悯,作为阿玛拉圣所的祭司,感谢您能给予我们长久的帮助,扶持,以及对迷妄者大人的重视和安全的护卫。” 马歇尔侯爵面带笑容,他的笑容看起来较为僵硬,对古利特斯还礼道: “这是我作为旧神的信徒所应该做的,赞美主神,父神与母神,及十三旧神和普通神,当我得到您的消息,古利特斯祭司,我很是激动。” 马歇尔侯爵的声音平稳宽厚,他和古利特斯互相点头后,便将视线对到艾什身上,在马歇尔侯爵的眼睛停留在艾什眼睛上时,艾什明显从马歇尔侯爵的眼中发现转瞬即逝的厌恶。 对异族的厌恶。 家使巴扎克此时回到马歇尔侯爵身后,他摊手向马歇尔侯爵,弯腰低头向艾什朗声如唱歌一般介绍道: “迷妄者大人,您面前的是银白海沙城的领主,法律上的实际拥有者,掌控者,周边领主之长,威特那北境侯爵,阿玛拉山守护者,马歇尔.雷蒙特森侯爵,以及他尊贵的夫人,玛莎.爱戴利亚夫人。” 马歇尔侯爵等着家使介绍完他,浅浅的向艾什极其敷衍的鞠躬,没有抚胸礼,没有任何多余的理解,只是淡淡的笑着说: “您好,迷妄者大人。” 艾什眼角抽动了下,马歇尔侯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厌恶异族,且很大可能质疑艾什的身份是否真实,艾什的脸色更加冷下来,一边的古利特斯也跟着表情不再愉悦。 古利特斯有些尴尬,他张开双臂向艾什,停顿了下,才为马歇尔侯爵介绍。 “这位是迷妄者大人,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所赐福的........” “迷妄者大人,我能以卑微的请求,知晓您的名字吗?” 马歇尔侯爵突然开口打断古利特斯,他的眼睛如猎鹰般去盯着艾什的脸,想从艾什的脸上捕捉到一些变化,打断古利特斯让古利特斯恼火起来,他加大了声调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马歇尔侯爵,您身为银白海沙城的领主,是不是有些......对礼节上的忽略,我想,一定是温暖的海风与山风,辛苦的治理领土和保护人民,让您有些疲惫,我可以为您准备些圣所内的焚香,如果您愿意的话。” 古利特斯尽管不满,但依旧给足了马歇尔侯爵的尊敬,不至于让他在一众贵族和他领地民面前丢脸,且维护着两人的关系,毕竟没有马歇尔侯爵的帮助,阿玛拉圣所的维系光靠古利特斯一个人是不够的。 马歇尔侯爵没有说话,他反而背过手,等待艾什的回复,把古利特斯的好意当成了海风,完全没有在意,他身边的小领主们,贵族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那些人的样子,令艾什恶心。 “请您给予我们您的名字,迷妄者大人,我想要在城中为您修建雕像,我们只称呼您迷妄者大人,又该怎么让后人知晓您的本名,从而流传,歌颂下去呢?” 果然,马歇尔侯爵作为贵族,他并不相信艾什的身份,艾什的脸冷下,看来报复第二步并不是很好处理,她的脸狰狞起来,那骇人的诡异笑容再次出现,眯眼哼了下。 “凡人,你觉得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吗?” 艾什的话让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浑身一颤,他们完全没想到艾什竟然敢对一位领主如此不敬,他们一同沉重的咽了口唾沫,卡森则悄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艾什说完,并不给马歇尔侯爵说话的机会,她转头向古利特斯冷笑。 “我说过,我是来传递消息的,而不是来参加什么无聊的宴会的,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名字,不需要凡人知晓。” 艾什话音落下,冰冷的向在场所有的贵族,包括侯爵夫妇都扫视一遍,转身就要离开。 马歇尔侯爵见艾什的态度恶劣,脸色僵硬起来,他开口说道: “这世界有太多的欺诈师,骗子和恶徒,我不确定古利特斯祭司是不是年纪大了,能看到幻觉和轻易受骗了,我作为王国北境的侯爵,我必须保护我的子民不受到蒙骗。” “马歇尔侯爵!你这是不敬!难道你对我也没有信任了吗?” 古利特斯脸色涨得通红,手中拄着的拐杖直戳地面的石砖,可马歇尔侯爵根本没管古利特斯的恼火,把手从背后抬起,对艾什几人摆了下。 立刻,马歇尔侯爵身边的士兵们包围了艾什几人,其中一个靠近艾什的士兵将长矛对着艾什,他显得很兴奋,跃跃欲试之中对艾什露出贪婪的脸。 “旧神离去很久了!你别想欺骗侯爵大人!欺骗威特那王国的人们!你这该死的卑贱异族!” 艾什停住脚,她的眼神彻底变得冰冷,于暗中卷动骨索,看了眼那想要在领主面前表现的蠢货,咯咯咯地阴笑着转回身子,并把右腰后的骨心匕首拔出。 “你在怀疑我的身份,这很正常,凡人......” 随着艾什的声音越说越低,她突然抬手对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士兵甩出骨索,骨索径直穿刺了士兵的眼眶,猝不及防的攻击让人群恐慌起来,而更加让人们感到恐惧的,是艾什接下来的动作。 艾什一把将骨心匕首插进她自己的喉咙内,当着马歇尔侯爵夫妇,古利特斯和所有的贵族面前,一点点划开她洁白的脖子。 鲜血从艾什的喉咙内涌出,喷溅得很高,艾什的举动吓坏了身后的巴尼几人,他们赶忙要冲上来帮艾什止血,但艾什一抬手阻拦了几人,并吞食起那贪婪士兵的灵魂。 血肉在所有人的面前生出肉芽,那扭曲蠕动的像触手的血肉,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艾什依然保持着那傲慢并癫狂的笑容,她的嘴角渗出血液,于呼吸带着的血泡呼噜声中,艾什举起了右手。 “我是任何人都无法杀死的迷妄者,世界上两个迷妄者中唯独不会被凡人杀死的那位,你质疑我,凡人,你也就是在质疑死神安格尔大人......” “神使赐予我的迷妄者身体,我将展示给你,让你的愚蠢和无知被诸神嘲笑,我~尊敬的~马歇尔侯爵大人~” 艾什的声音越说越清晰,她喉咙的伤口恢复的速度很快,而喷出的血液与肉芽更是噼里啪啦的发出粘稠的响声,她疯狂的眼神内,充满了对“凡人”的嘲笑。 艾什的举动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古利特斯惶恐不安的和一众修士,信徒与教徒跪地,乞求艾什的宽恕和原谅,就连许多士兵和贵族都跪了下来。 然而实际上,艾什耍了个小聪明,骨心匕首插进脖子里看起来力度很大,划开的伤口吓人,实际上艾什只是把皮肤和些许肉体划开,最重要的一点,她切断了自己最“激动”的那根血管。 喷出的血是很骇人没错,但艾什根本没伤到自己多少,尤其是她还吃掉士兵的灵魂,立刻修补那看起来很唬人的伤处。 这一手,把在场所有人都骗到了,艾什甩掉骨心匕首上的血,匕首插回刀鞘,咧嘴狞笑两下,用力拽了下骨索,把贪婪士兵的半颗脑袋搅碎,转身就走。 直到她听到更多下跪的声音,以及马歇尔侯爵的话语。 “我.......的无知,惹怒了您,迷妄者大人,请您原谅我这卑微的凡人,请您能留下,接受我的.......侍奉。” 艾什再一次停下,她此时正忍着疼痛,心中暗自想着也该挽留自己了,不过,现在马歇尔侯爵开了口,她更是心中愉悦。 “报复的第二步马上开始......” 艾什想着,用手臂去擦脖子上的血,俯视跪在地上向艾什伸出双手的马歇尔侯爵。 “给你一顿晚宴的时间,我就要离开,凡人。” 马歇尔侯爵没了之前的疑惑和谨慎,论谁看到一个人捅刺自己的脖子,喷出那么多血,还有诡异的东西修复肉体,都不会再怀疑了。 而且,艾什的“宽容”和身份彻底坐实,信徒们更加疯狂的呼喊和尖叫,看着马歇尔侯爵在艾什的“神力”前折服,并恭敬的与玛莎夫人,一众贵族的带领下,进入潮汐堡,人们欢呼着艾什迷妄者大人的头衔。 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 古利特斯更加对艾什疯狂的崇拜,他紧跟着艾什身后,苍老的身形都更加挺拔了,晚宴就在潮汐堡的堡垒内的宴会厅举行,那十条长桌上铺满红布与蜡烛、油灯,一份份美食和酒水在使者与奴隶的忙碌下被放上。 火把和更多的油灯被点亮,将昏暗的城堡照亮,一群吹奏敲响各种乐器的乐师奋力演奏威特那王国的歌曲,舞者们舞动身躯,于长桌附近摇摆身姿,领主的小丑们表演着滑稽的杂技,博人欢笑。 和巴尼是同行,但是专门服务马歇尔侯爵的吟游诗人们,临时编写出关于艾什这位迷妄者的歌曲,混杂着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诗歌歌唱不停。 贵族们向艾什问好,他们再没有对艾什的鄙夷和质疑,也生怕艾什会动怒,毕竟艾什瞬间杀死了一名士兵,现在可不是让迷妄者大人生气的好时候。 不过艾什对古利特斯要求先清理自己,至于古利特斯怎么和已经慌了神的马歇尔领主怎么交流,那就是他的事了。 在侍女们接引艾什几人前往安静的房间,准备侍奉艾什的路上,艾什看了下跟在几人身后不远的欧普亚,她揉了揉伤口已经恢复的脖子,后仰着身体对几人偷笑。 “好疼啊!他妈的!还好他相信了,没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黑暗法师或者亡灵法师一类的家伙。” 巴尼的脸色苍白,他都以为几人死定了,会被马歇尔侯爵认为是骗子而处决,逃过死亡的她完全没心情听艾什胡闹,责怪的骂了句: “你这该死的疯女人!不!他妈的杀死你可不容易!你下次做这种事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一下?!你这个混蛋!你真是疯了!” 芙涅娅也对艾什自残证实身份而感到后怕,她拍的一下甩了一巴掌在艾什后脑勺,打的艾什直呲牙。 “这不好笑!艾什!就算你想报复阿莱克也不至于这样吧?!我们是走运!走运你知道吗?!” 卡森也应和芙涅娅的看法,点着头走到艾什身边压低了声音。 “艾什,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阿莱克很难找到我们,我们碰上他的可能并不大,你这样伤害自己,即使你能复生,即使那想要立功的士兵嘴巴脏,但是你也应该冷静一下。” “或者说,我们和你站在一起,如果真的和士兵们打了起来,我也会帮助你,可你冷静一点,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标根本不在乎。” 艾什嘿嘿笑着不把几人的话放在心上,她对欧普亚摆了下手,让他和其他侍女离几人远一点,然后悄悄对几人说: “各位,放心~只有这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知道你们很担心,我很感谢,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今晚之后,我们尽快离开北境,只要我和那个侯爵聊聊,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们就能继续旅行,继续享受旅途的快乐,不过,我很欣慰,在我们被包围的时候,你们还能站在我身边,而不是抛下我或者出卖我。” 巴尼翻了个白眼,他抱着胳膊气愤不已的骂道: “我倒是想扔下你这个疯子,你是不知道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家伙们,在你把匕首插进喉咙的时候,那些人他妈的直接拿匕首要和士兵们开战了!你觉得打起来我们还能跑吗?!蠢货!你真是蠢货!” “哎嘿~可是,我的计划依然在继续,不是吗?第一步,让我被世人知晓,第二步,也就是马上要办的事,以银白海沙城为中心,将阿莱克那杂种的谣言传播出去,给他添麻烦!我进行的很顺利啊~” 艾什的笑声被芙涅娅又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打断,芙涅娅气的嘴巴都鼓起来了,按着艾什的肩膀前后摇晃,也顾不得什着欧普亚和他的卫队,引路的侍女了,气急败坏轻喊。 “为了报复,为了不让阿莱克阻挠你完成安瑟大人的命令,你也不至于用匕首插自己脖子吧?!即使我们知道你不会死!那也吓到我们了!疯女人!!!” “哎嘿~” 第156章 卑鄙之人 艾什自己洗了澡,换了新衣服,没有让任何侍女服侍自己,再和众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聊得正欢。 马歇尔侯爵脸上再没了质疑,他就和所有的信徒们一样,恭恭敬敬的站起来,主动向艾什扶胸鞠躬,其他贵族们看到艾什的归来,也都应和领地贵族,虔诚的叫着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迎接清洗好自己的艾什,邀请艾什坐于领主长桌主位,马歇尔侯爵和夫人甚至坐在仅次于巴尼几人的客位,并为艾什一一介绍银白海沙城内的各个贵族。 城内各个旧神教会的神父、幕僚、税务官、城防长官和威特那王国北境的将军、手工商人代表、商会的各个会长、法师会的会长、工坊商铺的领头人、各个世袭传承的贵族,林林总总几十个人。 艾什对每个人都点头微笑,偶尔会加上一句旧神怜悯,旧神仁慈,就当做打招呼了,于几个长桌前转了一圈,回到领主长桌后,马歇尔侯爵面带歉意,主动向艾什鞠躬行礼说道: “真的很抱歉,请您原谅我,迷妄者大人,我的失礼和质疑令您不满,乞求您能不以我一人的鲁莽,迁怒于银白海沙城的人民。” 艾什摆摆手,她笑了下,拍了把身边把手伸向桌面烤鸡的巴尼,略微瞪了他一眼笑道: “凡人不了解的事情太多,如果我因为每个人都质疑我而愤怒的话,西陆会有很多人下地狱了,没关系,马歇尔侯爵。” 马歇尔侯爵赶忙举起酒杯,依然惶恐不安的嘴上说着贵族那一套繁琐的话语,艾什没什么心情听马歇尔侯爵说那些华丽的措辞藻,她对马歇尔侯爵勾了下手,让他靠近自己一点后小声说: “尽快结束这场酒宴吧,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需要和你聊聊。” 马歇尔侯爵赶忙点头应允,艾什便不再多说什么,给巴尼几人打眼神,优雅的吃了起来,巴尼一看艾什开始吃东西,也纷纷对长桌上的美食伸出了手。 古利特斯侯爵站起,用银餐刀敲敲酒杯,示意宴会厅里的人们安静下来,他便开始了一场讲话。 讲话内容无非是感谢艾什的宽容和仁慈,旧神的归来需要庆贺,旧神的信徒需要依然虔诚,忠诚,贵族需要怎样做,商人需要怎样做,这种话艾什根本就懒得听,也就古利特斯这帮家伙和贵族听。 艾什忙着吃东西,喝气泡水,完全不理会其他贵族对自己的视线,你们说你们的,我吃我的,她在马歇尔侯爵讲话中,歪头对古利特斯说: “古利特斯,吃些东西,宴会结束,你跟着我,我的同伴,同为神使大人的信徒,安排他们休息。” “如您所令,迷妄者大人。” “哦,还有,今晚之后的两天后,我们就离开,向金盐城去,给我们准备一些食物,能保存很久的,我希望你能带一些人陪我的同伴去买些东西,记住,我们付钱,不要让信徒们觉得神使的迷妄者同伴抢夺信徒物品。” 艾什说完摆摆手,不与古利特斯再说下去,省着再浪费时间和古利特斯浪费口水,他肯定还是不想要艾什几人花钱,可艾什要想稳住自己的名气,自己的地位,以及民众对于迷妄者之一的她的看法。 只能这么做。 伪善,也是善,伪善,也是伪装,阿莱克要杀自己,那就是对安瑟命令艾什寻找圣人躯体的阻碍,你找我的麻烦,我就还给你更大的麻烦。 这场晚宴实际上艾什并不关心,她讨厌贵族,讨厌那些有钱人,讨厌平日里看人们都是鄙夷的家伙,她能参与晚宴仅仅是为了吃饱,为了给予古利特斯尊重,外加作为自己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第一步,向世人宣传作为迷妄者的艾什,她的“善良”、“仁慈”于“宽厚”,怜悯世人也愿与世人同在一起,这点,在进入银白海沙城时就已经完成了。 或许艾什站在城墙上对人们喊一句,死神安格尔大人需要军队,需要人们的付出,城里就会有不少人相应艾什吧? 第二步,让贵族们,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威特那王国的国王也被涉及到艾什的诡计中,虽然艾什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总要试一试。 通过贵族们向西陆其他人类,异族传达艾什宣讲出的谣言,对阿莱克的污蔑,只要这点也做到了,那艾什未来和阿莱克的冲突也算稍微有力点。 至于第三步,艾什还没有太想好,不过呢,有个大概的目标,就是利用迷妄者的身份先向南再说,尽快离开威特那王国,再隐匿于世间。 毕竟威特那王国是沿海王国,王国北境对异族仇恨和鄙夷,南部虽然开放,但是整个国家狭窄狭长,消息传播很慢。 艾什是世界上另一个迷妄者,旧神神使归来的事,不一定会传的很快,而越耽误找圣人躯体,艾什就越危险。 因为她不确定阿莱克的那些找寻东西的队伍们有多少,扩散到了多远,这些人虽然不是很大的麻烦,可艾什不想因为他们耽误时间。 不管怎样,这场晚宴艾什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委托”巴尼为自己开口,巴尼便和那些贵族们喝酒聊天,他倒是一点没有胆怯和紧张,并很乐于和贵族们畅饮快谈。 想想也是,巴尼本来就想要出名,被世人铭记,现在有这个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等艾什慢条斯理的吃了个半饱,用芙涅娅的手帕擦擦嘴,便叫着古利特斯,让他与马歇尔侯爵中途离场,找个隐秘的地方说话。 马歇尔侯爵的幕僚向众人表达歉意,宣布迷妄者大人和古利特斯祭司,马歇尔侯爵需要暂时离场,贵族们继续进行晚宴。 在领主的卫兵和阿玛拉圣所卫队的护送下,由家使引路,艾什便跟着马歇尔侯爵离场,带着古利特斯在城堡中兜兜转转,又是上几个螺旋阶梯,又是下的。 不一会儿艾什就有点在城堡里绕晕头了,好在,没走太长时间,马歇尔侯爵便带着艾什进入一处深藏在城堡内的书房,或者说更像是密谈某些事的秘密议会室内。 这座房间没有窗户,墙壁厚实,有一些书架和长桌,椅子,火炉,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马歇尔侯爵和古利特斯让各自的护卫守在门外,便邀请艾什坐于长桌前。 艾什让马歇尔侯爵准备一些气泡水和甜点,笑称这是自己的小习惯,随后便坐下,故意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束灵之书,抛在天空上让它漂浮,眼神就黯淡了下来。 等着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入座,艾什前倾身体,不管马歇尔侯爵对束灵之书的惊讶,用手指敲了敲长桌桌面,严肃道: “实际上,我本来是没有打算和你这样的领主聊这些事,我的行程最初决定的是去威特那王国的首都,与你们的国王见面的,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南方,所以,有些事就现在交给你做,马歇尔侯爵。” 马歇尔侯爵尊敬的点头,正色的面对艾什。 “无论您所要求的任何事,迷妄者大人,我都会去做的。” “很好,死神安格尔大人有两位神使,一位是我,一位是安德维特大人,死神之子的迷妄者,名为阿莱克.杜尔多格斯,我想,你并不知道对吧?” 马歇尔侯爵再次点头,艾什瞥了眼身边的古利特斯,她把后背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抱住胳膊将声音变得低沉。 “阿莱克这个和我一样的迷妄者,背叛了地狱,背叛了死神安格尔大人,安德维特大人,辱骂,鄙夷,仇恨和敌视旧神,同时厌恶新神以及新神的信徒。” “他召集军队,那些肮脏的黑暗法师和亡灵法师,渎神者,弃神者,背神者们,意图向天界开战,以他自己的身份开战,因为他觉得死神安格尔大人软弱,妄想能摆脱安德维特大人的控制。” “反攻地狱,并入侵天界,现在已经在西陆的沙漠中,残杀无辜的主世界人们,无论是旧神还是新神信徒,这件事,古利特斯你作为驭梦人,应该在梦中预知到吧?” 古利特斯显得紧张,几滴冷汗顺着脸颊滑下,他张口结舌的缓慢应了下艾什。 “是......是的,迷妄者大人,我只是在梦中看到了另一位迷妄者大人......但我不知道.....他......他竟然会......” “冷静些,古利特斯,他本身就是个杂种,不知道是哪个部落或国家的精灵,与什么奇怪魔物结合诞下的亵渎蛆虫,我和你们说他的事,就是要告诉你们......” 艾什的话语越来越轻,她眼神锐利,脸上一直带着的微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如冰霜的严肃。 “阿莱克的军队越强大,世人就越危险,旧神信徒是他的目标,他的军队都是新旧神们的弃神者,渎神者组成的,那些不愿意加入他的人,都被他杀死,夺走了灵魂。” “现在,世界上有太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人,被他欺骗,成为他一人的‘圣战’所消耗的棋子,阿莱克卑鄙又低贱,狡诈、残忍的同时还将人们当做他军队的食物。” “亡者、亡灵,渎神者们汇聚在一起,他所经过的地方,都将是燃烧的火焰和无尽的尸骸,你们不清楚,旧神们的神令,迷妄者之间无法作战,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他,但我不能。” 艾什叹了口气,似是怜悯世人,似是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无奈和尴尬,马歇尔侯爵和古利特斯都屏气凝神,紧张的看艾什独自苦恼,没人敢说话。 艾什自己用地狱语嘟囔了句“该死的渎神者”后,她昂起头,直视马歇尔侯爵。 “阿莱克迟早会将战火点燃整个主世界,现在,主世界的一些地方,已经有他从地狱召来的军队,那些支持他,且反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混蛋们,渴望成为天界,地狱和主世界的掌控者。” “但他们也知道,他们做不到这点,我的职责只是告知世人,旧神依在,旧神注视你们,但阻止他,并不是我的事,凡人,这回要救自己了。” 艾什悲天悯人的仰天叹气,一滴泪水从眼角悄然划过,她的鼻子略微沉闷,抽泣间,艾什颜面擦泪,嘴角却在精钢臂甲的遮挡下,悄然扬起。 “所以,马歇尔侯爵,我需要你把阿莱克的事,让西陆更多的人知道,揭露他的阴谋,他的渎神行为,无论是新神,还是旧神,他都轻视且厌恶。” “虽然我不认为他真的能做到成为世界的霸主,但是我依然希望世界上,旧神的信徒们不被他蒙骗,无辜的凡人们可以免于战火和屠杀,你能理解吗?马歇尔侯爵,以及古利特斯。” 两人对于艾什所说出的“秘闻”都被惊到了,他们花了点时间才各自颔首,表示能理解艾什所说的话,并为阿莱克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紧张。 背叛死神,背叛神使,疯狂的想要发起战争,又鄙夷旧神和新神,阿莱克每一个举动都是极大的罪恶,一人惹怒新旧诸神和信徒们,他简直是个疯子。 艾什看两人的反应,深感满意,她继续悲悯不已的眼中含泪,“痛苦”地哀叹。 “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国王,你的领地民,以及其他国家的人类,我知道,威特那北境人厌恶异族,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保护自己,让更多的人知道阿莱克这个叛徒,渎神者的事。” “你们,能帮我做这件事吗?” 古利特斯立刻站起按住胸口,以绝对的信任和虔信向艾什表示,他会想尽所有的办法保护旧神的信徒们,也会让更多人知晓阿莱克是个怎样的迷妄者,迷妄者之间的区别,还是极大的。 艾什满意的看着古利特斯,这家伙的脑子真的很聪明,而马歇尔侯爵也赶忙应和,他也会传出消息的,从威特那王国北境开始,一直向整个西陆传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会向威特那王国的国王告知这件事,艾什提醒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不要让阿莱克得逞,让世人知道,迷妄者不是只有残杀无辜人的卑劣者。 也不要太传播艾什的行踪,去向,她不需要雕像,不需要人们知晓她太多事,不需要更多的侍奉。 艾什很认真的,用命令的语气告知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她要的,只是将旧神归来的消息传给世人,阿莱克的所作所为宣告世界,以让世人保护自己。 除此之外,艾什什么都不需要,她会和巴尼几人在城里住两天,就向南了,艾什没有准许古利特斯提出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护送,信徒们举行送别仪式。 她要静悄悄的离开银白海沙城,只要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能做艾什要求的事就行,除此之外,艾什脸上重新挂着笑脸,称她还有些事要在马歇尔侯爵帮忙。 毕竟金盐城的气泡水怎么制作,艾什可是心馋很久了。 第157章 三步计划结束 接下来的事就都好说了,艾什不再需要过于演戏和伪装,她把大多和马歇尔侯爵沟通,和平民们交流的事都交给了古利特斯,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事情。 在那晚的“密室细谈”后,艾什已经达到了她报复的三个计划,剩下的事,就看谣言和宣传慢慢发展了。 艾什猜测以威特那人不愿和外界交流的性格,民众们将自己的事传出需要很久,但是有了马歇尔侯爵帮助艾什散播谣言,或许其他国家的贵族能更快一点得到关于阿莱克的事。 自己的事做的差不多了,稍微还有一点小事没做。 艾什要古利特斯在明天派人陪着卡森,在银白海沙城内找找有没有女巫或者法师,要么魔法道具品店也好,看看能不能占卜到他哥哥的位置。 最好是能直接发布悬赏,把卡森的哥哥找到后好好照顾,这件事的细节艾什没和古利特斯说,只让他派人帮卡森,古利特斯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除此之外,艾什便要求好好休息,和巴尼几人住在一起,不需要单独准备房间,找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不打扰马歇尔侯爵,尽管马歇尔侯爵极力想要艾什几人住在城堡内就是了。 古利特斯在结束谈话,记下艾什要他做的事后,便和马歇尔侯爵商议了一下,马歇尔侯爵把艾什几人安排在了潮汐堡北部山坡上的一间三层大屋中,侍女侍奉,士兵保护几人的安全。 也因为天太晚了,双方都不方便打扰对方,马歇尔侯爵与古利特斯和艾什道别后,他们两人也有事情要谈,就回到城堡去了。 在这座大屋外,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侍者和银白海沙城的士兵也被艾什要求离开,但是无论艾什怎么说,甚至是命令阿玛拉圣所卫队,欧普亚都坚决不离开,就在大屋外守候。 艾什没办法,就只能让他们留下,和巴尼几人在大屋内的客厅中休息。 这座大屋据说以前是马歇尔侯爵家族的老宅,平时没人住,只有管家和侍者打扫和看守,房屋内收拾的很干净,不过艾什没太多心思去享受大屋内的床榻,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几人围绕着大屋客厅内的炉火前,艾什看着炉火,眼睛倒映着火焰,对几人说道: “我还有事拜托你们做,也是为了大家都能获得好处,可以吗?” 巴尼几人对视,各自表示支持艾什,毕竟艾什和几人离开几天,就能成为许多威特那人心中的“神使的使者”,令人惊讶且赞叹,而且艾什的小算计和鬼主意多,她总是能给大家谋到更多好东西。 艾什搓着手指,仔细思考了一遍这几天的事后,两手抱在脑后靠在椅子上笑着说: “卡森,我已经让古利特斯去帮你找女巫或法师进行占卜了,这你不需要担心,作为朋友,帮你做这些事是应该的,但是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尽管说,艾什,你能帮我,我很感谢。” 卡森憨笑着去脱他的盔甲,答应的很畅快,艾什翘起腿前后晃悠了几下缓慢定住。 “一些杂活儿,你明天和后天跟着巴尼在城里转转,买一些我们路上需要的东西,那几匹马也换掉,换成更好的驮马,四匹马,两匹驮马,两匹骑乘马,我对马匹不是很了解,这件事你来做。” “交给我就好。” 卡森的回应依然很干脆利落,巴尼从一边的厨房走回来,手里捧着一盘热茶,他先给芙涅娅递过去一杯红茶后,又把精美瓷杯推向艾什。 “那我做些什么?” 艾什接过红茶却没有喝,放在桌上后去摩擦脸颊,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这两天脑子思考的太多了,深夜静下来想东西更是有些费心力,她想了一阵,打了个响指安排道: “你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巴尼,我知道你想做一个被世界都知晓的吟游诗人,这次是个好机会,你把我们的经历,我们路上的旅行编写的诗歌,在这两天唱给人们听,怎么样?” 巴尼用大拇指捋着他的胡子,思索了下,点头同意,艾什便直起后背接着说: “我要以威特那王国为起点,让我们的名字逐渐传出去,是,我知道这很危险,传言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但是这会对我们更有利。” “匪徒们在打劫我们的时候会犹豫,骗子们会绕着我们走,民众,贵族,会对我们更尊重,前提是我们赶路的速度没有传言传播的速度快,但我们也一直没在意我们多出名不是?” 巴尼和芙涅娅听后一起点点头,艾什说的是对的,出名的是双刃剑,不过目前看来,大家对出名没什么兴趣,只是想减少更多麻烦罢了。 “我明天去找阿玛拉圣所卫队的欧普亚,我让他们保护我,卡森跟着我,我去城里传唱我们的故事,我会尽力以最好,最精彩的表演展示给人们,我看城里可是有不少吟游诗人,我要是唱不好,可就是羞耻了。” 笑呵呵同意的巴尼坐下来去帮卡森脱盔甲,但是他的手指很笨拙,本在乐器上灵活摆弄的手指,在解开盔甲绑绳的时候却很吃力。 芙涅娅双手捧着下巴看着艾什沉思的脸,翘了翘小拇指。 “那我要做些什么吗?艾什?” “当然,每个人都要忙起来,芙涅娅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元素女巫吗?获得更多的知识,有巴尼传唱你的故事,你的名气一定会上涨,你去买你喜欢的书或者什么东西,顺便把我们两天后里开所需的东西买齐。” “还有,你和卡森都是贵族出身,稍微给人们发一些钱,买一些吃的,不需要花太多的钱,帮一帮他们,你的魔药还有吗?拿出来治疗下人们,哪怕治不好也无所谓。” 艾什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她眨眨眼,把视线从炉火上转开,她在火炉前来回踱步,走了几遍后停住了脚。 “嗯,对,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芙拉尔王国贵族出身的女巫,芙涅娅,继承了老师的仁慈和怜悯,宽厚和高贵、优雅,让人们感谢你,崇拜你,这样,你会出名,我们也会更有利。” “可是......艾什?我的魔药剩下不多,治疗的也都是一些简单的伤病,剩下点烫伤和感冒的,完全不够哦.......” “不需要,芙涅娅,你不需要完全治好那些人,你只需要做做样子,他们就足够感激你......” 艾什阻断芙涅娅的担忧,她看向芙涅娅,用眼神告诉她,这只是一场表演,芙涅娅当然知道艾什想要做什么,她抿嘴点点头,只能同意。 艾什叉腰咬嘴唇,大家的要做的事都安排下去了,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 继续在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以及贵族面前,展示自己迷妄者的一面,做一条毒蛇,依旧说阿莱克的坏话。 既然阿莱克在招兵买马,还总是袭击无辜的人们,夺取灵魂,那艾什就要和他做不一样的人。 当伪善做多了,伪善也就成真了。 艾什是这样打算的,和阿莱克做完全不同的人,在民众面前做和蔼可亲的迷妄者,将死神神使的迷妄者差别扩大,加深人们对于艾什的好印象。 想到这,艾什坐下来端起红茶轻抿一口,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各位,我们攒了不少钱,这几天买东西不要让信徒和教徒,贵族们为我们付钱,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和阿莱克有区别,我们不会凭借身份与地位欺辱人们,我们自己拿钱!” 众人纷纷同意,大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巴尼那个吝啬鬼想要省钱,可艾什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以后的旅行更顺利,这几天就肉疼一些吧。 “我们在银白海沙城住两天,然后骑乘去金盐城,芙涅娅和我有想买的东西,旧神归来,迷妄者的出现需要时间传播,等我们到金盐城之后,说不定那里的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然后我们向南,穿过威特那王国,去找卡森的哥哥,今晚我看下一个圣人躯体所在的圣所位置在哪,最后我们继续踏上旅程,怎么样?” “我没问题,但是我需要更多钱,艾什,我的钱不多,你能给我点钱吗?” 巴尼举起了手,他厚颜无耻的样子让艾什摇头轻笑,从皮革斜挎包内取出钱袋,丢给巴尼的艾什继续喝红茶,芙涅娅也开了口,说出了她的问题。 “卡森跟着我吧,巴尼由阿玛拉圣所卫队保护,我还能绑上卡森,对于占卜虽然我懂得不是很多,可我能分辨哪些是骗子。” 艾什呼着红茶热气,又喝了口便放下瓷杯,她点着头说: “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各位,这次是我们极其走运,我能猜到的,威特那人不爱和外人交流,我们的名气传播不会很快,未来能帮我们的事不会很多,但是,只要这边开始,迟早有一天我们的事会在西陆流传。” “尽管我讨厌名气这些东西,可因为阿莱克,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我们没办法和阿莱克的整支军队对抗,我们也得小心阿莱克手下,我们不一定会碰面,他手下死掉的消息也很难快速让他知晓。” “不过不管怎样,我其实很抱歉,因为我和阿莱克是迷妄者,让你们也跟着倒霉。” 巴尼嘿嘿笑着摆手,他终于解开了卡森大腿后的绑绳,擦了把汗笑道: “少说这些话,艾什,我们的旅程很精彩,不是吗?你去休息吧,天很晚了,我们明天要做的事还很多。” “我......嗯.......” 艾什明白,巴尼不想让艾什多想,故意让她赶快休息以调整心情,她张了张口,更多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只能温婉地对几人微笑,转身去寻找空房间休息。 她不在乎住在哪,睡在谁的房间或者床上,艾什随便在二楼找了个卧房便关上了门,直接躺在卧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深感侥幸和走运,以及....... 对巴尼几人能理解自己而开心....... 可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候,艾什还有很多东西要了解,要知晓。 整栋大屋的蜡烛和油灯都被使者们在离开前点亮,艾什坐在床上脱掉甲胄和衣服,终于,多天以来的轻松感袭来,让艾什立刻感到困倦。 赶路好几天,没有一天是脱掉盔甲睡觉的,艾什已经很累了,外加上动脑算计,对简单和安瑟见面又分别的沮丧,许多事积压在艾什心里,让她无比的疲惫和劳累。 她把自己脱到只剩下条内裤,钻进被子里,借着床头柜子上的油灯,翻看束灵之书。 她需要知道威特那王国的更多事,无论是南境还是北境,以及第三个圣人圣躯所所在的位置,做出更多的谋划。 要放在以往,艾什绝对会利用迷妄者身份,从虔信的人们那里获得更多好处,衣服用品,钱财首饰,美食美酒...... 但现在,艾什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想法了,她依旧想要看世界各地不同的风景,人文和种族,钱她手里有不少,尽管自己好久都没详细数过了。 这些已经无所谓了,艾什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稳住心绪,拍拍束灵之书,轻声问道: “灵魂还痛吗?臭书?” “好很多了,谢谢你的关心,艾什。” “我很累了,给我看威特那王国现在的国王是谁,国内南北土地有没有矛盾,以及完整的威特那王国历史,我知道你你做不到完全统计近百年的东西,但我需要了解更多。” 艾什看着束灵之书浮现的文字和绘图,她揉了揉眼睛,今晚注定不会睡得很好,许多事要自己了解,路线需要定下来,明后两天和贵族们的相处细节,都要考虑清楚。 寂静的夜内,一楼的巴尼几人静悄悄的各自散去,寻找房间休息,艾什坐在床上眉头紧锁,尽力让自己记住更多的知识,好应对这几天的事。 那抖动的油灯火光,将艾什的脸照射的一块亮一块暗,窗外海浪缓慢翻涌,夜风将蓝金双月的前的云层吹散。 今夜,注定忙碌中的艾什觉得,是个不眠夜。 第158章 享受 威特那王国的军事实力很弱,在西陆很多国家之中甚至都得不到旅行者们的排名,但是威特那王国的海军还算是.......还算是能让人们多看两眼。 这个国家靠着海上船运,和西大陆南北境、北大陆与东大陆贸易,国家赚了不少的钱,又专卖其他大陆的货物给瓦斯特森林的魔物,其他国家,更是让威特那王国变得有钱。 但有钱,军事实力又很弱的国家,却没有多少国家愿意入侵,原因很简单。 威特那国家领土过于狭长,无论从南北哪边入侵,都要陷入麻烦的战争泥潭,打北方南方就会支援,打南方北边就会帮助,国土太狭窄,很容易就将战线打的僵滞住。 历史上威特那王国就被南或北的其他国家入侵过,但每次都守住了,即使一些国家会从海路进攻威特那王国,最终也会被打回去,毕竟威特那王国的海军并不算太弱。 至于西方的瓦斯特森林?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能穿过其中,于数不清的异族国度、部落,魔物之中穿行,然后进攻威特那王国的。 领土狭窄有瓦斯特森林作为天然屏障是一回事,威特那王国因为有钱,常年招募雇佣军,雇佣兵,不管是兵团还是雇佣兵工会,甚至是冒险者的小队,威特那王国都招募那些战争中的野狗帮着保护国家。 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国民却因为被入侵的战争,瓦斯特森林的异族袭扰,导致整个国家的人都不愿意离开土地,这就让艾什扩散谣言的计划稍微受阻。 看到这的艾什打了个哈欠,探手打开窗户,让夜晚的清凉海风吹进房间里,凉快一下清醒脑子。 如果艾什想要继续扩大谣言的影响,光靠威特那北部的侯爵,马歇尔侯爵是不够的,马歇尔侯爵虽然能命令其他低于他的爵位,向国王通知和建议,但威特那贵族们也只愿意在家中烂掉,不愿意外出。 消息的传播是个小问题,出于谣言的局限,艾什注意起威特那王国的皇室起来。 威特那王国的国王换过很多个,叛变、政治暗杀、儿子谋害父亲,议会成员的大臣们反叛,最初的威特那王国皇室早就消失了。 艾什不确定现在的皇室是什么人,束灵之书对于世界近况是无法获取到的,艾什又觉得找古利特斯问情况怪麻烦的,还会让古利特斯觉得自己不是单纯传播消息的。 想了想,艾什决定不管!反正只要有谣言缓慢传出就好,来到威特那王国的商人们,旅行者冒险者们,迟早会将旧神回归,神使降临,迷妄者传播消息的事传出去的,艾什也不算太介意。 国王?皇室?艾什也不想和他们沾上关系,自己去威特那王国南方也仅仅是为了帮卡森找到他的哥哥,想到这,艾什也就不纠结了,翻开心往地图,查看第三个圣人躯体的位置。 艾什实际上曾要求过束灵之书,给自己展示所有圣人躯体的位置,但是无论艾什怎么说,束灵之书都不愿意将全部位置展露给艾什,就说安瑟有命令,艾什必须按照安瑟决定的路走。 这让艾什想要规划路线,依次拿到圣人躯体的想法破灭了,转念一想,安瑟这么决定应该有她的道理,艾什虽然觉得奇怪和疑惑,也不能说什么。 安瑟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个神,像个外表成熟内心却没长大的小孩子,可安瑟并不蠢。 揉揉眼睛,打起精神来的艾什仔细研究心往地图,不去想这些事,反正艾什能猜测到安瑟做什么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人.......确实没办法猜到神在想什么,即使安瑟是个半神....... 顺着心往地图看去,第三个圣人躯体位置相当遥远了,艾什要一路穿过瓦斯特森林,抵达瑞文盖德帝国东南边境,再向西南进入泰威尔王国,继续向西,前往一片山谷之中。 那个山谷名为狼尾谷,是一片没有国家占据的山谷,里面充满了各种异族,魔物,这一路绝对艰辛又漫长,艾什看着那蜿蜒的长路,都不敢想自己到达哪里后是哪年的事了。 又要重回瓦斯特森林,又要穿过帝国和帝国的敌国,艾什想到这些就会烦躁,索性她合上束灵之书,转头打开油灯的玻璃罩,吹灭火光,把头蒙在被子里睡觉。 已经很晚了,要做的事还很多,自己绝对不能被未来的事拖累。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什强迫自己不多想,抱着束灵之书蜷缩身体赶紧睡过去,再烦躁和发愁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疲惫的艾什随着一夜好梦,感觉第二天阳光照射脸上时,艾什觉得自己都没有睡多久,她又要起来忙更多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里,巴尼在银白海沙城内的广场,集市,大街小巷传唱几人一路的历险,艰辛,芙涅娅和卡森去忙着找巫师法师,购买物资。 而艾什,就一直和古利特斯与马歇尔领主在一起,游走在各大商人和贵族之间,传播谣言,大家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和停歇。 尤其是艾什,需要从古利特斯那里打听到,哪些贵族和商人有影响力,有能力且愿意离开王国,向其他国家的“上层人”传播谣言。 她在银白海沙城内跑来跑去,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的被接待,造访,从醒来就要做事,一直到深夜才能回到大屋内休息。 两天的时间很短,大家都做了不少的事,也足够疲惫了,几人甚至没时间多聊聊天,回到大屋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洗自己休息去了。 就这样,在两天后的凌晨前,艾什几人悄悄在古利特斯,马歇尔侯爵的送别下,不被世人所知的隐秘离开了银白海沙城。 当人民熟睡时,艾什几人已经坐上马车,分别和古利特斯,马歇尔侯爵,以及其他的贵族们和商人们摆手,告别。 艾什没有同意古利特斯所坚持的“盛大欢送”,只是静静的离开了,她不需要那些贵族们送别自己,也不需要商人们给她更多的东西,只需要他们真的能按照艾什所说的,将谣言散出去就好。 望着古利特斯激动且沮丧的老脸,马歇尔侯爵强硬让自己表现的如同领主般坚强,艾什把头缩回马车内,拉下了马车后部门帘,不再看这些人。 他们只是工具,无论他们有多虔诚,艾什利用了他们就是利用了,艾什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和耻辱感。 安瑟的命令是首位的,安瑟要做的事才是重要的。 往往艾什想到这些事,她就会感觉自己和那些疯狂的信徒们一样,对安瑟是完全没有任何抵触的信任,支持与崇拜....... 不,没有崇拜,那家伙的性格怪的很,没有崇拜! 艾什拍拍脸,她将手里的两封信件塞进皮革斜挎包内,在马车内腾挪,坐在了马车前部,和芙涅娅透过卡森和巴尼的背影缝隙,去看黎明来到前的朦胧景色。 两封信是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写的,古利特斯说有他的信件,艾什可以前往威特那王国任何一个旧神的教会、圣所、庙宇或旧神信徒、教徒的集会,不会有任何人找艾什的麻烦。 这是古利特斯作为北境最知名的圣所祭司的自豪,古利特斯这位老者对艾什持病态的尊敬,极尽可能的完成艾什的任何要求,两天内还曾希望艾什能带上阿玛拉圣所卫队,以保护艾什的安全。 虽然艾什拒绝了,艾什不喜欢那些兜帽人们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他们太显眼也太麻烦。 另一封信则是马歇尔侯爵写的,用处和古利特斯的信件差不多,不过更具体一些,他要求金盐城的领主,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北境子爵、男爵,以及贵族、商人们,尊重,支持,侍奉艾什几人。 只要艾什手里有这封信,艾什会在整个北境畅通无阻,不会有任何人因为艾什的头发、眼睛颜色和瞳孔而给艾什带来麻烦。 这是最好的事了,艾什也达到了能自由通过威特那王国北境的目的,她还是很开心的。 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艾什打听到了金盐城最好喝的气泡水在哪!这是艾什自从来到威特那王国后,除了顺利拿到圣人躯体,见到安瑟后最开心的一件事。 一个叫巴拉斯特的男人,在金盐城开了一家很大规模的气泡水工坊,是整个威特那王国气泡水做的最好的工坊,没有之一! 艾什打算先去那里看看,芙涅娅也想要去金盐城买各种稀奇古怪的晶石或矿石,魔石,虽然艾什根本不懂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无所谓,两人都开心。 更何况芙涅娅在两天内跑遍了银白海沙城的魔法道具品店、魔法器物店,外加上书店,图书馆以及各种店铺,她买了一堆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很满意了。 不光艾什和芙涅娅觉得收获满满,巴尼和卡森同样,巴尼因为跟着艾什旅行,见识了很多东西,也见过安瑟,他没有和银白海沙城的人们唱出关于安瑟的任何事,不过光凭借经历,就受到了很热烈的欢迎。 吟游诗人们中有些谄媚的家伙都开始给巴尼写诗歌了,外加巴尼努力的传唱,让他在城里被人们爱戴,他想要的名气也有了,说不准未来以威特那王国为起点,他的名字也会被西陆传唱呢? 卡森通过这两天在城里的努力寻找,还真让他找到了能占卜到人的巫师,艾什想到这才想起来还没问过卡森这件事,便拍拍卡森的后背,嬉笑着去拿气泡水拧着木塞问道: “哟!卡森,我还没问你呢,你哥哥的位置找到了吗?那个巫师能相信吗?” 卡森在前面和巴尼聊着天,显得心情很好,他看着将要消失的朦胧夜空,对着发白的星星憨厚的笑出了声。 “当然,艾什,感谢你,我的朋友,如果没有你,恐怕那些巫师看到我是帝国人就不会为我占卜了,巫师占卜到了菲多米特的所在,就在威特那王国南境,一个靠近瓦斯特森林叫尤斯卡的小村里。”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两个兄弟很快就能见面了,我们去完金盐城就往南境走,到时候带上你哥哥穿过瓦斯特森林,回到瑞文盖德帝国去。” 艾什啵地一声拔出气泡水的木塞,欢乐地笑着,卡森的肩膀抬起,随着吸气,呼气又落下,他呵呵呵的“浑厚”笑声显得他整个人的轻松了。 “是啊......太好了.....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谢谢,艾什,但是我.......” “哎呀~不需要,给!拿着!” 艾什把气泡水绕着卡森的肩膀递给他,自己乐乐呵呵地又拿出一瓶气泡水,眼睛完全离不开马车里的两大箱气泡水,这些都是马歇尔侯爵赠送给艾什的,而且玻璃瓶都是新的!没有任何人提前用过! 她打断卡森的话,不想让如此快乐的时光被坏情绪破坏,艾什侧身抱住两大箱一共48瓶气泡水,直亲吻那些冰凉的玻璃瓶,用脸颊使劲儿蹭着它们。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妈妈的小宝贝儿~虽然不知道我说多少次了,但是!迷妄者!真是太好啦!让妈妈亲亲!木嘛~木嘛!哎嘿嘿嘿.......” 这一刻,完全没有任何伪装,谨慎和警惕的艾什,展现了她心中对贪婪最真实的一面。 旁边的芙涅娅看艾什夸张的举动,无不掩嘴轻笑,前面的卡森用气泡水和巴尼的半瓶红酒碰杯,两人各自喝了口后,巴尼咳嗽了两下,呼噜着嗓子,在太阳一点点升起时,唱起了威特那人的歌曲。 那歌曲欢快,轻松,转音多又带着弹舌,班卓琴琴声快速且婉转,艾什的贪婪地痴笑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怪异。 但终归,这次是艾什最走运的一次,没有惊险,没有太受伤,除了自己捅了自己的脖子外,所有事都是顺利的。 几人也再次继续踏上了旅程,新的马匹,新的衣服和用品与食物,以及被艾什蹭了满瓶子口水的气泡水,艾什趴在木箱上沉沉的睡去,嘴角带着笑容。 这趟旅程,终于开始走运起来了。 第159章 无法调和 金盐城市是一座相当繁华的城市,然而城市却并不大,没有银白海沙城那么宽阔的土地,街道,以及繁多的建筑,也没有又高又洁白刺眼的城墙,有的,只是许许多多的工坊、集市和店铺。 这里的居民居住的房子都很少,毕竟金盐城没有太多的本地人,全都是来自各处的商人们,有本国人和外国人,以及许许多多收集不同商人的货物,转手再卖给异族的南方人。 在离开银白海沙城的几天后,赶路的艾什几人终于到达了她心心念念的金盐城。 这一路上艾什都没摘下兜帽,毕竟自己身为迷妄者的事,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会传遍整个威特那王国,不认识艾什的人还是会把她当成异族,但是一路上很顺利,没人找麻烦就是了。 现在,在城门口等待马车排队进入的艾什,向金盐城的士兵展示了马歇尔侯爵的书信,以及带有家徽印章挂饰,粘贴在信奉上的火漆印章。 士兵们没有任何的阻拦,甚至检查都没有,他们匆匆向艾什行礼,有些去报告给军官或领主,剩下的的都对艾什展现出最大的恭敬。 虽然在艾什没出示马歇尔侯爵信件前,艾什是被一群士兵包围着要抓起来烧死,但是至少现在不同,艾什正乐乐呵呵地坐在马车上,光明正大的展露自己飘逸的银发,随着马车进了城。 最开始,金盐城内的商人们都对艾什持敌意的态度,他们完全用仇恨和鄙夷,反胃的眼神去看艾什,有不少人就跟在艾什几人的马车后面,手里攥着石头或水果,都在等有人先丢出石头,他们再跟着扔。 然而两队急急忙忙跑来的士兵驱赶走了周围的人们,他们向人们宣布,眼前的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的迷妄者,任何敢于挑衅,不敬,亵渎迷妄者大人的人,都将会被处死。 艾什是没想到马歇尔侯爵的信件是如此的好用,更没想到士兵们一路护送艾什几人,并殷勤的给艾什带路,接引艾什到她想去的气泡水工坊。 不但如此,领头的士兵陪着笑脸,堆笑着恭敬告诉艾什,金盐城的领主,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以及城内各个旧神教会的主教,教士们会赶来和艾什见面。 艾什尴尬的笑着点头同意,在士兵的开路与护送中于金盐城内穿行,或许是因为消息没能传的太快,许多金盐城的人们对于士兵护送一名“异族”,还对“异族”毕恭毕敬的场景感到好奇和惊讶。 艾什并不在乎这些,她现在满心都是气泡水,要到名为巴拉斯特的男人的气泡水秘方,有马歇尔侯爵的书信,这家伙就算不愿意交出秘方,恐怕是不太现实的。 就这样,在人们疑惑的注视下,艾什几人到达金盐城中心区,靠近集市的一处大院落外,隔着院墙,艾什都能闻到其中飘散出的水果香味。 艾什跳下马车,和巴尼走向院门,她迫不及待地回身向芙涅娅摊开手,笑的灿烂。 “哦咦!芙涅娅,你和卡森去买你想要的东西吧,买完了回来找我,我要先进去啦~” 紧接着,艾什拍了下护卫几人的士兵肩膀,在对方行礼中微笑。 “感谢你的护卫与帮助,凡人士兵,可以随我一起进去吗?找些人帮我看守下马车,我们在金盐城不会呆很久,很快就要离开。” 士兵领队受宠若惊的连声答应,安排了几个士兵守在马车附近,驱赶走好奇的平民,便随着满面笑容的艾什走进院落内,并喊叫着让气泡水工坊的老板出来,态度很是蛮横。 艾什嗅着空气中的水果味,看着满院子的空玻璃瓶,各种奇怪的植物和调味粉,她简直要激动地跳起来了。 院子内有许许多多的大木桶,一些戴着围巾穿着围裙的女孩们,正忙碌于木桶边,对水果削皮去核,用木槌去捣碎木桶内的水果。 光着上身的男人们推动木桶,将一个个木桶里的水果全都倒入数个大铁锅内,往大锅里还不停倾倒糖块与盐粒,所有人都是忙碌的样子,直到士兵粗鲁的喊叫出现,人们才纷纷停手,向士兵行礼。 “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迎接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神使大人的迷妄者大人!快点!” 士兵领队拽过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喊着,男人赶忙指向院落深处的一栋二层房屋,艾什走上前动手打开士兵的手,皱起眉说道: “嘿,我让你和我进来只是想让人们别激动,别这么粗鲁,凡人士兵,你在这里等我吧,我不需要这里的老板出来接我,我自己进去。” 说完,艾什在人们的注视中径直走向房屋,巴尼紧随其后,笑着和士兵用威特那语说了什么,士兵领队便弯腰鞠躬,扶胸向后退,老老实实在院子内等待。 穿过院落的艾什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她脚步轻快,微笑的脸就没变化过,走进房屋一层时,艾什迎面就看到一个近两米高的壮汉匆匆要往外走,两人对视之中,壮汉皱起眉说: “异族?你怎么进来的?” 艾什直接拿出马歇尔侯爵的信,对壮汉甩了甩,嬉笑着指了下院子里的士兵说: “我不是异族,你是巴拉斯特吗?整个威特那王国气泡水做得最好的人?” 壮汉留着光头,深邃的眼眶内,眼睛稍微有些浑浊,肥大的鼻子下,是满嘴的络腮胡,耳朵稍微有些变形,看起来应该是和人打过架,扭曲了起来,身上肌肉也清晰可见,那壮实的肉体将衣服撑得变紧。 壮汉对于艾什的询问显得很不耐烦,并对艾什眼中的蛇瞳深感厌恶,他伸手就要抓过艾什手中的信件,艾什稍微抬手,让壮汉扑了个空。 “滚出我的工坊!异族!我的气泡水异族不配喝哪怕一滴!滚!” 见艾什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容,那样子令壮汉恶心,他夺空信件后就恼羞成怒起来,张口就骂。 院落的士兵领队一看吵起来了,顿时浑身冷汗直冒的急冲过来,使劲儿去推开壮汉,但壮汉的身子只是晃了下,波澜不惊的向士兵领队简单行礼。 “这位是.......” “好了好了,不要再介绍了,没关系,哟!伙计,你是巴拉斯特?” 艾什拦住了要介绍自己的士兵领队,笑呵呵的抬头对壮汉再次问道,壮汉也奇怪起来,怎么士兵领队看起来对眼前的异族女人如此尊敬?他犹豫了下,在士兵领队焦急到恼火的瞪视中,缓慢开了口。 “我是巴拉斯特,巴拉斯特.维斯寇多,你是谁?有什么事?” 艾什没想到眼前的壮汉就是巴拉斯特,这家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酿制气泡水的人,一身的肌肉,光头,大胡子,怎么想都觉得他更像是劳工。 艾什举起马歇尔侯爵的信,将家族徽章挂饰和火漆印章给巴拉斯特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懂,眯起眼睛笑道: “我想学一下你的气泡书怎么做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一听艾什是来学气泡水秘方的,巴拉斯特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他立刻摇头,但还不等他张口,士兵领队就抽出了一半长剑,用威胁的语气说: “你最好想清楚,巴拉斯特,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主教们,要是知道你拒绝了迷妄者大人,你觉得你的尸体在城墙上会被吊几天?我觉得会永远挂在城墙上!” 巴拉斯特当然不知道迷妄者是什么,他一时有些发懵,不知所措的看着艾什,想要辩解什么,艾什这次没有阻拦士兵领队,她本想平和的解决这件事,但是现在看来,压迫,似乎更管用。 士兵领队此刻简直要急疯了,他一把抓住比他高很多的巴拉斯特衣领,狠命拽了数下喊出艾什的身份与地位,可巴拉斯特还是没明白迷妄者是什么,更对艾什的身份怀疑起来。 艾什也没多管,本来从人家手里拿到秘方就是蛮横,强硬的事,她在来的路上就能猜到,毕竟秘方对于这些有独特技艺的人们,简直比命还重要。 所以艾什也没想过能轻易拿到秘方,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靠在门边对巴尼努下巴,叫他随便先找个地方坐,然后偏头看着巴拉斯特开了口。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身份,可以质疑,我想要的是你的气泡水秘方,而且我不会传出去,只会自己调制,献给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大人,或者,你可以等领主到来之后,我们再聊。” 看似轻松惬意说完这些话的艾什,不再理会巴拉斯特,而是和巴尼聊起天来,并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问士兵领队关于金盐城的事,把巴拉斯特晾在了一边。 可巴拉斯特依旧站在原地,紧绷涨红的脸,抿嘴不语,好像在思考,好像在纠结,尽管他身边的士兵领队已经大汗淋漓了,拼尽全力的陪着艾什聊天,内心肯定慌得不行。 就这样,时间在消耗,外面的气泡水工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再工作,躲在阴凉处向艾什这边偷看。 这样的僵持直到院落外一片喧哗声响起,一群穿着不同的人涌入气泡水工坊,直奔房屋而来,士兵领队更是面色发白,惶恐不安的向门外赶来的人们行礼,嘴里小声咒骂巴拉斯特。 艾什瞟向气势汹汹来的人们,穿着没一个穷酸的,个个衣服奢华高贵,还有不少人穿着不同旧神教会的长袍,艾什猜测是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和教会的主教们来了。 果然,不出艾什预料,来的正是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主教们和贵族们,艾什只好又拿出伪装和这些人交际,说了一大堆自己都不相信的交际措辞。 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是个相当胖的男人,不停地擦汗并向艾什表达歉意,说自己没有迎接艾什是不知道迷妄者大人的到来之类的话。 艾什简单的敷衍了他们几句,就直奔主题,要求巴拉斯特给予自己气泡水的秘方,自己也保证绝不会将秘方泄露给任何凡人,也称自己不会在金盐城待很久,拿到她想要的,她就会离开。 并且,艾什拒绝了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和所有主教,贵族们的宴会邀请,所有的欢迎仪式,她完全不想再浪费时间于贵族们的无聊宴会上。 对于艾什提出的要求,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立马命令巴拉斯特交出秘方,把自己会的所有东西必须全部告诉艾什,否则就把他吊死。 艾什能看出巴拉斯特的不情愿,可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发话了,巴拉斯特再不愿意,也不想自己被吊在城墙上,艾什便走到巴拉斯特面前,微笑着和他说: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怎么样?我给出了我的承诺,凡人,我也知道你有疑虑和反对,但是我给予了你足够的尊重,再拖延下去,我想,我的耐心不会剩下很多。” 艾什都这么说了,巴拉斯特只好同意,艾什转身就和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以及其他人说,自己就不需要他们的侍奉和帮助了,也不需要任何东西。 很快马歇尔侯爵就会给金盐城带来更多消息,艾什便拍着巴拉斯特的肩膀,在他的引导下来到房屋二层,巴拉斯特走进他的卧室,不一会儿就拿出几张褶皱的黄色的纸张,交给了艾什。 艾什粗略看了下上面写的东西,随后抬头皱眉道: “这么简单?凡人,你最好不要骗我,你也不想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亲自来找你吧?” 巴拉斯特先是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壮硕的男人慢慢双膝跪地,交叉双手在胸前,垂下了头。 “我是新神,美食之神的信徒,我不是旧神的信徒!你的神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既然给你秘方就不会骗你!你这个强盗!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迷妄者!吊死我我也不会怕!” 艾什皱起眉,她缓缓捏紧了手中的纸张,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新神信徒,她本以为巴拉斯特能很开心的把秘方交出来,因为旧神的归来,因为神使需要他,他就应该侍奉旧神。 结果没想到,这家伙是新神信徒,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面对眼前跪地,一副鄙夷艾什,反感新神的巴拉斯特。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气泡水的秘方,简单到令人怀疑。 水果去皮去核,碾碎后放入锅内,和许多糖块、方糖或糖霜、细糖、蜂蜜、盐一起熬煮,并在熬煮成糖浆前放入泡泡草碾碎的汁水。 等糖浆熬煮出后,再将泡泡草煮熟,晒干,得到一粒粒沾在泡泡草糜上的结晶,这种结晶被人们称为泡泡草甜盐,它会产生爽口的气泡,把泡泡草甜盐和糖浆混在一起,用水冲泡,摇晃。 这样,气泡水就完成了,简单到令人生疑的秘方,让艾什觉得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寻找最好喝的气泡水,简直是无趣,巴拉斯特的秘方上,倒是有精准的材料放入的剂量。 艾什把气泡水秘方放进皮革斜挎包内,她对下跪默默向新神祈祷的巴拉斯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他的样子,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想想也是,辱骂,亵渎了旧神,在领主和教会都是旧神信仰的金盐城,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可为什么又要在交给艾什秘方之后这副态度? 艾什不知道新神信徒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更感觉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冲突......已经无法互相容忍,她甚至在巴拉斯特说出对旧神不敬的话时,心底略微有些恼火。 这些是不对的.......艾什转过身,默默离开巴拉斯特,她内心强硬地让自己记住。 我是信仰安瑟的,安瑟是我唯一虔诚祈祷的神,她是我的朋友,我除了她不侍奉,信仰任何旧神,新神。 有些恍惚的艾什使劲儿眨眼,让自己精神一些,还要和那些领主贵族主教们交际呢,可艾什现在没什么心情,她只想赶快离开金盐城。 艾什敷衍地和那些赶来急着侍奉自己的人们说话,心不在焉的简单聊了聊,便向他们告别,在人们的挽留和激动中,艾什毅然决然的带着巴尼回到了马车。 芙涅娅这时也恰好回来,她的表情也不是很好,沮丧,失望,外带着烦躁,四个人沉默不语,刚来金盐城时的兴高采烈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暗的沉默。 几人费了很长时间才离开金盐城,因为各个旧神教会的信徒们,已经在主教们的宣传下,得知了艾什的到来,可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并不在金盐城停留,这就使得许多信仰旧神的人们追逐艾什,渴望看到迷妄者大人。 就这样,艾什勉强挤出笑脸,在不同身份地位的人们包围下,缓慢地离开了金盐城。 艾什完全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欢送的人们,她不在乎那些领主贵族和主教,信徒们怎么想,她就是想离开了,就好像逃离开一样,她不想多留在金盐城哪怕一分钟。 她默默将兜帽戴在头上,遮住自己的银白头发和眼睛,抱起膝盖,去看对面同样失魂落魄的芙涅娅,两人对视之中,艾什悄然开了口哦。 “怎么了?你怎么也是难看的表情?” 芙涅娅沮丧地捧起下巴,心情极度失落地嘟起了嘴。 “唉......我什么都没买到,准确说,我和你们分开没多久,就被人们堵住了,新神的信徒们.....比旧神信徒还要更早的得知我们的到来,大概是我们在银白海沙城停留,有一些消息传过来了。” “他们在咒骂我,向我吐口水,丢蔬菜,虽然都被士兵们拦住了,但我看到那些人极其的讨厌我,我就不想再买东西了,士兵们还把他们围起来打,还说要吊死。” 听到吊死这个词,艾什心里猛地一颤,她赶忙爬到马车后部,掀开了门帘看向金盐城的方向。 果然,远远地看去,城墙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被士兵们踹下,那些人们的脖子上挂着绳索,在身体带着绳索下坠绷直后,人立刻就不动了。 在那些人之中,还有着一个光头壮汉的身影,艾什立刻拉上门帘,缓缓坐了下来。 是啊......巴拉斯特怎么可能不会被处死......他那么大声的向艾什的侮辱,挑衅,对于主体信仰是旧神们的掌控者们来说,这就是亵渎和极端的疯癫。 艾什抚摸着皮革斜挎包,她想到了很多事,唯独没想到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问题,她也没想到旧神信徒们会如此极端,新神信徒们竟然真的敢在被旧神信徒包围的情况下,辱骂旧神...... 本激动不已的欢快心情荡然无存,巴尼也没有唱歌,和卡森一同沉默地赶路,芙涅娅把头埋进膝盖内,在艾什情绪复杂的爬过去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他们被吊死,和我们有关系吗?” 艾什深呼吸,靠着堆叠起来的被子上,用手臂挡在眼睛面前,随着呼吸淡淡道: “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旧神信徒和新神信徒之间,争吵和冲突从未停止过,芙涅娅,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算没有我们来到金盐城,每天信徒们,不论新旧神的,都会死多少?” 芙涅娅再次垂下头,在膝盖之中粗喘,半晌才幽幽回道: “是啊......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信仰的神们......是旧神......” 艾什翻身背对芙涅娅,悄悄拿出气泡水的秘方,攥在手心里,她心里的复杂情绪很快就消散了,但是对气泡水的渴望也淡了一些。 她没有迫不及待的自己去酿制气泡水,也没有再多看气泡水秘方一眼,只是静静地躺着,躺着去思考。 新神信徒的死,关我什么事?他们愚蠢的在旧神信徒的包围下咒骂,他们疯了,不光他们,旧神信徒们,那些极端者不也都是疯子? 他们只是自己达到报复目的的消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艾什闭上眼,冷哼一声,更加压紧了兜帽,开口向巴尼喊道: “巴尼!唱首歌吧!我们四个全都是旧神的信徒!你们也都看到过他们的冲突!不管是刚才,还是以前!” 前面的巴尼停止和卡森聊天,他知道,自己作为吟游诗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用歌声抚平几人对于.......这种事在心中的烦躁。 清朗的歌声从巴尼口中唱出,鼓舞着几人的心,芙涅娅抬起头,她脸上的泪痕被她抹去,轻轻把手搭在艾什身上。 “我不会难过了,艾什,你也一样,你说得对,即使没有我们,他们也会互相厮杀,这不是凡人能多想的事。” 艾什悄然转过身子,对芙涅娅微笑。 “没错......因为神们,真的存在,真的......在注视我们......” 第160章 威特那南境 艾什几人很快就从新神信徒被吊死的事中恢复过来,因为四个人都信仰旧神,即使是艾什,也是信仰旧神后代的安瑟,实际上大家只是对那种事......都曾见识过。 无论大家来自哪里,大家都曾见过旧神信徒和新神信徒们的冲突,继续的旅程上,这种事还会见到更多,大家靠着巴尼的笑话,歌声,以及不断的故事缓和了心情,继续向南进发。 芙涅娅也从“间接害死”了那些新神信徒们之中,逐渐缓了过来,她身为贵族,见识过旧神新神信徒之间的摩擦,冲突,甚至更加黑暗的宗教迫害,仇杀....... 只是没有自身真的参与其中,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人已经死了,在旧神诸神为主要信仰的威特那王国,新神教徒们被吊死,地位低下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了。 卡森也是一样,他对新神教徒们被吊死根本不放在心上,瑞文盖德帝国虽然说是“尊敬”每一个帝国民的信仰,可国教却依然是旧神诸神的教会为主。 新神的教会,他们的主教,在帝国内于宗教上的占位并不多,话语权也很少,用巴尼的解释来说的话。 “瑞文盖德帝国的新神宗教信仰,只是皇帝陛下为了更好的控制国家的‘平衡手段’罢了。” 巴尼和艾什一样,出身低微,见识过更多的黑暗和不公,现在的巴尼和艾什站在一起,两人晃悠着身体,一同唱着帝国的小曲,《玫瑰花之泪》,早已把新神教徒被吊死的事抛在脑后了。 马车停在道路不远处的草地上,艾什正兴致勃勃地按照气泡水秘方去调制气泡水,歌声从她的喉咙中婉转飘出,手中正在瓦罐内捣碎桃子。 她抬头欣赏马车附近的景色,深感威特那王国北境如果没有那么多歧视,或许,这里确实是个很美的地方。 碧绿的草原在初生阳光的普照下,露珠闪闪发亮,把这些夜间聚集的“小家伙”们变成白日的繁星,连绵起伏,波光粼粼。 四月已经到来了,野花正在小腿高的草叶中轻柔飘荡,清晨的阳光洒下,将大地逐渐温暖,花香伴随着湿润泥土的味道,被变成果泥的桃子香气盖过。 远处的道路上偶尔会有威特那人路过,对方会主动向艾什几人打招呼,巴尼则会用纯属的威特那语还以清晨的问候。 空中掠过的燕子叽叽喳喳,它们捕食着从地洞内爬出,甩动在夜里湿润了翅膀的小虫,有时会完全不怕人的落在马车附近,抖动小脑袋,好像在好奇人类们在做什么。 巴尼搅动起炖煮锅内发黄的粘稠液体,那是先一步融化的各类糖组成的糖浆,他和艾什一起将歌曲唱完,艾什便将去了皮与果核的桃肉果泥倒入炖煮锅内,叉着腰去看桃子被糖浆裹挟,最后淹没。 离开金盐城有几天了,路上没有什么稀奇事,只是正常的赶路,水果如果再不做成气泡水估计很快就要烂掉,艾什便决定在今天早上把气泡水做出来几瓶,填满在已经喝掉的气泡水瓶内。 说实话,艾什还是觉得气泡水的制作过于简单了,她也依然觉得那个光头壮汉,巴拉斯特......嗯......骗了自己。 气泡水的做法这么简单?这家伙真的完全不保留或隐瞒自己的秘方?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全威特那王国,不,整个西陆都出名的气泡水制作者可绝对不会是她。 但艾什是问不到更多了,反正他已经被吊死了,这是他的选择,反正艾什不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死亡就是了。 芙涅娅坐在马车上,把新买到的关于元素知识的书籍放在腿上,她饶有兴趣的去观看艾什和巴尼忙活。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早上,糖浆熬煮了半锅,可现在连气泡水的影子都没有,艾什还总拜托芙涅娅,在气泡水做出来之后一定要用水元素-冰法术,将气泡水变成冰水,烦了芙涅娅整整一个多小时。 卡森在马车后面的草地上练习剑技,对艾什和巴尼的忙碌充耳不闻,充当护卫的同时脸上也带着浅淡的笑容。 这样一个平静的清晨,让几人都心旷神怡,把之前的事全都忘记,谁又不喜欢平和与快活呢? 艾什催促着巴尼再放点糖霜进去,糖浆已经要做好了,接下来就是放入泡泡草碾碎的汁水,等再熬煮一小会儿之后,就可以倒入清水搅合,装瓶,最后在瓶子里丢进泡泡草甜盐,气泡水就完成了。 摇头晃脑期待的艾什嗅着香甜的桃子气息,舒舒服服得抻着懒腰,辛苦这么久马上就要有回报啦,只要学会了气泡水,自己闲下来的时候多做一些,那么旅程上就能一直有气泡水喝了。 再也不用买气泡水,再也不用卖玻璃瓶,也不用被芙涅娅恶心到,所谓的“艾什你喝过的气泡水瓶子,在你之前说不准几千人,几万人都用过了。” 悠悠闲闲之中,艾什接过巴尼的大木勺,由自己来搅拌糖浆,完成剩下的所有步骤,她的眼睛里尽是对气泡水即将完成的渴望与馋嘴,一个劲儿地舔舐从嘴角淌出的口水。 巴尼擦了擦手上沾到的糖,拍了下艾什的皮革斜挎包,束灵之书从中缓慢飞出,巴尼笑着和束灵之书打招呼,然后请求束灵之书把心往地图展示给他看。 他研究了一会儿地图,向四周观察了一会儿,靠在马车上和芙涅娅一起看艾什乐在其中的样子说: “我们已经穿过了威特那王国的南北境交界处,往南有一段路不会遇到村庄和城镇,还好我们在路上提前买了要用的东西,嘿,卡森,距离你哥哥所在的小村,尤斯卡,只有不到半个月的路程了。” 听到巴尼喊道名字,卡森停止练习剑技,放平剑身搭在肩上走过来,凑到束灵之书前自己确认了一下路程,然后笑着点头。 “是啊,巴尼,我庆幸威特那王国不是国土很大的国家。” “心里感觉怎么样?激动吗?很快就能见到你哥哥了。” 巴尼说着去马车后翻出几个苹果,给每人一人丢了一颗,卡森接过苹果没有吃,依旧看着心往地图,就好像马上就能到达尤斯卡村了一样。 “激动的话......当然,我向主神,旧神诸神及仆从神们祈祷,菲多米特那家伙没事,我能带他回家就是最好的事了。” 巴尼走到卡森身边和他勾肩搭背的笑出声,调笑着开卡森的玩笑,说卡森见到他哥哥的时候,说不准会像女孩一样哭出声。 两个男人一个略微严肃,另一个完全不正经的聊起天来,艾什没去听他们说什么,她已经熬好了糖浆,正把糖浆灌入漏斗中,沿着空气泡水瓶仔仔细细地去看糖浆滑落瓶底。 “马上就要完成啦!芙涅娅!把泡泡草甜盐递给我,灌上水,把这小宝贝儿放进去~放进去~呜!呜~” 艾什甜美地笑着向芙涅娅伸出手,但芙涅娅没有动弹,她好奇地看向南方主路的方向,合上膝盖上的书本疑惑地说道: “艾什?你看看南边,道路那里,那边是不是有几个人在指着我们说什么?” 听芙涅娅这么说,艾什扭脸眯眼顺着芙涅娅的手指处看去,在距离马车很远的道路尽头,于一片凸起的小山坡上,正有五个人对几人这边指指点点。 距离太远,就连艾什都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形,更别提听到他们说什么了,艾什没太放在心上,低头在气泡水瓶里灌着清水耸肩道: “是有几个人,大概是过路的吧,他们不来打扰我们就好,芙涅娅,泡泡草甜盐,谢谢。” 芙涅娅也撇撇嘴,从马车内掏出一个小布袋,丢给了艾什,艾什便继续去完成她清爽甜蜜的气泡水。 不过她刚灌完一瓶气泡水,聚精会神地盯着玻璃瓶内泛起的气泡时,卡森和巴尼的聊天声也停了下来,卡森往艾什这边走了几步,宽阔的身体挡住了艾什观察气泡的眼光。 “大块头,怎么了?” 艾什有些不满卡森挡住阳光,头也不抬地问着卡森,但半晌卡森也没回答,反而卡森把搭在肩膀上的长剑垂了下来。 感觉出不对劲的艾什给气泡水瓶盖上木塞,正要给卡森结实的胸口一拳,让他别挡着清晨温暖的阳光,一回头,就看到小山坡上的五个人正气势汹汹地快步向几人走来。 “他们过来做什么?” 巴尼把手搭在眉毛上去看那几人问着,卡森和艾什一块摇头,艾什从他们几人的身形上来看,大概是四男一女,他们都身披斗篷,四肢附近有突出的黑影,应该是武器一类的东西。 “或许是觉得我们在做早饭,想过来分一点吃。” 卡森说着不再观望,抬脚向马车走去,艾什瞪了他一眼,心想那几个人的样子明显不像是要好好聊天的样子。 正巧,艾什的白眼被卡森看到,卡森便笑着耸肩摊手一脸无辜。 “不要这么看着我啊,艾什,我总是习惯把人往好的方向看待。” “好的方向?我建议你去穿盔甲,天知道他们过来干嘛。” 艾什不舍的亲了口气泡水瓶,对巴尼勾手叫他来做剩下的气泡水,往马车后小跑而去,路过芙涅娅的时候对她弹了下舌。 芙涅娅身子一歪就倒进了马车内,在马车的一阵阵晃动中,芙涅娅举着法杖又钻了出来。 马车后部的艾什歪歪斜斜地单腿跳出来,正困难地去穿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腋下还夹着她的盔甲,卡森也一样的匆忙,忙着去从头上往下套胸甲。 大家都觉得奔着几人来的家伙有些奇怪,以谨慎心为主,默契的去做准备,不管那几个人是干嘛的,自身的小命可是最重要的。 任谁都不会喜欢安静祥和的早上被外人打扰的,艾什的笑容不见了,她匆匆穿好精钢胸甲和裙甲,把臂甲绑紧,没有把黑雀剑挂在腰上,而是握在手里走到营火边,用脚去踢泥土,盖掉炖煮锅下的火。 巴尼风风火火地捧走炖煮锅,抬脚就踹散了支炖煮锅的木头架子,来回向马车内搬运气泡水的东西,生怕如果那些人找麻烦,起了冲突冲突,弄翻糖浆,艾什绝对就又会发疯了。 艾什望着走来的四男一女,他们都穿着统一枣红色的皮革胸甲和裙甲,臂甲以及膝盖上的膝甲,肩上披着的斗篷颜色偏淡红色,就连衣服的颜色也是暗红色的。 他们的服装都差不多,这让艾什起了好奇心,再仔细观察他们,艾什更是发现,他们各自腰间或背后携带的武器都不同,种族也不一样。 四个男人有一个背着一柄双手大锤的兽人,兽人的皮肤颜色偏向淡绿色,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矮人,但比矮人更矮小些,身材更胖一点的男人,他倒是没有武器,只是警惕的观察艾什几人。 剩下的两个男人看起来就都是人类了,皮肤较深,像是生锈的铜色,偏向威特那人,而在最后两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拿什么武器的女人,用眼神扫视艾什几人。 艾什侧身绑紧了精钢裙甲,左手腕反手卷动几次,把骨索抖下一小截套在中指上,又腾出一截末端握在手心里,随时准备着可能突然发生的异变。 她装作活动身体的样子扭动腰间,趁着转头的间隙向后去看其他人。 巴尼已经躲起来了,不知道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芙涅娅在马车后部露出半个身子,把法杖藏在马车后,一脸谨慎,而卡森却又去脱好不容易套上的胸甲,原来是这家伙忘了穿武装衣和锁甲。 艾什无奈的摇摇头,卡森这家伙就不能只穿个锁甲吗?她不再活动身体,紧盯那几人的动作,在双方的对视之中,四男一女走向艾什,其中像矮人的家伙用蹩脚的帝国语喊道: “你们是从银白海沙城来的?” 艾什没说话,用大拇指弹开黑雀剑的十字护手,将剑鞘抵在地面,手指缓慢地挪向剑柄。 见艾什几人不回答,其中一个男人从腰间抽出一张羊皮纸,双手展开看了看羊皮纸上的东西,又分别看了下艾什几人。 突然间,男人一把丢掉羊皮纸去抽腰间的长刀大喊: “就是他们!杰西卡!” 男人的喊声未落,双手背在身后的女人立刻从背后拽出一柄精巧的小手弩,对着艾什的脸就发射了弩矢,艾什向右偏头,箭矢从她的发梢飞过,射穿了马车的篷布,穿了过去。 艾什啧了声,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突然袭击自己,她还是单手抽出了黑雀剑,下压身体摆出战斗姿势,嗅了下空中残留的气泡水香味,不由得抱怨道: “怎么每次都要在大早上的有麻烦?” 第161章 被打扰的清晨 轻松避开弩矢的艾什也不会多问这些人为什么会攻击自己,她挪动脚步向卡森靠去,卷起手心中的骨索一段,甩臂飞刺向单膝下跪去搭上新弩矢的女人。 骨索嗖嗖飞行,在锋利的尖端即将刺中女人左眼时,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上挑长剑,将骨索弹开,另一个和摘下后背双手大锤的兽人呼喊着冲向艾什。 艾什反手对自己的方向抬左臂,急速收着骨索,双手正持黑雀剑挡住一马当先冲来的兽人双手大锤,大锤没有砸在黑雀剑的剑身上,铁质的长杆和剑身相撞,整的艾什双手麻木了下,双腿向后滑行一点。 另一个男人绑着丸子头,他眼神狠厉地下压身子,从兽人身后绕过,对着艾什的脖子戳刺长剑,艾什猛地后仰上半身,脚下用力带动身体旋转,收剑的同时挑击对方的长剑。 两柄长剑交加在一起,零星的火星被崩出,艾什借着向上挑击的力道劈下黑雀剑,丸子头男反应也不慢,剑技迅速,见刺击被格挡,便后退两步用前段剑身去抵挡艾什。 长剑再次碰撞,丸子头男人的力道用的并不算很大,可动作却很灵活,在长剑碰撞后,他不再后退,反而近身手一松,长剑掉落下时,他戴着手套的双手一把握住长剑的剑身,立刻对艾什的小腹推挤剑柄。 双方的距离太近,艾什再后退已经没有了退路,她的脚后跟已经撞在马车侧边的车轮上,小腹结结实实地被剑柄怼中,一股沉闷地痛感随之传来。 艾什低哼哼一声,闪身向卡森的方向扑跃翻滚,躲避开了丸子头男横切过来的长剑,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眼前的丸子头男已正在调整持剑位置,由双手持剑身改为握剑柄。 那身强体壮的兽人趁机补上空缺的进攻位置,对准艾什的脑袋便抡来大锤,艾什没有动,她听到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和盔甲摩擦声,专心去收回自己的骨索,因为她相信身后之人会帮助她。 正如艾什所想那样,来不及穿全套盔甲,只穿了胸甲和裙甲,手甲与肩甲的卡森,单手抬着盾牌迎着刚猛有力的大锤而来,低吼一声用盾牌硬生生挡住大锤。 如同一阵猛风般护住艾什的卡森,反手用盾去推开兽人的双手大锤,同时对着他狠推出盾牌,试图将兽人撞倒,不过兽人速度不慢地快步后退,让卡森反手抡了个空。 卡森见兽人退后,便右手握剑的手指腾出两根,领着艾什的后衣领将她向后方拉扯,艾什也正好拽回了丢出去的骨索,握在手中的她躲在卡森的右后方,左手按在卡森的肩膀上。 两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几场战斗下来,直到开打,他们就已经较为默契了,艾什稍稍张开收紧持剑的右手,兽人的力气真的很大,艾什的手依然在法曼。 她斜眼去看上好弩矢,持手弩寻找机会的女人,干咳了下,迅速歪头对马车后方吹了声急促的口哨。 芙涅娅从马车后闪身而出,她脚下闪烁着半透明的一环法环魔法阵,法杖直指女人,左手张开抬起,也是半透明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但是咒语文字和条纹样式不一样。 “winldtoblead,vifa!飓风刃!” 语速极快的芙涅娅喊出法咒,一股飓风以她为中心暴起,数道弯曲能看到模糊形状的半月风刃于法杖内爆出,风刃速度快的甚至带有残影,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弯曲弧线着射向女人。 女人旁边的男人低呼一声,侧身跑向一边躲避,而女人直接向芙涅娅射出弩矢,紧接着狼狈地在风刃砍到她前飞扑甩到一边,躲开了风刃。 那枚被射出的弩矢势如破竹地冲破风刃之中的缝隙,尽管风刃飞过严重影响了弩矢的准度,它飘忽两下却仍然破出风刃的阻碍,直奔芙涅娅的上身而去。 芙涅娅没有动,左手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从透明转成变白,半弧形的圆形透明魔法盾从中脱出,剧烈涌动的风元素魔法波动将弩矢顶开,弩矢碎裂了尖头,崩开了数片掉落。 双方初步的试探攻防结束了,四男一女正后退在一起,以兽人和丸子头男在前,矮个子小胖子在中间,女人和另一个长剑男在后,组成了一个阵型。 艾什则躲在卡森身后,卡森在前持盾警惕,芙涅娅小跑到艾什身后,嘴里轻声快速地念动法咒,准备着其他的法术。 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也没有任何人受伤,陷入了一种互相想要继续试探,但是却都在等待的怪异局面。 “不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吗?” 卡森眼神锁定不停掂着双手大锤的兽人问出声,艾什则暗中准备骨索,打算来一次横切,无所谓道: “没有必要了,他们不像是会想要聊的样子,留下一个活的,其余人杀了,就那个小胖子留下吧......芙涅娅!!!!!” “forthearuilansname,砂石环刺!” 艾什的突然大喊芙涅娅的名字瞬间,芙涅娅闪身用法杖指向对方几人的脚下,土黄色二环法环魔法阵爆发光芒,极速转动。 那几人脚下四周的土地刹那间摇晃起来,无数土石尖刺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刺向几人,对面的女人也在芙涅娅施法的下一秒射出了弩矢,但被卡森侧过盾牌挡住。 兽人挥舞大锤将脚下刺上的土石尖刺击碎,和丸子头男一跃跳出了土石尖刺的包围,女人也向后猛地跳跃避开了致命的魔法。 而长剑男慢了一步,被土石尖刺结结实实的穿刺成了刺猬,土石尖刺直接破开了他的皮革甲胄,爆出的鲜血将因为身材矮小却躲过一劫的矮个子男人浇了一身。 “勒克斯!” 女人和矮个子男人都喊出了声,女人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开始了咒骂,急匆匆地去摘更多的箭矢装填,矮个子男人被困在土石尖刺内无法出去,倒成不了威胁。 破坏了对方的阵型,卡森率先出击,和踉跄爬起的兽人战在了一起,艾什则推开芙涅娅,让她躲到马车后去,迎面冲向了丸子头男。 两人的动作都极快,长剑戳刺劈砍横切,艾什惊讶于对方竟能将每一次自己的攻击都格挡下来,但艾什并不气馁,继续压着丸子头男加快了攻击速度和力度,逼迫他和兽人分开,并注意女人举起手弩瞄准的动作。 艾什的凌厉攻击又快又致命,每一次都奔着丸子头男的腋下、大腿内侧、鼠溪、关节、脖颈和持剑手而去,灵魂记忆中安瑟的剑技技巧帮了艾什,让她成功的把丸子头男逼到了一边。 和卡森与兽人拉开距离后,艾什便不再留手,丸子头男的动作是很快没错,但艾什已不是人类了,她能很好的防住对方反击的每一次攻击,在两人纠缠之中,艾什有意逼迫丸子头男靠近女人。 她不时斜眼看向女人,女人因艾什和丸子头男的近身缠斗而没有机会射出弩矢,这也是艾什想要的。 艾什在逼着丸子头男靠近女人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后,突然双手蓄力于黑雀剑上,凶狠凌厉得一级横砍迫使丸子头男后跳躲闪,艾什便立刻也跟着向后跳跃,转头看向女人且反手凶狠地甩出骨索。 骨索嗖嗖嗖划出艾什的左小臂,于空中像一柄巨大的刀刃,斜着劈砍向女人,女人刚抬起手弩瞄准艾什,却只能看到艾什向自己这边挥了次拳,便在眨眼间没看到劈下的骨索。 “噗嗤————” 骨索从女人左肩一直劈砍出右腰,皮革甲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防护,女人的身体停滞住了,噼里啪啦地在皮革甲的碎裂和内脏喷涌中断成了两截。 “杰西卡!!!” 丸子头男看到同伴的凄惨死相大喊出声,艾什才不会给他恍惚的时间,不收回骨索,踏步俯身迈步奔向丸子头男,她转为双手握持黑雀剑,对着丸子头男的脖子砍了下去。 丸子头男咬牙抬剑挡住艾什的劈砍,艾什动作没停,右膝盖猛地顶起,直撞在丸子头男两腿间的皮革护裆上,但艾什的力气超出人类,这一击带动的力道撞得丸子头男双腿离地,向后撅屁股飞起。 艾什依然没有慢下来,她下压黑雀剑,沉重的力道压得丸子头男手腕后翻,下体吃痛的丸子头男满眼红血丝,疼的喊不出声音,也没来得及反制艾什的动作,直接被艾什压得手腕剧痛。 艾什趁着丸子头男吃痛,松开握住下部剑柄的左手,左臂小弧度向前绕了个圈,骨索便随着她的动作缠绕上丸子头男的长剑手腕,艾什向下压左手,五根手指握紧骨索,丸子头男的右手便立刻被骨索勒紧。 丸子头男痛的下跪,艾什抬高左手拉扯丸子头男的手臂,把他的右手高高抬起,自己的右手则利落的砍下,下一秒,丸子头男的脑袋就被黑雀剑砍掉一半。 他已经活不了了,艾什摇了摇黑雀剑将它拔出,左手松开食指,将已经被骨索勒断丸子头男手腕松开,艾什侧头看向卡森那边,卡森已经用盾击撞倒了兽人,正用盾牌压着兽人的大锤,不停往兽人脖子上刺长剑呢。 艾什放缓呼吸,抬起黑雀剑和左臂,刚要用手臂弯擦剑身,但一想到现在又不急,便随手向草地甩出黑雀剑,将血液甩掉,一步步走向逐渐没声息的兽人,把黑雀剑插在地上,伸手拉起了卡森。 卡森抹了把汗对艾什道谢,艾什指了下被困在土石尖刺里发抖的矮个子男人,挠了挠头,单膝跪地去摸出魂雾灯,吸取兽人的灵魂前说: “你不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吗,你去吧,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矮人吗?” 芙涅娅长呼一口气将躲在马车后的巴尼喊出来,巴尼看安全了,便急不可耐得搓着手掌,跑到丸子头男身边去翻他的尸体,寻找值钱的玩意儿了。 “那是半身人,不是矮人,也不是人类,仁爱的旧神创造的无数生灵之一,你不知道吗?艾什?他们很善于经商和美食,以及冒险和制作奇怪的小东西,享受生活,在瑞文盖德帝国你应该见过的。” 芙涅娅抱着法杖来到艾什身边,回答了她的疑问,艾什回过头去看被一步步走近的卡森吓到发抖的矮个小胖子,撇嘴耸肩。 “老师讲过他们,书上我没看到过,帝都的奴隶市场上我是没见过他们。” “他们并不擅长战斗,也没什么勇气,大多数半身人都较为平和,或者喜欢占便宜,偷东西,他们身上毛发很多,胸口,脚底,手背都有粗厚的毛发,保持温暖又能让他们跑的很快,当然,不穿鞋的话。” 芙涅娅看着卡森又折返回来,拿起兽人尸体边的双手大锤,再次回到土石尖刺前,一下下砸击支棱起来的土石尖刺,要将那已经被吓得跪地求饶,满脸鼻涕的半身人拽出来。 艾什没兴趣去看卡森在干嘛,她平稳心态,汲取兽人的灵魂,然后起身走向丸子头男,和已经拿走丸子头男钱包的巴尼击了下掌,互换了尸体,一个接着找值钱的玩意儿,一个汲取灵魂。 很快,艾什就把兽人,丸子头男,女人的灵魂汲取走,自己没受伤,也不太想吃灵魂,等卡森一把拽住半身人的衣领,将他从土石尖刺中揪出来后。 艾什对已经被扎在半空中,双脚没办法落地的长剑男发愁,自己根本没办法下手画十字,没办法,艾什只好用骨索套在长剑男的伤口上,把他的灵魂吃掉。 吃完灵魂神清气爽,精神状态很好,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艾什伸懒腰,拖着骨索走到卡森身边,居高临下冷眼对着半身人。 这家伙脸有点胖,或者说,全身都有点胖,他不住的求饶,乞求几人能放过他,他只是个过路的人而已,但过路的他却和死掉的几个家伙穿的近乎无异,显然艾什和卡森是不相信的。 卡森和艾什对视一眼,艾什握紧拳头打算用疼痛让半身人再哭的大声一点,这样,半身人就会在之后说出更多实话,可半身人看艾什的动作哭的泣不成声,疯狂摆手用通用语大喊: “别打我!我明白你们有疑问!我什么都会说的!别打我就好!拜托!求您!打我一下我就要拉出来了!您也不希望会这样吧?!” 艾什实在是没法继续对脸都皱在一起的家伙下手,倒不是艾什心善,只是她还有事没做完,气泡水才灌了一瓶,还有许多瓶要做呢。 让这半身人小胖子说实话?卡森会做的。 第162章 佣兵和教会 半身人小胖子说他是无辜的,单纯是路过的,这种简单又愚蠢谎话能被他说出来,看他还是被吓昏头了,艾什懒得理会这家伙,自己去继续与巴尼做气泡水,把他留给摇晃拳头的卡森。 没过多久,艾什连一瓶气泡水都没完,在三声拳头击打肉体的噼啪声过后,半身人就两眼乌黑,鼻血横流地哼唧哀嚎,乞求卡森停下来。 卡森不像艾什,他看半身人想开口了,便停了手,不会如同艾什那样还会泄愤或虐待,他搜了半身人的衣服,以防止他偷藏武器,把半身人扒的只剩下条内裤。 由于几人的马车靠近主路,偶尔会有路人路过,卡森便拽着半身人的腿将他拖到了马车侧面,紧接着,一阵再次的击打声和求饶声响起,谈话声随之而来。 艾什本想一口气做完所有气泡水的,不过想了下,还是与巴尼合力将尸体都聚集起来,点了把火燃烧,这才听着巴尼聊自己又扒下来多少钱,和他去做气泡水。 在芙涅娅的帮助下,当所有的空气泡水瓶都灌满了气泡水,芙涅娅用水元素-冰的小法术冰冻了气泡水,卡森那边也完成了“询问”。 卡森叫着几人过去,艾什在绕过马车时顺手抓一瓶气泡水靠在马车后部,笑吟吟地去看被绳子绑住四肢,鼻青脸肿的半身人。 芙涅娅给卡森递过去手绢,要她擦擦手上的血,便和艾什站在一起,等着卡森的讲述。 那个半身人什么都说了,卡森甚至还没多打几拳,他就经受不住疼痛,哭哭啼啼地把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全部告知。 半身人叫布里特.查尔斯,西陆南方遥远地区,不在任何国家或种族管控下的半身人,他来到中线是为了卖家乡的小麦酒和手工艺品,旅行到威特那王国后便在这里安了家。 他是新神信徒,被艾什几人杀死的那几个家伙也是,都信仰不同的新神,并且他们都是一个名为“红手木”的佣兵团佣兵,整个佣兵团的人也都是信仰着新神。 布里特在佣兵团里是负责贸易和随从,帮着佣兵们做饭,制酒,算收支,打杂,总的来说,杂活儿都做一些。 在数天前,佣兵团的团长,凯勒.西蒙.布拉德利,和一个新神的教会信徒见了面,双方谈了什么,随后佣兵团就接到了一份工作。 调查威特那北境向南进发的旧神死神神使的“迷妄者”,确认迷妄者一行人是不是真的为旧神在人间的行者,红手木佣兵团团长凯勒认为这工作较为简单,给同是新神信徒的教会做事也蛮不错。 他本人对迷妄者也很好奇,最主要的是,新神的教会给出的价钱不低,对于佣兵来说,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钱和自己的小命。 凯勒就命令布里特和十几个佣兵向北,按照教会给出的迷妄者向南可能的路线,对迷妄者一行人进行侦查,但也就仅此而已。 布里特和其他人最开始也是按照团长的命令这么做的,但他们刚离开佣兵团在南方的驻地,委托佣兵团并发布佣兵悬赏任务的新神教会,就派人找到了布里特几人。 他们让布里特几人见到了迷妄者,直接杀死,如果能杀死迷妄者,会给他们更多的奖金,足够他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币。 佣兵嘛,有钱谁不赚呢?布里特却很担忧,他害怕万一迷妄者真的是旧神赐福的人呢?万一旧神们真的回来呢? 其他人笑话布里特天真,旧神都不注视,赐福和帮助世人多少年了?岁月漫长数都数不清,怎么可能现在出现迷妄者?迷妄者肯定是骗子,专门骗旧神信徒那帮蠢货的钱的烂人! 作为红手木的佣兵,大家本就信仰不同的新神,能偷偷在团长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接下新神教会的悬赏,干掉迷妄者,拿到丰厚的奖金,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是赚了。 用布里特同伴的话来说,杀一个白头发红眼睛蛇瞳的女人,一个看起来微胖的法师,一个瘦高像木杆的吟游诗人,这简直太轻松了。 唯一稍微棘手一点的,恐怕就是与迷妄者随行的那个大块头壮汉,看起来像是骑士的家伙了,布里特的同伴们这几天在赶路的时都自信极了,能给旧神信徒“一个响亮的耳光”,还能赚钱,多好的事啊? 但结果呢?除了布里特外,其他人都堆在一起烧得焦黑,正散发着臭味儿呢。 艾什拔出气泡水的木塞,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她后仰身体看了眼主路,没看到有人路过,便仰回来靠在马车边对颤颤巍巍的布里特弹了下舌。 “哦咦,你这坨猪油,告诉我,你的佣兵团有多少人,驻地在哪,还有多少支向你们这样的队伍,每个队伍有多少人?我今天早上心情很不错,你告诉我这些我就放你走。” 艾什的声音轻松又愉悦,听起来很真诚,布里特得知自己能活着离开,赶忙将他所知的事统统说出。 红手木佣兵团在威特那王国并不是很受到欢迎,因威特那王国整个国家都是以主神,旧神诸神信仰为主,新神、新神的教会、信仰新神的人们被鄙夷和唾弃,尤其是异族。 这就导致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新神信徒们被排挤,信仰新神的佣兵们,在威特那王国很难才能接到委托和工作。 就连威特那王国的皇室,在保护国家和南北的国家,瓦斯特森林的异族打仗,也不会雇佣信仰新神的佣兵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百年,在十几年前,从南方来到威特那王国的佣兵团,红手木佣兵团发现了威特那王国中新神信徒的佣兵们窘境,团长凯勒决定改变现状。 他通过说服,或者决斗与武力争斗,在几年内统合了威特那王国南境大多数的新神信徒佣兵们,不论是小型佣兵团还是佣兵队伍,将所有信仰新神的佣兵们都招募进红手木佣兵团内。 红手木佣兵团的人数也就多了起来,抱团的新神信仰佣兵很快壮大了势力,他们主要给平民和新神信徒们解决问题,接受他们的悬赏和要求,赚了不少钱。 威特那王国的皇室和各地领主,官员们也不管红手木佣兵团的扩张,他们更想看到新神信徒们自相残杀,然而等他们发觉红手木佣兵团的势力已经很大的时候,已经晚了。 现在的红手木佣兵团在威特那王国南境有两千多人,于南境城市“拉尔约莫斯”城西北的山林内驻扎,有自己的大型营地,在城市内有红手木佣兵团的专属工会。 法师没有多少人,异族和人类居多,有统一的制服,盔甲,武器,有专门的牲畜饲养人,工坊和田地,毕竟那块土地是红手木佣兵团威逼利诱,从某个暗中信仰新神的小领主手中讹诈来的。 为了巩固和扩大势力,红手木佣兵团只在威特那王国的佣兵工会注册与登记了名字,并没有服从任何关于威特那王国对佣兵的限制,也不会主动招惹领主与贵族,尽可能的保持两边人的和平。 就这样,发展了很久的红手木佣兵团在威特那王国南境,成了数支大佣兵团的势力之一,威特那王国皇室,贵族们都暂时对这些新神信徒的佣兵没办法。 因为身为团长的凯勒深知,威特那王国本身军队人数少,士兵们孱弱,而能和他们对抗的,只有其他的佣兵团,他们无论怎样都是安全的。 得到了这么多消息,艾什还是很满意的,她没什么话要问了,倒是芙涅娅默默听后,站在艾什身边继续问布里特。 “和我们说说雇佣你们的教会吧,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布里特也不隐瞒,在卡森的看管下,他换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趴在地上,侧脸对芙涅娅讲述关于教会的事。 那教会名为“溯源新教”,教会由众多信仰新神的信徒们组成,他们的教会在威特那王国南境人数很多,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他们教会的人,财力雄厚,势力也很庞大。 威特那王国打压,控制所有的新神信徒们,他们不像是瑞文盖德帝国那样,允许不同信仰的人们都住在一起,虽然有冲突,但是大多时候都是相安无事。 威特那王国对于新神旧神信徒的融合方面,根本是完全支持,倾向旧神信徒,允许新神信徒举行宗教仪式和传教没错,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威特那王国对于新神信徒的处理方式,就是淡化,漠视。 更多的,是鄙夷,厌恶,憎恨与漠不关心的表面下,暗中监视和警告新神信徒,这使得威特那王国内的新神信徒,教会平时过得都不是怎么好。 新神信徒们认为他们也是威特那人,理应和旧神信徒们有平等的权利,新神信仰是自由,是和旧神信仰是同等的,不该区别对待他们。 可威特那王国的皇室根本不在乎新神信徒,无论新神信徒怎么恳求和建议,都不予理会,这就让新神信徒们和皇室的冲突越来越深,新神旧神信徒间的动乱,甚至打架,杀人的流血也变得更多。 还是那句话,威特那王国的上层人,根本不在乎,溯源新教也就在这样的夹缝中,靠着新神信仰为了在威特那王国幸存下去,扩大影响和传教,使得溯源新教在百年之中发展的缓慢却稳健。 溯源新教内部没有主教,各个城市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每年还会在靠近瓦斯特森林的西方进行信徒、教徒的大集会,负责管控,管理信徒和各个新神教会的人,被称为从主教。 意味溯源新教不需要一个主教,由许多众神信徒中推举出来的虔信、有名望、有人心的信徒、教徒组成的从主教,们,组成“主教议会”,一同商议,处理和解决事情。 溯源新教的家伙们在北境也有不少信徒在活动,或许是因为他们在银白海沙城也有人在,所以在得知旧神回归,迷妄者出现的事,就立刻向南方传消息了吧,这才让溯源新教的人如此快的知晓艾什几人。 布里特也不清楚为什么溯源新教要杀死艾什几人,作为佣兵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尽管这么做会像是杀手,可几人确实没在乎太多。 溯源新教给出了艾什几人,每人500金币的赏金,500金币足够普通人活一辈子,甚至几辈子了,布里特的同伴们想都没想就接下了悬赏。 至于卡森学着艾什的问题,问溯源新教的从主教在哪,有多少人之类的问题,布里特说自己并不是很清楚。 溯源新教虽然在威特那王国南境许多城市内都有教会,但是从主教会不会在城市的教会里,还是在哪里有着据点,没人知道,更何况,新神信徒们活的谨慎,都尽可能藏匿自己的信仰,更是了解的少了。 卡森又问了一些关于溯源新教的问题,不过布里特回答不上来了,看样子他是真不知道更多事情了。 艾什砍闻不出来更多东西了,挠了挠下巴,她先和卡森对视,又转头用冷漠地眼神和芙涅娅眨了下左眼。 卡森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不解,芙涅娅啧轻叹一口气,低下头走到马车后部钻了进去,巴尼也神色复杂起来,他知道艾什要干什么。 发觉人都走开的布里特还很开心,他以为自己能活下去了,走来的艾什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那清冷微笑的样子看起来是要砍断绳子。 然而艾什走到布里特身边,放下了气泡水瓶,布里特没有挣扎,脸上带着逃过一劫的舒畅笑容。 然而...... 突然间,艾什用左膝盖压住了布里特的后背,左手抓住布里特的头发就拽着他脖子扬起,骨心匕首嗤地快速划开了布里特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溢,布里特惊恐地抽搐,却发不出多少声音。 在布里特身上擦干净骨心匕首血迹的艾什,呼了口气,背对卡森去摸拽右腰后的魂雾灯说: “我需要灵魂,这你是知道的,而且,放他回去,我们就又会多一个麻烦,他能帮助那些佣兵,你作为骑士,作为帝国的佣兵,你知道这点,你也该理解我,对吧?” “嗯......你不用担心我会反对你,艾什,我和我哥哥之间......只有很短的一段路程了......我也没有答应放过他,这不算违背我的骑士守则。” 卡森的表情异常的轻松,他活动了下肩膀,便走开了,艾什等着布里特被血呛到,呼吸不到空气憋死自己,这才用魂雾灯吸取了他的灵魂。 做完了这些,艾什心情并没有很复杂,她虽然没预料到新神信徒真的会找人杀自己,但是会有麻烦这种事,她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艾什从死去的布里特身上站起,她收刀入鞘,感叹芙涅娅现在也不会因为自己杀人而想太多了,抓起地上放置的气泡水瓶,慢悠悠地踱步到马车后,对马车里试图看书稳住心情的芙涅娅笑道: “哟!微胖的法师小姐,我不觉得你胖啊,那些新神信徒的眼睛估计是畸形,哈~哈!” 芙涅娅有些生气,她气呼呼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书也不看了,抱着胳膊生闷气。 “不要取笑我!艾什!说吧,你想干嘛?” “给我讲讲新神和新神信徒,教会之类的事,怎么样?我对他们蛮好奇的。” 面对艾什的笑容,芙涅娅无奈地扶额,伸手将艾什拉上马车,腾地方让艾什坐在自己身边说道: “我很生气!他们说我胖!我明明不胖!给我个苹果,我给你讲这些事。” 艾什翻身去拿水果桶里的苹果,她发现卡森又转回马车后,脱掉身上的甲胄,重新穿,看样子是觉得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安全,要把盔甲都穿上了。 拿到苹果的艾什抛给芙涅娅,双手抱在脑后靠在叠好的被子上,张口轻喊: “巴尼!把尸体烧了!我们继续向南!早饭先不要吃啦,我们离开这远一点之后再吃吧,别想偷懒!不能打架你就多干一点活儿咯~” 巴尼从马车前冒出头,严肃地看着艾什。 “艾什?” “干嘛?” 巴尼竖起无名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艾什,接着匆忙跳下马车,在艾什抓起气泡水瓶向他丢过去前跑掉了。 “我应该专门给你雇佣个侍者!就专职给你处理尸体!你这疯女人!” “哎嘿~” 第163章 新神与旧神 说实话,艾什对于宗教很不感兴趣,不管是新神还是旧神,艾什都对它们无感。 原因很简单,在帝都当奴隶的时候,艾什鄙夷那些同样身为奴隶,却每天依然向新神和旧神祈祷的奴隶们。 她不理解,不明白,就算旧神离去,新神崛起中,世界上神灵那么多,如果神们真的注视着人们,赐福,帮助人们,那为什么奴隶们不会被搭救?就因为他们是奴隶吗? 旧神在哪?新神在哪?神们为什么不拯救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 所以艾什对所有的旧神,旧神的教会,新神和他们的教会持无所谓的态度,她不认为真的有神,却觉得就算神真的存在,也不会搭理低贱的人们的,只有皇室贵族,那些老爷夫人们会获得神的青睐。 然后嘛......艾什就遇到了安瑟,尽管安瑟给予了艾什赐福,给了艾什迷妄者的身体,并希望艾什信仰安瑟,或者隐晦的表示要艾什信仰旧神们,可艾什依然对旧神们无感。 准确说,艾什对安瑟不是信仰,更多的是从最初的怀疑,谨慎,到利用,贪婪,于最后的现在,朋友间信任和感谢,对安瑟的祈祷更多的是....... 是...... 想到这,艾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原来自己确实在信仰安瑟,可安瑟不会回答自己,不会帮自己,这还是艾什知道安瑟是神的情况下。 那自己到底算不算上信仰安瑟?向安瑟祈祷是图个心里安稳,还是真的把她当做神来尊敬? 仔细想想,二者都不是,反而艾什更多的认为安瑟这家伙.......就像个有着成熟外表“小孩子”,有些事想的太天真和过于顺利,向安瑟祈祷,只是个对自己面对危险与麻烦事的安慰。 毕竟连个像样的悼词,祈祷语都没有,只是心里默念一些带上安瑟名字的常见祈祷。 想法来回转变不停的艾什索性不再想下去了,她自认为她和新旧神的信徒们有区别,至少,没有他们那么极端和狂热,因为除了安瑟外,艾什确信。 其他神连瞥一眼她都不会,只有安瑟是艾什真真正正看到的神,虽然只是半神,但是,只有安瑟在自己最困苦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 虽然安瑟这家伙也有自己的计划,小心机就是了,她看到了安瑟身上对她感兴趣的东西,要不是因为这个,艾什大概死了很久了吧。 艾什甩甩头,她合上束灵之书,不去记录这几天发生的事,爬到马车后部将两腿搭在外面,与芙涅娅坐在了一起。 “我记录完了这几天的事,新神的事和我讲讲吧,束灵之书记载关于新神的事,都过于宏大了,对于民众们怎么看待这些的,基本没有,而我们却又只能和人们有交集。” 艾什说着斜靠在马车内壁上,怀中抱紧束灵之书摇晃双腿,芙涅娅也收起了她的书,她抬头去观察太阳,确定了现在的时间。 距离清晨的“小插曲”,已经大半天了,下午淡金色的阳光洒下,晒得一些没完全变绿的草地发黄。 马车依然摇晃向南,芙涅娅思索着从哪里开始讲起,聚精会神的准备了措辞和语法后,芙涅娅清了清嗓子,以正色的态度与表情,认认真真地给艾什讲起了她所 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不论是西大陆,还是北或东,世界由主神创造,十三旧神被主神神力而诞生后,便一直帮助者主神打造世界,挥手让空白的世界出现无数的生灵。 主神在创世第七天后便将世界交给十三旧神管理,十三旧神又从世界的各个种族之中,挑选了许多仆从神以来帮助十三旧神们,让每个大陆上的生灵们繁衍生息,维系平衡。 主神也在世界稳定后便离开了,留下十三旧神们,十三旧神和仆从神们维系世间漫长的岁月,赐福着各个种族,这几千年的时间,被人们一直尊称为永恒纪元。 意味在旧神的赐福下,所有的生灵在永恒的荣耀和赐福中,活的幸福又美满,尽管生灵多了,冲突和战争也随之而来,但所有人都认为永恒纪元的人们,一定是最满足的。 在永恒纪元尾声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凡人们,在未知的原因下,获得了非凡的力量,他们最开始也信仰旧神,可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后来又唾弃尊崇的旧神们。 这些凡人的力量逐渐强大,逐渐拥有了神格和神力,他们不再恭敬、信仰旧神,他们傲慢又自信地称呼自己为神,并发展信徒,帮助凡人,赐福凡人,解决凡人们的苦恼。 世人最初对自称新神的.......暂时称之为神的人们持鄙夷和反感,认为他们在旧神的帮助下竟然渎神,是不敬,可慢慢地,越来越多的新神出现,他们全都对世人宣称。 旧神们根本没有帮助过世人,而他们也不是主神的造物,他们是独立的,是诞生于的奇妙中的,和旧神无关,旧神靠谎言和欺骗掌控,蒙惑世人,他们的存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随着越来越多的凡人从鄙夷到疑惑,最后到试探和相信,那些新神们在信徒们的供奉与尊崇下,最终和旧神们开了战。 新神们很繁杂,有旧神的学者和神官们说,新神们,似乎是从各种人们信仰中诞生的,是人们的精神让他们有了肉体和精神,灵魂。 对于美酒的喜爱和沉醉,能酿制出世间美味的酒神便以此诞生了。 马车的方便和省力,人们对于马车的需要,马车之神也因此出现。 凡人们对于世间的欲望不断,在膨胀的欲望之中,欲望之神,便傲立于旧神们之前,和其他新神一起和旧神展开了战争。 新神们到底是从哪来的,传说传闻可太多了,不过不管怎样,新神们没有几十也有几百个存在,他们最终带领着背弃了旧神信仰,改信新神的信徒,教众们对旧神发动了进攻。 “永恒之后的神战”。 历史上是这么称呼的,这场新神挑战旧神权威的战争,最终结果以新神取胜,旧神们不是消失就是被传言已被杀死,但旧神的信徒们依然在坚持,和新神与新神的信徒对抗。 到了最后,新神也突然消失了,或者用新神信徒们的话来说,他们是去旧神居住的地方,和旧神们展开永恒的战争,以保护世人不会再被蒙骗,等旧神都臣服或放弃,新神会再次归来。 没人知晓为什么旧神不在新神刚崛起之时,将新神们击败,放任他们聚集起几十几百的新神,这已经无所谓了。 现如今,偶尔人们就能听到世界上的哪里,突然出现了又一名新神,又多了什么信仰新神的教派,是真是假不重要了,毕竟旧神和新神都不在了,只留下世间的两边信徒还在争吵,冲突,战争。 哦,还有那些已经疯掉的邪教徒们,他们也想在混乱的局势下,分一口冷汤。 总而言之,新神的信徒们,现在和旧神们一样了,大家都没有神庇佑和保护,都在攻击对方,新神们又多又杂,还有不少家伙装作新神到处欺骗换取好处的。 “神开始不值钱了。” 这句话是艾什在帝都时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好像是那次新旧神信徒之间爆发的战争时,某个佣兵的玩笑话,但是这句话也确实让人深思。 芙涅娅说完了这些,她歪着身子靠在另一边马车内壁上,和艾什一起对着草原和树林眼神发直。 “所以说啊,艾什,新神的信徒来试探你很正常,要杀掉你也是,旧神和新神之间不存在和平,尽管有人曾尝试过,但最终都是没有结果的,双方积蓄的怨气,怒意,太深了。” 艾什隔着裙甲敲了敲发痒的屁股,抱起胳膊哼了声。 “我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我不打算在威特那王国露出我的头发了,我们小心一点就好,我们的食物还有很多,在到达尤斯卡村后,我们直接向西,在进入瓦斯特森林前补给就好。” 艾什收回腿环住胳膊,她身上的甲胄随着马车的摇晃而碰撞,自早上起,她便再也不打算脱掉盔甲了,至少,在离开威特那王国前不会。 随着一声轻声如嘲笑般的嗤笑,芙涅娅也收回了腿,她拿着抹布去擦法杖,对艾什摆出无奈的表情说: “你的头发最显眼,我们几个倒还好,等到了晚上,巴尼和我会换其他的衣服,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吟游诗人和法师,卡森和你保持这样就好,对了,我给你新买的兜帽斗篷质量怎么样?” 扯了扯黑色的兜帽,艾什抬眼去看兜帽帽檐一圈的白色条纹,揉搓了两下笑地开心。 “材质很好,很轻又柔软,摸起来不像是布,很结实,这是什么做的?” 芙涅娅神秘兮兮的摆摆手指,对艾什眨眼。 “阿拉克涅的丝制成的,真是讽刺,威特那王国北境的人如此仇视异族,结果他们却还用着异族的东西。” 艾什没太懂芙涅娅那嘲弄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是低头去看垂到小腿上部分的兜帽斗篷,内心很是喜欢。 倒是芙涅娅没得到艾什的回话,便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扯了下艾什的兜帽斗篷下摆。 “阿拉克涅,异族,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蜘蛛,大多数这些家伙对人类都不是很友善,也有能和人类好好相处的,哝,你的兜帽斗篷就是它们吐出地丝做的,然后染了色,涂了花纹。” “哦......我以前没听过这种异族,魔法生物和异族之间的区别我总是搞不清楚,世界还是很大啊,芙涅娅。” 艾什倒不觉得身上披着异族的丝有什么奇怪的,心安理得的让自己靠的舒服些,芙涅娅笑了笑,她擦干净法杖放在腿上说: “所以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的冒险者和旅行者,我不担心我们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么久的旅程,我们虽然有过麻烦,不过我们都度过了,不是吗?” “是啊,不过过不了多久,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卡森还不知道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再有几天就到尤斯卡村了,或许,他找到了菲多米特就离开我们,回帝国去了。” 艾什说着偷看前面与巴尼交谈的卡森,那强壮的男人平和地笑着,剑技很不错,为人虽然古板、顽固了些,但是至少礼节足够待人,作为朋友很不错。 想到卡森可能离开,芙涅娅有些不舍,她抱紧了法杖勉强笑出声,缓缓道: “再紧密的友谊,亲近的朋友,最终也会有分别的一天,具体他的决定是什么,我没问过,或许巴尼和他聊过,只不过卡森不说,我也就不会问的,有些不礼貌和尴尬。” “而且,卡森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他能找到哥哥,对于他来说,是很走运的事......” 芙涅娅看起来有些感伤,笑容内带着对卡森的庆幸和祝福,艾什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最近她笑的太多了,顺心的事太多,让她有些忘记平时的自己是个冷着张臭脸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可还是没能开口说出心中的话,可能,卡森的离开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跟着几人会有更多的危险,尤其是艾什报复阿莱克的举动,引发新旧信徒之间更多的冲突。 艾什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她昂起头靠在马车内壁上,深沉地缓慢呼吸。 离别前的胡思乱想只会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烦躁,她挪动眼睛,望着马车车轮崩起的泥土发呆。 巴尼是觉得跟着艾什能看到更多世界,有更多的故事、诗歌和唱词可以写出,传出,而且艾什救过,帮过他,他也愿意跟着艾什,尤其是艾什身为一个神的朋友,而神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 芙涅娅则是从艾什这里了解到了世界的黑暗,让她从一个自认为世界美好的有钱,但没什么经验的贵族,逐渐转变为了现在追求自己道路的元素女巫,精进魔法和人生,心境。 而卡森不同,卡森本就是在路上因为误会和几人在一起的,卡森的承诺即将完成,他没必要和艾什几人继续冒险,他还有家要回,还有哥哥要带回去,分别,是很正常的事。 马车沿着道路向南,离威特那王国南北境的分界线越来越远,艾什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又要重新踏上旅程,离开了被人们狂热供奉的北境,再到离开,艾什身为迷妄者的事,又会不会传出去呢?即使传出去,又有多少人能认出艾什呢? 艾什对此没什么太大想法,她展开束灵之书,对照心往地图,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绕了一大圈最终还要路过帝国。 她想,不管怎样,旅程依然要继续,还是要重回以前的状态,更加谨慎和警惕,小心,平日里的笑脸还是只能展露给巴尼几人。 活的......像自己,按照自己的内心,就足够了。 第164章 向南 自从离开了月夜抚摸森林后,艾什几人再也不能于夜晚赶路了,即使天上没有阴云,蓝金双月遥挂星空,仅凭借月光是无法照亮前路的。 夜晚成了赶路的阻碍,但这并不是艾什几人最大的困难,更麻烦的事,是向南前往尤斯卡村的路上并不安全。 巴尼,芙涅娅换了衣服,巴尼把自己打扮成商人模样,一身短袍和长裤,看起来穿着很土,比他更土的是芙涅娅,她直接盘起了头发,戴上了头巾,穿上普通民众带有补丁的长裙和围裙。 芙涅娅的样子完全脱离了贵族小姐的模样,更像是一个脸色发白的村姑,还把法杖藏在了马车里,以此混淆路人的印象。 艾什和卡森用水浇灌土地,弄出稀泥拍在马车各处,把马车弄得脏兮兮地,看起来不像是价格昂贵的马车,更像是有钱人不要了的破烂马车。 马车上的提灯,油灯,全部被摘掉,马匹上的一些较贵的马鞍包、彩带也被拿走,藏匿于马车内,两人极尽所能的 把马车弄成穷苦人才能买得起的样子。 虽然芙涅娅说卡森不需要什么伪装,但卡森还是找来了被单,撕坏,用火把烫出漏洞,替代了他原本的披风,披在了身上。 平时被他擦得一尘不染的甲胄,也都泼洒上了尘土,这样,从远了看,没人能发觉他是一名从外貌上看地位不低的骑士,只会认为他是个落魄的骑士罢了。 至于艾什,她只需要不让银白色的头发露出兜帽斗篷就好,赶路的时候躲在马车里,在夜晚才出来透气,虽然她很不愿因这么做,但是没办法,现在她必须谨慎。 因为自从几日前的清晨,艾什几人杀掉了红手木佣兵团的雇佣兵,继续深入威特那王国南境后,几人便不敢再耽误时间,浪费精力,尽全力赶路。 几人不止一次在道路上碰到穿有红色衣服,身穿皮革甲胄的红手木佣兵团佣兵,他们大多都和艾什几人的马车擦身而过,一路向北,准备堵截要前往南坊的迷妄者。 也有一些人拦下了马车,检查马车内部和艾什几人,可他们只是简单看了眼众人,就没有更多的仔细侦查了。 这些红手木佣兵团的家伙们低视,轻蔑艾什几人,大致看一眼马车,和巴尼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一刻也不愿意在几个“农民”和“村姑”身上浪费时间,急急忙忙向北去了。 在经过了红手木佣兵团佣兵的多次偶遇,检查下,艾什再不敢放松警惕,她在这几天的路途中,一天也没有脱下盔甲睡觉,就连鞋子都很少脱掉,生怕被红手木佣兵团的蠢货们发现。 现在看来,那些佣兵们是认真的,几波人和马车路过,每次人数都不低于4人,溯源新教和红手木佣兵团是真的想艾什几人死啊。 艾什能猜到为什么,无非是新神信徒们在怀疑和慌乱中的疯狂罢了,他们肯定要打探清楚艾什的身份,艾什的实力。 身为旧神序列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竟然派出了神使和旧神信徒接触,神使还有在人间的行者,给予了赐福,新神信徒们绝对会因此而感到恐慌。 他们会在猜忌之中变得紧张,如果旧神真的回归,那么对一众新神,新神信徒,教徒们来说这简直是无法容忍的事,对新神的地位,信仰会造成冲击。 所以针对艾什,他们想要艾什被杀死,以此来嘲讽或给旧神信徒们施压,加大新神的地位很有利。 艾什拍拍脸颊,她坐在马车前部的座位上,和卡森一起在黄昏后,临近太阳落山前加快了驾驶马车的速度,两人都认为黑夜是极不安全的。 威特那王国南境少山,少森林,树林和山坡,更多的是大片的草地和小土包,马车在路上很是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心往地图的艾什,把手指沿着显示自身方位的倒十字架上,随着土路弯弯曲曲的往南划动指肚,在艾什西南方,只有半天距离的地图上,有着一个小村。 “尤斯卡村”。 几人快到了,越靠近尤斯卡村,卡森就越紧张和急迫,艾什也没有安慰他,而是利用自己迷妄者的身体,瞪大眼睛四处搜寻着可疑的人影。 这几天里,艾什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路过的城市,小镇,大家也没有停下补给和住宿,就怕会被红手木佣兵团的家伙们堵住。 不过好消息是,有惊无险的走了这么远,目前来看是安全的,马车已经远离了威特那王国南北境分界线,只要到达尤斯卡村,向西再走几天,路过一座小城,就能进入瓦斯特森林里。 艾什从未如此想念过那个茂密的森林,威特那王国还是有些危险的,进入瓦斯特森林里,就不会有红手木佣兵团的搜寻和阻拦了,威特那王国人没那么大胆子敢主动侵入充满异族的森林。 虽然瓦斯特森林里的异族和魔物们,可比威特那王国的新神信徒,教徒们危险多了。 “卡森,找个灌木或有小树木多的地方停下,我们今晚也不赶路怎么样?为了安全,我们再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出发,直接去尤斯卡村,找到你哥哥就。” 艾什把束灵之书上的心往地图对给卡森看,卡森简单看了下便点头同意,这些天他只脱过几次盔甲,赶路加警戒,精神不敢发放松这么久,他累的话更少了。 卡森轻手推开束灵之书,左右转头寻找了一圈,在马车西南方不远的山坡附近,有一片齐腰高的野草地,卡森便拉动缰绳,驱赶马匹们向那边赶去。 确定了营地位置,红色的蛇瞳抬起对着天空,慢慢地跟着太阳的落下,赤红色的晚霞正在被夜晚来临前的青蓝天空吞没。 天快黑了,艾什想,大家都需要休息,积蓄一晚上的精神和力量,第二天去尤斯卡村找到菲多米特就立刻离开,完全不停歇的进入瓦斯特森林,离开威特那王国。 她后仰身体对马车里打了个响指,让昏昏欲睡的芙涅娅叫醒熟睡的巴尼,让他和芙涅娅坐在马车上,驾驶马车往山坡上去,艾什和卡森分别在睡眼惺忪的巴尼接过缰绳后,跳下了马车。 临近夜晚来临前天色昏暗,蝙蝠扑扇着翅膀飞速划过天空,现在的视线对巴尼几人来说并不是很好,只有艾什能看得清远处的景色。 她转头向四面八方每一处山坡,草地观察,以免在搭建营地前遇上红手木佣兵团的佣兵,也防备几人的伪装可能出现纰漏,被佣兵们提前准备的埋伏伏击。 艾什的手按在黑雀剑剑柄上,她提起精神,跟随着马车小跑,身上的甲胄轻微的响动,头上的兜帽有些影响她转头和看清东西。 在紧张的警惕中,马车行驶到了高草地边,这里没有树木可以供艾什做骨索网预警,她便爬上停下的马车车顶,站在上面接过卡森递来的弓和箭袋,张望周围。 其他人也不敢搭建篝火,只能边找出干冷的面包和一些腌渍食物,边吃边去支起帐篷。 晚风吹动高草地,把那些足有一人高的草叶吹得弯了腰,艾什眯眼去搜寻高草地内,她看不清里面,也听不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只能听到蝙蝠、老鼠、猫头鹰和风声。 “巴尼,芙涅娅,你们来守夜,让卡森睡一会儿,明天他还要找他哥哥呢,你们吃完了来替我,我也该睡一觉了。” 没有发觉不对劲地方的艾什吩咐着,她用力去用精钢臂甲上连接的手背甲片蹭蹭眼睛,竖起耳朵盘腿坐下。 几天下来,艾什作为迷妄者比人类有更多的精神和耐力,守夜和警惕一直都是她做的最多,但即使是迷妄者,艾什也感到了疲惫。 困倦,疲惫,肩膀,腰间酸痛,两只脚被困在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内许久没透气,艾什都能想到脚从鞋里面拿出来会是什么美妙的味道了。 好在,这样的日子要结束了,艾什略微放松了警惕,她安安静静地等待帐篷被搭建起来,卡森钻进帐篷内补觉,巴尼与芙涅娅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爬上马车,往身上涂抹驱赶虫子的药水。 看大家都准备好了,艾什摘下黑雀剑,嘱咐两人不要睡着,天黑了就很难看清周围了,一定要小心,便翻身跳下马车车顶,钻进马车内立刻扑在毛毯上呼呼大睡。 艾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几乎是脸颊接触到了枕头,艾什就没了意识,昏沉的熟睡过去。 香甜的睡眠让疲惫的艾什睡的直哼哼出声,没一会儿轻微的呼噜声便响起,巴尼和芙涅娅的聊天也没能吵醒艾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没多久,或许天亮之前,艾什突然被一阵马蹄声惊醒,她耳朵一动,匆忙从毛毯上抬起头,迷迷糊糊之中,头顶传来一刻不停的拍击马车车顶声。 艾什心中一惊,歪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赶紧涂抹到眼睛上迫使自己清醒些,抓起黑雀剑便手忙脚乱的爬出了马车,抽出半截黑雀剑四下寻找马蹄声来源并轻呼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哪来的马蹄声?!” “嘘——————艾什,东北方,我们来的路上,我想,他们没发现我们。” 嗓音很低的提醒声从马车顶部传来,艾什抬头看去,巴尼和芙涅娅都趴在马车顶上对艾什摆手,芙涅娅手里抓着的法杖配合着指向东北方。 艾什听到身后的帐篷内也是一阵骚动,估计是卡森也被吵醒了,她没理会卡森甲胄叮当的声音,把脸转向来时的方向。 现在的天色已经朦胧到依稀可见,快到黎明,艾什皱眉眯眼费力地对马蹄声的方向观察,但她也没看的太清楚,只能听到很模糊和杂乱的马蹄声。 “好像.....在道路东北方的小山坡后面,我看不清,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艾什问着把黑雀剑挂在腰上,芙涅娅一点点爬下马车,落在艾什身边小声说: “我和巴尼听到了马蹄声,我释放了魔法,就是之前用过的放飞了水元素-夜莺,它看到的,有8个人,都是骑手,就在你说的那个小土坡上,它们在寻找什么,我觉得是佣兵。” “小蓝鸟看到那些人的甲胄和衣服了吗?是红色的衣服和皮甲吗?” 艾什仔细去看东北方的小山坡处,她逐渐能依稀可见一些小黑影在晃动,并不是很清晰,他们只露了半个身子和马头,来回的在小山坡后起伏着。 芙涅娅摊手,回身去和跳下来的巴尼去拆掉帐篷,嘴上急匆匆的说: “刚才太黑了,看不清,但是他们停留在小山坡那边了,来回游走。” 看芙涅娅也不确定,艾什便轻手轻脚的爬上马车,趴在马车顶仔细看过去。 小山坡和人影距离马车大概一二百米远,对方的马蹄声很大,也有难以听清的细微交谈声,艾什看不清也听不清,她只能凭借人影的晃动来猜测他们在干嘛。 侦查?狩猎?打劫?都不像,威特那语自己又听不懂,索性她便站起身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一看不要紧,艾什站起来没多久,八个人影中的一个停在原地了,艾什再次眯眼看过去,停住的人影好像在摆手,看不出他要做什么。 但艾什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他们,她看到八个人影在不久后都停了下来,从动作上来看,好像...... 他们正在看向艾什这边,都不动了,连马匹都不乱动,就那样直挺挺得“看”了过来。 “伙计们?快点收拾东西,我怎么感觉他们在看我们?” 艾什小声的对马车下面说着,催促几人,随后再把视线对过去时,那八个人影突然操控马匹,呼哈地喊着驱马的号子,越过山坡,直奔西南方。 这下确定了,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朋友,在黎明前的昏暗中竟然能发现在高草地边的马车,他们绝对是红手木佣兵团的佣兵! 艾什随即抓起弓箭,把箭袋挂在右腰边,抽箭搭弓,即使自己很难看清对方,但是模糊的黑色人影艾什还是能看到的,她咬了咬牙,低喊道: “收拾东西!我们逃跑!往尤斯卡村的方向跑!他们发现我们了!” 第165章 血染草丛 艾什拉满弓弦,迅速搭上箭矢,感受风吹动的方向,对着东北上小山坡策马疾驰而来的八个人抬高了弓,粗略的计算了下箭矢落点和风的速度,便一松手射出箭矢。 箭矢破空而出,眨眼间便飞出好远,于空中弯曲了弧线,钉在了八个骑手前方不远的草地上。 那几个骑手先是一拽缰绳减缓了奔驰的速度,他们互相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呼喊着更加迅速的冲击,八个骑手中的四个,两人一组,左右分散扩开了他们的阵型。 艾什确定那些人就是红手木的佣兵,身上的皮革甲胄,红色的制服,在黎明前的昏暗下,在他们越跑越近中艾什看的清清楚楚。 她偏头去观察巴尼几人的动作,巴尼和芙涅娅一同跑进了高草丛内,很快就消失在了草丛里,将高草丛撞出一条摇摆的道路。 卡森抓起水壶直接往脸上倒水,赶忙清醒了自己后,也跟着巴尼两人钻进了高草丛,见他们都逃进去了,艾什抓着弓箭,把箭袋挂在右腰上,转身一跃也跟着跳进了高草丛内。 但她没有追着巴尼几人逃走,而是在高草丛边缘搭上了箭矢,单膝下跪听着高草丛外的马蹄声接近,打算埋伏红手木佣兵。 艾什稳住情绪心中暗想,对方肯定是发现了自己的人被杀死,沿着马车的车轮痕迹一路追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准会有更多红手木佣兵知晓了几人的位置,前提是如果他们互相告知的。 但如果他们是走运撞上了艾什几人,艾什想把他们都宰了,喂给魂雾灯,填饱自己的肚子。 总之,一个佣兵都不能留下来,放跑了一个,就会有更多红手木佣兵追来。 想到这,艾什绷紧弓弦,放慢呼吸,在被风吹动的高草丛内,隐蔽下来身形,静静地等待红手木佣兵们的到来。 马蹄声杂乱,快速,皮革甲胄摩擦的声音和马匹上的铁器碰撞声,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马车附近,艾什慢慢挪动身子,寻找到高草丛不算太稀薄的地方,屏气凝神将箭矢对准马车的方向。 她能透过稀疏的高草丛看到马车的轮廓,以及八个骑手在马车附近跳下了马,那几个佣兵互相用威特那语呼喊着什么,迅速包围了马车,小心翼翼地警惕周围和马车内。 艾什瞄着一个在马车后部往里窥探的女佣兵,她看起来很年轻,有着尖耳,身上背着弓箭,看起来是个精灵,嘴里和其他人说着话,警惕十足地查看马车内。 已经绷紧弓弦许久的艾什稍稍有些哆嗦手,还好自己是迷妄者,有着比人类更强的力量才能维持弓弦拉开这么久,她从鼻子里缓慢呼出气,轻咬牙齿,把箭矢对准了女精灵佣兵的脖子。 “嗖——————噗!” 两人距离都不到二十米,箭矢射出后精确的从女精灵佣兵的脖颈右侧射进,箭矢的力道之大,拖拽着女精灵佣兵的身体,把他钉在在了马车后门的木板上。 她绝对活不了了,看到自己一击命中且击杀的艾什,立刻抽出第二枚弓箭,在红手木佣兵的惊呼和寻找射手的喊声中,架好箭矢,站起来弯了一点腰,前倾身体瞄准跑向女精灵佣兵的另一个佣兵。 箭矢随着那男佣兵的移动而跟随,艾什略在男佣兵的奔跑路线前瞄准,屏气凝神,在呼气中,松开了弓弦。 这发箭矢旋转着射进了男佣兵的右腋下,从皮甲的缝隙中钻入血肉,男佣兵痛呼一声翻滚着摔倒,咳咳得咳嗽起来。 艾什张口用地狱语骂了声蠢猪们,转身便逃入高草丛中,不过却和巴尼几人的逃跑路线分开,她逃向了另一边,诱引红手木佣兵追进高草丛。 伏击干掉了两个佣兵,艾什对自己的小算计和小偷袭感到满意,还剩下六个人,她要在高草丛内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放走。 她在高草丛内弯腰奔跑,耳朵仔细去听佣兵们的叫喊和甲胄摩擦声,在奔跑中她背上弓,拔出黑雀剑抬头看天,判断自己的位置。 自己现在是在往西南跑,巴尼几个人在往东北跑,红手木佣兵们紧追着自己不停,但是他们的追击速度并不快,大概是被一人高的草叶遮挡视线,他们也不太敢追击。 艾什发现红手木佣兵们放慢了追击的脚步,他们的喊话声停止,反而是一声声长短,速度快慢不同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口哨声听起来简短,艾什甚至能从口哨里听出疑问和坚定的情绪,红手木佣兵们在用口哨来做暗语,互相报告着什么或说着什么。 艾什停止向西南奔跑,转而向南跑了一段,最后一转身,停止了奔跑,改为了往东弯腰慢走,她要折返回去试着偷袭红手木佣兵们。 听着口哨声,艾什判断这些佣兵和自己的距离,他们之间的距离,听起来,佣兵们正在凭借口哨声集合,并不打算横向铺展队形,散开来寻找艾什几人。 这就有些麻烦了,一打多艾什不是没打过,可是对方都是些土匪强盗,和佣兵打架这几天还是第一次,她在靠近吹口哨的佣兵们的路上,摘下了弓和箭袋。 这两个东西在行走中会被高草丛挂到,发出磕碰的声音,艾什将黑雀剑插在地上,昂头去在密集的草叶内摆头观察,手上立刻去更加绑紧精钢胸甲和裙甲,减少它们发出的声音。 靠哨声在艾什左侧不远处,艾什挪动着头去猜测佣兵们的队形,在绑紧了甲胄后,抬头抖动脑袋把兜帽滑落,随手扯断一长段高草叶,两手摸着脑后把银白的长发用高草叶卷曲绑上。 高草丛的草叶太遮挡视线了,头发虽然很明显,但是已经没有必要再遮住了,艾什甩了下绑好的马尾辫,从皮革斜挎包里找出手套戴好,左手握住黑雀剑的剑刃,把黑雀剑剑尖下压,便摸向了佣兵们。 她的动作很轻,尽可能不把高草丛碰撞得分开太多,脚下放缓脚步,坚实的踩好每一步,不让身形的晃动和移动发出更多的声音。 佣兵们的口哨声此起彼伏,他们靠着口哨声来确认自身和其他人的方位,距离,或者说......有没有发现人? 艾什能在佣兵“疑惑”的口哨声中,听出他们好像失去了追击自己的方向,口哨声也少了下来,大概是专心去寻找艾什几人逃走的方向。 在和口哨声越来越近时,艾什快速直起腰昂首去看前方不远处摇晃的草叶,她确定了一个红手木佣兵的位置,心里却在想。 也不知道红手木到底是什么东西?红色的木头?红色长得像手的木头?这帮佣兵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真是有够难听的。 正走着,艾什的耳朵听到右前方几声抽鼻子的声音,艾什停了下来,她警惕起来,左手松开黑雀剑的剑刃,主动应着抽鼻子声的方向走去。 对方像是在嗅空气,并且快速吹了三声口哨,也向艾什这边走了过来,艾什心一惊,佣兵之中有能闻到自己味道的? 艾什不再前进,她下蹲左手撑地,脚底踩紧地面,把黑雀剑拉到齐下巴的高度,默默听着对方的靠近。 当艾什感觉对方和自己距离足够近时,艾什呼地起身暴起,冲撞草丛中她自下而上对前方的黑影刺出黑雀剑。 她感受到右手有一股迟阻感,但黑雀剑只是顿了一下,艾什便听到了皮甲被黑雀剑刺穿,肉体被捅入的声音,艾什靠着冲击和力量将黑影撞倒,压着对方抽出黑雀剑向黑影连连猛刺。 她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黑影是个浑身长有毛发的灰色狗人,整张脸和狗一模一样的异族,他被艾什刺中还发出了狗的哀鸣。 艾什不停下手中的力道和速度,将黑雀剑拔出扎进狗人佣兵的心脏,扭动剑尖搅碎,立刻起身向西边跑去,狗人的尖锐叫声一定被其他红手木佣兵听到了。 果然,在狗人被艾什杀死后,口哨声顿时激增起来,急促又断断续续,不但如此,在西北方向的高草丛内,艾什听到了芙涅娅的法咒喊出声,冲天的火焰龙卷往东南横冲直撞。 刀剑碰撞和卡森的呼喊声一齐,艾什焦急起来,卡森他们肯定是被红手木佣兵们发现并追上了,现在已经打起来了,自己这边不能再慢了,得尽快才行。 “还好黑雀剑的材质够好,能够穿刺皮甲,要不然就麻烦了,得赶紧换个位置才行。” 艾什正想着,刚往芙涅娅那边奔跑,她便和一个人碰地撞在了一起,艾什的注意力全在芙涅娅的方向,忘记了注意眼前,结果现在被撞得后仰在地上滚了一圈。 手忙脚乱的爬起,还不等艾什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她就被对方冲撞着扑倒,手中的黑雀剑掉落,撞倒艾什的人揪起艾什的兜帽斗篷,对着艾什的脸就是连续两拳。 两记重拳直打的艾什头晕眼花又发懵,她感到鼻子迅速流淌出一股液体,来不及多想,艾什支起右膝盖,对着跪在自己身上的人下体猛顶过去。 对方在艾什膝盖顶过来的瞬间,侧身后坐,用左大腿根和屁股压住了艾什的大腿,压得艾什没法抬起左腿,不但如此,他还有时间又对着艾什的脸打了一拳,力道大到艾什眼冒金星。 艾什恍惚了下,怒吼着左手握拳反手挥在身上人的脸上,听声音判断是个男佣兵,艾什来不及多想,右拳连打骑在她小腹上的男人左腰和左脸。 男佣兵被艾什打了几拳身形晃了下,他也跟着喊了起来,右手拽出腰间的短匕,两手握起就对艾什的眼眶扎下,艾什动作不慢,在短匕重重落下前伸出左手抓住男佣兵的手腕。 两人的动作僵持了起来,颤抖的短匕和两人奋力的手上下压动,艾什眼看短匕的尖端距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她右手扑腾着摸到右腰后,拼命侧起一点身子。 当右手手指拽到了骨心匕首的那一刻,艾什使劲儿吸气抽鼻子里的血,一股发甜的咸味儿倒涌进嘴里。 “噗!” 一口鼻血被艾什从嘴里吐出,血污混合着口水喷到男佣兵的脸上,男人的手慢了一下,艾什左手用力向上顶起,一把抽出骨心匕首,对准男佣兵的太阳穴就扎了进去。 男佣兵的身体立刻僵住了,艾什翻滚身体把男佣兵从身上甩下,反手拔出骨心匕首,扑到男人身上拽住他的头发,把骨心匕首从他的下巴插入了脑子内。 咬牙切齿的用力搅动骨心匕首,艾什闷哼一声抽出骨心匕首,不需要确定男佣兵已经死了,艾什左手捏了把鼻子,大力喷出鼻子里的血和鼻涕,抹了把嘴站起了身。 艾什看了眼死去的男佣兵,简单擦了下骨心匕首入鞘,捡回黑雀剑,还来不及往芙涅娅的方向跑,又一个男佣兵冲进了被艾什压倒的高草丛,两人对视一眼,艾什率先砍出了黑雀剑。 佣兵抬起长剑格挡,艾什抬脚踹在佣兵的左膝盖上,佣兵被艾什踹的单膝跪地,艾什趁机对佣兵的额头投掷出骨索,骨索绕着佣兵脖子两圈,在艾什的拽动中惊叫着趴倒。 艾什不做任何停留,抬起脚,利用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鞋跟踩住佣兵的后脑,两手握住黑雀剑倒转剑尖,用力顺着佣兵的后心扎了进去。 绷着脸咬紧牙关,艾什扭动黑雀剑杀死佣兵,她呼出嘴里憋着的气,拔出黑雀剑就跑。 她撞开面前的高草丛,眼看着数米高的火龙卷逐渐消散,高草丛被火焰点燃,艾什避开燃烧的草叶,没跑多久,就在高草丛中一片稀疏的草叶中发现了巴尼几人。 巴尼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芙涅娅气喘吁吁地抹汗,在她脚下,有个已经被烧焦蜷缩的尸体,卡森身边也躺了两个不同种族的佣兵尸体。 艾什和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一起绕过燃烧中的火焰,回到了马车边。 没看到更多的红手木佣兵,艾什也来不及回去取弓和箭了,自己都不知道把它们扔在了哪,她摘下被箭矢钉在马车上女精灵佣兵尸体,把她身上背着的长弓摘下,连同箭袋一同甩进马车后。 巴尼去驾驶马车,卡森坐在他身边,艾什等芙涅娅爬进马车后部,自己去吃掉马车边的两个尸体灵魂,也跟着芙涅娅坐在马车后部。 还好几人提前收拾了东西,望着猛烈铺展开来的火势,其余的尸体是没时间处理了,艾什揉着发痛的鼻子,拍拍马车内部,巴尼便呵斥着马车,驾驶起马车。 大家都没有说话,艾什不知道自己的脸伤成什么样了,芙涅娅寻找着药水和干净的布给艾什擦血,涂抹药水,药水的冰凉刺激的艾什眼角抽动。 天快亮了,艾什能预感到像刚才这样的突袭,在未来绝对不会少的。 艾什拔出气泡水的木塞,自己喝了几口递给芙涅娅,歪头对前面的巴尼喊道: “哟!巴尼!” “嗯?!” “直接去尤斯卡村!路上不停了!” 第166章 兄弟重逢 几人轮换着驱马赶路,艾什吃了灵魂精神劲儿很足,她一直坐在马车顶上观察周围,以防更多红手木佣兵追上几人。 但路上较为平静,别说红手木佣兵了,艾什连路人都没看到,可她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对照着束灵之书里的心往地图,艾什确认了尤斯卡村的位置,这个小村落位于威特那王国南北境边界线,靠近国家南境西侧的瓦斯特森林,周围很远的路程都没有城市或镇子。 尤斯卡村就像是被抛弃的孤零零小村落,即使是这样的偏远村子,红手木佣兵们都能出现,艾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来溯源新教是真的想自己死。 突然觉得被这么多繁琐事搞得有点心累的艾什,有些怀疑自己报复阿莱克是不是正确的了,她有过被新神信徒针对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执着。 自己还是对宗教的理解太少了,可没办法,事已经做了,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艾什从马车上站起,遥遥眺望西南方的一片木头做的小村子,在午后能赶到尤斯卡村,几人的动作算快的了。 艾什用鞋后跟磕了两下马车顶,叫醒补觉的巴尼和芙涅娅,向前几步手撑着马车顶翻下,坐在马车座位上和卡森一起。 她主动接过卡森手里的马匹缰绳,代替他操控马匹,淡淡得笑着。 “去洗洗脸,把你的油腻头发整理下,马上就能见到你哥哥了,总要看起来......稍微精神一些,不是吗?” “他不会介意的,艾什,菲多米特......不是计较礼节的人。” 卡森回答艾什的话,他的声音较轻,丝丝震动从喉咙内飘出,还是捋了下头发,调整甲胄的部位,让自己不是那么“邋遢”。 看得出来,卡森还是想在哥哥面前好一点的,他拜托艾什先驾驶马车,向芙涅娅要了抹布和水壶,仔仔细细地清洗他的盔甲,抹去灰尘和干涸的血迹,还把他的披风又重新穿上了。 艾什没有兄弟姐妹,即使如此,艾什也能理解为什么卡森这么做,他是想不让菲多米特担心,悲伤,自己的弟弟跨越雪山,沼泽,森林和其他国家的领土,只为寻找的生死不明的兄长。 这份坚持,亲情的守护和执着,路上的辛劳和危险,难以想象,艾什没有感动,正如她没有亲人,感受不到这种兄弟情,她倒是觉得卡森在心中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她深呼吸,把缰绳交给钻出来的芙涅娅,拍拍卡森的肩,和他跳下马车,等着巴尼从马车里钻出来后,三人步行往尤斯卡村门口而去。 尤斯卡村并不大,建立在一小片森林和小河旁,十几个木头房子,村民并不多,他们只是看着艾什几人的到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有的村民驱赶羊群到羊圈,躲避午后的炎热,有的在水井旁打水,看到艾什几人的马车来到村北门口,放下了水桶,好奇地打量几人。 更多的人也只是避开艾什他们,还有人看到了卡森的盔甲,男的弯腰轻抚胸口,用威特那语说什么,女的村民弯曲腿,提起裙子对卡森点头行礼,他们根本认不出卡森的盔甲样式是不是本国人的。 卡森也还以村民们礼节,卡森和艾什,芙涅娅都不懂威特那语,巴尼跟在卡森身边,帮着卡森询问村民,并从口袋里拿出钱袋,主动给被询问到的村民铜币,以展示友好。 艾什的脸和头发隐藏在兜帽内,她没有跟着卡森和巴尼,自己观察尤斯卡村,无论是建筑,村民,还是建立在河边的风车磨坊,她都在看。 尤斯卡村看起来不富裕,木头房子破破烂烂,歪斜又年久失修,房顶有不少钉住的木板补上漏洞,村里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土路上零散着石头和随意丢弃的烂木头。 村民们穿着肮脏,身上的衣服大多打着补丁,村里没有多少年轻人,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少有中年人和男青年。 孩子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远远地躲在房屋墙边窥视卡森,老人们也都在房屋门口,警惕的观察,并和中年人与年轻人小声议论,叫他们进到房子里去。 艾什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威特那王国南境偏远小村,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男人在,而且男村民们大多都岁数大,四五十岁以上,最年轻的,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 在艾什疑惑中,巴尼和一个村民询问完了,村民指着村子西方的森林,和巴尼最后说了些什么,巴尼把手里的十几枚铜币塞进村民手里,便和卡森说了一些话,走向了艾什。 “唉......打听到了,卡森的哥哥住在村子西边的森林里,离这不远,沿着进入小森林的土路走一会儿就到。” 巴尼和艾什说完爬上了马车,驱赶马车跟随脚步逐渐变快的卡森向西,卡森一身的盔甲在他的快步中碰撞激烈,隔着几米远艾什都能听到卡森激动的粗喘。 想来也是,经过了如此辛苦,即将见到自己失散的哥哥,怎么会有人不激动呢? 艾什停止观察村民们,跟着马车慢走,她对菲多米特不是很好奇,她更好奇村里的男人们都去哪了,于是便问巴尼有没有和村民们说这些事。 巴尼又是沉重地叹口气,他怜悯不已得驾驶马车,低头避开周围村民的眼神,开口道: “男人们都被征兵官征走了,威特那王国虽然没有大涨,可男人们被当地领主征募进了军队,用来防御瓦斯特森林中可能出来劫掠的异族,以及南境势力越来越大的佣兵团。” “村里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一些身体强壮的女人都被征走了,没被征走的,不是瘸腿就是看不见,要么就是身体有病,实在是没法作战的。” “哦......” 艾什敷衍得哦了声,她对村民没有更多的怜悯,像尤斯卡村这样的村落,世界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看惯了这些事的艾什,只是调整了下身上的盔甲,便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了。 她也不想看那些村民们害怕的眼睛,他们一定把艾什几人也当成征兵官一类的人了,在担心会不会把剩下的小孩子们也征走。 艾什不会想太多的,她推了把巴尼叫他让开位置,小跑着跳上马车坐下,看着卡森的背影,这家伙挺直了后背,昂起下巴,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大步行进。 他走的速度很快,率先进入了小森林,马车跟着进入,艾什的身上被阳光射入树木和树叶的投影,照射的“斑驳”,说是小森林,可艾什怎么看,都觉得这只是一片很稀疏的树林。 沿着土路行进没多久,艾什就能看到在小树林中,有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房子正面有两个腐朽的窗户,窗户上的玻璃也碎了一块,低矮的房门内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样子,有些扭曲的石头烟囱,正向外喷吐着袅袅轻烟。 房门外面有几根木杆,木杆上搭着绳索,挂有男人和女人的衣服,一个不大的小院,被树枝和木材包围。 一口由泥巴和石头筑起的水井边,一个头戴白色头巾的年轻女孩正摇着手摇把手,将一桶水从水井里拖上来。 她听到了马车和脚步声,先是把水桶从挂钩上拿下,放在脚边,随后才把手搭在额头上,向这边看了过来。 艾什看清楚了女人的面容,她褐黄色的头发很是杂乱,一条短麻花辫搭在肩上,眉毛发淡,修长浓密且上翘的睫毛下,是略带忧郁的一双淡绿色眼睛。 女人的脸并不光滑,一条疤痕从耳后一直挂到左边嘴角,这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歪”,本挺翘的鼻子也因疤痕而逊色,缓慢用嘴呼吸的小口中,并不算整齐的牙齿上下磕碰。 淡灰色的长裙外套着洗的发黄的围裙,她紧张的揉搓手指,粗布做的夏季平底鞋内,两脚不安地搓着地面。 艾什看着卡森走到树枝围墙外,还不等他开口叫巴尼帮自己翻译,女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卡森的长相,惊异得捂住了嘴,用极其生疏的帝国语轻呼道: “旧神在上......你和他长得真像,你是......卡森?你是卡森.弗朗西斯吗?” 女人会说帝国语倒不奇怪,毕竟是西陆通用语,但是她能叫上卡森的名字,这让几人惊讶,卡森更是激动地推开了几根木板做的小院门,向女人恭敬地弯腰行礼。 “小姐,您......认识我哥哥,对吧?” 女人赶紧在围裙上擦手,迅速去整理杂乱的头发,洋溢起笑容,还以卡森提裙礼。 “是的,我可以叫你卡森吗?因为......” “凡妮莎?谁在外面?” 女人的话没说完,从小房子内传出男人浑厚的询问声,卡森一听到男人的声音,顿时直起了后背,声音沙哑又颤抖起来。 “是你的弟弟,菲多米特!是我!卡森!我终于找到你了!哥哥!” 卡森颤抖的话语带动芙涅娅的情绪,她坐在马车上轻轻流眼泪,和巴尼感叹兄弟相见,是多么感人的一件事,巴尼也温馨的笑着,为卡森而感到高兴。 艾什抱起胳膊,她没发觉自己的嘴角也在上扬,翘起腿的她后仰靠住座位,去看卡森激动不已地眺望小房子漆黑的房门内。 名为凡妮莎的女人抬手叫卡森先等一下,她小跑着回到了小房子内,没一会儿,她搀扶着一个男人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小房子。 等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芙涅娅捂住了嘴,巴尼低头不去看男人,艾什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因为她看到,男人和卡森长得很像,但区别在于,男人没了一整条左小腿,外加一只左眼,正在凡妮莎的搀扶下,艰难地拄着一根由木头做的拐杖,笑呵呵地和卡森见面。 “菲多米特.....你的身体......” 卡森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哥哥的身体会残缺成这样,他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的低喃,他的眼睛跟着瞪大,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菲多米特除了发色比卡森更深,身体瘦弱一些,满嘴的络腮胡外,基本和卡森长得差不多,可当艾什仔细看去,她发现菲多米特不光只是没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他左手缺少了小拇指和无名指。 卡森看到菲多米特如此的样子,他再没了激动的情绪,步履沉重地走了两步便再也不能向前,倒是菲多米特哈哈一笑,在凡妮莎的搀扶下张开了双臂,用缺少手指的左手对卡森勾手。 “来!小子!你还是那么壮实,过来给你的哥哥一个拥抱,我真没想到你能来找我,甚至说找到我!感谢主神,感谢旧神!过来!” 爽朗的笑声显得菲多米特像是在强颜欢笑,卡森艰难不已地迈开腿,偏头硬生生憋回泪水,稳定了下情绪,大踏步还以笑容,和菲多米特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名为凡妮莎的女人松开菲多米特,她眼里尽是泪水,悄然抹着泪珠退到一边,双手放于小腹小声的抽鼻子,望着兄弟俩紧紧拥抱和大笑,泪水决堤般淌下。 卡森和菲多米特拥抱了一会儿,卡森的脸上流露出伤感的表情,他看样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菲多米特缺少的肢体,即使一路上他都有过各种心理准备,可现在,丝毫没用了。 “菲多米特,你的身体怎么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卡森说着主动扶稳摇晃的菲多米特,菲多米特爽然地耸肩,连连拍着卡森的脸和脖子笑着说: “坏运气而已,卡森,不要担心我,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不过,你一定饿了吧?能找到我,绝对经历了很多......不!我们不说这些!对了,门外马车上的是......” 卡森扶住菲多米特,他呼出胸中闷着的浊气,换了张难看的笑脸,摊手向马车上的几人为菲多米特介绍。 “他们是我的朋友,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根本没法找到你,菲多米特,那位拥有如夜空繁星般美貌,丰富学识又出身高贵的优雅小姐,是元素女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小姐。” 芙涅娅按着巴尼的肩膀站起来,擦擦眼泪对菲多米特和凡妮莎行提裙礼。 “她身边的是很出名的吟游诗人,这一路都在为我们鼓气,帮助我们抚平内心的难过,旅途的疲劳,巴尼先生。” 巴尼很感谢卡森没有说出他全名,坐在原地点点头笑着,就当打招呼了,艾什摘掉兜帽,让菲多米特和凡妮莎看清自己的脸,也很有礼貌的微笑。 “最后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于人间的行者,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小姐,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 艾什没有行礼,也和巴尼一样点头微笑,菲多米特对艾什的身份和头衔有些恍惚,但也仅仅是短暂的惊讶,更多的,是兄弟重逢的感动和开心。 凡妮莎呆在原地,仔细去看艾什的脸,匆忙要跪在地上向艾什行跪拜礼,艾什赶紧摆手说: “不用向我下跪,凡妮莎小姐,我没拼错名字吧?我对礼节没那么多的要求。” 凡妮莎身体顿了下,她保持着笑容,恭敬得行了提裙礼,菲多米特锤了拳卡森的胸甲,稍稍顿了下,再次双爽朗的笑起来。 “请进,卡森的朋友就是我菲多米特的朋友,凡妮莎,麻烦你把房子里的桌子拿出来,杀掉我们的鸡,哦!还有那只羊,让我们尽主人的礼节,找到我弟弟和我们的新朋友们。” 菲多米特自然而然地就叫艾什几人为新朋友,他的样子就好像大家多年没见的好友一般,没有让艾什感到尴尬或不适。 艾什和巴尼与芙涅娅下了马车,几人对视一会儿,芙涅娅举起手说她去帮凡妮莎的忙,巴尼则和艾什一同把马车里的食物,酒水饮料拿出来一些。 毕竟几个人都能看得出,菲多米特和凡妮莎住的地方......实在是有些......穷困,想必生活也肯定拮据并不宽裕。 艾什让巴尼去阻止凡妮莎宰了羊和鸡,自己把肉干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算了,来回搬运几人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累活儿。 在搬运一箱气泡水进入院子时,卡森扶着菲多米特,在凡妮莎拿出的一张椅子上让他坐下,卡森感谢过凡妮莎后,眼神纠结地看着凡妮莎匆忙往房子后院走的身影,咳嗽了下说: “菲多米特......凡妮莎小姐她.......” 菲多米特的表情温柔下来,就连眼神里都是无尽的爱意,他用手肘怼了下卡森的大腿,自豪又感激地笑出声。 “是个好女人,不错吧?” “是没错,可是......”卡森点头称是,大腿又被菲多米特肘击一下。 “她是我的妻子了,卡森,放轻松点,来到我这,你也算回家了。” 第167章 平静贵族 菲多米特和凡妮莎已经成为夫妻的事,犹如晴天霹雳,将卡森震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地大张嘴巴,不住在两人间转头。 “真的吗?菲多米特?别开玩笑。”卡森按住菲多米特的肩膀惊呼。 “当然,卡森,这种事我不会拿来开玩笑的,我们结婚很久了,尽管......还没有举行正式的仪式,毕竟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菲多米特笑的自然,他温柔的目光于提着鸡背对他的凡妮莎上,凡妮莎肩膀震了下,动手去杀鸡,艾什发现凡妮莎脸色红晕,连脖子到耳朵都红了。 搬运几趟食物和酒水的艾什便走出了院子,留给卡森和菲多米特聊天的空间,她不想去帮凡妮莎做午饭,有巴尼和芙涅娅帮她呢,自己就到处走走好了。 不过巴尼却喊住了想偷懒的艾什,叫她回去帮着干点活,被发现意图的艾什只好尴尬笑笑,蹲下来在凡妮莎不好意思的眼神中,拿过她手中的鸡,一刀插入鸡喉咙中,放出鸡的血。 巴尼和芙涅娅走进小房子,合力将里面的一张桌面起伏不平的木质餐桌抬出,接着便把马车里的面包,肉干和香肠之类的食物拿出,切开摆放在桌面上。 两人都没有打扰卡森和菲多米特的聊天,菲多米特一边感谢两人的帮忙,一边和卡森聊天,兄弟俩重逢有许多话要聊,艾什也竖起耳朵偷听。 她也很好奇菲多米特是怎么从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斗中失踪,最后跑到距离帝国如此之远的东方的,可菲多米特没谈这些,反而一直在问卡森路上的经历,并感慨不已。 听不到好奇的事,艾什索性就不听了,专心放掉鸡血,去摘鸡毛,一旁的凡妮莎小心翼翼地靠近艾什,尝试着用恭敬地语气说: “您.....身为神使的人间行者,请您把鸡给我,我来做这些事,您的身份高贵,地位崇高,您不能做这种事啊。” “没关系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不需要凡人什么事都要侍奉我,有时候帮助下凡人,或许会更好。” 艾什心不在焉地敷衍凡妮莎,凡妮莎依然坚持着,她哆嗦着手把艾什手中的鸡拿走,红着脸到一边去拔鸡毛,艾什没有阻拦,她懒得去推脱,拍拍手上的鸡毛,她叉着腰走到餐桌边,伸手去拿桌上的香肠。 巴尼伸手就打回了艾什的手,摇着手指哼了声。 “洗手去!说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是不改!” “啧......” 艾什啧了声,抓起气泡水,还没等喝,气泡水也被芙涅娅抢走。 “你在等一会儿不好吗?你要实在是没事做,给马喂水吧。” “真是的!你们两个混蛋!” 被芙涅娅说过的艾什不满地走开,拿起水井边的水桶去喂马去了,抚摸几匹马的马脖子,这段时间它们蛮缺水的,也没有好好吃过草,一直在赶路,它们也累坏了。 艾什动手解开马匹,分别牵着他们来到小院外的树荫下,随它们吃草,折返打了几桶水让它们喝个够,艾什便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无聊地看马匹吃草。 她不喜欢动物,马匹对她来说只是赶路的工具,或者说,实在是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作为备用粮的存在。 在帝都时,即使是在贫民窟生活的期间,艾什发现许多女孩子喜欢养老鼠或野猫,要么就是不知道从哪偷一只兔子,她们觉得这些小动物可爱,而艾什只觉得它们怎么做能好吃。 马肉什么味道呢? 艾什想,会不会和牛肉差不多?羊肉?自己还没吃过马肉呢,可眼前这几匹马不能吃,它们很健康,又没有瘸腿,或许会很好吃吧? 一个人无聊胡思乱想的艾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猜测是芙涅娅,在脚步声来到身边后,艾什斜眼看了下身边的人,又看回马匹们。 “他们聊得开心吗?”艾什头也不回的问。 芙涅娅在艾什身边蹲下,随手抓了一把草伸出去喂马,她温和的样子此刻很美,仿佛又回到了她是富人家贵族小姐一样,阳光透过树荫,照在她脸上,显得更加平和,温婉。 “还好,巴尼也偷懒了,跟着卡森坐下来聊天,凡妮莎在炖鸡肉,也快做好了,我看你自己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 艾什从树干上起身,拍打兜帽斗篷和胳膊上的灰尘,轻松地哼哼两下。 “没什么,以前的烂生活而已,你怎么来找我了?想聊天?” “我只是看到卡森和菲多米特重逢,为他们感到高兴,不知道导师现在还好不好,北境的生活她还习惯吗,仔细想想的话,她有钱,也出名,应该会没事。” 芙涅娅拄着法杖摇晃着腰肢起身,她带着淡淡地笑容,不知是惆怅还是担忧,艾什没有接话,她的蛇瞳收缩了几下,她不是很擅长聊这种话题。 “我听了卡森兄弟两个的交谈,菲多米特很走运,也很幸福。” 没有源头又突然的感慨,从芙涅娅口中说出,艾什诧异地挑起眉毛,不明白为什么芙涅娅会有如此的感叹,芙涅娅笑了笑,用两条胳膊环抱住法杖,把脸贴在法杖上继续说。 “菲多米特不但没死,还能活下来,甚至找到喜欢他,他也喜欢的姑娘结婚,这种事在现在可是很少见的。” 芙涅娅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了,感慨之意更加浓厚,艾什有些受不了这种奇怪的“压抑感”。 “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感慨.......” 艾什觉得芙涅娅有些莫名其妙,她挠挠下巴,不知道芙涅娅想要说什么,只好不说话等着芙涅娅再次开口,然而芙涅娅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微笑着。 在这种气氛下,艾什更加疑惑了,她戳了下芙涅娅的肩膀,挑起了眉毛。 “怎么了?心里不开心?” “有些.......担心我的导师过得怎么样,又对卡森会离开我们而感到分别的难过,还有我们的旅程,新神与旧神信徒之间的冲突,以及我们自身的麻烦。” 芙涅娅长长地叹气,那悲天悯人的样子,活像是“村姑圣女”,艾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芙涅娅倒先笑着摆头。 “我没事的,艾什,只是有些惆怅,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们回去吧。” 芙涅娅说完便拉起艾什的手,带她往小院走,芙涅娅的样子艾什不可能不担心,可她又不想和芙涅娅聊太烦心的事,便低下头,任由芙涅娅牵住自己的手回到小院。 凡妮莎已经炖好了鸡,虽然看起来绝对不会好吃,整只鸡发黄,艾什便决定不吃那只“死相凄惨”的鸡,她坐在芙涅娅旁边,根本没心情听菲多米特作为主人的致酒和感谢词。 她只配合地拿起气泡水倒在木杯里,机械般和其他人碰杯,安静地喝着,她的脸也没有笑容,艾什想,是不是自己遇到陌生人就都是这张“臭脸”? 有巴尼调节气氛,讲笑话,夸赞卡森和菲多米特,以及辛苦做饭的凡妮莎,艾什能避免很多交际上的麻烦,至少现在,她在吃着香肠听其他人聊天。 几杯酒过后,几人在聊天中逐渐熟络些,卡森也趁机在问菲多米特的经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菲多米特放下木杯,很是平常地笑着。 “不走运和走运,我只能这么回答你,卡森,你别看我少了一些肢体,但我的经历可不比你的冒险差。” 接着,菲多米特就徐徐讲出他的故事,艾什也终于等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放下手里的香肠,给予菲多米特尊重,仔细去听菲多米特的经历。 菲多米特吧......确实如他所说,不走运和走运,他在和泰威尔人的战争中,被泰威尔人埋伏,骑着狮鹫的他被从空中打了下来,掉进了河里。 此时的菲多米特在下坠中没能调整好身形,和狮鹫一起掉进河里的瞬间,他的左腿就被狮鹫一侧身子砸中,小腿直接被压断了。 左手的无名指和食指也被夹断,左眼则是掉入水里前,被崩碎的狮鹫甲胄飞溅到,直接瞎了,菲多米特立刻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后,他就被泰威尔士兵俘虏,被切了左小腿和手指,泰威尔士兵根本没有救治菲多米特,那些士兵们认为菲多米特还活着都是他走运,反正瞎了眼,断了腿,菲多米特又逃不掉。 菲多米特被俘虏后,随着泰威尔王国北境第二防御军团转辗各地,被关在马车的笼子里,和其他几个帝国的士兵一起受到了虐待。 泰威尔士兵们打骂俘虏是常事,少给水和食物也是,更多的时候,他们会用木棒隔着栅栏笼子敲打俘虏们,只为了取乐,也会把尿撒在他们身上,嘲笑帝国的士兵,辱骂帝国的皇帝。 就这样,菲多米特颠簸了两个多月,笼子里的同僚,战友也慢慢死的差不多了,或者被卖掉,要么就把不服从的处决了,就剩下几个身强体壮的,以及菲多米特这个残废还活着。 泰威尔士兵们后来也不愿意留着几个俘虏了,军官叫士兵们找来奴隶商人,把菲多米特和几个俘虏都卖掉了,奴隶商人又从其他几支大小军队中买了几十个奴隶,就在护卫的护送下,向东进发。 菲多米特作为“免费的累赘”,也在其中,奴隶商人对俘虏们还算好,起码每天有点吃的给俘虏们,保证俘虏们或者被他卖掉。 就这样,菲多米特在被囚禁的日子中恢复身体,一些见菲多米特可怜的战友,用身上还算干净的布,勉强包扎了菲多米特这个曾经的帝国军军官,也算是做了最后一点事。 奴隶商人带着奴隶从泰威尔王国为起点,穿过泰威尔东部的两个国家,又到达威特那王国南方的国家,卖了大多数瘦弱和俘虏,又买了不少其他国家的奴隶,然后便来到了泰威尔王国,卖奴隶的差价。 这段期间,虽然被当奴隶囚禁的日子并不好过,但菲多米特从未放弃过希望,也没有对自己的身体残缺感到绝望和悲观,他保持着乐观的心跳,每天依然坚强又面带笑容。 这种平和的笑容,无论是对俘虏,奴隶还是奴隶商人与护卫,他对谁都是这样笑着,他坚持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至于希望是什么,菲多米特不知道,也不去多想。 希望这个词,就给予了人希望。 在奔波了许久后,奴隶商人在威特那王国卖掉了大多俘虏,菲多米特一直没人买,即使一些教会的献祭仪式,都不要菲多米特这个残缺的人。 奴隶商人见菲多米特不好卖,就把他丢在了路边,任由菲多米特去死,还把菲多米特手腕上的铁镣铐带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当。 而菲多米特被抛下的位置,距离尤斯卡村很近,菲多米特也在沿着小路单腿跳跃,摔倒,跳跃,摔倒,想要找到普通人,从而想办法回家时,遇到了正在野外找野韭菜的凡妮莎。 凡妮莎今年21岁,比菲多米特小不少,没有结婚,也没有家人,父母一个是村里的老师,一个是农妇,都被征召进了领主的军队,凡妮莎因为在征兵官到来时躲藏了起来,才没有被带走。 父母在进入领主军队后没多久,就在异族的入侵,军队的反击中被杀死了,领主没有赔偿凡妮莎一分钱,因为他们都认为凡妮莎逃避征召,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然而凡妮莎一直躲在尤斯卡村里,直到她遇到了菲多米特。 凡妮莎看菲多米特沧桑又残疾,肮脏且头发油腻,满身的脏污,最开始也没打算帮助菲多米特的,而且菲多米特又听不懂威特那语,凡妮莎小时候父亲曾教过她通用语,这才和菲多米特交流上。 菲多米特恳求凡妮莎帮助他,给点食物或水喝就好,他要一个人蹦着跳回瑞文盖德帝国,凡妮莎不知道瑞文盖德帝国在哪,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国家。 父亲没有教自己太多东西,自己一直跟着母亲干家务和农活,可凡妮莎觉得菲多米特可怜,仔细考虑过后,她警告菲多米特,如果菲多米特想要做一点恶事,她就用镰刀砍掉菲多米特的脑袋。 然而菲多米特对于眼前拿着镰刀的女孩却一点都不怕,那故作坚强的脸上,嘟起的嘴让凡妮莎看起来并不具有威胁,反而...... 很可爱。 就这样,菲多米特蹦跳着跟着凡妮莎回到了尤斯卡村,村里的老人们,男人们都不信任菲多米特,都打算赶他出村,一个废人,帮助他又有什么回报? 然而凡妮莎还是留下了菲多米特,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菲多米特的惨样,更别提菲多米特打算一路蹦着回到不知道多远的家中。 凡妮莎也有私心,想着家里有个男人,等征兵官再次到来时,自己就不用躲进林子里,躲躲藏藏,直接把菲多米特推出去,说自己嫁给了一个残疾男人,自己身体也有病,这样,自己就不会被征召走了。 稍微仔细的照顾了菲多米特,给了他食物,水,还给他烧了洗澡水,让菲多米特洗完澡就离开。 菲多米特也自知自己肯定没办法一个人回到帝国,他努力表现出善意,用他那贵族语气和言辞,安抚警惕他的凡妮莎,不给出任何承诺,也答应凡妮莎,自己吃饱喝足,洗过澡就会离开。 当菲多米特洗干净了自己,露出了那张并不差的面容,虽然有些走形,但依然结实的身子后,凡妮莎看着菲多米特的脸,也有些心灵悸动。 两人其实都是孤独的灵魂,一个失去父母,自己独自求生,菲多米特则是远离祖国和故乡,一身残疾未来不定。 等当夜菲多米特躺在院子外休息时,村里突然再次来了征兵官,又征召,或者干脆抓走了不少年轻男女,等征兵官带着民兵们来到凡妮莎的小房子时。 他们看到了残疾的菲多米特,凡妮莎在迎接了征兵官后,说谎菲多米特是她的丈夫,之前不在家并不是躲避征召,而是丈夫在和异族作战时受了伤。 缺少了左眼,两根手指,一条小腿,外加上患上了疟疾,高烧把喉咙烧坏了,说不了话,最近才回到家。 征兵官当然不信凡妮莎的说辞,但凡妮莎瘦弱,家里又没有其他男人,这次抓壮丁人数已经差不多了,不缺凡妮莎这一个人,就没有抓走凡妮莎,带着民兵们离开了。 松了口气的凡妮莎确信,下一次,征兵官再来的时候,可能村里彻底没男人和年轻女人了,他们也不能看着菲多米特这个残疾死在家中,他们需要凡妮莎怀孕,生下孩子,给威特那王国带来更多的财富或兵员。 所以,凡妮莎又让菲多米特多住一段时间,以防更多的麻烦,也不会理会村里那些老人的赶走菲多米特的建议,两人已经被绑在了一起,都需要对方才能活下去。 然后嘛......不出意外的,两人在日常相处中,菲多米特长得也不差,尽管瞎了一只眼,残疾,但至少,菲多米特真的没有对凡妮莎有作恶事的想法,反而彬彬有礼,尊敬对待帮助了他的凡妮莎。 凡妮莎也逐渐放下戒心,两人聊天,谈心,凡妮莎惊讶于菲多米特的帝国,家庭,战争和对外界的了解。 互生情愫,已经成为定数。 几个月后,两人已经相知相识,很快便决定,要不......真的结婚吧,凡妮莎照顾菲多米特,等菲多米特再好一点,两人一路想办法赚钱,卖些柴火和野菜,回到菲多米特的家中,回到凡妮莎从未见过的帝国去。 菲多米特在和凡妮莎的相处中,越来越发现凡妮莎善良,谨慎,开朗又坚强,并不是帝国中那些美丽的女孩子之一,但其内心的温柔与同情心,深深让菲多米特爱上了凡妮莎这个村姑。 两人的感情也在升温,于是,他们真的结婚了,虽然没有婚礼仪式,没有见证人,没有神官们的祝福,但依然在一起了。 菲多米特也讲了家里的情况,一个小贵族,以及弟弟卡森,不知道卡森现在怎么样了,两人相依为命生活,一直到今天,一直到卡森不远万里,千里迢迢又历尽辛苦的找到了菲多米特。 听到这,艾什已经能猜测出卡森的想法了,她偷看一旁的芙涅娅,芙涅娅被两人的善良和温柔感动,正不停地用手帕擦眼泪呢。 巴尼也祝福菲多米特和凡妮莎的生活与未来,并对两人的故事极其感兴趣,看样子是打算把俩人的经历写成诗歌,丰富他的“吟游诗人的歌词”。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太阳即将落山,菲多米特喝了很多酒,他和凡妮莎互相依偎着,这个男人眼眶内泪珠打转,用他的话来说,自己经历的苦难都没让他哭出来,然而看到自己弟弟竟然会来找自己。 作为长兄,他的内心波荡的让眼泪翻滚,而他,也终于能回到帝国了,回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家。 等菲多米特已经醉的晃动身子,凡妮莎扶着他回去休息后,艾什咕嘟咕嘟喝掉最后一口气泡水,把胳膊搭在了餐桌上,对神色黯然地卡森会说: “你身上还有钱吗?我这里还有,我给你些钱,你去弄个马车,再雇佣几个护卫,然后回瑞文盖德帝国去吧,别走瓦斯特森林内,走我们来时的路。” 巴尼明白艾什在想什么,卡森如今找到了哥哥,菲多米特还有了心爱的女人,更是想回到家了,卡森肯定不会再和几人一同旅行了,他也绝放心不下哥哥。 他就从腰间拽下钱袋,毫不吝啬的抓出一把钱币,有金币有银币,他此刻慷慨的样子,和以前那股贪财劲儿完全不同。 “我这也有,带你哥哥回家吧,这笔钱可不是让你白用的啊,可能未来我还会去找你呢,贵族老爷。” 怪声怪气开玩笑的巴尼笑得开心,接着,后脑勺就被芙涅娅打了一巴掌停止了笑声,芙涅娅擦擦泪水,正色对卡森说: “我不会牧术,但是我酿制了一些女巫药水,你也带走吧,和我们在一起有危险,我们少了一个人,说不准新神信徒和佣兵们反而不找我们麻烦呢?艾什?你说对吧?” 芙涅娅完全不给卡森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尾扔给艾什,艾什耸肩笑了笑,敲了下桌面说: “没错,卡森,带你哥哥回家吧,你的父母在等你,你的姐姐也在担心你,快滚快滚,早就看你这个贵族小子不顺眼了!睡觉都不打呼噜,哪有男人的样子?是吧?巴尼?” “就是,外人还说我像娘娘腔,你打嗝放屁都背着我们,滚回去吧!别忘了啊!我以后缺钱了我就去你家找你,我要多少你给我多少啊!” 巴尼和艾什的玩笑缓和了几人之间压抑的气氛,卡森勉强跟着笑,他要退回几人的钱,艾什直接起身从钱袋内也抓了一把金币丢在桌面上,装作喝醉的样子和巴尼勾肩搭背,一同唱着歌往马车那边走。 芙涅娅温柔如水得最后看了一眼卡森,也把几枚金币塞到卡森的手中,打着哈欠嘟囔着吃饱了就困了,该睡觉了。 卡森绷紧了脸,眼睛从几人的背影下滑到桌上与手心的钱币,他慢慢攥紧手心,感动地笑了。 “艾什......你明明没喝酒,喝气泡水也会醉吗?你们这几个......朋友....我......” 卡森说不下去了,他再次去看胡乱唱歌的几人,脸上的笑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几人胡闹。 第168章 夜下迫近 深夜,小树林内静悄悄的,蓝金双月今天被阴云挡住,看来明天或许是阴天,因为坐在树枝上的艾什,没有闻到下雨前潮湿的泥土味。 小房子内已经灭了油灯,凡妮莎现在可能已经睡了吧,小院子里只有脱掉了盔甲的卡森,和他哥哥菲多米特边借着夜晚的凉爽,边小声的聊天。 天黑前所有人都吃的很饱,没有晚饭,也没有更多的交谈或娱乐,艾什几人将黑夜给了卡森,卡森就能和许久不见的菲多米特好好聊聊,没人打扰他们。 巴尼搭好帐篷就匆匆睡去了,呼噜声和蝉鸣与猫头鹰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芙涅娅在马车内借着油灯的光芒看书,只有艾什,坐在树枝上前后摇晃双腿发呆。 她不是很想睡觉,她在想明天的路线。 毕竟在在晚餐后,卡森便找到了艾什几人,虽然很难以启齿,可有些话不得不说。 他感谢了几人在路上的帮助,称赞冒险和几人的人品,兜兜转转一大堆贵族那套说辞,最后才绷着脸,不露出更多感情的说,他要留下,购买马车,雇佣护卫,回瑞文盖德帝国去。 既然卡森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能再多挽留了,派对总是要停止,散开的,卡森这家伙,艾什虽然刚开始对他有些不满意,不过相处中,可能...... 卡森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还坚守骑士守则与精神,誓言的真正骑士了。 少一个人......艾什想,自己又要站在前面挨打了,遇到人多还真不一定会打得过....... 啊......真是麻烦,艾什把身子靠在树干上,任由夜风吹拂她的银发,她哼着小曲,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明天一早,几人偷偷离开吧,不和卡森告别了,这样双方心里都能好受一些。 艾什撑着树枝轻盈地跳到地上,她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下被精钢盔甲压酸的肩膀,背着手往尤斯卡村的方向散步。 天已经晚了,尤斯卡村内大多数房子内都没有灯火亮着,很是寂静。 艾什在进入小树林的入口扶着树干慵懒的摇晃腰肢,连续几天都穿着甲胄,压得艾什浑身不舒服,今晚应该脱掉甲胄睡觉,好好休息一下,才有精神重回瓦斯特森林。 一想到那片森林,艾什就头痛,自己也算是知道了瓦斯特森林有多大,比芙拉尔王国大了三倍还多,有时候艾什想想,如果自己会飞就好了,像安瑟那样,多轻松啊。 艾什叹气,自嘲地笑话自己想太多,她扶正黑雀剑的剑柄,也没有心思再散步了,回去睡觉好了。 原路返回没走两步,艾什突地停下,她昂头动了下耳朵,眼神黯淡下来。 不对劲......太安静了......村里的狗和鸡都去哪了? 艾什偏过头,用余光去看村内,那几个家里本亮着光的房子,现在也都黑了,整个村子静的有些.......不自然。 “嗤——————” 艾什一点点抽出黑雀剑,右手翻转手腕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弯腰中左手抖下骨索,蛇瞳边收缩边观察整个村子,同时挪动脚步,向后退去。 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是风吹动树枝,摇摆了树叶的哗哗作响,艾什抬起下巴,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 闻不到血腥味儿,没有奇怪的味道。 警惕起来的艾什做好了作战的准备,她后退的途中,飞速偏脸对身后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穿过小树林,于静悄悄的夜中扩散,飘荡,艾什不知道自己的口哨声能不能起到预警其他人的作用,她加快了倒退的脚步,向小房子的方向撤回。 就在口哨声趋于平静时,从村子各处,小树林四面八方的各处,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响起大片口哨声,口哨声或长或短,这些口哨声艾什很是熟悉。 口哨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除了口哨声外,艾什还看到从村子内,小树林边的草丛中,陆陆续续走出许多身穿皮革甲胄和红色衣服的人们。 他们手中的武器没有于蓝金双月透过云层的光芒下发光,长剑,弯刀,匕首,长枪,斧头,弓箭,十字弩,各式各样的武器被他们拿在手里,而他们的人数还在增加,远远超过了十几人。 火把被他们点燃,火把连成了一片,并把艾什包围,艾什掉头就跑,哪有什么打架的想法,对方的人数已经到了几十人,还和他们打?艾什又不是傻瓜。 她逃跑的速度极快,直奔小房子而去,那些拿着武器和火把的人,不是红手木佣兵团的佣兵还能是谁? 心中暗想对方怎么追来的这么快,也骂着自己警惕性降低了的艾什,迅捷如同一阵白黑色风,耳边的风声呼呼掠过,震地兜帽斗篷哗啦哗啦响着。 在逃回小房子的路上,艾什能从眼角的余光看到更多的火把被点燃,更多的人小跑着围拢了过来,艾什咬紧牙关,她加快了速度赶回了小房子。 小房子这里,卡森正忙碌地躲在院子角落的木头厕所棚子边,抬手接住巴尼不停从马车丢过去的盔甲部件,焦头烂额的去穿着。 巴尼惶恐地用力提起卡森的胸甲与裙甲,芙涅娅一手抓着法杖,一手提着卡森其他大件的甲胄部件,两人一起把这些玩意儿都送到卡森身边。 “红手木?”巴尼笨手笨脚地帮卡森穿盔甲,头也不抬的问。 “是他们!我们被包围了!我没注意到他们接近!” 艾什跑到马车后,抓下从精灵尸体上拿到的长弓和箭袋,旋转身体躲在马车侧边,把长弓和箭袋扔向小房子门口,菲多米特此刻正被焦急的凡妮莎拖拽着要回小房子里去。 “怎么办?他们人很多!” 芙涅娅弯腰屈膝,从小树枝围墙,单手撑地爬到围墙门处说着,艾什左右看看快速逼近的红手木佣兵们,他们已经将东部,东南东北和西北包围了。 这样的包围,很显然就是想让艾什几人往西边逃,或许西边有更多的人,要么就是有陷阱或伏击。 艾什看红手木佣兵们不像是要立刻包围上来的样子,他们互相用口哨传递消息,各自之间的距离不紧密,从慢跑转为了慢走,全都紧盯小房子这边,不急不慢的。 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的艾什,抬手对卡森连连招手,小声呼喊道: “卡森!” “什么?!”穿盔甲穿到满头大汗的卡森急忙答应。 “你还要多久?!” “很快!很快我就穿完!怎么了?” 艾什眺望东方,进入小树林的东方小路上,那里的红手木佣兵最少,只有几人,他们故意不在西面进行包围,艾什猜测那肯定是陷阱,一个令她很不爽的计划从心中浮起。 她把黑雀剑收回剑鞘,弯腰低头跑到马车前部,绕到四匹马的前面,动手解开马匹绑在树上的缰绳,牵马跑到小房子的院子外说道: “我和巴尼,芙涅娅骑两匹马,你和你哥哥,凡妮莎骑两匹马,马车不要了!我们三个从西面逃走,引开那群混蛋,你们从东面冲!逃走!不要回来!” “西面?!西面都没有人!那明显就是陷阱!逼迫我们向西跑!别傻了!” 卡森断然拒绝了艾什的提议,他立马就猜到了艾什在想什么,要拿几人做诱饵,让卡森带着菲多米特和凡妮莎逃跑,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艾什皱眉,眼看红手木佣兵们越来越近了,艾什急的蛇瞳震颤,她深吸一口气,急促呼出,一咬牙,用坚定的口气说: “这样!巴尼!芙涅娅!你们两个跟着卡森,我自己去北边!就这么定了!再慢一点我们被堵在这里,谁也跑不了!” 艾什说完不顾卡森的低呼反对,翻身骑上自己的黑马,指着巴尼和芙涅娅叫道: “巴尼!芙涅娅!保护他们往东跑!我们在之前的高草地见面,红手木佣兵想要杀的是我!是我这个迷妄者!而不是你们!我来做诱饵!上马!” 巴尼开口阻止艾什,可艾什的红眼在夜里散发的光芒更加凶狠,巴尼砸吧砸吧嘴,泄气般不由卡森分说,丢下卡森冲到小房子里,一把将凡妮莎推出房屋,扶着菲多米特就往马匹边跑。 芙涅娅急的快哭出来了,她叫着不想要艾什冒险,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释放四环法环的魔法,炸飞那些红手木佣兵,但步步紧逼的红手木佣兵并不会给她机会。 艾什吸一大口气,对着红手木佣兵团们大喊: “我!即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大人于人间的行者!你们想杀我?不管你们是新神信徒还是旧神信徒!你们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就来杀我吧!” 艾什喊完,淡淡地对众人露出平和的安慰笑容,她看着卡森难得骂出脏话爬上马匹,巴尼把菲多米特推上另一匹马,帮着凡妮莎也上了菲多米特的马。 她不在乎这一点时间被耽误,她等待着巴尼和芙涅娅一同骑上最后一匹马,这才对所有人点头,用坚定的眼神来告诉他们,自己会没事的。 “来吧!肥马!我们走!嘿呀!” 艾什高喊着抽出黑雀剑,调转马头用力夹动马肚子,催着马匹往西冲去,在艾什身后,巴尼几人也各自呼喊着骑马往东方冲。 担忧他们的艾什回过头,看到三匹马上,五个人之中卡森一马当先,在前面挥舞长剑驱赶红手木佣兵,率领着其他人冲撞挡路的任何人,很快就冲出了小树林。 而红手木佣兵们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们一样,敷衍地尝试阻拦了他们几次,便停下了脚步,都在林子中注视向西逃走的艾什,甚至没有人去追卡森他们。 艾什策马狂奔,她也算心安了一点,巴尼他们没事......或许最好...... 向西逃走中的艾什,还没逃出小树林,就听到整个林子内都响起了马蹄声,前面,后面,左右,每一个方向都有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他们喊叫着威特那语,甩着长枪和长剑,直奔艾什而来。 艾什抖出一大截骨索,对着前方冲锋向自己的红手木佣兵团骑手就挥砍过去,骨索犹如一柄锋利的弯刀,前面挡路的三个人和三个马头,全都被骨索切的飞到了空中。 马匹们冲击几步便轰隆摔倒,艾什呼喝黑马跳过死去的马匹,冲出了包围,回头看去,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紧追不舍,其中还有人手持弓箭,对艾什的后背射出箭矢。 艾什侧身歪头躲过两枚箭矢,用刀背狠拍马屁股,让黑马呼哧呼哧更加卖力地奔跑,这匹古利特斯侍奉给艾什的黑马速度很快,十几次迈蹄狂奔,便将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甩到了身后。 一刻不停狂奔的黑马冲出了小树林,艾什很拽缰绳,迫使黑马向北逃走,她才不会一直往西跑,她要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回头把跟在后面的杂种们都杀了。 马车还停在小房子外,自己迟早得回去,面对那大群的红手木佣兵,把马车夺回来。 逃跑中的艾什回头看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他们减缓了速度,逐渐停下,排成了一排不再追击,只是远远地看着艾什逃跑。 艾什疑惑了下,在马蹄奔行声中,艾什依稀听到小树林西北方的边缘,自己的右侧有一片人声的低喃,她连忙回过头去,紧接着她就看到一片各色的圆环亮光。 那是一环和耳环的法环魔法阵散发的光,艾什心一惊,还没来得及多想,一片片颜色各异的法术就冲出小树林,眨眼间就冲撞在艾什四周。 火球术,冰锥,飞行的土石,各式各样的元素法术狂轰滥炸,炸碎了艾什身边的草地和泥土,崩飞了漫天灰尘与细沙,那骇人的法术爆炸开来,震得黑马奔跑都不稳了,脚步蹒跚,东倒西歪。 黑马受到了惊吓,它狂奔之中在颠簸破裂的地面上最终绊到马蹄,艾什惊呼着随着黑马的摔倒被甩了出去。 翻滚着摔在地上好几圈的艾什艰难得稳住身形,她被大团灰尘烟雾呛的直咳嗽,黑马更是摔断了腿,一头撞在裸露出地面的石头上,抽搐着哀鸣。 艾什摇摇脑袋,抽出黑雀剑,左手打开皮革斜挎包,一把抓住束灵之书抛飞上天。 “臭书!!!跑!!!别管我!!!跑!!!!” 第169章 没有下一次了 艾什咳嗽着歪头吐出嘴里的土沫,精钢胸甲被火元素法术炸出大片熏黑,左臂上还带着没有融化的大坨冰碴,她一瘸一拐的蹦跶了两下,眼看着束灵之书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夜空内。 再没了后顾之忧,艾什知道这次自己是逃不掉了,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在骑手外,还有十几个红手木佣兵的佣兵。 那些人用嘲弄和恨意地表情迎着艾什,各自攥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不说一句话,口哨也不再吹响,只是围住了艾什,将武器对准她。 艾什活动了下双脚,她的左膝盖疼的要命,低下眼迅速查看,左膝盖已经扭曲变了形,是从马上摔下时撞到了什么导致的。 她哆嗦了两下,不是因为即将被围杀而死感到害怕,反而是兴奋,奇怪又异常的兴奋,她的牙齿上下磕碰,一丝呜呜地低吼伴随着蛇瞳的收缩于喉咙飘出。 细长的手指松开右手的黑雀剑,剑尖垂直没入土里,她抬起左手用力向腰间的精钢裙甲砸去,冰块破碎的粉末中,困住左手的大坨冰被她击碎,左手便恢复了自由。 摇晃了下脖子,艾什屏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使劲儿扳动左膝盖,咔嚓一声,变形的左膝盖被艾什强硬地扭回,顿时,豆大的冷汗从艾什脸颊滑下。 疼痛刺激着艾什,她黏腻地舌头伸出,带着晶莹的口水丝舔舐嘴唇,兴奋转为贪婪,眼前的所有人,至少能成为艾什最后的晚餐,让她把灵魂吃到饱。 黑雀剑已不能帮助艾什任何,她左右手各抻出骨索的一段,在几十人的包围中,昂起了骄傲的头颅。 “安瑟.......保佑我......起码让我是在欢愉之中死去的.......” 地狱语被艾什喃喃说出,她看着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个身材很是壮实的......犹如兽人一般强壮,但脸长得像是人类,嘴角突出獠牙的男人。 “迷妄者,我是红手木佣兵团的.......” 男人开口说话,话说一半,一道银光闪过,艾什双腿张开,右手握拳拉到双腿之间,她的动作极快,只有很少的人看清了艾什的动作,却没发现她做出这个动作为了什么。 下一秒,所有人都知道了,男人突然爆开脑袋,一道无形的长剑从男人的头顶劈斩到胸口,男人的上半身呈Y字分开,内脏和骨头碎裂开被崩出,红色的血丝被艾什一抬手拽回了手中。 “杀人还要那么多话.....” 艾什狂妄地冷笑,笑声中带着欢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她的笑声如同女鬼般癫狂,咯咯咯地笑声让所有人紧张,慌乱。 在他们眼中,艾什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就瞬间杀死了他们的同伴,而那个同伴,似乎地位并不低。 瞬杀之后,艾什张开双臂,左右手各握住骨索一端,把所有的骨索展开,绷紧两条胳膊,身体立刻旋转并顺时针劈出骨索。 两道骨索在黑暗和阴云下难以看清,被包围的红手木佣兵们要么拿起武器格挡,要么举起盾牌护住自己,然而艾什的目标却不是他们。 骨索就像放平的风车,旋转之中,接触到骑手们的马蹄,立刻咔嚓咔嚓地将马蹄斩断,骑手们纷纷惊呼着跟随断腿的马匹倒下。 这次的攻击,再次以飞速之间放倒了一大片人,尽管没人死,但是造成的混乱足够她展开反击。 艾什如同一道黑夜中的鬼魂,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红手木佣兵而去,突袭之中右手五指波动,骨索转着数圈就像银白的弹簧,套在了黑雀剑的剑柄上。 艾什癫狂的眼神中,骨索带着黑雀剑离地,被拽出地面,飞向刚从马匹身下爬起的一个红手木佣兵。 黑雀剑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皮甲根本无法阻挡住黑雀剑那锋利的剑刃,将他直接贯穿了胸口杀死,艾什动作不慢,几步冲到正在躺倒的尸体前,迈出长腿,一脚踩中他的胸膛,借力跳跃起来。 于蓝金双月在阴云缝隙中射下的月光中,艾什跳地极高,她俯瞰地面上的红手木佣兵,旋转腰肢,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在几根箭矢、弩矢的袭来间,落到了人群外部的东边。 “先杀法师,再杀射手......” 落地后的艾什冲向那群惊慌失措的法师们,谁也没有想到艾什会跳出包围,在空中避开了箭矢,还能再发动攻击。 不但如此,一根弩矢射进了艾什右小腿骨,绝对射断了她的骨头,但她依然在极速奔跑,甚至所有人都听到艾什在奔跑中骨头碎裂的声音。 红手木佣兵团的法师们慌张地念动法咒,聚集起各色的一环二环法环,试图阻止狂笑中的艾什靠近,但艾什已交叉了双手,蓄力向身体两侧展开。 本软趴趴被艾什拖在身后的骨索啪地绷紧,两道银光带着x字形交叉劈去,三个法师还在匆忙吟唱或念法咒,他们来不及避开,被骨索劈成了几段。 红手木佣兵们惊骇艾什的速度,他们也不沉默了,呼喊着叫队伍中的近战佣兵们挡在法师们的面前,同时叫射手对艾什射出弩矢箭矢。 艾什抬起左臂挡住她的脸,用精钢臂甲弹开射来的箭矢,继续前冲,她能感觉到自己双腿的疼痛,但自己不能停,即使数根箭矢已经射在了她的胸甲和裙甲上,身体被撞击阻挡的减缓了速度,也不能停。 艾什俯身左右前冲的同时闪躲,蛇瞳骤缩的瞬间对剩下的法师们横向甩出骨索,可这次的攻击没有起效。 红手木佣兵们急忙挡在法师的面前,他们用盾牌和长剑去阻挡致命的骨索,有些家伙的长剑被骨索砍断,连同他们的脑袋和碎剑一同飞起,有些人被力道骇人的骨索撞击了盾牌,四仰八叉地惊呼摔倒。 他们却成功了,成功地阻挡住了骨索看似无法阻挡的势头,在艾什的凌厉攻击后,法师们挤开后面的人们,往队伍后方逃窜,射手们迎着艾什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这次,艾什没有挡下所有的箭矢,一根弩矢从艾什护脸的左臂弯空隙,直接插进了她的喉咙,而她被命中身体侦查,手臂稍稍放下的同时,一个精灵佣兵射出的箭矢,奔着艾什漂亮的眼睛而来。 “噗!” 箭矢穿过了艾什的左手手掌的食指和中指下方,撕裂了艾什的两根手指间,射进了艾什的左眼,刹那间,艾什的眼睛被射烂,鲜血涌出,艾什冲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红手木佣兵们各自松了口气,他们看着艾什动作停滞,脸上都浮现起了笑容,没人能在这样的致命伤势下活下来。 但艾什,又不是凡人...... 艾什咯咯咯地笑着,她在所有人被她笑声震撼到之中,舔舐牙齿,让鲜血从嘴里和喉咙里流出,她的左手哆嗦着狠力往外一拔,箭矢尖带着半颗碎裂的眼球和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线。 “凡.......凡人......徒劳地......挣扎.......” “支离破碎”的帝国语从被弩矢射穿的喉咙挤出,被艾什张开嘴巴,用满是血液的牙齿咬住箭矢尖,将它从左手中拔出,扭头吐出箭矢和半颗眼珠。 握住喉咙中的弩矢,艾什将它也拔出,随手丢掉,血液从左眼眶和喉咙中涌出血河,她依然在笑着,仿佛在嘲笑凡人可笑的尝试,嘲笑所有人脸上的恐惧。 “恶魔......她是地狱的恶魔!” 不知是谁先用帝国语念叨出的这句话,恐慌在红手木佣兵们中扩散,犹如瘟疫,震颤着所有人剧烈跳动的内心,一些佣兵已不自觉的往后退,他们挤在一起,似乎在人群中才会有一丝安全感。 艾什走向惊惧地红手木佣兵团,她张开双臂,手指间的骨索垂直落在地上,在夜风中飘动,滴落血珠,她仅剩一只的眼睛中,是不屑地嘲弄。 在所有人眼中,半个脑袋都被血液染红的艾什,犹如恶魔一般展开了不存在得邪恶翅膀,她再次冲向红手木佣兵,这下,佣兵们开始惊慌,士气在崩溃。 他们眼看着艾什迎着一个在恐惧中刺出长矛的佣兵前,不顾长矛刺烂了她半边脖子,反而迎着长矛而上,一甩手便用红色的丝线斩断了佣兵的半边身子。 她就像是一柄屠夫地割肉刀,冲击进佣兵团之中,便将佣兵们的胳膊腿和脑袋砍飞上天空,她完全不会在乎重锤、斧头、长剑或盾的阻挡与伤害。 艾什的身上的各处伤口,噼里啪啦挤出扭曲的肉芽,就像是血红的触手,拼了命的诡异扭动,带着令人恶心的粘稠声响。 艾什在人群中左右冲杀,她的身上不断涌现伤口,她的精钢胸甲被大锤打出凹陷,她的精钢裙甲片被打飞,崩碎。 但她依然在发出含糊不清地笑声,继续挥舞骨索,用操索术劈砍,勒断,穿刺佣兵们。 用控偶术操控恐惧的佣兵,拉着他们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住攻击,或干脆控制他们去劈砍同伴。 被包围的她已经不在乎什么死亡了,她边杀戮着边用骨索吞食佣兵的灵魂,刀剑碰撞,肉体被切开,惨叫和绝望的哀嚎从人群中扩散。 不知是谁先后退的,大概是那些被吓破了胆子的佣兵,佣兵们之中有人颤抖着喊叫,他们喊着旧神真的回来了,他们喊着迷妄者真的是死神使者于人间的行者。 当第一个被艾什吓坏的人逃出人群,紧接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越来越多的红手木佣兵逃跑,要么跪地乞求艾什的原谅,愿意背弃新神信仰,重回旧神的怀抱。 可艾什不依不饶,她追着跪地的人杀,追着逃跑的人投掷出骨索,但红手木佣兵们还是太多了,她杀不完,即使,她利用迷妄者的身体,用笑声和令人恐慌的伤势进行威慑,逃走的人她也追不上了。 几十个红手木佣兵,不少人的尸体躺在地上,然而这些人只有十几人,更多的人已经恐惧地四散逃离,仍有人绝望地试图挡住艾什,只求能杀死眼前这个“无法杀死”的恶魔,自己好活下来。 但他们挡不住艾什,艾什就像是冲入羊群的饿狼,撕咬死每一个眼珠颤抖的“肥羊”。 当阴云最终聚集,天空中的闪电转瞬即逝,雨珠从高空落下,艾什面前,只剩下三个人还没有逃跑,其中两人已经被艾什吓得腿软,站在原地颤颤巍巍地说不出来话,另一个,干脆跪在地上哀求艾什的原谅。 此时的艾什,左臂已经被砍断,左眼内肉芽蠕动,半个脖子在脊椎的支撑下,摇摇晃晃,她左边嘴角到耳后的血肉已经消失,裸露出她缺失的牙齿和鲜红的牙床。 右手手掌缺了小拇指,整条胳膊上都是砍砸的伤口,左腿膝盖又一次被打的变了形,可艾什依然站在死人中,一步步走向了仅剩的三个佣兵。 她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剩下的右眼蛇瞳有些涣散,眼珠转动中,艰难地看到其他红手木佣兵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她反手用剩余的右手手指,捏住被血染红的骨索,尽力向呆立哆嗦的两个佣兵。 骨索飞行的轨迹已有些轻飘飘的了,但依然,两个佣兵的脖子并没有铁一般坚硬,锋利的骨索将他们的头砍了下来。 艾什看了一眼哀求的红手木佣兵,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抚摸了下那红手木佣兵的脸庞,血已经染得艾什看不清佣兵的面容,血水从额头被雨水冲刷,她摸了把眼睛,昂起了后背。 雨夜之中,艾什身边躺了十几个红手木佣兵,她的小伎俩,她靠威慑,凶狠,不惜身体各处被砍伤,被杀死的风险,惊骇住了那些佣兵。 他们逃跑了,这是艾什心里最想看到的,也是现在她最需要的。 她累了,刚才的攻击是她能使出的最后一击了,艾什强撑着身子,已经没有力气杀死最后一个佣兵了,她走到跪在地上的佣兵身后,实际上佣兵哭喊着哀求什么,艾什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耳鸣之中,她头晕目眩,瘸着腿单膝跪在佣兵身后,艾什展开骨索,用最后的力气使出了控偶术,将佣兵的四肢和身体捆住,随后便一头栽倒于一具尸体之上。 她想要起身,可她瞥见自己的半截左手,却已没了更多的力气。 尸体压在她的身下,它的半截身子里漏出一股股腥臭的内脏,艾什已经没力气把骨索放到它的伤口处,右手搭在脖子上的她,庆幸自己的气管没有被砍断,或许,被砍断了又恢复了?艾什不知道。 她盯着死人淌了一地的内脏,又看看手里的骨索,艾什的内心有了些许变化,她颤颤巍巍的把骨索咬在牙齿间,艰难无比的转头面对尸体,咽了一口唾沫和血水。 混合着唾沫的血水没有流入喉咙,而是顺着裸露内部的脸颊,一半食道淌在地上。 她轻轻张开嘴,全身已没有多少力气,但是......红手木佣兵还有可能回来...... 那么....... “啊......” 艾什张口咬住了尸体半截的血肉之上,骨索立刻在艾什咬住伤口的同时,利用艾什血肉模糊的脸颊伤口,来吞食尸体的灵魂。 一丝丝力量在恢复,灵魂在雨水滴落在身上,涌入身体使得艾什更加寒冷,但,艾什的精神却在恢复,她的嘴角在上扬。 活下来了....... 力气慢慢变大的她,在灵魂被吞食掉后,艾什撑着身体,摸了把眼前的血水和雨水,她无比困难地从尸体上挣扎站起,不顾最后一个佣兵的呕吐声和咳嗽,吐出骨索,带着骨索去吃其他尸体的灵魂。 她在尸体堆中寻找,寻找到了黑雀剑,弯腰,捡起,收入剑鞘。 她在血肉模糊满地的断肢之中寻找,寻找到了她半截胳膊,疑惑又不确定间,弯腰,捡起,抱着尝试的心态,将断手和左臂蠕动的肉芽对接。 在左小臂和上臂接触的那一瞬间,肉芽疯狂的蠕动,插入左小臂之中,它就像是在吞噬左小臂一般,发出恶心地“咀嚼”声。 艾什感受不到左小臂,她又吃了一个灵魂,歪头去看左手,似乎,稍微能感受到一点自己的手指。 然而说起手指,艾什依然在寻找,寻找被砍断的右手小拇指。 她找了很久,不时回头去看被绑住的佣兵,尽管自己还是看不清,不过那家伙好像还是跪在原地,不停的哕着。 艾什不在乎她,她不想自己缺少肢体,她哆嗦着到处找着,一直找着,直找到雨停,找到蓝金双月落下,太阳从东方升起。 在清晨的阳光下,艾什对着阳光,右手中捏着自己变了形的小拇指,庆幸真的让自己找到了。 她接上小拇指断掉处的肉芽,全身在肉芽的蠕动声中,一屁股坐在尸体上,长呼一口气。 “这次可以靠恐惧吓退敌人,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不会这么走运了......” 用地狱语自言自语的艾什,听到天空中有书页被风吹动的声音,她懒得抬头,而是瞟向被捆住的佣兵,咧开了嘴角。 “不......没有下一次了.....” 第170章 杀戮欲望 疼痛在肉体修复的酸痒下冲击艾什的精神,她的四肢就像是破烂的布娃娃,蠕动的肉芽是丝线,修补着她的身体。 精钢胸甲已经变了形,艾什脱掉胸甲和裙甲时很费力,都说精钢是优质钢以上材质的钢材,可艾什的精钢甲胄都是薄甲,轻甲,被锤打的变形,压得她战斗时更加呼吸不舒服。 她提着甲胄拖行到黑马旁边,轻柔地跪下,黑马已经死了,被红手木佣兵们用长矛刺死,连瘸腿马都要杀,就是为了防止艾什逃跑,然而,吓跑的,却是他们。 这种小伎俩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不管用了。 艾什抚摸两下马脖子,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新神和旧神之间的,信徒们之间,教会教徒之间...... 宗教的对立,永远都是争斗不休的,永远不可能和平的坐下来好好谈谈。 以往,艾什对旧神和新神没有概念,对于神们根本不相信,也坚决不和教会与信徒们有交集。 如今她为了报复阿莱克,借用了旧神的地位和信仰,利用了迷妄者身份,被新神信徒们追着杀也是预料过的,宗教让人疯狂,也让艾什变得更加癫狂起来。 她环顾四周,尸体附近还有匹马仍活着,正在尸群边缘的草地悠闲地吃着草,艾什收回视线,抹掉眼睛上的血水,在淅淅沥沥的雨珠中撑着身子站起。 她一步步走向被骨索绑住的新神信徒,盘腿坐在了他面前,轻声道: “告诉我,凡人,红手木佣兵团的营地确切的位置,团长,凯勒.西蒙.布拉德利在哪?拉尔约莫斯城西北的山林内?还有溯源新教,他们的主教都在哪?我放你走,不杀你......” 艾什的话很平静,若有若无地带着笑,但半张脸都消失的她,空洞的眼眶内却显得骇人无比,侥幸活下来被抓住的佣兵颤抖不已,他恐慌地哭起来,哀求艾什的原谅。 “迷妄者......大人!团长在您说的地方,溯源新教每个主教都在不同的城市,他们从来不出现,我真的不知道在哪!我将抛弃新神,重拾旧神信仰,求您别杀我!求您!” “这样啊......” 艾什抖动了两下刚接上的小手指,把骨索从佣兵身上收回,她伸手拍拍佣兵的脸,实际上艾什根本看不清这家伙的长相,血依然糊在她眼睛里,她尽力让自己显得...... 温柔。 “帮我一个忙,你去拉尔约莫斯城,告诉你们的团长,凯勒,我不会追究他的鲁莽,冲撞我和挑衅,渎神与背神,弃神......” “我要去西方继续告诉更多的世人,旧神回来了,继续追我,我会吞食更多佣兵的灵魂,把我的话告诉他,同时警告溯源新教,不要等死神降临在他们面前,他们才知道后悔,走吧,我不杀你。” 艾什平淡地和佣兵说完话,不在乎他会不会在身后捅自己一刀,收拾起坑坑洼洼地甲胄,走向仅剩的一匹马。 而那个被吓的魂不守舍的佣兵当然不可能再发起偷袭,他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最后还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才逃向北方。 艾什安抚了一会儿马匹,把甲胄搭在马背上,她浑身的疼痛已经麻木,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她骑上马往小房子的方向走,寻找着自己丢掉的兜帽斗篷。 于马背上疼的哆嗦的艾什驼了背,弯了腰,抓着缰绳的手也难以握紧,衣服、甲胄,坏掉了,坏掉的,还有自己的身体。 疼痛,无比的疼痛,她想要喊叫出来,可半个脖子都没了,喊也喊不出来多大声音,只能默默忍受,等待身体自己修复。 她骑马赶回小房子,在马车那里,围聚着一群村民,他们正七手八脚的搬运马车上的东西,喧闹又嘈杂。 当他们看到艾什骑马出现时,他们最开始还没有打算离开,等浑身肉芽蠕动的艾什抽出黑雀剑,他们才惊呼着丢掉东西逃跑了。 “把我的东西都给我搬回去!否则我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灵魂都吃了!” 艾什伸出黑雀剑指着村民们喊出声,几个跑得慢的村民身体一震,他们唯唯诺诺的卑微转过来,催促其他人把东西放回马车,眼里尽是恐惧。 昨天晚上,这群村民肯定是提前就知道红手木佣兵团的包围,说不准红手木佣兵们威胁或收买了村民,让他们都躲在家里不出来,以方便佣兵们偷袭。 现在他们倒是出来了,还偷窃马车里的东西?艾什心里更加恼火了。 她骑着马来到马车边,冷眼看着村民们将满地的货物放回马车,一些本逃走的村民,带着偷走东西的村民回来,将偷走的货物还给艾什。 艾什已经没多少力气去和他们计较了,本来艾什打算把他们都杀了,灵魂都吃了,用来恢复精神,体力与肉体,但她累了,不想这么做了...... 逼着村民们按照艾什的意思把所有东西重新放回马车,艾什轻轻开口说: “既然你们之中有人能听懂通用语,告诉所有南方的威特那人,旧神回来了,把你们的牛,马,连上马车,滚!” 艾什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改为狂吼,村民们四散哄乱逃跑,有几个人仔仔细细看了看艾什的长相,便忙不迭地跑向尤斯卡村的方向,不一会儿,便匆匆牵来两匹马,连上了马车又逃走了。 翻身从马上跳下,艾什将骑着地马挂上马车,她沿着东西的道路找寻了一会儿,发现了兜帽斗篷就在路边,捡回兜帽斗篷便爬上马车,向高草地的方向驱赶马匹离开尤斯卡村。 在路过那些村民时,艾什把兜帽斗篷披在身上,于他们面前路过,沉默地离开。 马车原路返回了,艾什靠在座椅上,一本书从天而降,伴随在艾什身边漂浮,束灵之书赶回来了,落在座位的另一边。 艾什抓起它抱在怀里,她的力气和意识都在消退,这次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她根本没多少力气再多说什么,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迷妄者的身体给了艾什最多的机会。 左眼没了,半张左脸,左边脖颈,一条胳膊,外加左膝盖,艾什觉得自己真的有够倒霉的,大多数伤都伤在了左手,大概是因为自己惯用手是右手,忽略了左边的防护。 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艾什昏昏欲睡地前后点头,可她不敢睡,也不能睡。 万一红手木佣兵们觉得他们能杀死自己,再一次返回来呢?那时候,艾什就真的没机会逃走或反抗了。 她张了张嘴,咽了口血唾沫到肚里,恍惚地眼神对着土路,咳嗽了几声。 “臭书......我好累,你能飞到巴尼那边,叫他们来接我吗?我......我感觉我坚持不了到达高草地了......” 沙哑的话语带着风声,艾什没多说一个单词,喉咙都会痛的要命,束灵之书飘起,展开书页嘱咐艾什一定要保持清醒,紧接着飞速升上天空,向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几乎是束灵之书消失的下一秒,艾什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再也不能驾驶马车,她垂下了头,眼睛半睁半闭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然而马匹们,还带着马车悠悠向前,没有停下。 艾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也没有做任何梦,她感受不到外界,感受不到任何东西,陪伴她的,只有剧痛和黑暗。 光明消失了,可闪烁的光芒,伴随着疼痛,于艾什眼前晃动,她极尽所能的想要睁开眼,可即使如此,也很难做到。 疲惫,痛苦,愤怒,烦躁,焦虑......所有的混在一起,折磨着艾什的意志,那闪烁的光越来越近,直到模糊不清的人声变得清晰,艾什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她躺在马车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凡妮莎,她正用染红地毛巾为艾什擦着脸,艾什右眼的蛇瞳涣散又收紧,又涣散开来,她咳嗽了下,含糊不清的张口。 “凡妮莎......你村里的人.....都是群野狗.......” “我知道,迷妄者大人,我住在林子里就是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一定偷您东西了吧?您好些了吗?我扶您坐起来,和一些水好吗?” 凡妮莎好似猜到了艾什的遭遇,她脸色发白,紧张又害怕,艾什往左右看看,巴尼,芙涅娅,卡森和菲多米特都不在,她又狠狠咳嗽几声,将卡在嗓子里的污血块喷出,这才舒畅的呼吸两口。 “扶我起来,其他人呢?” 艾什发现马车没有动,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便询问出口,凡妮莎搀扶起艾什坐好,找到水桶用木杯盛水,轻手轻脚地靠近艾什,一点点喂艾什水喝。 “他们.......在外面,我们在您说的高草地那里。” 凡妮莎的神色紧张,慌乱,眼神躲闪,艾什很容易就看出她在隐藏什么,便皱眉道: “怎么了?” “......” 凡妮莎没有回答艾什的话,她捂住脸轻轻哭泣,艾什翻了个白眼,她真的很烦凡妮莎这个性格,遇到事情不说出来,就会哭,哭能解决事情? 帝都哭泣的奴隶们大多是死的最快的,艾什不会因为烂事而哭,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她懒得再和凡妮莎说什么,艾什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自己换了一身新衣服,大概率是芙涅娅换的,只有她知道艾什的衣服在哪。 睁眼看到的人是凡妮莎,那就说明束灵之书把话传回去了,起码,艾什还活着,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高草地的,大概是巴尼他们救回了自己吧....... 艾什想着,挣扎着起身,反手打开凡妮莎要阻止她的手,从马车后部赤脚跳出。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伤,淤青红肿大多消退了,十几个人的灵魂让艾什的伤势恢复的较快,摸摸身上受伤的部位,依然疼痛,而且,还没有恢复。 左眼眼眶,断臂重接处,几根手指头,还有小肉芽在蠕动,可能凡妮莎也看到了艾什的惨状,她肯定害怕过了,能和艾什较为稳定的说话,艾什猜测,自己应该是昏过去很久了。 转头看看周围,熟悉的高草丛,尽管艾什不知道自己具体在那么一大片高草丛的哪里,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摸摸脖子,左脖颈还在修复,她喝下去的水没从食道漏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天已经黑了,蓝金双月在天空中央,艾什算算看,自己睡了大半天,或者,一整天,她摇晃酸痛的身体,一抬头,就看到马车侧边的帐篷外,芙涅娅双手捂脸坐在草地上,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 帐篷内油灯把内部照亮,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里面,从身形和盔甲的阴影来看,应该是卡森。 “怎么了?芙涅娅?你在......哭?” 艾什听到如同蚊声的啜泣于芙涅娅口中飘来,芙涅娅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泪眼婆娑,双眼通红,抽着鼻子的她再也无法抑制住泪水,哭出了声。 “他们射中了巴尼!菲多米特也被射中了!我也以为你死了!” “什么?!” 艾什整个人恍惚了一下,她急忙瘸腿奔到芙涅娅前面,芙涅娅放声大哭,艾什这才看清,芙涅娅的身上到处都是灰尘,法师袍也到处是漏洞,大腿和胳膊上好多淤青与划痕。 “我们往东跑被伏击了!卡森和我尽力带着大家逃出来,后来佣兵们不追了,巴尼在我前面被射中了!” “别哭,嘿,嘿!芙涅娅!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你不是有药吗?” “有!我们逃出来后我给巴尼和菲多米特用了魔药,用的是我们女巫常见的外伤药,可他们必须要去找医生,不管是什么医生!” 芙涅娅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艾什拍拍芙涅娅的脸,小声叫她换件衣服,去洗洗身上再吃点东西,自己去看看巴尼,芙涅娅这才慢慢缓和了情绪,点头哭着离开了。 艾什心里慌乱,她掀开帐篷,探头进去,卡森背对着艾什,盘腿坐在躺在帐篷内的巴尼和菲多米特脚下,菲多米特肩膀中箭,已经包扎过了,脸色发白,透着一层红,看样子是发烧了。 巴尼静静地躺在菲多米特身边,他整个胸口都包着芙涅娅买回的白布条,血液洇湿了布条,将他半个胸口都染红了,看不出伤到了哪。 卡森不说话,只是看着昏迷的卡森和发烧难受的哥哥,他膝盖上搭着长剑,甲胄沾满了灰尘和血液,艾什拍了下卡森的肩膀,卡森偏了下脑袋,只是点了下头说: “巴尼的肋骨中箭,还有锁骨,应该没伤到内脏,可他太瘦了......” “束灵之书呢?最近的城市在哪?” “它在天上帮我们观察周围,我问过了,寇拉特城,距离我们最近,我没有立刻赶过去,巴尼和菲多米特需要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再赶路。” 说完这些话,卡森回身和艾什离开帐篷,卡森叉腰垂头,他深呼吸了几次,缓缓开口。 “巴尼在昏过去前说他不怪你,他猜到你会问他,因为你的报复他受了伤,可能会死,但他不怪你,他也说,如果你活着回来,如果不会想因为你他会受伤,他也不怪你。” “这混蛋......昏过去了还要给我心里插上一刀......” 艾什苦笑着摇头,尽管她能听出巴尼说的话是玩笑话,是故意想让艾什愧疚或尴尬,巴尼这家伙平时才不会说这种话的,她都能猜到巴尼说这些时那张受伤却偷笑的脸。 他的恶作剧成功了,艾什真的有些内疚,她深沉得叹气,扶额深思。 “你和芙涅娅带他们去寇拉特城,找医生救他们,别找理发师医生或者那些没有脑子的医生,找真正的药剂师或魔药师,等他醒了告诉巴尼,这种玩笑不好笑。” 艾什说完便瘸着腿走向马车,卡森注视艾什的背影,问道: “你要走,是吗?去哪?” 艾什停下来,她对空中勾勾手,不需多说的召唤束灵之书,侧头对身后的卡森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要先去寇拉特城,再去拉尔约莫斯城,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你是要......” 卡森立刻猜到了艾什想干什么,急得他抬起头就伸手要阻拦艾什,但艾什还是走向了马车,背对卡森的艾什满眼皆是如同深渊般骇人的杀意。 “我要让整个西陆的新神信徒,在未来打算找我们麻烦前,会动脑子想一想........” “生命,到底对他们来说值钱还是如同朽木!” 第171章 让世人铭记 艾什很喜欢月光,蓝金双月组成的洁白光芒,从夜空中照耀大地,会让人觉得心里平和。 在以前,艾什总会对着两个月亮发呆,不是因为那看起来坑坑洼洼的球体多好看,只是她想,夜深人静时,没有父母亲人朋友的她,好歹有两个月亮在陪着自己, 能让艾什在一天的悲惨奴隶生活过后,给心灵增添一丝安慰。 现在的她,骑乘着马匹于一片平原上凝视蓝金双月,兜帽斗篷在晚风中随着沙沙摇摆的草叶响动,玫瑰色的蛇瞳缩了又缩。 她要做一件事,一件让所有新旧神教徒都惊骇的事,起码,能让大部分人在未来不会主动找自己的麻烦。 她要找到红手木佣兵团的主营地,然后毁灭它,但却不对溯源新教动手,她需要新旧神的信徒把自己的事迹,名字,身份地位传出去。 光靠一个人,和可能上千人作战,这在别人看来是无法做到的。 在艾什看来,只要聪明,只要足够谨慎,只要......足够强大......总要尝试一下。 就算不能杀死所有红手木佣兵,她也要打痛这些信仰新神的杂种们。 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的巴尼复仇,尽自己作为朋友的一份力。 巴尼是艾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性好友,艾什不想他死掉,更不想他因为自己的报复而死。 既然红手木佣兵们觉得他们可以杀死我,那我就主动招上他们,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 艾什对于人命根本不在乎,灵魂是她的食粮,灵魂是魂雾灯召唤安瑟的必要,艾什看过太多的不公,黑暗与死亡,现在,她要将这些带给红手木佣兵团。 不过在这之前,艾什需要做一些事。 她驱赶马匹前进,向着寇拉特城奔袭,她带上了所有这段时间获得的钱币,所有从死人身上获得的首饰,她要武装自己,要做好一切准备。 当艾什离开马车前,卡森曾试着阻止过她,但艾什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巴尼,菲多米特和凡妮莎需要卡森的保护,芙涅娅的照顾,而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从所有问题的源头去搞定。 一个人,也能做到很多事,更多的,一个人,可以吃更多的灵魂...... 星夜兼程,艾什马不停蹄的按照心往地图赶到了寇拉特城,她在进城前在城外的一条小河处清洗了自己,躲进草丛内换了新衣服,擦拭盔甲和武器,不让血太显眼。 撕开干净的袜子,做成布条眼罩,将左眼还未恢复的骇人肉芽遮住,把身上隔着衣服鼓鼓囊囊蠕动的肉芽用斗篷盖好,起码,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艾什身体的不对劲。 做完这一切,她才下马,走进寇拉特城,卫兵们没有盘查入城的人,他们懒惰的在城门内聚集,外三五成群的站着聊天,根本不在乎进出城的是人类还是异族。 艾什很容易就进了城,她在城中寻找着盔甲店铺,走运的是,威特那王国的法律,并不限制平民和外来者购买武器盔甲,很多国家限制甲胄、弓弩箭矢的贩卖,尤其是魔法道具用品。 那些君王担忧子民们着甲反抗,害怕人们有了武器后推翻王国,好在,威特那王国不是这样,艾什在不算大的寇拉特城内,很容易的找到了一家盔甲店。 把精钢胸甲和裙甲,臂甲留在这里,叫人类老板给修复好,只给他一天时间,没有说更多,甩出几枚金币立刻离开。 以往,艾什都会好好看看店铺内都有什么好东西,现在的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她有很多钱,几十枚金币足够艾什买很多东西,她不在乎修复盔甲要多少钱。 盔甲店铺去完,艾什马不停蹄的在城内寻找弓弩店铺,出门没多远,牵着马的艾什就看到了一家卖弓弩的店,她快步走过去,挤开路人,在路人的咒骂声中走进店铺。 店铺内的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弓弩,长弓短弓,大小弩,艾什寻找着适合自己的武器,男性精灵的店老板笑呵呵的给艾什推荐,他嘴巴不停,极力给艾什推销着他的货物。 艾什不愿意搭理他,只是走向小手弩的货架处,在一排小手弩中,看到了一个淡红色的单手十字小手弩。 她拿起那柄十字小手弩,在精灵老板聒噪的夸艾什眼光好下,她拉动弩弦,仔细观察。 十字小手弩不过40厘米长,看起来小巧精美,整体由精木和铜制成,没有弩托,绞盘轻盈,弩弦较为紧绷,扭转的皮革弩弦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做的。 弩机滑槽整洁无呲出的毛刺,扳机平滑,这十字小手弩肯定是精心制作的,而不是那些破破烂烂,连打磨都没有的垃圾。 “哎呀~小姐您真的很会挑选,它是由核桃木内嵌钢制弩臂做主体,以及瓦斯特森林中的魔物,大角牛的牛皮,精丝制成的弩弦,它.......” “我要了,给我20根能射穿常见甲胄的破甲弩箭,不要长杆弩箭,要短杆破甲弩箭,再给我拿个小弩箭筒,能挂在身上的,不要布袋,箭筒里添加软皮革。” 艾什冷漠地打断精灵店老板,随手把十字小手弩丢给他,紧接着就去看长弓。 精灵店老板看艾什完全不还价,还要买更多,脸简直乐开了花,赶紧为艾什准备她要求的东西去了。 没了老板的打扰,艾什稳住心绪,她更加认真挑选心仪的长弓。 光有小手弩作为短距离的快速射击武器,是不够的,艾什需要更远的武器,用来杀死更多的红手木佣兵,她并不打算直接和那些家伙们近身作战。 他们有法师,有射手,说不准还有会其他稀奇古怪法术的家伙,那些人是对自己有最大威胁的存在,在远距离优先干掉他们,悄无声息的杀死他们,才是艾什所想的。 艾什挑了一把弓臂不算太硬的长弓,看了下弓弦,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筋腱和植物混合做的,弓是用紫衫木做的,不算重,只要够轻,背在身上的声音够小就行。 正看着长弓时,艾什的余光瞥见店铺墙上挂着一把修长的火枪,艾什愣了下,在威特那王国还能看到火枪?真是稀奇,她便放下长弓,指着火枪问忙活的店老板道: “先生,那把火枪你卖吗?没想到在瑞文盖德帝国以外还有火枪卖。” 精灵店老板从柜台后抬起头,笑吟吟地一副艾什见识少的样子,捏着下巴说: “小姐您应该是刚在世界上冒险没多久吧?这世界又不是只有瑞文盖德帝国有火药武器,东大陆的人们,北大陆,都有火药武器,只不过没有瑞文盖德帝国那么有钱,能给很多士兵装备而已。” 他说完,蹲下来拿出一个短弩箭筒放在柜台上,双臂撑着柜台接着说下去。 “这是从海上来的,海盗们有很多火枪和火炮,您要想买的话,我这就给您准备它要用的东西。” “我没见过这样的火枪,不像是帝国军队用的火绳枪,有什么不同的吗?” 艾什踮脚伸手把火枪从墙上取下来,火枪由木铁制成,枪托和护木上有银质花纹条纹,看起来像是海浪和云朵,枪管擦得很干净,淡银色的枪管很是漂亮。 精灵店老板拿出20根弩箭放进短弩箭筒内,然后对艾什伸出双手勾了两下,艾什走过去把火枪递给精灵店老板,精灵店老板指着火枪扳机上方的螺旋金属弯杆,为艾什介绍起来。 “我为我之前对您的轻视印象而道歉,小姐,您能看出火枪的不同,那说明您身份不一般,起码,见过这玩意儿。” “瑞文盖德帝国的火枪手们,多是使用火绳火枪,在那战争不断的帝国人研究下,一些利用燧石碰撞火药锅,引燃火药,从作为击发方式的新型火枪被学者们研发出来。” 精灵店老板扳开银和铁做的击锤钳口上,那里有一块镶嵌进去的小燧石,精灵店老板有些漫不经心的找出一小包布袋,对柜台身后连同后门的房间摊开手。 他带着艾什,拿了一包布袋,来到店后面的小院,小院内有个头戴圆顶盔的稻草人做的靶子,靶子后部堆积了沙子,沙子有许多坑洼,看来他也曾对其他人展示过火枪。 精灵店老板为艾什演示和讲解,先要把巨龙头部形状的击锤钳口扳开,龙头扣动扳机落下处有一个小底片,被叫做火药锅,火药锅里有凹槽,里面要装一半火药。 并嘱咐艾什,再用侧边的防水盖子盖上火药锅,如果不下雨,不潮湿就不需要盖上,击发方式虽然有些繁琐,但是弹丸能打穿很多盔甲,这也算是代价和优势了。 扣动扳机时,扳机会带动枪体内部的弹簧与拨片,龙头形状的击锤钳口随之下坠,击中火药锅,靠燧石碰撞点燃火药锅内的火药。 由于这种新型火枪还很不成熟,所以在火药锅旁边的内侧,有一段半截引火管,火药锅里的火药被点燃后,引火管内的火药会二次点燃枪管里的火药,从而推出圆形弹丸,进行射击。 精灵店老板告诫艾什,引火管内不要进水,并且实际上引火管并不需要填满火药,龙头下坠点燃火药锅,就足够发射弹丸的了,这种设计还是有缺陷,并且,这枪还是被海盗改造过的。 用精灵店老板的话来说,是威特那王国东边海岸的佣兵们,和海盗们干了一架,从他们手中获得的,因为没人会用火枪,就卖给了精灵店老板。 搞明白了击发方式,艾什就知道怎么开枪了,被抓去当火枪手的记忆,让艾什不会忘记那段时间的训练的,精灵店老板也允许艾什开一枪试试,打开了那包小布袋,摊手表示艾什随意。 艾什蹲下来拿出小布袋里的东西,一个中空的木管,也被叫做量管,里面要放入火药,量管的火药剂量都是定好的,能正好适合塞入枪管内的火药推动弹丸射击。 她又拿出牛皮做的月牙形火药袋,几颗铁质圆形弹丸,浸油的亚麻布小碎片,随后便开始了火枪的装填。 艾什单膝跪地,左手用臂弯夹着火枪靠在左肩,两手拧开月牙形火药袋,把里面的火药倒入量管内,确保量管里的火药不多不少,又把量管内的火药倒入枪管内。 塞上 月牙形火药袋和量管的实木塞子,抓过浸油的小亚麻布碎片,一枚圆弹,把亚麻布堵在枪管,圆弹放在亚麻布上,用左手大拇指压住它们两个,右手迅速抽出通条,把亚麻布和弹丸都怼入枪管。 艾什狠狠把亚麻布和弹丸怼实,按照记忆,她觉得不需要再盖上一块亚麻布,她听着枪管内的声音,确定弹丸和火药怼的严实,这才把通条插入枪管下方的挂槽。 艾什端起火枪,略微前倾身体,枪托抵住右肩,调整呼吸平稳,通过照门和准星连成一条线,瞄准了稻草人,她屏住呼吸,又慢慢呼出嘴里的气,大拇指把龙头扳开到击发前的位置。 “咔哒。” 龙头到位,艾什蹲下再往火药锅上倒了点火药,再次起身瞄准稻草人,一切准备就绪,瞄准不到10米的稻草然头部,随后,右手食指扣下了扳机。 “咔嚓,嗤!砰——————————” 龙头撞击火药锅点燃火药,火药又窜入引火管,燃烧枪管内的火药,从而击发射击出了弹丸。 弹丸直接将稻草人戴着的圆顶盔打穿,一阵青烟逐渐飘散,艾什放下火枪,右眼眯眼去查看稻草人,确定弹丸击穿后,感慨自己还是没有忘记怎么射击。 “有枪刺吗?”艾什转头问精灵店老板。 “枪刺?怎么可能?只有瑞文盖德帝国军队!才会往火枪上装那娘娘腔才用的玩意儿!您不是有佩剑吗?还要什么枪刺?又不是海盗!往火药枪下面装斧头或弯刀。” 精灵店老板说话的语气把艾什当成土老帽,艾什皱眉,她一直不喜欢精灵,但自己只是来买东西的,对他虽然不满意,但也不愿意多耽误时间了。 “给我20发弹丸,两条浸油亚麻布,都切碎到适合枪管的形状和大小,枪托和挂槽下面给我加上绑带,火药袋填满,外面我挑的长弓,外加40根破甲箭矢,我都要了。” 艾什说完把火枪扔给精灵店老板,回到店内,精灵店老板也不多说,他很快就准备好艾什所需的东西,然后将东西全放在柜台上,一个个计算完价格说: “核桃木手弩,20根破甲弩箭,哦,这些弩箭是扁平箭头,箭头用的是钢,短弩箭筒,新式火枪,火枪的东西,一共28金币。” 艾什打开钱袋,稍微数了下,摸出28枚金币拍在桌上,便把手弩卡在腰后的绑带上,短弩箭筒也绑在右腰侧,月牙形火药袋则挂在x字型绑带中,左肋下方,量管和它挂在一起。 艾什拿过火枪的杂乱物品,便抓着火枪绑带背在背上,手里提着紫衫木弓抬脚就要离开,身后的精灵店老板乐得开心,他数着金币,心情大好的问。 “小姐,您这是要去打猎吗?又是火枪又是手弩的,猎物一定很不一般吧?” 艾什停住脚,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回答,推门离开。 她脚步匆匆,出门就用马背包上的毛毯包裹住火枪,卡在马匹侧面,艾什不浪费任何时间,她去集市购买食物和水壶,去卖服装的店铺去买新的衣服。 很快,艾什就换上了黑色的细布衬衫,黑色的收腿细布长裤,除此之外,她就再也没买任何东西了。 艾什也不打算住在旅馆了,她随便找了一家酒馆点了些食物吃饱,便在城镇的小巷内牵马穿行,寻找到一处没人会在意的小巷后,艾什钻进去,把身上的东西先全放在马背包内。 现在还不是时候把自己打扮成......猎人的模样,明天一早离开城之后,才能重新准备,还要取回修复的胸甲,一堆事要做。 艾什收拾好东西后,翻身上马,走出小巷,她要在城外住一夜,或许明天早上,卡森他们就会带着受伤的巴尼来到这里,为巴尼治疗伤处,可那时,艾什已经离开了。 艾什不知道要不要为巴尼祈祷,可就算为巴尼祈祷,艾什也只相信安瑟一人,而安瑟,是不会在乎巴尼这样一个凡人的生命的....... 烦躁不已的艾什揉揉脸,她低头去看马肚子边挂着的火枪,那被毛毯蒙住的火枪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木头。 艾什买火枪是担心红手木佣兵团有穿厚实甲胄的家伙,她不想在自己袭击他们没多久,就被穿重甲的混蛋们包围,火枪.......装填时间太慢了...... 火枪得提前藏在哪,还要做好开枪前的准备,紫衫木弓和手弩是主要,声音小,还能快一点射击,艾什的力气也足够拉满弓弦。 想到那个傲慢的精灵店老板说的话,艾什冷笑一声,加速离开寇拉特城,等着第二天的到来,取回甲胄。 “狩猎嘛......倒也没错......” 第172章 逐个杀死 拉尔约莫斯城距离寇拉特城不算太远,总的来说,威特那王国的国土并不大,狭窄又细长,对照心往地图,艾什在第二日拿回了盔甲后,便在三天的时间里,赶到了拉尔约莫斯城。 艾什并没有进入这座大城市,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城市西北方有一片树林,红手木佣兵团就在其中。 或许,他们建立了城寨,或许,他们搭起了城墙,或许,他们有几百人,几千人。 但艾什已经不在乎了....... 巴尼没受伤之前,艾什对红手木佣兵们根本提不起兴趣,杀死他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对他们连多打听都懒得去打听。 现在不一样了,巴尼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几天,说不准在艾什离开寇拉特城没多久,巴尼就死在赶往寇拉特城的路中。 这个瘦弱,好色,嘴上从来没有多少正经话的吟游诗人,是真的和艾什合得来,为艾什着想,担忧过。 即使他胆子再小,他也会尽力帮助艾什,拿着平底锅瑟瑟发抖的样子,艾什不会忘记,艾什也不能忘记。 艾什在树林边勒住了马头,她已经有两天没睡觉了,但她并不困,她满心都是为巴尼复仇,只要杀死一个人,吃了他的灵魂,困倦和疲惫就会消散大多。 她牵马走近树林,从马背上摘下长弓斜跨肩头,提起火枪背上,手弩挂在右腰,挂弩的提绳结了个活扣,艾什原地去看身上的武器和甲胄,她单膝跪地,低头双手紧握,用地狱语轻念出声。 “安瑟,保佑我,杀死树林里所有穿红衣服的杂种,这场杀戮奉献给你,灵魂吞食让我强大,让我能更加有力地为你所用,我要杀光所有人,这次,我不会再放走任何一个人了......” 奇怪的“祈祷”结束,艾什戴紧兜帽,卸下马匹上的所有东西,包括马笼头和马鞍一类。 她一拍身边马屁股,马匹便扬起前蹄悠悠跑走了,这几天它也累坏了,艾什放它离开,去哪都行,它自由了。 艾什断掉了她逃跑的后路,准确说,她就没想过逃走。 看看天空,天色已经不早了,蓝金双月已缓慢出现在地平线以上,周围也没有威特那人,艾什轻松活动了下四肢,站在原地给火枪装填。 火枪的装填很费时间,艾什在被抓走当火枪兵时,曾听过那些帝国军士兵吹嘘,有熟练的火枪手能在一分钟内开出两枪,而且都能命中。 艾什慢悠悠地装填好火枪,扳开龙头合上火药锅上的顶盖,背上火枪,悄然走进了树林。 她知道红手木佣兵团中有异族,可能有听力和闻味道都很灵敏的家伙,可艾什没有更好的办法伪装自己,她只能向前进中,尽力压低自己的脚步,在小片土坑前抓土涂抹在盔甲上。 精钢胸甲和裙甲已经修复了,艾什庆幸威特那城里的盔甲铺有精钢,把土都浅浅涂抹在身上各处,艾什抬头往北看,她看不清树林中的红手木佣兵所在的营地,也看不到有巡逻警戒的佣兵。 她也不需要过多的隐藏了,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们,如果发现了自己,早就嗅到了,不过嗅觉灵敏的,不止他们。 艾什昂头对空气中闻了闻,在北方几百米外,有食物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炖菜,艾什一咧嘴角,让炖菜成为你们最后一顿晚餐吧,杂种们。 她加快了脚步,故意寻找有沙土的地方踩踏,以减小行走的声音,身上的甲胄被绑的很紧,火枪的枪托,弓的两端,手弩的握把,都被艾什缠绕上了袜子做的布条,好在碰撞时声音更小。 艾什从身上摘下长弓,左手握住,弯腰间从箭袋内拔出一根破甲箭,搭在了弓弦上。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在帝国,如果平民和外来者想要购买武器,盔甲,弓弩和魔法道具,必须获得帝国当地的官员许可,签署文书才能购买,威特那王国这样武力软弱的小国,却能随便购买到这些东西。 “也不怪你们国家被佣兵们包围,到处都是这些战场上的野狗。” 她轻蔑地想着,蛇瞳四下观察,竖起耳朵倾听的同时轻柔地嗅着空气,艾什从未有过如此谨慎的时候,她警惕树林里的所有声响和晃动,迷妄者的身体给了她最大的帮助。 静悄悄的潜行到黑夜降临,艾什也能逐渐听到马鸣声和人声,树林也越来越密,黑夜里,艾什如同飘荡的鬼魂,发出的声音极小,行走速度却很快。 在她能清晰听到人声不久,艾什敏锐地看到前面几十米的地方,有三个红手木佣兵聊着天,在向自己这边走来。 他们大概是被派出来巡逻驻地的家伙,艾什深吸一口气屏住,一点点弯腰跪地,在地面上用四肢爬行并缓缓呼出嘴里的气。 那些佣兵艾什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时不时笑起来,聊天声越来越大,脚步声响也在接近,艾什侧身从右腰上摘下手弩,从短弩箭筒内抽出破甲箭,拉动弩弦上好弩箭,把手弩放在身边。 估算着对方距离自己的距离,艾什的眼神暗淡下来,她下压下巴,轻柔地从地面起身,没有一丝声响,艾什单膝跪稳身子,拉满了弓。 蛇瞳在蓝金双月穿过树叶的月光照射下,倒映三个模糊的人形,三个红手木佣兵一前两后,正有说有笑的慢行。 他们迈过小腿高的灌木,压倒草叶,完全没发现,在他们正前方的杂草后,一双蛇瞳正注视着他们。 艾什翘起小拇指,用无名指和中指夹紧箭羽,没有心跳的她减缓了呼吸,将箭头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红手木佣兵,那家伙的长相艾什清晰可见,就和所有被艾什杀死的人一样,马上变成死人脸。 不过艾什却没有着急射箭,她挪动长弓,瞄准走在最后的红手木佣兵,他距离其他人更远一些,说的话也更少,脑袋左右转着巡查周围,他对艾什来说,最有可能发现自己。 三个人类,没有异族的天赋,在艾什眼里,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蛇瞳轻缩,艾什抬高一点长弓,两根手指松开,破甲箭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速射出,直接扎入最后一个佣兵的左眼眶,将他瞬间杀死。 艾什一把将长弓丢在脚下,拾起手弩,对准第二个佣兵抬手射出弩矢,弩矢平直飞行,在佣兵听到身后异响转头之际,弩矢从他的脖子侧边射入,将他也闷哼一声射倒。 连续杀死两人的艾什动作不停,她腾地站起,左手猛抖两圈甩下骨索,飞速前冲几步,向走在最前面的佣兵投掷处骨索。 骨索也如同两根箭矢般,破开挡路的树枝和树叶,直刺入正要惊呼拔剑的佣兵胸口。 那锋利的骨索穿透了皮甲,刺入他的肺中,让佣兵喊不出声音,他只得双腿跪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的黑暗树林,艾什的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艾什捡起了长弓再次背上,挂好手弩,她在前进中反手一抖手腕,骨索便从佣兵的胸口脱离,带着血线收回到艾什的手中。 她一边转动手臂缠绕骨索,一边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她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接近跪地的佣兵,艾什眼中没有怜悯,没有仁慈,左手抓住佣兵的头盔,就把匕首扎进了佣兵的嘴里。 由下而上的骨心匕首刺入佣兵的骨头和脑子,艾什眼角抖了抖,用力在佣兵的嘴里转了半圈匕首,抽刀推倒他,接着向脖子被射穿的佣兵走去。 那佣兵已经蜷缩在地上,空气正在从他口中流逝,挣扎在生命的最后,艾什下跪,沿着他皮革甲侧边的腋下下部,捅进了骨心匕首,扎烂他的心脏。 艾什抽刀起身,甩掉骨心匕首上的血收入刀鞘,看看脚下的三具尸体,艾什把骨索连接到他们的伤口上,摘下左眼的眼罩,露出还在扭曲蠕动的肉芽。 她把骨索搭在左眼,通过血肉来吞食佣兵的灵魂,冰冷的灵魂进入身体,艾什舒畅地直哆嗦,但这还不够,她还需要很多人的灵魂。 自从可以使用灵魂绳匠中的灵魂技能,艾什吃灵魂恢复肉体的情况不再乐观,以往吃一个人的灵魂,伤势就会恢复的很快。 现在十几个人的灵魂,才勉强接上了艾什的手指和手臂,这几天四肢才长好,带有不多的肉芽,而左眼这样“精细”的部位,依然难以快速恢复。 艾什吃掉三个人的灵魂,精力和疲惫简化,正快速恢复着力量,她摘掉眼罩,露出密集蠕动的肉块和肉芽,把眼罩丢掉,清凉的夜风吹入左眼,使得艾什更加哆嗦两下。 艾什站起来挂好手弩,她从尸体上拔出弓箭,钢箭头做的破甲箭还是很结实的,就是箭杆有些变形,估计会在射出后飘来飘去的。 她想了想,还是把箭丢掉了,她还有钱,还能再买,如果今天能活下去的话。 再次前行向北,艾什不再浪费时间,按照之前的行走方式接近北方。 再没遇到更多的巡逻佣兵,艾什很顺利的到了一片由原木搭建而成,有七米高木围墙外,艾什躲在草丛里向上看,围墙上有红手木佣兵在巡视,一处木头哨塔上,还有个弓手佣兵在借着火把光芒往外看。 从草丛到围墙,有十几米的距离,这里就应该是红手木佣兵团的所在地了,驻地?营地?城寨?该叫什么艾什也一时想不出来,不过无所谓了。 这围墙从西往东延伸较远,艾什的视野还被树木遮挡,看不清这地方究竟有多大,围墙后人们的谈话声很多,艾什无法听出里面有多少人。 艾什观察起哨塔里的佣兵,那是个没戴头盔的女孩,尖耳,长发,看起来应该是某一精灵种族的.......精灵。 精灵们都听觉灵敏,射箭技巧高超,艾什缩了缩身子,搭箭矢到弓弦,她移动蛇瞳,看向围墙上的其他佣兵。 其他人都是种族不同的佣兵,人类、精灵、矮人、兽人或异族,如长了狗脸的狗人,有着猫耳却有人类面貌的半猫人,他们人数很多,有十几人。 艾什没有着急出手,她静静等待着,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溜进去的机会,也在隐藏身形,不过那些异族佣兵却没有发现自己。 大概是因为营地里气味混杂,他们闻不出艾什的味道,至少,城墙上拿着斧枪到处乱转的男性半猫人没有注意到艾什,他看着树林里更远的地方。 艾什双腿跪了下来,弯腰把自己隐藏在草丛后,静待时机,等着蓝金双月一点点移动到天空,等待着人数更少一些时再下手。 她就这样一直等着,直耐着性子等到城墙上的佣兵开始轮换,人数变少,等待到蓝金双月悬挂,等待到围墙后的人声变少,等待到夜深人静....... 当围墙上只有几人,已入了深夜,艾什才一点点从地面站起,晃动脚腕和小腿,缓和双腿跪了很久的酸麻。 现在,城墙上只有三个人,两个人在西边十几米外的围墙上聊天,一个男性兽人,一个女矮人,而木头哨塔内的佣兵,换成了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男人。 艾什活动了下四肢和脖子,抬起弓拉满,对着那个张大嘴巴打哈欠的佣兵射出了破甲箭。 弓弦弹回,破甲箭飞速射进佣兵的嘴里,佣兵头猛地后仰,靠在哨塔的支柱上滑落坐下,艾什赶忙看向西边,西边围墙那里的兽人和女矮人还在聊天,他们没有注意到佣兵的死去。 艾什背上弓,从箭袋内取出两枚箭矢咬在嘴里,反手拔出腰后的骨心匕首,静悄悄地摸到了木质哨塔的围墙下方,她倾听着周围的声音,左手一后投掷处骨索向木质哨塔。 骨索在哨塔的支柱上快速缠绕几圈,艾什拽了拽,确认骨索缠紧足够结实,右手将骨心匕首握住,左脚先踩上原木围墙,右脚紧接着用力蹬紧墙壁,在左手用力中她便拽着骨索于围墙上缓步行走。 她的动作缓慢又轻柔,尽可能地不发出一点动静,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摩擦这些厚实木头的围墙,每一脚都踩得稳固坚实。 沿着围墙凸起的原木作为落脚点的艾什,又轻又精的攀爬上了木质哨塔,翻身落于其中,她看了眼被弓箭穿射嘴巴到脑后的佣兵,又看看其他地方,哨塔内没有其他人了。 艾什把骨心匕首插回刀鞘,从嘴上摘下一枚箭矢,搭弓侧身从哨塔的门框边探头,那兽人和矮人还在说话,说的语言艾什听不清,语速很快,但不是威特那语。 她歪头把嘴上另一枚弓箭夹在拉弓的臂弯,拉满弓箭,对准兽人,迅速松手射出。 破甲箭插进兽人的左胸,刺入心脏,将正说话的矮人吓了一跳,艾什不会因为矮人是女人而手下留情,她一推臂弯将破甲箭腾空然后用手抓住,迅速搭上弓臂,紧接着又射出一箭。 第二枚射出的箭矢正中惊慌转头的女矮人脖子,女矮人刚轻呼出声便被射倒,艾什套上长弓在脖子上,拔出黑雀剑迅速冲到倒地咳血的女矮人身边。 女矮人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用乞求的眼神求艾什不要杀她,艾什踩在女矮人的胸口上,两手举高黑雀剑,骤然落下。 女矮人的人头在黑光闪过,便咕噜噜滚到一边,脸上带着死不瞑目的瞪眼和张大嘴巴的绝望,艾什在衣服上擦掉女矮人的血,收剑入鞘,拿出骨索观察四周,见没人后去吃他们的灵魂。 她看着眼泪从女矮人的眼角滑下,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看来女性矮人长胡子是谣言了......” 第173章 焚烧的夜空 杀死了兽人和女矮人后,艾什拖着尸体把他们立在围墙射击垛口上,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拄着垛口看外面树林说话,把尸体周边的武器丢出围墙,艾什原路返回到木质哨塔。 她摘掉月牙形火药袋和量管,把火枪摆在靠在墙角,她要把火枪留在这,遇到自己难以对付的家伙时再用,反正火枪已经装填好了,随时可以射击。 艾什转头看向围墙内,里面有一片蛮大的广场,自己所在的是南方围墙,临近东侧不远的正门,脚下有着六个窝棚,看起来像是马厩和打铁工坊。 西边是一片片木头房屋,大概二十几栋,有水井,木头路灯杆,还有两个大仓库,估计是磨坊和粮仓还有武器盔甲的军械库,东边也是一些房屋,只不过更多,有四十多栋房屋,谈话声和呼噜声都从那边传来。 “兵营吗?都在东边?只有蠢猪才会这么确定营地布局......” 艾什小声用地狱语自言自语的念叨,她遥看北方的同时,摸出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将它悄然放飞到空中,眯眼认真去观察北方。 整个据点被木质围墙包围,墙体上到处都是木质哨塔,只不过巡夜的和守卫的佣兵不多,北方围墙尽头,有着一座小型的石头堡垒,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那里应该就是红手木佣兵团的......高阶佣兵所在的位置?艾什不了解雇佣兵,对他们的内部结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无所谓,反正等下就都会变成死人。 艾什想着,弯腰到围墙边缘向下看,马匹们都在静静地站立睡觉,马厩周围的工坊这么晚也没有了人,她便决定先从东边的军营开始下手。 她轻手轻脚从围墙上往东移动,不时举起长弓警戒周围,但是围墙上看不到太多佣兵,艾什悄悄射死了个哥布林佣兵和人类佣兵后,南侧围墙靠东部便没有人了。 大概是因为红手木佣兵团觉得自己实力强大,在南境多多少少有些话语权,没人敢惹他们,所以放松了警惕吧。 艾什暗骂这群人愚蠢,这要是在帝国军内,那肯定....... 她顿了下脚步,赶紧摇头甩掉心中的想法,自己已经不是奴隶或壮丁兵了,自己不应该再想这些事,把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事。 稳定心态的艾什走到东边军营南部的围墙上,她探头往下看去,在自己脚下有两个佣兵在偷懒,他们提着油灯在靠着围墙闲聊,手里还拿着菜干与肉干,正混着酒喝的开心。 艾什想了下,背上长弓收回弓箭,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七米高往下跳杀死他们,艾什不确定她的腿会不会断掉,她仔细琢磨了下,还是不做这个危险的打算了。 如果自己断了腿,吃了那两个笨蛋的灵魂也很难快速恢复,有些得不偿失,还是算了。 艾什便沿着登上围墙的木楼梯,蹑手蹑脚往下走,骨心匕首是用不上了,还是黑雀剑能好用一些。 一路下了围墙,艾什循着两个佣兵的声音摸过去,那两个家伙已经正喝在兴头上,说话声音又大,舌头已经吐不出完整的词汇了。 艾什拔出黑雀剑,径直走过去,她低着头,蛇瞳盯着两人,两人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人向他们走来,甚至笑着和艾什说了什么,艾什加快脚步,对着其中一人的脖子反手一剑砍断他的喉咙。 另一人眼看着同伴被杀,他握着瓦罐酒瓶发愣,下一秒,艾什手起刀落,把他半张脸砍掉,两个人到死都是醉醺醺的,艾什动作不停,立刻用骨索去吞食他们的灵魂。 冰凉的灵魂下了肚,艾什的精神更加充足,她打了个哆嗦,尸体都靠墙坐好,伪装成两人喝醉的样子,便走向了营房。 营房这边的路灯没有被点燃,那满是油垢的木头油灯随风晃悠,房屋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现在已是深夜,红手木佣兵们绝对想不到会有人摸进来。 艾什走到一栋房屋门边,她倾听四周的声音,没听到脚步,巡逻的佣兵们在广场那边,艾什松了口气,她庆幸红手木佣兵们还是以人类为主的佣兵团。 如果异族过多,鼻子灵敏的他们一定会闻到血腥味儿的,艾什轻手利脚的打开房门,房屋内只有一个大房间,左右两边的木床上,横七竖八睡了八个种族不同的佣兵。 他们睡得香甜,他们呼噜声极大,他们完全没能发觉艾什的进入,骨索轻柔地被艾什拽出,她把黑雀剑轻轻放于地面,从左手摘下了骨索。 左右手各握住一端骨索,艾什吸了口气,眼中不带任何怜悯地反手交叉,她看了看熟睡的佣兵们,大力挥出交叉的双手。 骨索像两道挥砍而出的刀刃,自艾什身体左右凌厉而出,没有破空声,没有惨叫,大多数人没能从睡梦中醒来,便被骨索切断了脖子。 有两个佣兵没在一瞬间被杀死,他们的喉咙被骨索切断,他们艰难地呼吸,惊恐不已地从床上摔落,扑腾着手脚妄图从惊慌中弄清怎么回事。 但艾什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两道骨索穿刺而来,把脱了甲胄的佣兵穿透心脏和额头,艾什甩动骨索,把最后两个佣兵杀死,用脚后跟轻轻关上了门。 干净,利落,没有太多的声响,艾什于尸体中踱步,她继续贪婪地吞食八个佣兵的灵魂,左眼眼眶内的肉芽蠕动更甚,就像是受到了滋养,疯狂颤动。 当最后一个灵魂被艾什吞食,她左眼的肉芽收回眼眶内,那漂亮的玫瑰色蛇瞳重新出现于眼眶中,艾什眨眨眼睛,修长浓密的睫毛带动蛇瞳颤动两下。 左眼长回来了,艾什能看清左半边的东西了,她舒畅地哆嗦两下,提起黑雀剑,开门,关门,下一个房屋,接着重复她地潜入暗杀。 一个房屋接一个房屋,骨索无情地收割红手木佣兵们的生命,艾什已经记不得她杀过多少人了,她只记得,灵魂让她更加兴奋和欢愉,她两股颤动,嘴角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音,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笑那些佣兵们毫无警惕,笑这些笨蛋在睡梦中死去,笑就算有人被惊醒,当冲击而来的艾什用黑雀剑刺穿他们的心脏。 “他们眼中的恐惧和迷茫,真是可爱.......” 艾什舔舐嘴角,鲜血沾满了她的双手,骨索已经被血浇灌地像是两条红线,滴答落下的血液使得艾什欢愉地哆嗦,她癫狂地昂起头,突然觉得,复仇,是如此的甜美。 她杀了很多人,多到她感受不到杀人的疲惫,多到她忘记了自己杀人的目的,灵魂在体内四处乱窜,他们就好像在哀嚎,在哭泣,为自己的人生而悲哀。 艾什从房屋内走出,她擦了下鼻子,浓厚地血腥味已经无法掩盖住了,她已经听到不少人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巡逻队们开始吹响疑惑的口哨,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而来。 艾什走入房屋之间阴暗的小巷,差不多了,再不能隐秘地杀下去了,鼻子灵敏的家伙们肯定警觉起来了,该下一步了。 她沿着小巷往来时的路走,她把身形隐于黑暗的小巷,昏暗的拐角,她藏匿在各种可以藏人的地方。 木桶堆后,晾衣架下,趴在荒草内,跳于房顶上,用尽一切办法,躲避巡逻队和打开房门,满脸警惕的异族佣兵。 很快,就有红手木佣兵发现了起码十栋房屋内的死人,口哨声剧增,嘹亮又急促,许多佣兵莫名其妙地打开房门,他们听着口哨声中的内容,很快便一脸惊恐的跑回房屋,去拿武器盔甲。 越来越多的红手木佣兵们聚集到东部的兵营中,他们的口哨声中混杂着威特那语,以及艾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可此时的艾什,已经悄无声息的返回了南部围墙,正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 艾什甩了甩手上的血,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隐藏的必要了,不过呢,红手木佣兵们已经差不多都醒了,为了让他们更清醒一点,艾什还需要做更多的事。 她走到登上围墙处的木质哨塔,把火枪和丢下的东西重新挂在身上,撕扯被她射死的佣兵袖子,缠绕在破甲箭上,她看了眼北方的堡垒,那边传来摇响铃铛和敲钟的声音。 红手木佣兵们在叫醒所有人,让所有人警戒,艾什冷哼一声,现在发觉已经太晚了,你们已经死了快一百人了......吧? 无所谓,反正接下来会死的更多...... 艾什把破甲箭矢用木质哨塔上的火把点燃,衣服很快就被火燃烧,她下垂手臂,瞄准脚下马厩的稻草屋顶,射出了火箭。 破甲箭穿透薄木板和稻草棚,顶在一匹马的屁股上,马匹惊恐的嘶鸣,伴随着稻草棚被点燃的噼啪声,很快和蔓延的火焰让艾什愉悦。 马匹们焦躁不安,惊恐难耐,它们在马棚内四处躲避从棚顶掉下的火苗,避开燃烧的稻草,最终,它们挣开被拴住的缰绳,拉断了支撑马棚的支柱,马棚,随之倒塌。 一匹匹浑身燃火受惊的马匹冲出马棚的倒塌处,它们窜入据点,就像是大号萤火虫,可区别在于,马匹所过之处,它们身上被甩落的火焰,点燃了更多的房屋。 “卫兵少,内外巡逻队少,马棚,工坊都不留人看守,佣兵......呵......” 艾什冷嘲热讽地在围墙上讥笑红手木佣兵团,她的蛇瞳更加鲜红,倒映着逐渐蔓延开的火焰,她把长弓和箭袋丢到围墙外,完全不管长弓会不会摔断。 她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至少,暂时没有用到长弓的地方了。 看着逐渐到处燃起火焰的据点,火焰正在于马厩,工坊,广场和西北方之前没看到的农田中肆虐,并向着兵营的方向蔓延。 艾什扛起黑雀剑,把视线放向石头堡垒,不知道红手木佣兵团的团长,凯勒那混蛋在不在。 最开始溯源新教说要调查艾什几人的身份,然后暗中让出去调查的佣兵杀了艾什几人,又到几十人的围杀,艾什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没有佣兵团团长凯勒的命令,那些佣兵不会聚集在一起来杀自己的。 既然你没能在我被突袭的情况下杀死我,那么,现在就轮到我杀你了...... 艾什看着已经“热闹”起来的据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下面混乱不堪的一切放声大喊: “我!神使的迷妄者!人间行者!向你们这些渎神的阉猪!施以旧神的惩罚!!!” 她的喊声响彻据点,灭火和躲避受惊马匹的佣兵们,逃跑或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的佣兵们,全都看向南方的围墙,艾什于蓝金双月之下,扛着黑雀剑俯视所有人。 她摘掉了兜帽斗篷,露出飘逸地银白长发,于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照耀中,火焰的翻腾之上,艾什此刻真的像是死神的使者一般。 艾什不管那些红手木佣兵们怎么想的,她转头就跑,沿着围墙一直跑到西南边,顺着向下的木楼梯,很快就消失在所有佣兵的视野里。 她直奔着石头堡垒而去,她穿过被大火焚烧的房屋,跳过已经被呛死或烧死的马匹,提着黑雀剑一刻不停,奔袭的速度如同一阵风。 满目火光,燃烧倒塌的木头房屋,艾什的兴奋地难以抑制,灵魂是吃不饱的,至少,今天艾什是吃不饱。 还有许多人要被杀死,还有许多灵魂要被收割,艾什心里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和迷妄者作对的下场,就是这样。 至于同为迷妄者的阿莱克?管他的。 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地狱,艾什从未对火焰有如此的好感,她现在对束灵之书总调侃自己的那句,“你真的适合地狱”,觉得还真的很对。 地狱的灵魂,艾什想想就激动,现在呢?主世界的灵魂作为滋养身体的一部分,也不错。 一路冲到堡垒附近的艾什放缓了脚步,她在堡垒南方连同广场的主路西侧房屋群中四处寻找,很快便看到了一座石头做成的小房子,她跳上房子,把火枪和火药袋与量管放在房顶上。 随后,便扛着黑雀剑从房顶轻盈一跃,来到了堡垒南门的主路上。 红手木佣兵们本大多都在灭火或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他们很快发现了闲庭信步般走出阴影的艾什,艾什脸上那骇人的疯癫笑容,狰狞的眼神,让许多红手木佣兵们恐惧。 抽出武器的,掉头逃跑的,呼唤更多佣兵的,每个佣兵们的想法和动作都不同,艾什抓着骨索拖在地上,还未干涸的血液在地面拖出一条血痕。 她笑着对敢于面对她的佣兵们勾勾手,阴狠地笑道。 “来,凡人,我赐予你们甜美的死亡。” 第174章 血雨夜 艾什面前几十个红手木佣兵不知所措,他们看到艾什的银发,红色的蛇瞳,就已经认出了她是谁了,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下意识的动作也不同。 有人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木桶,转身就逃走,有人拔出武器,不知道该不该和艾什战斗,更有的人疯狂的尖叫着,他们喊着什么,他们哭出了声,跪地向艾什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艾什垂下黑雀剑,一步步走向堡垒,她的蛇瞳凝视在场每个人的脸,随即开了口。 “告诉我,凡人,你们想死吗?想死就继续挡住我的路。” “旧神的狗!我不会惧怕你!迷妄者!来和我的斧头说再见吧!” 一个距离艾什最近的矮人佣兵突然咆哮出声,抡起腰间挂的斧头就对艾什直冲而来,艾什不紧不慢地挥动骨索,那小短腿的矮人倒腾的双腿,顷刻间被骨索齐膝斩断。 艾什甩出骨索在空中炸响啪地一声,威慑对于这帮红手木佣兵是不够的,他们的人数在增多,只要他们的人再多下去,他们就会认为可以靠人数围杀艾什。 艾什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冷漠地来到矮人的身边,一脚踩住矮人持斧的右手,在矮人疼痛怒吼大喊,连连用拳头去砸艾什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侧面时,艾什说道: “凡人,不管你是新神信徒,还是旧神,你的渎神行为,我原谅你,我赐予你死亡,以宽恕你的罪孽。” 艾什轻松地反手挑断矮人的气管,让他在呼吸不畅的愤怒咒骂中缓慢死去,艾什迈过矮人,继续走向堡垒。 红手木佣兵们骂着艾什,他们的通用语,威特那语,异族语混在一起,艾什不在意,任何敢迎着艾什冲来的人,艾什都毫不犹豫的用骨索将他们斩碎。 艾什只用黑雀剑来补杀被骨索砍断手脚的佣兵,现在的她是全盛状态,身体各方面都恢复了,边杀人边暗中吞食灵魂恢复自己的力量,操索术完全不需要考虑消耗体力的使用。 尸体在艾什身边增多,一具又一具,每一次挥动骨索都是抱着斩断人而去的,完全没有像以往那样留有力气。 行进中的艾什连控偶术这极其消耗力量的招式都用了出来,操控着两个被骨索绑住的佣兵,手指摆动,手臂前后伸展,控制他们走在自己前面,惊恐的和冲上来的其他佣兵交战,再被艾什用骨索切成碎肉。 很快,艾什面前便没有再挡住她的人了,反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佣兵们都是新神信徒,他们都想看到被称为迷妄者的艾什长相是怎样的,他们聚集在堡垒南方道路两边,可他们见到的,只有尸体。 艾什不再前进,她呼了口气,一边靠骨索吃着灵魂,一边看左右两边的红手木佣兵们,他们大多数人脸上都是恐惧,他们甚至连救火都不管了,只是看着艾什,默不作声。 艾什冷眼看了一圈周围的红手木佣兵,甩掉黑雀剑上的血,在身上擦了下便插回剑鞘,她对着看热闹的这些人转了一圈。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杀我的机会,来吧,一起来,来杀我,如果你们不敢,就逃跑吧,哭着逃跑吧!” 红手木佣兵们互相看看对方,有人后退退出,有人举起武器,拿着法杖逐渐向艾什靠近,艾什期待着更多的人包围自己,她要一口气,用一次攻击,让所有人恐惧。 包围艾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喘气沉重,他们不敢放松警惕,艾什下压身体,交叉双腿,两手紧握一端骨索,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天这样的狂妄和自信。 被一群穿皮甲和法师袍的人包围,一瞬间杀死几十人?在以前,艾什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艾什不但敢想,在红手木佣兵们冲上来之际,艾什也如同红手木佣兵们一样,爆喝出声,随着身体的旋转,双手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旋转劈砍,骨索也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爆鸣声。 “呜呜呜呜呜呜————————” 骨索在空中挥动的声音就好像是鬼魂的呜咽,又像是巨龙的低吼,它以势不可挡的强力劈砍,冲撞以艾什为圆心的四周所有物体。 木质,铁质的盾牌被切成平整的两半,刀剑被砍碎,法杖断裂,长弓和弓弦也分了家,就像冲上来的几十个红手木佣兵们一样,一同四分五裂。 内脏,骨头,鲜血,脑浆,爆开的液体像一个圆环,将艾什裹在其中,飞溅到天空的肢体和半截身子,落下鲜红的血雨,洗刷地面和燃烧的房屋。 仅仅一瞬之间,艾什周围十五米的佣兵都被杀死,她不知道自己一口气杀了多少人,她只知道,血液如同小河,眨眼没过了鞋面。 她的体力瞬间耗尽,艾什摇晃了下身体,硬挺着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去吞食地面所有尸体的灵魂。 漫天的血雨淋在艾什身上,以往,艾什面对两三个人的攻击都很吃力了,而现在的艾什,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完成这一击。 她早就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一直想试一试这招平凡地旋转攻击了,但操索术太过消耗体力,太过于容易让艾什力竭倒下,而今天不一样,使用完这招,她能立刻吞食灵魂补充自己。 她决定,将这招几个名字,不如...... 叫“骨索血窝”好了...... 吞食着灵魂的艾什恶趣味的想着,她挺直后背,感受着体力和精神的快速恢复,歪头咯咯咯咯地诡异笑着,她张开嘴伸出舌头,伸展双手,迎接天空中落下的血雨。 她浑身被血浇透,不顾碎肉和内脏掉落在身上缓慢低下头,她看着在场所有人眼睛内的恐惧,艾什放下手臂,提着骨索迈步向堡垒,突地大喊: “你们想杀我?!凡人?!我给过你们机会了!现在!你们再没有机会来杀我了!” 喊话结束的一刹那,艾什直奔离自己最近的佣兵法师,对方年轻的脸上尽是绝望的恐惧,他大喊着摆手后退,但骨索已经刺出,将他的心脏贯穿。 艾什只用右手去挥舞,劈砍,穿刺,切割面前的佣兵,左手则跟着接上,立刻去吞食灵魂,以保证体力能够足够消耗。 她每一次攻击都足够大力,凶猛,凌厉,以往的操索术,艾什都不敢太过努力地使用,生怕力竭倒下,但周围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灵魂! 艾什的力量是源源不断的,杀人,吞食,再杀人,再吞食,艾什重复着挥舞骨索,只要让她冲进人群,那必然是大片血花飞去。 她完全不顾佣兵们的反击,冷箭和法术,哪里人多她往哪冲,她贪婪得吞食灵魂,贪婪得杀死更多的人。 但凡红手木佣兵的甲胄更厚实一些,或许艾什都不会杀得那么“流畅”,许多人都没时间穿上甲胄,那就给了艾什撕开他们肉体的最好机会。 艾什已经彻底杀的忘记了一切,她满脑子都是渴望更多的灵魂,更多!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灵魂的力量让她欢愉到颤抖,她的笑声在人群的惨叫中波荡,那攻击角度诡异,难以察觉和防御的骨索,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几人的生命被收割。 这样的空白思想下,艾什感觉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当她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停下攻击的她蛇瞳涣散,再次重聚后,一股恶心感直冲击她的胃部,艾什使劲儿捶打自己的胃,咬牙挺住。 她擦了擦眼前的血,昂起了头,她身边已经没有活人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一直从堡垒门前,沿着通往南方广场的路,一直杀到了广场上。 这一路上,满地到处都是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而艾什的银发,已被血染红,她的四肢,脖子上,扎了十几根箭矢,胳膊和腿都是刀伤以及法术造成的元素伤害。 这次,她的脸倒是没有受伤,血水从发梢滴落,艾什呼出一口白气,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堡垒那边杀到广场的。 周围静悄悄地,只有火焰焚烧房屋的声音,艾什低头看已被骨索勒地血肉模糊的手掌和手指,她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身后一阵书页翻动声响起,艾什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束灵之书,她看着前方的堡垒,那里大门紧闭,就连堡垒的垛口上都没有人,可那里却有人的祈祷声,和绝望的呢喃。 “我怎么了......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我也......失去了战斗的记忆......臭书......” 艾什偏头看向束灵之书,自己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到的自己身边,束灵之书飘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艾什,在火焰的光芒中,展开书页。 “你吃灵魂太多了,安瑟大人的灵魂记忆和力量,尽力让灵魂融合为你的力量,而你自己在疯狂汲取灵魂的力量,用于补充体力,你的意识和安瑟大人的灵魂记忆冲撞,所以......” “哦.....”艾什敷衍的回应下,便垂下了双手,走向堡垒。 “艾什!你已经杀了一百多人了!再继续吃灵魂,我担心你意识会被安瑟大人的灵魂记忆压制,从而疯掉!” 束灵之书急切地飞到艾什面前,挡住了艾什的路,艾什抬手拨开束灵之书,她把骨索缠绕上左小臂,抽出黑雀剑,继续前行。 “我已经吃够了,我感觉也吃不下去了,我的身体里很冰,冷得像是冬天,可我还没杀完这里的人,那些地位更高的佣兵们还在堡垒内。” 浑身散发白色寒气的艾什拖着黑雀剑,她感觉四肢疼痛不已,似乎每一寸肌肤都冰冷地发痛,但她依然在往前走,踩着尸体和内脏。 束灵之书再次飞到艾什面前,用封面去推阻艾什,可它根本挡不住艾什,它只能再次飘起,哗啦啦翻动书页继续浮现文字。 “你已经杀的够多了,吃的够多了,你的伤口已经把箭矢都合在了肉里!艾什!停下来吧!你想要的威慑已经足够了!” 艾什走了几步,她抬起头看着堡垒,咬紧牙关,左手抓住右臂上的一枚箭矢,直接使劲儿拔出,箭矢把修复好的肉体撕开,那就像是激动一般的肉芽迅速填补上艾什肉体。 眨眼间,艾什的皮肤就恢复如初,这样的修复肉体速度,是从来没有的。 艾什一根接一根的拔出箭矢,她呼了口气,把黑雀剑收回剑鞘,束灵之书,是对的......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的身体各处都在疼,她流不出一滴汗,本应流汗的她,却再也没了汗水,这就代表,艾什更加向着死人的方向变化了。 她抓住束灵之书,把它塞进皮革斜挎包内,冷声对堡垒的方向说: “我给了你们教训,凡人,不要再尝试阻挡我,否则,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送到地狱去,叫凯勒的,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再有下一次,我发誓,你会看到你的四肢被塞进你身上所有的孔洞内!” 说完,艾什往自己留下的火枪走去,她轻盈的跳上石头房屋,捡起火枪的一刹那,她猛地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便迅速弯腰侧头,一枚箭矢从她的耳边划过。 艾什抓着火枪回头看向堡垒,堡垒的南方大门已经打开,三个人从中走了出来,他们对艾什怒目而视,分别是一个全身盔甲的家伙,壮硕足有三米高的男性兽人,以及一个穿着法师袍的女人。 艾什摇头冷笑,她提着火枪从房顶跳下,踱步到三人面前,歪头笑着,用地狱语拍拍皮革斜挎包说。 “臭书,你看,哪怕就是我想让他们苟活,还是会有人站出来的,刚才我杀他们的人的时候不出来,躲藏在堡垒里面,现在?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 三个人之中,被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到兽人和女人之前,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我是凯勒.西蒙.布拉德利,红手木佣兵团的团长,迷妄者,我承认,我接了溯源新教的悬赏后,我的人私下要杀死你,惹怒了你,但你也杀死了他们,所以,我派人去杀你,这很.......”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无用的废话了,来吧,你有杀我的理由,我也有把你们所有人都干掉的理由,你们不是有几千人吗?我都会杀死他们。” 艾什丢开火枪,懒得听男人多说一句话,拔出黑雀剑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艾什两手握住黑雀剑,活动了下肩膀,她不理会兽人和女人因生气而愤怒的脸,轻描淡写的说: “那么,谁先来?” 第175章 一打多 即使面对艾什的挑衅,对方也没有失去理智,凯勒站在兽人身边,穿法师袍的女人在兽人之后,那三米高的兽人大家伙犹如小山,将两人严严实实的挡住。 艾什看不到凯勒的长相,他的脸被骑士盔挡住,尖鸟嘴盔里,只有两条观察缝和脸颊两侧的数个呼吸孔,看起来倒像是开面盔,不过,艾什却没有找到上翻面部挡甲的地方。 凯勒穿的和卡森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胸甲、裙甲、肩甲、上下臂甲、臂环、四个关节甲胄、手甲、腿甲、胫甲、足甲。 本应该连接的甲胄在他身上都是分开的,这会让他的动作更灵活,艾什能从他的腋下,大腿内侧看到厚实的武装衣和锁甲,他就像是一块人形铁坨,还有一坨红色短披风在身后飘荡。 凯勒拔出了身后背着的双手大剑。呼地一手握尖兵,一手抬在剑刃上,对准了艾什,艾什没有多关注他,对于艾什来说,穿盔甲越多的家伙,越是艾什容易杀死的。 她需要警惕的,是兽人和穿法师袍的女人,他们对艾什的威胁最大。 兽人光着上身,脑袋后面留着一小撮小辫子,没有眉毛,眼睛不大却有神,肥胖的鼻子和咧开呼哧喘气的大嘴内,两条粗大的獠牙于下嘴唇刺出来,两根獠牙保养的光滑又油亮。 他整个上半身都是各式各样的纹身和战痕,疤痕,那富有特色的兽人文化,把他整个人显得更大了,尤其是他手中握着的单手大弯刀,以及一个凸铁镶钉大木盾,那木盾都快比艾什高了。 兽人的表情很紧张,更多的似乎是愤怒,他挡在凯勒和女人面前却显得并不坚定,就好像艾什发起攻击,下一秒他就会躲开一般,艾什皱眉,她怀疑这是兽人故意流露出来的表情,以此来迷惑艾什。 至于那个女人,艾什看不清女人的面貌,她的下半张脸被围巾一类的东西遮住了,艾什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和眉毛,金眉毛紫色的眼睛,从耳朵来看,尖耳,或许是精灵的一支。 她两手握住根墨黑色的法杖,法杖细长垂直,在顶部有一颗淡紫色的水晶石,女人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挪动软皮靴,把自己更往兽人身后躲藏,并渐渐把法杖顶部对向艾什。 艾什叹了口气,自己最讨厌和法师对战,奇怪的法术,很难防御住或躲闪开,她有时候在想,为什么安瑟不赐予自己魔法天赋?魔法多方便啊。 可惜,现在想这些是没用的,艾什反手转正手画了两个剑花,伪装镇定,对三人说道: “凡人,既然你们决心挑战我,我接受你们的挑战,兽人,女人,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古巴格,出血兽。”兽人沉闷的声音回应。 女人犹豫了下,没有回话,她更加把身子躲在兽人身后,嘴里低声念叨起法咒来,艾什看女人拒绝回答,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艾什故意叹口气,像是惋惜一般摇头,突然间,她左臂一甩,啪地射出骨索向兽人古巴格,艾什的攻击迅猛无比,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艾什发起攻击的同时或躲闪或抵挡。 骨索直奔古巴格的面门而去,古巴格大吼一声抬盾去挡,但他惊愕地感到盾牌上传来极其沉重的力道,铁钉被骨索打偏,浸油且足有十几厘米厚的厚实木盾,顷刻间被骨索穿刺而过。 古巴格大惊之下下意识偏头,但他稍慢一步,骨索擦着他的额头侧面穿刺,将他的头上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而那穿射而出的骨索又眨眼间被抽走,留下拳头大的空洞。 艾什收回骨索要再次投掷而出,那浑身是甲胄的红手木佣兵团团长凯勒,已拖着双手大剑奔袭而来,他高喊着举起双手大剑,直接劈下。 对于穿甲速度还如此之快的凯勒艾什没有感到意外,卡森比他的速度还要快,艾什已有心理准备,她左手转圈操控骨索化为骨索盾,硬接下双手大剑的劈砍。 凯勒的力气也不小,再加上近170厘米的双手大剑被他挥动的呼呼生风,大力砍下砸在骨索盾上时,暴起大片火花,这一击直接将艾什砸的单膝跪了地。 艾什眉头紧皱,她咬紧牙关,右腿扫出的同时身体旋转,解除骨索盾,艾什转着圈的踢在了凯勒的脚腕,两个人的胫甲撞在一起,凯勒也没预料到艾什还有反击的能力,脚下一痛便被艾什扫倒在地。 见凯勒被踢倒,艾什没有趁着他倒下继续进攻,而是在旋转一周后对古巴格投掷出骨索,因为那大家伙已经踩着隆隆的脚步声持刀冲来。 古巴格冲到一半不得不再次抬盾格挡,不出意外的,这一次,骨索依然击穿了厚实的木盾,大片的木头碎屑飞出,古巴格的进攻脚步也被骨索阻挡,艾什则立刻抽回骨索,对着地上要爬起的凯勒,刺出黑雀剑。 黑雀剑破开空气,嗡嗡地抖了下剑尖奔着凯勒的脖子而去,就在艾什觉得自己要得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兽人侧边笔直的射来。 艾什敏锐的察觉到光束的冲击,她放弃补杀凯勒,向后在地上翻滚一圈立住身体,那光束从艾什面前射过,打在艾什左身后不远的木房子上,竟然直接把整个房屋的木材贯穿,加剧了燃烧。 女法师躲在较远的地方依然在念法咒,艾什咬了咬牙,法师不优先杀死的麻烦现在来了,不但如此,古巴格在继续冲向艾什时,顺手拉了一把地上的凯勒,直接把凯勒从地上拽起,两人再次向艾什发起了进攻。 艾什左手横割出骨索,古巴格冲过凯勒,高吼着直接用木盾撞击骨索,将骨索撞停在空中,骨索也把木盾打的碎裂成数段。 凯勒则飞速从古巴格的腋下跑过,他肩上扛稳双手大剑,在接近艾什快两米的地方向她滑行挥砍,黑雀剑在艾什上抬手臂中迎上,两人武器相加,艾什被冲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然而凯勒和古巴格没有任何让艾什能缓口气的打算,两人各自向左右闪身,接连三道金色光束凶猛地从他们让开的空隙穿来。 这次,艾什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形成骨索盾,三道光束的两道分别击中了艾什的小腹和胸口,艾什直接被这两道光束击飞,倒摔出去三米多。 击中艾什胸口的光束打在精钢胸甲上,大概是因为入射角度有些大,金光在精钢胸甲上偏移了些,弹了开来,而打在艾什小腹上的金光,则是直接贯穿了艾什的身体。 艾什的左小腹的肠子瞬间被烧穿,裙甲本护着小腹的板甲片被烧的融化,艾什顿感小腹剧痛,她不敢在地上多躺,向后翻滚一圈,硬是卷腹靠疼痛刺激自己再次站起。 然而,凯勒也已冲上艾什面前,他沉默的横着挥舞双手巨剑,艾什上挑黑雀剑,将他的攻击弹开,双手大剑在冲撞和惯力下搭在凯勒的肩上,凯勒立刻转圈旋转身体的同时,两手把双手大剑搭在了肩膀后方。 凯勒向艾什侧身前进一步,持剑的右手推着双手大剑的剑柄,双手大剑就像是一柄攻城锤,在凯勒的肩膀上横着刺出,直撞击在艾什受了伤的小腹上,再次将艾什撞倒。 艾什在到底时投掷处骨索逼退凯勒,并左右挥舞左手,让骨索像条蛇一般迫使凯勒和古巴格两人躲闪,格挡,自己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低头查看小腹的伤势。 肠子已经从小腹中流淌出来了,血如瀑布一样汩汩跟随着在地面汇聚起来,艾什疼的想大喊,可她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她哆嗦了两下左手,抓着小腹流出的肠子硬生生塞回去。 把腰上的x字形绑带下拉堵住硕大的伤口,以防止肠子再次流出来,艾什的怒不可遏的低吼出声,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因为她感受到了,小腹中粗壮的肉芽正拼了命的修复身体。 艾什逐渐弯曲了后背,她活动了下发麻的持剑手,把黑雀剑扛在右肩上,左手拖着骨索,一步步向凯勒三人走去。 凯勒三人虽然已见识过艾什恢复的能力,可那几十根肉芽和血肉在艾什小腹中鼓起,沉没,迸溅出鲜血和肠子碎片的样子,令三人惊骇,就算如此,艾什也依然前进着。 艾什咽了口血唾沫,她斜眼瞥了下凯勒,又看看东边,她暗自去想,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对方三人的配合默契,显然是关系一定紧密,就算不紧密,配合上也足够压着艾什打,艾什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分化他们的计划,或者,优先解决最棘手家伙的方式。 艾什抽鼻子,把卡在鼻子和喉咙之间的血都抽出到嘴里,歪头吐出,拧着鼻子里的血都甩出来,她一步步走向东边,凯勒和古巴格两人也迎着向艾什走来。 几方都没说话,艾什把黑雀剑插回剑鞘,光用左手去缠绕骨索,她从走路变成小跑,并逐渐改为奔跑,眼神一直盯着女法师。 凯勒和古巴格看出了艾什的意图,他们更加快速的向艾什冲来,凯勒是最先冲到艾什面前的,他挥动双手大剑砍来,艾什前滚翻躲过双手大剑,继续前冲。 古巴格在奔跑中丢掉了残破的木盾,焦急地怒吼,她对着艾什的前路劈砍大弯刀,艾什向右跳跃躲过,再向前前跃一步,弯腰拾起地上的火枪。 不等艾什抬枪瞄准女法师,古巴格便急切的大踏步上前,横切向艾什的腰间,意图将艾什拦腰砍断。 艾什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原地蹦起,单脚踩在古拉格砍来的弯刀刀身上,以此借力再次跳跃,在空中侧身旋转身体躲过女法师射来的三发金色光束,倒转身体两脚踩在古巴格的双肩上。 “咔嚓!” 火枪枪口对准古巴格的头顶,艾什没有优先对女法师射击,双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艾什没有把握开枪击中女法师,反而是兽人这个大块头,现在没了机会活下去。 “将军,蠢东西。” 艾什冷笑着扣动扳机,龙头被带动敲击火药锅,电光火石间,火枪爆响。 “砰——————” 古巴格的头骨被圆形弹丸贯穿,他的头骨被打碎,弹丸打进了他的脑子,顺着脊椎一路直下,艾什轻盈地古巴格的肩上跳下,丢掉火枪,直冲向女法师。 古巴格的身体轰然跪倒,在凯勒高喊他的名字中,艾什急速奔驰,两手拉紧骨索,化为两个骨索盾,偏转开女法师惊慌失措间发射来的金色光束。 艾什不知道女法师用的是什么法术,不过无所谓了,她硬顶着女法师接连不断的金色光束,在女法师惊叫中,艾什解除骨索盾,双手手指灵活结网,对准女法师就投掷处骨索网。 骨索网张开,将女法师再次射出的金光统统拦下,骨索铺天盖地的网住转身就逃的女法师,紧紧包裹住女法师的身体,艾什十指收紧,抓住骨索反身大力扯动。 “噗嗤噗嗤噗嗤.......” 骨索立刻收紧,女法师根本来不及多喊叫几声便被切碎成了无数肉块,艾什松开骨索将骨索网收回,快速将骨索缠绕在左小臂上。 她站在原地,冷眼面对同伴在几秒间被杀死的凯勒,他悲愤地大喊大叫,艾什粗喘数口气,她的右手指尖垂下五根不足十厘米的淡红色丝线,那些丝线像是有意识般缓慢飘动。 灵魂绳匠的技能被艾什使出,她的伤势实在是过重了,她是依然有力气没错,可疼痛已经让艾什不想再浪费体力了,在她身后的堡垒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红手木佣兵在窥伺。 她要一次解决掉凯勒,让红手木佣兵们记住。 迷妄者不是好惹的...... 凯勒的喊叫趋于结束,他拖着双手大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呼喊着冲来。 三个人,在几分钟之内就被艾什杀掉,他的内心已经动摇,眼前的女人就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东西,致命的伤口中冒出的鼓鼓囊囊肉芽,恶心又恐怖。 她已经杀死了自己两个同伴,悲愤,慌乱,使得他的脚步变得凌乱,他冲到艾什面前的劈砍,艾什则轻松地侧身躲过,艾什一把抓住凯勒持剑的手腕,右手撞击到凯勒的的臂甲下方。 五根淡红色丝线顺着凯勒的锁甲、武装衣和内衣钻入,瞬间融入凯勒的身体内。 霎时间,凯勒立刻跪地捂着手臂,手里的双手大剑掉落,他躺倒在地上不住的哀嚎,双眼血红地瞪大,那惊骇疼痛的表情,犹如灵魂在被炙烤。 事实也正是如此,艾什的灵魂索侵入了凯勒的灵魂,正撕扯,捆绑,切割着他的灵魂,那种无法形容的绝望痛苦,在凯勒的全身传遍。 灵魂在撕裂的无力感,那足以让人自杀的痛苦,使得凯勒满地打滚,痛哭流涕,非人的惨叫声从头盔内传出,惊骇着堡垒之中的红手木佣兵。 艾什收回右手,也跟着跪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湿,全身跟着微微颤动,灵魂绳匠的技能实在是过于消耗体力,灵魂力量和精力了。 艾什重重地咳嗽几声,艰难地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在拔刀的时候艾什发现,手弩,短弩箭筒,都被女法师的金色光束融化了,艾什索性把剩下挂在腰上的“废物”丢掉,左手按住了凯勒的头。 “嘘嘘嘘嘘嘘嘘——————别怕,很快就结束了,当然,我骗你的。” 艾什说着,一刀切开凯勒的脖子,把气管和喉咙切断,让他死于窒息和痛苦。 她缓慢的站起身,查看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怎么样,见它没事,艾什也就放下心来,她转身面对堡垒,她看不到红手木佣兵,却能嗅到那群人的味道。 他们躲在射击孔,窗户,城垛后面,他们在恐惧,他们在发抖,他们散发出绝望的味道。 艾什捡起火枪提在手里,低头看了眼小腹上的伤口,再次抬起头,眼神内充满威胁。 “告诉世人,迷妄者,,将你们的据点焚烧,杀了红手木佣兵团团长,杀了一百多人,我等你们的复仇,我等你们的挑衅,但你们无法改变,旧神归来的事实。” “我不愿再杀更多人,无论是旧神还是新神信徒,我放过你们,但这不是施舍,是让你们活着告诉世界。” “别妄想太多!” 艾什的喊声清晰无比,能让所有人听见,无论是躲在堡垒里的,还是在据点废墟之中的,所有还留在这里的红手木佣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艾什的喊话结束,她转身向南门走去,可没走几步,就像是之前一样,艾什听到身后破空声袭来,她挪动脚步侧身,一枚弩矢炸在自己附近,甚至偏了很远。 艾什叹气,她冷笑着觉得可笑,歪头看向堡垒,堡垒里不知道是谁喊了句什么,艾什也听不懂,不过,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能堡垒里有人想要逃走,不想再和艾什作战,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艾什再次扔掉火枪,她低头看迅速恢复肉体的肉芽,缓慢拔出黑雀剑,一步步走向堡垒,她舔舐两下嘴角,蛇瞳内带着嘲讽和无奈。 “你们想死,想成为我的食物,我满足你们.......” 说着,艾什走到堡垒南门前,他左手蓄力,对准那厚重的木门连连挥动骨索,骨索汹涌地劈砍,撞击木门,木屑纷飞爆上天空,不出多久,木门便被切碎,零七八碎的塌倒。 艾什拖着黑雀剑走进堡垒,被烟尘阻挡了身形,不多久,堡垒内便传出惨叫和哀求声。 夜空中蓝金双月悬挂天空,繁星布满黑夜的画布,在堡垒的顶端了望台,堡垒内最后一个能找到的红手木佣兵,被艾什一剑砍掉了脑袋。 艾什浑身都是伤,满身都是血,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灵魂,她的眼皮厚重,翻着眼睛已然濒临乏力昏睡。 她摇晃着身子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提着它看了眼脚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她跪下来,左手扶住发沉的脑袋,右手在尸体上画十字。 艾什已沙哑了嗓音,她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轻声念出血祭咒,结束这场一人不知和多少人的战斗。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第176章 迷妄者之罪 逃走的佣兵们留下了据店内熊熊燃烧的大火,房屋在火焰中噼啪倒下,留下一地的飞灰和火星,卷动着把围墙也点燃,连同未能被带走牲畜,一起焚烧。 火势在向着据点外的树林扩散,黑灰的烟雾直冲天空,而大片乌鸦群,正嘎嘎兴奋叫着,盘旋于据点的天空上,它们在等待着俯冲下去,大快朵颐尸体的血肉。 乌鸦们总是第一时间能找到哪里有尸体,有些胆大的乌鸦已经落下,警惕的跳来跳去,避开浑身伤痕步履蹒跚的艾什,踩在红手木佣兵的尸体上,撕扯着伤口暴露的肉块。 艾什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了,木头房屋飘荡出的黑灰,自己和佣兵们的血液,把头发,脸,四肢和甲胄全部染红,未干涸的血迹从精钢裙甲凸起处如小雨般淋下。 艾什捂着被砍断一半的左臂弯,拖着右腿,忍受着全身的潮湿与黏腻,杀戮后的疲惫,以及灵魂再多吞食也难以遏制的剧痛,口中轻喘粗气。 她已经完全记不得从昨晚到现在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她在感慨,在庆幸,大多数红手木佣兵都被吓坏了,没有都穿上甲胄,且他们很多人根本就是平民一般的家伙。 估计没有受到过多少训练,有魔法天赋的人本就少,当雇佣兵的更少了,艾什,算是走了极大的运气。 这是场屠杀,一场较为困难的屠杀,她想着,避开路上挡路的火焰,瘸腿顺着据点南门走出。 她回头看了眼火焰猛烈的据点,或许不需要多久,她毁灭红手木佣兵据点,杀死他们团长的事,就会传出去吧,那些逃跑的红手木佣兵,真的很难被称之为佣兵...... 艾什已然没有了太多力气去思考这些事,她挣扎着扶稳晃荡的无力左臂,抽了下鼻子里的血块,眼神有些发直。 红手木佣兵团暂时是不会找自己麻烦了,他们已经没了领头人,想要重组威特那王国南境的佣兵需要时间,而时间越长,艾什越能早一些离开这个她开始反感的国家。 走了一段路,艾什便累的再也抬不动酸痛的腿,她停了下来,远远地,竟然看到昨晚被自己放跑的马匹,竟然又跑回来了,正在树林边缘悠闲的吃着草。 它没遇到野狼,没遇到其他人,也没有被带走,不知道是它的走运,还是艾什更走运了。 艾什稍微感觉舒心一些,她拢了拢身上的东西,一瘸一拐的走向马匹拍拍它的马脸,凭借着记忆去寻找自己丢掉的马匹用具。 果然,丢掉的东西还都在来时的树林外,艾什无比困难地提起那些东西返回马匹身边,这时她已经实在是站不起来了,她扑通一下跪地,摇摆着身体拼了命地去睁眼。 整整一个晚上,艾什都在杀人,吞食灵魂,往魂雾灯内汲取灵魂,找出躲起来试图偷袭自己的佣兵,接着杀,再重复下去。 前后点动的头颅也变得沉重,艾什苦涩地望着哆嗦的双手,十根手指和手掌已经被骨索勒到可见骨头,手套都被磨得成了碎片,支离破碎的挂在手腕上。 全身上下基本没有完好部位的艾什,颤颤巍巍的重新挣扎爬起,往马背上铺盖马鞍,而她右腰后,在残破的兜帽斗篷之下,魂雾灯散发着耀眼的蓝色光芒。 那蓝光缓慢地正在转为深红,如血一般,可艾什已经发现不了光芒的变化,血已经染得她看不太清东西了。 好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艾什把马匹用具都放在了马匹上,她凭借着残存的意志,把火枪挂在了马鞍包后,随即便如同前几次一样,一头栽倒在马背上。 但艾什自己知道,她要昏过去了,可她的眼睛还微睁,蛇瞳涣散开来,轻微颤抖着聚集又铺展,如此往复着不停抖动。 她能感受到马匹带着她似乎在走,可自己已经没力气再骑马了,只能任由马匹带着自己缓步慢行,同时眼看着自己的肠子又掉出小腹,被肉芽包裹着往肚子里自己缩回。 就这样,艾什被马匹带着走,她昏昏沉沉的脑子无法聚集起完整的想法,无数碎片一般的记忆轮番闪过,血,从马背上流淌,把马背也染得如同魂雾灯一样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艾什记不起朦胧之中,她看到太阳落下,蓝金双月升起,又再次隐入地平线的边缘。 当蛇瞳终于在几次剧烈的波荡中骤缩后,艾什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彻底睁大了眼睛,止不住的咳嗽和歪头呕吐。 大堆碎掉的肠子和内脏以及血污,被艾什吐出,混合着口水和衣服还有甲胄碎片,艾什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进入到肚子里的。 勉强撑起身子,艾什昂起头,呼吸逐渐通畅,她眨巴着眼睛,无意义地哼了下。 “又活过来了啊.......” 地狱语被她从嗓子里挤出,她的力气和精神在恢复,低下头来仔细去看身体,四肢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只有小腹的伤口还在愈合中。 精钢胸甲的下半部分,裙甲的上半,已经碎掉了,臂甲也到处是裂纹和坑洼,出人意料的是,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倒是还好,这东西,还真的很结实。 “臭书.....你还在吗?” 艾什咳嗽了下问出声,她察觉不到束灵之书于皮革斜挎包里面,不过头顶一阵翻动书页声,艾什放下心来,把手抬向天空,束灵之书便飘到艾什的手心内被她按在马鞍前。 “感觉怎么样?像死过一次又复活是吧?欢迎从死亡回来,艾什。” “少开玩笑了......臭书......” 艾什拍了拍束灵之书的书页,手上干涸的血液粉末拍在束灵之书的书页之内,束灵之书没有抖落那些污渍,继续写下文字。 “下次,不要吃那么多灵魂了,起码,不能一次吃那么多,你已经被灵魂侵蚀的无意识一次了,如果你还想存有自己的意志,不变成一个脑子被灵魂扰乱的白痴,就听我的。” 点点头的艾什不想和束灵之书再讨论这个,她握了握拳,体会力量的增多,翻开心往地图确定自己的方位。 马带着艾什向西北走了两天,不过倒是很走运的没有遇到任何人,无论是新神信徒还是红手木佣兵,抑或是强盗或内心存恶的家伙。 “我们回寇拉特城吧,我想看看......巴尼......还好不好......” 艾什吐出这几个字,也顾不得身上的血和破烂的衣服,用到处是漏洞的兜帽斗篷一裹自己,便驱马向西南赶去。 “我觉得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比如换一身新衣服,盔甲扔掉,做好伪装。” 束灵之书飞起来跟在艾什不远处写出这些字,艾什看了两眼,摇摇头说: “我就没带更多衣服回来,我还需要我的这身甲胄,精钢是比优质钢还好的钢材,虽然我身上的并不是厚重的甲胄,但起码还是足够轻和结实,能保护我,至于伪装?已经没必要了,臭书。” 艾什的声音很小,就像喃喃自语,她摸着马鞍包里的水壶,不顾里面的水已经放了多久,拔出木塞就往嘴里咕嘟咕嘟灌水。 一壶水喝光,艾什觉得麻木和疼痛好了些,她不去看束灵之书更多的文字,抓住束灵之书将它抱在怀里,加快了马匹前行的速度道: “臭书,巴尼是除安瑟外我第二个朋友,我必须赶回去,如果他死了......我......不知道该伤心还是.......惋惜......” 艾什再也说不下去更多的话,她脸上的污垢挡住了她此刻的表情,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自责,愧疚,后悔和悲痛,轮番在她的眼睛内出现,束灵之书合上了书页,自己飞进皮革斜挎包里,算是支持了艾什的想法。 回到寇拉特城的路还算好走,路上遇到的人们都会对艾什投来奇怪和畏惧的目光,更是有人被艾什吓得绕路走或干脆调头就跑。 她小腹蠕动的肉芽,半匹马都被血末染红,那浓郁的血腥味,谁也不会找艾什的麻烦。 就这样,艾什在四天后回到了寇拉特城,风吹散了她和马身上的血末和血腥味,艾什的伤口也恢复好了,路上的她把食物都吃光了,现在的她完全不像当初斗志盎然的样子。 狼狈的如同被赶出部落的哥布林。 在寇拉特城内漫步的艾什,费了些时间在一家名为“蓝莓与野鸟”的旅馆侧边,看到了巴尼几人的马车,并且,她还看到菲多米特与凡妮莎正在马车边一坐一站,正说着什么。 艾什翻身下马,压低了兜帽走到两人面前,稍稍抬起了下巴轻声道: “其他人在哪?菲多米特。” 菲多米特赤着上身,肩膀处依然包裹着白布条,他和凡妮莎都被艾什的突然到吓了一跳,凡妮莎赶忙扶起菲多米特,两人眨巴几次眼睛,才惊讶的发现,眼前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是艾什。 “他们在二楼左手的房间,艾什小姐,你还好吗?你......” 菲多米特焦急的询问艾什,可艾什把马的缰绳甩到一边,不顾菲多米特的询问和凡妮莎的搀扶,直接推开旅馆的门,顶着里面酒客的奇怪眼神,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艾什不做任何停留和犹豫,只是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房门。 房间内,巴尼正坐在床上弹奏班卓琴,他表情一点没有忧伤和疼痛的样子,反而乐乐呵呵地转过头,看到是艾什,平静的摆摆手说: “哟!这不是迷妄者大人吗?嘿,你们两个混蛋,我就说她不会有事的,你们不信我。” 艾什这才注意到,在房间南侧的床边,卡森和芙涅娅站在一起,还不等艾什多做反应,芙涅娅飞速冲来紧紧拥抱住艾什,她啜泣着抓紧艾什的斗篷,不住的把艾什往她怀内拉。 “我以为你死了!又一次以为你死了!整个南境都在传你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迷妄者去找红手木佣兵的麻烦了!红手木佣兵的据点被你烧了,团长被你杀了!可你去哪了?!” 艾什被芙涅娅胸前的厚实挤得难以呼吸,她噗啊一声从芙涅娅胸部昂起头,大喘气几口后拉下兜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稍微受了点伤,睡了几天,这不回来了吗?别哭了,芙涅娅,我很高兴你能为我担忧,还有你,巴尼,你这杀不死的混蛋,好点了吗?哦咦!卡森,你还好吗?” 和所有人打招呼的艾什拉着芙涅娅坐在巴尼床边,卡森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笑着点头,低声还以艾什问好,艾什锤了走过来的卡森肩膀一拳,这家伙就算没穿甲胄也依然是那么结实。 她安慰了两句哭个不停的芙涅娅,转头和巴尼对视,艾什的笑容渐渐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歉意和自责。 “你还活着,能继续为安瑟大人效力,我还活着,还能唱歌,跳舞,和漂亮的小姐们开玩笑,还有什么不好的呢?笑起来,艾什,你笑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巴尼放下班卓琴,丝毫没有任何对艾什的责怪,他还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还是不正经的笑,艾什抿嘴点了下头,伸出手和巴尼轻轻拥抱。 “我知道你不想听,抱歉,伙计.....你活着就好,也不浪费我快把马累死才骑回来,赶着参加你这个混蛋吟游诗人的葬礼。” 艾什同样也没说什么过于深情的话,她和巴尼都用玩笑话的方式缓解气氛,两人分开,艾什便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动手去脱破损的甲胄。 芙涅娅拿出手绢沾水去给艾什擦脸,卡森和巴尼询问着艾什都做了什么,怎么外面的传闻不像是真的,艾什真的一个人烧了红手木佣兵的据点?还杀了几千人? 艾什笑着说烧了据点倒是真的,杀了几千人?怎么可能? 几个好友再次见面,看到各自安好,都放下了心,有说有笑的聊起天。 然而楼下的骚乱再次吵得几人闭了嘴,艾什担忧是红手木佣兵们循着踪迹追过来了,她和卡森与芙涅娅来到窗边向下看,楼下一群近百人人的威特那王国士兵将旅馆堵住了。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艾什在观察,卡森担忧在外休息的菲多米特,抓起长剑就往外走,他没走几步,从士兵群中,走出了一位穿着甲胄的老人。 他的甲胄上画着蓝色的海浪和飞鱼,老人一眼就看到了二楼窗口的艾什,他摘下了开面盔,向艾什行了一个抚胸礼,随后语气并不是很坚定的朗声道: “银白头发,红眼蛇瞳的小姐,您一定是迷妄者大人吧?请您原谅我们威特那人的鲁莽和无礼,我是威特那王国南境的将军,卢克.乔纳森.艾尔庄森萨维尔。” 艾什没回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睛斜扫街道,暗骂自己还是太大意了,这么多人,自己在回来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到,肯定是早就藏在了周围的街道或小巷。 现在看热闹的人那么多,艾什头上还沾着棕色的血末,艾什也不知道叫卢克的将军要干嘛,便抱起胳膊,挑了下眉。 卢克将军看艾什不回答,脸上的汗水越聚集越多,他是个典型的威特那人,褐短发,淡眼眶,蓝眼睛高鼻梁,八撇胡上都沾染上了汗水。 他蠕动两下嘴唇,扶胸单膝下跪,带着一片士兵和不明所以看热闹的人们一起跪下,卢克将军哆嗦了两下嘴唇,咽了口唾沫,下定决心般,大声道: “奉威特那王国全境之主,旧神最虔信的西陆边民之王,近海港湾的守护者,佣兵的慷慨之人,威特那国王陛下,格林尼.威特那国王的命令!” “请允许我将您和您的随从,带往王都,接受国王陛下的侍奉,以及,问询.......” 卢克将军的话越说越下,艾什却皱眉,她听到问询这个词,便冷声说: “问询我什么?” 卢克将军的头低下的更深了,他吃力地从牙齿缝中,说出了剩余的话。 “迷妄者大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到来,国王陛下作为最虔诚的旧神信徒,按照传统,法律和教条,应传遍王国,并且......并且您和您的随从,在王国境内杀死了二百二十九人......” “国王陛下说,即使是迷妄者大人,也应该尊重威特那王国的法律,肆意的杀死国民,这对新神教会的冲击是不公正的,迷妄者大人,您也不应例外,接受国王陛下的问询,好给新神信徒们安心的理由......” 第177章 尊贵囚徒 “二百二十九个信仰新神的红手木佣兵啊.......迷妄者大人是在替旧神们降下惩罚吗?” “嘘......不要胡说,我听说是他们忤逆,冲撞了迷妄者大人,迷妄者大人才杀死他们的!” “那也是二百多个人的生命啊......” “红手木佣兵们都该死!一群信仰新神的蠢猪们!” “我听说红手木佣兵都是被排挤的新神信徒,他们根本就不算是佣兵,都是常人。” “小声点!谁排挤他们了?!他们信仰了错误的神!” 人们在窃窃私语,人们在低声议论,跪在地上的威特那人们,来自其他国家和种族的外人,全都不敢置信的议论纷纷,有人壮着胆子抬头去看艾什,而他们看到的,只有艾什清冷的脸庞。 艾什抿了抿嘴,当她听到卢克将军说出威特那王国的国王要问询自己时,艾什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呵......无非是溯源新教雇佣佣兵来杀死我,反而让我杀了太多佣兵,这件事闹大了,‘尊贵’的国王陛下在新神教会那边并不好说而已......” 艾什厌恶地想着,她双手撑在窗台上,以怜悯的眼光去看垂头不敢抬起的卢克将军。 派将军和军队来“请”艾什去王都,艾什不用多想,肯定是威特那王国的国王担心艾什身为迷妄者的愤怒,怕艾什怒火中烧代替神惩罚他,所以用军队来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算算时间,从艾什和红手木佣兵团打起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自己前几天烧了红手木佣兵的据点,逃出去的人绝对把这件事扩散而出了。 或许,溯源新教,其他新神的教会向地方领告知了此事,说不准啊,他们想借国王的手“惩处”艾什,报告给了国王或者怎么样。 不管如何,具体的事艾什是肯定猜不透的,如果自己拒绝,下面的士兵们恐怕就会在卢克将军的命令下,强迫自己就范。 威特那国王肯定也在猜测迷妄者的身份是不是真的,艾什也不太想反抗或把事情弄的太麻烦,她身后还有受伤的巴尼,没法近距离战斗的芙涅娅,以及着急回到瑞文盖德帝国的卡森...... 艾什不动声色的用鼻子呼出胸中的闷气,她清了下嗓子,平淡的说: “凡人没资格问询我,但我也想和你的国王见一见,我倒想先问问他,他不知道他的国家已经要分裂成无数块了吗?” 卢克将军垂头不敢说话,艾什看他卑微哆嗦的样子,也替他觉得为难和无措,肯定是国王无法确信艾什的身份是不是迷妄者,派卢克将军过来尝试证实艾什的身份。 都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冒着冲撞神灵,神使的风险,按照国王的命令做事,在其他人眼里可能是可怜,虽然艾什并不觉得他可怜就是了。 “如果我拒绝,我猜猜看,你的国王命令你派士兵抓住我,或者杀死我,从而让新神教派的信徒们安心,为他们进行了公平的审判,再对全国的国民说我是假的迷妄者,对吧?” 艾什丝毫不给卢克将军任何好态度,她以极度蔑视的眼神俯瞰下面的卢克将军,以及一众抬头偷看自己的士兵,接着,艾什轻拍两下手,似是嘲讽般说: “王都距离这里有多远?连让我洗个澡,向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大人祈祷的时间都没有吗?这么急切的想见到我,他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王国,还是管理不了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问题?” 卢克将军听完艾什的阴阳怪气的讽刺,他接连咽下口水,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回道: “王都距离威特那城有几天的路程,请您原谅我们的急切和鲁莽,无礼和焦虑,祈求您平息您的愤怒,国王陛下希望尽快见到您,是为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让北方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侯爵,阿玛拉圣所的祭司,古利特斯来见我,从北方赶到南方,我想,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们的国家,渺小的如同尘沙。” 艾什挥手打断卢克将军的话,她把左臂压在窗台上,以更加嘲讽的语气说下去。 “我就在这,我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迁怒于你和你的士兵身上,我现在是不会和你去王都的,什么时候我要找的人到了,我什么时候再和你去,如果你想强硬一些,我不介意威特那王国损失更多的好士兵。” 留下这句话,艾什便关上了窗户,大拇指指着窗外对屋内的几人挑眉抱怨: “他妈的蠢狗国王,又怕我真的是迷妄者,又想查清我的身份,直接派士兵来‘迎接’我?呵......天才。” 然而艾什刚嘲讽完士兵她心里还是不放心,偷偷又跑到窗边躲起来,偷偷往外窥视,想要看看卢克将军和士兵们后续会怎么样。 其他人见艾什鬼鬼祟祟的样子,放在以前能笑出声,可这回,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毕竟这次,是一个国家的国王,威特那王国的统治者,要见到艾什,虽然“邀请”的方式有些.......鲁莽,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国王,下面还有士兵,大家都有些慌乱。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见国王?我感觉不出十分钟,士兵们就会冲上来把我们痛打一顿然后吊死,我觉得他们会认为你怕了,是假的迷妄者,是骗子。” 巴尼坐直身体,不是很放心的说出了他的顾虑,芙涅娅跑到艾什身边,顺手拿起靠在床边的法杖,躲在了艾什身边,也悄悄往下窥探。 卢克将军在和士兵说什么,随后士兵们喊着口令,排成两排队伍,向南离开了,只留下议论不断的人们,以及早就混进人群里,对窗口竖起大拇指的卡森。 芙涅娅松了口气,她也对卡森摆手,卡森便匆匆往旅馆内赶,还不忘把他哥哥和凡妮莎带回。 艾什咂咂嘴,动手扯掉身上的甲胄,她很累了,确定士兵们离开,她也就没有更多力气再强撑着身体,便把脱下的甲胄全扔在一边,让芙涅娅帮自己去下面找老板新开个房间。 摸出皮革斜挎包内的钱袋,钱袋里现在只剩下些金银戒指,没有多少的钱币,不过应该够了。 本以为接下来能安安静静休息的艾什,被后来发生的事烦扰的更加头疼。 威特那城的新神信徒们得知迷妄者的到来,他们通过学者和一些知识渊博的人,了解到了迷妄者的身份,都载歌载舞的围聚在了旅馆外。 不光是平民,就连城市里的领主和贵族,官员们都来了,他们希望能见到艾什,侍奉艾什,又怎么能让艾什住在旅馆呢? 被人们包围的旅馆内,店老板惶恐不安,他被贵族们叫人拽了出去,询问不断,斥责不停,艾什头痛不已地看着疯狂的人们赶走店内的其他旅客,酒客,聚集在旅店外,烦恼到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巴尼看艾什没办法,在卡森的搀扶走出旅馆外,让人们回家去,迷妄者不需要凡人的侍奉,她只需要好好休息,领主和贵族,官员们也不需要再留下。 费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才恋恋不舍的陆续离开,被吓坏的店老板赶忙叫厨子给几人准备食物,为艾什烧洗澡水,最后直接是带着侍者们和厨子跑了,店都不要了。 自在清净的艾什,好好的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污渍和血痕都洗掉,裹着羊毛浴巾回到房间,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和其他人聊天了,一头扎在床上熟睡而去。 她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和警惕心,去提防新神信徒可能的作恶,威特那王国士兵可能的突袭,以及任何可能会发生的事。 她太累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艾什都没有了更多的念头来处理烂事了。 在旅馆一层,卡森穿戴整齐甲胄,和菲多米特轻声聊天喝着啤酒,反正老板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酒随便喝,顺便还能守卫旅馆,和兄长交心。 凡妮莎在自己房间里不安地祈祷,她的祈祷声大到隔壁房间内惴惴不安的芙涅娅都能听到,芙涅娅坐在巴尼床边,怀里抱住法杖,两人都很担忧未来发生的事。 只有艾什,彻底放下了警惕心,回到了伙伴的身边,再无警觉,熟睡到连梦都没有。 这一次,没人打扰艾什,到第二天的早上,艾什才从床上睁开眼,赤裸身体的她依然感觉到疲惫,她揉着脑袋坐起来,低头看向小腹。 光滑细腻的小腹上,再也看不到蠕动的肉芽,她的身体终于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了。 望着满地沾血的衣服,破损的盔甲,灰尘和泥土遍布的黑雀剑以及一些穿戴的东西,艾什轻轻呼气,一动也不想动。 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怀疑报复阿莱克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了。 旧神信徒对自己的狂热崇敬,新神信徒对自己的憎恨,已经连累到了巴尼几人..... 艾什觉得,自己离以前那种和巴尼与芙涅娅快乐大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恼人的事在等着自己,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呢? 独自坐在床边的艾什抓抓头发,一个人苦恼,这时,房门被拉开,卡森神色紧张的探出头。 “艾什?抱歉我敲门很久了你也没回复,我进来看你......哦!抱歉!你......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你把,把衣服.......” 看到艾什洁白一片躯体的卡森赶忙道歉,红着脸用手臂阻挡住眼睛,显得更加慌乱不已,不知道是该关门还是该退出去,在原地不知所措。 艾什平淡地伸手去抓浴巾,淡淡的笑着开口。 “早上好。” 平淡的问好和笑容,缓和了不少卡森的紧张,卡森别过头,不去看艾什,急匆匆道: “贵族叫城里巡防的卫兵在周围街道防守,昨天的那个老将军派人来过了,说是希望我们能去领主的家中居住,他已经派人赶回王都,传递你的话了,但是依然有不少士兵在我们周围。” 艾什把浴巾裹好,捏着下巴思索,即使艾什遮挡住了身体,卡森也把头看向一边,艾什没有让卡森多等,很快做出了判断。 “依然不信任我们,卢克担忧我真的是迷妄者,显然,他不想成为神罚的对象,他报告给国王是正确的选择,我们也需要马歇尔侯爵和古利特斯祭司。” “新神信徒不会对我们再动手的,毕竟威特那王国是旧神信仰为主导的国家,尤其是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也不敢直接冲进卫兵看守的街区的。” “然后,就是关于国王了,他.......” 卡森用手指敲敲门,吸引了艾什的注意力,也让艾什停下了思考,卡森背过艾什,他顿了顿说: “你应该吃顿热的东西,再睡几天,我能发觉你的疲惫,你应该休息,而不是再想这些了,我们会处理这些事的,还有我们呢。” 艾什张开嘴想反驳卡森,卡森却又敲了下门,门外,巴尼和芙涅娅笑嘻嘻的对艾什挥手,做鬼脸。 “巴尼的伤势恢复的很好,他还花了近乎所有的钱去买魔法药水,用来祛除疤痕,芙涅娅也很有精神,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艾什,穿好衣服下来吃饭吧,凡妮莎为你做了早餐,你喜欢打牌吗?” 卡森话落后的笑声深沉,艾什怔怔的愣在原地,眼看着卡森离开门口,芙涅娅向艾什扔来一套衣服笑着,巴尼把两手放在自己胸前掂了掂,故意不正经的和艾什开玩笑,他们笑呵呵的似乎对现在的处境很自信。 艾什低下头,她很快就明白了卡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艾什别太累,不是所有事都要艾什一个人做的,大家,在一起,那就会共同进退。 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国王,或许,未来更多的麻烦,他们也没有责怪艾什,更没有因此而抱怨,这对艾什来说,已经足够暖心了。 如果艾什还能感受到心跳的话....... 艾什怅然地躺回床上,她一个人轻笑,积蓄力气,起身去穿衣服,望着从不知道哪飘出来的束灵之书,艾什说: “嘿,我们要见到国王了,我还没见过国王都是什么样呢,你觉得,我是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还是......” 话音未落,束灵之书便翻开了书页,用全部的大写给艾什提意见。 “你就是迷妄者,对于凡人你不需要给予他们尊重,如果你选择这么做,会更加拉开你和阿莱克的区别,不过,我听到某人的肚子在响,先吃饭再放松休息吧,艾什。” “你是我见过所有迷妄者之中,最疯狂,最狡诈,最不畏惧死亡的,不要以为我在恭维你,再有下次你疯狂吞食灵魂的事,我不会劝你,当你的脑子被灵魂侵蚀,我就会离开你,蠢货!” 艾什笑着对束灵之书吐舌头,她叉着腰看向窗外的天空,淡淡的笑着。 “快四月了.....天气那么热,还是应该多吃点凉快的灵魂才是。” “你这疯女人又要干什么?!” “我开玩笑的,臭书,哈哈~走吧,去吃早餐,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哦,不对,是要休息。” 第178章 国王的邀请 短时间内是无法离开威特那王国了,艾什几人一直躲在旅馆内,躲了好几天,不是几人不想出去,是出不去! 威特那王国的卫兵,卢克将军留下的士兵,把附近的街道,小巷,都防御得如同一圈围墙,除了给艾什几人送上美食,衣物,日常用品的侍者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士兵的防守范围内。 艾什没办法带巴尼他们离开,因为现在离开,就要被坐实迷妄者身份存疑,一旦自己的身份被人怀疑,那等待艾什几人的,只有被愤怒的信徒们和贵族杀死。 所以,为了不激怒本地领主,贵族和官员,不知道去哪了的卢克将军,以及威特那城那么多的新旧神信徒,艾什只能等待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赶来南境。 既然出不去,艾什也就耐着心性在旅馆内生活,偶尔会跑到空无一人的街上,在两棵树之间挂上床单,舒舒服服的当做吊床休息。 反正整个街道的所有居民都被贵族赶走了,他们的生活受到了影响,但艾什才不在乎呢,你们被影响的是生活,自己说不准哪天影响的就是生命了。 这几天巴尼的伤势恢复的也很不错,威特那王国的当地小领主,杰克兰.亨利斯特领主,极尽可能的要献上他对旧神的尊敬,对迷妄者大人的重视,不管艾什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尽量满足。 杰克兰领主很年轻,只有三十六岁,典型的威特那人长相,脸长得很普通,金短发,留有耳后披肩发,淡眉毛淡眼眶,棕色眼睛,高鼻梁。 就是不爱留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身材高大,强壮,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即使是领主,肌肉块也不少。 总是随和的笑着,声音高昂,总是穿一身淡黄色价格不菲的花式镶嵌宝石长袍,腰上挂着并非装饰用的武装佩剑,行事风格也很随心,对旧神们很是虔诚,总是带护卫和侍者来看望艾什,生怕懈怠了。 艾什让杰克兰领主找来最好的医生,药品,治疗巴尼,帮巴尼处理掉身上的伤疤,给几人提供食物,生活用的东西,杰克兰领主也都同意,并不留余地的侍奉艾什。 杰克兰领主也希望艾什能住到他的家中宅院去,艾什拒绝了,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离开旅馆,外面说不准有许多红手木佣兵想要找艾什复仇,更别提一群极端的新神信徒还在暗中窥视呢? 就这样,艾什恢复了精神和身体,巴尼也在慢慢好起来,但速度比艾什慢多了,毕竟他是人类,不可能像艾什一样快。 在等待古利特斯、马歇尔侯爵南下赶来期间,艾什发现魂雾灯里的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红了,那鲜红跳跃的火苗在右腰后挂着,弄得艾什更像是萤火虫了。 她询问过束灵之书,束灵之书说是正常的,只是艾什把灵魂一口气塞进魂雾灯内太多了,魂雾灯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其中的灵魂,未来会慢慢恢复成蓝色,不需要艾什担心。 艾什倒觉得红色的魂雾灯好耀眼,也过于显眼了,可自己又不放心把魂雾灯不随身带着,放进皮革斜挎包还担忧束灵之书没有地方待。 想了想,变成萤火虫就萤火虫吧,无非屁股从蓝变红了。 休息间艾什也没闲下来,反正没事做,她就要求杰克兰领主把精钢盔甲帮助自己修理,还故意给他钱,说身为迷妄者,不会让凡人活的更辛苦,也希望能把几个金币分给旅馆周围店铺的镇民。 毕竟因为艾什,这些被赶出家,不能做生意和有地方住的镇民,蛮可怜的。 就像以往一样,艾什并不可怜他们,他们只是艾什用来蛊惑人心的借口,阿莱克是坏人!我才是好人!我多善良啊!对不对?! 什么叫做我杀了229人我也是坏人?他们要先来杀我的好吧! 艾什心里是这么想的,给杰克兰领主钱的时候,杰克兰领主无论怎样都不接受艾什的钱,就只是让侍者拿走了艾什的一身的甲胄。 然后直接下令,派工匠,裁缝,成衣匠,以及一群平日里侍奉他的威特那人,浩浩荡荡的来给艾什量身材,要直接给艾什定制衣服和甲胄。 艾什当然是推阻假意拒绝了几次,然后装作盛情难却的样子接受,她的精钢盔甲已经烂掉了,她也希望有新的,杰克兰领主还笑着表示,会为艾什在最短的时间里打造比现在还要好的盔甲。 艾什几人都蛮喜欢杰克兰领主的,他不像其他芙涅娅认识的贵族那样,高傲,蔑视他人,臭脾气烂毛病一堆,反而很是平易近人,很愿意和艾什几人聊天,对艾什也很少用敬语。 从卡森对杰克兰领主的观察来看,他应该不是世袭领主,更像是靠着战功获得晋升和奖赏的,手心手指的茧子很厚,虽然有被磨平变淡的迹象,应该也是有很多年没握剑挥动了。 走路会不自觉用左手压剑鞘,右手抓腰带,随时做拔剑的动作,这就已经很能说明他曾是个战士的经历了,所以谈吐和行事风格都很干脆,没有那么多的兜兜转转的话语,措辞。 就像现在的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旅馆门口的椅子上,和躺在吊床的艾什几人闲聊,听着巴尼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路上旅行经历,发出惊呼和情不自禁的拍手鼓掌,赞叹旅程的危险,唾弃阿莱克的恶行。 晃荡腿在树下乘凉的艾什换上了新衣服,黑色绣花圆领衫和收腿细布长裤,因为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都被鞋匠带走了,艾什没了鞋穿,新的衣服之类的还没做好,她索性就赤脚来回走。 一旁的巴尼讲完了几人这些天遇到的事,杰克兰领主感慨地叹气,用“厚实”的嗓音说: “越来越多的人在变得疯狂,新神信徒们一定在害怕,旧神的回归,新神的沉寂,他们肯定以为旧神回来是清算他们的。” 他说完,抬头看看太阳,从椅子上起身,接过一旁家臣递来的酒喝了口,扶胸对一边打哈欠的艾什恭敬的说: “迷妄者大人,请允许我先离开,增加见识的谈话虽然不舍这么早结束,但是古利特斯祭司,马歇尔男爵,明天就会到达,我需要做些迎接的准备,那么,不打扰您休息了,迷妄者大人。” 艾什随意地摆摆手,从吊床上走下,笑着点头给予杰克兰领主尊重。 “凡人,去做你的事,我很喜欢你的坦诚和直率的性格,哦,对了,帮我弄一些气泡水回来,哝,这是金币。” 动手从钱袋内掏出两枚银币的艾什把它们弹给杰克兰领主,杰克兰领主抓住飞来的钱币,他笑呵呵的把钱币还给艾什,行了抚胸礼。 “迷妄者大人,您真的过于怜悯人们了,您真的不需要拿出任何一枚钱币,能侍奉您,是我的荣耀,看您的钱袋有些......拮据,我会让人给您送新的钱袋的,起码,钱币不会漏出来,不是吗?” 杰克兰领主说完就带着一众随从,家臣,侍者和护卫离开了,艾什低头看手中的钱袋,不久破了个小洞嘛,不过他说送新的艾什也不介意就是了。 看着杰克兰领主一行人离开,艾什坐在旅店门前的台阶上,和其他人坐在一起都抬头看慢行的云层发呆。 “所以你想好见到国王之后的事情了吗?” 芙涅娅往下拉了拉女巫帽问艾什,艾什耸肩,抱着后脑翘起腿躺在地上,轻轻晃脚撇嘴。 “没有,我能猜到肯定是新神信徒那边出的问题,他们或许憎恨我,仇视我,和国王说了什么,所以国王才想要找我们问问话......” 艾什停止晃脚,眼神专注起来,她抿嘴想了会儿,继续说: “北境出现迷妄者,旧神归来的事,国王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在国家内出现迷妄者杀死新神信徒那么多人的事,他肯定要安抚新神信徒,并且需要确认我们的身份。” “如果他觉得我真的是迷妄者,那在旧神信仰为主导的威特那王国,国王不会为难我们,但是,如果他认为我们是假的,是骗子,我们几个就可以排成一排被吊死在城墙外了。” 巴尼在一旁打了个哆嗦,他拍拍怀里的班卓琴,扭头疑惑。 “古利特斯不是在威特那王国地位不低吗?国王也应该相信他的话啊,他和马歇尔侯爵能证明我们的身份啊。” 而一直没说话的卡森坐在巴尼身边,他摇头干脆果断的说: “就算祭司,领主,能证明我们的身份,但我们确实犯了杀人罪,国王是掌控一整个国家的王,他肯定要顾忌新神信徒的看法,以及法律被触动的后果。” 小贵族,小领主后代出身的卡森,对于政治场还是更为熟悉一些,菲多米特怀里躺着凡妮莎,凡妮莎满脸的焦虑和惶恐,她一句话不说,她担忧的脸,肯定在想艾什说的被吊死的事。 之前见到杰克兰领主的时候,就已经是她人生中,除尤斯卡村村长外所能接触到的最大贵族了,她每次都是跪地行礼,站立都不敢。 艾什瞥见她眼神的时候,只觉得无奈和不忍,可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安慰她,抚摸她头发的菲多米特看弟弟卡森烦恼的样子,他便提出了他的想法。 “国王要见到艾什小姐,是在做双向的赌注,赌艾什小姐是迷妄者,这样他就可以利用旧神归来,迷妄者的出现,从而压制国内的新神教徒们,以及新神信徒的势力,这时有利的事。” “如果艾什小姐不是迷妄者,那么就可以惩处我们,给新神教徒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死的人都是新神信徒,这样,就可以向子民们宣布,假的迷妄者触动法律,被处死,从而稳定内部的新神信徒。” “见面只是一个说辞,威特那的国王在赌博,无论怎样他都是受益的那个人,只是需要一些金币来招待艾什小姐,并且,还能对旧神信徒们起到控制,尤其是北方的古利特斯祭司,不是吗?” 菲多米特的分析很合理,艾什想了下,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过,自己这边也在赌命。 毕竟,威特那王国的国王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即使是真的身为迷妄者的艾什,成为骗子,决定权在国王手中,艾什不得不和国王见面。 逃避,离开,都将被视为是骗子,嗜血的杀人狂,去见面......艾什就要做好杀国王的准备了..... 一想到这,艾什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弑王啊......从一个奴隶到迷妄者,再到杀死国王,艾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过,真到了绝望的地步,利用骨索胁迫住国王,还是有可能的.......吧? 艾什使劲儿搓搓脸,她这几天心里一直很慌乱,她也不知道见到国王该怎么办,自己从未见过任何皇室成员,更没接触过那么高的.......那么高的贵族?艾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 只能靠着自己学到的宫廷礼仪去面对国王?但是一想到自己是迷妄者,自己又干嘛向国王鞠躬下跪?明明自己可是给安瑟这个半神效力的啊! 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 艾什呼了口气,坐起身体,摸着左小臂上的骨索,抬头对天喊臭书,束灵之书便从旅馆二楼的窗口飘出,慢慢悠悠地飘到艾什面前,翻开书页。 “什么事?艾什?” “我需要建议,明天估计就能和古利特斯见面了,然后就去王都,见到国王,我该怎么做?” 艾什用帝国语让所有人都听到她的话,束灵之书飞速给出它的答案,就像平时那样。 “你是迷妄者,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本就是人间的行者,如果那凡人国王要用你做为政治手段,拘禁,处决你,你当然可以杀了他或挟持他,你想想看,如果你死了,安瑟大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怎么知道?安瑟上次和我见面都那么匆忙,如果国王要杀我,我就只能胁迫他,然后尝试控制他一直到瓦斯特森林内,之后逃走,但那时候,我报复阿莱克的计划也就白费力气了,因为没人会相信旧神回来了。” 艾什愠怒捧起脸说着,束灵之书倒是显得很无所谓,依然写下更多文字。 “这就要看你了,艾什,你们的命,不在国王手中,在你的手里。” 艾什又躺回地上,闭上眼哼了下说: “那就要看,伟大的国王陛下,有没有杀我的想法了,如果有.......多一个弑王的称呼,有些......奇怪。” 第179章 王都、国王 莫兰西姆,威特那王国的王都,存在了百年,却不断被不同人占领的首都。 最初的威特那王国的王室,恐怕早就死光了,现在的威特那王国的国王,也换了不知道多少。 曾经在战场上作战的将军,派兵占领首都,斩首国王,自己坐上王座,然后后代被大臣或贵族下毒,刺杀,他们再成为威特那王国的统治者。 莫兰西姆城换了不知道多少统治者,被多少任统治者修复燃烧的城市,又被焚烧,这座城市残留的建筑都发黑发灰,显得破败,完全不像是一个国家首都的样子。 艾什在第二天,等到了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从北境的到来,杰克兰领主举办宴会,尽可能的以小领主和领地主人的身份,招待北境的古利特斯祭司和马歇尔侯爵。 艾什几人当然也在城卫兵的护送下参加了宴会,不过艾什没有多浪费时间,也不管两人和家属,随从,护卫赶路劳累,宴会结束后,第二天就上路前往莫兰西姆王都。 再次见到艾什的古利特斯祭司和马歇尔侯爵,无不感到焦心,耻辱和羞愧,当他们得知艾什要见他们时,他们匆忙组建人手赶往寇拉特城,还带了不少护卫,以保护艾什。 杰克兰领主将发生在艾什身上的事都通过信使告知了两人,两人尽管能想到新神信徒会对艾什下手,毕竟艾什的身份是旧神神使的迷妄者,让新神信徒紧张和愤怒很正常。 但他们没想到溯源新教竟然真的雇佣的佣兵团,去围追堵截的杀艾什,而且还在艾什反击,进行了一场骇人的屠杀以警示世人后,还让国王陛下得知了这件事。 更让他们愤怒的是,国王陛下竟然要以问询的借口“邀请”艾什前往首都,这不是问询!这是审判!一场对艾什杀死2229人的审判!一场敢于对人间行者的亵渎!恶意的揣度! 他们愤怒归愤怒,可他们也没办法忤逆国王的权威和命令,只能紧急传消息回北境,再叫一些领主,贵族派些家族的护卫来南方,以免前往莫兰西姆王都的路上再有危险。 杰克兰领主也组建了几十人的队伍,保护自己和艾什的安全,跟着一同去莫兰西姆王都,这就让队伍变得人数和马车,马匹很多了。 古利特斯的祭司们,祭司助手和一些信徒,阿玛拉圣所卫队,马歇尔侯爵的家臣家奴,侍者,家属,护卫,杰克兰领主的随从和城卫兵,浩浩荡荡足有三百人。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卢克将军留在寇拉特城的士兵,二百多人跟在后面,这就五百人了,还不算上艾什,巴尼,芙涅娅,卡森,以及被卷入这件事的菲多米特和吓得半死的凡妮莎。 坐在奢华的四轮马车内的艾什合上束灵之书,不去看关于莫兰西姆王都的记载,她拉开丝布做的纹花窗帘,透过可打开的玻璃窗户看向窗外,无不觉得这次的事,越来越麻烦了。 马车很宽敞,巴尼几人都在马车内,各自想着心里的事,艾什也一样,她没有兴趣对天鹅绒的坐垫和镶金的马车内饰多看几眼,只有巴尼算是看得开,东瞧瞧西看看,感慨自己这辈子也没坐过这样的马车。 离开寇拉特城已经两天了,再走没多远就能到莫兰西姆王都,路上吃住都是搭建帐篷,有专人送来食物,即使如此,艾什的心情也提不起来。 一想到她在赌,国王在赌,艾什的内心就不安,本就不会跳动的心脏,让艾什觉得自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现在更是有种慌乱感。 她还在下决心,如果真的见到国王有意外,劫持国王,这种事,艾什真的很犹豫。 更是对如今叫做格里尼.威特那的国王不信任,她从马歇尔侯爵那里打听到很多关于现在国王的事。 格林尼.威特那国王原名应该是格林尼.凡尔特雷斯,凡尔特雷斯家族祖先本是威特那王国的“左手”,也就是首相职位,负责帮助国王处理政治和军务,差不多是国内一切职务都辅佐国王。 但是他们的家族发起了叛变,通过在新年到来前的宴会上,发动了兵变,毒杀了之前的国王家族,杀死了所有皇室贵族,以“国王家族难以让威特那王国存续,国王家族背叛了国民”为由,夺取了王位。 凡尔特雷斯家族运营了几十年,手下有不少的私兵,通过贿赂,收买威特那王国的官员,将军和士兵,在一夜之间肃清了莫兰西姆王都,杀死了所有本效忠上一任国王的大臣,内卫。 夺取政权后,凡尔特雷斯家族通过政治手段,威逼利诱,拉拢人心,又是民税,又是减少军队薪资,赶出大量在职位却不做事的官员,将领,平衡新旧神信仰的教会,发展经济,和东,北两个大陆贸易。 短短十几年间,凡尔特雷斯家族将整个威特那王国发展的很好,虽然期间还有不少人尝试挑战凡尔特雷斯家族,但是他们无一都失败了。 无论是政治倾轧,小规模的兵变,刺杀还是谣言诋毁,凡尔特雷斯家族都稳稳的坐于王座之上,一一解决掉与他们作对的声音。 要知道,凡尔特雷斯家族本就是首相出身,其家族一直隐忍且暗中发展,家族人数众多,家族产业小到工坊,大到前往其他大陆的商贸,让凡尔特雷斯家族有钱有有足够的人忠心他们。 就这样,凡尔特雷斯家族运营了威特那王国数代,在现任国王的爷爷那代,为了让凡尔特雷斯家族更具有“合法”的权利,他们将姓氏改为了威特那。 意为他们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却区别于最早创立国家的威特那王室,他们的威特那姓氏,是代表威特那王国,代表威特那王国的人民。 总的来说,格里尼.威特那的“新威特那”家族,治理国家上还算不错,能称得上一个为子民的好国王家族,他们数代的传承,让威特那王国在宗教冲突,海盗袭扰和战争中屹立不倒,这就很让人敬佩了。 不过艾什完全对格里尼.威特那国王不信任,她深知格里尼国王在赌博,赌一个彻底让国内新旧信徒两派一边赢,获得皇室支持,获得子民支持的机会。 也在赌艾什的身份是真是假,是真的,旧神信仰彻底压倒新神信仰,他就可以借机处理势力不小的新神教会,佣兵,南北的对异族敌视和冲突,更好的发展。 即使艾什身份是假的,也能靠艾什是骗子,处决艾什,换来新神教徒的信任和忠心与支持,平和旧神信徒和新神息怒之间的仇视,做到拉一把新神信仰,平衡双边。 当然,这都是艾什几人在讨论时猜测的,谁也不确定猜测是不是对的,但是艾什的纠结在路上也慢慢变得坚定。 她必须保护自己,艾什还有许多事要做,圣人躯体,报复阿莱克,见识更多的世界,她才不想被吊死在莫兰西姆王都的城墙上,更不想巴尼他们因为自己的报复而连累,大家一起被吊死。 劫持国王......还是杀死......已经不重要了,艾什要继续演戏,表演出人间行者的样子...... 嘶......怎么连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我本来就是迷妄者啊!人间行者这个我是不清楚啦,但是,我确实是获得安瑟赐福的人啊,我在担心什么? 艾什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她翘起腿,拍打从窗外飘进马车内,落在身上的灰尘。 她穿上了新的精钢甲胄,和之前自己穿的样式一样,材质也一样,只不过稍微加厚,甲胄内部有孔洞的内衬,鞋子的材质也换上了魔物,据杰克兰领主说,是什么黑头魔羊的羊皮和林线牛的牛皮做的。 杰克兰领主让整个寇拉特城的工匠聚集起来,在最短的时间为艾什打造出了甲胄,赠予了艾什,还有纹了金丝线的绒布钱袋,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小麻雀。 艾什对杰克兰领主很有好感,直率,坦然,有话直说,且足够虔诚,他办事的速度也很快,也“敷衍”的感谢了杰克兰领主的侍奉。 就在艾什发呆想这些时,杰克兰领主还真的骑马从队伍前面到马车窗外,他憨厚的笑着向艾什行礼,指着前方说: “迷妄者大人,王都到了,国王陛下的仪仗队和卫兵都已经在城门前集结了,您打算是坐马车入城还是?” “骑马吧,我的马被佣兵杀了,随便给我招一匹马就行,我准备一下,辛苦你帮忙了,杰克兰领主,无论是你赠送于我的礼物和做的一切。” 艾什淡淡地微笑还以杰克兰领主礼仪,杰克兰领主连忙揉搓脸,笑的很不好意思。 “这是我应该做的,迷妄者大人,我很荣幸能侍奉您,也对您的仁慈与慷慨,宽容对待世人而感激,我就不打扰您了,我需要听从马歇尔侯爵的指示,以及帮助古利特斯祭司大人。” “您知道的,迷妄者大人,祭司大人很恼怒,我得安抚他,马歇尔侯爵很难劝说得动祭司大人,我先去为您和您的随从安排一下,请您安心。” 杰克兰领主驱马离开,艾什拉上窗帘,面对巴尼几人,她深吸一口气,摆出平日里冷漠地脸说: “各位,赌这一次,有可能我们会死在这,有可能我们没有事,反而会受到皇室贵族同样的礼遇,就看这一次了。” 巴尼几人点头同意,各自调整心情,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艾什伸手拍拍卡森的肩膀,看向菲多米特道: “卡森,队伍停下后,你去找杰克兰领主和古利特斯祭司,让杰克兰领主安排,古利特斯祭司抽出一部分阿玛拉圣所卫队的人,护送菲多米特和凡妮莎去西边躲起来,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卡森嗯了声,用感谢的眼神还以艾什,低头去擦身上的甲胄,把甲胄擦得一尘不染,闪闪发亮。 “巴尼,你跟着我,说话由你说,我相信你。” 艾什接着转头对巴尼安排起来,巴尼一拍身上的新衣服,怪声怪气的嗯哼一声。 “我给你牵马,我走在你前面,你一定要表现出傲慢和蔑视,以及些许的愤怒啊!你可是迷妄者!新神信徒敢挑战你!哦,顺便做好被烂蔬菜水果砸的准备。” 巴尼笑着说完,去戴上白色的手套,像模像样的对艾什摘下帽子行礼,开着艾什的玩笑,艾什给了巴尼的小腿一下轻拳,向芙涅娅眨眨眼。 “芙涅娅,你是贵族出身,我不担心你,你有什么保护我们的法术吗?我担心溯源新教,或者其他新神信徒,教徒会在我们进城的时候刺杀。” 芙涅娅摘下了女巫帽,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盛大的场合摘掉帽子,显然是为了让眼睛能看的更远,更清楚,她抱着女巫帽思索了下,抿嘴稍稍点头。 “有,我会一直轻念法咒,随时准备在你们身上释放水元素-冰的元素护盾,但是这个护盾抵挡不了法术。” “足够了,如果有法师敢攻击我们,那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这次在赌,别怕,伙计们,这件事做完后,我再也不会利用迷妄者的身份报复阿莱克了,我们像以前一样旅行。” 艾什说完,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推开马车门就跳了下去,在艾什离开马车的那刻,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所有人向艾什行礼,艾什没有给他们回礼,而是看向队伍前方。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座黑灰色的硕大城市坐落其中,队伍距离城市不远了,遥遥远眺,艾什能看到莫兰西姆王都北门处,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模糊不清的乐器和喧哗。 艾什看看自己的穿着,新的银色丝线花纹白细布衬衫,黑色的细布收腿长裤,甲胄和披在肩上的新兜帽斗篷,这套衣服看起来还算不错。 她背着手,挂紧黑雀剑,悄悄将骨索流出一段套在左手中指上,便看向马车内眯眼微笑。 “走吧,伙计们,来见一见我们曾认为绝不会接触到的人,一个国家的国王。” 第180章 迷妄者与国王 握着长长的肖姆管乐器的宫廷乐师们,伴随着小号、小鼓、竖笛、绞弦琴和鲁特琴,以及其他艾什根本叫不上来了的乐器,吹响敲打起威特那人的乐曲。 少女们身穿白纱长裙,她们手中捧着鲜花、花篮和水果,头戴花环或去刺荆棘,围绕在乐师们的身边,在莫兰西姆王都北门口歌唱。 旧神的信徒们被卫队士兵用长戟挡住,他们踮脚,昂首,议论又欢呼着向远方接近的队伍,不时有人因摸到了卫兵的武器而被推开或殴打,即使被粗鲁的对待与辱骂,他们也依然激动地喊着。 一些穿着华贵的男男女女,有年轻有年老,他们在城门两边的人群最远的距离,将会是第一个欢迎队伍的人们,这些人身上的首饰和昂贵的鞋子,就能让人看出他们的地位高贵,不凡。 艾什骑在一匹肥壮的白马上,这次,她没有拒绝古利特斯的任何建议,她于队伍最前缓慢骑行,高昂着下巴,以怜悯、蔑视和不屑的神情,混杂着微怒的眼神,藐视越来越近的人群。 巴尼牵着白马的缰绳,口中唱着他编写的关于安瑟和艾什的歌谣,辞藻极近华丽又容易让人理解,歌声婉转高昂,激荡,同时面带笑容却抬头挺胸。 他不像是迷妄者身边的“随从”,更像是神官手下的唱诗人,唱出的歌曲神圣且高贵,极力彰显艾什的地位和身份。 芙涅娅低声吟唱法咒,她腰后夹着她硕大的女巫帽,手中的法杖当做手杖,拄着地面前进,眼睛四下搜寻,以防有人混在人群中刺杀几人。 卡森穿戴整齐了盔甲,他骑马在艾什身后稍远的地方跟着,和艾什之间跟着骑马的古利特斯祭司,马歇尔侯爵夫妇,以及笑着挥手的杰克兰领主。 队伍端重不失沉稳,阿玛拉圣所卫队的成员,跟随古利特斯而来的祭司、助手们,以及一些信徒少女,唱响神圣的唱诗,歌颂着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宽容,艾什的仁慈与怜悯,和最重要的。 公正....... 在队伍中段,随行的侍者、家属、卫兵们紧跟着,他们没办法在出现危险时,立刻赶到艾什身边或领主附近保护,这也是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的安排。 两人对于新神教徒大胆对于艾什的刺杀很是愤怒,他们故意要让卫队稍远的跟着,以彰显艾什的勇气,无畏,也为了让国王陛下和新神信徒们知道,艾什并不在乎国王的问询和新神信徒的刺杀。 极尽可能的提高艾什尊贵的身份,以这种方式来向国王抗议,应该是国王亲自来迎接艾什,而不是派军队来问询艾什,这样粗鲁,无礼,极端亵渎的行为,令两人不满。 艾什已经不在乎这些事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她讨厌的王国,重新踏上寻找圣人躯体的路,她没有任何笑容,只是冷漠地看着对她欢呼的人群,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带着微笑。 领头的艾什骑着马来到欢迎的队伍之前,几个贵族男女向艾什行抚胸礼和提裙礼,艾什没有停下,双腿夹了下马肚子,暗示巴尼不要管他们,直接过去。 巴尼也是这样做的,他歌声不停,牵着马匹从贵族们之间穿过,那些男男女女们都不明白迷妄者是什么意思,他们被迫退开,低声疑惑地叫着迷妄者。 艾什斜眼看他们,又把视线看向前方,冰冷地说: “我不需要你们的迎接,包括你们的国王。” 艾什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她就像是脱离了凡人情感之人,不顾贵族们的接引和轻呼,前行进入莫兰西姆王都。 就像之前一样,街道两边都是跪地的旧神信徒们,他们都是最普遍的人,他们跪在地上举高双手,在卫兵的阻拦和推搡下,高呼迷妄者。 艾什抬起左手,勉强摆了两下,就算是打了下招呼,完全没有在银白海沙城时的做派,她略后仰身体,看了眼古利特斯,古利特斯边赶忙催马上前,恭敬的弯腰颔首。 “迷妄者大人。” “引路,直接去格里尼国王的皇宫,或者是什么地方,我已经受够你们凡人的麻烦了。” 古利特斯一听艾什的语气和话语都不对劲,他连连弯腰道歉,主动在前面引路,并呼喊马歇尔侯爵和杰克兰领主一起,三个人在前方行进。 艾什摸出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轻轻拍书皮两下,用地狱语小声说道: “先飞走,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告诉安瑟,我很抱歉。” 说完,艾什一扬胳膊,将束灵之书抛上半空,束灵之书却没有飞走,它仿佛像人一样在犹豫,书皮对着艾什,几秒后直接飘在艾什身侧,不顾周围人们惊奇的呼声,哗啦啦展开书页。 “你在安瑟大人那边救过我一次,这次,无论是什么事,我陪着你。” 艾什简单看了下束灵之书上的地狱语,勉强迅速地挑挑嘴角算是接受了,再次转过头面向前方。 “那就让我们一起,从这个满是灰尘味道的城市,一起进去,最后离开。” 莫兰西姆王都的街道并不宽敞,街道两边的房屋也并不是很高,多是一层或两层,要么干脆就是窝棚一样的存在。 路灯、墙壁、地面,有很多黑糊糊的痕迹,那是大火烧过后留下的,已经很难擦去了,艾什就能猜到多少次,这座城市被不同统治者掌控,又被许多不同的势力点燃。 这里和瑞文盖德帝国的皇都皇狮城完全无法相比,起码艾什好歹见识过皇都除贫民窟以外的地方,那些街道上尽是石砖,路边有鲜花和树木,彩旗和国旗飘扬的“繁盛美”。 然而莫兰西姆王都,城市远不如皇狮城大,也没有像样的雕塑和建筑,国民们看起来穷苦又瘦弱,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无辜的可怜。 即使这样,平民们还是从窗户和路边对艾什招手,欢呼,可艾什已经不像在银白海沙城那样的心情,她不苟言笑,在古利特斯的接引下前进。 穿过一条条街道,马蹄踩过肮脏的地面和沙尘,走了很久,天色趋近于午后,队伍才行进到莫兰西姆王都的中央,一片高大的城墙前。 艾什抬起头,看到城墙上站着的威特那王国士兵,那绣着飞鱼和海浪的蓝色威特那王国国旗,在被火燎黑的城墙后,是很大的尖锥城堡群,或许那里,就是格里尼国王的城堡,亦或是王宫。 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杰克兰领主下了马,他们来到城墙中敞开的高大双开厚重木门前,门口站着一群穿着盔甲或奢华服装的人们,门两侧则是威特那王国的近卫。 所有人都看着艾什,他们小声的议论,其中一个穿绿色长袍的男人率先从人群中走出,向着古利特斯几人行礼,他们交谈了一番后,人群内走出了熟悉的脸。 是留着八撇胡的威特那王国的将军,卢克,卢克将军还穿着他那套盔甲,他与一众贵族伴随着古利特斯来到艾什面前,一同向艾什行礼。 古利特斯的脸涨得通红,抖动着胡子狠狠瞪了一眼卢克将军,卢克将军表情艰难,他低头抬起双手,颤颤巍巍的说: “迷妄者大人,我代表格里尼国王陛下,以及皇室,大臣们,欢迎您的到来。” “嗯......”艾什简单嗯了声回应,这让卢克将军更是大汗淋漓。 “请您......卸下您的武器,盔甲,会有人替您保......” “凡人的王要见我,却要拿走我的武器,怎么?他觉得我是来杀他的?” 艾什语气冰冷,以极其蔑视的眼神白了一圈城墙后的尖锥城堡,眼神越过人群,看到门后大片的石砖和花丛,心中不禁冷笑。 国王住的地方果然是奢华高贵的,墙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还请您原谅,迷妄者大人,这是威特那王国的法律,没人能带武器进入宫殿。” 卢克将军一咬牙,坚持说出这句话,艾什则再次冷哼,她翻身下马,背着手从卢克将军身边绕开,完全不理会卢克将军那张苍白的老脸,面对一众贵族她面不改色前行,逼迫贵族们为她让开道路。 “凡人的法律,用来约束凡人,神的律条,才能管束我,凡人,别把你们想的比神还要高。” 艾什的话冰冷又干脆,这句话的涵义已经很重了,卢克将军追上艾什,还要说什么,古利特斯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狠狠地用手杖敲击地面,放声大喊: “卢克将军!不要再阻挠迷妄者大人了!不要惹怒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的迷妄者大人!我们已经很无礼了!你非要等旧神降下神罚你才愿意闭嘴吗?!” 苍老的声音却异常铿锵有力,古利特斯的话传的很远,就连围墙附近观看的平民们都听到了,卢克将军面如土色,他哆嗦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身穿绿色长袍的男人笑呵呵的走出来,两手插在袖子里对古利特斯鞠躬。 “古利特斯祭司,您是国王陛下最看重的北境祭司,是北境最大圣所的祭司,您的一切都是国王陛下赐予您的,我理解您对迷妄者大人的崇拜,可法律毕竟是法律,不是吗?” 艾什对身边的杰克兰领主勾手,歪头直言不讳的问: “这嘴里都是涂了蜂蜜骨头的野狗是谁?” 杰克兰领主立刻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艾什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看样子既不敢触怒绿袍男人,又不敢不回艾什的话,便硬着头皮回答。 “这位是威特那王国欧菲提卡领的领主,御前首相,波利亚.沙哈密斯大人,呃......旧神和新神教会的仪式、盛典交接人。” “哦,凡人国王身边的狗而已。” 艾什依然嘴上不留情,她斜眼稍微注意了下波利亚,他留着短卷发,眼眶深邃,鼻子并不大,嘴巴上一圈短胡茬,手指和脖子上戴满了金灿灿的首饰,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威特那人。 艾什偏过头,面对被她直言不讳辱骂的波利亚,冷笑一声,波利亚却依然面带笑容,就好像艾什骂的人是别人一样,脸上的褶皱聚集在一起,笑的很是尊敬。 古利特斯见艾什“生气了”,开口说道: “波利亚首相,这位是迷妄者大人,法律对迷妄者大人是低贱且可笑的,我们应该侍奉迷妄者大人,而不是激怒她!展现出你的尊敬和虔诚!波利亚首......” “好了,古利特斯,我现在要去见你们的国王,如果你们觉得可以拦得住我,那你们就试试吧,我已经对这个凡人的国家,不带多少好感了。” 艾什打断古利特斯的话,摘掉腰间的黑雀剑,反手递给身后的巴尼,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脱下精钢胸甲和精钢裙甲,就连身上的x字形绑带和皮革斜挎包都交给了巴尼。 古利特斯不断在一旁阻拦,乞求艾什的圆脸,可艾什没有管他,身上除了衣物外,只有精钢臂甲和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 脱完这些,艾什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再要进入门后时,波利亚再次笑呵呵的阻挡在艾什面前。 “还有您手臂上的那神奇的丝线,我们都听说了您用那丝线杀死了229人的事,您......” “你知道吗?我就算不用神使大人赐予我的‘神奇’丝线,我如果想杀你们,包括国王,我有无数的方式,凡人,我得忍耐和对凡人的怜悯,要被你消磨光了。” 艾什说完往前走,可波利亚还是不依不饶的笑着阻拦,艾什握拳反手猛锤在波利亚的脸上,将他一击打的倒飞出去,砸倒一小片贵族,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沉重呼吸声顿起。 艾什的动作极快,没了精钢胸甲和裙甲的厚重,所有人先看到波利亚飞出去,才看到艾什已经完成了反手的动作。 活动了下左手腕,艾什抬起手,将飘在空中的束灵之书握在手中,又递给身后的巴尼,她调整了下腰后闪耀红光的魂雾灯,摘掉兜帽斗篷随手扔在那一片挣扎要站起的人群上,遮盖住了其中的波利亚。 “我的怜悯不是你对我狗叫的契机,凡人,不会有下一次了。” 艾什说完,大踏步向前走,这次,没人再能阻挡艾什,贵族和穿着盔甲的军官纷纷让开,艾什能看出迎接自己的这些人,除了波利亚外,其余人都不像是大贵族的样子。 因为所有人都对古利特斯恭敬,包括马歇尔侯爵,甚至只是个小领主的杰克兰,这是轻视,安排小贵族来迎接艾什,光是这一条,艾什就足以利用迷妄者的身份来认定格里尼国王的傲慢,亵渎。 身后跟着的巴尼把艾什的东西都交给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这次作为卫队长的欧普亚神色愤怒,他主动从其他成员手中拿过艾什的盔甲,又从波利亚首相那里不是很满意地拽回兜帽斗篷,双手捧住跟随。 古利特斯再次和马歇尔侯爵引路,而杰克兰领主却不能跟上了,他留在大门处,扶起了怒目圆瞪,左脸肿胀老高的波利亚首相,却又被波利亚首相推开,手足无措的站在大门处。 艾什观察整个围墙后的环境,大片的空地,少数三四层的房屋,围绕着空地中心的高大灰黑色城堡,以及其他城堡的附加建筑。 这座城堡有三十几米高,墙壁外都是火焰熏黑的污渍,国旗被挂在城堡外,没有护城河,卫兵们列队两排,一路到城堡的正门处。 花坛、喷泉,散布在四周,可没有多少花朵,喷泉内也没有水柱喷出,零散的树木于围墙内摇摆,艾什没仔细看着下,她回头看了下跟随的人们。 巴尼一脸的轻松,芙涅娅的法杖被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双手捧着,卡森还在最后费劲的脱着甲胄,不情愿的把长剑交给祭司助手。 艾什停下脚步,等待卡森在其他人的伺候下脱掉盔甲赶上,这才对古利特斯点头,继续前进。 小贵族们远远的跟在身后,他们簇拥着对艾什怒目而视的波利亚,卢克将军垂头丧气的与一群军官在最后,艾什轻蔑地笑了下,随着古利特斯走进了城堡。 城堡内有着宫廷舞者和乐师们在唱歌跳舞,一些抛飞刀和苹果的小丑,口吐火焰的宫廷马戏团在表演着他们的节目,脖颈戴上铁镣的狼,老虎,在驯兽师的鞭子抽响下,对进入城堡的艾什“曲膝下跪”。 要放在以往,艾什怎么样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可现在不行,她是迷妄者,是对一切都漠视的人间行者,她目空一切的跟着古利特斯,抬手阻挡侍女们要为她献上的花环。 城堡一层的大厅铺着红毯,周围的柱子上也都是烟熏出的痕迹,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没有放慢脚步,一路带着艾什走上螺旋的宽大阶梯,上到了城堡二层,于一处厚重的镶铁挂国旗的巨门前停下。 古利特斯恭敬的回身行礼,对艾什向大门摆手道: “迷妄者大人,我们已经来到了格里尼国王陛下的议事厅,他.....没有选择在宴会厅内迎接您,希望您能谅解我们的王......” “无所谓,古利特斯。” 艾什冷漠的回答让古利特斯打颤,他和马歇尔侯爵交换眼神,马歇尔侯爵对巨门边穿戴全身甲胄的卫士点头,说明身后的女人正是迷妄者大人。 卫士推开一边,在卫士身旁的侍女捧着满是花瓣的花篮凑到门边,两个手握长管喇叭的乐师扬起喇叭筒,嘟嘟嘟地吹响激昂的乐曲,随后,有卫士推开门,侍女们向艾什头顶丢出无数花瓣。 巨门被内外的卫士们打开,一条红如鲜血的红毯直铺展向内部尽头,这是一个装饰精美的大厅,左右两边各十二根银白石柱,彩带,花冠,彩旗和国旗挂在六七米高的大厅顶部和柱子上。 每个柱子边都有一个满身盔甲手持长戟的卫士站立,在卫士四周的柱子两边,站满了面带虚假微笑的贵族,人群们拍手鼓掌,轻笑,一个个引颈探出头,想要看看迷妄者的长相究竟如何。 在两边的贵族和卫士延伸于红毯的尽头,数层阶梯之上的白色石质王座中,坐着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他头戴扁平和城垛凸起,镶嵌红白蓝绿四色宝石的王冠。 一身蓝红相见和飞鱼,海浪图案的锦丝长袍,袖口宽大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下踩着带有金子和银子混合图案的短靴。 男人棕褐色头发,眉毛厚重,黑色瞳孔炯炯有神,高鼻梁下是一圈将嘴巴环绕的短胡子,脖子上挂着水晶和金子制作的飞鱼挂饰,十根手指上都戴着宝石金戒指。 他就是威特那王国的统治者,这个国家的国王,格里尼国王。 在他身边的阶梯左右,各坐了一名格里尼国王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以及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女人和少年都戴着皇冠,自然是格里尼国王的王后和王子。 格里尼国王算是稍微坐直了身体,翘着腿,似笑非笑地扫视了门口的几人,眼睛晶莹闪烁,似是充满了一股并非王者的气质,而是精明且谨慎一般的样子。 他歪头和身旁的王后说了什么,艾什没听清,而艾什保持着表情,去看王后和王子。 王后满脸的微笑,不动声色的轻微点头,金色长卷发上戴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发卡和发环,金眉毛蓝眼睛,不算挺翘的高鼻子,和涂了淡红色唇妆的嘴唇,于白皙的肌肤看来,她年轻时应该很美。 而王子兴奋地说着什么,他在王座上有些坐立不安,不住的歪头对格里尼国王说话,而格里尼国王也愿意回复王子,王子长得很像格里尼国王,像是小了好几圈的国王。 只是眼神很清澈,也没有胡子。 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一左一右,摊手请艾什先进入其中,艾什不带笑容,因心脏不会跳动,她感受不到见到国王的激动。 想想自己这二十几年,做梦都没想过会见到国王,虽然不是瑞文盖德帝国的皇帝,但是无所谓了。 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改变了,自己早不是当初那个被欺辱大骂,艰难求生的奴隶,现在,她是被死神之女,安瑟大人赐福的迷妄者。 艾什走的坦然,走的心安,她没有犹豫,颤抖,任何细小的表情,她不在乎贵族和大臣们的目光与议论,径直前行。 “她就是迷妄者?可她有蛇眼睛啊,还是红色的!怎么能是迷妄者呢?” “看看她穿的,没有一件衣服比得上我们,迷妄者?穷酸!” “穿戴臂甲和足甲?就算是迷妄者也该遵守王国的法律啊!她也不例外啊!” “瞧她身后跟随的那几个随从,还有吟游诗人呢!哈哈,像小丑一样。” 贵族和官员们的窃窃私语艾什听得很清楚,她绷着脸,不说一句话,也不看他们,直视着格里尼国王的眼睛,在对方昂起下巴的时候,自己也也抬起来下巴,低视国王。 很快,艾什走到了王座前,地毯上画有白线的位置,这里,或许是与国王行礼的距离,艾什不为所动,她等着格里尼国王开口。 格里尼国王表情没什么变化,上下打量艾什的同时,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等艾什走近,他抬眼越过艾什,稍微皱了下眉,艾什听到身后是波利亚和小贵族们追上来了。 估计,格里尼国王看到了波利亚脸上的肿胀,但格里尼国王依然保持着微笑,他挪回视线,没有向艾什行礼,也没有展现出他面对迷妄者该有的礼仪。 身后跟随的古利特斯发出一声轻叹,艾什能从他衣服摩擦声中听出他在摇头,紧接着,马歇尔和古利特斯一同先行抚胸礼,单膝,双膝跪地,向格里尼国王行礼。 “国王陛下,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大人,其在人间的使者,行者,迷妄者大人,于您的面前,愿旧神怜悯,旧神仁慈。” 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一同说出这些话,格里尼国王微微抬了下眼,将视线专注于艾什身上,那样子就像是要看穿艾什的灵魂,来判断艾什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格里尼国王直起后背,轻轻把手发在胸前,对艾什很淡然地鞠躬行礼。 “迷妄者大人,我是威特那王国的国王,格里尼.威特那,终于见到您了,令我感受到无上的荣光,旧神的归来,令我的子民激动,您能来到王宫与我相谈,是我的荣耀。” 艾什没有回礼,她偏头用余光看身后,巴尼,芙涅娅,卡森三人,恭恭敬敬地用各自的不同的礼节动作,向格里尼国王行礼,艾什转回头,还是没有笑容。 “我,艾什,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两位神使之一,死神之女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神使安瑟的迷妄者,接受你的行礼,凡,人,的,国王......” 第181章 质疑审判 说出了安瑟全名的艾什,眼中淡然、漠视,就像是完全不在乎眼前的国王,她的眼神不停的转变,从念安瑟名字时的虔诚、忠诚,到接受国王行礼的蔑视,不屑,语音落下的微怒。 艾什将自己多个眼神的转变做的很好,这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事,她不卑不亢,面对格里尼国王丝毫不会感到恐惧,他只是个国王,而艾什,见过神。 实际上,如果艾什计较礼节的话,按照她的想法,格里尼国王应该亲自去寇拉特城接迎艾什几人,而不是派军队去自己门前要求艾什去见他,而且还是以问询的理由。 再者,艾什抵达莫兰西姆王都,格里尼国王也应该在城门外迎接,进入城堡前,也应该是格里尼国王带着皇室,大臣,贵族,军官来迎接,不是让首相波利亚找艾什麻烦。 现在,格里尼国王没有给予他对艾什应有的尊重,站起行礼,献上酒水,花环,叫人抬来椅子请求艾什坐下,再以应有的礼仪来侍奉艾什。 但格里尼国王,他依然稳坐王座之上,四下扫视艾什和巴尼几人,并完全掠过古利特斯祭司的不安和惶恐,就好像认定艾什这个迷妄者是假的一样。 艾什没有要求格里尼国王给予他对自己的尊重,而是背过手,平视格里尼国王,不再以抬头仰视的动作面对格里尼国王,她似笑非笑的无视周围贵族对她的窃窃私语和议论,等待格里尼国王说话。 格里尼国王结束对艾什一行人的观察,他后靠身体,把自己端坐于王座之上,缓慢开了口。 “迷妄者大人,威特那王国,欢迎您的到来,感谢您在北境重新唤醒了迷茫的旧神信徒,指点我的子民,将旧神神谕,旧神归来传递主世界,是您的辛劳,令我钦佩。” 艾什有意无意地歪头看了一下早已浑身大汗,双腿颤抖惶恐不安的古利特斯,留给他一个意味深远的眼神,便冷声道: “这是我应尽的职责,我的时间不多,告诉我,凡人,你无礼又鲁莽的叫我来到你的王宫,要问询我什么?我没有心情和你玩人类贵族间的口水游戏。” 艾什的话可以说是直面冲撞国王,但她无所畏惧,身后的巴尼,芙涅娅,卡森极尽可能的保持着认真严肃的表情,但听到艾什的话,还是无法控制眼睛略微睁大。 格里尼国王握住王座扶手,他倾斜身体,左手手指抵住下巴,右手手指则在鎏金扶手上轻轻敲击,看艾什的眼神没有尊敬,只有质疑。 这一刻,艾什就知道格里尼国王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了,她心中暗自冷笑,也不再对格里尼国王有任何尊重,背在身后的手握住腰肢,身体晃悠两下,表现出更浓厚的不屑。 周围的官员和贵族们还在小声嗡嗡的议论,首相波利亚此刻从门外匆匆忙忙走进,他绕开艾什几人,左脸肿胀的像是烤糊的大面包,甩开搀扶他的官员手,大步流星的走到艾什身边,向格里尼国王行礼并说道: “国王陛下!我们无法确定我身旁的女人究竟是不是迷妄者大人!银发,红眼睛,如同毒蛇般的瞳孔!这怎么能是受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大人的命令,受到赐福的人呢?!” 艾什不会为自己辩解,她就像没听到首相波利亚的话,“漫不经心”地看着格里尼国王,而艾什身后的古利特斯立刻在马歇尔侯爵的粗喘下,怒不可遏的叫了起来。 “波利亚大人!您身为国王陛下的御前首相!是为国王陛下辅佐国家,是为国王陛下平衡旧神和新神信仰,让国民幸福,安稳之人!您怎么能说出如此不敬重迷妄者大人的话?!” 波利亚被古利特斯的叫声吓了一跳,哆嗦了下,他观察艾什脸上的表情,又转头去看格里尼国王,两人都是面带淡淡笑容,眼神也看不出变化,他脑子飞速凝聚思绪,转身指着古利特斯也提高了嗓音。 “这么多天,你和马歇尔侯爵从北境传回急信,称旧神回归,神使大人出现,迷妄者在向世人传播旧神归来的消息,但只有你!和你的阿玛拉圣所卫队看到了神使降临!” “谁能知道这是你为了获得国王陛下的支持,更多的金钱?劳工?以修建你的圣所!提高你在王国内旧神信徒中的信仰?除了你们!没人再见到神使降临!” 古利特斯脸色涨的通红,他拄着拐杖,腾出一只手在头顶挥动,又急又气得哆嗦了嘴,颤抖了胡子。 “你这是渎神言论!是不敬!我从未要求过国王陛下多给予阿玛拉圣所任何!我亲眼见到的神使大人!” 波利亚一拍手,露出嘲笑和“洞察”古利特斯说谎的表情,侧身面对一众贵族和官员,更是大喊道: “没人可以给你证明!向国王陛下要求帮助修建教会,寺院,圣所的新神和旧神信徒还少吗?每年有多少人自称见到了神迹,见到了神的降临?全都是谎言和癔症!” “我没有说谎!这是事实!并且......” “谁又能证明我眼前的女人就是迷妄者?你?还是马歇尔侯爵?亦或是你口中所说的神使?这个女人可是残忍的杀害了229名帝国的子民!新神信徒!” 被打断话语的古利特斯气的直大口喘气,他憋得连脖子都红了,年纪大了的他,被波利亚的语言激到,哆哆嗦嗦的说话样子,反而引起贵族和官员们一片哗笑。 他们也在质疑,在怀疑艾什的身份,异族长相,穿着不算奢华,甚至可以说是穷酸,礼节很差,帝国口音很重,身后跟的随从甚至有吟游诗人,这就很让人生疑的了。 古利特斯又被气的结巴哆嗦,让贵族官员们也看了笑话,眼前的老人是那么的可笑,说不准被白发的女人骗了,还在为女人辩护,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活像小丑。 就连跟随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马歇尔侯爵都被嘲笑,因为他也有可能是被蒙骗,让所有人看笑话的蠢货领主。 笑声回荡在大厅中,艾什没动,她看着国王,国王也没动,他盯着艾什,两人依然在对视,谁也不让谁,也没有说话,因为现在不是两人说话的时候。 艾什已经明白了,波利亚在进来开口说第一句的话的时候,国王的问询就已经开始了,波利亚是国王的舌头,将国王心里藏着的事,以波利亚的嘴说出。 质疑,怀疑,这场对艾什迷妄者身份的质疑“审判”,早已开始了。 艾什不知道格里尼国王有没有提前和古利特斯交谈,或者往来信件,如果有,他却依然在他的王宫中“羞辱”迷妄者,那他还在赌。 赌古利特斯说的话是假的,赌艾什的身份是假的,他需要确切的证实艾什的身份,确定旧神的归来,他需要一个舌头才能把这件事做下去,而就算旧神真的回来了,迁怒到格里尼国王...... 他也能说......是波利亚在说胡话,他自己依然对旧神忠诚,虔信...... 艾什已经对眼前不说话和自己对视的格里尼国王......心中产生了反感,艾什很聪明,一直都很聪明,这些皇室贵族的手段,自己从老师那里了解过。 唏嘘啊......艾什感叹,谁能想到一个会被商人送到宫廷,作为自己跨入贵族阶级工具的女奴,会知晓这些事?亦或是,灵魂碎片中的安瑟灵魂力量,帮了艾什。 无论怎样,艾什挪开视线,轻哼一声,摇摇头,再次把视线对回格里尼国王的脸上时,蛇瞳内只有讥讽的嘲笑。 被波利亚的话气的发抖的古利特斯,费了好半天劲才缓过来,他情绪激动的继续为艾什“辩护”。 “我已说过很多次了!我和马歇尔侯爵在见到迷妄者大人后,我见到神使大人后,就向国王陛下遣来了信使,告知了北境的喜讯!波利亚首相!你也是有学识的人!睁开你愚钝的眼睛仔细看看!” “银发,红眼,蛇瞳,眼白和人类一样,洁白肌肤,体内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灵魂是碎片化,这都是死神的神使,迷妄者大人的特征!而银发红眼蛇瞳!是地狱贵族的长相!” 首相波利亚根本不去看艾什,他反而讥笑的去对马歇尔侯爵发难。 “如果这些特征可以说是迷妄者,那西陆南北都活跃的血族,他们也能称之为迷妄者了!迷妄者的传闻存在于百年前的所谓故事书中!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而且,马歇尔侯爵,北境难道不排斥异族了吗?” “你们北境不是一直都对异族憎恨吗?怎么现在对异族的宽容已经让你失去理智了吗?古利特斯祭司年纪大了,老了!他对旧神的虔诚让他昏了头,难道你身为王国的领主,国王的官员,你也昏了头吗?” 被波利亚质问的马歇尔侯爵没有回答他,他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也没有表情,似乎是没听见一样,古利特斯则接着马歇尔侯爵的“恍惚失神”间接上了话茬。 “我最后向你告知,波利亚首相,停止你的渎神言论!不要为王国,为国王陛下,为整个威特那的子民们带来神怒!我......” “你可以不用说下去了,古利特斯祭司,这女人的来历谁也不清楚,也没有除阿玛拉圣所以外的人看到神使回归,你当然可以利用一个异族女人来获取你想要的!” “你这是污蔑!是无端的指责!你没有证据我会做出这种......”古利特斯激动的喊着,却再次被波利亚冷嘲热讽般的语气打断。 “你也没有争取证实这女人就是迷妄者,何况!全西陆的人都知道,死神只有一个儿子作为神使!没有女儿!我是不是可以怀疑神使的名字都是假的?!” 波利亚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议论声更大,古利特斯更是被震惊又暴怒到极点,他已经没了和首相波利亚继续“辩论”的心,而是扑通一下在艾什身后跪下,头埋得很低,哆嗦着乞求。 “迷妄者大人,请原谅波利亚首相!请原谅他的无礼和职责!我恳求您不要生气!愚蠢的妄图议论神使大人,我求您.......” 在看到古利特斯恐惧的下跪,波利亚首相肿胀的脸上流露出笑容,他指着古利特斯,转头向周围的贵族和官员们嗤笑。 “人的谎言如果太深,就连自己都相信了,古利特斯祭司真的觉得自己看到旧神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古利特斯祭司!还有你,马歇尔侯爵!这女人杀了229名子民!你们还在崇拜,维护一个谋杀者吗?!” “波利亚,退下。” 一直和艾什对视的格里尼国王出声打断首相波利亚,首相波利亚便扶胸恭敬地退到一边,格里尼国王眼睛扫过跪地祈祷的古利特斯,又看向马歇尔侯爵说。 “马歇尔,作为北境的领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马歇尔侯爵弯腰鞠躬,左手按住心脏,谦卑地摇头。 “国王陛下,波利亚首相情绪有些激动,古利特斯祭司走了很远的路,年岁也大,双方的谈论激动了些,也是正常的。”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马歇尔。” 格里尼国王说着,将翘起的腿放下,俯瞰下方的众人,马歇尔侯爵停顿了会儿,要开口前,艾什装作无意地样子去整理左小臂的骨索,歪头冷哼。 “你想听到的,只有我究竟是,或不是迷妄者,不是吗?” 插入话题的艾什让全场慢慢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格里尼国王,等待他的回答,格里尼国王后靠回王座,带着威严和对艾什的俯视,双手放在扶手上。 “迷妄者大人,我暂时这么称呼您,因为古利特斯的智慧,并不会被妄图欺骗他的异族所蒙骗,王国每年都有冒充神使,甚至神灵的人,这种事很平常,所以您的身份,受到波利亚怀疑,希望你不会介意。” 格里尼国王的话很巧妙,避开了艾什的提问,再次把事推回波利亚和古利特斯身上,没有正面回答艾什,艾什把左手臂的骨索转移到右手臂上,换上她的惯用手,无所谓地耸肩。 “给我你的回答,凡人的国王,我说了,我没有时间和你玩凡人的游戏。” 波利亚看艾什如此不敬,他向前一步,张嘴开口的瞬间,艾什抖动手指,骨索散落开来,铺展到地上,艾什的动作很怪异,就像是无意掉下手中的骨索一样。 艾什五根手指轻轻摆动,勾着食指和中指,带着手腕将骨索往波利亚和过往格里尼国的方向靠了点,她哼了声,转头对波利亚冷下了眼。 “凡人,你侮辱了神使安瑟大人,我仁慈,宽容,给予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即使在凡人国王的城堡,你再说错一个词,我都会杀了你。” 直接的威胁,往往比自我辩解更加有效,艾什的语气冰冷至极,在场的人们大多不屑一顾,已经有许多人在小声支持首相波利亚。 他们也觉得艾什就是骗子,要么欺骗了古利特斯和马歇尔,要么就是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为了个人的利益,或单纯是疯了,扰乱旧神和新神信徒间本就冲突不断的关系。 波利亚不自觉的抽了下肿胀的左脸,他谨慎的看向一言不发的格里尼国王,格里尼国王还是一样的表情没有变化,波利亚犹豫了转了转眼睛,紧接着开口怒道: “没人能确定你说的神使是真是假!安瑟?我们只听说过安德维特大人!死神安格尔大人之子!真正的神使!你说的那个女人,说不准是哪个婊......噗嗤——————” 鲜血就像是喷泉一般,由地面瘫下暴起的骨索向上穿刺中,将波利亚整个人穿刺成了刺猬,那弯曲弧度的骨索,变得如同锋利的长矛,它们密密麻麻的从从地面刺穿了波利亚,把鲜血铺展开来。 一瞬间的攻击,波利亚一瞬间的死亡,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眨眼中完成,当贵族们惊呼,女人们尖叫,官员们后退时,波利亚已经死去了,他浑身都是血窟窿,骨索正从他的伤口中滑落出去。 艾什突然地攻击,吓到了所有人,就连议事厅的卫兵们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惊慌地下压长戟,对准艾什几人,而艾什依然傲立不动,身后的巴尼躲在了卡森后面,芙涅娅也轻念不用法杖也能释放的法咒。 “我给过他机会了,那么,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说,凡人的国王?” 艾什冷眼从害怕的王后,惊讶到呆住的王子,以及终于皱眉冷脸的格里尼国王身上划过,格里尼国王一点点站起身,怒意威严。 “你杀死了229人,现在是230人,我的御前首相,波利亚,在我的城堡,我的王宫内,旧神的归来,神使的降临,人间的行者,迷妄者,对凡人的怜悯和宽容就是如此吗?” 格里尼国王的话使得艾什发笑,她咯咯咯地笑出声,右手去捋骨索,上挑眼睛,蛇瞳缩了缩。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死那些人,但你依然要进行所谓的问询我,你的赌博,很可笑,凡人,把神在人间的行者,当成政治和宗教把控的手段,你真的很有胆量。” 艾什已经猜到格里尼国王究竟想干什么了,她后仰身体,走到已跪地被吓到不敢抬头的古利特斯面前,用脚轻踢了下古利特斯的手臂。 “祭司,新神信徒因为旧神的回归而疯狂,恐惧,他们雇佣凡人来杀我,妄图杀死一个无法杀死的迷妄者,这是什么罪?” 古利特斯嗓子里都是颤抖地模糊呼声,完全不敢回答艾什,只得像要说什么,断断续续却说不出来的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国王傲慢,既然已经知道神使的迷妄者可能回归,且全国最大的圣所祭司也证实了这点,却没有给予迷妄者尊重,侍奉,还无礼且无知的让人试探我,妄图用我的身份来控制旧神和新神信徒,这是什么罪?” “向用凡人的法律来束缚神使在人间的行者?这不是你的目的,凡人,你想要的,是彻底的旧神信徒支持,趁早解决新神信徒在国内的混乱,以及势力在你的国家中不小的佣兵。” “可笑的思想,可笑的凡人,可笑的王......” 艾什自说自话的在古利特斯身边转圈,她完全不害怕周围的士兵,更不担心在门外快速集结的更多家伙,她已经差不多猜到格里尼国王究竟搞这场问询是为了什么了,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和他聊下去了。 格里尼国王肯定已经知晓了艾什的身份,可依然在利用艾什,这点,艾什就已经受够了,她不能被动的等格里尼国王“赦免”或“处决”自己。 波利亚敢于侮辱安瑟,这让艾什已经起了杀光这里所有人的想法,而在波利亚说出侮辱安瑟话语的一瞬间,艾什就已经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等暴怒的艾什在瞬间杀死波利亚,艾什清醒过来后就知道,已经不需要证实自己的身份了,也不需要再说那么多了,在国王面前杀死他的御前首相,艾什不会等国王去主动解决这件事。 “凡人,你是要下令杀我,还是让我宽恕你的罪恶,我离开你这没有未来和希望的王国?” 艾什踱着步子,一脸嘲弄的面对格里尼国王,格里尼国王在王座前沉默,久久地沉默,整个议事厅只有贵族们惊恐地哆嗦,官员们害怕地摩擦,以及艾什的高跟靴来回踩踏地板的声音。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格里尼国王脸色变得难看,他愤而一摆手,艾什便立刻推开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挥舞起骨索,对着刚得到国王命令的士兵甩出骨索。 骨索飞速的横向切割起来,将这些穿着铁甲或钢甲的卫士打的东倒西歪,其余的卫士冲向艾什,他们刺出长戟或砸下,在贵族和官员受惊的再次喊叫声中,艾什偏转身体,用骨索逼退卫士们。 可她没有注意右腰后的魂雾灯,几个卫士扑向艾什刺出武器时,刺到了艾什的x字形绑带上,将绑带刺断,魂雾灯一脱离艾什的后腰,艾什就立刻发现了,她向魂雾灯伸出手,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魂雾灯掉落在地上弹了下,玻璃没有碎,灯的结构也很完整,但是冒着红光的魂雾灯,却在落地的一瞬间,爆出无比刺眼的黑紫色光芒。 那光芒难以让人直视,那光芒之中,带着一股难以令人想象的恐怖威慑冲击,就像是一道厚实的海浪,无形的冲撞开周围的一切。 艾什勉强稳住了身形,她恍惚了下,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艾什惊讶,而巴尼和芙涅娅,以及附近的卫士们直接被这股伴随黑子光芒的冲击,给冲撞地四下翻滚。 巴尼大喊了一句什么,压着芙涅娅一同跪地,卡森困难地趴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爆发强光的魂雾灯,也学着巴尼和芙涅娅的样子跪地。 贵族,官员,卫士们被这股难以形容的恐怖,以及立刻铺展开来的冰冷而惊惧,他们被冲撞地堆叠在一起,翻滚,哭叫,高喊着,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古利特斯绝望地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乞求原谅,马歇尔侯爵早就早早地跪地,和古利特斯一同祈祷,而在王座之上,王后扑向王子,将王子抱在怀中,用后背去阻挡那黑紫色的光芒冲击。 格里尼国王瞪大了眼睛,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张着嘴直面面对那冲击,被压在王座上无法站起。 这道骇人的黑子光芒把整个大厅照亮,甚至就连城堡外面,都能看到这光芒四射,深入骨髓的寒冷也铺展开来,如同风暴般席卷大厅,波及所有人。 而议事厅内没有冰霜,这冷是发自灵魂的冷,是无法裹紧衣服就能缓和的冷。 艾什呼出一口白雾,她瞥了眼王座之上的格里尼国王,在黑紫色光芒照射于王座下,黑红紫三色火焰暴起,那熟悉的紫红色椭圆形火焰再次出现,而其中散发出的恐怖的威慑,就连艾什都在哆嗦手。 艾什单膝跪地,右手扶胸,低下了头,嘴角却闪过一丝微笑。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魂雾灯会将她召唤出来。 或者说,是她自己想来的,也说不定...... 艾什抬头,看向黑红紫三色火焰的传送门,她笑出了声。 凡人,永远会记住今天,记住威特那国王的傲慢和可笑的手段,记住她的降临,记住迷妄者的无畏,记住这黑紫色的光芒,曾将整个城市的天空变成黑紫色的。 “您来了.....神使大人.....”艾什低头用假意的恭敬,向传送门内说道。 “安静,迷妄者,让我听到凡人的亵渎,我很感兴趣......” 第182章 神使降临 赤裸的光洁双脚,迈出黑红紫三色火焰的传送门,踏入虚空,并像是踩踏无形的阶梯而上。 安瑟这次没有穿着那黑色的兜帽斗篷,也没有带着那柄骇人的巨大镰刀,她穿着一件难以形容材质的黑紫色条纹长袍,露出肩膀,飘逸得多分叉裙角,腰间细带飘动柔顺。 不管安瑟穿的是什么,那股近乎于实质的压力,那股恐怖到能逼迫人抬不起头,双膝发软的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包括艾什都趴在了地上。 安瑟飘出黑红紫三色火焰传送门,她不苟言笑,轻盈地飘在天空,回首对艾什在头发飘动中,狡黠顽皮地眨了下眼,艾什保持跪地的姿势,此刻,也心安了太多太多。 她抬起头直视已瘫在王座上满身冷汗的格里尼国王,咧嘴一笑,国王心里的那些政治手段,管控宗教的伎俩,在真正的神面前,早已被威压震慑的荡然无存。 当然,眼前似笑非笑,款款落于地面的女人,还不算真正的神。 人们的惊呼和尖叫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注视着眼前背手缓步走向格里尼国王的女人,那女人美的令女人嫉妒,令男人疯狂,令古利特斯这样的神职跪地吟唱颂歌,丝毫不敢抬头妄图窥视安瑟。 艾什甩掉骨索上的血,双手撑地咬牙在呼吸都困难的压力中,支撑身体勉强站起,转身去扶巴尼三人,但他们都拒绝了,全都双手握在一起跪地祈祷。 他们不像艾什和安瑟这样特殊的关系,他们依然是凡人,仰视安瑟都将是不敬,艾什拍拍巴尼的肩膀,缠着骨索走到安瑟身后特意去看周围的人。 那些曾说过自己穷酸,骗子,说巴尼几人像小丑和农夫的贵族,官员,艾什的视线从他们每个人脸上一一划过,然而可惜的是,那些人现在已经被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失望,没能让自己心里舒坦,艾什想着,她走到一名卫士身边,无视跪地哆嗦的他,捡起他的长戟,单手扛在肩上,走回安瑟身后冷声说: “新神的教会信徒派人来杀我,然后......” “嘘......艾什,我可爱的迷妄者,安静,我知道,我知道......” 安瑟发出她从未有过的沉稳语气,那声音里带着婉转的音转,令人安心又有种不得不去倾听的冲动,艾什闭上嘴,装模作样的弯腰行了个欠身提裙礼,又换抚胸礼。 实际上艾什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安瑟行礼,索性就都来一遍,然后站在一旁,去看安瑟那能勾出人灵魂的清澈双眼,与大口喘粗气,汗水浸透奢华王袍的格里尼国王。 安瑟打量了下抱着王子的王后,又轻巧得看着格里尼国王,那目空一切的眼神,如同冰山中的深渊,冻得格里尼国王浑身发颤,就像当初艾什第一次见到安瑟那样。 恐慌,绝望,错愕又畏缩。 “凡人,妄想利用神明,来巩固你的王权,你的王座,你对旧神的无礼和亵渎,我,很不满。” 安瑟的话宛如锋利的长矛刺入格里尼国王的内心,他从王座上狼狈的滑下,全身瘫软的难以动一下,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力气去行礼,下跪,甚至是回话。 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流入嘴里,带着颤抖的嘴唇和舌齿,涌出嘴角,那被吓坏的样子,已彻底和之前不可一世的君王模样大相径庭。 安瑟嗤笑得不屑扭头,环视大厅内的所有人,一声不发的走到古利特斯面前,接着道: “凡人,你对我迷妄者的忠诚、侍奉,我勉强算是满意,但也仅此而已。” 古利特斯惶恐不安到了无法阻止语言的地步,他痛哭流涕的把头抵在地面,全身哆嗦个不停,发出悲切地呢喃。 安瑟轻摇头,似是怜悯,亦或是觉得苛求古利特斯了,她轻摆手指,古利特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面托起,抬头仰视安瑟的容颜。 “擦掉你的眼泪,凡人,旧神仁爱世间的所有生物,我不会因为你的疏忽而责罚你,但是,总有人要受到惩罚,以作为渎神的下场。” 在场的人听到惩罚,无不胆战心惊,恐慌万状,生怕自己因为刚才鄙夷迷妄者的言语,而遭到神罚,可安瑟并没有这么做,她晃动手腕,那骇人的朴素镰刀,冒着黑紫色的烟雾出现于她的手中。 随着镰刀底部冲撞地板,顿时整个议事厅被黑紫色的光芒笼罩,更加恐怖的威压紧随而至,冲天的黑紫色光芒把整个城堡覆盖。 王都里的人们不知道城堡内发生了什么事,迷妄者大人刚进去没多久,就出现了这样的事,许多不明所以的旧神信徒以为这是神迹,是神罚,纷纷下跪恳求旧神原谅。 外面的人在恳求,里面的人在哀求,一些精神不坚定的贵族,官员,已经满脸鼻涕的痛苦,哀求安瑟的原谅,请求安瑟息怒,说着他们的理由和绝望的哭嚎。 艾什冷眼看着那些在不久前还光鲜亮丽的人们,此刻如同蛆虫在地面扭动,爬行,家犬般哼咛,心中对于贵族的鄙夷更是多了不少。 对于贵族和官员的哀求,安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霎时间,所有人都闭了嘴,他们喊不出来话,他们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全都捂着喉咙,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按压揉弄着喉咙,更加惊恐无比了。 安瑟低声用地狱语念叨了一声聒噪,她轻蔑地把视线放于格里尼国王身上,昂头更加不屑。 “我,死神之女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你必将尊称我为死神的神使。” 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及一份不予质疑和撼动的命令,就将格里尼国王震得彻底从王座的阶梯上跌落,翻滚几周跪倒于安瑟的脚下,就连王冠,都滚落到波利亚碎烂的肢体血泊中。 “称呼我为婊子,有趣的凡人思想,凡人的御前首相倾向于新神,收受新神教会的供奉,妄图辱命死神之女,他的罪,由她一家人偿还,你,明白了吗?” 安瑟短短一句话,格里尼国王便不住地跪地打哆嗦,他再也没了王的威严,此刻就是蝼蚁,在安瑟眼里,或许蝼蚁都算不上。 “我并非严格的神,我也并非毫无仁慈与怜悯,你的王位,继续坐稳,对于新神信徒们的小侮辱,我的迷妄者,我认为,她不会介意的。” 艾什哼了声,装作不满的样子翻白眼,她本以为格里尼国王会说些什么,结果这个一个国家的王,却早被吓破了胆子,只会哆嗦。 安瑟那蔑视的眼神收回,她稍微提高了一些嗓音,对所有人说道: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迷妄者与你们凡人之间的小事,也不是为了通告你们旧神归来,而是来警告你们,旧神的回归对于新神信徒是宽容的,凡人的信仰,是新神还是旧神,神们。” “不在乎.....” 毫无声调起伏的安瑟高雅地下压下巴,对艾什眨了下左眼,艾什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安瑟暗中撇嘴,用地狱语和艾什说: “处理好你的事,和我回花园。” 艾什这才明白安瑟什么意思,她把长戟丢到格里尼国王身边,居高临下,用脚踩住长戟的握杆,左右拧了两下,阴森森地笑着。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打算把你和你的王国拖入地狱,让死神安格尔大人审判你们的罪恶,但我改变主意了,继续苟活,侍奉你应侍奉的神吧,蛆虫。” 说完,艾什不管格里尼国王是什么反应,她来到古利特斯面前,绕过他拉起巴尼几人。 “古利特斯,照顾好我的朋友,记住,是朋友,而不是随从,至于阿莱克那边的事.....不用你做了,也不需要再传播我的名字和身份了,我想,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艾什笑着从古利特斯面前路过,安抚了几句巴尼三人,便背着手站到安瑟身边,安瑟看了一圈所有人,抬起洁白光滑的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艾什又回到了熟悉无比的花园亭子内,她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国王!国王!多么‘伟大’啊,谨慎地下赌注,又妄图在神的真假之中赌博!哈哈哈哈哈哈哈,蠢货!真的是蠢货!” 安瑟啧了声,漂浮在空中翘起腿,随意拍拍手,一瓶泛着金光的玻璃瓶酒水在她身边出现,不知从哪飞出一个水晶高脚杯,和酒配合着倒出金色的液体。 “你看你的样子,哪像迷妄者了?说的话还是不够狠,旧神也好,新神也好,都没时间理会凡人,你想对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崇拜旧神的凡人,只是蝼蚁。” 当安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艾什笑不出来了,她从地上坐起,做了个自己也要喝的手势,安瑟哼了一声,没理艾什,艾什便抱着胳膊盘起腿,前后摇晃嘟囔道: “凡人都是蝼蚁?那我这个蝼蚁不也在帮你做事?快点!给我点好喝的!我这到处跑来跑去的多辛苦,快点!” 看艾什耍赖的样子,安瑟也没了脾气,只好打了个响指,一瓶玻璃瓶气泡水和水晶瓶漂浮在艾什身边,艾什直接拿过气泡水用牙咬开瓶塞,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舒畅的靠在亭子内的长椅上。 “所以,你突然出现因为什么啊,你肯定没有在暗中观察我,还有啊......” “喂,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那么多的问题?就不能好好让我安静一会儿看看你?看看我的迷妄者是胖了还是瘦了?” 安瑟笑的很甜,那调皮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艾什也知道她之前是装的,她更是大大咧咧的侧躺下来不满地看自己的小腹。 “我都是死人了,哪还能胖和瘦,你说你们神真的奇怪,死人会流汗,打喷嚏,上厕所,你们一定是偷懒了。” 安瑟笑了几声,她看着花园内翩翩起舞高低飞行的蝴蝶,伸出手指,那黑紫色的蝴蝶就落在了她的指尖上,挪动翅膀,扑扇两下飞走。 “我倒是好奇你,你不相信我吗?” 艾什一愣,她再一次没懂安瑟是什么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她也很快便想通了,她耸了下肩膀,喝了口气泡水说: “做更多的准备,你说你会和安德维特聊聊关于阿莱克的事,我相信你会的,但我不相信安德维特和阿莱克,阿莱克连另一个死神的迷妄者都敢杀,还只是他臆想我会和他有冲突,我总得做点什么保命吧?” “这就是你以我的名义,将自己传播出去,散播旧神回归的谣言,污名阿莱克,提升自己迷妄者的仁慈和宽容,用这种方式利用凡人给阿莱克添麻烦?你不觉得这么做,反而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吗?” 安瑟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艾什计划中的短板,艾什也不辩解,耸肩放下气泡水瓶打了个嗝儿,笑嘻嘻的说: “我没有军队,我没有龙,我没有一身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坚固的盔甲,我想办法拖延他,让他别阻碍我找圣人躯体的事,不也是正确的吗?” 安瑟叹下气,哭笑不得的对艾什的厚脸皮摇头苦笑,她也侧躺在空中,左手支撑着脑袋。 “不过你做的也对,新神在抢夺旧神的信徒,旧神又不靠信徒们的信仰存在,新神们是不是神,类神还是什么鬼东西我无所谓,能给新神和他们的信徒带去不爽,旧神们就很开心。” “虽然说旧神们不在乎你会做什么,就像你拿我父亲的名字出去吓唬凡人,这种事没人管的,而我呢,这次去找你也不是单纯去帮你解围,我只是读了你们脑子里的一些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艾什哦了声,挖了挖鼻孔把鼻涕干弹进附近的草丛,满脸的不爽。 “让我猜猜,你主动找我已经是有事要我做,然而你却做不了对吧?” “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艾什。” “让我猜猜,肯定不是我的身材和长相。” “少说这些蠢话,我喜欢你的聪明,艾什,来吧,陪我走走,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第183章 神们 艾什放下气泡水,她就知道,安瑟能主动找上自己绝不是简单的事,她看着安瑟落地走近,耸肩撇嘴跟上。 “你应该和很多凡人一样,好奇旧神和新神到底去哪了,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再管世人了,对不对?” 安瑟摊开左手,抚摸花园小径身旁的花丛,艾什不置可否的嗯哼下,安瑟背过手,慢行欣赏花园中千奇百怪,五颜六色的花卉。 “我要告诉你很多事,艾什,因为我失败了。”安瑟说着失败,语气却没有变化。 “失败?”艾什疑惑地和安瑟并行,安瑟点了下头,加重了语气。 “没错,失败,我去找我哥哥了,要他约束他的迷妄者,别给我的迷妄者找麻烦,就像你所想的那样,艾什,他不在乎凡人和迷妄者,你们只是他打响圣战前的棋子。” “他叫我不要多关注凡人之间的事,这不是神该做的,他已经被战争冲昏了头,连我的话都听不到心里去了,所以,艾什,你和阿莱克的事,你自己解决。” 艾什无所谓地又一次耸肩,她伸出手指点了下落在花瓣上的蝴蝶,看着它惊飞逃走。 “我就是这么做的,我能想到你们神是绝对不会在乎凡人的,所以我为了保住我的小命,才利用了威特那王国的人们,然后......” “不,从今天起,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安瑟的话说完,艾什停下脚,她表情忧郁,脑子飞速的转动,眼前的安瑟也停下脚,背对艾什抚摸花丛的动作也停了。 艾什咬了咬舌头,她大概能想到因为什么,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但转念一想,自己的想法安瑟也能知晓,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是因为旧神和新神吗?” 安瑟的肩膀上下浮动,偏头嗯了声,艾什便叹气抱住胳膊,无奈摇头道: “是因为我鼓动旧神信徒仇恨阿莱克,新神信徒因为我的谣言传播而变得紧张?” 眼前的安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接着前进,在偌大到近乎看不见边际的花园中,沿着小径继续走了起来,艾什看她不说话,只好跟上安瑟的步伐。 “和平是战争的礼物,我要你做的事,不止光拿回圣人躯体这一件,不过,你得知道真相才行。” “什么真相?”艾什问。 “神们离去的真相.......” 安瑟的声音内充满了沮丧,悲叹和些许的愤怒,艾什闭上嘴巴,陪着安瑟行走,安瑟唏嘘地用鼻子淡出气,惨然一笑。 旧神们是主神最先创作出来的神灵,新神嘛.......安瑟说,实际上,最早出现的新神,他们曾是旧神仆从神,说到底,这场旧神和新神之间的战争。 是内战...... 旧神仆从神们很多,具体数量没有一个凡人知晓,旧神仆从神的职责,是辅助十三旧神更好的管理世界,帮助时间的种族,作为传递消息的神使或直接帮助凡人的仆从。 除了原本是旧神仆从神的新神外,不少后续出现的新神们,是旧神仆从神从凡人中选出的,他们认为这些凡人和自己的想法,理念一致,帮助他们一点点向神迈进。 也有的后起新神,是直接被赐予了神力,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所谓的新神。 背叛旧神序列,成为新神的奴仆神们,他们走上成为新神的道路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太多,看到了太多的悲惨和绝望。 旧神管理下的世界,不予理会人间各种族的仇恨,敌视,厮杀,种族之间的仇视,战争中悲惨的人们,被砍伐的森林,被挖掘走的矿石,都被应用到了战争之中。 凡人们开战,也并非旧神们想要看到的,可旧神们不愿意过于插手凡人之间的事,他们只会尽可能的帮助凡人们发展,让他们繁荣的繁衍种族,同时避免一些主神留下磨砺旧神们的“礼物”。 天灾。 海啸、飓风、暴雪,大山的崩塌,河流的奔涌,主神认为,留下这些毁灭的东西,足够磨练十三旧神们的力量,旧神们互相帮助,互相支持,从而解决天灾,更好的赐福凡人。 然而主神离开后,十三旧神们尽可能的阻止天灾,可主神创造的世界,其伟力和神力出现的灾难,十三旧神在面对时也很狼狈。 讽刺的是,主神为了磨砺旧神们,而受到毁灭灾难的,却是世间无辜的生灵。 被天灾毁灭的城市,死于天灾的各个种族,他们哭喊,他们向旧神祈祷,他们挣扎求生,可旧神们是不会去管人们的,他们已经帮助了人们挡住了大部分天灾,剩下的事,是凡人自己的。 磨砺旧神,同时也在让凡人在伤痛中成长,主神的想法令人琢磨不透。 旧神仆从神们极尽所能的帮助十三旧神,他们在人间行走,看尽了人间悲惨。 战争、瘟疫、天灾、歧视、死亡、绝望...... 一部分旧神仆从神的想法开始转变,他们不理解主神的做法,为什么要用天灾这种方式,来磨砺旧神和凡人? 为什么在旧神的治理下,种族之间依然有冲突?不同的旧神信徒,会和其他旧神信徒有冲突?凡人教会之间的麻烦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难道就真的只有失去了生命,受到了惨痛的代价,才能让种族成长起来吗? 旧神们对于凡人的漠视,对凡人们的怜悯心几近于无,神的职责,不应该是保护凡人们,赐福凡人,让他们更加幸福的生活吗? 这些仆从神们最终无法坐视凡人的苦难,世界的变化,以及旧神的冷漠,他们决定聚在一起,尽可能的帮助凡人,同时汇聚力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阻止天灾。 他们做到了帮助凡人,在凡人之中获得了欢迎和崇拜,然而天灾,他们却无法像旧神那样阻止。 可对于旧神与种族的磨练在这期间结束了,似乎是主神的怜悯,也可能是旧神和种族们完成了历练。 当世间的天灾逐渐变少,就算有也不会带来绝对致命的毁灭后,十三旧神召集了所有的仆从神们,旧神们训斥了仆从神,严厉的指责他们给予了凡人太多的帮助,凡人是不会成长起来的,只会依赖。 十三旧神惩罚了几个仆从神,剥夺了他们的神格,将他们丢入深渊,剩下的仆从神们,心态逐渐有了转变。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旧神和一部分仆从神之间开始有了隔阂,无法调和的冲突。 旧神们认为这些仆从神给予凡人太多帮助,不理解主神的苦心,更是在害凡人,使得凡人们不能自强,只有自强的凡人,旧神们才能专心解决更麻烦的事情。 心怀善念,不理解旧神,甚至怨恨,仇视旧神的仆从神们,觉得主神是错的,这世界应该更幸福美满,而不是到处都是磨难和绝望。 最终,这场隔阂演变成了彻底的裂纹,那些仆从神们不久后就聚集起来,躲藏在世间,暗中积蓄力量,并以帮助世人,赐福世人,让世界绝没有更多的苦难为理想。 自称为新神,摒弃旧神仆从神的身份,给予凡人神格,赐福,用主神创造的世界中的一切事物,来加强自己和提拔更多的凡人,从而帮助世人,壮大自己。 最开始旧神们漠视叛变仆从神们的所作所为,即使都看在眼里,也不会去管他们,认为他们只是一群可怜且无知的孩子们。 慢慢的,新神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许许多多的凡人在新神的帮助下,变为了趋近于半神一般的存在,没有完全的神格,神力,却有着强大的力量。 新神的信徒也越来越多,新神之中的激进者们,甚至在主动挑衅旧神和依然追随旧神的仆从神,这时候,旧神们才意识到他们的自大和无视是错的。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旧神和新神的战争爆发,新神们不知怎么做到的,靠数量和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和旧神对抗,竟然并不会落入多少窘迫的地步。 这场新旧神之间的战争,这场新旧神信徒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很久,可最后也没有胜利者。 因为旧神和新神发现,信徒们的虔信,是真的会给予神们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新神们能很快获得力量的原因。 可第三方势力,也从神的战争后期,出现于世界。 那些被十三旧神惩罚,丢入深渊的仆从神们,竟然从深渊杀回来了,还带着深渊中的诡异生物组成的大军,把对旧神冷漠地惩罚,他们认为新神的伪善,化作怒火,攻击旧神和新神,以及信仰他们的凡人。 这场战争没有任何人记录下来,它不存在历史之中,不存在于传说中,就连安瑟也不知道那场战争的细节,只知道结果。 旧神和新神称被丢入深渊的奴仆神们为疯神,新旧神双方没有想到疯神在深渊获得了怎样的力量,竟然能抗衡新旧神,甚至在部分战争中,压过新旧神其中一方。 对疯神的战争新旧神逐渐感到吃力,深渊的造物源源不断,战争的局势开始颓丧,失利,而且,主世界的凡人们在神战之中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和创伤,这是新旧神都不想看到的。 于是,新神和旧神停止了战争,宣布了和平,并带着还忠诚于自己,最强大的信徒们,凡人军队集中起来,一同攻击疯神和他们的爪牙。 经历了血腥的杀戮和无数的死亡,疯神们不甘地被击退,旧神和新神们联合起来,追入深渊,在深渊中压制疯神,不让他们有能力再次入侵主世界,保证世界的和平。 这也就是旧神和新神离开的根本原因。 就像安瑟的父亲,死神安格尔大人,他和其他旧神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深渊,和疯神战斗,提防新神可能的再次背叛,但又是地狱之主,也只能主世界,地狱,深渊,三处地方来回奔波。 神们没有放弃凡人,没有放弃世间的种族,但疯神的力量依然很强,新神中怨恨旧神的势力,也一直暗中试图从背后刺出致命的长剑。 安瑟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对艾什苦涩的笑了笑。 “很讽刺对吧?新神,疯神都曾是旧神,艾什,疯神们已经被压制在了深渊,父亲和我说,在我出生前的很久的时光里,疯神们被旧神击败,而新神再次背叛了旧神,现在,所有的神几乎都在恢复自己的实力。” “藏匿于主世界,天界,空岛,甚至地狱和深渊的新神,在等待机会,他们渴望看到旧神的失败,旧神的落末。” “疯神们不甘失败,他们依然憎恨旧神,只要有机会,他们还会回来的。” “旧神们也因为两场神战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他们只能慢慢恢复,就像我父亲一样,在自己所在的神域,积蓄力量。” 安瑟拉着艾什的手,来到小径旁的长椅上坐下,她望着一望无际的花园,继续说: “所以,你不能挑起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更多的冲突,可旧神想要夺回本应属于自己的虔信,信徒,从信徒的信仰中获得更多力量,以更快的继续注视凡人,恢复实力。” “你还记得我去阿玛拉圣所和那个凡人祭司说的话吗?让他和凡人高位者说神使,死神之女安瑟已经归来,这件事实际上是我父亲让我去做的。” 艾什惊讶的张开嘴回头,去看安瑟平静的脸,安瑟的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她靠在长椅上翘起腿,冷哼声说: “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以为我赐福你,让你成为我的迷妄者是我太过无聊和寂寞,找一个朋友来陪伴,他也知道我哥哥和阿莱克在做什么,只不过,他看起来不关心也不在乎。” “他让我告知世人,就是想重新夺回凡人的崇拜,以虔信来恢复力量,尽快恢复他的实力好以防备新神,疯神,重新让旧神成为凡人们的信仰中心,而不是新神,更不是疯神。” 安瑟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那烦躁和厌恶完全不掩饰,直接展露给艾什,她歪头严肃的看着艾什,抓紧了艾什的手说: “我和你说的这么多,你难道不好奇新神,疯神的力量是从哪来的吗?” “我......我不清楚啊,神的事,我不了解啊。”艾什老老实实的回答。 “艾什,光有圣人躯体是能让我有完整的神格,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没错,可我的力量并不够,我需要更多的力量,而新神们获得力量的方法,我去找我哥哥,和他说你的事时,又聊起了这个。” 安瑟狡黠地笑了下,她松开艾什的手,直视前方的大片花卉,轻声道: “瓦斯特森林,我需要你再去一次,这次深入其中,帮我找到一个东西,我需要那个东西提升我的力量。” 艾什愣住了,她轻捂住嘴,不敢置信的叫出声。 “你要用新神获得力量的办法来提升你旧神的血脉?!这......” “嘘,艾什,如果新神可以,他们曾身为旧神,那我,也可以。” 第184章 解决麻烦 艾什被安瑟的想法震撼到,她犹豫地挠头,试探性地问安瑟是不是认真的,如果安瑟真的要用外力彻底成为神,而且还是新神们成神的方法,会不会引起旧神和新神的注意? 对于神的事,艾什还是一知半解,她不清楚神力是什么概念,她担忧安瑟的想法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大事,不知道为什么,艾什总觉得发慌,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 可安瑟不这么想,她很严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去,无比认真地目视前方,坚定的眼神锐利。 艾什叹气,翘起腿靠在椅子上沉默,自己已经不用多说了,安瑟的眼神已经回答了艾什,她已经定下来了,艾什已经不可能劝阻她了。 “安瑟,我们是好友对吧,那你起码和我讲一下这件事......如果你用新神的升神格办法来提升你旧神的半神之躯,真的不会有事吗?我很担心你。” 犹豫再三,艾什还是开了口询问和变相劝阻安瑟,回应她的不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回答,而是让艾什发冷的平淡。 “我总要试试,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会有什么影响,艾什,我是神,半神,不是完整的神,我无法知道在我认知以外更多的东西,就算不尝试,我也要看看新神到底是怎么成神的。” “可是......” “艾什,别担心,我不是蠢货,我对我做的事经过认真的考虑,我现在做的事很纠结。” 艾什闭上嘴,安瑟的性格艾什还是了解的,她看起来是冷艳的美人,心里却和年轻女孩差不多,此刻决心已定,艾什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父亲让我将旧神归来的消息传递出去,我又不想传递的太多,因为我有我的事要做,现在还不是旧神和新神互相再次敌对的时间,等下回去后,告诉那个凡人祭司我说的话.......” “向贵族宣传旧神归来的消息,由贵族向外界传播,我的名字也是,但不要盖过我父亲,迷妄者的事要压下来,就说你去北方了,我......算了,我还是直接写个圣令好了。” 安瑟边说边思考,说了没几句就没有了耐性,她打了个响指,一张淡金色的牛皮纸出现在半空,不知是什么鸟类的金色羽毛笔和墨水瓶也凭空出现,它们自己于牛皮纸上迅速自己写着什么。 随着冰冷的触感再次抚摸到艾什的手背上,艾什打了个哆嗦,她扭头和看来的安瑟对视,苦涩地笑笑。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安瑟,我的未来,我的第二次人生和机会是你给的,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和我虔信的对象,我要去哪,做什么?” 安瑟的表情缓和了些,她勉强笑笑,艾什苦涩笑是她不懂神的事,而安瑟为什么这样笑,艾什更是想不到了,她只知道,安瑟内心还是一样的“苍白”。 “我真想和你在花园里好好的聊天,喝茶,开玩笑说笑话,放下我神的身份和地位,纵情的玩耍和大笑,可还有很多事没做,艾什,很多事。” 从长椅上站起的安瑟扭过头轻声说着,她两手放在腰间面带微笑。 “这里很美,你很聪明,你能看到我的孤独和疲惫,神也是会累的,思考,奔波,做各种事......我已经很久没有大笑过了,上一次笑,还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 艾什站起来习惯性的拍拍屁股,她也叉着腰去看一望无际的花园,歪头嬉笑。 “嘿,这可不像你,盘腿坐我身边喝了那么多酒,笑的那么开心的女孩哪去了?我还在你身边,安瑟,别担心,有我陪着你。” 安瑟抿嘴没有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便拉着艾什又走了几步,随后上下打量艾什。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这家伙聪明的时候我都觉得你麻烦,让我仔细看看你......灵魂碎片连接了一小片,最近受了不少伤,不过你还是很好看,不愧是我赐福的,哈哈~” 能看出安瑟在强颜欢笑的艾什顺着安瑟的话去逗她,讲一些蠢笑话和做笨蛋动作,去逗安瑟笑,安瑟嘛,哄一哄她就能笑出来,艾什便拍拍安瑟的手微笑。 “你不要想太多了,告诉我我要去哪,做什么,接下来的事,我去做就好。” “嗯.......我也不想过于压抑,好啦!不说这些啦!什么新神旧神,成神可能的影响!今天我就不考虑啦!” 安瑟努力笑出来,装作心中没有事情的样子配合安瑟,两人都在安慰对方,安瑟松开艾什的手,点点下巴说: “瓦斯特森林深处,中心有一座城堡,是精灵修建的,隐藏密集的森林中,束灵之书那奴隶知道在哪,你去那里的地下深处,然后把这个东西洒在地下,让它飘散。” 说着,安瑟再次打响指,一个小水晶瓶出现在她身边,并飘到艾什手里,低头一看,水晶瓶内是白色和金色混合的粉末。 “这是什么?” “天使的骨灰,天使之尘,把它撒到空中,会这盖住我身为地狱旧神的气息,我需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少新神都曾去过那里,我不确定他们出来后是不是就升了神格,成为了神。” 艾什把装着天使之尘的骨灰放进皮革斜挎包里,拍了两下笑着道: “你还说我聪明,你一个人能发现那么多东西,知道那么多事,你不也很聪明?就像束灵之书里你记载的笔记,灵魂的用法。” 安瑟莞尔一笑,她两手按着艾什肩膀,让她转了一圈,等艾什转过身来时,安瑟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艾什腰后的骨心匕首,一脸鄙夷地把匕首在手中抛了两下。 “这是什么烂东西?黑雀剑和骨索不好用吗?” 艾什耸肩撇嘴,抱着胳膊抱怨。 “它们是很锋利,可使用操索术和控偶术,尤其是灵魂绳匠的能力实在是太累,太消耗体力了,面对穿着甲胄的家伙们,黑雀剑不一定能砍坏他们的盔甲,我就准备了一把匕首作为插入盔甲缝隙的最后办法嘛。” 安瑟好气又好笑地一把将骨心匕首丢到花丛内,满脸的无奈。 “我赐予你的灵魂记忆中,剑技你也能想起来,黑雀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锋利的武器,对付材质不是很好的甲胄应该够了啊,骨索更是能斩碎钢甲,你还需要更强,说起变强.......” 安瑟打了个响指,一柄黑色刀鞘,银色刀柄的小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安瑟抽出匕首,是一把有小十字护手的双刃匕首。 “这个给你,之前地狱的领主们赠送给我父亲的,他把这小东西赏给了我,叫灰谷之刃,锻造的材质和黑雀剑一样,又轻又锋利,比你的那个懒东西好太多。” 艾什接过灰谷之刃,细细放在手中打量,匕首刀柄细长,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刀柄,触感冰凉顺滑,配重块是菱形的,上面还镶嵌了两颗水晶,雕刻出狼头的样子。 刀刃平直有放血的凹槽,不算很长,整体只有35厘米长左右,刀刃15厘米,泛着银光,看起来很朴素,没有太多花哨的雕刻和配饰。 艾什摘下后腰的骨心匕首刀鞘,既然安瑟看不上,那艾什也就随手扔花丛里,两只手背在身后去挂灰谷之刃笑着说: “还有吗?盔甲?武器?对了!你给我的耳环真的起到了作用!上次在邪教徒的地方我就没被奇怪的幻觉法术影响。” “你这贪婪的女人!每次见到我都向我伸手!好吧好吧......真是拿你在这时候没办法,再给你点好东西好了。” 安瑟无可奈何地笑着等着艾什挂好灰谷之刃,抓过艾什的手,在她手里放了一枚小小的朴素的黑色戒指,戒指上有着红色的条纹波浪雕刻,像是奇怪的文字,多是S字样。 “这是用地狱龙的龙息做炉火,以高阶骷髅兵的骨,巫妖的灵魂外加地狱银做成的戒指,其中附加了地狱法术,能让你更快的跑动,跳跃,迅捷巫灵戒,来,我给你戴上。” 小巧的戒指戴于艾什的右手小拇指上,安瑟来回摆弄艾什的手,满意地点点头。 “我的灵魂记忆作战技巧,都是快速发起突袭进攻,这戒指很适合你,好啦,就这些吧,我没有给你准备东西,下一次见到你再给你吧,你也该回去处理那边的事了。” 艾什抬起洁白袖长的手,凝视那小小的戒指,嘿嘿笑着俏皮眨眼。 “嘿嘿,说好了啊,下次见面给我更多的东西哦,对了,下次见面可能又是很久以后了。” “这不是问题,艾什,我们总会见面的,去吧,回去吧,回到你新的朋友那边。” 安瑟温柔地笑着,她一摆手,三色火焰传送门出现于艾什身边,那漂浮写着的牛皮纸和羽毛笔停下,飞入艾什的手中,艾什深呼吸,一把抱住安瑟冰凉的身体,趴在她耳边缓声道: “别让自己被内心的烦扰影响,开心些,安瑟,我们很快会见面,你可不要因为我有了新朋友而嫉妒哦。” “快滚蛋吧!真是的,身为迷妄者还和凡人交朋友,去吧去吧,这件事也该了结了。” 艾什松开安瑟,对安瑟吐了吐舌头,走向传送门,在进入传送门前她停下,转身双手背后躬身嬉笑。 “还是要谢谢你来救我,要不然,我都打算绑架国王逃进瓦斯特森林呢。” “我也要谢你,艾什,因为什么,我就不说了,你会知道的,下次见,艾什。” “下次见......” 艾什倒退着对安瑟做了个鬼脸,隐入三色火焰传送门中,短暂的恍惚后,艾什回到了那王宫之中。 还是一样的,贵族,官员们跪地不住的祈祷,国王还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瞪大了双眼,显然已经在精神崩溃前的混乱之中。 艾什看向古利特斯,他恭敬地弯腰下跪,抬高双手,艾什走过去,把安瑟给予古利特斯的圣令放在他高举的双手上。 “来自死神之女,地狱神使的圣令,古利特斯,神使大人对你不满,我倒是对你很满意,这场无趣的凡人闹剧,该结束了。” “是......是的!迷妄者大人!” 艾什对在场少数还站立的巴尼几人眨眨眼,轻声和不安地他们说放心,便左手按着左腰的黑雀剑,大踏步走到格里尼国王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这曾高高在上的国王。 “告诉我,凡人的国王之一,我,是谁?” “您是......您.....您是死神安格尔大人之女的迷妄者大人,地狱神使的人间行者,我.......” “安静,凡人,你妄图用凡人的小把戏更加稳固的管控你的国家,你利用,你质疑我,你亵渎和藐视我,这份罪孽,用你的余生来偿还,现在,再说一遍,我,是谁?” 艾什的话铿锵有力,那成熟稳定的嗓音,平和且没有一丝情感,格里尼国王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咽下口水,带着抽泣的呜咽,艰难回答。 “您是死神安格尔大人.......地狱神使的人间行者,迷妄者大人.......” “很好,向世人宣告,旧神归来,供奉死神安格尔大人,让世人知晓安瑟大人的名字,至于我,我不重要,你不需要让世人更多的知晓我的事,现在,我的‘罪’,还用你审判吗?” “不!迷妄者大人!不,您没有罪!是我妄想.......” 艾什轻蔑地瞪了一眼格里尼国王,她不愿听这个国王如同蛆虫般蠕动,辩解和求饶,她大踏步走向巴尼几人,放声告知在场的所有人。 “安瑟大人是宽容且仁慈的,她宽恕你们所有人的罪孽,然而我却不如安瑟大人那样伟大,有宽广似海的胸怀,我要离开这个亵渎过我的国家,我从未要求过任何人向我供奉任何东西。” “但今天,我要你们我的随从,远离我,直到我离开威特那王国,再有人试图阻拦我,质疑我,甚至于杀死我,我要让你们整个国家的人在地狱的火焰中灼烧!哀嚎!” 艾什的话让所有人颤抖,唯独巴尼几人知道艾什在胡说八道,他们自安瑟离开后已经轻松不少了,勉强能对艾什带笑脸,艾什走到几人面前,用鞋侧踢了下古利特斯,叉腰微笑。 “走吧,我们离开这令人恶心的地方。” 第185章 重回瓦斯特森林 接下来的事就很轻松了,再没有人质疑,阻拦艾什一行人,几人在古利特斯和祭司,助手,信徒,以及阿玛拉圣所卫队的陪伴下,于万民的跪拜中离开了王都,重新返回寇拉特城。 马歇尔侯爵和杰克兰领主也一同返回了,路上很安全,没有任何新神信徒找麻烦,所有在王都的新神信徒们已经见识过了那冲天黑紫光芒。 没人再会怀疑艾什的身份,怀疑旧神的回归,他们再想对艾什出手,恐怕没有那个胆量了。 格里尼国王?他的未来谁又会知道呢?是听从艾什的威胁和圣令,传播旧神归来和安瑟的名字?还是依然把神当做政治的手段?那就要看他怎么做了。 国王怎么做和艾什没关系,她和古利特斯好好商议了下,她要悄无声息,无人注目地离开威特那王国,自己已经在这个国家停留了太久了,她也有更多的事要做。 于是乎,艾什几人在回到寇拉特城后,艾什在马歇尔侯爵,杰克兰领主的帮助下,把马车翻新,食物,用品补给好,再次重新好好精细修复了她的甲胄,补充了每个人需要的东西。 搞了辆新的马车,两匹马给卡森,菲多米特和凡妮莎,自己这边还是四匹马,三匹驮马,以及整个寇拉特城中最好的一匹骑乘马,威特那王国本地的威特那马,高大,腿长,肌肉结实。 到离开的那天,艾什谢绝了古利特斯要求的宴会,仪式,以及城中民众的送别,也婉拒了马歇尔侯爵希望派出一队忠诚的卫士护送几人的请求。 同时,她也没有要杰克兰领主赠送的成堆钱币、首饰、装饰用的剑和一些奢华服饰,她要安静的离开,就像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一样,路过而已。 她还要留给所有人一个好印象,一个死神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是仁慈、怜悯、宽容且无私的人。 从根本上区别于另一个死神神使,安德维特大人的迷妄者阿莱克的对比,一个“和蔼”、“善良”的迷妄者,和一个“残暴”、“狡诈”、“虐杀成性”的迷妄者,哪个更能获得人心与支持呢? 虽然残暴,狡诈,虐杀成性,放在艾什和阿莱克身上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了。 总而言之,这场一个多月的麻烦闹剧结束了,威特那王国会不会把安瑟的圣令传出去,新神旧神信徒们会怎么样,旧神归来的消息能多快的传出去,这已经不是艾什要考虑的事了。 现在的她穿戴整齐,理了理头发和衣领,笑着在森林和平原的交界处站立,身边是抹眼泪啜泣的芙涅娅,笑得爽朗的巴尼。 在三人对面,卡森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着,回头对帮着菲多米特上马车的凡妮莎招手,随后干咳一声,咧嘴加大了笑容。 “我倒不是很习惯离别,这么久的旅程,精彩又让我见识了世界的丰富,神使的人间行者,元素魔法熟练又善良的女巫,以及名气越来越响亮的吟游诗人好兄弟,我也算有故事讲给后代听了。” 三人笑的略有些不好意思,艾什弹了下舌,抱着胳膊调笑道: “这么早就着急结婚?你们贵族还真是注重后代的传承,不过你长得不差,还是领主之子,姑娘们心急地要挂在你身上都来不及呢。” 巴尼紧跟着艾什的话,也跟着开起了卡森的玩笑。 “下次再出门,见到捡尸体的,别上来就拔剑,还有啊,我以后要是没钱,没去处了,去你家给你当个私人吟游诗人怎么样?你可要付给我三倍钱币。” 说着,巴尼主动伸出了手和卡森握在一起,卡森也和艾什握手,轮到芙涅娅的时候,芙涅娅抽鼻子擦擦眼泪,依依不舍地和卡森握手。 “愿旧神保佑你的旅程,从这里开始我们将分别,月神庇佑你前路永远安宁,卡森。” “谢谢你的祝福,芙涅娅,我们不会有事的,你们也要小心,瓦斯特森林才是更危险的,我们南下途经两个国家,绕过从芙拉尔王国和帝国的东北边境线回家,会很安全。” 卡森收回手,站直身体,很是珍重又郑重地对三人行抚胸礼,艾什破天荒的没用抚胸礼,而是像少女一样,和芙涅娅一起行提裙礼,算是对卡森这位骑士的尊重和认同。 巴尼清了清嗓子,捧起班卓琴,唱起了关于离别却欢快的歌声,弹奏着鲁特琴为卡森唱上最后一首歌曲。 卡森回头去看兄长与凡妮莎,两人都已上了马车,向三人挥手说着告别,卡森保持着笑容,不失他骑士的身份,后退一步道: “我很感激命运能让我遇到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没办法找到菲多米特,更不可能或者离开积雪山脉,我不喜欢离别时的伤感,我向你们承诺,你们如果来到我家,我会以最高的礼遇接待你们。” “当你们没了去处,没了倚靠,弗朗西斯家族将永远是你们的退路,但我也衷心的希望,你们的人生会更加精彩与高尚,不会有到那种地步的一天,我们会再见的,我有预感,朋友们。” 巴尼依旧在唱着歌,他前后躬身面带笑意回应,芙涅娅眼泪流地更多了,捂着鼻子呜呜抽泣个没完,艾什装作不耐烦地样子连连摆手。 “快滚吧快滚吧,趁着天亮早点回家,我们或许会回瑞文盖德帝国也说不定呢,再会,卡森,瑞文盖德帝国的狮鹫骑士,弗朗西斯领主之子,我不讨厌的小贵族。” 卡森憨厚地笑了,笑的很开心,他凝视所有人的眼睛,转身,大步走向马车坐上,主动牵住缰绳,再没有回头。 马车上的菲多米特和凡妮莎说着感谢和离别的话,随着马车的远去渐行渐远,分别,也在此刻和威特那王国的麻烦事一样,最终远去了。 艾什感叹又唏嘘,从最开始和卡森遇见打了一架,再到两人理念和争吵,又都很快信任对方,背靠背作战,可能共同面对危险,关系才会很快变好吧? 她双手背后去看西方进入瓦斯特森林的小路,深呼吸,翘脚前后摇晃一下,温柔地笑着说: “又是我们三个了,伙计们。” 巴尼唱完最后一个音,夹着班卓琴也看着幽邃宁静的小路,轻笑中转身去几人的马车上。 “是,是————迷妄者~大人————喂,你们还在等什么?等天黑吗?上马车我们继续旅程了,小姐们。” 不正经的巴尼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吟游诗人的“油腔滑调”坐上了马车,艾什嘿嘿笑着,跟着爬上马车,芙涅娅这才哭哭啼啼地坐在巴尼身边,遥望已经远去的马车道: “再也看不到那么美的肌肉了,噗噜噜噜——————我的鼻子都在哭了,分别真让人难过啊,哇啊啊啊啊......” 芙涅娅的哭声越来越大,直到动情的放声大哭,艾什和巴尼对视,两人互相肘击对方的腰间,哈哈大笑着一起唱起了欢快的离别歌曲,故意来惹得芙涅娅更加难过。 “好~友——啊~何~时,我们~才能于帝国~再相见————” “今天我~们,就要~分别,却来不及哭泣————” “秋日~艳~阳~下~牵手于边境花丛————” “对着~晴空欢笑~喝光酒~也不会流下泪————” “......” “还是巴尼唱吧,艾什故意唱的难听,别以为我真的是听不出来!” “哈~哈————” 马车一如既往的嘎吱嘎吱作响,摇摇晃晃,马蹄踩踏黄色的沙土地,两个女人一个坏笑,一个后知后觉的笑出声,伴随着男人的歌声,悠悠入了不知究竟多深的森林中。 坐在马车上的艾什不再胡闹,和巴尼认认真真地唱歌,消除分别的伤感,她会记住有一个骑士,在骑士精神濒死时,却依然坚守誓言和教条的“笨蛋骑士”。 她暗自向安瑟祈祷,为卡森一行人能安全回到帝国,安安心心,不再受苦难而烦扰,口中的歌声轻快,那心中的阴云也随之消散。 皮革斜挎包中的束灵之书飞出,落于艾什的腿上,随着艾什和巴尼的歌声节奏,轻轻震动。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在安瑟绝对的神威面前,所有事都变得简单了。 装腔作势的扮成高位者,扮成贵族模样的艾什也终于能放松下来,发自内心的笑着,唱着,内心轻松的重新踏上旅程。 到第三个圣人躯体还需要很漫长的路,艾什不介意,巴尼不在乎,芙涅娅更是想要到处转转,看看每个国家和种族的人,对于元素魔法的理解和看法。 现在的轻松,正如三人刚碰面时一样,尽情的释放这段时间中的不快与疲惫,森林树叶哗哗作响,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艾什唱完歌,仰头去看阳光从树林缝隙中穿射而下。 她举起手让阳光从柔嫩的指缝间带着光晕擦过,随着手的放下,“斑驳”的阳光落于脸颊上,艾什翘起嘴角,两手抱在脑后翘起了腿,舒舒服服的靠住椅背。 “我还是喜欢和你们悠闲的赶路,而不是被那些信徒包围跪拜,说真的,伙计们,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也不适合我。”巴尼笑着应和。 芙涅娅嘟起嘴,把法杖卡在她和巴尼之间,眼睛转了一圈,鸡贼地接茬道: “那这段时间的经历你有记下来吗?” 艾什一愣,要不是芙涅娅提醒自己又忘了,不过这女人现在提醒自己,就是在给艾什添堵,从而报复艾什怪声怪气唱歌的事。 隋然一笑,艾什爬进马车,拿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展开束灵之书,对着空白的页面思索,很快便动了笔。 “如果你真的会看我的日志录,安瑟,我要和你说感谢的话。” “我曾经是有谨慎的揣测过你的想法,凡人和神做朋友,真的可能吗?你会不会嘴上欺骗我说,我们是好友,从而利用我去为你做事,让我忠诚和虔信于你。”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你是神,你对除我之外的凡人态度,如同对蝼蚁唱诗,我这才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为我曾经的揣测和质疑后悔,感到羞耻。” 艾什停下笔,吐舌头咬住,一脸坏笑的继续写下去。 “然而你认真看到这里,你会发现,以上说的话,都是我胡乱编出来的,哈哈~” “我由衷地希望你能一直大笑,就像我和你第一次见面那样,没有苦恼,没有忧愁,没有对父亲,兄长的复杂心境,安瑟,好友,请接收我的祝福,接受我对你的感谢。” 等写完这句话,艾什才仔细去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沿着上次的日志录记载下去,她的心情已经变好,琐事,离别,关于宗教和王权这种恶心人的事,艾什已不再去想。 漂亮的S型地狱文字体在书页上滑动,人皮柔顺地使得墨水不会沾染磕绊太多,艾什并不急切的记录下去,她的时间有很多。 她没有感受到变老,没有每个月的红色麻烦事,心脏不会跳动,可依然不能阻拦艾什对世界的好奇热情。 面带微笑的艾什捋了下耳边垂落的银发,她的视线飘于漂亮的戒指上,轻轻用大拇指抚摸两下。 “安瑟大人又给你礼物了?她真是慷慨的神,然而你这个贪婪庸俗的女人,一定还想要更多对吧?” 巴尼注意到艾什恬静地笑脸,脑筋一转就张口开艾什的玩笑,艾什倒也不藏匿想法,她极其配合地点头,大大咧咧地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当然,安德维特大人可是给阿莱克一条龙做赏赐,我多要点怎么啦?” 芙涅娅张嘴想帮巴尼说话,可想不到该说什么,这就让艾什有了机会去嘲讽涵养高于她太多的芙涅娅。 随之,艾什嘴巴不饶人地开芙涅娅的玩笑,芙涅娅有个特点,只要对方说话快,还带着嘲弄,不出几分钟,芙涅娅就开始结巴。 当对方学芙涅娅结巴,或者不再结巴,流利的说话,芙涅娅倒是会结巴很久才会好,急的那张如熟透苹果的脸,变得更加焦急妩媚。 很快就结巴起来的芙涅娅,又急又气,可又对艾什无可奈何,只好抱着胳膊尝试唱歌,好让自己的结巴恢复过来。 逗了一通芙涅娅的艾什心情更好了,她吸着森林中令人心旷神怡的空气,缓缓呼出。 这种生活才是自己最喜欢的啊...... 第186章 借用交易 一如既往的,瓦斯特森林内很“热闹”,蜿蜒曲折的小径周围全是参天巨木,郁郁葱葱的森林和生活在其中的动物,把这座到底多大没人知晓的森林,变成了它们繁衍生息的幸福地。 四月了,天气在凉爽和炎热间摇摆不定,乱七八糟的虫子也开始活跃起来了,艾什也因为这些虫子,以及巴尼抱怨的骂声知道了身为迷妄者的另一个好处。 虫子从不会来烦她,就连常在死人身上繁衍个千百来代王朝的苍蝇,蛆虫,都不会爬到艾什身上,反倒是巴尼身为人类,芙涅娅这个女巫,被蚊虫烦到每天都要骂上几句。 “该死的虫子。” 几人出门旅行什么都想到了,唯独忘记在威特那王国补给防虫的药水或熏香,这使得巴尼和芙涅娅在骂声中,被虫子们烦的叫苦不迭。 艾什从未见过比手掌还大的蛾子,更没见过有大拇指大小的蚊子,她惊奇于世界的精彩,同时对自己不被蚊虫骚扰而幸灾乐祸。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晴朗,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艾什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合上束灵之书不去看其中灵魂绳匠的知识,歪头去看向小路旁的草丛。 巴尼正一手扯着腰带,一手不雅的一直去挠屁股,呲牙咧嘴的在艾什让开的位置中爬上马车,屁股一接触到座位上,巴尼顿时疼的直抽气大骂。 “该死的虫子!咬我屁股!肿了一大片!我受不了了!艾什!找个最近能买到东西的地方吧!再不买驱赶虫子的药水,我就用泥巴把自己裹住!” 艾什嘿嘿笑笑,重新翻开束灵之书去看心往地图,芙涅娅从马车里探出头,她的脸上被蚊子叮了几个红包,她正用指甲去捏那几个包,一脸郁闷。 “我支持巴尼!讨厌的蚊子不但咬我的脸,还咬我的脚心,痒的我用脚底去蹭木头!你们谁见过哪个淑女这么做的?真讨厌!” 巴尼和芙涅娅又开始每天的牢骚,两人恶狠狠地咒骂虫子,艾什沿着心往地图的小径,顺着安瑟所说的那个遗迹废墟的方向挪动手指,大概需要半个多月才能到达。 路上有许多异族的部落,村庄,不过没看到异族或人类的城市,艾什研究了一会儿地图,捧着束灵之书给两人看,指着书页上的一处小村子说: “我们去这里吧,维诺科特村,异族的村子,和他们买一些驱赶虫子的东西,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钱?” 巴尼摸摸怀里,从长袍内兜拿出钱袋放在耳边掂了掂,零散的钱币声在其中晃荡,显然是没多少人钱了。 “我还有很多,巴尼你怎么花钱这么快?你又在哪个女人身上花钱了?” 芙涅娅笑嘻嘻的拉开马车的门帘坐在巴尼身边,巴尼翻了个白眼,瞪了下又在打哈欠的艾什,不悦道: “还能是哪个女人?艾什咯!在银白海沙城我们花了不少钱,然后她要装仁慈!宽厚!不收领主的钱!” 艾什才不会管巴尼胡说,她拿出杰克兰领主侍奉的钱袋,打开里面给两人看,还有二十多枚金币和一堆银币,铜币,这些钱足够普通人家用好多年了。 “那你是不是享受到了国王的待遇?名声也传播出去了?你这个家伙!最近怎么比我还贪?你以为我不想钱和好看的首饰啊?” 艾什哼了声,收起钱袋,抓过缰绳抽了下马匹,马车便缓缓开动,艾什和巴尼便立刻开始拌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谁,消磨着赶路的时光。 路上没了卡森在前面探路,巴尼和芙涅娅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和艾什互相嘴巴臭了一会儿,巴尼也没了兴趣,他让艾什认真驾车看路,他钻进马车里去给身上的伤疤涂魔药。 巴尼不像卡森,认为伤疤是荣誉,是勇敢的见证,他皮肤细腻,汗毛又少,还不想留下任何伤疤,平时里还总在身上抹女人用的妆容用品外,还会喷香水。 然而巴尼却不像娘娘腔一样说话,他只是喜欢把自己弄得干净些,艾什回头偷看巴尼脸上笑容消失,有些悲哀的费力去给肩后的伤疤涂药,艾什忍不住叹气。 她把缰绳递给芙涅娅,爬进马车里抓起魔药药水,摘掉左手的手套,不需要和巴尼多说,便把名为抹痕魔药的药水倒在手心上一点,为巴尼的疤痕涂抹均匀。 巴尼和艾什同出身于帝国,也都身处低位,经历过,遭遇过,见识过这个世界肮脏黑暗的地方,巴尼有自己的坚持和见解,艾什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嘲笑巴尼。 “说话怪,穷人装富人,娘娘腔,像女人一样喷香水......” 巴尼浑身脏污地和艾什一样睡在一起过,也曾一身臭味过,艾什认真涂抹好魔药药水,她甩了下手心里残留的药水,用粗麻布去擦手说: “放心吧,再抹两个月,你的皮肤就会和以前一样,你又能去勾引有丈夫的女人了。” 说完,艾什坏笑着大力拍了把巴尼的腰间,痛的巴尼叫出声,揉揉后腰去穿衣服的巴尼笑了下,侧头道: “哈!你不懂,艾什,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男人?女人?异族?天使恶魔还是魔物?你不明白那种对成熟女人的向往和刺激的。” “我喜欢钱,巴尼,你就继续这么做吧,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愤怒的男人们抓住,把你的蛋割掉。” 艾什骂了声巴尼,不管他胡言乱语的玩笑,回到马车前的座位上,拿过缰绳赶马,直到巴尼穿好衣服回来后,艾什还牵着马,省着巴尼抱怨他弹琴的手,因为驾驶马车都有茧子这种矫情话。 马车前进到了快到中午,艾什听到前方远处一片马蹄声,她把缰绳交给巴尼,撑着身子跳下马车,快跑几步到马车前,把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 马蹄声听起来繁杂,其中还有艾什没听过的语言,有男有女,艾什回头吹了下口哨,巴尼放慢马匹速度,芙涅娅走下马车,扛着法杖跑到艾什身边,和她一同前进。 警惕起来的几人已经习惯了旅途上会突发的事情,谨慎地转过小径的弯路,在弯路前方几十米的地方,两辆木头平板小拖车翻倒在地,几个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马匹的异族正在争吵着什么。 它们总共有四个人,两个大人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像是少年年纪的男女正在激烈争吵,平板车上的几个木篮子和瓦罐落了满地,其中装着的苹果、面包和许多奶酪也堵住了路。 两个成年男女率先听到了艾什几人的脚步和马车声,他们回过头,同样警惕的望了过来。 “半人马,希望是脑子聪明些能和我们和平谈话的半人马。” 芙涅娅小声对艾什介绍前面的异族,艾什没见过半人马,她觉得半人马很稀奇,他们皮肤颜色很健康,有一种小麦色的感觉,上半身和人没什么两样,马身的花色不同,不过多倾向于棕色。 “哟,巴尼,你懂半人马的语言吗?告诉他们我们只想路过,也不急着过去。” 巴尼听了艾什的话,他思索了一阵,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我也不会啊,你不会以为我什么语言都会说吧?!我试试用威特那语和通用语来问问吧。” 巴尼从马车上站起来,摘下吟游诗人的帽子,对半人马们摆摆手,露出笑脸。 “前面的朋友们,我们是旅行的旅人,我们没有恶意,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艾什好奇的注视这些半人马,那两个年轻的半人马听到巴尼的叫声立刻闭了嘴,眼神中带着慌张和害怕,匆匆躲到了成年的半人马身后。 他们上半身穿着人类的长袍,这盖住了人类部分的小腹和腰后,马背上披着缝制花卉和其他植物图案的......床单? 艾什不知道披在半人马马背上,遮住了他们下体和屁股的床单该叫什么,只发现它们的马蹄上钉有马蹄铁,还在腿上绑了粗麻布,大概是担心磨到腿吧? 两个成年半人马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半人马男仔细打量艾什和芙涅娅,看到了两人的盔甲,长剑和法杖,更是表情严肃,他向几人走了两步,犹豫了下,便开了口。 “孩子们贪玩要拉平板车,平板车撞一起坏了轮子和握柄,你们.....不是来自威特那王国北部吧?” 半人马的通用语口音很重,其中带着弹舌和转音,他留着马尾辫,眼眶深邃,眼睛很大,睫毛浓郁又密集,呼扇着睫毛下的眼珠是棕色的。 高鼻子,嘴巴一圈的络腮胡没有仔细打理,强壮的上半身几近把袍子撑裂,腰间的长袍上还系着腰带,挂着一条挡住马身体“胸前”的红色长布。 巴尼看对方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一个对孩子无奈的父亲,便摇头道: “我们不是威特那人,我们也对异族没有歧视,你需要帮助吗?艾什?” 艾什从左腰解开黑雀剑,递给身边的芙涅娅,张开双臂示意自己不会伤害半人马们,向前慢慢走着,边观察其他半人马边说: “后面的两个小家伙是你的孩子吗?” 半人马侧过身,稍微让出空间让艾什能看到两个躲在后面的年轻半人马,他们看起来不到十五岁,两个成年半人马一高一矮,但也差不多两米多高,两个小孩子差不多到艾什胸口的高度。 “是的,我的家人们,我妻子,我的大儿子和小女儿。” 半人马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带着家人往后退,艾什停下脚步不想吓到他们,两手叉腰耸肩对孩子们和半人马的妻子温柔微笑。 雌半人马?女半人马?母半人马?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留着披肩长发,发尾打了几个绺状辫子,皮肤略深,眼睛同样很大,小鼻子小嘴巴,看起来很是恬静,脸上带着尴尬又怀疑的伪装笑容。 剩下的两个小家伙,男孩不是很强壮,淡黄色短发,长相偏向母亲,嘟着嘴表情尽是不信任和要强一般的嘟嘴,女孩倒是满眼好奇,更像是爸爸,两个小辫子在肩上垂落,小雀斑在脸上很多。 “你可以称呼我艾什,我身后的女人叫她芙涅娅,马车上的吟游诗人,叫他巴尼就好,哦咦!巴尼!马车上有修理轮子的工具吗?” 艾什没有告诉半人马们全名,转头去喊巴尼,巴尼一拍脑门,懊恼的叉腰骂道: “没有!我们也忘了买工具!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件事!” 艾什便只能摊手对半人马们,看来是没办法给他们帮助了,就算有工具,艾什三个人也都不会修马车就是了。 强壮的半人马见艾什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他和身边的妻子小声商议了下,拍拍妻子抓紧他胳膊的手臂,向艾什走来,弯腰对艾什伸出手。 “马克,埃尔图恩。” “艾什,我们是不能帮你修车了,我们要去维诺科特村买东西,帮你把平板车推到路边倒是可以。” 艾什说着去摘精钢臂甲,半人马马克也很无奈,艾什看得出他的焦虑,也发现半人马似乎转向有点慢和吃力,马克踏动马蹄来到两辆平板车边,尴尬地笑着。 “其实,我们住在维诺科特村附近,我们一家正要去往村里卖食物,我可以拜托小姐您,和那边的小姐,先生帮我个忙吗?尽快让开道路,或者说是交易。” 一听有交易,巴尼几步跳下马车,边走边招手主动过来搭话,艾什便让开来摊手向巴尼说: “巴尼总是很乐于做交易,不过芙涅娅呢是很喜欢帮助别人,芙涅娅,没事的,不用担心!” 远处的芙涅娅举了举法杖回应,她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慢慢往这边走,马克也显然是轻松了点,他两臂交叉环住,对着一地的食物摇头苦笑。 “孩子们总是会弄出一些笑话和麻烦事,不是吗?” “嗯哼。” 艾什简单回应下,斜眼去看那两个孩子,马克注意到艾什的视线,和妻子又说了什么,妻子还是不放心,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孩子们在母亲的身后露出小脸往这边好奇的探头看着。 “我妻子,随我姓氏,玛雅拉,大儿子海克斯,女儿蕾利安,他们很少看到人类,遇见你们有些紧张。” “警惕些还是好的,这世界烂人太多,不是吗?” 艾什随口回答,等巴尼来到身边后,由巴尼来交谈,几人很快达成了一笔小交易。 马克一家的平板车坏了,暂时没办法修好,为了不挡住道路,也不能放任食物就这么在地上,马克希望能借用艾什几人的马车,把食物搬运到马车上,然后一家人随艾什几人前往维诺科特村。 马克一家可以免费给艾什几人食物,也会带艾什他们走近路,尽快到达维诺科特村。 交易达成后,巴尼去带马车过来,艾什和芙涅娅也没闲着,弯腰帮助马克一家人捡起地上的食物装好。 “艾什小姐,你们要去维诺科特村做什么?” 在忙碌中收拾中,马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艾什,艾什听得出他语气中依然带有的警惕,也不伪装,拉过一头雾水的芙涅娅,指着她脸上被蚊子叮出的红包嬉笑。 “看啊,马克先生,我朋友本来很美丽不是吗?现在被蚊子祸害成这样,我们要买一些蛆虫的东西,要不然在森林里旅行太难熬。” 马克没有去看芙涅娅,他低头费力地曲起马腿扶正瓦罐说: “那我们到了维诺科特村,我去找认识的村民,从他们手中买一些驱虫用的草药,或者药水吧,村里人平时是不卖这些的。” “嘿,听到了吗?芙涅娅,你的痘痘脸有救了。” “......” 第187章 消失的牲畜 其实艾什蛮怀疑马克的话,一个异族的小村庄内怎么会有药水卖?可马克却说村里有魔药师,周围的村子都从维诺科特村的魔药师那里购买药物,艾什也就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 艾什和芙涅娅帮着马克一家把食物都送到马车上,芙涅娅主动给马维诺科特村克的大儿子和小女儿糖果,以及艾什的气泡水喝,虽然艾什有些不愿意把气泡水分享给其他人,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用多长时间,地上的东西都被整理收走,平板车推到路边,马克说等到了维诺科特村,他去弄些农具回来再把平板车修好,之后所有人便再次上路了。 艾什从芙涅娅那边拿回了黑雀剑,边走边在腰间挂,在马车上和两个半人马孩子交谈的芙涅娅,语气温柔轻缓,她的笑容很温和,两个小孩子从最开始的警惕,没多久便能和芙涅娅兴高采烈的交谈了。 反而是有意无意地躲开艾什,就好像很怕她一样,艾什也不在意这些事,她背着手前行,竖起耳朵去听芙涅娅和孩子们的谈话。 原来是孩子们吵着要拉车玩,马克夫妇俩耐不住孩子们请求和叽叽喳喳,便同意了,结果两个孩子拉车玩的开心,比赛谁拉得快,不出意外的,在经过弯路的时候,两辆平板车轮子碰撞,车轮撞坏了。 巴尼和马克聊的也很不错,巴尼这家伙作为吟游诗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他和什么人都能聊上天,而且越交谈两人越合得来,可能这就是吟游诗人的能力和魅力吧。 只有艾什在马车前走着没人和她说话,倒让艾什能静下心来看风景,踢踢路上的小石子,随手抓一把路边的野花,拔掉花瓣抛飞,轻松又惬意。 艾什拍打兜帽斗篷上的灰尘,她真的希望这世界上有不会坏掉,不会变脏的衣服,即使自己出汗,出血,穿了很久,也不会变得污秽沾染得到处都是。 想想自己在衣服上花的钱就不少了,三个人中就属艾什的衣服最多,仔细想想,艾什两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向头顶撑着伸懒腰。 也只有自己不容易死也不怕死,受伤最多的也是自己,新衣服肯定是自己最多。 胡思乱想的艾什回头去看马车,两个半人马孩子跟着马车,和芙涅娅笑的开心,巴尼也和另一边的马克夫妇聊的很开。 艾什撇撇嘴,大家都害怕自己的头发,眼睛和蛇瞳,从第一眼看就肯定认为艾什不像是好人,艾什哼了下,抱起胳膊生闷气。 “我才不需要别人不怕我,和我唠叨的说话。” 越生闷气,艾什就越后背发凉,她皱眉放下环绕的手,忍不住去想,自己越来越软弱了?越来越在乎......人和事了? 主动帮半人马忙?觉得芙涅娅和巴尼都能和异族说话,自己却被冷落,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他们的? 别真把自己骗了,艾什,装人间行者也该结束了,对旧神信徒的笑容都是假的,你自己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本就一张又冷又臭的脸,别人不找你,你也没必要找别人。 点着头自己想这些事,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没事胡思乱想一通搞得艾什的表情更是冰冷,回头去看巴尼他们的时候,因为蛇瞳的收缩好看清巴尼,表情反而吓到了孩子们。 艾什哼了声,死小鬼......喝我的气泡水还怕我,啧....... 耸耸肩,把这些事不放在心上,艾什觉得自己最近胡思乱想的越来越多了,以前的自己根本不会想这些事的,她决定回到以前的样子去。 用一张死人脸去对人,私下里和巴尼与芙涅娅展现真正的自己,干嘛要去主动帮助别人呢? 抱着这个想法,艾什心里也就没了负担,她嘴角重新上扬,脚步也变得轻快,哼着自己最喜欢的《巨龙与少女》,沿着小径前行。 快临近黄昏时,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维诺科特村,这是一个只有十几栋草房子和木头房子的小村落,村子里没有多少人。 说是人,实际上是人类和动物特征混合的异族,像半人马啦~半人鹿啦~头顶上有狗耳朵,猫耳朵的半狗人,猫人啦,还有许多整个脑袋身子都是动物样子的异族。 多种族混合居住的小村庄很平和,在森林中一片起伏的空地道路上建立的村庄,村子中央是全村人共用的水井,黄昏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在村里乱晃,大多都在忙着做晚餐。 马克和在房屋外的村民们看起来很熟,他谢绝了芙涅娅和巴尼要帮他搬运货物的好意,带着全家人没一会儿就把食物,趁着天亮让妻子和孩子卖食物,自己则带着芙涅娅去找村里的魔药师买驱虫的玩意儿。 艾什用脚蹭着鞋底踩到的鸡屎,搓干净后回到马车上休息,歪头去看巴尼笑吟吟地和异族村民们打招呼,虽然基本上没人回应他就是了。 异族和人类之间没有太多的信任,很少有异族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情况,村民们就像当初马克一家一样,小心又谨慎的避开艾什和巴尼,用满眼的怀疑与小心远远地看着两人。 艾什才不会管那些异族怎么看自己,反正她又不歧视异族,异族要歧视艾什她也不在乎,只要异族别跑到艾什面前朝她竖起无名指就好,艾什就不会撸袖子去揍他一顿。 巴尼尝试向村民买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吃,然而没人搭理他,觉得自己也自找没趣的巴尼拿出水壶喝了口,递给艾什中说道: “看来是买不到吃的了。” 艾什拿过水壶歪头去看马克的妻子带孩子贩卖水果,热情吆喝着围过去的村民,不过看村民的样子,也是兴致寥寥,估计他们的食物卖的不会好。 “买不到无所谓,和卡森相处这段时间,我走运的话能用火枪和弓箭打猎到动物,一些野生的蔬菜和水果,我带上束灵之书让它辨认就好。” 艾什咕嘟咕嘟喝掉半壶水,一抹嘴巴还给巴尼,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准备打个盹,反正今晚又不会住在村里,准备为晚上找到安全的营地保留体力。 艾什不敢完全睡着,她对异族没有歧视不代表她信任异族,朦朦胧胧地模糊睡眠中,艾什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巴尼下马车的摇晃就吵醒了艾什,一睁眼就看到芙涅娅沮丧地和马克回来了。 马克先是和妻子小声交谈了下,又来到芙涅娅身边,脸上带着歉意。 “我没买到驱赶虫子的药,村里的老半羊人魔药师说她缺少制作驱虫药水的材料,需要羊油、羊眼,但是最近村里的牲畜都消失不见了,没办法做驱虫药水。” 芙涅娅把法杖拄在地上,攀附在法杖上郁闷说道,不时抓抓脸上红包的痒,艾什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点问道。 “存货也没有吗?” “没有,都卖给村民了,马克拜托村民希望能卖给我们一些,村民们也被虫子烦扰,所以他们也不愿意卖给我们。” 芙涅娅无奈地回着,巴尼看马克脸上的歉意,摆出笑脸接上话茬。 “买不到我们就去下一个村子吧,没关系的,马克先生,你不用自责,你能给我们带路到村里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对于巴尼的感谢,马克更是有些无地适从地,有愧地踏动马蹄。 “这个......抱歉,巴尼先生,其他村子也没有驱虫药了,听村民们说,附近的村子最近也在丢失牲畜,从牛羊马到猪和狗,都有家畜消失,应该是森林里的魔物或者野兽干的。” “没有人想办法抓到或吓退它吗?放任牲畜消失?” “艾什小姐,大家都不知道牲畜们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大家们尝试过夜间看守,或者设下陷阱,追踪气味和踪迹,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大家也只能放弃,晚上躲在家里锁好门和窗户。” 听了马克的回答,艾什皱起眉,她没想到连周围的村子都有牲畜消失,这种祸害好几个村子的情况,野兽和魔物都有可能做到,但是没有痕迹这就很难办了。 自认为在嗅觉,听觉和追踪方面上比不了异族的艾什,她也只能点点头,看来拜托束灵之书和自己去森林里了,凭借束灵之书来找一些能驱虫的植物给芙涅娅两人用。 “芙涅娅啊,你身为女巫,一个人在湖边住那么久,你竟然不会驱虫的药水制作,有钱真好啊。” 巴尼摇头叹气对着芙涅娅挠头,芙涅娅嘟起嘴,她更是不怎么开心,尤其是听了巴尼话,不住的使劲儿挠脸上的红包。 “我又不是什么都会啊!我是元素法术有天赋,魔药和女巫要学的东西我都没怎么学习啊!那些驱虫药我都是直接买啊,谁还会自己做,有钱当然要用在关键的地方。” 看芙涅娅越说越烦躁,艾什也下了马车拦在两人中间,他们都被蚊虫骚扰的烦躁不堪,现在不是开玩笑演变成拌嘴的时候。 “那我们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了。” 艾什说着活动下身体,打算离开,芙涅娅开口阻止艾什。 “魔药师说了,如果我们能弄到羊油和羊眼,她就能做驱虫的药膏,要不然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林羊或者山羊吧?我实在是受不了虫子了。” 巴尼也举起手表示赞同提议,他们两个再也不想被蚊虫叮咬了,艾什想了想,打猎总比没方向的找驱虫草药要强,她也不是很想每天把营火烧的很黄,再用烟熏马车,马车里现在都是一股烧焦味儿。 “如果你们要去打猎,我知道哪有林羊,那些在外面野惯了的羊不是很好抓到,我可以带你们去,对你们帮助我家人的感谢,不过我要先把家人们送回家里去,不介意的话,你们的马车可以停在我家那边。” 马克显得很积极,看他的样子,大概是想还了几人的人情,艾什不介意,巴尼和芙涅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同意马克的提议,并对他的信任和帮助表示感谢。 等到天快黑了,马克妻子带孩子们收拾好卖剩下的食物,装到马车上便跟随马克,带领艾什一行人向他们家的方向赶去。 艾什抓着黑雀剑举着魂雾灯,身旁跟着抓住火把的马克,两人走在马车最前面,警惕可能袭击马车的野兽或魔物,不过赶路很顺利,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便来到了一处凸起山坡下的大房子前。 房子建造的手艺很不错,石头作为地基,房屋的木头都是结实耐用的木材,院子前的院落也较大,种满了蔬菜。 马克妻子和孩子们先进了房子内,点燃了蜡烛,把马车停在了院子里的空地上,艾什便拿了弓,跨上箭袋,叫巴尼在马克的家等着艾什和芙涅娅打猎回来。 马克拥抱妻子和孩子,告诫他们锁好门,早点睡觉,便取了做工看起来不是很好的弓和箭,主动带艾什和芙涅娅向森林草地高的地方走去。 最开始芙涅娅还跟着两人走,兴致勃勃的对打猎很兴奋,但被夜间多起来的虫子狠狠“揍”了一顿后,芙涅娅就再也受不了了,耐不住袭扰的她被叮的更是满脸红包。 看芙涅娅可怜的样子,艾什也只好让芙涅娅回去,她自己和马克去打猎就好,芙涅娅也不多推辞,表示了歉意后一溜烟就逃回去了。 艾什看她跑一步歪两步的样子,好笑地转头对马克耸肩笑道: “贵族家的小姐,受不了虫子。” 马克配合着敷衍笑了下,他放轻马蹄,抓着弓箭在前面领路,声音很小的说: “芙涅娅小姐很善良,对孩子温柔又慈爱,我看得出她地位不低,到是您,艾什小姐,我可没看到一只蚊子落在你身上。” 艾什定了下身体,从肩上摘下弓,将一根箭矢和弓一起握住,她眨眨眼,让自己在夜间看的更清楚,整理兜帽斗篷盖住右腰后魂雾灯的红光。 “大概是虫子们觉得我的血不好喝吧,马克,我们尽快找到羊吧,我对牲畜离奇的消失,感觉很不好,尤其是那么多的村子都受了难。” “那跟紧我,艾什小姐,村子附近总有野兽出没。” “有最好,我还能扒了它们的皮再卖一笔钱......” 第1章 尸山中的她 刺耳嘈杂的乌鸦于空中飞行,它盗贼一般敏锐的眼睛,在这片辽阔的山谷中划过。 它很快找到了目标,四下转动的眼睛避开夕阳,向着下方落去。 波荡着残余红光的夕阳逐渐向着地平线没去,随着夕阳落下,一点点顺着西方森林边缘浮现的两轮皎月,替代着最后一抹白日余晖。 那黯蓝色的皎洁圆月与于它上方不远的金色残月,交相辉映间把夜幕带给这片古老的大地。 宽阔又散发着恶臭的荒芜山谷内,冒着黑灰色烟雾的残破树木上落满了呱呱聒噪的乌鸦。 鸦群们密密麻麻,遮住初生之月的光芒,它们拍动翅膀,尽情庆贺。 因为这片荒芜的山谷中,满是人类的尸体,乌鸦们从空中俯冲而下,沉重的双爪砸在冰冷且黏腻的尸群中。 推开死人的头盔,啄掉尸体的眼睛,尖利的鸟喙避开尸体的盔甲,拽开盔甲缝隙中的锁子甲伤口,撕扯尸体的皮肉与内脏。 它们高叫着,大快朵颐这顿神灵赐给它们的盛宴。 乌鸦的前菜,主菜和甜点,就是这些身穿红白色制服的人类士兵,以及他们尸体中,混合层叠黄色制服的敌国士兵。 满山丘躺满的双方士兵尸体混在一起,在碎肢和内脏的融合下,铺满了大地。 长矛与磨损的剑盾在月光照射下散发寒光,燃烧着的焦黑尸体和人类肠子内的臭味使人难以忍受。 黏腻堆成山的尸体中,一只沾满干涸血液的人手猛地从中挣脱而出。 惊飞了那本吞食一半死人大脑的乌鸦,受惊了的鸦群吵闹的大片飞起,那万千黑鸦甚至将一蓝一金两轮月光遮住。 几次推动颤抖,另一只手也从尸体缝隙内挤了出来,两只手配合着,将挤压手臂的沉重尸体推落于层叠的尸山。 瘦弱的手臂挣脱后,紧接着是一个人类的费力哼叫着用后背顶掉压在身上的尸体,几分钟后,那人才从尸山中钻出。 那人身材瘦弱,高挑,红白色的瑞文盖德帝国军火枪手的制服,于那人身上显得肥大且不合身。 帝国士兵的制服也破损了,露出一块一块的空洞,透着里面染血的锁子甲,闪烁银光的左肩铁质肩甲,坠着那人身子朝左边歪,最后使得那人摔在尸体上。 “呼......呼.......呼......” 难以有节奏的粗喘声从红色方巾后传出,瘦弱的手臂连续几次尝试,才虚弱的拽下脸前挡住的方巾。 反手用力的推掉压在身上的沉重桶盔,呼吸终于畅通后,那人两手按在尸体上,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随着桶盔咣当咣当的滚下尸山,月光下,坐于尸体之上的人,身体曲线逐渐清晰。 淡红色的长发在汗水与血水的浸染下,粘在一起散落肩上,洁白的皮肤上,一股股鲜血顺着脖子左侧淌进衣领,灌入胸口。 女人的疲惫喘息和咳嗽于她口中不时响起,她那淡紫色的双瞳扫视战场。 死寂一般的山丘,只有她一个人类的声音回荡,坐在尸体上的女人心脏跳动逐渐放缓,与她之前作战时的激动判若两人。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将并不柔美反而有些尖锐的微弯眉毛上的血痂,轻轻抠了下来,落在细长上翘的睫毛上。 女人眨眨眼,很是不雅的用手指捏住挺拔的小鼻子,匀称的鼻翼随之用力。 “噗————” 带着血水和鼻涕的混合物从她的鼻子中喷涌而出,喷溅在身侧一名死不瞑目的士兵脸上。 女人瞟了眼那满眼惊恐的年轻人尸体脸上的鼻涕,颤抖着因血液染红的嘴唇,嘴唇线条在哆嗦中,女人扭过头不再看那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小伙子。 她挣扎着摘下双手的镶铁护臂与手套,两手绕在背后,卡在后背的木铁火枪扔在一边,她咬紧牙关,按压自己的脖颈左侧,阻止血液继续流淌而出。 回想着清晨站在人群中的她,随着帝国火枪手方阵重整,战马嘶吼,军官们呐喊着前进,士兵们沉重的喘息。 敌国士兵们冲向自己,她保持着镇静,战斗持续到中午,她的同僚们以压倒性战斗的碾压着敌军。 然而,在战斗胜利后没多久,当敌国的骑兵突然从山丘另一边的森林中冲出,当远方山丘后冒出密密麻麻的黄色制服士兵。 帝国军前进的士兵们,在震惊与恐惧中被冲散了阵线,她也在人群的裹挟中,绝望的看到敌国士兵们挥舞着长矛长剑,誓要杀死她们这群入侵家园的侵略者。 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慌乱,这次战斗不该有如此之多的敌国士兵,不该有敌国的骑兵出现,开战前她的火枪队队长傲慢的向手下们告知。 “泰威尔王国的野蛮人们是不会预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打起精神来!蛆虫们!让我们为皇帝带回荣耀!” 然而呢? 双方共计十二万人于荒芜山谷中厮杀了一整天,年轻的战士小伙子们,法术强力的法师们,戴着象征着被征服项圈的其他王国、种族的仆从军...... 没有了他们出征时的骄傲与荣耀,纷纷于此处宁静的与敌军厮杀,并冰冷的躺在一起。 最终,拥有兵力优势和更多征服经验的瑞文盖德帝国取得了胜利。 穿红白色制服的瑞文盖德帝国士兵们,本可以给自己的战友们收尸,女人也是舒了一口气,毕竟敌人的骑兵没把骑枪捅进她的胸膛。 她没有和瑞文盖德帝国的士兵们像往常一样,搜刮着自己人和敌人的尸体,她摸着身上的肢体,还好,都还在。 帝国士兵们没有时间理会她,他们都在想,要是找到一两枚帝国币最好。 不管是铜币、银币还是金币,这些钱除了要上交给队长省着被找茬外,起码自己还能留下来买些吃的,或者酒水。 但敌国,同是人类种的泰威尔王国增援部队来的如此迅速,本来根据军官们的设想与情报,于两国边境上待命,被帝国假情报欺骗的敌军,不会有如此之多的泰威尔王国的士兵出现。 瑞文盖德的将军们命令号手吹响了撤退的号乐,所有士兵们立刻撤出泰威尔王国的国境,撤回去。 战线后方的士兵们慌忙逃离,那些逃得晚的士兵们,被遗弃在了战场上,和所有战死的战友们一样,他们的死亡,很快就会降临。 女人也被扔在了战场上,敌国的骑兵冲杀所有在收集死人财物的瑞文盖德士兵们,屠杀着每一个对泰威尔王国战死士兵侮辱的帝国军。 女人面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战事,她用火枪上的枪刺,边后撤边慌乱的戳向一名冲向她的泰威尔王国长剑兵,枪刺插进那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青年眼眶。 越来越多的逃兵于她身边惊恐的跑开,她焦急的试着抽出枪刺,然而枪刺卡进敌人的头骨内,纹丝不动,枪刺搅碎了那青年的眼珠,脑子碎片顺着枪刺流出。 惊恐中的她来回摇晃枪刺,青年痛苦又没有多少意识的呢喃刺激着她的神经,等她大力踹开尸体,枪刺随之断裂,她立刻背上火枪向自己军队来时的方向逃离。 然而,脚下堆叠的尸体阻挡了她的速度,她听着身后马匹粗重的喘气,她听着帝国士兵被杀死的悲鸣,她听着身后敌国骑士怒吼着异国语言。 她害怕,恐慌,绝望,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心中的悲凉也填满各处,瑞文盖德帝国金红的战旗在她淡紫色的眼中,随着骑手被敌国弓手射死而倒下。 “嗖————” 女人只觉着左侧脖颈一凉,她还来不及去想是什么东西击中了她,一根箭矢顺着她的脖子超过自己,插在地上尸体的后背中。 哦,是箭啊...... 女人最后一个念头浮起的同时,她的身体被身后逃命的战友扑倒,队友死前的哀嚎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被扑倒的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重新站起,越来越多的战友踩着她和背后的尸体,哭喊着逃离。 越来越多的战友被敌国士兵杀死,层层叠叠的压在她身上,直到她再也无法从尸体缝隙中看到一丝光明...... 现在,坐在战场中央,侥幸活下来的女人,望着周围十几万人的尸体,嗅着内脏、尿液和血臭,双手的颤抖逐渐平复。 泰威尔王国的部队肯定是追击撤退的瑞文盖德帝国部队了,自己被扔下了,被扔在了敌国的国土内,就像以往帝国常常做的那样。 少数人的命,只是帝国强盛的基石罢了...... 女人嘲弄的笑了笑,她的笑声苍凉又满是讽刺,于这片尸山血海中,异常清晰的回荡不绝。 她在大难不死的冷静中无不乱糟糟的思考着,嘲笑着。 反正,泰威尔王国的全境地图被送到瑞文盖德国王陛下的书案前,只是时间问题。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了,我被回来搜刮尸体的泰威尔王国士兵找到,并处死,只是时间问题。 反正,帝国的荣耀......与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呵,泰威尔王国,不愿意臣服帝国的白痴,一群自认为可以抵挡帝国强权的蠢货,他们可没有那最强大的人类帝国军队对抗的实力。 瑞文盖德帝国?国土最辽阔,财力最富有,文化最繁荣、奴役人类国家、异族国家最广、军队最多又怎样?帝国给我带来了什么?我一个人在这片西方的大陆,已经没有什么挂念了...... 女人想着,我,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我艾什,哪有什么对帝国的忠诚?哪有什么对帝国荣耀的憧憬? 艾什回想着自己这19年的过往,于瑞文盖德帝国边陲边境,一处靠近沙漠村落的她,只知道自己从出生后就被遗弃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村民们听到女婴的哭声,于村庄外的沙漠边缘哭了整整一天。 村民们怂恿着其他人去看看,是不是沙漠里的食尸鬼又有了什么新花招,来骗取村民们的善心,好把他们开膛破肚,拖进沙漠里的地坑内吃掉。 直到深夜,实在受不了女婴啼哭的村民们还是点燃了火把,拿起草叉和木棒,壮着胆子顺着哭声去寻找女婴的哭声源头。 人类是脆弱,但是胜在数量的人类们,鼓起勇气聚集在一起,即使出了事,被食尸鬼抓走吃掉的也不一定是自己。 当村民们最后于沙漠中找到女婴时,女婴的哭声已经疲弱到极点了,村民们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想救走这个女婴。 毕竟,大家平日里都吃不饱饭,帝国的重税和沙漠地区的贫瘠土地,多养一口人,家里说不准就会多饿死一个人。 一个女婴,还不是男婴,即使抚养长大,她又耕不了多少地,又不能在沙漠小村内带来财富,可......又不能放着她被食尸鬼或者郊狼叼走吧? 不管是哪对没有人性的父母,弃婴这种事虽然常见,但是这群连村庄名都没有起的村民们经过商量。 还是把女婴带走,每一家轮流抚养好了,不管是她长大了卖掉,还是送给地主老爷,领主老爷当侍女,这都是钱。 “她是从沙海中来的,就叫艾什吧?” 一个制革匠有些不确定的提议,其余村民没人理会他,人群中一名不断擦着手掌上混着沙子与面粉的胖男人走了出来,他挤开大家,蹲下来抱起女婴,想了想后,憨厚的说: “我先抱的,随我名字,加个戴薇尔吧?改个女名薇尔也可以啊?” 人群窃窃私语,他们并不对瘦小的女婴抱有什么希望,他们在怀疑女婴是不是沙漠里魔鬼的诡计,怀疑是村里那几对不知羞耻的男女背着所有人生下的野种。 更在怀疑,轮到自己抚养的时候,有没有能力给女婴喂一口杂粮粥。 “都让开,村长老爷来了,滚!听到没有!贱民们!” 几个手持短棍,凶神恶煞的男子推搡开人群,他们挥舞短棍,像打牲畜一般打散村民。 在他们身后,一名穿着明显和村民麻布衣不同的中年人走出,男人身上的细麻和兽皮在蓝金双月的映射下散发豪贵的光芒。 村民们见到男人纷纷低头鞠躬,男人们扶胸后撤开路,女人们提起肮脏又满是补丁的麻布裙曲腿行礼,男人走到面包师面前,脸庞圆润又富有光泽的他,不屑的先盯了一眼面包师。 面包师赶紧低头行礼,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 身为村长的胖男子满意的得到了他应有的尊重,挺起肚皮,牛皮腰带被肥硕的肚皮撑得咔哒咔哒作响,他简单看了看面包师怀里的女婴,随口就决定了女婴的一生。 “姓随我叫弗洛斯特,你们刚才不是说轮流养大吗?既然在我们村子找到的,就是我们村子的财产,养大她,到6岁就卖给领主大人,卖她的钱我要大半,明白吗?” “是......村长大人.....” 村民们顺从又低微的应和着,姓为弗罗斯特的村长又看了看已经确定叫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的女婴,油腻的脸上满是笑意,又有一个轻松的财路。 他才不会养这个母狗崽子,贱民们会凭借他们同类的贫穷与懦弱,养大这个杂种。 艾什回想着这些,可能一直到六岁前,是她人生最快乐的时光吧?起码随着她长大,村民们对她不错,虽然吃的比本家孩子少太多,穿的衣服也都是大家用补丁凑出来的,起码她活了下来。 同年龄的小孩子或年长的大人们,叫她野种和杂种她也不在意,沙漠小村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她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每天在外面的沙漠边缘野一圈后,回去靠着自己可爱的面庞,向大人们这家讨一点稻谷,那家要一点面包屑。 村民们没人对艾什有好感,对他们来说,艾什既不能干重活,这丫头性子野,每天疯来疯去的,还要多一张嘴吃饭。 平白养一个杂种虽然是大家当初商量好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后悔了,即使是憨厚的面包师也不想与艾什有太多瓜葛。 6年的日子很快,到了6岁的艾什立刻就被村长带走了,谄媚的献给拥有村庄领土的领主大人宅邸。 可惜,弗洛斯特村长并没有拿到他想要的金币,领主大人以为艾什是村长讨好自己送来的,这是村长有好东西后有义务做的。 毕竟,出现领主大人土地上的所有无主的东西,即使是有主,也都是他的财产。 领主大人理所当然的收下了艾什,随便遣人做了一份不怎么样的吃食就打发走了弗洛斯特村长,村长虽然不满意,可他没花一个字儿,还混到了一顿领主大人赏赐的吃食,他就很满意了。 酒足饭饱的村长千恩万谢的离开领主大人的宅邸,回到村庄面对等着他分钱的村民,他直接叫自己的狗腿子们痛揍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村民,还想要钱?滚一边儿去吧! 沙漠小村的村民们希望落了空,本以为能被人教怎么成为侍女的艾什,懵懂的在领主大人的大宅邸还没等待上一天。 领主大人对自己穿着华丽的妻子说了什么,艾什就被领主大人的奴仆抓着双手,绑上绳索,丢进了破破烂烂的木板马车里。 艾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坐着马车很久很久,身边还有三个和她同样岁数的女孩,不知道过了多少个白日黑夜。 颠簸和长程,她感觉自己快要死在马车上了,马夫每日像喂狗一样,随手往身后的木板马车上丢面包干。 四个女孩哪有什么尊严,被困住的双手撕扯着对方的脸蛋和头发,只为了多吃一口面包干。 起码,身体较为壮一点的艾什,在到达那巍巍高墙的厚重城门外时,马车上的女孩,就剩她自己一人还没被饿死。 瑞文盖德帝国的首都,帝都皇狮城,艾什坐在马车后,目光呆滞的望着这座主街道繁华不已,人们穿着光鲜的城市,没有思考太多,她只满脑子想着,这辈子,再也不想吃面包干了。 她没来得及去欣赏大城市那极具艺术感的建筑和街道,更来不及去仔细看街边小贩与店铺都在售卖什么。 不识字的她随着马车摇晃,马车夫驱赶着车钻进小巷,立刻,艾什就闻到了屎尿的恶臭和各种东西的腐烂味儿。 光鲜亮丽的主街道外,那黑暗漆黑的街巷内,满是泥泞和满地的屎尿,她看着马车边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破烂的人们。 觉得好像回到了故乡,只是,沙漠小村的阳光,能一直照射在脸上。 马车夫将艾什带到一处店铺外,敲响门,摘下兜帽紧紧攥在手里,那因缺少食物和赶车而扭曲丑陋的脸,呲着参差不齐的黄牙,对着店铺内出来的穿着华丽女人卑微鞠躬行礼。 马车夫尽自己全部的气力,极尽讨好的和女人说了什么,女人转身进入店铺,不一会拿出几枚金币,甩给马车夫,随后冷冷地说: “告诉你们老爷,这是最后一次,我要六个,就送过来一个?这些是定金和这女孩的钱,滚吧,丑东西!” 女人说完就又钻回了店铺,马车夫连续鞠躬道谢几次,小跑到马车边,拽着艾什的头发就拖着她丢下马车。 艾什重重的摔在街巷的地上,身上沾满了屎尿和淤泥的同时,她的头磕在路边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记不得发生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又被女人卖给其他人,又被其他人卖掉,这样在帝都倒卖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在被卖到某处,帮忙干不同的活儿。 缝衣、打扫、做饭、清洗这种女仆的活儿,帮忙制革、打铁、放牧,虽然她完全没学会,但也都干过。 还卖过水果、面包与杂货,替最底层的贱民们清理过街上的屎尿与垃圾,倒也见识了帝都底层人民的多样工作。 不过她每个活儿都干不了多久,就会被主人卖掉,好像这些主人们都说好了一样,每一家干半年,立刻卖掉艾什。 艾什不得不又得重新学东西,然后挨新的主人揍,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了。 只不过在十四岁时,艾什才迎来了人生真正的转折,她被上一任主人卖给了一位小商人。 短时间内小商人倒没有打过艾什,他甚至给艾什新衣服穿,给她洗澡,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礼仪,甚至还送她去城防军处学习战技。 虽然每种东西学的时间并不长,但艾什好在脑子聪慧些,身子也灵活点,学的倒也算快,城防军的长官们甚至开玩笑说,你以后可以成为一名弓手或火枪兵啦! 这样过了几年,艾什才知道,这位名为德里克的商人,是想把自己教育成宫廷侍女,好卖给皇室,给他们的私生子们当侍女。 走运的话,靠艾什长得还不错的脸蛋,还能卖给某个有钱有权的贵族也说不定。 这段时间艾什的日子过得实在是不错,脱离懵懂期的她,明白只要老老实实听德里克老爷的话,就不会挨揍和挨饿,学习艺术和读写也很顺利,德里克老爷期待着艾什这样聪明的姑娘能帮他打通上层的人脉。 但是吧......如果不是瑞文盖德帝国连年不断的战争,征服帝国周边的国家和异族,艾什说不准真会去做侍女,或被成为某个贵族老爷智障儿子的老婆。 帝国多年的战争,损失的除了人命外,德里克老爷的金币也大把大把损失,最后,在德里克老爷濒临破产前夕,德里克还来不及赶紧卖掉艾什,帝国征兵官就冲进了德里克老爷的烟叶店铺,强行征召走了德里克老爷。 当然,十九岁的艾什也没有幸免,帝国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让你躲在战争后方,瑞文盖德帝国能崛起,就是靠着无论男女老少,都能为帝国的荣耀作战。 被抓去当火枪手的艾什在帝都军营没呆几天,刚学会怎么用火枪,就被套上不合适的制服与盔甲,送到了和泰威尔人的国土上,成为了入侵者,或者,征服者。 艾什想到这里,坐在尸体上的她,出奇的冷静,恐惧和绝望已经淡出了她的内心,抹抹脸上的血迹,自己的肋骨和双腿被挤压的疼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骨头断掉了。 常年被打骂,被侮辱的她早已习惯了臭味儿和血腥味,战场的味道,和帝都贫民窟差不多,她望向夜空中的蓝金双月,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是因为德里克老爷也被抓走当兵,作为奴仆的我,没了主人,没了军官,我自由了? 还是像教我的老师说的那样,神灵抛弃世间万族,离开我们没了信仰的迷茫?呵,那些神父和教士们,他们怎么不来打仗?就因为他们是秃子?戴个面盔不就没事了? 艾什垂下头,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除了身上的疼痛外,她竟然感到很平和,即使周围都是尸体,可哪里不是尸体呢? 被饿死,欺侮而死的穷人,病死的倒霉蛋,破产自杀的商人,疯狂的殉教者,帝国的伟光下,是不堪的现实,死人,我见的足够多了...... 艾什那淡紫色的眼睛里,平静中带着迷茫,接下来该怎么办?回帝都吗?可那里是德里克老爷的店,估计早被帝国税务官收回了吧,而且我这么回去.....会被当成逃兵,被绞死的吧? 去找德里克老爷?算了吧,那老东西明着和自己说,如果我卖不出去,他就要娶自己当小老婆,来代替他那病死的亡妻,艾什想了想,她内心深处那份野性告诉自己,干嘛还要执着于回去呢? 既然自己自由了,那就该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才是,自己的奴隶贩卖书早被德里克老爷不知道放哪去了,想想也不一定会有人在意一个奴仆。 艾什想到这,擦了擦鼻子上的血使自己呼吸通畅一点,她边卸着身上的锁子甲和铁片板裙甲,扯下短剑与弹丸和火药袋,脱掉瑞文盖德帝国兵的制服,露出自己的粗抹布连体裙,甩掉长筒靴。 自己身上没有一件衣服是帝国的了,她赤着脚,抬头面对蓝金双月,一瘸一拐的捂着脖子和肋骨跟着双月的移动前进,淡红色的头发在伴随着尸臭的微风中飘舞,淡紫色的眼睛带着希望。 她走进泰威尔骑兵们冲锋前的森林,艾什最后回头望了眼十几万人的战场,她没有犹豫的继续深入森林,闭上眼,深吸一口树木的味道后,她用自己这辈子最轻松最愉悦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神啊......不管你们有没有离去,或者......你们有没有存在......我的一生如此波折,霉运与走运伴随着我,求您保佑我吧......让我活下去.......以自由人的身份,活下去......” 不知道该向哪个神祈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艾什的泪水不住的流下,她预感,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左侧脖颈的流矢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箭头撕开的伤口血流不停,艾什用扯下的麻布连衣裙衣袖勉强堵住,衣袖绕着脖子缠了几圈,脖子上的血暂时是不会流的太快了。 最让她难受的是两条腿和肋骨疼的要命,她掀开麻布裙,去看自己洁白修长的双腿,左腿在止不住的因痛颤抖。 从膝盖到小腿都是一片紫青,右腿更是膝盖变了形状,膝盖骨歪七扭八的又红又肿。 肋骨不知道怎么样了,艾什揉着左胸下方,深呼吸几次,她加大了力气把手指按在肋骨上,想要摸摸看有没有断掉的地方。 可她刚加重手指力气,疼痛如闪电般劈在她的脑子里。 剧烈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顿时失去了力气的艾什双腿也没了支撑,身子咕咚一声趴在了森林茂密的草地上。 冷汗在颤抖中伴随着双唇的无声张合飞溅,艾什痛的低微的哭出了声,她啜泣着想要蜷缩成一团,抚摸自己的双膝好不再那么痛,可肋骨因身子弯曲而急剧增加了痛苦。 她下意识的喊出,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叫出来,赶紧张口咬住了手臂,泪水顺着脸庞淌在手臂上,她哆哆嗦嗦的大力咬着手臂。 独自一人于异国领土的森林内,分不清哪里才是出路,疼痛加剧后,硬生生把恐惧与痛楚憋了回去。 她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泰威尔王国的士兵,如果有的话,自己喊得太大声一定会被人听到。 根据她在帝国军队听到泰威尔人的传闻,这群人凶残到了极点,甚至会吃自己的孩子,要是他们发现了艾什,艾什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怎么样。 疼痛中的艾什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拄在地上,努力的爬起, 这才张口松开了手臂,血液混合着口水拉出晶莹的丝线,她甩了甩手,咬紧牙,跛着腿向森林深处小步挪着。 艾什无声的忍受着身体的剧痛,昏暗的茂密森林中行走的她,开始头昏脑花,越往深处走,越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步履蹒跚伴随身体不受控的摇晃间,她依旧祈祷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祈祷,对谁祈祷,对哪个神祈祷,她祈祷自己不要遇上野蛮的泰威尔人,不要在森林里遇上野兽,更不要碰到这世界上随处可见的异族们。 这世界,或者艾什所处的这片大陆上,不止有人类一种有高智慧的生物,她听说过,也见过一些异族。 给德里克老爷当奴仆的时,帮着老爷跑腿去帝都集市买食材的空隙,她就见过被奴隶贩子们锁住双手双脚的人形生物。 那些长着长耳朵,身材瘦高,曲线优雅的精灵奴隶们,都是帝国远征带回来的俘虏,在奴隶贩子的叫卖下被有钱人买走。 她见过不知道是哪个国家或部落的精灵,沮丧,屈辱的被人售卖当奴隶。 见过被帝国军队击败后绝食,饿死在铁笼里的兽人,见过摇着屁股讨好,乞求奴隶贩子给口吃食的哥布林,也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被游历商人们当做展览品。 啊......艾什可不想被这些异族见到,她的老师告诉过她,异族都不值得信任。 它们狡诈,残忍,帝国征服了它们不代表它们就彻底是帝国的公民,仅仅是平民罢了,帝国版图内的异族,只需要警惕,版图之外的家伙们,就要小心了。 艾什每每听到老师的话都觉得可笑,帝国入侵别的国家,奴役其他种族,嘴上说着不歧视和欺辱任何种族,那为什么还会卖奴隶呢?纳入帝国版图内的异族们,为什么还要时不时反抗帝国呢? 这个世界那么大,学者们说,世界本是一块大陆,后来因为火山爆发和地震,变成了三块。 艾什所在的大陆只是叫做西陆,据一些出海的水手和商人们吹嘘说,他们去过东北方,东北方有和西陆差不多的大陆,而更遥远的东方,还有更大的大陆。 三个大陆被群岛和许多各族探险家没发现的地方环绕,艾什是不相信学者们的话的,因为神官们,神父和教士们,每天都在街上吵嚷。 “神离开了我们!我们都是罪人!因为我们的自负和高傲!我们才被神抛弃的!我们!都是罪人!” 艰难前行的艾什轻哼了一声,她之前只是个奴仆,神这样所谓的至高存在,她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些信仰着神们的,都是帝国的公民,像她这样的奴隶,是不允许信仰任何神灵的,你敢偷偷有信仰,帝国的法律会把你吊死在集市外的路灯上。 就连艾什的老师都没有教艾什任何关于神的事,他高傲中又鄙夷艾什,奴隶就该趴下舔主人的软靴,怎么会让她信仰神?肮脏下贱的东西,艾什想到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我现在是自由人了,老师,我如果能活下去,我要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想信任何我愿相信的事,生来即是奴隶? 我可不像那些一辈子当奴隶的人一样,只会顺从,我被打,被骂的够多了,现在,没人可以再打我骂我! 艾什气愤的想着,她从小就被人当货物卖来卖去,德里克老爷也被抓走当兵,自己也一样。 说不准德里克老爷现在已经战死或逃走了呢,依照艾什对德里克老爷这个鸡贼的老小气鬼的了解,德里克老爷多半是花钱逃避征召了。 他舍不得自己赚来的每一分钱,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将来能赚更多的钱,他每花的每一枚钱币,都是在为将来做准备,艾什也只不过是他步入帝国跟高层的工具罢了。 胡思乱想间,艾什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口太痛了,导致自己想这些旧事,或者说自己要死了?当奴仆的时间里,她总能听说一些人死前会想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艾什咬咬舌头,想迫使自己不要去想这种事了,可思绪山崩般,一股一股的在脑海里崩塌, 她担忧着,害怕着,惶恐着,漫无目的踩在逐渐变凉的草叶上,头顶的蓝金双月的光慢也被十几米高的树冠遮住,森林,变得黑暗。 她的眼皮也在黑暗中变得沉重,夜间逐渐升起的林雾像是河水一样,从她的双脚从下至上的吞没了她整个人,雾墙浓厚,寂静的森林中偶尔传来猫头鹰和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艾什已经没有多余的想法去分辨林子里都有什么了,她的呼吸在加重,双腿的疼痛在麻木,恍惚间,她一直行走着,行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艾什的双脚走出了水泡,又被地面泥土中的石头刺破,两只脚底很快变得血肉模糊,可她还在走着,每走一步,她的嘴里就吐出一个音节。 祈祷与漫行并齐,她的祈祷声微弱,细小,她的嗓音不久前在帝都的小商小贩那里还被称赞过,说她的声音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尖锐,而是平缓,舒心,像是女学者的讲义。 可现在,喉咙里积蓄着痰,呼噜呼噜的随着艾什的前进和喘息不时淌出嘴角,血液混合着口水带着痰,有时还会呛到艾什自己。 这使她的声音变得如野兽一样沙哑,艾什已经不在意这些事了,她只想活下去,以自由人的身份活下去。 哪怕......哪怕一天也好...... 执着的信念与不明所以没有规章的祈祷支撑着她,不知多久,蓝金双月的光芒依稀从艾什头顶掠过,金色的光芒从东方徐徐升起,可森林还是黑漆漆的深邃不已。 行走,行走,无尽的行走,疼痛变得麻木,祈祷变得沉默,意念在疲劳与紧张到顶中濒临崩溃,可艾什还在走。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而走,而非那些老爷女士们的命令工作而走。 艾什记不得有多少次太阳和双月于头顶的树冠洒下光芒,也记不得多少次她依稀听到身侧树林有异响,不知是风还是野兽,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久,直走的双腿失去了知觉,肋骨的疼痛被疲劳冲散,饥饿和口渴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森林中的微风和草木的气息,使她还能知晓还活着。 待阳光从上方的树冠中射出的越多,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艾什模糊的视线内,能看到森林外那大片的平原,于地平线上散发着扭曲的波光,她笑了。 走出去,走出去,自己便可以活下去,可以不再是奴仆的身份活下去,不再被打骂,不再挨饿,不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她笑着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扶住森林边缘最凸出的那棵大树,抬头向森林外的平原看去,可看清楚平原样貌的艾什,身子随着颤抖的眼睛,哆嗦着跪在了地上。 那辽阔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躺满了瑞文盖德帝国士兵和泰威尔王国士兵的尸体,战旗在风中摇曳,风卷起尘埃覆盖在盔甲与刀剑上,给尸体和装具盖上沙被。 尸体大多严重腐烂,骨骸在士兵戴着的锁子甲套和盔甲中穿出,这些士兵已经死了很久了。 没有人给他们收尸,没有人收集尸体的东西,他们就那样和腐土般堆积在那里,足有几千人。 艾什沉默着侧身靠在树干上,挪动着肩膀使自己坐在树下,她茫然的望着眼前的战场,她本以为自己在森林里绕了个圈子,又走回了之前的战场。 然而,她发现瑞文盖德帝国士兵中没有火枪队,这里是另一片战场,另一片没人在乎的战场。 她无力的喘着气,微风卷携着她淡红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艾什闭上了眼,她不愿去想自己走到哪了。 可能自己走到这,也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吧?注定自己要和这些死人一起被尘土掩埋。 “这就停下了吗?我还期待你能继续前进呢,人类啊......脆弱又带着执着......” 就在艾什认命之时,一个带着慵懒和似女性魅惑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那帝国语如此纯熟,话语可比艾什在当奴仆时见过的小贵族们要更温婉。 艾什虚弱的尽力仰起头,看向声音源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披黑色罩袍,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艾什身边,艾什听得出女人的声音,也能从那宽大的罩袍中看出女性凹凸的身材。 艾什张了张嘴,想要问女人是谁,可自己的喉咙已干涸到无法发声,她也没有足够的气力多说一个字了,她也就放弃了询问,都要死了,女人是谁还有必要吗? 她自嘲的一笑,即使自己逃跑,最后的结局也是死在这没人知道的地方吗? 艾什把视线挪上女人的脸上,但她看到女人脸部本该有五官的地方,却汩汩散发着如黑色血液般浓稠的液体,黑色的烟雾从液体的缝隙中一并涌出。 女人似是发现了艾什在看她的脸,女人慢慢地弯下腰,向着自己的脸伸出手,尖细白皙的手指于面部轻轻晃动,霎那间女人面部的黑血和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艾什还是看不见女人的面庞,罩袍的兜帽依然遮住了女人的脸,她只能依稀看到女人娇小又优雅圆润的下巴,那一抹娇艳红润的唇线似是在上翘微笑。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年轻人,在这里停下,可不是我想要的......” 女人的声音变得空灵又带着极具的压抑,艾什只听女人的这句话头脑就变得混乱,随之突然思绪恢复活泛。 她脑海中的想法还来不及成形,艾什只觉额头被冰冷的物体接触到,那冰冷是艾什从未感受过的,灵魂仿佛都被冰冻刺痛。 艾什挣扎着昂首向自己额头那边抬眼看去,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食指抵在她的额头上,那刺痛整个人的寒冷便是女人的手指散发出来的。 艾什想要挣脱,她恐惧的拼命眨眼和后退,不住的要逃离女人,她害怕女人是异族,更害怕女人是传说中。 那些彻底堕落黑暗的黑魔法师,可她的想法刚涌现出,女人轻轻的低笑着,那红唇中露出的银白牙齿,颗颗尖锐令人胆寒。 “黑魔法师?你以为我是黑魔法师?哈哈......也不知道你那几年的学识都怎么学的,奴隶啊奴隶,清醒点再和我说话吧。” 女人说着,抵在艾什额头的手指缓慢的离开,几乎是女人手指离开的同时,艾什顿感浑身都有了力气,肋骨和双腿不痛了,疲劳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惊愕的活动双腿,双腿的红肿和膝盖骨错位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样子。 所有的伤,所有的不适,统统都不见了。 艾什现在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惊恐面前这看不见容貌女人的能力,她连忙站起想要后退。 可她的姿势刚刚做到单膝跪地的姿态,她猛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一下,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那一刻,艾什的惊恐已达顶点,她想要开口求饶,乞求面前的女人放过她,她刚刚获得自由,她不想死,更不想成为黑魔法师那黑暗血腥的献祭品,但她连舌头都无法控制,身体连害怕颤抖都做不到。 “凡人啊,你活下去的欲望,浓厚的使我愉悦......不过呢.....” 女人似是在感叹又在兴奋,她缓慢的直起身子,手臂向右平举,手指张开的一瞬,一柄银黑的黑木柄长镰刀于虚空中闪烁出现。 那镰刀的朴素的就像是农民用来割麦子的工具,可镰刀刀刃上滴落而下的浓稠黑血,可不再像是农具。 女人咚地一声将镰刀柄敲击在地面,艾什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自由,她第一时间想要逃跑,可自己已经吓坏了,身体已经被吓得动不了一下。 但恐惧的颤抖与竖起的汗毛在告诉她,面前的女人,给自己带来的恐惧,比那些老爷的皮鞭更恐怖。 “别害怕,凡人,这么多年里,我选中你,就不会杀你。” “什.....什么......尊贵的女士?您......您到底在说什么......” 艾什鼓起勇气,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和该有的礼仪,女人轻笑着,转头望向那漫山遍野的尸骸,兜帽下的嘴唇微笑中带着得意,她徐徐说道: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们来认识一下怎么样?” “好,好,好的女士......可是女士.....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看着女人手中淌落黑血的骇人镰刀,艾什自知没有逃跑和反抗的可能,她尽力连连点头,应诺着女人,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什,而是望着战场很久后,才有了动作。 女人左手搭在兜帽上,但是那白皙的手在兜帽上停滞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摘下,而是将脸转回,面对艾什。 即使她动作昂起了头,艾什也无法看清女人的面容,那漆黑的兜帽下,艾什根本看不到女人上半张脸。 “我的名字,以你们凡人的语言,已经无法完全拼写出来了,你可以叫我安瑟,或者,死神安格尔的使者。” 艾什听完女人的话,恐惧被疑惑填满,神?神不是都抛弃我们了吗?哪还有什么神? 何况自己又不知道任何关于神学的东西,自己只是奴仆,哪里会懂得这些?能读写都已经算是艾什觉得自己奴仆生涯走运了。 但艾什还是忍住疑问,平复心中的恐惧,垂下头尊敬的轻呼出声。 “是的,安瑟女士。” 听到艾什的称呼,名为安瑟的女人似是很意外,她先是沉默了些许,随后低笑着面对艾什轻缓的蹲了下来,她伸出左手,轻轻扶起艾什的下巴。 当安瑟的手指抬住艾什的下巴时,那刺骨的冰冷再一次侵彻灵魂,艾什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 安瑟有可能说的是真的,这温度,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散发出来的,就算是黑魔法师,他们说到底,也是人类啊! “内心在想我可能在欺骗你说我是神使,所以叫我安瑟女士,在恐慌中还想欺诈我,凡人,你真的蛮有趣的.....” 安瑟说完后把手从艾什的下巴上挪开,随之,从安瑟嘴里爆起震耳的狂笑,那笑声震得艾什耳朵刺痛,安瑟散发出的龙卷吹得艾什不得不避开了脸。 当她在眯眼躲避风卷的视线窥视中,她震惊的发现,安瑟的笑声甚至震碎了周围的草叶和小树。 那战场中已成枯骨的尸骸也被笑声冲击成齑粉,塌陷的尸骸内,残破的衣服和锁子甲坍塌了下去,而自己却一点伤害没受到。 安瑟笑声淡去中,周围的风卷随之停止,艾什耳中除了笑声与风声外的世界,逐渐恢复了树叶晃动声和周遭鸟群被惊起的叫声。 “凡人,神无论你信不信,他们都在那里,作为死神安格尔的使者,我能还你真正的自由,选中你,只需要你帮我跑几个地方,替我寻找几样东西......” 安瑟停顿了一下,随之有些愠怒的站起身,左手背过身后说: “你竟然在想我是不是魔鬼?不光魔鬼会和人类做交易,神使也会,凡人,做奴隶做久了?你的警惕心有些过于令我不满了。” 艾什愣住了,她仅仅是脑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安瑟竟然能一直看穿她的心灵,对世界了解不深的艾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自称神使的安瑟,她搓着粗抹布衣裙一角,张口结舌的凝视安瑟。 安瑟轻轻哼了下,左手从背后伸出,将手掌面对艾什,紧接着,嘭得一阵黑烟升起,待黑烟散去,安瑟的手里正抓着德里克老爷买下艾什的奴隶契约。 那奴隶契约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什么样子,德里克老爷和上一任主人的签字如刀子般刻在艾什的记忆里,她伸手去抓奴隶契约,可安瑟稍稍晃了下手指,那张奴隶契约浮空起来,漂浮在艾什头顶。 “这!这是!” 艾什惊讶的捂嘴轻呼出声,安瑟只是抖了下手指,黑色中混杂着淡紫色的火焰立刻燃烧起来,将奴隶契约烧成黑灰。 艾什还来不及多说,安瑟将手掌轻抚艾什脸庞一下,随后快速在艾什面前打了个响指。 艾什顿觉眼前场景模糊了一刹那,下一秒,她周围的场景变为一片鸟语花香的庭院,她正跪在一处观景亭内,亭外溪水穿过庭院,各种各样叫声悦耳的鸟类围绕观景亭歌唱。 粉色、蓝色和红色黑色的花丛簇拥着观景亭,庭院艾什根本望不到边际,她所见之处,都是令人舒心的庭院景观。 芬芳的鲜花与摇曳的不知名植物混合在一起,使人心旷神怡的同时也好像让艾什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欢迎来到地狱,凡人,怎么样?是不是以为地狱到处都是岩浆和火焰?所以说啊,凡人,有时候,你听说过的和你见过的,完全不是一样的,冷静下来了吗?对于我的提议,有没有兴趣?” 安瑟张开双臂,那骇人恐怖的镰刀已不在她的手里,艾什抬起头,她依然看不清安瑟的脸,她隐隐约约间,开始相信眼前的女人,真的是神的使者。 她没见过神,没人见过神,可她的认知不能支撑她分辨安瑟是个戏法师还是诈术师,但安瑟身上令人恐惧的压力。 艾什逐渐认为,最起码,人类是做不到这点的,就算是异族,没见过任何法术的艾什,也不知道他们可不可以做到。 可眼前的安瑟.....太神秘,太无法探知她的一切,安瑟也烧掉了艾什的奴隶契约,艾什想要再问什么,可她没有张口问出她的疑问,而是慢慢垂下了头,将手扶在胸口,低声道: “您是神使与否,欺骗抑或是正直,我都已是自由人了,那张契约就算烧掉还是留在德里克老......德里克的店铺内,都已经对我没有任何约束力了,您救了我,出自什么理由什么原因,我并不在乎。” 艾什缓了口气,她看了看四周绝美的场景,看着成群她从未见过的异色蝴蝶飞舞,把头抬起,面对沉默的安瑟,歪头对安瑟露出微笑。 “我既然自由了,也想见识这多彩的世界,这里的景色我从没见过,我想,就算这里真是地狱,我也不知道是真假,地狱既然这么美,那么,世界上一定还有更多这样的地方,对吗?” “已经不用敬语了吗?呵呵......从你出生起,我就在关注你,等你长大,等到现在,我等了如此之久,有百年了吧?看来没有等错人......” 安瑟说着似在感叹,更多的似乎是在期待,艾什微笑着,等安瑟话语落下后,她笑着说: “帮您寻找东西,按照我听的蠢故事里,您要么收取我的灵魂做抵押,然后给我一马车的金币让我去完成您的委托,不管是神也好,魔鬼也好,难道不是这样吗?” 安瑟听后笑了笑,看不清面庞的头摇了摇,她后退到观景亭那银白色花纹的护栏边,身体漂浮起来又稳稳坐下,她翘起腿,身子倚靠在观景台栏杆柱子上,惬意的抱起胳膊笑道: “我看懂了你的心,你想,既然已经自由了,现在遇上个怪人,无论是神还是魔鬼,你都想做笔交易,再之后毁约,胆量很大,但不实际。” “您既然能看穿我想什么,哪怕是我的一个念头,你也能看出我肯定要从这场交易获得点好处,因为我一无所有,我没有家人,没有钱,没有执念,我总要为未来过得不错做个准备,即使是把灵魂卖给魔鬼,或者神使。” 胆量逐渐大起来的艾什,一改之前懦弱胆怯的样子,她短暂的思考后已然想的很透彻了,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灵魂?灵魂对她来说值钱程度还不如面包与肉排。 安瑟略微点头,她像是很无所谓的摊开手,沉声说: “我不是魔鬼,我没那么下贱,作为神使,我需要一个人类去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地方,取回我想要的东西,因为有些地方,我无法进入,我需要一个人类,一个隐藏自己真实情感,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特殊人类。” 安瑟的身体慢慢浮在空中,她在观景亭内挺直了身体,一点点漂浮着靠近跪地的艾什,她两手重新抱在胸口,再没有之前慵懒和诡异的随性,而是严肃的对艾什说: “凡人,你满足我的要求,满足我对你的期待,在你贪婪的想从我这里掏走金币前,我有个问题,或者说礼物要给你。” 艾什的嘴角微微上扬,安瑟能看穿她的心,她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没必要再装作唯唯诺诺的奴仆模样。 她将自己深埋内心深处的倔强,不屈和真实情感一同放出,这么多年的伪装该卸下了。 她昂起头,笑对安瑟,淡紫色的眼中尽是贪婪和期待,以及那对世界万事无尽的好奇,渴望。安瑟沉默着,那被兜帽遮住的脸不知现在表情如何,在两人“对视”很久以后,安瑟一字一句缓慢的说: “凡人,束缚,控制,驱使世间万物,甚至是操控有无灵魂的能力,如果你做的好,甚至有可能......即使是神,你也能控制,这能力,你想要吗?” 第2章 神使 艾什本被安瑟不知什么法术变白净的脸听到安瑟的话后,顿时皱在了一起,她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烂粗抹布连衣裙,又看看安瑟那张见不到容颜的脸,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 “我刚刚从奴隶重回自由人,我就是野心大了点,想要的多了点,不代表我真的那么好骗。” 安瑟眨眼间看穿了艾什在想什么,她对艾什质疑双方能力的想法立刻表达了不满,艾什的脑海中不等继续多想,艾什立刻感觉全身不能动弹了。 头部,躯干,四肢,手指,即使是眨眼她和呼吸频率她都做不到,而且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一点点睁大,瞪大双眼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的艾什,不再伪装。 她稳下心来,慢慢的试着移动眼珠,或虚化视线,聚焦眼前的景物。 她想要找出安瑟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原因,是魔法?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还是什么离奇的原因? 然而艾什移动不了分毫眼珠,眼睛在她主动移动下,眼球就会像被撕裂开一样疼痛,身体各个部位也是,无论动哪一个,艾什都感觉有锋利的刀子在切割她。 尝试了几次,艾什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紧促,心脏开始疼痛,头也要被什么东西挤碎般要炸开,艾什却还是没有找到安瑟到底在搞什么鬼。 最终,艾什只能放弃,在脑海里不住的去想自己投降,不反抗了,这才浑身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艾什浑身冒着热汗,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试着移动就会流这么多的汗。 而安瑟则又坐于浮空中,语气里饶有兴趣的翘腿晃动着说: “胡闹结束了?控制住你的,只是这个小玩意儿。” 安瑟说着,她手指连续晃动几次,艾什眼前的半空中银光闪烁,啪嗒一声,一团东西掉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卷成数圈的一条细丝线,艾什揉了揉身上还有些疼痛的地方,捡起地上的细丝线仔仔细细的在看着,可这只是普通的缝衣线,没有什么稀奇的。 艾什不理解的抬头,安瑟对着艾什手里的细丝线勾勾手指,艾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迸出鲜血,细丝线极快速度的脱手,一条血线从艾什的手掌中连接到安瑟右手五根手指上。 艾什立即明白了安瑟是怎么控制自己的了,她靠着那细细的丝线,像操控人偶一样控制着自己,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安瑟的能力又没那么强了。 艾什鄙夷的看了安瑟一眼,左手去试着解开细丝线,丢掉沾血的丝线后,她想要把右手手指的伤口塞进嘴里吸吮。 可她顿感右手又动不了了,不但是右手,整个身子也在逐渐失去控制,不过这次,艾什的脸上的器官还好用。 “你以为断开了细线我就没办法控制你了吗?凡人啊,你们总是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事物。” 安瑟咯咯咯地笑着,她右手拄着下巴,左手手指灵活的移动着,艾什的身体立刻就像是提线木偶般,有节奏的跟着安瑟手指的晃动而摆出各种动作。 艾什的身体一会儿做侍女提裙行礼状,一会儿学着猴子上蹿下跳,这回艾什的身体没有被刀割的痛感,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柔顺轻盈。 艾什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将细丝线断开和安瑟的连接,自己还能被安瑟控制,安瑟也是看穿艾什的想法,她右手放在嘴上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说: “好啦,不玩了,坐下,我们来谈谈。” 安瑟五根手指轻柔的挥动,艾什的身体竟漂浮在空中,随后在安瑟手指下压的动作后,一点点的从空中落在了观景台的木长椅上,艾什的身体在坐稳后恢复了活动。 安瑟打了个响指,嘭地在她面前显出两个精美的茶杯和一个茶壶,茶壶在空中自己向茶杯内倒着还冒着热气的红茶,那盛满红茶的白色纹金色线条的茶杯一个被安瑟握在手里,另一个则飘向艾什的面前。 艾什被安瑟的控制弄得有些气喘吁吁,她倒也没有和面前优雅的品尝红茶的安瑟装假,伸手抓过茶杯,轻嗅了下那红茶的味道。 是她从未闻过也没喝过的红茶,不知道是什么茶叶,就算是老师教过自己辨别品茶,她也搞不清为什么这杯红茶如此香醇。 “我问你,这世界,什么东西最珍贵?”安瑟呼着热茶,突然开口道。 艾什想了想,很自然的耸肩,轻松的说: “金子,房子,权利,我是个没有什么理想的人,您能看穿我的想法,说不准,您能看穿我真实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和您装下去了,嗯,我是个比较......庸俗的人。” 艾什又想了下,着重在庸俗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安瑟听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的笑声不像不久前那么疯狂,银铃般的笑声很是悦耳。 艾什又耸耸肩,她现在的表情也不同于之前,不再恐惧和紧张,更加的随和自然。 安瑟笑了很久,她抬手把茶杯放置在半空中,两手捂着眼睛,像是笑出了眼泪,她边抹着眼泪边带着笑意说: “是啊,庸俗,你是我见过那么多人类中,最庸俗的一个了,要不是我一直关注你,现在你的样子,我会认为你是在故意装作轻松。” “所以说,安瑟女士,您如果真是神使的话,死神?掌管死亡的神之神使?那您为什么不早点找我?我就不至于在那些富人和领主家中挨鞭子和咒骂了。” 安瑟的笑声逐渐停止,她两手扶在膝盖上,歪头面对艾什,冷声道: “凡人,你试探我的小花招可以收起来了,我知道你这小姑娘很聪明,但是你那些东西,对于神使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艾什撅了噘嘴,她眼睛瞟向庭院内飞来飞去的透明蝴蝶,她的小心思又被安瑟看穿了,想诈安瑟的话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想要知道安瑟为什么“选上自己”,也不会很容易,看穿心灵这种法术?还是能力?真是有够过分的。 “那么,庸俗小姐,我来告诉你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珍贵。” 安瑟的语气变得冰冷,她右手指向艾什,在艾什回头的那一刻,艾什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摸摸脸,。 猛然发觉自己的手摸不到自己的脸了,她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手,她的双手已然变得透明并淡淡的散发蓝色光芒。 如果只是双手变透明还好说,艾什看到自己的全身都变成了透明状,不但如此,更加惊悚的是,她身边坐着一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艾什保持着坐姿,只是头垂了下来,双眼无神的望着地板,这时,安瑟开了口。 “只要是活的生物,既有灵魂,灵魂是生物最重要的东西,最宝贵的东西,一旦掌握了对方的灵魂,你就掌握了对方的全部。” 艾什立马懂了安瑟在说什么,下一刻,她恍惚了一下,眼前的视野正看着地板,她知道,是自己的灵魂被安瑟不知道怎么从身体里拽了出来,现在,自己又回到了身体内。 “庸俗小姐,现在,你应该知道,你即使断掉了丝线,我又是怎么控制你了吧?” 安瑟的话语中带着得意,艾什的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向下淌,之前她一直以为安瑟是个人类,是个黑魔法师,又或者是什么奇怪的女巫、术士、萨满一类的家伙。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没有人能轻而易举的将人的灵魂从肉体中剥夺出来,在她为数不多的对魔法认知里,没有听说也没有从书中看到有人这么简单就做到的。 安瑟将她从战场带到这片庭院,不是幻象,不是假的! 自己那点可笑的认知被安瑟击的粉碎,她试图以凡人的思想去试探安瑟的想法瞬间荡然无存,她不再怀疑,面前这个神秘的女人,绝不可能是人类! “想通了?对我的警惕心碎了?你的小聪明在我面前,就像小孩子说谎一样可笑,现在,你能静下心听我说话了吗?之前脑子里各种想法,可以停掉了吗?我今天心情不错,要不然,我非用地狱火烧你灵魂几个小时。” 安瑟平淡的语气中那股浓厚的自信和威胁,迫使艾什不再胡思乱想,也不敢再装假中装作镇定和留个心机,安瑟说一直观察自己,选中自己,以现在来看绝对不是假的。 艾什赶紧坐正了身子,连忙点头沉默,放空自己的想法,省着触怒眼前这位绝不是人类,是神使的可能性极高的女人。 倒是安瑟威胁过艾什后又变得很随和,她取下空中漂浮的茶杯,双手捧在手里后缓缓说: “别紧张,就算我是死神的使者,我也不是什么杀人的疯子,而且,你的这十九年,我都在注视着你,你做了什么,想什么诡计,干的那点庸俗事,我都知道。”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没有立刻回想自己这小半生,生怕脑海里回忆起什么尴尬事,被安瑟捕捉到,可这根本没用,安瑟喝了口热红茶,像是布谷鸟一样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艾什的经历。 “六岁前偷过村里不知道多少只鸡烤了吃了,还把鸡骨头丢进地主跟班的家里,让他被地主打了半死,因为跟班叫你杂种。” “之后在每个领主家你都尝试过逃跑,遇到妻子严厉的主人,就偷了钱币,推给懦弱的主人头上,并且故意会洗坏女主人的衣服,说是蛀虫干的,好等女主人离开家购买新衣服的时候,你去偷女主人的香水与粉擦。” “你看不惯所有领主和富人,倒是和那些制革匠,铁匠,杂货铺这样的穷人合得来,还帮助过他们,想小计俩来欺骗帝国税务官,错让他们不去这些穷人家里收税,或偷富人的钱给穷人交税,买食物。” “你一有时间就偷学文字和书籍,同时锻炼身体,就为了逃跑的时候好不被抓回来,在德里克那里,你想过无数次杀了德里克,因为你不想嫁给智力有问题的傻瓜贵族后代,也不想被德里克那胖家伙玷污,逃跑计划和嫁祸计划也准备了。” “你装作懦弱,胆小,畏缩的活着,实际上你比这群家伙都要有心机,大胆,你用各种的小花招来使主人们家庭不和,只要你能接触到任何使主人掏空钱包的机会,你从不放过,好让他们尽快卖掉你,你好在卖掉你前偷窃钱财,为逃跑做准备。” 安瑟喋喋不休的说着,艾什的表情也越来越僵,安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都是自己真实干过的事情。 自己的那些小伎俩无一不是自己骄傲又自信的,到现在为止,没有一家主人能看出家里的变故是区区一名奴隶干的。 安瑟说到最后,甚至说出艾什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动物,喜欢冒险小说和各个异族稀奇古怪的故事,既害怕异族,又对它们充满了好奇心。 直到,安瑟缓了口气,她微笑着突然温柔下来,淡淡的说: “你已经攒够了钱,钱就藏在德里克在帝都的店铺,你房间里的地板下面,里面还有一把用锥子做的匕首,以防德里克想要对你做什么,哦,对了,那些钱币,一共3金币7银币8铜币,外加两套翡翠耳环和银项链与一个金戒指,都是你偷来的。” 安瑟见艾什沉默,她捂嘴轻笑了几声,然后挥动手指,将艾什那杯已经有些放凉了的红茶飘了过去。 艾什淡紫色的眼眸变得暗淡,她很不爽自己的生活被人监视,但是对方可是神使,神的使者,自己再不爽,又能怎样呢? 她缓慢的接过空中的红茶,浅啄一口后,安瑟又说道: “不过呢,你以后不用担心这些事了,像你说的,你自由了,我作为神使,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你如果帮我找东西,我也不会再监视你,还会帮助你在这世界,继续庸俗下去。” “如果我拒绝呢......” 艾什知道自己这句话很有可能会激怒,甚至会让这位死神的使者.....杀死自己,可自己不想再被人操控着活着,不想再被命令,更不想有人监视自己,屈辱的活,有时,还不如一死更干脆。 不过这句话说出后,安瑟竟没有生气,甚至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随意的说: “那就只能送你回战场了,哦~我这坏记性,泰威尔人的军队正在周边搜索你们帝国人,抓到的女兵,不论是弓箭手和火枪手,我想,处死你们,都算是你们走运了吧,如果不走运的话,那么多仇恨你们的军人,他们一定会......” “您这不还是要我为您做事?我不知道神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神使什么样,我听说你们都是圣洁且很少对凡人感兴趣,您和我听说的可不一样,您......” “少用这些话来搪塞我,我选上你,是你命运注定,不是我的话,你早就在沙漠里被胡狼叼走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安瑟打断了艾什的话,语气依旧很随意,不过在她打过一声响指后,茶壶和茶杯突然消失,安瑟端坐于艾什面前,艾什咽了口唾沫,她扭开头,不去看安瑟黑漆漆的兜帽。 “你不害怕我,应该感谢你的奴隶身份,对世间的神了解不多,不论是谁,在听到我是死神的使者,早就吓得尿了裤子,他们会以为我是来收走他们灵魂的,事实上,这也是我的工作和职责。” “你能保持镇静是你看了太多的苦难和死亡,这点我很喜欢,我需要一个不会害怕的人,需要这样一个人,所以,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不会一直和你这么平和,你,接受我的礼物并去寻找那些东西吗?” 安瑟的话很平静,艾什的脑子里没有多想,她鼓起勇气,直视安瑟那漆黑的兜帽,她攥紧衣角,扬起微笑道: “既然您知道我的一切,那您肯定了解我,帮神使办事,我不知道这是荣耀还是什么,像您说的,我不了解神,我还是个庸俗小姐,那我,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哈......到了现在,你竟然还能向我讨要,奴隶做久了当不了人了吗......” 安瑟抬手指了指艾什,艾什的破麻布衣服突然撕成碎片,赤裸身体的艾什震惊中连忙去捂自己的关键部位。 安瑟上下点着头,轻佻的吹了声悠长的口哨,那黑漆漆的兜帽面对艾什的胸口调笑道: “不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你的身体都大大......大大区别于其他奴隶,那些地主老爷们的钱你用来买吃的还真没做错......你想要什么好处?” “真正的自由,不要一直监视我,还有您说的礼物,没错,地主老爷的钱我偷来用,我贪婪,我有着脱离奴隶身份后成为有钱的自由人的想法,这个野心永远不会变,我要的好处就这些,您要觉得不合适,那您还是送我回战场死在那里算了。” 艾什的小心思涌上脑海,她丝毫不避讳自己内心中诈安瑟的想法,她从安瑟的话中知道他一直观察着自己,她也说了百年来才找到自己这样一个合适的人。 安瑟的语气虽然随意平和,但她和自己见面没聊几句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要自己帮她办事,那么,安瑟说的那件事绝对很急切,没了艾什对安瑟来说可能不重要,但是安瑟再等百年,说不定,就很重要了。 艾什直接在脑子里思索着安瑟的性格和想法,她的双眼紧盯安瑟的兜帽,对方一动不动,即使艾什看不到安瑟的脸,她也完全不会害怕安瑟会突然收走自己的灵魂。 自己不着急自由,更不担心会死,她在当奴隶时辗转那么多次,靠的就是小聪明和试着对不同性格的人做不同的分析,并加以行动,现在,她也是这么做的。 双方在沉默中,安瑟忽然笑出声,她轻缓的对艾什鼓着掌,她的掌声传遍了整个庭院,清脆却不震耳。 “你想的没错,凡人,叫你庸俗小姐,还是我小看你了,你的小聪明,还是有些用处的,没错,我很需要你找到那些东西,我会给你真正的自由,我不会监视你,还会教你如何操控绳索,不过......” 安瑟的话音一转,右手猛地伸出,那骇人的镰刀再次随着黑烟腾涌出现于她的手上,艾什还来不及反应,她看着一道黑光从自己脖子前划过,安瑟保持着挥击镰刀的动作。 艾什完全没有看清安瑟什么时候从浮空的状态落于地面,更没看清她怎样挥动镰刀的。 冷汗再次淌下,她摸向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她又看看双手,没有变成散发蓝光的透明,自己还活着? “不,你介于生与死之间,你的灵魂被亡者之镰切碎存于你的身体内,我不需要一个完整灵魂的人,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行走于人间与其他位面的人。” 艾什张开又攥紧拳头,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她不解的抬起头看已经收起那亡者之镰的安瑟,安瑟两手叉在腰上,沉吟了声说: “你现在的状态,世间称呼为,迷妄者,刀剑长矛无法完全杀死你,灵魂法术除非彻底击碎你的灵魂,或者夺走你所有的灵魂碎片,你才会彻底死掉,到时候,我们会见面的,而想杀死你,也很简单。” “你不会彻底死亡不代表你不会痛,你的心脏被刺穿你复生的时间,那就只有主神才能知道了,你的脑子被重创,你将会损失掉你的记忆,如果脑子彻底粉碎没有恢复的可能,你会变成一个白痴,斜着眼睛流口水游荡在世界上。” 艾什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又不自主的摸摸头,不会彻底死亡?但是会痛?自己怕痛,也不想死,可只要心脏和大脑不受伤,自己就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的身体还是灵魂有改变,她想,就算是安瑟把自己变成浑身长满脓泡,鼻涕与口水抹在脸上的家伙,只要自己的意志不会被控制,那也可以。 “你原来想变成那样?我虽然可能无法做到你想象中的那样,不过我可以努力试试。” 发觉艾什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的安瑟突然间笑着开口,艾什赶紧摇手摆头,笑嘻嘻的说自己那是脑子不听自己的话了,。 安瑟哼笑了下,她又漂浮在空中上下浮动着坐好,手指点着艾什那装傻的脸说: “你转变为迷妄者,不是我愿意切碎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对我来说不重要,对你未来要去的地方很重要,而且,以人类的身体来说,你有很多事做不到。” “人类,脆弱中带着顽强,意志容易被蛊惑又有时异常坚定,欲望于平和浑浊的生物,相较于那些非人类种,你们很适合替神来做一些事,不过,黑暗法师,亡灵术士这样的人类,他们无法完全的操控灵魂,而你,作为迷妄者,可以。” 安瑟说着,她对着艾什轻呼一口气,艾什身侧浮现起黑烟,黑烟散去后,木长椅上留下了一套叠整齐的衣服,艾什依旧护着自己的身体,眼睛不时去瞟安瑟,安瑟呵呵一笑,叉着腰好笑的说: “我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什么害羞的呢?” “那不一样,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有人一直无时无刻盯着自己,这感觉.....很不好,您要是能转过头去......嘶.....我先问一下哈,我从书上好像看过,神使都没有性别,您是男还是女?” 艾什侧着身子去抓木长椅上的衣服,故意去调笑安瑟的行为似乎安瑟并不介意,她那漆黑的兜帽还正对着艾什,根本没有转开的意思,艾什无声的叹口气,自己这十九年啊,真是...... “男女?男就是男,女就是女,性别混乱的那是天界的一些天使,和我地狱有什么关系?快点穿衣服,穿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还有很多事要知道。” 艾什听着安瑟的语气,有些恼怒但又有些好笑,她也就嘿嘿一笑,自己拾起白色带金纹的白色细布面料的软纱,裹在胸口。 她隐隐约约觉得安瑟这位神使,似乎并不是那么骇人,也有可能自己不了解死神究竟是做什么的,作为死神的神使究竟做什么。 不过,她不担心自己因为激怒神使而消失于世界,安瑟的语气尽管再平和,她说出的话语先后顺序,已经暴露她急切想要她的东西的思想,艾什如此“不敬”,安瑟也没有过于生气。 要么,安瑟作为神使性格平和,“大度”,不愿与凡人置气,要么,安瑟也知道,如果她让艾什消失,她可能还会再等待百年,而且,艾什也会把握玩笑的尺度,毕竟,她还想知道安瑟要自己去找什么,为什么“选中”自己。 艾什绑好胸口的软纱,起码胸部不用手挡了,起身背过安瑟抓起黑色碎花同样带金丝花纹的衬裙,这东西竟然是丝质的,作为内衣,自己可没穿过这么奢华的东西。 费力的套上黑金色混合的紧身长摆尾外套,艾什不理解为什么贵族小姐们都喜欢这东西,多不舒服啊?不过身后的安瑟轻哼声提醒艾什动作加快。 腰带绑在半腿灰色金纹裙上,穿好好像是小牛皮做的长套筒靴,艾什望着长木椅上的皮革护臂和软皮手套,回头看了眼安瑟,皱起眉故作麻烦的说: “这两个东西出现在这,一定不是偶然吧?安瑟女士,神使大人,我们不会还有......运动上的活动吧?我以为我们只是学习一些东西,你就放我回去呢。” “你想的倒很美好,快点穿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在未来都会用得上,你越早学会所有东西,你越早回到人间,明白吗?” 安瑟漂浮在空中有些不耐烦,听她的语气,就像是小女生在抱怨。 艾什扭过头暗自一笑,如果安瑟不是伪装出现在这个样子,那么......神使大人,我的小心思,可要用在您身上啦,毕竟,这可是我活到现在的最好手段。 艾什穿戴好皮革护臂与软皮手套,转过头在原地跺了跺脚,自己这一身在外面人看来,绝对会认为我是个贵族小姐,而不是个脏兮兮的奴隶,她昂起头,提起裙摆装模作样的故意学着贵族小姐的礼仪,对安瑟行了个礼笑着说: “安瑟女士,神使大人,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安瑟那兜帽下的红唇啧啧了两声,她背手直立于空中,飘出观景台后说道: “做什么?你要先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麻烦和危险,以及,我选上你这个外貌和内心不一样的凡人的原因,还有我要你去取的东西是什么,跟上我,你也想早点回去吧?” 艾什嘿嘿一笑,她跟着安瑟离开观景台,沿着庭院那白的发亮的石板路走去,她略微回头看了眼自己已撕碎的破粗麻布裙子,永别了,奴隶人生。 三言两语成为了神使的.....狗腿子?目前来说倒也不错,艾什想着,至少,自己混到了一套像样的衣服,未来可能的危险?麻烦?我十九年里随时都有可能被老爷和夫人打死,不也过来了吗? “庸俗小姐,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安瑟漂浮在庭院中为艾什引路时问道。 艾什在后面正抚摸着自己的新衣服,赞叹这衣服如此合身舒适,对于安瑟的问题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答,后知后觉的才在后面低吟着鼻音,思索了下回答。 “因为我耍小聪明,想活着,想自由,还有像你说的,不怕死?” 安瑟的身躯停滞在空中,她转过身来叉着腰对艾什叹口气,笑着说: “这些也算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你想自由活下去的执念,这深深的执念是你能为我做事的最好动力,至于不怕死?我对此很感兴趣,人类都惧怕死亡,为什么,你不怕?” 艾什停住了脚步,她强忍住扬起嘴角的微笑,她的小计俩又成功了,她歪头装作探索内心的样子,故意缓了一会时间后才慢慢说: “我不怕死是因为我当奴隶时,无数次快被饿死,被老爷和夫人用皮鞭与棍子打死,生病了只能蜷缩在窝棚给我自己祈祷,乞求能恢复疾病,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和金子,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我牵挂的东西。” “我今天才知道有死神的存在,死神是谁?做什么的?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怕,您曾说人们害怕你收走他们的灵魂,我之前不怕,现在,说实话,我没看到任何未来的希望,我想活下去,是因为我想享受生活,金钱,美食,华丽的衣服和见识世界。” 艾什这话说的很坦白,她的话也使得安瑟沉默了片刻,而艾什脑子内强迫自己不要想关于自己小计俩成功的事。 艾什经过短暂的和安瑟相处,她已经发现了安瑟看穿思想的能力并不能更深层的挖掘人的想法。 如果安瑟不是装出来看不穿艾什内心,那安瑟能问出艾什为什么不怕死亡时,就代表安瑟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挖掘艾什内心。 而艾什心里隐藏更深的东西,如果艾什不主动想起来,安瑟不主动去挖掘,安瑟是无法知道艾什真实想法的。 艾什拼了命的放空了脑子,去想象脑子里是一片森林,使自己的想法变成空白,她故意这么做就是不想安瑟看到自己在想什么,这很不舒服。 艾什小半辈子都没有自由,现在连脑子都不能自己去思考了,那更讨厌了。 安瑟面对艾什很久没有说话,艾什也这样以“热情”的眼神紧盯安瑟,一神一人,在氛围奇怪的对峙中,艾什极尽可能的放空脑子,至于安瑟在想什么,可能要做什么,艾什逼着自己不去想更多的想法。 因为她在赌,赌她自己能看透安瑟的性格是急性子,赌安瑟的说的话,她的语气,她的能力,是伪装还是真实。 艾什需要了解面前神使的性格,好为未来和神使相处时,能把自己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她习惯性的去揣度人心,习惯性的去分析他人性格,欺骗他人,伪装自己,实际上十九年奴隶生活。 艾什自信可以做到自己不做错事,不会挨饿挨打挨骂,但她需要伪装,需要自己被揍,来给自己获取更多的利益。 现在,艾什也是这么做的,她依然在伪装,依然在试探,试探安瑟是在装作急性子,实际早就能看透艾什的所有。 又或者,就算是神使,也不是全能全知的,无论她确定了哪点,以后艾什就可以靠着任何一点改变小计俩,拿到更多...... 各色鸟群围绕着两人头顶飞行歌唱,透明的蝴蝶上下纷飞,飘逸的于艾什那苍白的脸前飘过,带着花香的微风掀起艾什裙角,她毫不畏惧的盯着安瑟,保持着那和蔼的善良微笑。 “凡人,脑海里都是森林,你的小计俩......呵呵,成功了,我看不到你在想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许久的对峙后,安瑟哼笑着从空中落于地面,那赤裸晶莹的双脚抵在地面,叉着腰,她平静的问着艾什。 艾什学着安瑟的动作,也双手叉腰,学着安瑟的语气,平静的说: “因为没人喜欢被看到内心,这样很不舒服。” “你到底在隐藏什么?你到底在试探什么?你到底要藏匿多少秘密?你想要什么?我赐予了你几近无法死亡的能力,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以不信任和该死的小计俩?凡人!你反复玩无聊的游戏,你竟敢渎神!” 那急切又极度恼怒的话语于安瑟口中爆出,艾什嘴角的微笑,丝毫没有隐藏的疯狂上扬,她在享受自己猜测正确的成就感,她没有任何惧怕面前神使的感觉,因为小计俩,大成功。 “神使大人,如您所说,我从未能接触到神学,我又怎么会知道神是什么样的呢?渎神是什么意思,恐怕我的老师没有教过我,您想知道我在想什么?想知道我到底在隐藏什么?恐怕是因为您也不确定,我现在是不是真心帮您做事吧?” 艾什的话音刚落,她顿感狂风向自己袭来,她那平和的眼神没有变过,身子动也没有动一下,自己的脖子只在蝴蝶振翅之际,便被安瑟的手扣死。 令人震撼的恐怖力量直奔艾什,在她眨眼间,她整个人就已被安瑟提起,挂在半空。 脖颈上的窒息使得艾什脸色迅速变红,呼吸很快变得急促,她仍然保持着微笑,她双眼紧盯那因剧烈动作而掀起的兜帽,兜帽下,露出了安瑟的全部容颜。 柔顺丝滑如黑色瀑布般的秀发随风起舞,紧皱眉毛拉出的弧线似如长剑,晶莹剔透的碧蓝眼眸中带着恼羞成怒。 皱起的挺拔鼻梁下鼻翼看起来柔软光滑,那红唇内,银齿咬动,带动嘴边的酒窝显得如百合花般亮眼。 早恢复心态的艾什压下自己的惊恐,将不断涌上心头的畏惧之心咽回肚子,她盯着安瑟那深邃如湖水的眼睛,故意心想: “她好美,可惜,看起来真年轻,十六岁左右?性子还是急切了许多,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内心,安瑟,我也看穿了你的心,即使我当奴隶时我也从未畏惧,现在,你休想让我继续向你臣服,就算是神,我也不在乎!” 安瑟的眼睛明显闪烁晃动了下,艾什知道,她赢了,她从最开始就没信任过安瑟,她从未相信过任何人。 安瑟几句话,几个动作就想要自己放弃自由的未来去给她做事?绝不可能! 十九年的奴隶生涯,我没害怕过!我没真正低头过!我好不容易自由了!谁也不能让我享受生活!安瑟不能!神也不能! 艾什的笑意带着浓厚的嘲讽,即使她的呼吸已经逐渐微弱,即使她的心跳从剧烈一点点缓慢,她还是笑着,笑着为自由,笑着死!总比作为奴隶唯唯诺诺的活一辈子强! “你的胆量真的令我敬佩,凡人,你成功的激怒了我,是的,作为神使,我无法知晓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我只能知晓凡人即刻的想法,我也对你要去找寻的东西很着急,我需要那些东西,你满意了?!你冒死来玩这些招数,你想要干什么?” 安瑟那张少女稚嫩的脸从恼羞成怒到平静,又转变成了敬佩和疑惑,几次表情和眼神转变,尽被艾什收于眼底,她松开了掐住艾什脖子的手,艾什身子一软,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艾什大口呼吸空气的同时,带着咳嗽和嘲弄的笑声,直缓了很久,才磕磕绊绊的笑着说: “果然,你要找的东西很重要,你说对我感兴趣,这个真假先不提,你选中我,一定是我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而且,也只有我能帮你带回你想要的,在时间上,你也等不及,这也是你不杀我的原因,而且,你说过我偷看过许多书,没错,我承认......” 艾什仰起头,她的眼神一变,那平和善良的眼神内尽是狡诈与胜意,她抹去嘴角的口水,对着疑惑的安瑟说: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唯一有记录的,是一千年前在西陆北境死雾森林内的死神殿内现世的,而且,那位神使是男性,不是女性,你对于性别如此看重且不屑天界天使们的混乱性别,也就证明,你不是神使。” “你说你一直在注视着我,观察着我,你明知道我是个不安分的奴隶,拼尽一切去给自己赚好处,那我对于金钱和更好的生活如此渴望,我又怎么不会多读书,偷禁止奴隶看的书学习呢?这点连你都不知道的话,你又怎么是神使?” “你对我感兴趣?谢谢,不必了,我承认我无法杀死你,我也无法逃开,我很弱,但我知道我在哪,你说地狱?呵呵......你有能改变周围环境的能力,或法术?我们还在战场对吧?这庭院花香里,盖不住沙尘与尸臭。” 连续道出的艾什一直观察安瑟的表情,安瑟的表情看来完全不会伪装,又或者说伪装的并不好,她眉毛的跳动,眼神的闪烁,微张的嘴唇,都能证明艾什是对的。 可.....为什么安瑟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又变成了一脸的得意,艾什此刻有些拿不准,她在得意什么?自己想错了什么? 而安瑟同样笑了起来,她得意的笑着,摇晃着身子如醉鬼般后退,很是随意的张开双手,向庭院两边摊开,她笑着在原地转了一圈,面对趴倒的艾什说: “哈哈哈哈哈哈......凡人,果然,果然我没有选错人,听着,你猜的很对,我是不能杀你,百年来只有你能达到我的要求,是的,我们还在战场,这一切都是幻象,因为我不想看到一堆烂差不多的腐肉喝茶。” “其次,我确实不能无时无刻关注你,我没那么多时间来看一个选中的奴隶每天都做什么,你偷着学神学的东西,你确实不怕帝国人处死你,我对你越来越佩服了。” “最后......” 安瑟声音变得空灵且尖锐骇人,她的黑色秀发突然向四面八方散开,湛蓝的双眼变得血红。 周围的庭院场景如碎片般崩塌,每崩塌一块,艾什就能看到碎裂的地方出现树木和平原,直到庭院完全碎裂,那大片的尸骸战场重新出现。 安瑟的笑容狰狞恐怖,她的尖笑刺痛艾什的耳朵,甚至眼珠都在震动颤抖,她咬牙双手按住地面的泥土,想要起身、 可随着安瑟的笑声越来越大,艾什只觉得背上有一头牛一样沉重,根本无法挪动一下。 “凡人,你们对于神的了解,如同海洋中溅起的水珠!我可以最后告诉你,死神安格尔有个儿子,平时作为死神的神使来做事,只不过,628年前,伟大的!严谨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死神安格尔!那个自傲残暴的神!” “与本无忧无虑独自生活的人类女巫结识,并在结合后诞下一个女婴,女婴诞生后,伟大的安格尔!毫不在乎女巫的恳求和爱慕,抛弃了女巫,“ “那襁褓中的女婴便被死神安格尔带去地狱抚养,而可怜的女巫呢?无数次寻找地狱位面的入口,想尽办法进入地狱,只为找到自己的孩子,乞求得到死神安格尔的答复,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如此爱慕死神大人的她?” “伟大的安格尔!赞美安格尔!那毫无怜悯与同情心的死神大人,当着已长大的女儿面前,命令地狱三头犬,嚼碎了只想找寻女儿的女巫,所以!” 安瑟的笑声变得凄厉悲凉,她的笑声也淡了下来,眼神内充满悲伤和仇恨,她没了傲气,没了高高在上的尊贵。 如一个平常人类女孩一般,弯了腰,垂下了头,一滴泪从她光滑白嫩的脸颊上滑下。 “所以,我要找到分散于这世间,主神大人的已逝的至高神使的尸体,将它们凑齐,得到他的力量,才能进入地狱王主宫殿,将王座上的稳坐安格尔,拖下来,抓着他的头发,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爱他的人!使母女永远分别?!” 艾什眼角跳了跳,事情似乎有些向着她从不可能预料到的方向进行了,她本想炸出来安瑟究竟是什么人,她想干什么,自己肯定打不过也逃不过安瑟,只想多弄点好处。 结果现在,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倒是把艾什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状了,她望着瘫软跪地哭泣不止的安瑟,自己还没在嘴上加大力度去挖真相,怎么安瑟自己全说出来了?说就说吧,还把自己说哭了? 你怎么还哭了啊!你哭什么啊!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莫名其妙啊!艾什目瞪口呆的看着安瑟,趴在地上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现在的情况是个有正常智慧的生物就知道,安瑟说的那个女婴是自己,死神安格尔是她爸爸。 那她说她是神使也是对的,只不过艾什现在很头疼,她望着越哭声音越大的安瑟,完全没想到这家伙的心墙如此脆弱。 如同小女孩般坐地大哭的安瑟哭声不止,艾什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自己身上的压力已经不见了,看来是安瑟哭起来就不会有那看不见的压力,倒是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慰死神的女儿?艾什想着从地上爬起,长呼一口气又坐了下去,现在好了,把死神的女儿说哭了,不对,好像是她自己把自己说哭了,和自己没关系......吧? 不过让安瑟一直这么哭下去也不行啊,她的哭声迟早会引来泰威尔王国的士兵,不管是谁,看到两个女人出现在战场边,一个还一直哭,要么会以为艾什两人是来哭尸体的,要么就抓了两人,当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处死。 看着哭个不停的安瑟,艾什叹了口气,自己就知道自由之路不是那么好走的,算啦算啦,先让安瑟别哭了,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哄哄吧。 哎?未来要是我有了朋友和熟人,和他们吹嘘,我哄过死神的神使,恐怕都没人信的吧? 艾什抓起地上的泥巴块,向安瑟脚边甩了过去,泥土块砸在安瑟软嫩的脚掌上,安瑟怔了下,抽泣着梨花带雨的看向艾什,艾什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的脸看起来.....温和点,她指指自己的肚子语气平缓的说: “你饿不饿?我可是想好好吃顿饭,要么......你先别哭了?我们找个镇子,弄点吃的,喝两杯酒?我们再好好谈谈?你想啊,哭呢,很浪费时间,你也着急对不对?” 安瑟泪眼婆娑的看艾什那张温和的脸,她好像自知失态了,匆忙的扣上兜帽,用罩袍袖子擦去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那股神使的平静劲儿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孩的扭捏。 “你过来,拉住我的手,抓紧。” 安瑟低声啜泣两下,止住后对艾什伸出了手,艾什拍拍手心的泥土,一步步走到安瑟面前,伸出手但没有直接握住安瑟,而是先叹了口气后说: “先说清楚啊,你把你所有事都告诉我,我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互不隐瞒,我们再说帮你的事,怎么样?” 看到安瑟轻轻点头,艾什这才握住安瑟的手,她正心想不管安瑟的身份如何,先和这个家伙离开这再说,结果安瑟转过身,低声说: “抓紧我,掉下去我可不管。” “掉下去?掉哪里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的话还没说完,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双脚就离开地面几十米高,她尖叫着两手死死扣住安瑟的手臂,头一次真正惊恐的向下看去,那十几米高的森林眨眼就和小麦粒一般大。 而且在上升中,安瑟一拽艾什的手,两人急速向远处飞行,艾什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捉住的壁虎一样挂在安瑟手中来回摇晃。 她的尖叫中,“啵~”地一声,她的长筒靴被剧烈的风吹的掉落下空中。 “鞋!我的鞋!我这辈子第一双这么软的鞋!!!!!” 第3章 一天交友 “所以说啊......当死神安格尔的女儿也不容易啊!地狱的混蛋们都看不起我,见到我的时候尽是讨好,我不在他们就会骂我野种,问题是伟大的安格尔!嗝儿————他知道这种大不敬的事也当没听到过啊!” “那老头儿从来没召我去过地狱王主宫殿!从我学习地狱语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该死的老头儿谋杀了我妈妈!不给我解释就算了!嗝儿————我连见他都见不到!我连去地狱王主宫殿的资格都没有!” “还死神的神使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每天需要做什么,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每天都有事要忙,偏偏我没有!嗝儿————你说!哪有这样的父亲?哪怕是哥布林的崽子,当父亲的也会没事给他两耳光!” 艾什表情痛苦的捂住脸,她与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罗勒红酒的安瑟,共同坐在一处高山的悬崖上。 听着安瑟喋喋不休的抱怨,艾什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听帝都贫民们的老太婆们说闲话。 安瑟会飞艾什知道,但没想到她飞的速度如此之快,飞行期间艾什不断能看到燃烧火焰的世界与人间世界场景互换。 安瑟拍着胸口保证,她只是利用地狱位面和人间位面来回切换飞行,以加快飞行速度罢了。 嗯,是蛮快的,安瑟和艾什没几分钟就从泰威尔王国边境飞到了瑞文盖德帝国东部边境。 于一处建立于森林高山悬崖边的小镇外落地,安瑟落地就拖着头发被吹得像蒲公英的艾什往小镇急速的飞行。 艾什还来不及看小镇外木牌上镇子的名称,更看不清周围场景的快速飞行后,艾什就被安瑟一把丢在高山的悬崖边,安瑟单手举着一整个木桶的罗勒红酒,左手里提着两个木酒杯和一整只蒜香烤鸡。 接下来的事,就变成了安瑟一个劲儿的喝酒,很不雅的撕扯鸡腿往嘴里塞。 艾什坐在悬崖边,看着身边的神使大快朵颐,深深觉得自己这么短时间里,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可也就眨眼间,半桶罗勒红酒都被安瑟喝进了肚子,艾什目瞪口呆的要阻止安瑟别喝那么快,这是酒又不是井水。 自己又不知道安瑟这个神使会不会喝醉,万一喝醉了两人聊出了问题,那时候艾什的小命才真的会不保。 然后呢...... 来不及阻止的艾什眼睁睁的看着安瑟的脸迅速涨红,打着酒嗝儿便开始了抱怨,喝醉的速度比安瑟飞行的速度还快。 从安瑟喝醉开始抱怨世界,骂着自己的死神父亲,到自己不爽哥哥,觉得那个家伙就是父亲的狗腿子,对自己从不用正眼对待,安瑟喋喋不休的说着各种各样关于地狱的事。 大多数话艾什都听不懂,只好陪笑着说是是是,对对对,他们都是蠢货,你最聪明,嗯,没错。 听着安瑟的抱怨,艾什望向悬崖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深叹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从战场幸存下来,逃出去就能活下来,想办法回到帝都,拿回自己的钱和奴隶契约,自己就彻底自由了,谁知道能遇上安瑟这个脑子有些.....多变的家伙。 突然找上自己,说自己是神使,选中的人,帮她做事,最后又被艾什几句话聊穿了心墙,自己把乱七八糟的事都说出来了,还想去地狱王主宫殿找父亲.....聊天?还是要做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安瑟是神使没错,可现在她抱怨的样子,艾什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个一辈子没遇到过苦难的贵族小姐,这个人惹她不顺心了,那个人背着她说她坏话了,孩子气十足。 艾什已经不愿去套安瑟的话了,她是死神的女儿也好,不是也好,艾什不想再浪费自己脑子了,她撕下鸡翅膀,放进嘴里咀嚼着,静静的看着夕阳向遥远的山后落去。 “嗝儿,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话很多的吗?凡人?” 安瑟讲了许久后发现艾什没有回应自己,打着酒嗝儿的她推了一把艾什的胳膊,不满的嘟囔。 艾什歪头瞟了眼安瑟,又看回那赤红的夕阳,平静的说: “因为你身上的疑问太多了。” “什么疑问?” 安瑟瞪着那碧蓝的大眼睛很是不解的问,艾什停止去嘬那已经连软骨都吃掉的鸡翅膀,甩手把鸡翅膀丢下悬崖。 习惯性的想要往衣服上抹油,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奴隶了,以前的破习惯得改改才是。 艾什舔着手指仔细想了下安瑟身上的疑团,这回安瑟没有急匆匆的去说出艾什内心的想法,而是静静等待着艾什说话,艾什拽下几根草,在手指上擦着说: “这样吧,我问几个问题,你问几个问题,我们谁都不许说谎,你不准看我的心,我不再诈你的话,怎么样?” “听着蛮有趣的,那谁先问?”安瑟放下硕大的酒桶到一边,眼神里有股奇怪的清澈。 “我先问,毕竟罗勒红酒我一口都没喝到。” 艾什听着酒桶内的水声,估计酒剩不下多少了,她两手撑在身后,看着安瑟那还略带红肿的眼睛,皱着眉头严肃的问道: “你到底是不是神使?” “是啊,怎么?我不像吗?”安瑟很是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不明白为什么艾什还是不相信她。 “不像,你戴上兜帽的时候,你的声音我听起来就像还没长大的小孩子,摘了兜帽,你这张脸说你活了几百年,你觉得我会信吗?不过你说你是神使就是吧,下一个问题,你真是死神的女儿吗?” 艾什从悬崖边缩回腿盘起,抱着胳膊满是狐疑的问安瑟。 “我是死神安格尔的女儿。”安瑟坚决的回答,艾什看她那个又不开心又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就随她了。 “下一个问题,你多少岁了?怎么你有时候说话像大人又像小孩子?” 安瑟显然愣了下,她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又心算了很久,然后确认的说: “628岁换算人类的年龄的话......17岁?差不多是这样,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也才19岁,嗯.....准确说是21岁,毕竟你当时被村民找到的时候就2岁了。” “什......啊.....算了.....我没问题了......” 艾什对安瑟一脸认真的话震惊到了,安瑟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艾什去抓那烧鸡的时候,安瑟就迫不急的问艾什: “我看不透你的真实面貌,凡人,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也是不相信我的人,更是能勾起我回忆的人,你说你想要自由,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什笑着缩回手,她看着远方森林被风吹的来回摆动,深吸一口气后,微笑着向夕阳的方向张开手指,向往的说: “我想游历世界,我想看看书本里和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异族真的都是恶人吗?帝国内部腐朽,表面上很强大,可人民依旧被贵族老爷们叫做蛆虫,我一直想逃跑,就是想看看世界,交朋友,学到更多的东西,自由自在的活一生。” “真是......无趣的愿望,人类都想要金钱,宅邸,美好的异性和可笑的权利,这么说,庸俗小姐,你之前说的金钱什么的,是假的咯?” 安瑟双手拄着脸,顿时感觉身边的艾什无聊,没有欲望的生活多无趣? “不,是真的,所以你既然从帝都拿了我的奴隶契约,还知道我的钱藏在哪,为什么不一起带过来?还有,这酒和鸡,你也没把钱给酒馆老板吧?你也是偷的吧?神使偷东西?你是没钱吗?” 艾什收回手打趣的对安瑟说,安瑟顿时脸色一红,嘟嘴偏过头去小声嘟囔道: “神使本不需要吃东西的,是你想吃,神使又不会带钱!” 艾什嘻嘻哈哈的看身边的安瑟女孩版闹脾气,心旷神怡的闭上眼,安瑟把头转过来开口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因为你确实知道我很多事情,但我从来不会相信别人,因为奴隶之间也会互相争斗,有些混蛋会偷吃主人的熏肉,然后向主人偷偷报告说是我吃的,我怎么解释?主人们是不会听一个女奴隶的话的,挨鞭子就是,所以.....也不全怪你。” 想起挨鞭子的时候,艾什下意识去掀起衣服后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可本该有一道粗厚的伤疤,现在怎么也摸不到了。 她诧异的上下摸索着,几次都没有摸到疤痕,就在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穿了好衣服就对自己身体不熟悉时,安瑟笑呵呵的开了口: “在摸伤疤?我觉得那东西怪丑的,给你治疗伤势的时候,顺便把你后背的鞭伤都抹除了。” “哦......现在我相信你是神使了,高兴了?” 艾什哈哈笑着缩回手,她看安瑟那有些自傲又意外不好意思的样子,艾什心里知道,身边的这位神使大人,实际上只是个少女罢了,活了几百岁?可还是这种小孩子心性,突然,艾什想到了什么,她扭脸向安瑟认真道: “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你怎么知道!” 安瑟大惊失色的瞪大了眼睛,那双略带悲伤的湛蓝眼睛藏不住秘密,艾什看安瑟的情绪逐渐暗淡,她抬起手,想了想后,搭在了安瑟的肩膀上,尽力微笑说: “所以你这位神使大人,因为母亲的过世和父亲的淡漠,所以要我找东西帮你可以面对父亲,好好和他谈谈,或者说给你父亲一拳,你一会儿装大人的说话方式,被我揭穿了心里就不好受了,对不对?” 安瑟本怒竖眉毛,可艾什温柔的脸使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她避开艾什的目光向远方,轻轻点点头。 艾什松了口气,这家伙没直接杀死她算自己走运了,那安瑟不和自己差不多?有过爸爸妈妈,自己又没能力和爸爸好好......谈谈。 想起遗弃自己的爸妈,艾什突然想起来安瑟知道自己的事,也管不得游戏不游戏的了,转头急切的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 “啊?我不知道啊,当初选中你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你们帝国每年都会从农村送小孩子到帝都,这些小孩子多是孤儿,没有什么牵挂,那么多女孩中,只有你符合我的要求,我才找的你啊。” 安瑟心情不是很好的回答,艾什沮丧的点头,她又问安瑟。 “帝国要我们这些孤儿.......女孩多是当女仆和.....玩物,瘦弱男孩多阉割后送进了宫廷当弄臣,强壮些的强制加入了帝国军,帝国啊......自诩文明又包容,每个公民都是自由的,呵呵,公民都是自由的,奴隶又不是公民......” 艾什哭丧着脸,她不愿意想自己当奴隶的日子,大骂欺辱算是好的了。 自己能到现在没有被玷污,算是自己足智多谋,都想办法躲了过去,自己如今卸下了懦弱卑微的伪装,以真实的自己生活,但有些事,永远忘记不了。 两个女孩沉默下来,艾什虽然饿,但现在也没了心情吃那只鸡,安瑟揉着眼眶,唉声叹气的两手抱起比她还大的酒桶,咕嘟咕嘟的又连连灌酒。 “噗!哈——————喂,凡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你好在活在人多的地方,你知道吗,我住的那里,整个宫殿,只有我一个人,我连个侍女都没有,只有我自己,活了几百年。” 安瑟抹着嘴角的酒水突然说道,她偏侧酒桶,给艾什的酒杯里倒满酒,又给自己的酒杯边倒酒边说: “你说我没朋友很对,我是生气,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在地狱里,每个人见到我都下跪或鞠躬,恭维我,讨好我,我试着和他们交朋友,他们嘴上说我们是朋友,回家就和他们的朋友说,死神大人的私生女要和我做朋友,哈哈,野种。” “那你不还是贵族小姐?哈哈,死神的女儿给我个奴隶倒酒,我以后交到朋友,说什么都得和他们吹嘘。” 艾什笑着拿起酒杯说着,安瑟倒满酒杯,呼————地一声,用力将酒桶投掷向夕阳。 那骇人的风瞬间卷起周围草叶乱飞,头发乱糟糟的艾什望着空荡荡的地面,她想要吃的那只鸡也因飓风吹下了悬崖。 她刚要张口抱怨,安瑟喝了口酒后,淡淡的说: “朋友吗?你不也没有朋友?你不相信帝都贫民窟里的任何人,所有人都是你的目标,你想尽办法的从每个人身上讨到好处,尽力和每个穷人关系好,就为了你的小计划,从铁匠那里打锥子匕首,水果贩那里要几个青苹果,我们都一样。” “所以说,你之前找我的时候,直接说就好了,你既然对我知晓的这么多,为什么非要装作高高在上和神秘?搞得我来回试探你,还......” “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艾什本抱怨着,安瑟突然的兴奋吓了艾什一跳,安瑟目光炯炯的笑对艾什,艾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指指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说: “我?和我做朋友?死神的女儿和人类奴隶做朋友?我是无所谓了,你这贵族小姐能愿意?” “当然啊,为什么不愿意?反正你的寿命也只有几十年,灵魂碎掉也不代表你不会变老死掉啊?我们当然可以做几十年的朋友,等你死后,你的灵魂就是我的了,我们不就是一辈子朋友?” 安瑟兴致勃勃的说着令艾什不舒服的话,不过艾什倒没在意,灵魂什么的啊......对她来说很遥远,自己也不清楚灵魂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有个安瑟这样的神使朋友,倒也不错。 这家伙表面上装的像是很严肃的样子,实际还不是个孤独的小女孩?艾什想想自己,孤独啊,奴隶的日子确实孤独,贵族小姐也会孤独,倒是蛮稀奇的。 艾什伸展着胳膊,左右晃了晃身体,歪头对安瑟笑着举起酒杯道: “朋友吗.....朋友要说心里话,谁也不欺骗谁,贵族小姐,你我就做互相在世界上第一个朋友,我会帮你找到你说的那个圣人的躯体,好让你和你那个死神爸爸吵架,你也要帮我,怎么样?” 安瑟脸色微红,她的鼻息急促,手足无措的两手端起酒杯,与艾什碰在一起,甜美的笑着说: “交朋友原来这么快,只需要一天,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啦!那我以后叫你艾什!你叫我安瑟,或者你叫我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 “好了好了,我叫你安瑟就好了,你名字太长了!” 艾什赶紧打断安瑟继续说下去,安瑟不好意思的笑笑,和艾什共同饮光杯中酒,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艾什闭上眼,享受着悬崖上的夏季凉爽的晚风,深呼吸过后对安瑟道: “那你要我怎么做,都做些什么?” 安瑟手指放在唇下想了想,笑嘻嘻的回答: “你所知道的还太少太少,神们,这个世界,大陆之间的情况,以及你要帮我找至高圣人躯体,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还要学习成为一名控索师,做个绳匠,我早就给你计划好了,我们......” “这么多吗?那我找到那圣人的躯体是不是要在西陆到处走?那我得走多少年啊?” 安瑟笑了笑,随意的回答: “不多,要是你会飞的话,也就几年吧。” “......” 当晚艾什和安瑟喝酒喝成傻鸟在悬崖上睡了一整晚,第二天醒来的艾什发现安瑟什么事都没有。 一见艾什起来,安瑟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与激动,拉着艾什沿着瑞文盖德帝国东部边境一路向北飞行。 于空中疾驰的安瑟和艾什说了很多东西,艾什面对这个喋喋不休的神使,展现出了“成年人”的成熟与稳定。 尽管下面是快速掠过的百米高度,她依然尽力在学习安瑟讲的东西,但是问题在于,这家伙活了几百岁,性子还和小孩子差不多。 安瑟说,要先教艾什西陆各个神灵的事情,再教艾什那神奇的操索术,据安瑟讲解,操索术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无非是控偶师们的小花招,被安瑟创新了一下,变成自己独创的技能罢了,不过这对艾什来说,已经很震撼心灵了。 在当天傍晚,安瑟和艾什降落在了帝国北部一处遍布森林的山脉中,她抓着艾什的手,急匆匆的领进一个山洞内。 山洞内很窄小,曲折的一路向前很久,艾什才进入山洞的内部。 山洞顶部的洞口被山泉冲刷出了一道并不太大的瀑布,瀑布汇聚成小湖泊,窝在山洞内部。 那如尺子一般绷直的天然石桥跨在湖泊上,尽头则是片盛开野花与草地的湖岸,再往远处看去,就没有了路,进出只有来时的蜿蜒小径。 安瑟张开双臂,轻盈的跳上石桥,转身对艾什欢快的说: “就是这啦,艾什你要前往各个地方的起点,在这里,我会尽力尽快的教你所有你需要的东西,操索术你不需要担心,只要我控制你几天,通过灵魂的记忆输送给你,你就能学会我的技能,至于世界的其他事情,就要你自己学咯。” “你是说,我不需要自己去动手学习,就能学会操索术?那真是好消息,我还以为我要从零开始学习,那样一定很浪费时间。” 艾什感叹着安瑟的神奇,毕竟她听说那些骑士老爷们,哪个剑术学习,都是从小几十年训练出来的,不说骑士老爷,面包要烤的好吃还要时间呢。 艾什再对自己的脑子有自信,也没有把握可以学会神的东西。 安瑟嘻嘻地笑着小跑到艾什面前,牵起艾什的手拉着她跑过石桥,站于湖边叉起腰很是骄傲的一昂可爱的笑脸说: “那当然,我可是神使,我将我对操索术的技艺,我对身体行动时的习惯,关于操索术的一切,都能直接教给你,只不过嘛,有一两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啊?”艾什看安瑟吞吞吐吐,忍不住问道。 安瑟的表情变得尴尬,她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抖动两下,一条淡蓝色的丝线顺着她的指尖于空中起舞。 又如突袭的毒蛇一般,迅速环绕在艾什的右手食指上,安瑟歪着头用嘴巴努努丝线,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 “我是神,你是凡人,我为你输送我的记忆和技巧的时候,你的灵魂,会承受不住神的灵魂力的释放,会......整个人都非常痛。” “只是痛吗?那还好啊,鞭子和木棍都没打死我,现在有好处,痛一点也还好啦。” 艾什扬起笑脸,想要让安瑟不要担心,可安瑟根本没读懂艾什脸上的意思。 她以为艾什还是没有认识到,当一个躯体内被灌输了除自己灵魂外的灵魂力,那是多么重要,且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除了你的灵魂会痛以外,你也无法完全学会我的所有,我将在艾什的灵魂里设下刻印.....嗯.....你就当做一把锁头,这个锁头会限制你的操索术能力,想要更多的操索术技能,你需要有信仰,也就是说.....” 安瑟手指摇晃,勾动食指的第一关节,艾什的右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安瑟微笑着向后退一步,随着她的动作,淡蓝色的丝线断掉,化作点点蓝光消逝于半空。 安瑟傲然的昂起下巴,她身上那股稚嫩的孩子在她眼神凌厉间抹除,她张开双臂,后仰着身体,眯眼笑着沉声道: “你要相信我,相信神使,就算你不信仰我父亲,死神安格尔,信仰我,呼唤我的名字,并在未来精进你的技术,那道锁,就可以打开,你会在灵魂刻印的撕扯灵魂的痛苦后,学得更多我的能力。” 艾什看着安瑟认真的脸,她摸着自己跳动的胸口,她有些弄不清楚信仰究竟是什么,是神学者,是神父,传教士和苦修者们相信的东西吗?神吗?相信神能重回西陆,赐福给人们吗? 艾什搞不懂,她不懂信仰和宗教,她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呼唤他们信仰神灵的名字,但是,艾什抓紧自己的上衣,面对眼前很是自傲的安瑟,挑起眉毛狐疑道: “你......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 “怎么可能?你这样说太让我伤心了艾什,我们不是朋友吗?来吧,信任我吧,信仰我吧,呼唤我的名字吧。” “我有什么好处?”艾什赶紧打断越说越兴奋的安瑟,举起右手示意安瑟可以停一停自满了。 “哎呀......你还真是足够庸俗.....” 安瑟无奈的垂下双臂,抱着胳膊原地晃荡着脚尖,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我作为神使也不能一直留在主世界,主神的旨意,任何神灵都不能抗拒,所以我会如此急切的要你帮我,你取回圣躯的旅程充满未知与危险,你需要信任我,你需要信仰我,这样,我才能从地狱响应你的祈祷,来到你身边。” 安瑟紧接着奸诈的笑着抚摸下巴,那贼兮兮的样子活像占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她笑着指指天空说: “大多数神都会按照主神的旨意行事,当然还会有一些神......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说你在旅途中有着凡人无法解决的事情,呼唤我,我来帮助你,毕竟我们现在可是朋友啊。” 艾什想想安瑟的话,她说的也对,但是突然要自己有信仰,这倒是自己有些不适应的事。 但要是有位神使帮自己解决问题,那这趟旅程会轻松很多。 艾什在思索过后,点点头同意了信仰安瑟,安瑟宽慰的微笑,她重新张开双臂,大声颂唱着艾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像是经文,像是咒语,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呢喃与空灵歌声,安瑟并没有颂唱很久。 她手指尽己所能的伸展,随后,她用第一次见到艾什时的那样权威而又至高的语气,向艾什缓慢却清晰的呼唤道: “重复我的话,不要想任何其他神灵......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永生追随,追崇神意,献出灵魂,永不叛誓。” “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永生追随,追崇神意,献出灵魂,永不叛誓。” 艾什学着安瑟的样子,一字一句的说完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一切还是那么的平静,她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安瑟得意的脸,不解的问: “完了?” “昂,完了,你还想要什么?” 艾什的话倒把安瑟弄蒙了,艾什无语的捂住了脸。 她想象中自己会长出翅膀,浑身散发圣洁的光芒,金色的阳光会从天上降下洒在自己身上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果然,那些神学书籍,都是骗人的。 安瑟挺起胸脯,喷着鼻息,闭上眼抬头骄傲的叉腰对艾什宣布道: “从今天起,艾什就是我的信徒啦!但是呢,你不能随时召唤我,召唤我也是有条件的,需要灵魂祭祀哦~”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总会骗我点什么.....”艾什翻了个白眼,实在是对眼前的神没有一点脾气。 “哎~嘿!” 安瑟怪笑着拉艾什坐在草地上,她把双手背在腰后,摸索着什么便从伸手拿出一堆东西摆在地上。 流淌着黑色沙子的沙漏,一条银光闪闪的绳索,一盏外貌很奇怪的玻璃油灯,以及一本黑色书皮没有任何文字的书。 艾什目瞪口呆的看安瑟一件件把东西从腰后拿出来,她侧着身子探头向安瑟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她有带背包,不解的问道: “你......把这些东西藏在哪了?” 安瑟愣住了,她脸色微红的偏头小小的哼了声,没理会艾什的问题,而是指着草地上的东西,先看了看黑色的沙漏,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沙漏逐渐要漏满下方,堆积起来的黑沙像是荒野的孤坟,安瑟顿时显得更加着急,她便便赶紧拿起那条银光闪闪的绳索,握在手里道: “这是用地狱骨龙的尾骨粉与巫妖灵魂制成的骨索,很坚硬又柔软,它很轻,很细,也就很锋利,它将陪伴你一生,和其他礼物一样,我的时间不多了,艾什,没时间胡闹了。” 安瑟急匆匆的说完,她赶紧拾起玻璃油灯,那油灯和艾什平时见到的差不多,不过更小。 大概只有一把餐刀长,面包宽,提把的铁提手很纤细,整个玻璃油灯只有顶部和底部是铁质的,中间四四方方的玻璃内,油灯灯芯没有燃烧。 “魂雾灯,你召唤我和收集灵魂的工具,你想要获得更多的能力,你就要杀死更多的活物,不管是你杀还是怎样,只要是活的,有灵魂的,只要将提灯于生物躯体上画十字三次,念动血祭咒,灵魂就会储存到魂雾灯内,灯芯便会燃烧变大。” 安瑟拍拍魂雾灯,魂雾灯顿时散发出黑紫色的烟雾,那玻璃内的灯芯啪地一下闪出火花。 一抹幽蓝色的火焰正慢慢的燃烧,安瑟不时去看沙漏中的沙子快速流逝,更是加快了自己的语速。 “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在主世界的时间不多了,艾什,听好了,沙漏里的黑沙全部流淌到下面,我就必须回地狱了,魂雾灯的灵魂火燃烧到拳头一样大时,你就能召唤我,寻求我的帮助。” 安瑟放下魂雾灯,抓起那本黑色的书,翻开里面的书页给艾什看,书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文字,艾什疑惑间,安瑟一把将书塞到艾什怀里道: “束灵之书,它和魂雾灯一样,很重要,它是没有字的,只有翻开书的人是你,才能看到里面的字,它能带你寻找到圣人躯体的位置,在书页内会呈现出地图,前面几页是地图,后面的书页有召唤我的咒语和许多你将用得到的东西!” “等等等等!你要走了?!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艾什看安瑟急匆匆的站起身赶紧问道,安瑟瞥了眼沙漏,对着沙漏伸出手,沙漏快速飘起落入她的手中,安瑟收起沙漏后语速更快的说: “是的艾什,我必须回地狱,我还有其他的事需要准备,看来我没时间教你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了,你自己看束灵之书吧,你总能翻到你想要的!艾什!站起来,脱掉衣服,我们没有时间了!” 艾什虽然还是懵懵懂懂的,可安瑟这么着急的样子,她也不忍看面前的家伙脸皱起来怪可怜的,她放下束灵之书,动手去解开衬衫扣子。 “啊啊......太慢了太慢了,艾什,别动!” 安瑟焦急的指挥艾什,她两手对准艾什的胸口,左右向外虚空一震,艾什整个人的衣服自己解开纽扣,像是有意识一般迅速脱下。 艾什被衣服的自己动作推来拽去,她惊呼着自己迅速变得赤裸。 还来不及捂住位置,她的身体顿时又被安瑟控制住,安瑟快步走到艾什面前,右手食指和种植轻轻搭在艾什的额头上,艾什咽了下口水,望着安瑟粉嫩的手开了口。 “安瑟......我们......” “别说话,朋友,别说话......艾什,相信我,我们的人生差不多,别怕,会有点.....痛......” 安瑟那湛蓝的眼中焦急渐失,怜悯和不忍充斥着她的眼眸,艾什咬紧牙,从进入山洞,事情发展的太快。 她的脑子就算再多小心思,也难以了解如此多的事情,可既然已经如此,艾什闭上了眼。 “安瑟,我相信你,即使如果你还欺骗我,我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太多,来吧,做你该做的事,让我去为你取回圣人躯体,朋友......” 第4章 旅程的开始 鞭子的抽打,木棒的锤击,咒骂和侮辱,都不如艾什眨眼间受到的苦痛可以相比,由额头处传遍全身的痛处像火焰般灼烧艾什的身体。 安瑟避开头不去看脸部逐渐因痛扭曲的艾什,继续着灵魂力送入艾什的身体。 艾什从未想过自己会因疼痛而惨叫一声,便再也喊不出任何声音,面色苍白的失了声,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像是被锯子锤子在折磨。 头脑在被挤压,面部五官如同刀割钳夹,皮肤滚烫,好似血管都被灌入了热油而沸腾,体内所有的器官如被烙铁炽烫..... 躯体内的感觉里,艾什无不去想,有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不断的拉扯、撕裂。 艾什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接受安瑟的赐福,已经忘记了是什么让自己如此疼痛。 她双眼无神的猛昂起头颅,口水顺着嘴角无法控制的溢出落于地面,她脑子里回荡着她的誓言,那么的空灵,那么的聒噪...... “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永生追随,追崇神意,献出灵魂,永不叛誓。” “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向地狱之主,地狱至高之王,死亡主宰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发誓......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多的痛苦涌入艾什的身体,她的嗓子打破了噤声,她的尖利惨叫回荡在山洞内,她的喊声骇人又震耳。 那眼泪从她眼睛内淌出,又自己倒流回眼眶,再次流出的血泪,染红了她的脸庞。 抽搐的四肢剧痛中,一股热流滚烫的从心脏急速冲刺到手掌,十指的骨骼在咔嚓咔嚓作响,艾什哭喊着安瑟的名字,而安瑟一言不发的没有回答。 十根手指犹如卷入了磨盘,不住的被碾压着,心脏的刺痛连着头疼到艾什双腿颤抖,热流顺着大腿内侧流淌。 她哭喊着摇头,回荡在脑海里的誓言折磨着她,她不止一次的想要开口求饶,乞求安瑟停止,可她做不到。 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就连思想也变得空荡,这样的剧痛艾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汗水浸湿了脚下的草地,她的血泪洒落地上的花草。 一抹白色的光亮飘舞在她的面前,艾什认为自己就要死了,不然,自己的头发,怎么会变得如此银亮? 她认为自己的眼睛就要瞎了,要么为什么她怎么会透过赤红的视野,望到自己飘舞的银发? 灵魂的撕裂、震荡、剥夺与重塑,艾什依稀听到安瑟低声重复这句话。 可自己已经想不到任何其他事情了,只想结束掉苦难,结束掉疼痛,再也无法忍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直至,眼前的赤红吞没了视线,吞没了思绪,最终融合,成为黑暗。 不知过了究竟多久...... 凉风抚摸艾什的身躯,摇曳的花草轻轻触碰着她的四肢,艾什抽动着手臂,她感到寒冷,睁开的双眼清明到她看得清几米外的花蕊上,胖乎乎的蜜蜂正收集着花蜜。 天已经亮了,艾什心想大概是安瑟的仪式结束了,身体的疼痛终于结束了,自己睡了一夜吧...... 艾什猛地惊醒,她立刻从地上跪坐而起,摸着身体各处。 柔软的肌肤没有了任何伤疤,自己受赐福时的汗水与尿液,并没有留在身上,她吃惊的摸摸脸,如此的光滑,如商人从遥远东方贩卖而来的丝绸一般。 艾什环顾四周,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摆在一边,衣服上压着魂雾灯,骨索缠绕着束灵之书,几条缠绕中的骨索滑入书内部,像是书签一样。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身体,艾什发现自己的肌肤除了变得更加白皙柔嫩外,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皮肤有些过于白了,和自己在书中看到的高阶吸血鬼们差不多。 痛苦不再,除了有些乏力,艾什从衣服上拿下安瑟给的东西,她并没有看到安瑟,估计,她已经回地狱去了吧?艾什慢慢穿好衣服,疲惫使得她反应有些麻木。 眼前晃悠的银色头发帘,艾什最开始没有在意,就在她提上长筒靴的时候,突然盯着额头垂下的银白发丝,赶紧伸手抓住,放在眼前仔细看。 “等下......怎么回事?” 艾什自言自语着拽下一根头发放在手心里,发丝银亮柔顺,艾什顿感不妙,连滚带爬的滚到湖边,撅着屁股去对着湖水去看自己的长相。 果然,自己那黏腻油污的淡红色披肩发已经全部变白,与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反射着略刺眼的银光。 艾什的眼睛变得明亮,她拉下下眼帘,仔仔细细的对照湖水里的眼珠颜色。 那是玫瑰的艳红,她的眼珠的红色犹如鲜血,那瞳孔一条倒竖的裂纹。 艾什不敢置信的拉住眼帘的手,那是蛇瞳,只有帝国外遥远的疆域中,那些爬行的魔物们才会有的特征。 艾什一屁股坐在河岸,拍着自己的脸蛋,使劲儿摇摇头自言自语: “安瑟......你还真的是神.....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骗子......可,你这个神,和书里以及别人说的,不一样......” 面对新的容颜,艾什自己胡言乱语着,深藏心底对于安瑟的怀疑此刻终于消散于无,自己这过于警惕的心,看来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姐姐我不但自由了,还和神做了朋友,现在当狗腿子给她做事,不过,好像也不错? 想起安瑟留下的东西,艾什拍拍膝盖和屁股上的泥土,接受了自己满头白发的现实,只要不是自己的脸没随着白发.....变老就好。 她蹲到魂雾灯旁边,抓起它放在面前仔细端详,这小提灯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那小小的幽蓝色火苗随着魂雾灯的晃动而摇摆。 艾什耸耸肩,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的皮带上,伸手拿起了骨索。 艾什的手一接触到骨索,指尖急速传来的冰凉触感莫名使得艾什一阵心安,好像自己从一出生就和这条骨索作伴,从未离开,极度属性的感觉充斥艾什的内心。 艾什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顺着骨索提起束灵之书,翻开了被骨索隔开的那页。 一段歪七扭八,又如锋利刀剑刻出来的剑型文字留存于书页中,艾什看了看就不自觉的可以读出这段文字,脑子里却又能想起,这是地狱文,尽管自己从没有学过。 “吾友,迷妄者艾什,等你从梦神的温柔花园回归人间,那时我已回归地狱,必须继续我那无聊又枯燥的工作,原谅我,吾友,我欺骗了你,我于地狱,有着收割地狱灵魂的工作,但我想,我们很公平的不欠对方什么,毕竟,你也在骗我,不是吗?” “人类和死神的血液于我的体内交锋,聒噪和尊婉,冷漠与热情,是我的天性,唯独,与你在一起的短短两天,却很是稳心,束灵之书内,将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学习什么,如果可以,请帮我再做一件事。” “记录下你于旅程中的所见所闻,你的经历和冒险,你遇到的生物和事迹,我想要,留下我的印记在人间,至少,希望人间的生物知道,死神并不只有一个儿子,他还有个女儿。” “吾友,愿我们友谊如天界的星河璀璨流长,愿你的旅程顺利,平安,不过,别怕,即使你死了,于地狱,我们依然能相见,你的朋友,安瑟。” 艾什读完安瑟留下的笔记,盘起腿长呼一口气,这两天的经历,就好像做梦一样。 从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场上幸存,遇上神使安瑟,还和那外冷内傻的家伙成了朋友,现在又成了什么所谓的迷妄者。 艾什挠挠银色的头发,嘿,现在可以开始自己的自由人生活了,她抓起骨索四下在身上寻找着放在哪,卷起来的骨索那么长,艾什捋顺了骨索,用手去量骨索的长度和宽度。 “哼嗯嗯嗯.....三十几米长?只有细绳粗,就算很细,但是挂在哪呢?” 艾什自己说着,先比量比量自己左腰后,但是有些行动不便,屁股上面的腰带呢? 挂上去走起路来一下一下打屁股,怪讨厌的,艾什又摸索着把骨索放进长外套,摸到胸口时,艾什停住了手。 她先是怔在原地,很快,她便释然的将骨索从外套内拿出,摸着自己的左胸,摇头苦笑: “没有心跳了啊.....迷妄者,不就是那些受诅咒的僵尸吗?不死不老,那我要心脏又有什么用呢?安瑟啊安瑟,给你这样的地狱贵族小姐干活,还真是......想不到啊.....” 艾什最终还是卷起骨索放在地上,坐在草地上捧起束灵之书,不管怎样,先按照安瑟的指示寻找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好了。 她轻轻翻开第一页,束灵之书第一二页空白处缓慢的浮现出血红的纹路,那红色的线条勾勒绘画着左右书页。 左侧的书页在自己绘画一条小路,快速又准确的铺展开一条从山洞原路离开的路,那左侧书页上深红色的倒十字架,艾什想想,估计就是自己吧? 右侧的树叶则画满了山峰与河流、森林和村庄,一直从瑞文盖德东部边境,艾什所在的位置延伸向东,弯弯曲曲的还在绘画,还在勾勒道路。 艾什顿时明白了这条路不会那么简单了,她玫瑰色的蛇瞳紧跟着道路,一直到最后,这条路途径另一个人类帝国,一片茫茫森林,一座雪山,最后停在了三座尖锥一样的高山处。 地狱文快速浮现在每一个国家、城市、道路和森林上,标记着它们的名字。 艾什赶紧快速往后翻了几页,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地狱文,艾什可不想还没出发就被那遥远的路途和不定的未来吓到。 翻到了第10页,终于不再是地图了,书页上开始绘画一些地狱文,像是束灵之书的目录,艾什把手指放在一个个冒出的地狱文上,轻轻念出声: “1-10心往地图,迷妄者所想去之地,皆可指示,这大概就是圣人残躯的地图吧?” “11-50,泰拉世界万神与万族,我只和见过的那一个神认识,其他人?呼,这个也再说吧,有时间再看。” “51-60,操索术。” “61-70,控偶术?那些街头的表演者们,真有你们的啊。” “71-80,灵魂绳匠,看不懂,下一个。” “81-100,召唤安瑟的血祭仪式与咒语,还有空白?等等?空白?安瑟!你还真打算让我记录啊!我认识的字,我认识的字......怎么这么多?我所知道的事,怎么也会这么多?” 发觉不对的艾什放下束灵之书,她嘴里冒出来她之前完全不懂的地狱语,极其流利帝国语紧接着脱口而出。 而且很多生僻字,连帝国学者们都不一定知道,她脑子里像是被灌入了无数本书一样。 “这就是灵魂的力量吗.....安瑟那家伙说我现在的能力不足,身体里有灵魂刻印......那我到底会什么.....” 艾什抬起头眯眼看向天空,脑子里搜索着安瑟给自己传输的灵魂力中,第一道灵魂刻印解开之前,自己会写什么。 玫瑰色的眼珠在乱颤,蛇瞳内冒出淡蓝色的火焰光芒,这些改变,艾什自己完全没有发觉。 她绞尽脑汁的探寻着记忆,寻找着安瑟留给自己的“礼物”,很快,艾什拾起骨索,面向山洞内的墙壁。 她脑子晕乎乎的还在搜寻着,双手却自己利落的卷着骨索,左右小臂上迅速套上三圈骨索,她的手掌中,骨索沿着掌纹和手骨顺下,显得动作熟练而轻巧。 十根手指的每个指关节处,都绕上一圈骨索,艾什两手张开,骨索像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起舞。 她的手臂在向前挥动时,骨索也跟着她的动作挥动,又轻又柔软的骨索搭在草叶上。 突然艾什的两臂向前横挥,那圆环一样的骨索打着弧线直奔向山洞的墙壁,于艾什十几米外的墙壁,被骨索划中的瞬间,迸溅起大片灰尘,巨响和碎石一同爆起的瞬间也吓醒了艾什。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上的骨索缠绕的如此顺滑,绷紧和收缩都不会伤到她的手指,当她的视线望向逐渐消散的尘烟时,那山洞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两道足有拳头深的划痕。 “我的身体......沿承了安瑟的记忆和技巧......那我......” 艾什惊异于自己身体可以自己动起来,也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操控骨索按照她想要的方向移动,飞舞,劈、切、划、割,骨索就像和自己的灵魂合在一起。 只要艾什想,她就能摆动手臂和身体,控制骨索做她想做的事。 这下艾什可开心了,她像是刚拿到新洋娃娃的小女孩,兴奋的去抖动手指,旋转手腕,挥舞手臂,控制着骨索。 骨索一会儿变成小猫的形状,一会儿捆绑住角落里的石头,在艾什勒紧骨索时,石头发出碎裂的响声,削飞了凸起的碎片。 很快,艾什发现自己的体力越来越虚弱,她无意识的开始粗喘,不出几个动作,艾什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望着眼前石壁上的各种划痕和图案。 她低头看着双手,手指只是有些红色的勒痕,可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继续了。 “呼......呼......真的.....耗费体力......” 艾什说着身体后仰躺在草地上,她摘掉手上的骨索,捋顺绳索摆在耳边,使劲儿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下来。 她摸摸左胸,依然没有心跳,可还是会累,真是奇怪,这就是灵魂碎片的迷妄者吗?起码心脏不会痛。 艾什歇了一会儿去捡拾束灵之书,打算离开山洞开始旅程时,才看到束灵之书竟然自己翻到了51页,51和52页上写着操索术的技能,详细的记录了操索术的基础。 然而,一行小字浮现于51页空白的地方。 “累了吧?蠢蛋!你现在的实力不足以长久使用操索术,多使用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术式,你的身体和灵魂将会得到锻炼,当你杀死的生物,汲取的灵魂越多,那第一道刻印才会解开,白痴,你最好早些将自己肢解成无数片。” “你这本书是在教我还是在嘲讽我?地狱里的东西真奇怪!” 艾什翻了个白眼没把束灵之书浮现出的字放在心上,然而,那行地狱文快速消散,又显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没错,蠢蛋,就是嘲讽你,不服气?去收割生命,汲取灵魂,将魂雾灯变的如月光一般闪亮,我才能更早的回到安瑟大人身边,而不是跟着你这迷妄者到处跑!后面四页,看命咯,蠢蛋!” “啧......” 艾什挣扎着起身,抬手给了束灵之书一巴掌,拍的束灵之书直颤动,艾什提提腰带,很是气愤的用手戳戳束灵之书道: “我这两天已经经历了人生最奇怪的事,你这本有思想的书以为可以对我指东指西?想都不要想,书就做好书的本职,现在自己翻开,让我看看没解开刻印前我能学会什么,要不然我就把你丢进猪圈被粪便淹没!” 束灵之书上的文字停了一会儿,过了几秒后,文字消失,新的文字全部大写的出现。 “别威胁我!你需要我!我必须给你展示我的内容!这是安瑟大人为我下的灵魂锁链之术,这是我的工作,但不代表我就会怕你!” 艾什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她站起来去脱腰带,束灵之书赶紧消失了文字,展现新的。 “你要做什么?” 艾什费力的解着腰带,歪头对着地上的束灵之书坏笑道: “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有释放身体里的污秽,我改了主意,现在对你释放一下比较好,反正我是奴隶出身,我不怕脏。” “等下,等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不要这么.....失礼,对不对?我教你更多!更多,记住,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更多术式,只有你实力增长后才会随刻印解开,先学会这三项前两页的技能吧,怎么样?这个可以吗?” 束灵之书急匆匆的抹除文字又急急忙忙的浮现新的字,艾什望着束灵之书上的字,没了大写,语气也好了不少。 她嘻嘻哈哈的笑着绑紧本就没有解开的腰带,坐下来抱着胳膊命令束灵之书道: “自己告诉我在没解开刻印前,我能学会什么,你要和我走很长一段路,你也不想和我一起死在路上吧?我死了,你被丢在哪里可就不一定咯~” 束灵之书激烈的颤动着,像是一个人被气急了一样,翻来覆去的在地上折腾半天,才慢慢平稳下来,慢慢自己来回翻着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书目。 “操索.起,索刃、控偶.起.缚身、灵魂绳匠.起,拘灵。” 艾什看着这三个项目的前两页,三个技能都很简单,索刃就是将骨索绷紧,化成各式武器的样子,对敌人劈过去就好了。 缚身嘛,绑起来敌人,让他们动弹不得。 至于拘灵,则很复杂,需要艾什动用自己灵魂力量,附着于骨索上,只要艾什有足够的能力,就能拘束对方的灵魂。 艾什看一遍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是安瑟把自己的记忆和技巧送给自己的好处,艾什起身把骨索收紧成一小圈,别在腰后的腰带上,她左右活动着身体,对着束灵之书道: “哟,臭书,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谁叫你给我的印象和那些老爷夫人一样讨厌,你以后就跟着我到处跑了,有什么建议吗?” 束灵之书在地上震动着,逐渐剧烈中,嗖地一下撞上艾什的肚子,艾什吃痛唔地一声捂着肚子。 赶紧伸手按住在地上哆嗦不已,像是在大笑的束灵之书,使劲儿给了书皮两拳束灵之书才老实下来。 艾什收回手,一手捂着肚子揉搓,呲牙咧嘴的捡起束灵之书,束灵之书自己打开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先学学世界万事万物吧,什么都不懂的冒险者,会死的很惨的,哈哈!” “这样嘛.....那就出去再说好了,臭书,既然你自己会动你就自己走!非要赖在我臂弯里干嘛?” 艾什虽然肚子被束灵之书撞得疼痛,但是她心情实在不错,她环绕山洞一圈,走向石桥,沿着弯曲狭窄的路离开了山洞,她看着头顶的太阳,忍不住别过脸去,高声和束灵之书说: “臭书,走吧,我艾什戴薇尔的新人生,新旅程,总算是要开始了!” 艾什离开山洞,很快找到了前往东部边境的主路。 在帝国东部边境的主路上,艾什边走边看束灵之书内的知识。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是无数生活于泰拉的有智生物都好奇的。 关于11-50页,泰拉世界万神与万族,艾什稍微看了看,根本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某个神学旅行家的旅行日志,记录了他从帝国出发,环绕世界的所见所闻,充斥着大量他自己对于神的见解和猜测。 说白了,这东西几乎对艾什起不到什么帮助作用,据说旧神们离开,新神们因为各种族的信仰而崛起,新旧神之间的关系,与万物的关系,艾什根本不了解也搞不清楚。 如果看束灵之书里的内容,已经完全不适用现在的世界了,安瑟这家伙完全没想到这点。 艾什猜测,肯定是艾什这漫长的生命中,淡化了对于时间的概念,以为以前的东西还能用到现在。 想起安瑟,艾什的脸就撇嘴臭的不行,安瑟什么都想到了,都给到艾什了,唯独没有给艾什留下一分钱! 艾什本信心满满的从山洞出发开始自己的旅程,结果呢?哈哈,好不容易找到帝国的主路,口袋里没有一枚钱币。 穿的光鲜亮丽,没有一点钱的艾什无奈的叹口气,她夹起束灵之书,望着山林里漫长的土路,心想离自己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座瑞文盖德帝国边境城市,卡瓦同。 束灵之书上写有卡瓦同的事情,只是一座帝国先人开辟领土时的聚居地罢了,百年过去了,发展应该还不错。 自己想要离开帝国,前往第一个圣人躯体的高山,就必须要有路上的补给才行。 帐篷、毛毯、食物、水、背包......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需要钱,艾什决定先去卡瓦同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干,赚点钱好继续旅程。 正想着,束灵之书在艾什臂弯内震动,艾什翻开束灵之书的空白页,束灵之书迅速的显现出一句话。 “蠢货,快点去赚钱,我不想被你夹在腋下,全是汗味儿,臭死了!” “你还有鼻子?还能闻到东西?你这臭书除了安瑟的术式有用外,书前部分的内容都是没用的!从山洞离开,我让你给我指路你就闹脾气,就是不让我打开书页,你到底想干嘛?” “再说了!我都是迷妄者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能流汗,我不就相当于个不死人吗?或者死了一次的人?” 艾什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着,束灵之书又是一阵激烈的震动,艾什瞟了眼书页,哼笑了一声合上了束灵之书,不管束灵之书怎么震动挣扎,都把它死死的夹在腋下。 “你这臭书竟然想让我早点死?你以为我死了你回安瑟那里你就会好过吗?你不喜欢人间关我什么事?既然你和我一起旅行,你就应该帮我而不是找我的麻烦,就算我死了,你这外形别致的书,有没有想过会被杀我的人当成魔鬼的东西烧掉?” 艾什尽可能的耐着性子不去揍束灵之书两拳,她想要和束灵之书搞好关系,起码别总是烦自己就好。束灵之书听完艾什的话也渐渐停止了震动,恐怕这本书也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吧? 沿着主路行进了很久束灵之书都没有新的动作,艾什试着翻开束灵之书,在空白页处翻开后问道: “喂,你会不会说话?还有,你为什么能自己写字,是什么魔法吗?” “我是伟大的死神安格尔的仆从,死神书官的灵魂做出的,我知晓千年的智慧,每个地狱书官在任何书籍上记录的事情,我都会知晓并记录,我除了不能说话,我可比世界上那么多的魔法造物高贵的多了。” 束灵之书带着骄傲的语气在空白页上笔锋华丽的道出,艾什喔了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举起手指就在空白页上使劲儿戳戳。 “你既然知道所有的事,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看你前半部分的东西?都过时几百年了!” “你又不问我,你问我我才会回答你,对不对?” 束灵之书特别缓慢的故意把地狱文展现,艾什忍住了生火焚书的想法,自己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学习世界是怎样的想法。 还不如认认真真钻研束灵之书中间部分安瑟的术式,学习一下操索术、控偶术和到底如何才能成为灵魂绳匠。 走在路上的艾什合上束灵之书,这次没有将它夹在臂弯内,两手把它捧在胸前慢慢前行着,她脑子里想着很多的事,很多现在和未来的事,以及帝国内外的麻烦。 帮安瑟去找回圣人躯体其实没什么的,安瑟提过会危险,艾什觉得还好。 自己这么多年奴隶生涯都活过来了,也见识过了那么多生老病死,那么多的悲剧,死亡对自己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害怕的事,毕竟麻木了。 她担心的是世界的局势,会不会对她的旅程造成麻烦,整个西陆那么多的人类和异族国家、部落、氏族,人类国家中,只有瑞文泰德帝国最强大,最繁荣,国土最辽阔了。 瑞文盖德帝国追随先祖千年的脚步,帝国历史中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打仗,以战争和掠夺,来作为帝国的根基,汲取着其他国家的养分。 而且帝国和其他人类王国,异族,甚至是和这个世界最强大,最恐怖的生物,巨龙们,都开战过。 艾什以前学到的是,瑞文泰德帝国处于西陆的中心,占据着西陆大部分的土地,自然环境也多种多样。 北部是连绵的雪山,东面则是根本不知道尽头在哪的山林,西侧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南方是帝国探险家与商人大多数出行的必选道路。 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更加激进的皇帝,瑞文泰德.阿卡多斯皇帝主动进攻泰威尔王国的原因。 北部雪山道路险恶,东部山林中遍布异族和其他国家的人类,西部的沙漠里有着不死者的国度,而南方的泰威尔王国?只是帝国扩张路上的倒霉蛋罢了。 可帝国现在在帝皇的命令下,向四面八方的土地扩张,入侵、占领、奴役其他国家和种族,艾什只是希望战火烧的慢一点。 别自己走到哪,帝国就打到哪,帝国官僚们和将军们可不嫌弃仆从军士兵少,艾什也不想自己被抓去再当火枪手。 艾什抬头望着头顶的太阳,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走到路边靠在树干坐下休息。 自己走了一段路了,离帝国边境城市卡瓦同越来越近,自己想要去找圣人躯体必须经过卡瓦同,再从卡瓦同向东,离开帝国,进入那漫漫山林。 她不急于现在就去卡瓦同,她需要思索清楚路线,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体。 自从安瑟给自己“赐福”了礼物后,她觉着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行动更加迅速,从山洞下山走出到现在,几乎没什么疲惫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成为迷妄者的原因,短短两天内给艾什脑子里塞的东西,比她当奴隶的时候一星期都多。 而且她很奇怪,为什么帝国边境的主路上一辆马车都见不到,就算没有马车,路上她没见到一个帝国人,真是奇怪。 艾什想着闭上眼仰头深呼吸,树木草叶的清香沁人心脾,树叶哗啦哗啦的摆动与偶尔飘来的花香,让艾什无不感到...... 自由的宽慰,自由人就连赶路都是这么自在,没有老爷在身后用棍子催促,这样的感觉,真的不错。 啊~~~花花~~~~啊~~~~真香~~~~啊~~~~血腥味...... 艾什抽动鼻子,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在加重着,似乎向着自己越飘越近,她微微睁开眼,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那血腥味自己不会闻错,是安瑟赐福自己的原因吗?自己的嗅觉变得灵敏? 不.....不对,是自己的奴隶生活起了作用,是自己作为奴隶闻了十几年的血味儿的原因,而且这血腥味儿里,混合着狐臭、汗水与铁锈,从自己身后飘过来的。 艾什缓缓低下头,将束灵之书摆在身侧,身后若有若无的有灌木丛被剐蹭的声,艾什警惕起来,狼?不对,狼不会有铁锈味,但也说不准.....路过的卡瓦同镇镇民?不走主路在森林里转什么? 艾什思索着起身,转身面对路边的森林,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住了她的视线,风吹着树林,导致无论她看向哪里,哪里的树枝都在晃动。 于地面不断颤动的束灵之书几次原地蹭着,突然竖了起来面对艾什,翻开了空白页,迅速浮现一句故意字体写大的话: “蠢货,安瑟大人说你不会害怕,你表情这么紧张做什么?你的骨索是用来剔牙的?你要死选个城镇再死,我可不想自己呆在这烂地方被野猪拱碎封面。” “.......” 艾什瞟了眼束灵之书的话就把手摸到了腰后,手指轻轻按在腰带上挂着的骨索,眼睛四下寻找于森林中散发血腥味的源头,可束灵之书似乎没有想艾什安心寻找危险的意思,依旧在不断冒出新的文字。 “怎么?害怕杀人?你在战场上杀死那泰威尔王国的孩子时,我和安瑟大人可没从你脸上看到恐惧,你的慌乱,你的恐惧,全都是装出来的,你在犹豫什么?林子里出来谁你就杀了谁,增亮魂雾灯!我想见安瑟大人!我想回地狱!” “闭嘴......臭书.....不想我死你成为野猪粪便就别干扰我......” 艾什玫瑰色的蛇瞳收缩几下,咒骂从她口中不自觉的吐出,她的头脑里快速浮现起一个个手指和身体的动作,右手五指自然的缠绕起骨索的一端,不过这次,她有着自己的意识,而非安瑟的记忆。 她慢慢将骨索全部从腰带后抽出,右臂搅动着把骨索缠绕在手臂上,留出骨索索线尽头六七米的长度垂于地面,警惕着森林里的一举一动,那血腥味儿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树木晃动,灌木丛窸窸窣窣,艾什平稳下呼吸,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涌上她的嘴角,她看到三个人影从灌木丛中慢慢走出,向着自己接近。 “臭书.....安瑟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害怕,我更不会害怕杀人,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主人?因为他们不是中毒了,就是他们的亲戚死了,既然一个被传出背负厄运的奴隶去到哪,哪就会发生不幸,老爷们为什么还要留下她呢?” 艾什低低的说着,她慢慢向后退去,长筒靴于土路拧动稳固身形,紧盯着逐渐走上土路的三个人,束灵之书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本平平无奇的普通书一样,艾什冷哼一声,懦夫...... 三个人走到距离艾什五米外的地方,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麻木衣和兽皮做的鞋子以及皮甲,两男一女,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左边的手持伐木斧,右边的拿着一把满是锈迹的镰刀,镰刀上的血迹干涸,斑驳。 在他们中间的女人绷直了手中的软木弓,搭在她左手手指上的弓箭,正紧紧地瞄准着艾什的脸,三个人都用破布蒙着脸,艾什看不见他们的长相,不过无所谓了,她找到为什么主路人少的原因了,是有匪帮活动大家害怕罢了。 “年轻的小姐,要去卡瓦同镇?我们可以为你指路,当然,我们要一笔指路费,怎么样?” 斧头男嗓音厚重的活动着手腕对艾什笑着说,另一边拿镰刀的土匪也跟着低声笑着,艾什扫了一眼他们几个的身材,都很强壮,不像是饿到过的样子,也就是说他们干这行赚的还不错,她把视线聚焦在女弓手身上,开口道: “先生们,小姐,我只是个旅者,恰好身上没有钱,要么让我走怎么样?你们也不会想抢劫个穷光蛋的,不是吗?” 两个男土匪哼哼笑了几声,艾什盯着女弓手,看到她的眼睛左右看了下她的同伴,再把眼睛对回艾什身上时,那眼神多么熟悉啊,是要杀死艾什的决心。 “嗖——————” 箭矢噌的一下射出,艾什的蛇瞳盯着那射来的箭矢,右手从背后向袭来的箭矢甩出,于摆手的动作中,控制骨索的食指与中指合并起来,对着箭矢用力劈去。 银光闪烁间,三个土匪愣在了原地,他们惊讶的发现,对面的白发女人用一根细细的绳子,将射向她的弓箭劈断了!箭头打着转的擦着艾什的发丝飞进了她身后的森林,箭尾咔哒一下掉落在地。 艾什右手五指张开,更多骨索垂落于地,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惊愕,感受到了对方的疑惑,他们脸上的表情,和自己在那些主人脸上的一样。 为什么自从这奴隶来到我家以后,明明这奴隶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小动作,为什么我的堂兄会自己摔在草叉上摔死?为什么我的妻子会摔进水井里?为什么我的身体病了? 面对土匪的疑惑与不解,艾什望向女弓手的腰部,那在她腰间挂着的小口袋内,圆形的硬物轮廓很是明显,艾什快速用左手拉起垂于地面的骨索一端,两手用力挥向女弓手。 疾驰而出的骨索闪着银光,速度极快的向女弓手甩去,女弓手在错愕中连忙两手举起软木弓下意识的阻挡,可骨索如同切面包般地斩断了软木弓,撕扯开了兽筋弓弦,重重的披在了女弓手的额头上。 女弓手的头骨被骨索劈开,骨碴混合着血液与脑浆迸溅,骨索钻入女弓手的脑子后,艾什两手回收,在两个男土匪惊恐的回头看向女弓手时,向下再次压下骨索。 女弓手的额头到鼻子,一条极深的裂纹被开辟出来,眼眶被狰开后,眼珠连着血肉一股脑流淌下,艾什微微心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家伙死掉了,她十指收缩成拳,用力抽出骨索,两臂举高到头顶,甩出骨索的同时,两手交叉向左右土匪劈去。 左手的骨索向右侧土匪的脸劈下,右手的骨索向左侧土匪的脖子飞去,右侧土匪的脸定格在了惊恐的表情中,那骨索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脸上,骨索尽头的索尖割碎了他的鼻子、嘴巴和脖子。 右侧的土匪的喉咙被斩出一条血线,绽开的血肉源源不断的从喉咙内喷涌着血液,他手里的镰刀摔在了地上,两手捂着脖子步履蹒跚的后躺在了地上。 左侧的土匪较为走运,他连滚带爬的向更左一边的位置扑去,闪过了骨索横割向他脖子的攻击,艾什看自己没打中,感叹虽然安瑟赐福了自己,但是自己还是不能像安瑟一样熟练的使用骨索。 她垂下双手,两手在胸前绕圈,一点点收回着骨索,随意的瞟一眼右侧的土匪,他正不住的踢踹着双腿,咳咳咳得咳嗽着,血液涌出他的脖子,估计没多长时间的生命可以浪费了。 至于左边的土匪,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敢于和艾什作战的想法了,他张大了嘴巴,嘴里不知道在重复着什么,呃呃啊啊的发不出声完整的声音。 艾什卷好骨索,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因恐惧而向两手撑地向后爬的左侧土匪,蛇瞳内没有任何恐惧,没有对杀人的不适,没有对土匪的联盟,似乎只是捏死一只臭虫般简单,更多的,是厌恶。 “喂,臭书,装成普通书这招真的很烂,你这家伙.......呵......以后对我说话尊敬点,我现在是自由人,不是以前了。” 艾什盯着地上惊恐的土匪说着,束灵之书没有任何反应,没有震动也没有翻开书页,艾什在土匪脚前停下,两手左右张开,五根手指按照拇指到小指张开又合拢,对着那已吓破了胆的土匪双臂合于胸前。 卷成圈的数条骨索影子嗖嗖嗖地冲向土匪,眨眼间就将土匪的脖颈、四肢捆绑的严严实实,土匪更是惊惧不已的挣扎。 可随着艾什五指用力开始收缩缠绕指关节的骨索,土匪的身体逐渐绷直,越挣扎,捆绑他身体的骨索就勒的他崩出伤口越多。 “不....不不不......” 土匪嘴里含糊不清的乞求着,艾什冷漠的望着土匪瞪大的双眼,稍微向后转身,对束灵之书笑着说: “喂,刚才我用了操索术,虽然不熟练,但是好在用的还可以吧?控偶术我也试试,不过我想把操索术和控偶术结合一下,既然安瑟可以自己创造术式,那家伙可以的话,我也试试看......” 艾什说着,双手十指顿时加大了力道,十指收缩紧扣,土匪的求饶声立刻消失,连模糊的音节都无法吐出,她脖颈和四肢缠绕着的骨索紧紧的向他血肉深处撕扯割锯,血如泉涌般从他被捆绑的部位飞溅而出。 不出几秒,土匪的喉咙被割断,气管、咽喉嵌入的骨索深深的卡在里面,他四肢被骨索切成一段一段深可见骨的伤口,艾什回过头,望向土匪,略显失望的叹口气。 “我以为会把他切成几段呢,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我可以把小小的绳索玩出很多花样。” 艾什松开十指,绷紧在已死去土匪身上的骨索立马没了力度,如同普通绳索一样软了下来,她一点一点卷着骨索,嘴里自言自语道: “骨索弄脏了得擦干净,操索术.起和控偶术.起都是基础操控绳索,那灵魂绳匠.起,拘灵,就应该是拘束灵魂吧,可我又看不到灵魂,这该怎么做呢......啊,对了,还要用魂雾灯血祭他们几个,把灵魂送进里面才行。” 艾什回头看向束灵之书,它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艾什哼笑了声,那臭书和大多数人一样,只能看到艾什表面上,看不到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的,杀人,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了...... 艾什蹲在土匪的尸体边,用他身上还干净的胸口衣服去擦拭干净骨索,转身去抓起装死的束灵之书,回到尸体边,右手摸到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她看了看魂雾灯里摇摆的小小蓝色火苗,深吸一口气,翻开束灵之书,对它冷声道: “臭书,翻开血祭吸取灵魂那页,我要看看血祭咒,顺便帮我看看我的血祭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说完,艾什提起魂雾灯,在土匪血肉模糊的尸体上,轻轻晃动手臂画着十字,看着束灵之书翻开的书页,按照上面的血祭咒语,平静的继续画十字低声念道: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第5章 卡瓦同镇 收集灵魂并没有像艾什所想的那样,灵魂会从尸体内飘出来,嗖嗖嗖地被吸进魂雾灯里,她根本没有看到灵魂是什么样子的,按照安瑟说的,提着魂雾灯在尸体上画十字线三次,念三次血祭咒,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魂雾灯那小小的幽蓝色火苗,确实亮了一点,束灵之书也告诉艾什,土匪的灵魂进入了魂雾灯内,这就足够了,只不过艾什旅程的第一步从杀了三个土匪开始,倒是蛮出人意料的。 艾什用魂雾灯吸走了三个土匪的灵魂后,便哼着帝国的小曲儿,优哉游哉的把三具尸体拖到路边,动手去翻找这几个土匪的衣服,寻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束灵之书在艾什腋下轻轻震动了几次,艾什瞥了眼它,松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慢慢的蹭出艾什身侧,一点点漂浮在空中,飞行到艾什面前翻开了空白页,却没有在上面显现地狱文。 艾什没有理会它,专心致志的扯开女弓手腰间的小口袋,顿时一小堆帝国钱币从里面滑出,艾什坐在地上,于死人身边抓过那些钱币,仔仔细细的数了起来。 面前漂浮的束灵之书来回扇动书页吸引着艾什的注意力,艾什快速瞟下书页上的字,手里抓钱币的动作没停。 “你问我还有多少事藏起来了?我也没藏什么啊,我认识你不到一天,你就想知道我所有事,你们地狱里的东西,都这么好奇吗?” 艾什嘴里胡乱应付着束灵之书,又翻开另外两个死人的衣服,找到了一些钱币后统统摆在面前,一个一个数了起来。束灵之书又哗啦哗啦的不停翻开书页,显得很急切的样子,艾什无奈的叹口气,歪头看着上面的文字。 “你杀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你在战场上刺死那孩子的时候,也是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其他人类不同?” 艾什哼了声,自己先数清楚钱币,总共1金币5银币和2铜币,算算看的话,1金币=10银币,1银币=10铜币,土匪的钱,足够自己买很多很多东西了,想到这,艾什脸上浮现起微笑,心情大好的把钱币塞进衣服口袋回复束灵之书道: “因为我从小见惯了贫穷、疾病和死亡一类东西啊,杀人与要被杀掉,我都有经验,我是一直做奴隶没错,可又不是我想的,我想的很简单,自己活的好一点,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阻碍我.....” 艾什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平和,却于旁人看来很是狰狞,眼神内尽是昭然若揭的疯狂欲望,她擦了下脸上溅到的血迹,微笑说: “那就把阻碍我的人或事消失掉,我就会活得很好。” 束灵之书漂浮在艾什面前,久久没有回复,在艾什扯下尸体上的没被血染湿的衣服碎片,擦拭自己脸蛋时,束灵之书才缓缓写下一段话。 “疯子,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安瑟大人要找你了,你比地狱里的家伙还要疯,你就是个根本不会害怕,杀人根本不会有愧疚感的疯女人!” “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死亡只是解脱,从悲惨的奴隶生活解脱罢了,愧疚?当老爷夫人用鞭子甩在我后背的时候,他们不会愧疚,因为我是卑微的奴隶,他们都不会愧疚,我杀他们就和宰鸡一样,相同的,我为什么要愧疚?” 艾什轻描淡写的说着,她收好钱币,又翻找了一遍尸体,将魂雾灯挂在右腰后,重新捋顺骨索夹在腰带后,艾什长呼一口气,歪头对已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的束灵之书笑着道: “你和我的日子还久着呢,臭书,你帮我,我帮你,这趟旅程不会很快结束的,所以呢,我也不问你为什么瞧不起我,也不问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回地狱,我想你到时候会自己说的,走咯,去卡瓦同镇。” 艾什对束灵之书伸出手掌,束灵之书悬浮在天上定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合上书页,轻轻落于艾什手上,没有再震动和颤抖,很平静的被艾什抱在怀里,随着她向卡瓦同镇走去。 一路上束灵之书都没有再不顺着艾什的心意,艾什也乐于臭书安静,自己可以享受旅程的清净,她稍微警惕着路上的动静,省着再有土匪跳出来袭击自己,不过她并没有多在意就是了。 她脑子里想着以前的事和现在,对比起来,宰掉三个人简直是人生中相当微不足道的事了,从能记事起,艾什就活在帝国的最底层,她看透了外表繁荣富强的帝国内部,实际上黑暗又压抑,处处都是压迫和不公。 帝国阶级分明严格,从至高的皇室,到掌握权力的贵族,下面的骑士老爷和官员们,稳稳的占据着帝国最好的资源,最优厚的福利,他们享受着人生,唾骂着他们阶级下的蛆虫。 可即使是下面的人也在内部欺压着,商人们凭借着金钱疯狂获取利益,普通的公民们虽然说不上生活的太好,起码在城镇里的他们还有生命保障,而不像村庄里的公民,这群城外人天生就是“低贱”。 哈哈,想到这,艾什冷笑着自嘲和嘲讽帝国,不知道是因为帝国的强大,还是那些“城外”公民觉得自己阶级下还有人存在,给他们带来了自信,他们瞧不起比他们工作还差劲的人。 就比如像艾什这样的奴隶,被帝国击败。征服的其他国家人类,异族,他们这种人啊,连帝国“公民”的资格都达不到,只能算是帝国的平民,于最底层生活的艾什,早看尽了帝国的阴暗面。 贫穷、死亡、欺压、不公......按照帝国公民的想法,底层人就应该被欺压,对于艾什这样的奴隶来说,她对帝国没有任何尊敬,没有任何荣耀感。 当时她被抓去当帝国火枪手,也仅仅因为艾什懂得写字,会算数,能很快学会昂贵的火枪操作,而不会弄坏掉珍贵的武器,这不代表艾什就会感谢帝国,她讨厌,恨透了帝国,自己连是不是帝国人都不清楚呢,又怎么会对帝国忠诚? 想到这,艾什不自觉的把手放在那些钱币的口袋上,紧紧的抓住,自己现在可是自由人啦!瑞文盖德帝国!我也要远离你这烂地方啦! 与其想自己当奴隶的时光,艾什觉得还不如想想到了卡瓦同镇先吃顿什么好,自己有了钱,还很多,1铜币就能买2个面包,自己可是足有1金币5银币,别说大吃一顿了!艾什连旅程上买什么都想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什沿着土路走了几个小时,于黄昏时终于是来到了卡瓦同镇的南侧门口,艾什看着这座百年的老镇,砖块和木材外加石头堆砌成的建筑群,对比帝都,确实荒凉不少。 没有城墙,镇子门口也没有帝国的士兵把守,只有一条主路延伸向北方镇子歪,镇子东西两侧排列的几十栋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的房屋,那肮脏无人擦拭的玻璃上尽是灰尘,就连本该维护的铜柱路灯,也都是歪歪斜斜的满是锈迹。 街道上看不到几个帝国人,大家都行色匆匆的样子,穿着一如既往的,补丁和破麻布,艾什叹了口气,果然,帝国还是那个帝国,偏远地区的城镇,除非是重要的城市,否则帝国才不会管他们死活。 艾什抬腿走进卡瓦同小镇,抬头去看街边的建筑的招牌,肉铺、烘焙店、酒馆、旅店、杂货铺、镇子尽头似乎还有卖刀剑与盔甲的,虽然卡瓦同镇不大,看样子里面的店铺种类还不少。 想想也是,毕竟卡瓦同镇存在几百年了,艾什蹭蹭长筒靴上沾染的血迹,用街道上的尘土盖住,夹着束灵之书来到名为“马掌草”的酒馆门口,还没进门,艾什就闻到浓浓的酒味儿和晚饭的香味,她咽了咽唾沫,推开了酒馆的门。 酒馆内并不大,左右六张圆桌,几张桌子都有人坐了,尽头处柜台后,看样子是酒馆老板的男人,正用乌黑的抹布擦拭着木酒杯,柜台边通往二楼的楼梯处,百无聊赖的侍女拄着扫帚垂头昏昏欲睡的晃动。 店内十几个男男女女顾客听到有人进来,他们眼神中没什么善意的好奇回头看向艾什,艾什被他们的眼神看的不是很自在,他们的眼神里尽是警惕,艾什夹住束灵之书,稍微低头让头发帘遮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坐到吧台的椅子上轻声对老板说: “有什么吃的?” 那身材瘦弱的老板似乎对艾什满头白发很是感兴趣,他使劲儿的用抹布搓着酒杯,眼睛盯着艾什的头发冷声说: “软面包、香料烤鸡、清炖羊睾丸、猪内脏腌渍酸黄瓜、你能想到的帝国菜和异国菜,我们都能做。” 艾什把束灵之书摆在柜台上,手伸进衣服兜内,揉搓着钱币说: “软面包一盘,猪肉肠煎鸡蛋,烤猪肉排,时蔬沙拉,再来一杯小麦气泡水,要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气泡水?小姑娘,这是酒馆,你还不如要一杯牛奶喝!” “就是,就连我们家六岁的小女儿都不喝气泡水,这么大的人还喝气泡水,哈哈哈哈哈!” 艾什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顾客们就莫名其妙的嘲笑起她来,艾什略微偏头,看了看那些笑得很欢的顾客们,没有理会他们,帝国边缘城市的居民这个德行,她早就从势利眼的老师那里听过,她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摸出两枚银币丢在柜台上,艾什撩开头发帘,目视着老板语气阴沉的说: “够了吗?” 酒馆老板丢还给艾什5枚铜币,快速收走了两枚银币,连声说够了,对着柜台后面的厨房喊着艾什点的食物,然后转过头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艾什,皱着眉头说: “小姑娘,一个人来卡瓦同?听着你兜里的声音,钱不少啊,带这么多钱你要小心啊,卡瓦同外面可是有土匪们在作乱,就算没有土匪,东边森林里的异族们也不好惹。” 艾什摊开束灵之书,翻到灵魂绳匠那页,看着上面的地狱文,完全没有在意的回答。 “哦,这样啊,谢谢您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艾什说完便不再理会店老板,这家伙上来就说听到自己兜里的钱币声,艾什谨慎起来,研究着束灵之书里灵魂绳匠的内容,可老板似乎对艾什特别感兴趣,他停止擦拭酒杯,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看一本空白的书?” 艾什愣了下,她明明看着满页的地狱文,老板为什么会说他......哦......看来束灵之书上的内容只有自己能看到,在别人看来,艾什像傻子一样对空白书发呆,艾什抬头眯眼笑了笑,耸耸肩说: “啊.....我是个作家,在思考在书上写点什么,让您觉得奇怪,我很抱歉。” “喔......作家啊,看你的打扮我还以为是冒险家,旅行者一类的人呢,唉.....如果卡瓦同能多从外界来些人,把这里的消息传给其他城市,让他们带着士兵来就好了,我们就不会被土匪困住了。” 酒馆老板听到艾什的回答提不上任何兴趣了,嘟嘟囔囔的坐在柜台后,抱着胳膊发呆。艾什注意到柜台边有一张悬赏令,上面写着:“征召任何勇敢之人,勇敢团体,剿灭土匪团,卡瓦同镇长会给予其丰厚的奖赏。” 艾什低下头,土匪团什么的,自己遇到了杀了三个人算自己走运,让自己去剿灭土匪团......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一个人和三个人作战,艾什认为自己是走运,打一群人的话.....艾什觉得自己没那么大能力。 没办法,艾什安下心去看灵魂绳匠的页面,上面对于灵魂绳匠的大概描述,就是操索师,控偶师,可以将灵魂力量附着于绳索上,以绳索为介质,控制对方的灵魂,操控对方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灵魂绳匠熟练的话,甚至可以不用绳索,以自己的灵魂力化为灵魂索,控制任何人,任何东西,也可以利用灵魂力注入活体生物体内,使对方的灵魂受到挤压,从而体会到难以想象的痛苦。 艾什想了想,这份痛苦大概是艾什将她的灵魂记忆传入自己灵魂内时的感觉吧,那真的很疼,灵魂的撕裂,挤压,简直无法忍受,全身都感觉撕裂和焚烧,她倒是不清楚安瑟把自己灵魂击碎,成为迷妄者的时候为什么不痛,可能是神力吧? 胡思乱想中,艾什仔仔细细的看着灵魂绳匠的基础和原理,但是她自己暗中试了试,摘下骨索放在手里,眼睛盯着柜台后发呆的老板,试着可不可以将灵魂力附着于骨索上,以此来释放出灵魂索,控制老板的动作。 可惜,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艾什也只好收起骨索,老老实实的去看操索术和控偶术两页,灵魂绳匠离现在的自己太过遥远,还不如多学习学习其他的技能。 然而,操索术和控偶术所谓的“起”,都是基础,教人如何利用身体各部分来控制绳索,如操索术,多是用手臂和手指,手指关节,将绳索化为武器,利用纤细的绳索切割,刺划等等。 控偶术就麻烦的多了,用嘴巴,牙齿,手指脚趾,几乎人体的任何部位,都能与绳索相连接,释放出绳索,去控制其他生物或物体。 这两个基础的技能,艾什都学会了,感谢安瑟!艾什无不感谢的想着,自己省了不知多少时间来学习如此复杂的东西,自己的身体还得到了改变。 从山东离开到卡瓦同,艾什觉得自己看东西能看的更清楚,时间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晰,或许这就是神的赐福吧,不管怎样,安瑟这家伙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真不错,作为艾什的第一个朋友,还是神使,艾什对此很开心啦。 但是......如果自己有了安瑟的灵魂力,有了她的技能,熟练程度,那自己需要试试才行,今天的战斗,三个土匪根本不能让艾什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技术怎样,她瞟了一眼悬赏令,轻咬嘴唇,或许,抓一些落单的土匪试试自己的能力,好像也可以? 算了算了算了!自己一个人,对方一群人,艾什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等食物一一端上来后,艾什拿起刀叉,对着那些自己想吃很久,一直没钱吃也没机会吃的食物,没有像当奴隶时狼吞虎咽,而是慢慢的切割着食物,小口小口放入嘴里咀嚼,享受着肉的味道,香料的复杂。 从没有机会吃这么好的东西,即使在德里克老爷......德里克那里!艾什也没有吃过真正的食物,掺着沙子的稻壳粥,放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干面包,以及腐烂的水果,是艾什最常吃的东西。 现在,艾什享受着自由,享受着新生活,享受着美食,头一次感到了轻松,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老爷和夫人的打骂,自己可以想吃任何想吃的东西,不用对着大多数人鞠躬,不用每天谄媚讨好其他人。 艾什静静的吃着食物,可她还是忘记了自己的新生,她竟然一个人把整盘面包,所有的猪肉肠与鸡蛋,肋排和沙拉全吃掉!当她心满意足的小口品尝着气泡水时,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聚集起许多顾客。 他们都震惊的望着眼前这位瘦弱的女孩,吃掉了那么多的食物,酒馆老板甚至把昏昏欲睡的侍女与厨子都叫了出来,像看动物一样看艾什。 吃饱喝足的艾什捂嘴打嗝儿,她合上束灵之书夹在腋下,把老板找回的钱塞进衣服兜,她转身从椅子上跳下,有礼貌的低头轻声叫围观的顾客们让一让,在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土匪团悬赏令,还是没有拿走它,径直向酒馆外走去。 走出酒馆,顺着来时的路向南出镇的艾什,还能听到身后追着她出了酒馆,议论纷纷的顾客们,艾什抻了个懒腰,抚摸着吃膨大的肚子,轻轻拍拍束灵之书小声说: “臭书,我们去买东西,离开卡瓦同,我可不想和土匪之间有太多麻烦。” 第6章 土匪团 黄昏几近消失,蓝金双月逐渐升上天空之时,于卡瓦同杂货铺买完东西走出来的艾什,肩上扛着一卷毛毯和厚铺盖,手里提起牛皮革做的旅行者背包,里面塞满了用作帐篷的帆布、硬饼干、黄油、盐巴和猪牛肉干,还有一堆零七八碎的小东西。 艾什本想在卡瓦同买到更多的香料,可惜这座小镇已经被土匪折磨好久了,许多资源供给都不如帝都那样繁多,要不是卡瓦同小镇有着自己的牧场和菜地,估计卡瓦同就要被土匪们彻底封锁占领了吧。 艾什蹲在路边整理着背包,皮水壶挂在背包侧面,将毛毯和厚铺盖卷起来挂在背包另一侧,艾什提了提背包,还好,不算过于沉,或许也是因为安瑟赐福了自己,让身体变得......不一样,才会觉得轻巧吧? 食物有了,水壶有了,下面只需要买一些换洗衣物,清洁自己的用品就能离开卡瓦同镇了,不过艾什摸了摸兜里,这些东西就花了自己3银币,想买匹马,或一头驴子的话,钱就不够了,还不如留下钱买必要的东西。 背上背包,夹起束灵之书,艾什看看街道上,已经没有镇民了,路灯也没有人补充煤油,黑漆漆的街边内,许许多多的店铺也早早的吹灭了油灯,估计是镇民们担心土匪在夜间突袭,找家里还亮着光的倒霉蛋吧? 艾什叹口气,沿着街边寻找着旅店,她从杂货铺老板,那位上了岁数的老妇人那里得知,卡瓦同镇只有南北两条主路,东西两侧都被茂密的森林包住,土匪们占据了南北两条主路,打劫沿途的帝国公民。 商人、旅行者、冒险者、普通的公民,甚至是帝国为东南部边境堡垒运输粮食的队伍,土匪们也有胆子去打劫,卡瓦同镇的治安官、镇子里的帝国边兵们,曾试着剿灭土匪团,结果都有去无回。 几次攻击土匪团营地的卡瓦同镇帝国士兵们,大多数人都被土匪在路上埋伏杀死了,就剩下治安官和寥寥数名士兵躲在镇长家,保护着镇长的安全,挤在一起不敢出门。 这就使得卡瓦同的镇民们倒霉了,他们试着向其他城镇寻求帮助,派出去的人都被土匪截住杀死了,而且,杂货铺的老妇人说,帝国军队实际上知道卡瓦同被土匪占领的事,不过他们没有把卡瓦同放在心上。 毕竟帝国忙着和周围的国家开战,军队路过卡瓦同的时候,镇民乞求帝国军队的指挥官帮助他们,结果呢?一如既往的,帝国边境的贱民们死活,和帝国军队又有什么关系呢?军队忙着打仗和掠夺,才不会管卡瓦同镇。 现在卡瓦同实际上可以说是被土匪团控制,镇长明面上和土匪团达成了交易,只要土匪团不伤害镇民,卡瓦同就为土匪团献上食物、衣服和武器等等,土匪团们也乐于将卡瓦同作为他们稳定的物资提供处。 艾什静静的走到旅店外,回头看了眼这座历史悠久的小镇,如今和鬼镇一样荒凉,不禁冷哼出声。 “帝国,永远都不会变的,也不怪每年边缘城市里那么多人背叛帝国,呵......” 艾什低声自言自语着推开旅店的门,旅店一楼的柜台后,趴在柜台上啃着苹果的老板眯眼看了看艾什,便随手用手指指通往二楼的楼梯,态度恶劣的说: “二楼空房间自己挑,住一晚2银币,尿桶自己倒,明天早上起来给我把床铺好,没有晚餐和早餐!我不会给你打扫房间的,要想打扫后院有扫帚,给钱才能上楼。” 艾什摸出两枚银币丢给旅店老板,银币于空中打转坠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一身补丁的年轻男老板连动也没动一下,盯着艾什继续吃着苹果,艾什没有理会他,自己走上二楼,随便找了个靠近街道的房间。 一推开门,满屋子的灰尘和发霉的味道直刺激艾什的鼻子,艾什抬手呼扇着面前,等灰尘散了散后,艾什不出意外的发现,漆黑的房间里,看的竟然很清楚,只是看起来有些昏暗罢了。 房间很简陋,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床,床上的被子和被单脏兮兮的,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在床边,门口还有一个木桶做尿桶,外加一扇能看到街道的窗户外,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艾什关上门,把背包丢到床上,顿时那破烂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床板直接碎开塌陷,艾什烦躁的叹气,关上门寻找着煤油灯,可这房间里连煤油灯都没有,艾什只好抓过椅子放在窗边,坐下双手趴在窗边去看天上的繁星。 束灵之书从她的大腿上飘起,先面对艾什上下起伏一会儿,又和她一样对着天空,艾什眯眼斜视了下束灵之书,又把视线挪回蓝色和金色的双月上,稍稍抬起手指,向于街道半空飞舞的萤火虫说: “安瑟赐福了我之后,我能清楚的看清楚十几米外萤火虫震动的翅膀,能听到它的飞行声,我感觉我的身体更加灵活,轻盈,臭书,安瑟说我这样的人就是迷妄者,迷妄者究竟是什么?” 束灵之书漂在空中,慢慢飞到艾什侧面,轻柔的翻开了书页,似是不想破坏外面的寂静,于空白页上浮现一句话。 “迷妄者啊.....灵魂不再完整,灵魂碎片堆积于躯体内,受到死神祝福,赏赐的生物,就是迷妄者了。” “安瑟将我变成迷妄者,我想,是因为这趟旅程很危险,我很有可能会死,但是如果我变得难以杀死,帮她取回圣人躯体的可能性就大一些,我想,应该是这样.....” 艾什把下巴垫在胳膊上,望着街道外的萤火虫小声问着,束灵之书漂浮到艾什脸侧,用书角戳了戳艾什的脸,艾什把视线挪过去,束灵之书写出了新的一句话。 “只有被地狱的死神和神使们选中的人,才能被赐福成为迷妄者,这世界上,可能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了,死神大人只赐福了一人,那人死了几千年了,另一位神使,死神大人的儿子从未使哪个人成为神使,你应该为得到赐福而感恩才是。” “感恩吗?这样啊......安瑟那家伙,要我取回圣人躯体,她需要那尸体碎片去和她父亲谈谈,臭书,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对吧?”艾什把视线挪到对面店铺小巷内,眯起眼睛轻声说。 “......” 束灵之书没有回答艾什的话,艾什瞥了眼它,又挪回视线继续说: “安瑟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目的,我没有说穿......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获得神使的赐福,我未来能活的更轻松,更好,我不在乎安瑟要做什么,她开心,我开心,两边都不烦恼就好了。” 束灵之书还是没有反应,上下悬浮着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艾什轻笑了声,玫瑰色的蛇瞳紧盯着小巷,手指轻轻击打着手臂,稍微侧头道: “你不能说话,这趟旅程会很无聊啊......” 束灵之书终于有了动作,它又用书角戳了下艾什的手指,让她看自己空白页的话。 “我看不透你,迷妄者,我不懂你在想什么,安瑟大人观察了你十几年,我跟在安瑟大人身边,完全没有看到你的优点,你隐藏的东西太多了。” “隐藏吗?我如果不小心谨慎的藏起我的想法,我想,我早就被老爷夫人打死了,我只是想活下去,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实际上,我对你也是一样,为什么你如此期待我死?就因为你想回地狱,回安瑟的身边?” 艾什笑了,她的笑容随和又平静,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掩饰的不自然,束灵之书安静了一会儿,一人一书就这样奇怪的“对视”着,许久后,束灵之书才慢慢写下新的话。 “安瑟大人在地狱是自己一人,我作为死神安格尔大人送给安瑟的礼物,其职责是教会安瑟大人人间的一切,我也是这么做的,百年来,只有我陪着安瑟大人。” “你担心她,对吧?” 艾什突然开口笑着说,束灵之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卷动着书页,艾什扭过脸,深吸一口气后说: “安瑟活了几百年,像小孩子一样,你担心她是对的,地狱啊......我不清楚那里的样子,大家都说那里很可怕,她自己在那里你担心是应该的。” “地狱和人间一样,有山有河,有美丽的景色,只有.....一些地区才会满是岩浆与火焰。”束灵之书回答着艾什,艾什看完后哦了声,她挪动下巴让自己舒服点,用左手手臂臂弯支撑下巴,右手摸到身后的腰带上。 “虽然我和安瑟只当了两天的朋友,我倒希望安瑟能好一点,她算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就算她隐藏了什么,其实无所谓,就像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一样,我死了你就能回地狱了,回去照顾安瑟?你一本书,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艾什的话语逐渐冷漠,似是触动了束灵之书,它没有再写新的地狱文,艾什看束灵之书的样子,静止在半空中,估计是自己说到了束灵之书的痛处,她直起身子,抬手拍拍束灵之书微笑道: “放心,安瑟不会有事的,毕竟她活了几百年,又那么强大,还是死神的女儿,她又会有什么事呢?” “安瑟大人.....是不会有危险,我担心的是她的内心......你死了,我于你身上的职责也就消失,虽然你死了,安瑟大人的计划会失败,可我依然想要早点回去,如果你快一点完成安瑟大人的事,这样对你我都好。” “臭书,那你可以期待一下我早点死或者早点结束了,因为我们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一个问题。” 艾什站起身从腰后拽下了骨索,左手手指轻轻向对面店铺小巷里戳戳,束灵之书面对向街对面,快速的合上了书页。 漆黑的小巷里,逐渐走出六个人,他们手持长剑与长矛,脸上戴着面巾,正轻手轻脚的向旅店这边靠近,各自躲在街边的小摊和路灯后面,窥视着旅店的方向。 “看来他们发现了死掉的同伴,这么快就能找到我们,一定是酒馆里有人通知了土匪,卡瓦同镇,看来根本不是和土匪达成了交易,而是为土匪服务了。” 艾什盯着停在对面的土匪们,那小巷里,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土匪在从黑暗中走出,人数越来越多,艾什挠挠脸颊,两手握紧了骨索后歪头笑道: “如果我和土匪做交易,我一定会给能穿过南北土匪打劫路线的人,在旅馆吃饭的时候就下毒,把人毒死还是弄昏过去送给土匪,这样省了不少事。” “你还真是......黑暗。” 束灵之书翻开书页感叹着,艾什没有把它的话当回事,耳朵仔细听着旅店内的声音,没听到有人踩木板后走到床边抓过背包打开,对束灵之书招招手说: “我就当你是在夸赞我了,你要么在天上飘,要么自己进背包里,选一个,我们要逃走咯!” “逃走?对方只是一群土匪,为什么逃走?杀光他们汲取掉他们的灵魂不好吗?” 束灵之书不解的飘到艾什身边,艾什用看傻瓜的眼神去看束灵之书,她向窗外指了道: “我一个人,杀一群土匪?我能杀三个都是我走运好不好?我不是安瑟!我刚获得赐福,我才不和他们打!逃命啦!臭书!” 艾什一把抓住束灵之书,不由它震动反抗,塞进背包里就系上纽扣,背上背包推门冲出,直撞开对面房间的房门,拉开房间的窗户向下看了看,好在离地面并不高。 艾什准备跳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手里的骨索,她看看骨索,又看看窗户,没有地方能系上骨索,她只好将骨索缠绕在右手手掌,左手抓住骨索另一端,用力向窗外不远处的树木甩过去。 骨索在空中画出一条银线,嗖地搭在树枝上,艾什活动着左手手腕,操控骨索在树枝上缠了几圈,她两手抓紧骨索,两腿用力从窗户翻了出去,骨索在空中收缩长度,艾什靠着骨索在空中荡了出去,身子在空中不自觉的转了两圈稳稳的落地。 艾什愣了下,自己的身体不但轻盈太多太多,而且刚在于空中转圈的动作,自己下意识的就做出来了,是为了减缓从空中冲下来的力量吗? 来不及细想,艾什抖动左手把缠绕在树干上的骨索收回,向森林深处冲去,她打算从卡瓦同镇西侧森林里绕一圈,再从镇子北部逃向东边,离开帝国边境,也省着土匪们追上自己。 她奔跑着,于倒下的树木上轻灵的跳跃,翻滚,侧身闪避树枝,艾什越跑越觉得自己的速度变快,动作更加轻巧,遇到森林中的沟壑,艾什还能投掷出骨索到沟壑另一面的树上,靠着骨索荡过沟壑,完全不会减缓速度。 兴奋和激动的情绪于艾什白皙的脸上显现,风声呼呼的从她耳边掠过,身后土匪们撞开旅馆大门,吵吵嚷嚷冲上二楼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可惜啊,蠢货们,你们晚了一步。 艾什向西跑了一段路,立刻转向北边继续奔袭,只要跑到镇子北侧,再通过镇子北路到东边森林,那时候,就没人能抓到艾什了,帝国边境东部那茫茫森林内,尽是其他国家和异族的地盘,环境复杂,别说土匪了,艾什自己都会在里面迷路。 她呼吸着清爽的晚风,手脚麻利的于森林中自由的跑动着,她脸上的笑容比离开山洞的那刻还要灿烂,自己不但自由了,自己的身体,如此的.....轻盈快速,现在,她终于理解安瑟的赐福,迷妄者真正的能力了。 她沉浸在自己身体的改变中,一路跑到镇子北侧尽头,然而等她冲出森林,拨开挡路的灌木丛时,随着呼呼的风声减小,艾什看清了镇子北路路口的场景。 十几个海盗聚集在镇子北路,他们惊讶的看着从身边冲出来的艾什,艾什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土匪们会堵住北方的路,更没想到自己为什么在接近时没听到土匪的声音,她恍然大悟的张开嘴巴,是风声,奔跑的风声盖过了土匪的声音。 两个骑着马匹的土匪见到艾什后立刻喊叫着周围的土匪们,艾什刚要转身逃跑,破空声突然袭来,两根箭矢噗噗地射中了她的右腰和右臂,艾什吃痛下身形不稳摔在了地上。 疼痛,十足的疼痛,艾什的笑容顿时消失,豆大的冷汗直淌而下,安瑟说得对,不会死,但会疼,那扎在右臂的箭矢绝对钉碎了骨头,艾什不敢趴在地上不动,狼狈的手脚并用逃回了森林。 身后的海盗们呐喊着,咒骂着纷纷追向艾什,艾什咬牙去抓右肩的箭矢,可手指刚一碰到箭矢就疼的要命,艾什痛的眼泪随着汗水流淌,她回头看着海盗们点燃起的火把,忍痛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束灵之书在背包内震动不已,艾什没时间和它说话,她拼命的逃跑,顾不得腰上和右肩涌出的鲜血,在森林里转圈寻找着逃跑的路。 可无论自己怎么逃,那些土匪就好像一直能看到自己一样,紧跟着自己而来,就在艾什烦躁的时候,束灵之书挣开了背包的纽扣,快速飞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为她展现了一句话、 “魂雾灯的火苗还亮着呢!你和萤火虫一样!屁股冒蓝光!” 第7章 小心思 匆忙把魂雾灯从右腰后摘下反手塞进背包的艾什,低声骂自己是笨蛋,她加快了逃跑的速度,寻找到一片稍微空旷些的森林空地,两手并用腿部加力,几下就窜上了树,坐在树枝上捂着中箭的腰部直抽冷气。 不远处追来的土匪们手中的火把将森林略微照亮,他们追击的速度很快,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要宰了艾什,为他们被艾什杀死的铜币复仇。 艾什来不及去管土匪们,伸手抓住腰间的箭矢,她想要拔出来,箭矢的箭头射入了皮肤,卡在肉里痛的艾什直哆嗦,她深呼吸屏住气,抓住箭杆,咬牙用力将它拔了出来。 皮肉内的堵塞不适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热的液体从伤口中弥漫开来,艾什用手掌去堵住伤口,暖暖的血液汩汩流淌着,艾什想要用什么东西堵住伤口,省着流血太多,可似乎并不需要这么做了。 她按在伤口上的手感触到那被箭矢射穿的血洞在蠕动,血洞内的血在逐渐停止流淌,皮肉在自己生长,合拢着伤口,随着这一神奇的现象出现,艾什腰间的疼痛也在慢慢消失。 “迷妄者......只要脑子和心脏还在,就不会死.....” 艾什突然想起安瑟说过的,如果艾什的脑子损坏,她会变成一个白痴,如果心脏受损,自己仍会复生,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灵魂彻底消失自己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我......不会死......那我为什么要逃?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突然自言自语的艾什伸出双手,她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血液在快速于晚风中变得干涸,被风吹散,也仅仅是如此短的时间,她腰间的伤口也在合拢。 艾什看向吆喝,咒骂不断的土匪们,那摇晃的火把在扩散,她已经能看清楚那些风吹日晒的土匪们的脸,丑陋,愤怒,仇恨,她再次低头看双手,血液已成为红色的灰尘,于指缝间散落一空。 “我不会死......我只会痛.....那我......” 艾什猛然一把拔出右肩上的箭矢,不顾飞溅的血液丢掉箭矢,抬腿从树枝上跳下去,稳稳的落在地面上,她银白色的头发随着林风飘舞,双眼的玫瑰色蛇瞳,很快变得血红。 束灵之书轻飘飘的落在艾什身边,它对着眼神变得异样的艾什,打开了书页。 “为什么不逃了?” 艾什直起后背,眼睛瞟了下束灵之书后就低头忙着捋顺骨索,她边把骨索套在自己的手指关节上边轻松的说: “不逃?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不逃?但是......只要保护好心脏和头就可以了吧?” “不逃跑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以为你恢复速度快就要和他们直面作战啊!你死了我需要时间才能回地狱!我可不愿意被这群土匪抓到!看我的字啊!蠢货!” 艾什摸了下正在自己愈合的右肩,没有管疯狂浮现地狱文的束灵之书,她抬手抓住了束灵之书,一把塞进自己的背包系上纽扣,转头就向森林更深处跑去。 背包里的束灵之书剧烈的来回震动,艾什不管它的挣扎,往森林深处跑了一段距离后,她转身刹住脚步,面对越来越近的土匪,两手垂下骨索,眯起眼睛仔细去看追来的人数有多少。 闪动的火把数有十二个,火把间还有着土匪的喊声,粗略数了一下,混在火把中的土匪大概有八九个,那就是差不多有二十多个土匪。 艾什没有把握,也没有信心和他们作战,只要自己的心脏和大脑被他们刺中,自己就死定了,她不想冒这个险,她对自己的能耐还是知道的。 不过,思绪深处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鼓动,诱惑着艾什。 “艾什戴薇尔啊......你杀的人不止一个,你早就对老爷夫人他们做过更恶毒的事,你没有对杀人有愧疚,有不适,你没有那可笑的道德感,你没有那些骑士老爷们过家家一般的教条,他们是土匪......” “弄残他们让他们追不上你吧......断了他们的腿,让他们见到同伴的惨状,听到同伴的惨叫感到恐惧吧,这样,就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了,不会再追着你杀死你了......” 艾什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的汗水,脑海中回荡的话使她越来越心动,她单膝跪下来,下定了决心。 “试试看,试试看吧......” 随着艾什的自言自语,她快速于几颗树木间跑动穿梭,每一次经过一棵树,她都会甩出骨索,将骨索环绕在树干上,她在这些树间跑了一个圆形,在她的跑动轨迹中,一个由骨索组成的圆环绊索被她布置了出来。 紧接着,她爬上圆环骨索绊线中间处的树木,坐在树干上抖动手指,使得缠绕在其他树干上的骨索位置降低,漆黑的森林中,那银光闪闪的骨索丝线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不会被透过树叶缝隙射进来的月光照的发光。 艾什收紧十指,绑在树干上的骨索立刻收缩绷直,那柔软却又“锋利”的骨索甚至将缠绕的树干树皮撕裂,艾什握紧双拳,使得骨索不会松下来,那些于树干上缠绕的绊线,将会成为一道陷阱。 艾什看向跑动中的土匪们,略微眯起眼睛,按耐住因激动和小聪明要成真的兴奋,她缓缓呼出肺里的空气,控制着呼吸,悄无声息的把双腿收回粗壮的树枝上,静静的等待着,等待土匪们追击到她的陷阱之中。 土匪们呼唤着,怒骂着,他们乱糟糟的在森林中跑动,他们仗着人数多而大胆搜寻,他们从酒馆顾客那里打听到,有个女人来到了卡瓦同镇,他们还从酒客那里得知,女人腰后,挂着绳索一类的东西。 就是那绳索,杀死了他们的同伴,他们去卡瓦同镇南方道路打劫的同伴,那女人杀死了他们土匪团中唯一一名女性,这份仇,土匪们发誓要把艾什砍碎,把尸体喂猪。 他们挥舞着磨损严重且生锈了的长剑,断了一半尖的长矛,敲打着皮革和木头做的盾牌,四个人一组,两个人举起火把照路,两个人跟着寻找。 直到,跑在最前面的土匪斥候突然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土匪们以为那斥候是摔倒身体撞在了树枝上,嘴里还在嘲笑着他,但是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奔跑中的土匪扑倒在地,土匪们发觉出了不对劲。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我的腿断了!!!” 四个土匪躺在地上抱着小腿痛的翻滚嚎叫,他们的小腿被拦腰切断,鲜血四溢中染湿了灌木丛,血液沾在了灌木中的骨索上,血红色的丝线露出了它的狰狞。 艾什望着那四个被圆环骨索绊线切断腿的土匪们,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她的小心思,小算计成功了,那几个土匪在奔跑中小腿撞击绷紧的绊线,锋利的骨索几乎是瞬间就切开了他们的皮肤血肉,割断了骨头,随着他们的咧唨,扯掉了剩下的小腿肉。 她看着有些慌乱起来的土匪们,他们都不敢再前进一步,都不敢再贸然伸出腿,不少人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来回横扫地面,想要找出是什么陷阱使同伴们的腿都断掉了。 艾什稍稍松开十指,套在树干上的骨索轻柔又快速的从绷紧状态落下,艾什两手一同向自己拉着骨索收回,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土匪们变得迟疑,谨慎和小心,但这些,不足以让他们恐惧,不足以让他们放弃追击。 艾什悄无声息的收回全部的骨索,她把目光锁定在第一个断了腿的土匪身上,那家伙正抱着两条断腿哭喊割不停,艾什松开双手,使手中堆积的骨索垂下树。 “试试控偶术吧......” 艾什说着,两手用力向那土匪抖去,骨索快速飞出,啪啪两声扣在土匪的两条肩膀上,艾什立刻双手交叉再展开,骨索立即收紧绕着土匪的双肩缠绕。 土匪被突然有东西缠住自己吓坏了,他拼命的挣扎和求救,可他越乱动,骨索缠绕的越紧,直至绷直的骨索深深嵌进他的衣服,割断了他的双袖,切割着他的肩膀。 “帮帮我!帮我!伙计们!有东西在咬我!伙计们!救......” 土匪惊恐的叫喊只持续了半截,他的身体猛地被向后拉去,越来越多的骨索如蟒蛇般快速缠绕在他的手腕、手臂、大腿和脖子上,那越越紧,越勒越痛的骨索使得土匪更加恐慌,他在惊惧中非人的惨叫震慑着其他土匪的心。 艾什耐着性子,认真捋清楚每根手指关节上的骨索,应该对应被缠绕的土匪身体哪个部位,并不断抖动手指,好利用骨索的震动与操控,使得土匪做出各种对应的动作。 艾什的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束缚住土匪的手掌、右小臂和肩膀,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操控着土匪的腰间与脖颈,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对应土匪的另一边手部肢体,大拇指和小拇指制使土匪断掉的双腿活动。 土匪的挣扎和喊叫刺激着艾什,他喊得越高声,越凄惨,就说明艾什做的越对,越准确,她左手向身侧拉动,右手向右前方探出,土匪便哀嚎着驱使断掉的双腿硬生生的立在地面,右手用长剑拄在地上,撑起了身子。 “呼......稍微.....有些复杂,不过控偶术进行的蛮顺利的,接下来,就该是让他们自己恐慌的时候了......” 自言自语的艾什不断拉伸骨索,手指收紧又松开,由她双手分布出的骨索操控着如木偶般机械行动的土匪,土匪断掉的两条腿插在森林的泥土中,里面的砂石和小木枝刺痛着土匪的神经,他更加悲惨的哭嚎。 艾什操控着土匪行尸走肉般向他的同伴们进发,咧唨的步伐和后仰的身子,显得滑稽又诡异,高举手中的长剑胡乱的摆动,土匪向前“走”了几步,便头一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那沾染血液的骨索不断勒紧收缩,艾什尽全力去控制土匪缓步前行,在路上她试着狠扣三根手指,使得土匪挥动右臂,做出劈砍的动作,艾什脸上渗出了汗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她没想到,操控土匪竟然如此困难,如此劳累。 但艾什还在坚持,她咬紧牙,尽力使得她的傀儡走的快一些,直至土匪低垂着头,死气沉沉的走到了更多土匪的面前。 土匪们举着火把,面着自己之前还在哭嚎,一瘸一拐走回来的同伴,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围过来的土匪们人数越来越多,直至追击来的土匪们都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土匪看着自己低头的同伴,觉得他矮了不少,仔细一看,同伴的双腿早已断掉,伤口处正汩汩往外流淌着血液,那断掉的腿部上沾着泥土,插着木枝,小石子镶嵌进了他的肉体里。 “史蒂文?史蒂文!该死的!你怎么样!回答我该死的!” 土匪中的其中一个小声的呼唤着已失去意识的土匪傀儡,土匪傀儡垂下的头诡异的摇了摇,喊话的土匪看看其他人,他壮着胆子举起了斧头,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接近土匪傀儡。 紧张的粗重呼吸和火把的劈啪燃烧声使得所有土匪提心吊胆,他们小心翼翼的收缩人群,将土匪傀儡包围住,这里诡异的现象使得他们根本没精力去管其他断腿的土匪。 胆子大的土匪慢慢接近,他靠近了土匪傀儡,哆嗦着向他伸出手,土匪咽了咽口水,拍向土匪傀儡的肩。 突然间,土匪只看到寒光一闪,那满是锈迹的长剑已然劈在了他的额头上,长剑的磕碰缺口中,血液从中快速流淌下来。 所有的土匪都惊叫着往后退,可土匪傀儡迅速的来回扭动胳膊,从土匪额头上将长剑拔出,头部咔嚓一声后仰着,挥舞长剑向其他土匪冲去。 土匪们惊呼着后退,他们堪堪躲着土匪傀儡的挥剑,刺击,围拢的人群快速变的混乱,散开。 他们一边恐惧的喊着: “僵尸!他变成僵尸了!” 他们一边壮着胆子用长矛戳刺土匪傀儡,可土匪傀儡似乎完全受不到影响,被长矛捅穿了心脏,土匪傀儡就用左手抓住长矛,抡出长剑,砍在刺他的土匪脖子上。 土匪们的怪异叫声在森林内此起彼伏,他们尽力包围住土匪傀儡,在惊恐与慌乱中不断攻击土匪傀儡,越来越多的刀剑砍来,砍断了土匪傀儡的一只手臂,半个脖子,身体上被穿刺的千疮百孔。 可土匪傀儡还在前进,还在挥击长剑,杀死一个又一个动作慢一点的土匪,倒下的土匪不断增加,包围也变得稀疏,土匪们都避开土匪傀儡,他们颤抖着牙齿,哆嗦着身体,手中的武器跟着晃荡,不敢再继续接近土匪。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是死灵法师!是死灵法师让史蒂文变成僵尸了!我们追杀的是死灵法师!” 土匪的士气立刻变得低迷且更加恐慌,除了这句话外,崩断他们最后勇气的是,史蒂文身后,那三个本断了腿在哭喊的土匪们,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他们同样像史蒂文一样,晃荡着身体前进。 其中一个还没有昏迷或死去的土匪,他动作僵硬的向土匪们伸出手,痛声大哭的喊叫: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他的哭喊彻底使得土匪们慌作一团,人群尖叫着纷纷向后逃窜,土匪们丢掉了手里的武器,不再管向他们求救的同伴,仓皇逃向东方。 等土匪们都逃的看不见背影后,艾什的手指已满是被骨索勒出的伤口,血液顺着伸出控制土匪身体的骨索流下,艾什最后收紧了左手手肘的动作,那还在求着同伴救他的土匪,脖子突然一紧,骨索很快勒穿了他的脖颈,切断了他的气管。 艾什这才身子一软,瘫倒在树干上,止不住的粗喘着,她任由骨索随着她倒下的动作一同软下,那失去了控制的土匪傀儡们,各自如同没了灵魂般一头栽倒。 “走......走运......哈哈哈......看来不管是我,谁见到控偶术,都会认为是死灵法师的黑暗法术......” 缓了几口气的艾什小声笑着感叹,这世界,黑暗的东西数不胜数,死灵法师这种能使死人重新站起来作战的家伙们,绝对会使得土匪恐惧。 艾什的小心思小算计成功了,土匪们恐怕短时间不会再回到卡瓦同了,更不会找她的麻烦了。 毕竟土匪们在森林里留下了九具尸体,如果他们再回来,他们就要面对九名难以杀死的“僵尸同伴”,土匪们不会这么傻的,他们会把今晚的事和其他人说,足够给艾什留出时间离开卡瓦同镇了。 艾什已经没有力气去收回骨索了,更没有力气逃跑,她一动不动的靠着树干喘气,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安瑟和臭书说自己的能力还不够了。 操索术、控偶术,太消耗体力了,在操控土匪傀儡和土匪们对砍本就使得艾什的力气几近枯竭,可为了能吓跑土匪们,她只好拼尽全力,利用剩余的骨索,套在那些断腿的土匪上,加大对土匪们恐惧。 虽然成功了,但是艾什连再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了,她不禁去想,自己想一口气控制所有土匪这种事,果然不现实,控制五个土匪就已经是极限了,那四个土匪还只能往前挪动,不能灵活行动。 她都不敢去想,灵魂绳匠的技能会有多累人,更不知道,那操索术和控偶术的后续几页,究竟有多么复杂和困难,不过...... 艾什抬头看着天蓝色的月亮和金色的月亮,轻轻微笑着。 自己有这样的非人类的力量,今后的旅程,或许并不会多困难吧..... 第8章 帝国之外 在树上躲了一晚上的艾什根本没敢闭上眼好好睡觉,她静静的等待着,警惕的监视着,以防止土匪们不死心,又聚集起来一群人来抓自己。 不过土匪们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寂静的森林中没有一点人声,只有猫头鹰和蝙蝠的怪叫,就连卡瓦同镇的方向也没了声音,艾什才收回骨索,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摸摸右肩和右腰,伤口还在自己蠕动着合拢,借着清晨的阳光看来,伤口似乎愈合起来不会留下疤痕,艾什咧嘴一笑,看来成为迷妄者,放弃人类的身份,还是有好处的。 束灵之书悄悄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它悬浮在尸体上展开了书页。 “我想了一晚上,你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打算,就是想试试操索术和控偶术,再看一下自己的身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对不对?” 艾什把手后仰,在背包里拽出魂雾灯,她提着魂雾灯在森林间的晨雾中,迈动脚步,轻松的踢开草叶上的露水,对束灵之书展露出微笑道: “你猜对一半,试试安瑟赐福的力量没错,不过如果我处于劣势,我绝对会逃跑的,打不过还不跑?我又不是那些骑士老爷们,都不知道他们的铁捅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艾什在昨夜杀死的土匪尸体边蹲下,清晨林间中苍蝇还不能在潮湿的空气中到处乱飞,艾什趁着现在不被苍蝇打扰,用魂雾灯在尸体上画十字,汲取着土匪们的灵魂。 束灵之书没有打扰艾什的动作,它静静的等待着艾什把那几名土匪的灵魂汲取走后,才飘到艾什面前哗啦哗啦的翻着书页。 “我也发现,你根本不着急为安瑟大人效忠,你只想着获取更多的东西,金钱,美食,衣服,自由,你什么都想要,你在利用安瑟大人的赐福,好让你活的更舒服,对不对?” 正在撸死人手指上银戒指的艾什笑了笑,她费劲的来回折着死人手指,死人因放了一夜,被潮湿空气和露水变的略微肿胀,艾什把死人手指弄软后脱下银戒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塞进口袋里后才回头看着束灵之书说: “安瑟不也在利用我?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她又怎么会什么都和我这个凡人说?我不急着帮她去寻找圣人身躯是我想享受生活没错,还有,你这臭书有没有想过,我面对土匪都要拼了命的作战,未来我还会遇到什么?” 不等束灵之书反驳,艾什去掏另一个死人的口袋,边摸边说: “其他的人类国家,精灵、矮人、兽人、野兽人、蜥蜴人、吸血鬼、游荡的鬼魂、食尸鬼......更别提还有那么多野生的龙族,都会要了我的命,我必须要知道我自己的能力有多少,我想活下去,或者帮安瑟办事,就必须这么做。” 艾什从死人口袋里抓出一块发霉的黑面包,她看了看,随手丢在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束灵之书沉默了一会儿,它随着艾什轻轻飞舞,随着艾什来到另一具尸体边。 “你为什么要避开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提为安瑟大人效忠?你受到了赐福,你应该全心全意为她做事,这是你成为迷妄者应该做的,还有,你为什么就不能给这些人宁静,给予死者尊严?翻开他们的衣服,抢劫他们的金钱首饰?” 艾什看到束灵之书的地狱文笑了,她的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鄙夷,她指了指双腿断掉,身上全是血洞的土匪尸体,深感好笑的说: “效忠?我对安瑟的誓言中有效忠这个词吗?没有吧?那我为什么要效忠我的朋友?臭书,我以前可是奴隶,我不多为了我自己,我难道还为世界?” 艾什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搓着两枚土匪身上找到的金币,在束灵之书面前晃了晃,鄙夷的道: “你认为我不道德?我为什么要对土匪道德?他们抢劫穷人,富人,杀死他们,烧毁他们的房子,侮辱他们的妻女,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那些可笑的道德感,就算躺在这里的是世界上最伟大,最神圣的贤者,我照样会扒了他的尸体找值钱的东西。” “我一直都是这样活着,为了我能活下去,我把做的祸事推给无辜之人,让他们替我受罚,给我的老爷下毒,让他们以为我这个奴隶是不幸的,他们就会尽早送我走,我能少被打,少干活。” “如果他们想杀死我,他们将更加不幸的流言也会在我的算计下,提前传到他们耳朵里,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没那些所谓的道德!从小就做奴隶的人,还能活到我这个年纪的,你去帝都看看,有几个?” 艾什把金币理所当然的塞进口袋内,她撑着身子站起,将骨索上还有些潮湿的半凝固血液于尸体上擦干净,挂在了腰后。 她面对着束灵之书,对方在半空漂浮,久久没有回答艾什任何一句话,艾什对它摇头笑了笑,随后对它伸出手,笑着说: “你是要继续飘在那里还是和我一起离开卡瓦同镇?” “就像我说的,你真黑暗,你更适合地狱,而不是人间。” 束灵之书闷闷的浮现出几个字,还是自己飘过来被艾什夹在臂弯内,随着她一路向东北,绕过了卡瓦同镇,进入了卡瓦同镇东部的森林。 进了森林没多久,艾什就听到卡瓦同镇的方向传来许多马蹄声和呼喊,她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卡瓦同镇的方向,马蹄的震动,男人的怒吼中,混合着女人和孩子的尖叫。 她淡漠的看了看便扭过头,沿着森林里灌木丛少的路前进,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从艾什臂弯中飞出,在艾什面前展开书页写下: “土匪们叫了更多的人来抓你,那些镇民们估计要被他们残害了。” 艾什无所谓的耸耸肩,摸出一根猪肉香肠,放在嘴里边咀嚼边淡淡的说: “那又怎样?土匪能那么快找到我,肯定是有人偷偷告诉他们,昨天晚上土匪死了几个人,今天他们肯定要在白天报复我,因为没人想和死灵法师于夜晚打架的,找不到我的话,倒霉的就是镇民了。” “你一点都不为那些无辜的女人和孩子感到愧疚和可怜?”束灵之书写道。 “我为什么要愧疚?帝国每天死多少人?何况镇民之中有人向土匪通风报信,如果我没有受到安瑟的赐福,我现在就死了,镇民们会可怜我吗?他们只会庆幸,土匪杀的是我,不是他们。” 艾什咽下嘴里的香肠,脸上的表情根本没什么改变,束灵之书又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才抖了抖书页。 “艾什,我有预感,你会活很久,看来我短时间是回不去地狱了,你的心,想的还是做的,都大大超出我的预料。” 艾什嘿嘿笑了笑,她用没拿香肠的另一只手拍拍束灵之书的书页,笑着说: “我本来就没想过会死,既然你叫我艾什,我也不叫你臭书了,怎么样?” “我没有名字,我和你一样没有灵魂,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安格尔大人服务,以前负责教授安瑟大人知识,现在帮助你。” 艾什停住脚,她捏着下巴仔细盯着束灵之书,思索着这本书该叫什么才好,不过想了一会儿,她放弃了,自己又不是那些贵族小姐,从未有过宠物,和自己作伴的只有蟑螂和老鼠,束灵之书嘛,还是叫臭书算了,省着要费心思去想名字。 她两手捧过束灵之书,无奈的对它歉意一笑说: “我想不到什么好名字,臭书......倒蛮适合你那有点怪的脾气的,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 束灵之书快速把书页翻到第一二页的地图上,于艾什目前行走的这条小路中绘画出一条路,第一页的地图展示了艾什继续前行的道路,右侧的书页显示了森林的名字和情况。 艾什边走边看着森林的介绍,瑞文盖德帝国东部的大片森林,被帝国学者们称为“瓦斯特森林”,意为辽阔的森林,艾什看看四周,越深入森林,森林中的树木就越高大,逐渐从十几米高向着几十米生长,确实辽阔...... 这片森林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方,一直是帝国探险家们和冒险者想要知道的,可百年来,从没有人敢说自己彻底探索遍了瓦斯特森林,因为除了森林实在太大外,森林里遍布着各式各样的生物。 瓦斯特森林内存在着野生动物,魔物们,冒险者、探险家,叛逃帝国的人民,仇视帝国的人类、异族游击队、和异族国家、部落贸易的商人,野蛮人部落、以及到底在哪建立国家都不清楚的其他国家人类。 这么多危险的因素和附带关系,也就是为什么瑞文盖德帝国到现在都只能把边境扩展到瓦斯特森林边,再也不能前进一步的原因,尽管每年帝国都会派出军队试图向森林内部推进,可基本上没多久就会被赶出来。 艾什冷哼一声,她回想起帝国的种种,厌恶到了极点,贫富差距大的吓人,阶级等级鲜明又严格,奴隶制混乱,宗教与神学和皇室混在一起不清不楚,一堆烂事都聚集在瑞文盖德帝国内部,艾什想想就觉得麻烦。 帝国表面上:我们欢迎一切非帝国的种族来帝国,享受新生活和与帝国贸易,我们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分享帝国的文化和知识,成为帝国的人民更是会享受到其他国家没有的丰富生活。 实际上:入侵!征服!掠夺!外来商人重税!金子!土地!屠杀!更多的屠杀!扩大帝国的版图!把周边国家的人类国家都灭掉!抓了他们做奴隶!杀死所有的异族!他们不配和帝国人共同呼吸同样的空气! 艾什摇摇头,帝都的奴隶生活她就已经看透了帝国的本质,帝国是繁荣,繁荣的是平民以上的阶级,帝国是强大,毕竟帝国建立到现在就在打仗,以战争来滋养国家,邻居谁家有钱有粮食,抢过来就好了。 但是艾什想想,帝国除了这些,往好了看,丰富的文化.....包括自己和其他被征服国家的文化,不限制的神学和宗教,你信仰什么帝国不管,但是你说神不好,等着上绞刑架吧。 帝国拥有着西陆人类中最新的科学技术,冒险者从东方带回的火药,改变了帝国与其他国家的战争,煤油和沥青,平时微不足道的东西,都成为了帝国战争中的工具,并且,帝国人口足够那些工匠们做疯狂的战争工具实验。 除此之外嘛.....帝国有着全西陆最强大的人类军队,没有学识的帝国人被征召或自愿入伍,大多在帝国军队内成为穿着轻甲,手持长矛和长剑的步兵,马夫、厨师、侍从、信使、随军小丑等等。 有学识,会读书写字的,多是稍微待遇好一点,骑兵,工兵、营地守卫、巡逻队、侦查队,或者像艾什一样,被征召进帝国近几十年才组建起来的火枪队,成为火枪手。 再有知识些,估计就要成为军队中的文职兵官了,走运些的,他们往往会任职书记兵,替军官们写密信,干些轻松的活儿,倒霉的话,就要被编入炮兵队伍,每天和新兴的科技,那又沉又麻烦的火炮打交道。 艾什突然想起来,这次入侵泰威尔王国,自己没在军队中看到法师团,那些从小跟着神官的贵族、极其有钱的孩子们,有些会成为骑士侍从,有些会成为法师学徒,最后都会为了“荣耀”,为了“帝国”和“帝皇”,为帝国侵略。 不过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烦不到艾什了,她已经离开了帝国的领土,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帝国人,自己又没有身份证件,姐姐我啊,现在可是自由人咯。 艾什每次想到这,嘴角都会不自觉的上扬,她合上束灵之书,哼唱着帝国西部边境的沙漠风小曲儿,脚步轻松,心情大好,身后远处依稀还能传来的惨叫声完全不会影响到她。 艾什越向瓦斯特森林深处走去,周围的灌木就越分散,青草和花朵更多更繁杂,树木之间的距离也不再特别密集,而是越来越松散,那两三个人拉手才能环抱的树木之上,阳光依然能照射下来,树叶不会完全遮蔽住金色。 魂雾灯在右腰后轻轻摇晃,灯内的幽蓝色火苗又变大变亮了一点点,骨索在腰带上随着动作有节奏的拍击着,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右肩和右腰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光滑的皮肤看不出一点伤疤。 艾什摸了摸被射出洞的衣服,虽然有些心疼衣服的材质如此之好,现在却有了瑕疵,不过那又怎样?自己未来还能买更多的衣服,有着更好的材质,更柔顺的触感。 艾什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帝国的方向,而是高高举起手,竖起小拇指,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永别了!帝国!永别了!我的奴隶生活!” 第9章 聒噪夜 “也就是说,安瑟要我记录下来一路上的人和事,就是为了以后她拿到了圣人躯体,办完了她想做的事,最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我们的经历?那她可真够闲的。” 黑漆漆的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艾什坐在篝火边的树桩上,捧着脸对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很“悠闲”的靠在艾什的背包上,略微震动着书页表示同意艾什的话。 艾什忍不住笑笑,安瑟的心性还真是小孩子,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安瑟不能无时无刻看着艾什,所以想出这个办法,想知道她在旅程上都做了什么吧? 艾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她借着篝火的跳动火光看着束灵之书,那本书正刷刷刷的不断在空白书页上显现文字,又不停的消失,从上面的字看来,是艾什从山洞出来,到卡瓦同,又进入瓦斯特森林的过程。 期间事无巨细的记录了她和束灵之书的对话,经历,艾什倒是对束灵之书这么做没什么意见就是了,它能自己记录那是最好的了,省着自己动笔。 浪费写经历的时间,艾什觉得还不如好好烤烤火,吃点东西,顺便把身后那一坨该烧的帐篷收起来! 她和束灵之书在瓦斯特森林走了一整天,一直向东北方向,第一个圣人躯体的位置前进,一路上她算是见识到了在帝都见不到的景色。 无数参天大树,奔跑于林间的野鹿和兔子,各种艾什从未见过的鸟类和小虫子飞来飞去,漫地的矮草丛和星星点点的野花,最开始使得艾什心情很不错。 她享受走在空气清新的森林内的感觉,喜欢小动物的叫声,喜欢轻松又惬意的旅行,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她,艾什,你自由了。 然而越往森林深处走,艾什就越感觉不对劲了,偶尔森林内远处会传来奇怪的动物叫声,各式各样的,那些吃草的动物们也变得动作更迅速,更警惕,往往艾什的脚步声,就会激起附近的动物们逃窜。 到了黄昏时候,艾什觉得......大概从这里开始,便是瓦斯特森林真正的进入口吧?和外面的悠然自在完全是两个差别,而且麻烦的是,束灵之书画出来的路线没问题,可艾什面对眼前齐腰高的高草丛,想了想还是歇一晚再继续走比较好。 于是!艾什兴奋的收集树枝,点燃篝火,用小树枝插上香肠和面包高高兴兴的吃了晚饭,认为自己作为自由人的第一个旅行夜,一定会是很惬意的,直到她转头去搭帐篷,然而现实? 艾什抱着胳膊环胸独自生闷气,自己果然还是太小看旅行的困难了,完全没有旅行经验的艾什,和帐篷帆布“搏斗”了几个小时,直至双月升空也没能把帐篷搭起来,她都想用骨索拴上帐篷帆布几个角,绑在树干上当做吊床,直接用操索术睡一晚算了。 但是操索术又费体力,她又实在是搞不懂,一张几米长的帐篷帆布是怎么搞成那么多个边边角角的,她干脆放弃了,自己做奴隶的时候学的东西还是太少,接触的东西还是太浅显,被现实无情的扇了耳光。 铺盖铺在地上,小枕头塞进毛毯里,艾什就打算今晚就这样混过去算了,明天问问束灵之书瓦斯特森林里有没有主路,找到条主路再找个地方,卖了帐篷算了! 艾什本想问束灵之书关于圣人躯体的事,包括帝国周边国家以及其他神,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干嘛要这么着急问呢?边走边慢慢了解不好吗? 束灵之书还在忙碌着写着地狱文,艾什听着篝火的声音以及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狼嚎,她打了个哈欠,旅行还真是辛苦,自己要靠走的话,不知道需要走多少年才能找到圣人躯体,要是自己像安瑟一样会飞就好了。 抱着这个想法,艾什钻进毛毯里舒舒服服的伸展着身体,乱七八糟的生物还在夜里叫着,猫头鹰咕咕咕咕的怪烦人,艾什倒没觉得森林里有多可怕,也没有担心会有生物袭击她。 毕竟,她把骨索全都绑在了附近的树干上,周围要是有动物试图袭击她,那就等着被锋利的骨索切成碎片吧,骨索的一端被艾什系在了小拇指上。 闭上眼的艾什,尽量使自己不去想安瑟的事,也不要回忆起自己当奴隶时的时光,那段每日被呼来喝去,肮脏身体,被打被骂,偷窃、陷害、弑主的生活。 啊.....放过我吧.....想这些做什么..... 艾什紧闭双眼,一把将毛毯蒙住头,翻滚着侧身蜷缩起身体,强迫自己睡着。 可昏昏沉沉中,艾什怎么样都睡不安稳,篝火的声音虽然很能让人心情平稳,可森林内的风声,树叶晃动的声音,以及野兽、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叫声使得艾什不得已又坐起身。 “真是的......骨索你都检查了快20次了!放过自己吧艾什!折磨自己做什么!” 艾什突然气急败坏的骂着自己,她叹着气,实在不能安心的她只得重新站起身,穿好长筒靴去检查附近树干上的骨索,她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完全放心,可能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又或者是单纯的过于谨慎。 “你这笨蛋,骨索不好好的吗?” 艾什用手指在一根细不可见的骨索上轻轻弹了弹,骨索立刻震动起来,密密麻麻的骨索丝线纵横交错,将艾什所在的小小篝火营地包围,震动中的银色闪光如水纹一般反射在艾什的脸上。 艾什松了口气,她转身要回到毛毯上继续逼着自己睡觉时,从北方不算太远的地方,传来了男人的求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路过的好心,善良,正义的旅者啊——————帮帮忙啊——————” 艾什愣了下,她眯起眼睛往求救声看了看,大片树木把她的视线挡住,对方用帝国语喊了这些后就没声音了,艾什挠挠头,钻回毛毯里以为是什么会学人说话的鸟,魔物之类的,没太放在心上。 可艾什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的没有想烂事,终于要睡着的时候,那男人的求救声又悠悠的传来。 “救————命啊啊啊啊.....拜托来个人帮帮我————最好是人类,不要是异族,嗯?这么说会不会有些种族歧视......来人啊————谁都行啊......” “啧......” 艾什拿毛毯盖住头,那东西的叫喊声怪怪的,声音又有好听的男性磁性音,又带着一丝尖利和惹人恼怒的转音,艾什心想,现在的魔物们都学会了人类的嗓音了吗? 可这不算完,没过多久,那求救音接连不断的开始喊叫起来,它不但用帝国语,还用着艾什没听过的语音,一个劲儿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说它在求救吧,期间还掺杂着自言自语与自我反驳,说不是求救吧,它还叫的特别惨,那颤音和转音直勾的艾什心烦,艾什两条胳膊都夹住耳朵,试图阻隔了声音,可根本没什么用。 往往那东西喊了几句后就停下来,而艾什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时候,那东西又开始了叫唤,把艾什气的躺在铺盖上来回的翻滚。 她才不想冒着被野兽吃掉的危险过去看看呢,何况自己布置骨索绊线弄了好久,要去看怎么回事还要拆掉骨索,这么麻烦的事,艾什才不想去做。 她夹紧了耳朵,索性用毛毯把自己包裹严实,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随那畜生去叫吧,别想把我骗出去!不就折磨点嘛!我忍就是了! 艾什抱着这坚定的想法,缩紧了身子,任凭毛毯外的混蛋东西叫唤,紧闭双眼,让自己睡着。 等第二天的阳光从树冠缝隙洒在毛毯上时,艾什掀开毛毯,露出她的脸,她的脸更加疲惫苍白,大眼睛周围浮现起淡淡的黑眼圈,玫瑰色的蛇瞳收缩了两下,她躺在毛毯里很久,最终冒出一句帝国语脏话。 那东西还在叫着救命,束灵之书见到艾什醒来,主动飘过来快速展开书页,在上面极快速度的浮现一句话。 “艾什,我们是一起旅行的伙伴对吧?” “嗯.....”艾什哼着鼻子眼神凶狠的点点头。 “那就算我求你了!去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喊了一夜!我也不说你黑暗了!我也不隐晦的诅咒你下地狱了!我祈求你更黑暗一点!宰了它吧!让它闭嘴吧!” 束灵之书抖动着书页显得激动无比,艾什的脸色臭到了极致,她狠狠点头,阴狠的收拢着骨索,咬牙切齿的道: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我们去杀了它!把它的喉咙扯下来!就算它是会说话的龙!我们也宰了它!!!” 艾什说着立刻骂骂咧咧的翻身快速收拢骨索抓在手里,穿上长筒靴收好她的铺盖,连余烬都没灭掉的篝火都不管了,气势汹汹的咒骂着向叫喊声传出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束灵之书哗啦哗啦的抖着书页跟着艾什,一人一书这一夜被那东西折磨的都要疯了,积蓄了一夜怨气的艾什更是满口脏话不带重样,她两手抻开骨索,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了,杀了它!杀了它自己今天的心情才会好起来! 然而等艾什一路越骂声音越大的来到喊声出现的地方时,她发现这是一片小空地,草地上有着杂乱的脚印,是鞋子的脚印,其中混杂着很大的赤足印。 而叫声的来源,是一个被藤蔓裹成了虫茧样,整个人被吊在树干上的男人,那男人头戴蓝色黄色和紫色的三角形乐师帽,一根五颜六色的羽毛插在帽子上,硕大又滑稽。 男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二三十岁的样子,一头黑色的短卷发,黑色的眉毛,浓眉大眼的褐色眼睛于深邃的眼眶中来回乱转,高鼻梁略微弯曲,嘴唇稍发白且曲线向上翘,微笑唇一样抽动。 他嘴唇上两撇有些油腻反光的八撇胡一震一震的,下嘴唇还有一道竖着的胡子,那八撇胡似乎还有些和下巴上的连毛胡有些相连,显得他更加可笑。 男人长得很俊俏,嗯......英俊这个词无法形容他,只有俊俏且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这样的形容,能使得这个男人完整,他看到艾什站在树下,赶紧摇晃着身体,一张嘴,像唱歌又像吟诗的优雅词汇便脱口而出。 “哦~感谢诗歌之神里卡洛斯!感谢我妈妈给我的传家护身符!这位小姐!嘿!满头柔顺又如瀑布般美丽银发的小姐!请帮帮我~帮帮我,拜托您~展开您伟大、博爱、带着母性本能金色光芒的心,救我下来!” 艾什一听这男人的话就知道,昨天晚上叫了一夜的混蛋就是他,他那奇怪又多转的颤音,他那又像唱歌又像怪叫的转音,折磨了艾什整整一夜! 艾什现在心情极其不爽,她两手叉腰,蛇瞳紧盯如蛆虫般扭动的男人,毫不客气的道: “就是你这乌鸦嗓子叫了一夜?!看来你被挂在这里一定是有人做了件好事。” 男人听到艾什这么说,顿时做作的偏头,“痛苦”的闭上眼睛,矫情还带着愠怒的回答。 “天~啊!这位小姐,您可以说我试图给森林哥布林唱歌而被他们挂在这愚蠢,我也是这样想的,那群哥布林又怎么会懂得艺术呢?但您说我是乌鸦嗓子,这可着实刺痛了我的心~小姐,您如此美丽,怎么会说出如匕首一般的话语呢?” 艾什头皮顿时感觉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涌了出来,她几次握紧拳头又松开,逼着自己不跳起来给这男人的裆部一拳,他的声音拿腔作势,倒不是说声音难听,而是.....又唱又念的怪异无比。 艾什忍住火气,看了看四周,哪有哥布林的影子?那群身高一米二到一米七的家伙们,从不单独出没,它们可是成群结队的打劫商人,抢夺人类食物和衣服,食物缺少的时候,人类也是他们的食物。 不过看地上凌乱的脚印和鞋印来看,鞋印是头顶这油腔滑调的男人的,脚印都是哥布林的,它们好像都散开往东去了,应该不在附近,或者想要偷袭救男人的家伙才对。 艾什仔细看看周围,倾听着森林里的声音,暂时是没看到也没听到哥布林的影子,她便抬起头看着男人问道: “哥布林都去哪了?” “啊~这是个好问题,我的小姐。”男人连连点头四下张望,略显失望。 “我的小姐?”艾什不禁恶寒的皱起眉头,搓着自己的胳膊。 “哥布林们欣赏不来我们人类的伟大艺术,我们伟大的文化和瑰宝~我只唱了半首歌,它们就把我绑在这捂着耳朵离开了,真是一群粗鲁又不懂欣赏的家伙们,令人扫兴。” 男人的脾气又变得愤愤不平,艾什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男人,那张以帝国人审美来看的小白脸表情变化的过于快了,但是艾什实在是不想听男人再多说一个字了,他每说一个字,艾什的拳头就越紧一分。 “你叫什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你下来。” 艾什抬头对男人说着去捋顺骨索,心想赶紧把他放下来让他滚蛋算了,自己的杀心已经被男人的声音搞得荡然无存。 可男人得知艾什想知道他的名字,立刻清了清嗓子,高昂起头颅,凸起下巴,摇晃着脑袋他独特的嗓音大声说道: “我?我————哦哦哦哦哦~~~来自瑞文盖德~那强盛帝国~繁华南境之星~文化繁都迪兰特~出身于皮匠之家~哦~为成皇庭乐师失败而云游四方~我————噢噢噢噢~~~~~” “闭嘴好吗?告诉我你的名字,要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儿喂狼。” 艾什两手揉着脑袋痛苦的看着高歌的男人,阴狠的威胁着男人,男人赶紧用他的本音快速而平常的语调说: “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来自帝国的吟游诗人,小姐,叫我巴尼就好,拜托,放我下来好吗?我的大腿内侧被疼慢勒一晚上了。” “唉.....” 艾什无语到极点的捂住了脸,这家伙,话怎么这么多...... 第10章 吟游诗人 艾什两手抓住骨索一端,奋力向自称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的男人头上甩去,技巧和力度使得骨索轻松的划断了藤蔓,男人发出小女声一样的尖叫摔了下来,被裹住身体的藤蔓压住来回折腾。 艾什收回骨索夹在腰带后方,她继续叉着腰看眼前蠕动的藤蔓,里面的男人吭哧吭哧的在挣扎要逃出,看他困难的样子,艾什现在连骂男人一顿的心情都没有了,更多的是感觉滑稽和好笑。 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名字不男不女的,一个男人的中间名是芭芭菈,姓氏又很奇怪,土里土气,艾什和身边的束灵之书“对视”一眼,束灵之书合上了书页飘到艾什臂弯内,看样子是不想理会那一坨蠕动的废物了。 “请......稍等一下!我没有.....啊!想过大自然会如此喜欢我!去!去!馋人的藤蔓,我要.....离开了!” 巴尼大口喘着粗气从藤蔓内终于探出上半身,翻滚着磕磕绊绊的狼狈挣扎出来,他见到艾什一脸冷漠,自己也是尴尬的笑笑,动作很做作的张开双手又放在自己胸前深深鞠躬,紧接着他快速直起后背,脸色稍红的尴尬道: “喔呼......真是一次不愉快的旅行,那么,感谢您的帮忙,小姐,不知道您的芳名本受恩者能否有幸听您说出?” “艾什,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 艾什面无表情的回答,巴尼看艾什并不是很想理会他的样子,只好讪讪一笑哦了声,更加尴尬的急切的搓手指,艾什无语的翻白眼摇摇头,转身往自己营地的方向走去,随意和巴尼摆摆手道别。 “那就,再见。” “等等等等等等!美丽又善良,比那些恪守骑士准则的骑士们还要热心肠的艾什小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艾什小姐?您要去哪?” 巴尼急匆匆的跑到艾什身边,喋喋不休的陪着笑脸跟上,艾什嫌弃的龇牙上下看了看巴尼,这家伙身上一股粪便的味道,身上的棕黄色麻布衣,连腿裤和长袜与小皮鞋上,全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即使是艾什也忍不住被熏的咳嗽了几声说: “你身上什么味儿?你跟着我干嘛?我去哪和你没关系吧,巴尼先生。” “哦!她在这,啊?您说什么?我刚才有些走神,我得把生活的宝贝捡回来。” 巴尼冒冒失失的跑开没有听艾什的话,跑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捡起了一个沾着泥土的红色班卓琴,他将其举在手中,来回对着艾什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十足的开心,精力十足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昨天晚上嚎叫了一夜的人。 艾什懒得再理会巴尼,快步走向小营地的方向,可巴尼还在后面跟着艾什,艾什一回头,巴尼就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冠,要么捏着下巴仔细端详手中的班卓琴,看到那家伙的样子,艾什撇下的嘴使得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自顾自走回小营地,收好自己的东西,把那坨令她烦躁的帐篷胡乱的卷起来塞进背包,当她提起背包准备继续上路时,巴尼瞪着他那双大眼睛在不远处盯着艾什看,艾什背上包实在忍不住巴尼的眼神问道: “喊了一夜的吟游诗人巴尼先生,你究竟要做什么?” “啊~只是在好奇你需不需要一个旅行中的......乐师来帮你解除疲劳,消去烦心,看看我的班卓琴,我的卡珊戴拉小姐,她能在我灵活的手指下,奏出一首又一首的美妙音乐~” 巴尼捧起红色班卓琴,拨动琴弦,又向艾什鞠了个躬很是自豪的继续说: “你喜欢听什么?《帝国的夕阳》?《渔夫和狗嘴鱼》?哦~请别提醒我,像你这样穿着高贵的小姐,一定出身不低,你们富贵人家喜欢的一定是《旧神花园》?对不对?” “哈!” 艾什故作惊讶的用手捂嘴,哼了声无视巴尼低声自言自语:“呵,富贵人家......” 说罢,艾什摊开束灵之书看了看地图,寻找起瓦斯特森林中的主路,不再管巴尼渴求的眼神,独自从巴尼身边路过前行。 “等下,小姐,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吧!我虽然并不是什么勇敢的冒险者,可我......” “吟游诗人先生,你不如先把身上的粪便洗干净再说,我现在要找到瓦斯特森林的主路,如果你想找旅行者,一直向西就能找到人类活动的区域了,很感谢你的好心,我不需要同伴。” 艾什没有多想就回绝了巴尼,可巴尼还小跑着跟了上来,他闻闻自己的衣服,哕得吐了两下舌头,然后厚着脸与艾什保持着距离锲而不舍的追问道: “瓦斯特森林主路?哟!艾什小姐,我知道主路在哪,您要去哪?说不定我们能一起走同样的路,我可以给你带路。” 艾什停住脚,回头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甚至浑身脏兮兮下,让艾什觉得猥琐的吟游诗人,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瘦弱的巴尼,挑着眉思考着。 吟游诗人自己在帝都见过,一群到处唱歌跳舞,吟诗吹曲的家伙们,在各个村庄、城市中碾转,靠着人们的打赏生活,有些有钱人家和穷人家,在生子、结婚、生日与葬礼上会雇佣他们,对于艾什来说,他们和小丑差不多,只是地位高了点罢了。 她实在是不想巴尼离自己太近,倒不是因为他一刻不停的嘴,而是他身上太臭了,那粪便看起来像是哥布林的,艾什都能猜到巴尼愚蠢的尝试给哥布林表演音乐,哥布林们受不了巴尼那稀奇古怪的说话声音就给他绑了起来。 哥布林没杀了巴尼算他走运,吟游诗人们都是一群自视清高的疯子,那吟游诗人学院里出来的家伙们,天真的以为自己学了几首歌就能混入上流阶层,瞧不起平民,这也是艾什不喜欢他们的原因。 艾什低头看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无法完全显现森林里的道路,之前艾什就发现,自己需要离一些主路较近束灵之书此昂绘画出道路,她又看看双眼无辜满怀期待的巴尼,让他跟着自己,帮自己找到主路也好,到时候再分开,就是路上吵了点。 艾什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背对巴尼打了个响指,默不作声的对他稍稍勾手,她听到身后的巴尼激动的不知道做什么动作,衣服哗啦哗啦的响,紧接着便小跑着来到艾什身边,边脱着自己肮脏的薄布马甲和外套说: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冷血的人,艾~~~什小姐!” 艾什突然对自己的选择有些后悔了,她看看忙碌脱衣服丢掉,使身上粪便味道淡去的巴尼,皱着眉头说: “你能用正常的语气和我说话吗?不要用你们吟游诗人的.....额......” “语风?”巴尼竖起一根手指提醒。 艾什嗯了声,巴尼嘿嘿笑了笑,他拍拍班卓琴,边走边转圈的说: “这是我成为吟游诗人的一些小习惯,艾什小姐你要不喜欢,那我可以用正常的风格和你说话,听你的口音,像是帝国帝都那边的,对吗?” 艾什想了想,告诉巴尼也没什么的,毕竟自己都离帝都不知道多远了,她点点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撒谎着问道: “嗯,我不是帝国人,在帝都呆了段时间,听你说话是用帝国语,我就习惯用帝都口音了,巴尼先生,我没看到你的.....背囊,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瓦斯特森林?” 巴尼哈哈哈的大笑几声,他的笑声很是清朗,于森林中扩散着,他骄傲的对艾什晃晃班卓琴笑道: “如你所见,艾什小姐,我是名吟游诗人,音乐诗词歌曲与舞蹈是我人生的一切,我不需要衣服,不需要背包,不需要那么多东西,走到哪,唱到哪,唱到哪,钱就在哪,只不过这次......我错误的认为瓦斯特森林并不是很大.....” 巴尼那股乐观的劲儿使得艾什断定,巴尼是个傻瓜,就算是吟游诗人,出门也会带上所需的一切,像他这样的“传统派”吟游诗人在这世界上并不多见了。 “那你的钱在哪?巴尼先生?”艾什忍不住冷声嘲笑道。 “哦,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叫我巴尼,不必叫我巴尼先生,我的钱嘛......都在瓦斯特森林北边的一座小村庄里,我在那边接了个给去世老者唱词的活,愿旧神保佑他。” 巴尼说着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念了两句祭司们才会说的祈祷词,艾什有些惊讶于巴尼竟然会祭司们的祈祷词,她现在蛮好奇巴尼这个一直笑呵呵的男人,更加谨慎的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哥布林吊在树上?” “哎呀,这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巴尼有些难堪的捋捋胡子,咧着嘴对艾什笑着说: “我给那因吃花生噎死的老人唱了一整夜,愿他的灵魂安息,第二天一早他的儿子叫我帮他再给他父亲送葬时多唱唱,会给我更多的钱,我看那父死子悲的可怜人,我的怜悯心命令我帮助他。” “然后呢?” 艾什更加好奇了,巴尼的嗓音能唱一夜,她毫不怀疑,这是吟游诗人该做的,她更好奇吟游诗人给死人唱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不过巴尼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他哈哈干笑两声,无奈的耸肩说: “然后?然后我跟着送葬队伍后面又唱又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越走越快,直到我连跑都跟不上他们,最后我自己跟丢了,在森林里失了方向,好不容易分清楚哪边是北,就被哥布林包围了,为了活命,我只好以给他们唱歌为由试着逃跑。” 艾什一听,立马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看着巴尼那懊恼的样子,她轻轻笑着用手指遮着嘴说: “也就是说,你是自己迷路了?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那家人,还没给你表演的钱吧?” “你真是聪明啊,艾什小姐,逝者儿子说他会在葬礼结束后给我8银币,结果我自己迷路了,现在还要赶回去要钱。” 巴尼越说越不好意思,他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坦荡些,可艾什又怎么不会不知道巴尼那双急躁的眼睛里,尽是钱币的光芒呢? 不过,这钱,看来巴尼是很难要到了,艾什扭过头夹起束灵之书低声笑着,那户逝者的儿子,肯定是故意甩掉巴尼打算赖账的,瓦斯特森林这么大,周围景色都差不多,很容易就迷路。 只要巴尼被野兽或者哥布林干掉了,那这8银币,就省下来了不是吗?可看巴尼的样子,更自责自己在森林里迷了路,根本没想到对方可能是故意的这件事。 艾什的笑声使得巴尼忍不住回头,当他看到阳光洒在艾什的脸上时,他的目光被艾什那改变了的容貌吸引的有些挪不开眼,还在笑的艾什听到了巴尼那边的宁静,斜眼看了下巴尼,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时,艾什把眼睛撇向一边。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着红色眼睛和......蛇一样的瞳孔。”巴尼悄声说着。 “怎么?害怕吗?担心我是血族或者是其他什么异族吗?”艾什向脑后捋着头发,随意的问。 “并不会害怕,更多的是好奇,我去过很多地方,瑞文盖德帝国,帝国附近的几个国家,见过异族,和他们一起唱歌过,喝酒过,欢笑过,唯独没见过,像艾什小姐这样美丽的人,怎么会独自一人来到瓦斯特森林?” 艾什挠挠额头,她耸耸肩膀,很轻松的咯咯咯笑着,她跟着巴尼的步伐往前走,看到远处的树林后若隐若现的有着一片长条状的空地,大概就是主路了,便扭过头回答。 “我.....算是冒险家吧,有人托我找些东西,所以我就来瓦斯特森林了。” 巴尼也看到了远处的空地,加快了脚步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着说: “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艾什小姐,你看,我还是知道路的吧?不过前面的路有很多岔口,如果艾什小姐相信我,可不可以等我去帝国叛逃民的村子拿回我的报酬,为了感谢你帮助我,我愿意送你找到森林北方的路。” 艾什想了想,让巴尼带路不带路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束灵之书只要找到了主路,就能给艾什指清道路,不过背包里背着的帐篷帆布需要处理掉,跟着他去帝国叛逃民的村子卖掉帐篷,拿些钱更好些。 艾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巴尼的建议,巴尼显得很是高兴,他又开始滔滔不绝的夸赞着艾什的美貌,艾什独特的眼睛颜色和样式,她的白发,她身上的“配饰”别有风格,她身上的衣服如此华贵。 只用正常声调语气说话的巴尼,其实声音相当好听,富有磁性又高昂,而且这家伙博学多才,帝国语,其他国家的语言,许多阶级难以接触到的语法,甚至包括一些异族的语言,比如精灵语和矮人语。 巴尼能唱出各个国家和异族们传统,流行的小曲,见多识广,给艾什讲了不少他旅行时的趣闻,艾什也算是稍稍涨了见识,而且巴尼的笑话适度又有趣,一些谜语虽然对艾什难了些,不过谜底都很有趣。 吟游诗人似乎是天生能带动人们情绪的家伙们,巴尼的嘴巴不停,可这回艾什却没有觉得烦心,她稍稍能察觉出,巴尼也在观察着自己,好奇着自己,不断的试着去猜测艾什的身份,好以此来用他吟游诗人的身份来使得两人的旅程顺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艾什和巴尼聊聊笑笑的走到了中午,巴尼突然停住脚,伸出左手向北方道路尽头的一座小村长为艾什展示着说: “你看,艾什小姐,吟游诗人的魅力就在于,我们可以在您毫不知疲劳和感到无趣前,就能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使的大家开开心心的到达目的地,我们马上到了。” 艾什笑着点点头,她看了眼路边木牌上歪歪斜斜的沥青字,上面写着: “帝国人滚出去!这里是自由民的土地!” 第11章 赖账 在瑞文盖德帝国的长剑触及不到的地方,有着数不清离开帝国的人们建立起来的村庄和小镇,他们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避开帝国的税收,逃离帝国的法律,成为“自由人”。 这些城镇坐落在帝国附近的深山、森林或沙漠中,自给自足,过着自己的生活,前提是帝国的军队没有继续扩张,没有找到他们,就像艾什和巴尼眼前的无名小村,没有村长没有书记官,村子里不到百人的村民们,正做着各自的事情。 艾什和巴尼走进村庄,这是艾什第一次自小时候以来第一次看到村庄,在帝都可看不到这么悠闲自然的场景。 村民提着镰刀,在村庄附近开辟出的森林内空地上,在清理着田地的杂草,他们有的懒洋洋的坐在自己茅草和木头凑成的房屋前晒太阳,有的在水井边聚集在一起闲聊,等艾什和巴尼接近后,他们警惕的盯着两个人,面露不善。 不少人对着艾什的头发和眼睛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艾什稍微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白头发红蛇瞳的女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应该小心她,说不准是森林里的异族。 艾什倒是对村民的议论不放在心上,她自然的跟着巴尼寻找欠他酬劳的人家,至于其他人的猜忌,艾什觉得无所谓,只要他们不找自己麻烦就好,自己也需要卖掉帐篷帆布,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不过,没打算找麻烦的艾什,却被麻烦找上了门,等她和巴尼在村子深处寻找欠酬劳的人家住哪时,八个男人手提斧头,肩扛锄头和草叉气势汹汹的向艾什两人快步走来。 艾什一看那些脸部狰狞的村民们,就知道倒霉的事来了,她停止和巴尼聊天,主动要避开走来的村民,可自己往哪边走,迎面而来的村民们就往哪边堵路,直到艾什左右两边都尝试绕路失败后,她才叹口气站住不动,对一旁的巴尼说道: “你的村民朋友们看来不是很欢迎我。” 巴尼哈哈一笑,拍着胸脯大步走向村民们,指着其中一个男人笑着说: “啊~没事的艾什小姐,不要紧张,中间的那位就是我的雇主,我和他说清楚就是.....哦咦!卡特!是我啊,你的吟游诗人朋友巴尼!哎呀,昨天你们走的太快我没跟上迷路了,今天能找回来真是太~好了!” 巴尼和艾什说完就张开双手很是热情的迎向村民,他的语调,或者说语风又恢复到了那种怪里怪气的样子,艾什稍稍低下头,透过头发帘去看四周的情况。 女人们正催促着孩子们回家,年纪大的老人们也纷纷从小躺椅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躲进了房子内,附近六七个抱着胳膊,往地上吐口水看热闹的,大多都是村里的男人或年轻男女。 艾什明白了,这座小村不是很欢迎她,估计是看到艾什的头发和眼睛颜色,认为艾什是“无恶不作”的异族了,村民们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哪有人类长有蛇瞳呢? 艾什捧着束灵之书,双手环胸站在原地,她看着巴尼和那个叫卡特的村民热情洋溢的说着什么,不过看来卡特并不领情,骂骂咧咧的和周围的村民推搡着巴尼,就像是对待一条狗一样,来回拽着巴尼的衣服,把他推向其他人,再被其他人推走。 皱起眉头的艾什看到巴尼的依旧笑脸相迎不断讨好的样子,似乎看到了在帝都做奴隶的自己,那卑微又被人唾弃的时光,艾什叹口气,望着巴尼被村民推得一屁股坐在自己面前,巴尼回头向艾什尴尬不已的勉强笑了笑。 “啊......呀,艾什小姐,不用在意,卡特先生们颇为激动,错把您当成了异族,有些......责怪我的意思,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和各位先生们好好沟通一下,他们......” “那边白头发的那女人,我们村不欢迎异族,滚出去!” 巴尼话说了一半就被名为卡特的村民打断,这家伙又瘦又矮,看起来活像是路灯长了四肢在行走,脸色黝黑又牙齿参差不齐,他向艾什语气极其不善和厌恶,艾什哼了声,回答道: “我不是异族,我是人类。” “是吗?你的口音里带着帝国人的恶臭,我们这里同样不欢迎帝国人,滚吧,帝国的杂种!” 卡特指着艾什继续骂着,艾什耸耸肩,对地上的巴尼耸耸肩。 “那你自己要钱吧,我在村外等.......” 艾什话音未落,一颗足有拳头大的石头奔着她的面门飞来,艾什赶紧住嘴侧身闪开,她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卡特身后的村民里,其中一个正蹲下来去捡起另一块石头。 这下艾什火大了起来,我说我要离开你还用石头丢我?我当奴隶的时候都没让人用石头丢过,我现在有了安瑟的赐福,成为了自由人,竟然还被石头丢? 艾什心底那股自己变强后不愿忍耐的性子突然解开了锁链,她火气上涌着把两手摸到腰后,心想我以前又弱又地位低下,现在还能让你们欺负?想都不要想! “我说过了,我去村外等吟游诗人,我劝你不要用石头再扔我。” 艾什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警告着那人,往后退去,可是对方不但对艾什的话嗤之以鼻,以卡特为主的村民们更是大骂着艾什,向她大步前进。 “帝国的狗!滚出我们的村子!” “她的眼睛和野兽一样!她绝不可能是人类!把她赶出去!” “你这个娘娘腔也一起滚蛋!是你把她带来的!” 村民们的怒吼连成一片,吵得艾什心烦,不过听到有人喊着巴尼也一起离开,她便停下了后退,现在,她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村民中叫的声音最大的卡特,一定是和其他人商量过了,要彻底赖掉应该给巴尼的演出费用,以艾什为借口赶走巴尼和自己,又或者,他们认为艾什是异族,赶走自己的时候顺便带上巴尼,这样就不用给钱了。 “艾什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巴尼抹着脸上被村民们丢上的泥巴,狼狈至极的从地上爬起说着,艾什冷笑了声,眼睛盯着那些逼近的村民开玩笑道: “忘了你的钱了?吟游诗人先生?” 巴尼无奈的点头,他捡起地上的班卓琴,走到艾什身边委屈的说: “看来卡特先生他们不欢迎我们,这钱......艾什小姐!小心!” 艾什看到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还来不及看清,下意识的躲闪中,她看到巴尼突然惊呼着高举双手跳到艾什面前,紧接着他身上发出被重物砸中的闷响,巴尼痛苦的捂住了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艾什的蛇瞳收缩张开,她赶忙把束灵之书夹紧在臂弯,蹲下来去看巴尼的状况。 巴尼的额头上尽是冷汗,在他疼痛的翻滚中,和他手大的石头从他的附近滚出,看来是那块石头击中了巴尼,艾什感到有些.....诧异,她抬头看向满脸愤怒和厌恶的村民,对巴尼问道: “为什么要帮我挡下来,我们只认识不到半天。” 巴尼因疼痛而缩紧了身子,他哎呦哎呦的发出痛呼,一时来不及回答艾什的话,艾什右手抓住骨索,左手拎着巴尼的衣领将他拉的坐起来,巴尼这才胸口似乎畅通了一般,怪叫着重重的呼气说: “这需要问为什么吗?帮小姐挡住危险,这是.....啊....吟游诗人不能当做看不见的.....嘶......哈.....” 艾什不是很明白,吟游诗人也要遵守所谓的其实守则吗?更何况,她不理解,为什么巴尼要为一个陌生人挡下石头,是因为自己是女人吗?还是因为自己救了他? 艾什想不通,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帮别人挡住危险的行为,如果有人要威胁自己,自己不去拿巴尼当盾牌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艾什的头脑里非常不理解,但是,一丝,她不知道什么滋味的感情似乎在涌动。 那滋味有些熟悉,是感动?还是迷茫?艾什回忆不起来那感情是什么,不过当又一枚石头向她和巴尼甩过来时,艾什迅速抽出骨索,对着袭来的石头猛挥过去。 石头被柔软却锋利的骨索凌空劈成两半,碎裂的石头与灰尘洒在地上的巴尼身上,分开的石头没有砸中两人,而因为艾什的突然动作,那些叫喊的村民都一个个安静下来,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艾什手中的那条软趴趴的银色绳索。 艾什攥紧骨索,向身后的方向抽拽了一下,骨索立即快速回收向艾什,艾什右手张开四根手指把甩出去的骨索一端收回,她冷冷的看着被她的举动震惊到的村民,左手拍拍巴尼的后背,然后指着瞪大眼睛的卡特说: “就是那家伙欠你钱对吧?” “嘶哈.....是的,卡特先生.....看来不是很想给我酬劳.....” 巴尼疼的嘶嘶哈哈的说着,艾什点点头,她站起身,松开臂弯使得束灵之书浮于空中,随后左手反手从背包里使劲儿抽出帐篷帆布,随手丢向卡特,卡特接过莫名其妙的帐篷帆布,疑惑的看向艾什。 “这条帐篷帆布,卖给你,你把巴尼的酬劳给他,一共一金币,别再想着赖账,给钱我就走。” 艾什两手抻着骨索阴沉的说,卡特听后,突然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他恼羞成怒又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跳着跺脚,指着艾什的鼻子就开骂: “你这帝国的异族臭婊子!这不是帝国!我凭什么要买你的破烂布!赖什么账?!吟游诗人自己没跟上我们的队伍,是他自己不想要钱,何况!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艾什两只手紧紧握住骨索,侧身奋力向一边劈去,在她的动作下,村民们看到银光一闪,艾什左侧不远处的手推磨砰地一声发出巨响,烟尘顿时弥漫,遮住了村民们的视野。 艾什保持着挥舞骨索的动作,她眯起眼睛向烟雾内看去,确认她看到想看的东西后,她才快速收回着骨索,而村民们于寂静中,待那轻薄的烟雾散去,他们全都张大了嘴巴。 手推磨的大石头上有着六七道如刀砍出来的劈痕,那痕迹又深又整齐,足足将手推磨劈开五分之一的深度,手推磨崩开的碎石砂这才稀稀拉拉的从天空中落下,散落于村庄和在场每个人的身上。 艾什表情没有变,把骨索捋顺后挂在了腰带后,她表面上像是随手将手推磨劈出深痕,实际上她两条手都在颤抖,她没想到自己本想吓吓村民们的举动,在身体的行动下,变成了大力一击。 而这次攻击费了不少的体力,她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实际上起伏的胸口已经表明她实际的窘迫,艾什错误的计算了自己的力量,错误的认为使用操索术不比控偶术会费太多体力。 现在,她知道了。 而村民们,也知道了。 眼前的女人绝不是人类!绝对是异族!她是那吟游诗人找来要钱的!不给钱的话,大家都要像手推磨一样被劈开了! 村民们小声的惊叹和后退着,他们纷纷远离站在人群中的卡特,一个个举起了双手散开,艾什沉重的呼吸下,她低头对更加震惊到张大嘴巴的巴尼调皮的眨了下眼,不管巴尼的反应,艾什抬头指着卡特用自己最粗最浑厚的声音威胁道: “你!把钱给吟游诗人,1金币!没有足够的钱就去借!然后两只手把钱递给吟游诗人,对他道歉!顺便把地上的帐篷帆布拿走,这是我卖给你的,对不对?” “对!对......” 半小时后...... 等午后的阳光洒进村庄后,林风吹着树枝和树叶发出好听又舒缓的哗哗声,此时的艾什已经嘴里嚼着肉干,两手抓着背包的背带开开心心的走在向北方的主路上了,她的心情不错,背包轻了不少。 而她的身后,巴尼两手捧着他奇怪的帽子,帽子里面是一堆零散的钱币,凑起来不多不少,合计能算1金币,他看着艾什的背影,加快了步伐小跑到艾什身边,头一次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艾什夹紧束灵之书看了看身边的巴尼,扬起灿烂的笑脸说: “提前说啊,你那一堆钱币里有我的份。” “这是当然,艾什小姐,我之前都已经对酬劳绝望了,没想到能拿回我的钱,更没想到,你有那么.....独特的能力,把那群没见识过世面的乡巴佬,种族歧视的笨蛋们都吓坏了,你真应该看看卡特的脸,他到处借钱的样子笑得我肚子疼。” 巴尼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他掂了掂帽子里的钱币,钱币发出好听的金属碰撞声,艾什嘿嘿笑笑,咽下嘴里的肉干,看向北方漫长的道路,深吸一口气说: “接下来呢?你要去哪?” 巴尼没有多想,他跑到艾什面前,抓了一把钱币递向艾什,很是标准的左腿后撤,侧身弯腰对艾什鞠躬,做着吟游诗人们独特的礼仪,巴尼笑着抬起头,对艾什眨眨眼说: “我是吟游诗人,世界就是我的家,旅程不断,歌声不断,我去哪里都可以,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的旅行路,和艾什小姐一起,我们一起旅行,那会多么的精彩?” 艾什想了想,巴尼说的也对,她低头打开束灵之书,看着瓦斯特森林的道路,距离自己并不是太远的路程内,有一座城镇,自己需要赚些钱好在寻找圣人躯体的路上使用,巴尼加入的话,也算是路上有个伴。 巴尼见多识广,很多地方都去过,为人嘛,虽然夸张做作了些,不过这家伙看起来还不错,有他在,一路上那么多的故事,以及这家伙独特的嗓音和歌声,说不定旅程会很轻松。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装模作样的两手垂下,虚空提着不存在的裙摆,还了巴尼一礼,笑嘻嘻的说: “多一个唱歌好听的吟游诗人在身边也不错,我的旅程可是很漫长又遥远,我这个人脾气又很恶劣,那你还要和我同行吗?巴尼?” 巴尼笑着把手中的钱币更加递向艾什,艾什笑着单手接过,巴尼转身怪叫一声,两腿绷直大踏步向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又蹦又跳,他一把将还剩不少钱币的帽子扣在头上,摇头晃脑的晃响钱币,双手拉过班卓琴弹奏起来。 “哈!艾什小姐,或者我可以在未来叫你艾什,我可没看出来你脾气恶劣,不是你的话,这钱我可拿不回来了,旅程漫长又怎样?吟游诗人天生就要活在旅途中,那么,我们走吧,神秘的旅伴。” 艾什笑笑看着前面又唱又跳似乎永远不会疲劳的巴尼,手中的束灵之书震了震,艾什低头一看,束灵之书写下一句话。 “你能帮助他我没有想到,你不会真要和这个滑稽的家伙一同去找圣人躯体吧?” 艾什深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略微跟着巴尼的歌声轻轻点头,嘴角微笑着回答。 “难道不好吗?巴尼懂得多,还会带动人轻松,更何况他是吟游诗人,能赚钱,路上我也能省些力气赚钱,他的歌声也会替我吸引一些魔物与野兽,或者驱赶他们。” “所以说,你用他当做赚钱的工具,旅途上消除疲劳的乐器,遇到危险时的盾牌,原来你早就想到了这些,我就知道......” 束灵之书故意点了许多省略号,艾什哼了声合上束灵之书,远远的看着前面的巴尼边对着自己弹奏班卓琴,边后退晃屁股的样子,轻笑出声。 “这家伙,或许人不错,拿他当盾牌的事,再考虑考虑吧......” 第12章 漫长旅途 艾什在束灵之书中查询着关于那位圣人的事迹,然而束灵之书却没有相应的记录,这倒是很出乎艾什的意料,毕竟束灵之书自称以前的世上一切事它无所不知,现在看来,束灵之书要么在吹牛,要么干脆不想给艾什展示内容。 艾什想了想,既然束灵之书中没有圣人躯体,她就在几天的旅途中,询问过见多识广的巴尼,然而巴尼也不清楚一名不知姓名和事迹的圣人之事,没办法,艾什只能放弃。 天知道安瑟在计划着什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揣测神在想什么,本就是渎神的行为,艾什不在乎这个,也不在乎安瑟想干什么,她只想更了解一下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艾什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她看向在河里穿条红黄亮色短裤的巴尼,巴尼正用艾什的清洗用品开心的哼歌洗澡,他唱着艾什听不懂的外国歌曲,一边用香皂擦身体,一边往腋下倒葡萄酒,时不时转过来对艾什滑稽的鞠一躬。 经过几天的相处,艾什蛮喜欢眼前这个无时无刻都在笑的吟游诗人,巴尼很会调动人的情绪,什么时候艾什想聊天,什么时候艾什想休息,巴尼都能看得出来,并讲些笑话啦,故事啦,唱些小曲,弹弹琴之类的。 有了巴尼,艾什都不会感到太疲惫,这趟旅程也愉快了很多,不知疲惫的巴尼作为伙伴,艾什认为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巴尼也问了艾什冒险前是做什么的,艾什老老实实的说她是奴隶,现在是.....一名玩绳索的冒险者,巴尼显然是不信的,哪有奴隶这么年轻就获得自由的?艾什的脸上身上也没有奴隶的伤疤,更别提漏了两个洞的衣服材质是那么的好? 艾什只能扶额笑笑,有时候,实话比谎话还难以让人相信。 这几天比较顺利,路上没有遇到土匪或者游击队,更没看见过异族,只是昨天夜里两人在路边林子里休息时遇到了狼群,如果不是艾什提前布置了骨索在营地周围,两人恐怕就被狼群撕碎了。 艾什看向北方距离两人几百米外的木质城墙和城门,城门里进进出出着人类和异族人,城市中人声鼎沸的喧闹使得这片寂静的森林不再沉闷,那城门口的卫兵抱着长矛无聊的打着哈欠,困倦的眼睛扫着过往的人们。 “十字镇”,瑞文盖德帝国东部瓦斯特森林中,艾什遇到的第一个城镇,也是传说中帝国的军队东进最远的地方,是一个并不怎么繁华却物资丰富的小镇。 这里没有镇长,没有统治者,据说十字镇的建立仅仅是因为许许多多的种族来到了这里,这片森林中的空地内有一条河流,然后大家就在这盖了房子,变成了贸易小镇,许多不愿进入帝国却想卖东西给帝国的外国人,都会来到这里售卖物品。 艾什收回视线,摸着衣兜里的钱币,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买两匹马,或者一匹马一辆带雨棚的小马车,或许应该在镇子里找点活儿干,赚点钱,买到足够的东西才行。 瓦斯特森林如此之大,从这里到第一处圣人躯体所在的高山,又如此遥远,光靠走路的话,不知道要走多久,有了马车能省不少力气,还能快一些,晚上睡觉也不用再躲在铺盖里面了。 艾什有考虑过,寻找一些同样喜欢冒险的冒险者们,一起上路,可自己的钱不够,自己又要为安瑟办事,和那些什么都好奇的家伙们在一起,说不定会坏事,艾什最后也只能放弃。 漫长的旅行啊......艾什想着,这样也不错,她并不急着帮安瑟做事,看看世界,看看自由民们是怎么生活的,这样不好吗? 她合上束灵之书,轻轻敲敲束灵之书的封面,艾什哼了两下,对它说道: “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是这样,安瑟也是,你们地狱的家伙都这么喜欢神秘吗?” 束灵之书没有震动也没有回答艾什,艾什索性也不理会这本脾气怪怪的书了,她站起身,对着擦着身子向岸边走来的巴尼吹了声口哨,夹着束灵之书对他喊道: “洗干净了吧?巴尼,我们该进城了。” “可算是把身上的粪味儿洗下去了,这味道熏了我一路了,我都有些习惯了,你有什么要买的吗?艾什?” 巴尼拧着短裤上的水踏上河岸,艾什扭过脸不去看他,巴尼抓着他的衣服走到附近灌木丛开始脱掉短裤,换上脏衣服,艾什望向十字镇门口处摆摊的镇民们,想了想后说: “要买的东西很多,备用的衣服、新的打火石、浆洗纸、我还想买把小刀,最好还能买双手套、或者.....盔甲?再买两匹马和马车,我们的钱不够。” “哦~艾什,不用为钱发愁,有我在,我在镇上表演上几天,我们就有足够的钱,你只管说出你想要的东西,欠了你两次人情的巴尼会用歌~~~~声还上的。” 巴尼越说越兴奋的语调使得艾什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走到河岸边的树后,拿出自己的钱币算了算,零碎的东西是能买到,盔甲和马匹马车就不一定了,她无奈的叹口气,真是无论到了哪里,没有钱都不行啊。 不久后,巴尼换好脏衣服走了过来,艾什收好钱和他一同聊着是先吃点好东西还是先买东西,就这样边走边聊进入了十字镇,艾什发现门口的卫兵们都没有盘问两人,而且离近了看,卫兵们的盔甲下面不是制服,而是麻布衣。 “民兵.....十字镇的自发武装吗?” 艾什小声问着巴尼,巴尼笑着对看过来的卫兵连忙弯腰鞠躬,对他笑了笑后也低声道: “按理来说,十字镇没有卫兵才对,帝国军队向东入侵最远也就只到过这里,而且.....哦.....艾什,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有卫兵了。” 巴尼指着被周围木石房屋包围的广场处,竖起的旗杆上,悬挂着蓝绿色的旗帜,那蓝色波纹边框,白色背景里,绿色的鹿头旗帜,艾什没有见过,她和巴尼看着那旗帜,巴尼拉着艾什的衣袖让她小点声说话。 “那是随心之子游击队的旗帜,看来十字镇成为随心之子的地盘了。” 巴尼说着和艾什退到路边,四个骑着马穿着皮甲和盔甲混合甲胄的骑手路过两人,腰间挂着的长剑脏兮兮的,骑手后面跟着两排慢跑的士兵,他们也穿得破破烂烂,手中的长矛矛尖都有些磨皮了。 艾什看着这些出城了的士兵们,巴尼悄悄对艾什说,这些人都是随心之子的游击队员,大多都是从帝国逃走的平民、逃兵、强盗或自由民组成的,他们极其痛恨帝国,时不时就前往西边袭击帝国的城镇。 而十字镇悬挂随心之子的旗帜,就说明十字镇已经被他们占领了,巴尼劝艾什放弃短期在十字镇赚钱的想法吧,如果帝国军队知道十字镇被随心之子占领,帝国军肯定会打过来的,他们可不想游击队获得更多的资源。 艾什也同意了巴尼的想法,看来在十字镇里找活儿的想法可以忘记了,帝国是强大,可帝国内外数不清的游击队和反对者,反抗军那么多,艾什可不想因为双方的战斗把自己卷进去。 更何况,艾什对游击队并没有什么好感,在帝都中常常能听到某某地游击队袭击村庄,杀死农民,地主老爷们,抢夺所有的东西,再拿抢来的资源对付帝国军队,帝国也好,游击队也好,谁也别说谁手上是干净的。 巴尼更是对游击队满是鄙夷,认为他们满口都是自由,仁爱和对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然而游击队拦路抢劫的事情也没少做,屠村,绑架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到处都去过的巴尼直言,游击队们都一个样,平民在他们看来只是为其提供资源的工具。 两人低垂着头,尽可能的不被注意的去购买东西,不过越深入城镇,路边站着的游击队员人数就越少,似乎他们更倾向于在镇子边缘待着。 镇民们也很和平的和随心之子游击队相处,他们相安无事,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艾什没有对此考虑太多,赶紧和巴尼先找到制衣铺和成衣店,巴尼买了几套新的衣服,赶紧把身上脏兮兮的旧衣服换掉。 艾什倒是没什么衣服想要买的,自己身上这套衣服缝缝补补够穿一段时间了,材质不错能省不少事,不过艾什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条带兜帽的斗篷,自己的白头发太显眼了,能遮住头发和自己红色蛇瞳可以给自己省下不少事。 买完斗篷的艾什立刻就披上斗篷戴上兜帽,压低兜帽前部遮挡自己的双眼,巴尼看着艾什的样子,笑着说艾什活像是那些邪教徒或殉教者,艾什赏了巴尼后脑勺一耳光,在巴尼的独特笑声中,两人继续着购物。 1金币,对于一个普通的帝国农夫来说,这是他辛苦劳作三个月才能得到的,1金币足够买很多很多东西,但是随着艾什和巴尼去酒馆大吃一顿,又买了些零碎的东西后,两人发现,钱币这东西,其实真的不够花。 等艾什准备去买盔甲、小刀和马车马匹的时候,两人身上只剩下1金币2银币了,看来盔甲和小刀是不够了,拿这些钱买两匹驮马再加上一辆破烂点的平板马车,应该还是够的.....吧? 然而,等艾什和巴尼通过广场要去镇马厩购买马匹的时候,广场上聚集起了一群看热闹的镇民,用木头拼凑起来的高台上,六个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押着三个穿平民衣服的男人,他们粗暴的辱骂男人们,不理会男人的哭泣,将他们按跪在高台上。 其中一个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摊开一份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对下面看热闹的人群高声宣布道: “这三人是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潜入我们和平美好的镇子,妄图刺杀我们英勇的领导者,威尔.格兰特!” “大人!我只是来卖种子的啊!我什么罪都没犯啊!你们一定搞错了!” 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大哭着喊道,一名随心之子游击队员大踏步走到他身边,抬手就给了男人一耳光,扇的男人目光发直摔倒,那随心之子游击队员嗬了口浓痰,啐在男人头上大骂: “住嘴!帝国的猪猡!” 宣读的游击队员等着骚动停息,紧接着更大声音的念了起来: “按照随心之子的光荣守则与对敌规章,对这三个卑劣的家伙,处以死刑!以向帝国警示!我们将反抗到帝国消失的那一天!属于自由民的光荣未来!很快就会来到!” 随着宣读完毕,那游击队员大手一挥,另外三名游击队员扬起双手斧,利落的砍下了还在求饶哭泣的男人头颅,三个人头滚落下高台,斩断的脖颈内喷涌出的鲜血溅了一地。 “唉......第18个,这个月已经杀了18个外来人了,再这么杀下去,很快就没人来我们镇子贸易了。” 站在艾什和巴尼前面的镇民摇头叹气,而也就是这时,巴尼看出了一丝不对劲,他快步对艾什打了个眼色,两人远离开始散去的人群到小巷口,巴尼指着人群小声说: “艾什,发现了吗?十字镇里没有异族。” 听巴尼这么一说,艾什才反应过来,对啊,异族们呢?怎么全是人类在看热闹?自己在镇子里买东西这么久,一个异族人都没见到过,即使是帝国的城镇内,也会有异族的啊,怎么这座镇子里没有异族? 艾什拉低兜帽,四下看了看,巴尼却轻轻戳了戳艾什的肩膀,向她指指一边墙上的告示,艾什读不懂告示上的外国字,巴尼凑上前,轻轻念出声: “现按照威尔.格兰特大人命令,为保证人类血统纯正,人类与异族伦理之事不会污染我们的城镇,限于十字镇务工、居住、贸易等二十二项行为活动中的异族,于三日内自行离开十字镇,超期没有离开的异族,随心之子将进行驱赶。” “呵,真经典的迫害。” 艾什冷笑着摇头,巴尼也叹了口气,他提起新买的背包,背上后感受里面补给品的重量,抱着班卓琴叹道: “帝国歧视异族的思潮还是扩散开了,人类和异族的冲突,战争,我想直到我老死那天都不会停止咯。” 艾什没有搭茬,她对异族没有坏印象,在帝都,大家都是奴隶,都是可怜人,自己又没和异族真正接触过几次,抱着不了解就不瞎想的想法,艾什和巴尼商量过后,放弃了买马和马车。 自己进入城市的时候,一头白发那么显眼,自己的红色眼睛更是,趁早离开十字镇,省着给自己找麻烦才对,巴尼也同意艾什的想法,两人快速穿过广场与街道,从十字镇北门离开了镇子。 不过两人往北走了半天,待天色转黑前的黄昏时分,艾什和巴尼目瞪口呆的看着北侧道路被一道横住的围墙阻挡,不但如此,这倒有足有十米高的木质围墙向东西扩散开来,隐入森林,一眼望不到头。 而横在道路中间的木墙内,那巨大的双开木门边聚集起来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语气不善的驱赶两人,以天色即将黑去,十字镇将要封锁,进行宵禁为由,强迫两人回头,如果两人执意前进,他们就要用长矛给两人多开几个洞。 这下,艾什和巴尼蒙了,为了不惹怒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艾什和巴尼只好又往回走,在路上,巴尼哼笑着说: “随心之子啊,一群不怎么出名的游击队现在竟然规模这么大了,艾什,你有什么办法吗?” 艾什哪里经历过这些,她头一次见到游击队,更没想到过随心之子们只许进不许出啊,她看着周围的森林,突然计上心来,带着巴尼悄悄进入森林,往东北前进,试图绕开游击队和那高高的围墙。 然而,当艾什和巴尼走了大半夜都没看到围墙的尽头,魂雾灯闪动的蓝色光芒照射下,映着她和巴尼疲惫的脸,两人泄了气的坐在森林里直烦躁。 这围墙到底有多长啊!为什么随心之子要赶回他们?还是在十字镇往北半天路程的距离?这不就是故意让人们回头吗? 艾什懒得摘下背包就躺下,她哼哼着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高大围墙,歪头对巴尼说: “这么高的围墙,木材也都是蛮新的,他们在防什么?异族吗?” 巴尼还不等说话,墙后一声响彻天际的生物怒吼震得艾什惊起,她听着那东西的嚎叫,以及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那每一次踏地都会震得地面震动步伐,惊得艾什和巴尼转头就往十字镇跑。 管他是什么呢!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先逃跑再说吧! 第13章 异族 没头没脑又费了半晚上逃回十字镇的艾什和巴尼,两人疲劳的坐在十字镇北门外的树下,一同眼神发直的望着那一抹初阳升于空中,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不愿意再动弹一下,只是发着呆。 早起的镇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镇子内逐渐变得人声鼎沸,而艾什发现,没有一个镇民前往镇子北门,许多镇民甚至连在北门附近都不愿意多停留,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这一反常现象使得艾什不由得琢磨起来,看那些镇民似乎很忌惮镇子北门的样子,他们在害怕什么?还是在担忧什么?跑了一夜的艾什拍着身上的泥土站起来,揉着发痛的脑袋对身边的巴尼说: “巴尼,情况不对啊,这十字镇,好像能进不能出啊?” 巴尼已经没什么力气和艾什交谈了,他又累又困的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他尽力抬眼看了看还有精力的艾什,闭上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仰靠在城墙上,打了个哈欠说: “我已经累的不想再去思考了,艾什,我不行了,我要......先歇一歇......” “我觉得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了,巴尼,辛苦你多买一些食物,然后在北门等我,顺便休息一会儿吧,我去镇子里逛一逛。” 艾什掏着口袋,给了巴尼两枚银币,转身拉低兜帽,向十字镇内部走去,她正琢磨着为什么随心之子游击队要费时费力的修建城墙时,一支由镇民、随心之子游击队组成的队伍,向艾什迎面而来。 艾什快步走到街边让开道路,眼睛盯着队伍看,队伍里的镇民们手里扛着斧头、绳子和钉子,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除了带上了武器外,也都拿着斧头之类的工具。 稍微侧耳倾听队伍中镇民和随心之子游击队员的交谈,听到这支队伍是要去和森林里某伐木,建设城墙的队伍轮换的,在森林里建造围墙的队伍好像有了损失。 除此之外,艾什就只能听到一些说帝国语的镇民们,和说非帝国语的镇民咒骂,他们骂着什么异族,什么本来很和平的之类的话,艾什还偶然听到两个镇民小声的凑一起暗骂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说如果不是他们,十字镇很安稳的。 等队伍完全离去,艾什拢拢斗篷,不禁好奇起来,随心之子游击队占领了十字镇,他们要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带镇民修建那堵连帝国的军队,都不会费时费力修建的城墙?为什么他们要控制镇民?昨晚墙外的吼叫声又是什么生物? 有太多的疑问了,艾什想了想,先试着从十字镇南门离开吧,如果能离开的话,她和巴尼绕个路离开十字镇就好,她可不想多在十字镇长久停留,自己身上的钱币可不支持自己呆那么久。 等艾什穿过镇子,来到之前进入十字镇的南门时,果然,随心之子的游击队员拦住了艾什,要求艾什出示离开镇子的公文,艾什故意磕磕绊绊的用帝国语回答自己没有,伪装成自己不会帝国语的样子。 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蛮横的推搡艾什的肩膀,让她滚回去,想要出镇,必须获得随心之子领导者,威尔.格兰特亲手签名的离镇文书,否则就滚回镇子里该干嘛干嘛。 艾什弯腰对随心之子游击队员鞠躬,语气礼貌又谦逊的表示打扰了,转身艾什就加快了步伐,果然,随心之子游击队不会放任何人离开,而且像艾什这样被强迫留下的人不少。 等她走到广场附近时,她看到广场西侧的议会厅处,议会厅大门口聚集起了一群人,这些人周围汇聚起来牲畜和马车,大包小裹的物品都堆积在马车上,人们吵吵嚷嚷的要求见到威尔.格兰特,签署离镇文书。 然而议会厅门口站岗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手持长矛,拦住了进入议会厅大门的路,对那些可能是商人的人们喊声充耳不闻,有人试着进入议会厅或和游击队员们交谈,必然会被游击队员一顿辱骂,被驱离开。 艾什皱起眉头,她看了一会儿吵闹的人群,目光锁定在人群边缘马车上坐着叹气的车夫,艾什悄悄走过去,对着马车夫右手扶胸弯腰稍微鞠了一躬,语气和善的问道: “您好,请问可以向您打听一些事情吗?” 马车夫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上下看了看被兜帽遮住大半身子和脸的艾什,他从腰上拽下长杆烟斗,边往里面塞着劣质烟叶边点点头,不耐烦她的哼了声,极其不爽的说: “什么事?小姐,请您快一点,我还要排队等待申请离镇公文。” “请问您来十字镇很久了吗?为什么随心之子们不允许我们离开?” 艾什和善的问着,顺手把手摸进兜里,向马车夫伸手递出5枚铜币,马车夫很自然的垂手接过艾什的“咨询费”,他小心的看了眼在人群里还在大喊大叫的雇主,从马车上跳下来点燃长杆烟斗抽了两口后叹气道: “唉......小姐,您也不是本地人吧?我和米多斯老爷被困在十字镇快两周了,我们本来是沿着瓦斯特森林主路向沿途边民镇贩卖香料的,结果到了这,随心之子就把我们扣下不让离开了,好像是因为他们在查帝国间谍,在招募人手去北边修围墙。” “那为什么要修建围墙呢?随心之子又为什么要占领十字镇呢?”艾什继续问道。 马车夫一听,更是加重了叹气,摇头无奈说: “听说随心之子在两个月前突然从北方涌入十字镇,镇民们最开始以为他们只是来镇子内补给而已,后来他们赖着不走了,连他们的首领威尔.格兰特都占据了镇议会厅,控制镇民不许大家离开,还赶走了在镇子里居住不知道多少代的异族们。” “我们被扣留的这段时间里,米多斯老爷打听到,随心之子在修建那堵木墙不止一天两天了,他们在占领这里前就在修建,现在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来造墙,他们抓走了无业游民和乞丐们,都去修墙了,好像.....是为了和北方的异族们隔绝开吧?” “异族?我朋友说,瓦斯特森林内异族不是不会轻易攻击城镇吗?怎么还要赶走异族,又要防御异族?” 艾什更加迷惑了,她抱着胳膊压低了嗓音问着,马车夫噘嘴翻白眼,一副不屑的样子说: “随心之子中有大嘴巴说瓦斯特森林中的兽人部落要入侵帝国,他们入侵路线上的所有城镇都将被摧毁,随心之子不想放弃十字镇这一主要物资补给镇,所以来保护十字镇,说实话,小姐,我跟着米多斯老爷与兽人也贸易过许多年,他们不会入侵的。” “不会入侵?我想也是,如今瑞文盖德帝国士兵多到数不清,还有火枪火炮这样独特的武器,兽人们不会主动找麻烦的,先生您还真是见识多。” 艾什假意附和着马车夫的“博学多才”,试着从他嘴里获得更多的事,而马车夫被艾什夸了一句后,发黄的皮肤迅速转红,他抽了口烟,很礼貌的扭开脸没有喷向艾什,笑呵呵的说: “兽人们是野蛮些,但是他们也是可以好好交流的,兽人怎么会入侵帝国呢?米多斯老爷说,就是随心之子的首领,威尔.格兰杰想要十字镇罢了,你看看北方修建的城墙,都快把十字镇包围了!” “那有没有空隙可以.....让想去北方游历的冒险者,有条路可以离开呢?” 艾什小声和善的说着,她从兜里又摸出5枚铜币,加上之前给马车夫5铜币,可就是1银币了,马车夫的脸顿时笑的比向日葵还要灿烂,他两手接过艾什的钱币,没有注意到艾什斗篷下的颤动。 马车夫收下钱后,他悄悄凑近艾什,小声的弯腰对艾什说: “十字镇东部,由北向南流通的河流,还有一座桥,那边还没有被修建围墙,随心之子们不管北东南三个方向哪里来的人,全都扣下修墙,如果有冒险者想离开的话,晚上是最好的。” “那就谢谢您啦,希望您早些离开十字镇。” 艾什对马车夫轻轻的稍微鞠躬,两手藏在斗篷中向自己抻了两下,赶紧大踏步向镇子北门走去,快步行走的她两手快速收拢着骨索,当她把所有的骨索都收回夹在腰带后时,本给了马车夫的10枚银币,叮叮当当的落入了艾什的口袋内。 她侧头眯眼看着和自己热情洋溢挥手告别的马车夫,也伸出手对他挥了挥。 “抱歉了,我这人很吝啬。” 艾什低声自言自语着,束灵之书于她臂弯内震动,艾什拿起它摊开,束灵之书快速在空白页上写下一句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把一分钱给他的,你这庸俗到极致的家伙。” “喂,那可是1银币,1银币对于马车夫来说,他要干多长时间你知道吗?最开始对我还那股脾气,我才不会真给他钱呢。” “就算他好好和你说话,我想你也不会给他一个子儿吧?” 束灵之书毫不掩饰的直击艾什的心,艾什完全没有愧疚和尴尬的笑笑,她那笑容简直是最吝啬,最抠门的商人才会露出的,艾什拍拍口袋里的钱币,用手指戳了戳束灵之书笑着说: “被你发现了~好啦,我们去找巴尼,快点离开吧,我有预感,再呆下去,说不准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加快了步伐赶回了十字镇北门,一到镇门口,艾什就看到巴尼正往他的背包里拼命塞着食物,抬着头嘴里叼着半颗苹果努力不让苹果掉下来。 艾什走过去和巴尼说了她在十字镇里打听到的东西,她看看东方升起的太阳,决定现在就离开,不等到晚上再走了,早一些远离十字镇,早一点避开麻烦。 巴尼也是这么想的,他说在艾什走后,有几十名随心之子游击队员组成的队伍往北方去了,他们的马车上装载着城墙上才能架设的弩机,那足有短矛长的弩箭更是堆积起来不知道多少。 艾什和巴尼都感觉十字镇内的随心之子们,隐瞒了什么,又或者他们在计划着什么,两人匆匆收拾好行李,钻入森林内,向十字镇东部森林深处进发,尝试寻找马车夫说的那条河流。 昨天巴尼还在河里洗过澡,那条河在十字镇东部有一道弯曲的河道,一直向东,应该可以找到渡河的桥梁。 走了小半天,一点不敢停歇的两人,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河边树林,可这里并不只有艾什和巴尼。 躲在灌木丛里的两人,探头探脑的看向河边,那里有十几名随心之子的游击队员,正怒吼着向河对岸用弓箭射着什么,他们狼狈的拖拽看起来受伤的战友,沿河向西南方退去。 艾什眯眼仔细向河对岸看去,但是她看不清那边有什么,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箭矢从河对岸射向随心之子,那些箭矢如小雨般落下,击散着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的防线。 没过多久,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死的死伤的伤,他们屁滚尿流的丢下膝盖中箭受伤的战友,大喊着撤退,四散逃走,而等他们都消失在森林里时,一群瘦高的人形生物从河对岸的森林内走出。 那些人穿着看起来顺滑柔软的布衣,胸口挂着皮革制成的皮甲,腰间那没有刀鞘的闪电形弯刀闪着寒光,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粘上树叶和藤蔓的长弓,脚下柔软的皮靴踩在石头滩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而令艾什最在意的地方,是对方那修长尖细的耳朵,以及他们那优雅且不急不躁的动作,那些人,是精灵。 这是艾什第一次见到不是奴隶的精灵们,她自言自语的感叹原来精灵们不是奴隶的时候长这样啊,而一旁的巴尼小声告诉艾什,他们不是普通的精灵,他们是瓦斯特森林中,无数森林精灵中的其中一个氏族。 艾什当然搞不清精灵们之间的区别,她看到那些精灵弓手们排成排面对自己,然后他们搭箭拉弓,对着还在地上挣扎嚎叫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伤兵们射箭。 一片箭矢的破空声过后,箭矢群命中了随心之子们,他们只得哀嚎一声便死去了,精灵们在原地用精灵语说了什么,艾什怼怼巴尼,巴尼摇摇头,他说距离太远,听不太清。 但是精灵们交流了一会儿后,他们便退回了森林内,消失不见了,艾什和巴尼躲在灌木丛里好久,才悄悄站起来,艾什再次聚精会神的看向河对岸,一点精灵的影子也没看到。 “怎么办?艾什,我们还要过河吗?我不太倾向被精灵们射成豪猪。”巴尼拍着身上的树枝问道。 “还是往下游走走吧,试着绕开他们我们找河流缓一点的地方过河,避开他们,不过,你先等等我。” 艾什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小跑着到死去的随心之子身边,跪下来把魂雾灯在尸体上画着十字,闭眼嘴里轻念血祭词。 巴尼看到艾什的动作很是不解,不知道艾什在做什么,只得捂着嘴避开脸,不去看艾什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重复着动作。 汲取随心之子灵魂的艾什加快了速度,她不想那些逃跑的随心之子回去叫更多的人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了,她很快便汲取了河滩上九名随心之子的灵魂,挂回魂雾灯后对巴尼招招手,巴尼脸色发白,难受不已的走过来后,看着一地的尸体问道: “你在做什么艾什?为他们祷告吗?” “算是吧,确保他们的灵魂能.....额.....至少,会在某一个地方得到安息.....” 艾什低头看看尸体,她觉得自己对于安瑟给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第14章 并非唯一 深夜的瓦斯特森林深处,显得是那样幽邃骇人,艾什和巴尼在森林中的一片小空地抱着双膝瞪大了眼睛,两人沉默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即使过了河,向东北方深入,两人行进了一天到了晚上也没敢合眼睡觉。 因为除了四周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和魔物的嚎叫外,西南方很远的地方,人类和森林精灵们的战吼,惨叫,持续了整整一天。 艾什回忆起早一点的经历的事情,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更深些,安瑟啊安瑟,你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现在艾什和巴尼知道为什么随心之子游击队要占领十字镇了,为什么要修建那么高的木围墙了,防备兽人?胡扯,分明是防卫森林精灵! 今天早些时候,偷偷过了河的艾什和巴尼抱着离十字镇远一点的念头,一刻不停的往北前进,可越往北走,越能看到许多随心之子游击队员和森林精灵在打仗。 双方的战斗人数不多,基本上都是一方十几个人沿着河岸用弓箭对射,互有伤亡后两边退回各自河岸的森林内,往往是随心之子游击队的人类士兵伤亡大半,被迫撤离,森林精灵取得了胜利也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也退去,很是奇怪。 最开始艾什和巴尼还没有太过于对双方的战斗在意,继续前行中,艾什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越向北走,那天夜里的恐怖嚎叫声就越大,艾什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吼叫,对方每次咆哮都会惊起林间无数飞鸟四散飞逃。 就在两人于一处浅滩处发现另一个随心之子和森林精灵的战场后,艾什鬼鬼祟祟的躲在灌木丛内,窥视着河滩方向,森林精灵们没有任何伤亡,他们优雅又迅速的利用树干、灌木、树枝作为掩护,迅速杀伤了全部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 不过这次,森林精灵们没有继续用弓箭对受伤躺在地上哭喊的伤兵射击,而是有一名骑着两米多高的母鹿的森林精灵骑手奔来,和那些森林精灵说了什么,森林精灵的队伍就离开了,放过了随心之子的伤兵们。 等森林精灵们离开后,艾什叫巴尼留在原地躲好,她摘掉背包,弯腰低头悄悄奔向浅滩处的小战场,随心之子游击队员们的尸体堆积在河道中,他们流出的血液将河水染红,随着河水晃荡的尸体有的也被冲刷顺流而下。 艾什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她本想借机多汲取几个人的灵魂的,可她看到一个还没被淹死,没被杀死的随心之子游击队员,拼了命的爬上了河流东岸,趴在石头滩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背后两根箭矢穿透了皮甲,一根箭矢直插入他的腿弯。 艾什想了想,提着魂雾灯拉低兜帽遮住自己的眼睛,缓缓踱步向那名伤兵,伤兵起初还没有发现艾什接近,当他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出现在他身边时,筋疲力尽的伤兵侧过头,绝望又悲伤的望着提着魂雾灯的艾什。 “你活不久了,可怜人,我是来带你下地狱的,阐述我想判定你是否说谎的事,属实的话,我会考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艾什学着自己最初遇到安瑟时,暗示那股风淡云轻的戏谑声音说,伤兵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更加急促,整个人身体都在因恐惧而颤抖,他牙齿都在抖动,眼内闪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您是.......您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吗?” 伤兵声音中带着哭腔问道,艾什见自己心中的小计俩成功了,她上翘嘴角,不可置信的点点头,用冒着幽蓝色火苗的魂雾灯在伤兵头上装模作样的晃了晃说: “我是安格尔大人于人间的行者,名为安瑟的死神神使,告诉我......凡人,你们为什么要和异族,进行毫无意义的作战,从而浪费自己的生命?” 伤兵听着艾什平和的声音,他也一点点趴在地上,似是自嘲的苦涩一笑,他的笑声凄惨中带着背后的箭矢颤动,疼的伤兵在痛苦中咳嗽,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似是看开了一样,脸色发白眼神如死水,也平静了下来。 “我是名士兵,神使大人,我的指挥官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让我们阻挡精灵,我就这么做.....咳咳咳.....神使大人,我.....真的会下地狱吗?是因为我偷了我哥哥遗孀过冬粮,让他的妻子和孩子饿死的原因吗......我.....唉......” 艾什没有直接回答这名士兵,而是停止了晃动魂雾灯的动作,她垂下魂雾灯照在伤兵的脸上,加大着伤兵的恐惧,许久后沉声道: “凡人啊,回答我的问题,你的时间,不多了......” 伤兵身子肉眼可见的停止了颤抖,认命一般不再因疼痛而咬牙切齿,而是释然的点了点头,他的皮肤逐渐在因流血和河水的寒冷而变得灰白,发紫的嘴唇也呢喃出话语、 “神使......安瑟大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和精灵作战.....为什么首领会变了性格.....为什么......” 艾什轻啧出声,她看着伤兵逐渐散开的瞳孔,这家伙已经没救了,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艾什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艾什蹲下来把束灵之书放在地上,将魂雾灯在死去的伤兵身上画着十字,轻念血祭咒,她的咒语还没念多久,身边不远处,突然一个陌生男人用地狱语的说话声响起: “安瑟大人的迷妄者吗?原来我没听错大人的名字。” 被吓了一跳的艾什赶紧转过头,一个全身穿着银色盔甲的男人,无声无息的靠在离艾什不远处的树干上,艾什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和异响,更不知道对方站在那里有多久了,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令艾什后背发凉。 她在惊愕中看向男人,男人的耳朵尖利,细长,肤色和自己同样发白,一头金色的披肩发,顺滑闪耀,男人的眉毛也是金色的,如同两道金色利剑,锋利纤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带着好奇和戏谑盯着艾什。 只不过,男人的眼睛同样是和艾什一样的红色,更加深红,带着血色和赤色,眼睛的瞳孔不是蛇瞳,而是倒立的模糊十字架形状,他的鼻子如刀削出来的艺术品般,挺拔且线条优美。 微笑的嘴唇线条分明,唇色红润,下颌轮廓明显又清晰,咧开的嘴角露出一颗尖利的犬牙,于阳光下闪耀,强壮又不失线条美的身体将那身银色的盔甲衬映着英武,比艾什足足高了两头的个子,起码有一米九以上。 腰间华丽又寒光闪闪的无鞘长剑上,若隐若现的流动着古老的文字,艾什看的出,那如水流般涌动的文字是地狱文,地狱文字一闪一闪的冒着红光,就连他的银色盔甲上,那鸢尾花和线条上,也浮动着红色的地狱文。 艾什没有乱动,她深知对方能在赐福后的自己无法察觉中,无声无息的接近自己,凭借奴隶时光的这么多年生活,艾什立刻就汗毛竖起,感到这家伙危险的很,自己目前处境很不利。 “别紧张,迷妄者,我只是听到了有人提到了安瑟大人的名字,过来看一看是哪个家伙认识从未出现过世间的安瑟大人,竟然还能说出大人的名字,没想到,安瑟大人还真选出了迷妄者,呵呵......有趣。” 长相俊美,声音沉稳又用词优雅的男人说着摊开双手,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盔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艾什紧皱眉头,尽力使自己冷静,起身将魂雾灯挂在右腰后,两手抓住腰后的骨索,沉声道: “你是谁?” 男人左手搭在长剑的骷髅头配重上,表情轻松的直起身子,没有弯腰,简单的用右手扶胸向艾什“行礼”,他向后捋了捋头发,语气既骄傲又有一种奇怪的自信,傲然开口: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德维特.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大人的人间代理人,死神神使的迷妄者,你可以称呼在下,阿莱克.杜尔多格斯,你呢?世界上仅有两人之一的迷妄者小姐?” “艾什,叫我这个就好。” 艾什警惕的没有说出自己全名,名为阿莱克的男人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说: “哦,很好,不说出自己的全名,很谨慎。” “你有什么事吗?”艾什平静的问。 “啊......我在按照安德维特大人的命令,帮着他收集世间应去地狱之人的生命和灵魂而已,哝,我想你们已经见过了。” 阿莱克抱着胳膊逐渐走近艾什,他努努下巴向艾什脚下死去的士兵,艾什不是很喜欢面前的男人,装模作样,眼神里带着那些老爷和夫人同样的高高在上,语气尽是傲慢,至于男艾莱克说的话,艾什也是信一半听一半。 艾什斜眼瞪了下束灵之书,这家伙还说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名迷妄者呢,谁能想到没多久就遇到了另一个?这本臭书还在和自己藏着掖着,不说实话,可现在不是责怪束灵之书的时候,艾什挪回视线看着停住脚步一脸轻松的阿莱克说道: “这样啊,我也在做安瑟的工作,没什么事我就继续了。” “别急啊,艾什小姐,无论怎么说,我们是世界上唯二的迷妄者,见面不好好聊聊吗?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还算是都在为地狱工作的同僚呢,对不对?” 阿莱克很自来熟的和艾什说着,艾什看着阿莱克的脸,那双眼睛内对自己的热情后,艾什依稀能看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她摘下兜帽,甩甩自己被压住的银发,两手快速放在腰后说: “我不知道我们要聊什么,阿莱克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我需要继续做事了。” 艾什谨言慎行的和阿莱克说完,蹲下来刚重新摘下魂雾灯,阿莱克就向前大步走来,艾什立刻握紧骨索,稍微侧头冷下眼神,看向那一坨铁块,阿莱克看到艾什的眼神后,笑着抬起两手,侧头挑着眉笑道: “喔!喔!喔!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嘛,大家都是为神使做事,不要这么冷漠嘛,我就是想知道.....” 阿莱克的笑容很快随着他话语的冰冷而消失,他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艾什,冷冷说道: “我想知道,安瑟大人给你的命令是什么,这也是安德维特大人想要知道的,告诉我,艾什小姐,安瑟大人把你派到这里,在计划着什么,我们相遇如此巧合,你又是为了什么?” 艾什顿时感觉周遭都变得寒冷,她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指,让自己清醒脑子,随后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耸了耸肩,低头继续拽下魂雾灯,在尸体上画着十字叹口气说: “我比你还想知道,谁知道安瑟想要什么?何况,阿莱克先生别开玩笑了,你是安德维特大人的迷妄者,我是为安瑟工作的,各为各的主人,就算我知道安瑟要做什么,告诉了你,安瑟知道后不得杀了我吗?” “你没有对安瑟大人有尊称大人......你和安瑟大人已经很熟了吗?呵呵,安德维特大人说的没错,安瑟大人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天真,软弱,根本不懂该怎么......” “我劝你最好说话小心点,阿莱克先生,安瑟大人,可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请你对她保持必须致以的尊敬,这样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艾什突然用比阿莱克还要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阿莱克一顿,惊讶的看向艾什,艾什的玫瑰色眼睛内蛇瞳在收缩,脸上那股无所谓的态度已经消失,浑身散发着愤怒的气息。 艾什下意识的维护安瑟令她自己都没想到,她本意是想借着自己假装生气,拿安瑟出来想吓走或赶走阿莱克,她对阿莱克身上散发的那股血腥味道,那股冰冷的寒意很不舒服,但是听到阿莱克嘲讽安瑟,莫名的邪火就窜了出来,使得艾什变得愤怒。 对于艾什的突然转变,阿莱克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艾什,他打量着艾什,不由得啧啧出声。 “安瑟大人给了你许多东西啊,艾什小姐,你身上尽是安瑟大人的魔法波动和气息,她不但给你至高的赐福,还给了你束灵之书,魂雾灯,那安瑟大人有没有把她那可笑的操索小把戏也......” “啪——————” 阿莱克话音未落,他脚尖前一道半米深的横道被劈出,碎石头砰砰的砸在阿莱克的华丽盔甲上,阿莱克的话被噎住,他眼睛内的倒影中,艾什两手抓着骨索站在原地,骨索垂于地面,骨索上冒着青烟,那地上的横道就是她劈出来的。 “我之前是好心提醒你对安瑟保持尊重,现在,我是在警告你,阿莱克先生。” 艾什的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那双蛇瞳毫无畏惧的紧盯阿莱克那张白净的脸,阿莱克绷着脸,他把右手按在越来越红的长剑上,低沉说: “你竟敢对我耍弄那小东西?” “这小东西可以搅碎你的脑子,让你变成一个嘴巴淌口水的白痴,配合着你那张娘娘腔的脸,我想会很适合你.....” 艾什回击着阿莱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两人的视线交错,谁也没有先动一下,对峙中,艾什死死的捏着骨索,刚才那一击,就已经消耗了她不少力气,快速又势大力沉,她心里此刻也没了底。 她不知道阿莱克的能耐有多少,自己的威慑小伎俩,能不能成功还是一说,不过,她打心底里开始反感眼前俊美的男人,在以前,别人侮辱和自己关系好的人,艾什不会在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愤怒,如此在意安瑟。 是因为我和那家伙做了一天朋友吗...... 艾什不禁自己想着,可既然自己已经威胁了阿莱克,她就没有了退路,阿莱克如果对自己劈下长剑,自己绝不会等着长剑落下,死亡?呵,我一直在死亡边缘舞动,我会在你砍到我的时候,也削下来你一条手来! 然而在双方对峙了几秒后,阿莱克突然紧绷的脸展露出笑容,他的手从长剑上挪开,轻笑着两手叉腰道: “别那么紧张嘛,艾什小姐,我们都是为死神神使工作的,没必要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两个神使的迷妄者打起来,会被地狱的人笑话的。” 艾什一点点直起后背,两手背在身后把骨索夹在腰带上,颤抖的手并没有影响她重新摆出笑脸,她洋溢着笑容歪头说: “你可吓坏我了,阿莱克先生。”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各自笑了几声,阿莱克拍拍盔甲上沾着的尘土,重新以正常的声音说: “艾什小姐,我在帮着安德维特大人收集着肉体和灵魂,工作嘛,辛苦一些,那你在瓦斯特森林做什么?” “和你一样,汲取灵魂而已,工作嘛,辛苦一些。” 艾什装作小女孩的性格哼了声,低头继续在尸体上画十字,可她的话,使得阿莱克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艾什有些摸不清阿莱克想要做什么时,阿莱克开了口。 “你说你在汲取灵魂,难道......你也在帮安瑟大人组建着军队?就像安德维特大人一样?” 艾什画十字的手停在半空,她强迫自己稳定情绪,不去想阿莱克说的组建军队这句话,而是使劲儿咬了咬舌头,再次以无所谓的语气说: “安德维特大人在组建军队?安瑟大人没和我说过这些,她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整个地狱都知道安德维特大人在收集人间骨肉和灵魂,组建军队为了伟大的圣战做准备,安瑟大人也知道,她没告诉你真是.....奇怪,我还以为安瑟大人也在召集军队呢......” 阿莱克的话使得艾什内心大骂安瑟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事没有和自己说过,现在身边的麻烦人物和自己说这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艾什摇摇头,故意叹口气说: “我哪里会知道安瑟大人的至高思想。” 阿莱克见艾什还是不愿意开口,他沉思了许久,艾什没有理会他,专心致志的念完三遍血祭咒,将伤兵的灵魂吸入魂雾灯后,阿莱克才缓缓张口。 “艾什小姐,我奉安德维特大人的命令,在瓦斯特森林控制转化为暗精灵的森林精灵,杀死随心之子,夺取他们的骨肉和灵魂,为安德维特的大人增加兵员,如果你要汲取灵魂,请去其他地方。” 艾什愣了下,原来你这家伙是觉得我在捡便宜?艾什站起来挂好魂雾灯,伪装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摸头笑着说: “哎呀,我又不知道是你做的,那也就是说,随心之子和十字镇的事,都是你干的咯?” 阿莱克没有直接回答艾什的话,而是把视线望向河中堵塞河道的尸体冷冷的说: “我不管你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监视我也好,碰巧也好,不要挡着安德维特大人和我的大计划,即使是安瑟大人也不行,这场战争绝不会停下,无论安瑟大人怎么请求,安德维特大人的意志是不会更改的!” 第15章 强大 艾什提着魂雾灯挂在右腰后,她偏头上下打量了一遍阿莱克,这个家伙到底是该说忠诚还是脑子不太好使?三言两语就把神使阿德维特大人要做的事爆出来了,艾什甚至都没怎么问。 艾什望着阿莱克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无论是人类审美还是精灵审美,这家伙都长得足够好看,艾什不禁动起了小心思,想要从阿莱克这里套出更多的话,她装作不在意的耸耸肩说: “安瑟有无请求安德维特大人我其实不知道啦,那是他们兄妹的事,和我这个迷—妄—者~没有任何关系,安瑟说我要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这么简单,倒是你啊,阿莱克先生,我很抱歉打扰到你的工作,不如你告诉我具体做什么,我好避开一点?” 艾什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无辜又和善,她试图用自己的语气和表情来迷惑阿莱克,让他放松警惕,她边说着边靠近阿莱克,很是自然的捡起束灵之书,与他擦肩而过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歪头笑着。 阿莱克被艾什突然的态度转变搞得有些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那身闪耀的盔甲随着他的移动哗啦哗啦响,他那不理解的表情尽被艾什看在眼里,见阿莱克沉默,艾什又笑着说: “就如你所说,我们都是神使的迷妄者,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们互不打扰,怎么样?” “对不起,这我做不到。” 阿莱克斩钉截铁的回答使得艾什的脸略显尴尬,她耸耸肩,看似无所谓的摇摇头说: “你想要干扰我的事,我就报告给安瑟大人,安瑟大人再和安德维特大人吵架,倒霉的是你我,不对吗?” “阿德维特大人给我的直接命令,即是留意安瑟大人可能转化迷妄者的事,以防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于人间干扰军队组建,现在我亲眼看到了,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说到这,艾什就已经能大概猜到阿莱克是个怎样的人了,忠诚、固执、还带着一点自命不凡,艾什摇摇头,这样的人脑子里想的东西,一旦坚定了就不会动摇于更改了,估计是极端崇拜安德维特导致的吧,还好自己和安瑟只是朋友。 见对方没有想谈的意思,艾什从大石头上跳下,装作惋惜无奈的样子叹口气说: “既然你不愿意谈,其实我也能猜到差不多,森林精灵是你在暗中操控,让他们和随心之子作战,你好收集双方的骨肉与灵魂当军队是吧?随心之子的反常行为,和你脱不开干系。” “没错,是我做的,凡人们自相残杀也是浪费生命,不如让他们成为安德维特大人的部下,为他进行伟大的圣战。” 阿莱克似是很自豪的昂着下巴,艾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那股神气劲儿更是令艾什反感,她夸张的哇哦了一声,也没有更多的兴趣和这个徒有其表,脑子不怎么好用的家伙聊下去了,转身就向巴尼躲藏的方向走去。 “艾什小姐,我劝告你一句,也让你给安瑟大人带个话,安德维特大人的战争不会停止!安德维特大人想做什么全应安德维特大人的意志决定,没人可以阻止他,你和安瑟大人,别想阻止安德维特大人!” 背后阿莱克忽然的高呼吓了艾什一跳,她翻着白眼侧过头,蛇瞳盯着阿莱克的脸,并往天上移动,她略微眯起眼,咬紧了牙关,逼着自己不要做出任何紧张的动作,但是她口中,依然没忍住吐出一个单词。 “龙......” 是的,一只足有十几米长,双翼扑扇的巨龙,正向两人从空中俯冲而来,还不等那条龙接近,艾什就突然闻到浓厚的腐臭味儿,像是血肉放久了发出的腐烂恶臭味道,艾什转过身,发现阿莱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她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随着那巨龙飞近,腐臭味儿也跟浓,艾什逐渐看清了那条龙的样貌,那龙根本不能算是龙了,全身上下被腐肉覆盖,不少骨头从烂肉下露出,它的双翼许多地方都没了皮肉,紧靠着骨头和些许烂肉飞行。 没有前肢的龙让艾什确认这是条双足飞龙,那骨肉间相连的地方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半个龙头都都露出了骨头,左眼眼眶内已经没有了眼球,右眼的眼珠还在,似乎它在用这仅剩的眼珠,侧头看向艾什,或者看清地面。 然而,即使是这样,那条腐肉骨龙依旧携着强风,呼啸着沉重的落在阿莱克背后,那腐肉骨龙摇晃着脖子,仰天长啸,震得河水泛泛,周围树叶落下,艾什的头发都被吹得乱舞,身后的斗篷猎猎飘动。 腐肉骨龙低垂下头,发出呼呼的威胁低吼,阿莱克抬手拍拍腐肉骨龙的脸,腐肉骨龙喷着恶臭无比气息,挪动双脚侧头紧盯艾什。 艾什此刻心里紧张的不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龙,还是一头......快死了的还是已经死了的龙?艾什说不清,但她知道,那天晚上,她和巴尼听到的生物怒吼与震动,就是它发出的,和那晚的吼声一模一样! 她稍稍哆嗦着手,抱着胳膊以保持镇定,不让阿莱克看出自己的紧张和焦虑,艾什毫不畏惧的冷哼一声,大声道: “威胁我和安瑟?阿莱克,我本以为你会聪明些,听着,娘娘腔,带着你的宠物滚远点,安瑟大人的命令,即使是安格尔大人也要溺爱尊崇,你以为安德维特大人才是安格尔大人最喜欢的孩子,那是因为他是男人,他有为死神效忠的责任。” “而我们家安瑟~大!人!就不一样了,是安格尔大人最宠爱的孩子,我们安瑟~大!人!懒得管你们安德维特大人的事,你最好和我说话和蔼些,要么我就操控你的宠物吐你一身口水,死娘炮。” 艾什骂完转身就走,脚步平稳又不急不慢,完全不在乎背后阿莱克气的呼哧带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阿莱克的充满不屑和鄙夷的声音: “我们还会见面的,安瑟大人的迷妄者,艾什小姐,到时候,希望我们今天还只是你我互相讥讽的对话,而不是刀剑相向,不要挡我们的路,艾什小姐,这是最后的警告。” 艾什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离开,表面上她一甩斗篷走的潇洒自在,实际上她两条腿都在发软,手指哆嗦个不停。 倒不是因为害怕阿莱克会突然背后偷袭,又或者让龙咬掉自己的脑袋,而是艾什在焦虑,紧张阿莱克会不会有动作,自己有没有能力在对方动起来时,一口气爆发力量给他的精灵脑袋致命一击。 而更多的,是艾什在生气,生安瑟的气。 安瑟啊安瑟,你这个家伙是真小气啊!看看阿德维特的迷妄者都有什么!帅气的长剑!华丽的盔甲!还有条龙!龙啊!那可是龙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龙! 人家又是武器盔甲的,还有宠物龙!多帅气啊!多安全啊!为什么你给了我本常质疑我的破书,一个夜里还不怎么亮的提灯!还有一条绳索! 就算不是安德维特给的,那人家一身的东西把自己比下去太多了,还有,安德维特就和自己的迷妄者说那么多事,安瑟你这家伙倒好,什么都不说自己就跑回地狱了,还有束灵之书,藏着东西不给自己看! 艾什越想越气,不爽的钻进森林,紧接着她便快速躲在树后,沉重的呼吸着,她咒骂着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阿莱克,咒骂着那条臭不可闻的腐肉骨龙,完全忘记了在灌木丛里一直暗中观察,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巴尼。 直到艾什听到阿莱克不知道和腐肉骨龙说了什么,骑上腐肉骨龙离开后,艾什才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没脑子的阿莱克没对自己发起攻击,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了,艾什不知道阿莱克的能力有多少,但是自己绝对是在龙面前,没有任何反抗力量的! 那些大蜥蜴可是这个世界上食物链顶尖的生物,就算变得恶臭,就算满身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没了多少血肉却可以飞行的巨龙,足以杀死艾什不知道多少次。 她冷笑着摇头,偏头对一旁吓得说不出话的巴尼轻笑说: “哟,巴尼,吓得尿了裤子了?”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龙骑士?” 巴尼哆嗦着磕巴,他双眼瞪得老大,满是恐惧,艾什从树后冒出头,看着腐肉骨龙飞远,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深感自己力量弱小,自己只全力一击,双手就劳累的直哆嗦,根本不可能和阿莱克与腐肉骨龙一战。 她对着巴尼笑了笑,缓缓顺着树干坐下,她望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眯起眼睛说: “我啊.....巴尼,那家伙可没有龙骑士的高贵品性,只是个没脑子的木偶,我曾是人类,只不过,帮死神的神使做了些事罢了......” 没有多管震惊和恐惧到不知该说什么的巴尼,艾什提起背包背好,拉着脚软到如面条的巴尼起身,拖着他向北方而去。 她要远离十字镇,远离森林精灵,远离阿莱克和腐肉骨龙,快步前行的她,蛇瞳内满是坚定,这次的事,彻底使她的内心改变。 安瑟的任务,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轻松的,安瑟藏了太多的事,或者说,自己没有问安瑟太多事,导致许许多多的麻烦事,艾什完全不清楚。 太多的谜团需要她去解开,安瑟为什么需要圣人躯体?她要圣人躯体做什么?束灵之书这混蛋书为什么要和自己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书中内容? 死神安格尔的儿子,安德维特为什么要组建军队?伟大圣战又是和谁打?安瑟还劝过安德维特?为什么?束灵之书还说自己是唯一的迷妄者,怎么又多出来一个迷妄者阿莱克? 在这些谜团中,艾什还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从山洞出来到现在,她自傲的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进行这场冒险,今天的现实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操索术使用几个劈砍切割,自己就开始劳累,控偶术更是会累到自己不能动,更别提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怎么去理解的灵魂绳匠技能,艾什在此刻意识到,自己根本高估太多了自己的实力。 杀了几个土匪,恐吓了一群农民,自己就很强大了吗?心底里曾想过,可以和真正厉害的人过过招了,可现实击碎了艾什的幻想。 她完全不懂武技,完全不懂如何作战,面对像阿莱克这样的铁块头,满身盔甲的家伙,艾什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攻击,更别提,那条刻在各种族灵魂中恐怖的龙了。 到了晚上,于森林空地中烤火的艾什,抱着膝盖望着篝火发呆,巴尼在她身边出奇的没有和艾什聊天,也没有给她讲故事与笑话,他看得出艾什的情绪十分低落,那双蛇瞳中尽是迷惘,巴尼也就给了时间,好让艾什好好缓缓。 而艾什也确实需要静静,束灵之书被她丢在身边没有理会那微弱的震动,她今天不想和束灵之书说一句话,她只是静静的望着篝火,脑子里在想着事情。 赐福后的我,对自己的实力太过于自傲了,归根结底,我只是一个刚恢复自由的奴隶,我只是一个刚刚得到神使安瑟赐福的......生物,我是不会轻易死掉,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彻底死亡。 我不会战技,身体能动起来,全靠安瑟注入到自己灵魂中的灵魂记忆,看的再清楚,听得再清楚,身体再灵活,可...... 面对真正的战斗,面对今天的阿莱克自己会得到胜利吗?看起来阿莱克比自己成为迷妄者的时间好像长很多,那柄满是地狱文的长剑,也不像是好惹的样子。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过于弱了,自己不但实力弱小,还自信自傲的认为可以随随便便度过这趟旅程,甚至还妄想一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带回圣人躯体,自己的小计算,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如果,如果我可以学会那束灵之书中后续书页中的技能呢?如果,如果我学会了灵魂绳匠的能力,那我会不会赢了阿莱克呢?那家伙的眼神,和自己见过的老爷夫人们一样,傲慢,高高在上,看我就像看废物,蛆虫,更可能是死人。 艾什两手捂住脸,现在她明白安瑟和束灵之书说自己很弱的原因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懒懒散散的做好安瑟给的任务,自己不可能活着继续旅程。 篝火与艾什的蛇瞳内映射着火焰,她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不服输的劲儿似乎重新被唤醒,她那股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想法又重新占据了自己的头脑。 不为别的,只为如果今天和阿莱克起了冲突,自己必定会死,艾什不想死,世界那么大,那么多美丽的景色自己没看见过,那么多食物和美酒自己没尝试过,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自己还没有接触过。 她下定决心,她要变强,她有预感,迟早她还会和阿莱克碰到,而且,到时候,双方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各自分开,肯定会打起来,那时候如果自己还很弱,艾什忍住不去继续想下去。 死神神使阿德维特在组建军队,在计划着什么,安瑟也有自己的计划,阿莱克知晓其中的事,而艾什完全不了解。 而她要是想向安瑟那里知道更多事,那自己必须将魂雾灯的火光变亮,汲取更多的灵魂,从地狱唤回安瑟,问个清楚,获取更多的利益,强大自己!提升自己的能力,自己才能靠着实力活下去!靠着实力完成安瑟的任务,再享受人生! 想到这,艾什握紧了拳头,她看向一边的束灵之书,那银齿咬合,鼻息沉重又缓慢,此刻,她终于想清楚,不会再想着得过且过了,也不会再故意拖延安瑟的事情,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了。 她要强大,要活着!沿途玩玩乐乐?她不会再那么天真了,她要尽快见到安瑟,好知道,这家伙和她的哥哥究竟在干什么,自己的旅程看来,不会那么轻松了..... 第16章 重返 一夜没睡的艾什,等待着清晨的到来,直到一边累坏了的巴尼揉着肿胀的眼睛从铺盖坐起,他看到艾什微笑着面对着自己,那笑容随性又坦然,没有了以往的轻松,而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忧愁。 “哦,早上好,艾什,还是说,你一夜没睡?那你可两天没睡了。” 艾什轻笑一声,她拾起束灵之书,活动着身体站起,悄声说: “抱歉,巴尼,你可以清醒清醒吗?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巴尼看艾什的脸色很严肃,他打了个哈欠,抓过班卓琴在怀里,微笑着点头说: “当然,艾什小姐,作为你的旅伴,倾听~旅伴的事,可是我这个吟游诗人应该做的,你想和我分享什么就说吧,在下会用心去听你的倾诉。” 艾什感激的看了巴尼一眼,她用脚踢土灭掉篝火的余烬,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首先感谢你没有听到我不是人类后就逃跑,也没有因为巨龙与骑士和我对峙而丢下我。” 艾什向着巴尼微微鞠躬,面对艾什的鞠躬,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巴尼连忙爬起,对着艾什认认真真的还以吟游诗人礼节,艾什捧着束灵之书,没有多犹豫,便将自己是迷妄者的事情,以及昨天阿莱克的身份道来。 从自己是在小时候就是帝国的奴隶开始,到自己坑蒙拐骗,弑主人,杀夫人,盗窃,欺骗,耍尽心思,到被敌国抓壮丁,最后遇到安瑟成为迷妄者的所有事。 巴尼听到艾什的经历后,没有像艾什心底想象中那样震惊,而是微微点头,做个很好的听众,不时对艾什的经历发出感叹,又对艾什受到赐福时受到的痛苦感同身受,他一直听着艾什讲述完自己的故事,才面不改色的微笑说: “艾什的经历令在下钦佩,你能和死神的神使,安瑟大人做朋友,还让我知道了关于地狱的事,真的令我增多了知识,我可能见证了一个传奇即将崛起也说不定,就像那些经历过凡人完全无法想象事迹的英雄们一样。” 艾什轻笑着摇头,她看向南方,抱紧了束灵之书后说: “我比不上英雄,我生来便位于低位,生性卑鄙、无耻、毫无道德感、极尽所能的为自己谋取好处,就为了能活的更自在,更享受,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艾什指着南方的方向,那里是她和巴尼狼狈逃跑而来的路,她坚定的望着那条路,平复着心情,侧头继续说: “我现在发现,即使成为了难以杀死的迷妄者,我还是有可能死掉,而死掉的原因,是自负和弱小,我想要变得强大,我想要活着,贪婪的活着,贪婪的在活着时享受到更多!所以,我要回到瓦斯特森林与帝国的边境。” “回去?你不是刚从那里出发吗?为什么要回去呢?你说过那里的小镇闹匪患,回去不是很危险吗?” 巴尼十分不解的连忙问着,艾什摇摇头,她垂下手,依旧看着那条路。 “是的,很危险,我想要变强,我就必须学会更多的技能,让自己更强大,我要将那小小的绳索玩出花样,玩出危害我的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花招!所以,我需要测试我自己能力,那我就需要目标,目标,就是土匪们。” “你不会是要回去找土匪团的麻烦吧?!艾什小姐!我们可以边向北走边......练习你的那个什么.....额,什么术,我们没必要冒险和土匪团打架啊!” 巴尼情绪激动起来,他赶紧跑到艾什面前摆手劝说着,可艾什心意已决,她拍拍巴尼手中的班卓琴,抓起背包背好后对他说: “我们继续往北深入瓦斯特森林,遇到的生物会更加危险,而土匪们,是我目前最能测试自己实力的目标,这趟旅程会很危险,不过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你愿意跟着我,那我们现在就走,如果不愿意,我会给你一些钱,你奔赴你的旅程吧。” “你这样的话,真的令我心碎,艾什,你可是救了我两次,我就连面对那头又臭又恶心的丑八怪巨龙时,我也没有抛弃你,现在我也不会,我们走~艾~~~~~~什~我的内心告诉我,跟着一名迷妄者,我会创作出无数令世人咋舌的歌谣!” 巴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他快速打包好自己的背包,跟着早就猜到会跟着她的艾什,围着她身边边弹奏班卓琴,边不停的询问安瑟的长相。 在得知安瑟长得很美时,他一拍班卓琴,更是哈哈笑着,直感叹祖先们是对的!神没有丑陋的!无论新神还是旧神!他们不可能像渎神者说的那样,八个脑袋一百个眼睛,彼此亲戚之间伦理的结合。 艾什只得笑笑,她对神的了解又没那么多,不过巴尼能跟着自己一起走那是最好的了,尽管他不是很理解艾什要干嘛,看他的样子,倒不是赖上艾什,而是觉得能从艾什的经历里编出更多的故事。 两人的食物也足够回到卡瓦同镇,艾什和巴尼绕着十字镇东方向南折回,尽量避开可能遇到森林精灵与随心之子的地方,一路上倒也没遇到过危险。 在路上,艾什向巴尼展示了束灵之书,能自己漂浮和有自己思想的束灵之书着实令巴尼感兴趣,他使着浑身解数,用各种赞美和歌谣来取悦着束灵之书,艾什没搞懂为什么巴尼要这么做,可短短半天,束灵之书竟然被巴尼的马匹拍的很是享受。 甚至束灵之书偶尔还会显现一两句地狱文,以高傲的语气通过艾什转述给巴尼,向巴尼说地狱应该多一些小丑与吟游诗人,这样地狱就不会那么死气沉沉了。 对于束灵之书那独特又新奇的话语,巴尼只得一边赔笑,一边继续恭维束灵之书,把束灵之书哄得十分开心,艾什有时候都觉得这本臭书倒和巴尼很合得来,两人都是博学多识,有共同语言,而不是一味枯燥的教艾什东西。 回去的旅途中,艾什第一次仔仔细细的去了解了迷妄者,操索术,控偶术和灵魂绳匠,以提升自己的知识,而她也发现,只要她要求束灵之书显示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束灵之书必须回答自己的问题。 但是如果自己抱着无所谓,只是看看的态度,束灵之书不会显示全面的东西,艾什仔细想想,大概是死神安格尔想要女儿安瑟认真学习才让束灵之书这么做的吧,束灵之书也把对安瑟的做法带到了艾什身上。 至于迷妄者,是传闻中旧神之中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第一个认可,钦佩的人类,那名迷妄者曾是古瑞文盖德帝国中,一位无名的帝国冠军。 帝国冠军,即是帝国军队中最聪慧,最有学识的战士,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无数次战胜敌军,被帝国皇帝亲命为帝国冠军,他通晓古今,武力强大,对敌人毫不留情,对国民温柔以待,帝国的忠诚和守卫皇室,是他唯一的任务和信仰。 可瑞文盖德帝国在与北方雪山中的巨魔部落战役前,帝国中的政治家们认为帝国冠军过于强大,剿灭危害帝国北部巨魔部落的作战,是帝国冠军的第一百次战斗,如果他再胜利,民间对于帝国冠军的崇拜,很有可能威胁到帝皇。 帝皇认为政治家的话很有道理,便迟迟不支援帝国冠军的出征部队,使帝国冠军和士兵们在饥饿寒冷中,被巨魔们包围,最终战死。 死神安格尔对这个战斗至死不动摇,不恐惧任何事,绝不留情的帝国冠军很感兴趣,他降临在帝国冠军身边,赐福了濒死的迷妄者,使他难以杀死,更加强大,帝国冠军为感谢死神赐予他第二次生命,从此为死神安格尔率领地狱军队,和天界开战。 从此,人间出现过那么几名没有记录名字的迷妄者,因为他们最后都为死神安格尔的战争付出了生命,不过地狱历史中,并没有阿莱克的记载,大概这家伙也才被神使安德维特赐福不久。 艾什想了想,自己也是迷妄者,在自己之前也有过迷妄者,可他们的下场都是在与天界的战争和地狱平叛内战中,被刺穿了心脏,灵魂被敌人彻底湮灭,再也无法存在于世界上,保护好心脏,头部,是艾什代办日志中的首项。 她也集中注意力,向束灵之书表达自己渴望力量,渴望知识的想法,束灵之书虽然嘴上冷嘲热讽,认为以艾什的性子来说,绝对是想要借助安瑟大人的技艺来为自己谋利益,可还是按照艾什所想的为她展现出了更详细的东西。 操索术,控偶术,没什么好说的,每天多使用骨索,做任何事,提升自己的熟练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艾什发现,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的介绍页面,都是两页,按照书页来看,这些前两页都是基础的理解和使用绳索的方法。 而详细查阅了灵魂绳匠的书页后,艾什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将自己的灵魂化成绳索,以此来攻击,控制其他人了。 那是因为想要将灵魂力使出,自己需要感受体内灵魂的力量,但是迷妄者的灵魂是碎片,胡乱的飘在身体里,迷妄者肯定无法感受到灵魂力,要使用灵魂绳匠的技能,自己需要一个介质。 这介质,即是艾什使用骨索杀死对方,以对方的灵魂力为引,勾出自己体内的灵魂力,并且附着于骨索上,这样,骨索不但可以用自身的锋利杀伤敌人,还能利用附着骨索上的灵魂力,对敌方的灵魂进行攻击。 怎么将敌人的灵魂为引,勾出体内的灵魂力呢? 艾什这样问过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告诉艾什,每个被赐福的迷妄者,都有操控灵魂力的能力,只不过艾什实在是太弱了,她体内的灵魂碎片,以及安瑟的灵魂记忆与灵魂力,无法更好的融合。 想要融合,艾什就得杀死更多的人,吸食掉他们的灵魂,她杀死的人越多,她吸食的灵魂越多,她的灵魂力就越强,越坚韧,她将会看到灵魂的样子,她将能随时使用自己的灵魂力,甚至是其他生物的。 到了那时候,艾什就可以放弃骨索,以灵魂为绳索,鞭挞、撕扯、抽击、融入、控制等手段,折磨其他生物的灵魂。 恍然大悟的艾什不由得想起安瑟将灵魂记忆和灵魂力输入她体内的那天,那种绝望的痛苦,她再也不想体会了,不过,她很有兴趣将苦痛带给其他人。 吸食其他人的灵魂,听起来蛮恶心的,艾什最开始很反感这种释放自己灵魂力的方式,她可不想趴在死人身上,用鼻子吸出他们的灵魂。 不过束灵之书在知道艾什的担忧后,浮现出一排排地狱文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嘲笑着艾什不愧是奴隶,她也不动脑子想想,既然是安瑟大人创造出的技能,她怎么会如此丑陋的去吸食人类灵魂?她早就为她的迷妄者准备好了吸食灵魂方法。 它告诉艾什,艾什只需要切开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血浸透骨索,再用骨索杀死生物,或者杀死生物后,将自己流血的手抓住骨索,另一端连接尸体的部位上,就可以吸食灵魂了。 那时候,艾什作为迷妄者的身体,会贪婪的吸食掉她杀死之人的灵魂,并且不会感到恶心与不适,只会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加充沛,精神更佳。 认真学习后的艾什深有感悟!嗯!不愧是死神安格尔的女儿,杀戮,杀戮,杀戮,杀死更多的人,壮大自己,很有她了解的地狱风格,杀人啊,艾什根本不会有任何负担。 回程的路上,艾什少言寡语,每日都在把玩着绳索,每天都在用绳索去将它绑在一起,从而挥击、劈砍、刺击、割削,倒霉的不只是路上遇到的小动物和树木,同时还有束灵之书和巴尼。 因为束灵之书对艾什的藏着掖着,艾什一直记在心里,小气又记仇的她,早上醒来除了赶路熟练操索术外,下午和晚上就时不时突然抛起束灵之书,掏出骨索就去束缚它。 一开始束灵之书还很愤怒,它会试着漂浮逃走,并咒骂着艾什,并命令艾什放下它,否则就要报告给安瑟大人,还不会再给艾什提供任何它书页中的内容,后来连续几天里,随着艾什的束缚逐渐熟练和突然袭击,束灵之书被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它老老实实的放弃了抵抗,艾什想查阅什么内容就会给她展示什么,也慢慢的对艾什那股不服输,每日拼命坚持熟练技能的态度有了改变。 它说从艾什身上依稀能看到安瑟的身影,小女孩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偌大宫殿内,拼尽全力的去学习束灵之书中的内容,去思考,去创作灵魂绳匠的技能,而不是自我堕落,怨天尤人。 至于巴尼,他倒是很轻松,唱唱歌,讲讲故事,说说笑话,偶尔掺杂着几个荤腥笑话,只不过等艾什觉得对慢动作目标的控偶术熟练后,巴尼就倒霉了。 艾什会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乞求巴尼在森林里不规则的奔跑,自己好放出骨索抓住巴尼,从而操控巴尼的身体,巴尼当然不会同意,用他的话说,吟游诗人天生就是自由的!没人可以束缚自由的灵魂! 然而好脾气的巴尼被艾什每日每夜的请求和故意撒娇战术的攻击下,最终心理防线崩溃,他无奈的同意了艾什的要求,并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伤到他,他可见识到过那银色的绳索有多大的威力。 往往这时候,艾什就会以一副悲伤又可怜的样子乞求: “放心吧,巴尼,我会很绅士的,哦~如此~绅士~” 靠着赐福后更美丽的脸庞和诱惑人心的话语,巴尼很快就放下了负担,任由艾什安排,接着嘛,巴尼就很倒霉的在吃饭时,歌唱时,弹奏班卓琴时,几乎是在巴尼放松的任何时间,都会被艾什突然袭击,束缚住手脚,被操控着学着猴子的动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艾什和巴尼也终于回到了卡瓦同镇子东边的森林,此时的巴尼和束灵之书关系已经很不错了,相较之下,束灵之书甚至不愿意被艾什抱在怀里,每天飘在巴尼身边,和他聊天。 两人在这段时间里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艾什这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玩弄清纯吟游诗人的纯真感情,束缚满腹学识的无辜书籍,还要伴随着她疯狂的恶劣大笑。 被折磨这么久的一人一书,已经不愿意再去劝艾什关于土匪的危险了,巴尼和束灵之书甚至期待艾什早日清缴了土匪团,两人才能获得清闲。 而到了卡瓦同镇东部森林内躲藏起来的巴尼,离着艾什老远的躲在灌木丛里,小心的探出头说道: “我们可算是到了卡瓦同镇,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我和你说啊!艾什!作为旅伴是要支持你没错!可我不会和你一起去与土匪打架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同时,束灵之书也从巴尼身后飘出来,唰唰唰写下一行字与巴尼站在一边。 “艾什!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不该盼着你早点死的,我会和你一直继续旅程的,只是我最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你那条骨索了!你自己去和土匪们开心玩耍吧!我就和巴尼畅谈人生了!祝你好运!再见!” 艾什面对被自己玩坏了的两个家伙,也只得好笑的自己看向卡瓦同镇,她这一路上早就有了计划,半个多月,虽然没有多么令自己实力提升,可她心底深藏着对于操索术,有着自己的理解。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毕竟,安瑟创造出来的技能,艾什改变了一点,有了她自己的玩法。 第17章 诱杀 艾什的计划很简单,她先告诫巴尼和束灵之书向东,稍微远离卡瓦同镇,省着巴尼与束灵之书被镇民们发现,虽然不知道镇民们在上次被土匪屠杀后还剩下多少人,但是终归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将自己的背包,所有的钱币都交给巴尼,并告诉他,如果自己死了,束灵之书会知道的,她会想办法在结束后联系上巴尼和束灵之书的,随后,她拍拍束灵之书的书皮,温柔的说: “你不能看到我和土匪作战真是可惜,不过呢,你和巴尼很合得来,你跟着巴尼好了,那就,再见咯?” 艾什和束灵之书告别后便只带着骨索、魂雾灯,向着卡瓦同镇南方主路走去,望着越走越远,脚步坚定的艾什,束灵之书摊开书页,给巴尼浮现一句话。 “她变了。” “变了?什么变了?艾什吗?”巴尼收拢着背包不是很明白束灵之书的意思,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写出新的文字。 “她变得更像是地狱的居民了,她的笑容变少了,她的眼神更加贪婪,更加渴望东西,只不过是血液和灵魂......” “艾什说得对,你们地狱的想法就是黑暗,我怎么没看出来艾什变了......” 巴尼本不在意的回复着,但他突然抬起头,也顾不得对束灵之书的尊敬了,两手抓着束灵之书就惊呼道: “原来你能让我看到你写帝国文字啊!我还以为只有艾什能看到你写的是什么!你这家伙搞半天,是自己选择能看到字的人,他才能看到啊,你可骗了我好久!你也骗了艾什吧!你这家伙!” “我又不是故意骗艾什的,是她自己不问我!还有!你的礼仪和尊敬到哪去了!凡人!放开我!” 在束灵之书的挣扎中,巴尼松开束灵之书,又突然像搂着好友肩膀般搂着束灵之书的肩膀开始了他的话术,背着背包的巴尼向东走去,边走边嘿嘿笑道: “束灵之书啊,我们都相处了这~~~么久了,我们再怎么说也该是朋友了,你看我们两个多合得来,现在艾什去.....为镇民解决匪患,就剩我们两个了,我们可要好好聊聊,聊个几天几夜,不好吗?” 随着巴尼越走越远,束灵之书的书页震动声也就越来越小,早一步离开的艾什整理好斗篷,将自己的头发和上半张脸藏在兜帽下,只留着嘴巴能被人看到。 她的脚步逐渐加快,慢慢从疾走变成小跑,紧跟着她飞速的在森林中奔跑起来,她的速度极快,如脱了弓的箭矢般,她每经过一棵树木,就会因那快速的奔跑,竟能带下些许树叶。 艾什感受着许久没有全力奔跑的速度,默默在心里数着数字,计算着自己跑多久才会张口粗喘,但似乎是因为安瑟赐福导致身体改变的原因,艾什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始用嘴呼吸。 她慢慢停住脚步,稍微忍住一点呼吸来调节着自己,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就不会因心跳剧烈而感到难受,反而自己的头脑更加精神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动的原因。 艾什从后腰摘下骨索,她两手将骨索藏在斗篷内,走到卡瓦同镇南部主路边,找了颗树靠坐,嘴里哼唱着她当奴隶时的小曲。 “哦哦~巨龙与少女~” “扭曲又浪漫~爱情使龙迷惑~爱情~使少女沉醉~” “相爱又不合~巨龙爱着少女,少女贪图那金山~” “哦哦~贪婪又大胆~巨龙悲伤又痛苦~少女血如花~” 内容奇奇怪怪的歌声飘荡在森林间,艾什持续不断的唱着一首又一首的小曲,兜帽下的玫瑰色蛇瞳,扫视着周围的森林,略微随着声音轻动的耳朵,警惕着任何奇怪的声音。 风变的迅速,它吹动云朵,将它们聚集起来,天色很快随着不停的歌声而变得阴沉,那隆隆的雷声由天边传来,阴云翻滚着吞没了阳光,将世间变得阴暗。 雨水逐渐从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砸在艾什的身上,可她还在唱着,还在哼着,她在等待,在等待任何异常出现,而这样的等待,最终还是有结果的。 在艾什唱完一首关于农夫和哥布林的滑稽恶作剧之歌后,她停止了继续歌唱,轻咽唾沫润着嗓子,艾什两肘拄着树干站起,她面向路对面的森林中,嘴角在微微上扬。 那微微颤抖的灌木丛中,她敏锐的视觉看到四个家伙,手持长剑和草叉、木矛与伐木斧,正紧张的盯着自己,他们呼吸急促,低语着什么,眼神中尽是贪婪,那贪婪的眼神,艾什的蛇瞳内也尽是。 用歌声吸引土匪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干掉他们四个中的三个,留下一个活口,再逼问他,土匪营地在哪,她的第二步计划就算成功了,至于最后一步? 杀光他们,杀光所有的土匪,让我的魂雾灯吃饱,让我的灵魂吃饱..... 艾什眼神内贪婪的盯着手握草叉的土匪,她恶劣的咧开嘴角诡异的呵呵呵笑着,探出的舌头舔舐着嘴唇,她期待着在土匪身上测试她的能力,她期待着杀死土匪们。 她想知道,既然已不是人类了,成为迷妄者的她,吸食人类的灵魂,会是什么味道..... 完全没有怜悯,完全没有慈悲,完全不会恶心与愧疚的艾什,两手抓着骨索各一段,将它弯曲成U型,两手轻轻向右侧摆出骨索,紧接着,她屏住呼吸,两臂用力挥动骨索,等骨索摆动着弧度到艾什身前时,她突然抖动骨索,将它抻直弹射出去。 骨索迅速在艾什的动作下飞向手握草叉的土匪,在骨索飞行的途中,艾什松开大多数手指,按照灵魂记忆中安瑟的技能,用两根小拇指分别弹动骨索,环成倒U型的骨索霎时间那弧线抻直,成为锋利的剑型。 那两根组成剑型的骨索嗖的冲入草丛,砰的一声撞击横在土匪身前的草叉,将它切成两段的同时,尖利的骨索深深的刺入土匪的胸膛。 这一击迅速又有力,骨索竟然穿透土匪的血肉,击碎了土匪的肋骨,将土匪的心脏切成了两半。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吓坏了周围的土匪们,他们惊呼一声全都后仰着坐在地上,可艾什的攻击还没结束,她再次握紧骨索,借着刺入土匪身体的顿感,快速向自己拉回骨索。 “骨索呈剑,成功了......安瑟,我改了你的技艺,你不要怪我哦~” 在艾什阴沉的自言自语中,骨索噗地从土匪的身体被抽出,力道之大,骨索带着土匪胸口的几根肋骨和内脏喷了出来,喷出的血溅了周围土匪一脸。 艾什双手举高接住弹回的骨索,双手迅速在手指和手掌,手臂上缠绕骨索,最后,她压低身子,左腿后撤,呼出屏住的呼吸,独自轻笑。 她的笑声因唱歌太久而沙哑,渗人,洁白的牙齿缝隙中,发出诡异的嘶嘶声,那右眼角下方的一点小痣跟着颤抖,似是嘲笑土匪,似是在为这次有计划,有想法的击杀第一人而感到愉悦。 “伙计们!她杀了杰克曼!杀了她!杀了这个婊子!” 被艾什残忍的攻击吓到的土匪们,在遭到攻击后终于惊醒过来,其中手握长剑的土匪叫喊着呼唤其他两人,奔着艾什直冲过去。 艾什的蛇瞳盯着脚步虚浮,歪歪斜斜向她奔来的持剑土匪,她保持着动作没有任何动作,她算着持剑土匪的速度,看他高高举起的长剑,应该是要对自己劈来,那么..... 嗷嗷乱叫的持剑土匪肮脏的咒骂艾什,他恐惧又愤怒,怒视艾什的同时,在距离艾什不到两步的距离尽全力劈下了长剑。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由长剑接触到骨索时响起,那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骨索上的雨水和血水崩起,可艾什安然无恙,她在持剑土匪劈下长剑前迅速左手在面前抡圆,急速缠绕起来的骨索变成圆形,成为一个并不大的圆盾状,接下了持剑土匪的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持剑土匪,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艾什抬起左手将那软绵绵的骨索,化成一个盾牌,而骨索在成型的那一刻坚硬又停滞在空中,震的持剑土匪持剑的手后仰。 艾什则阴险的一笑,在骨索盾成型挡住攻击的下一秒,骨索就又软趴趴的从她左手臂上滑下,艾什右手一抻骨索,对着惊讶中的持剑土匪喉咙横砍过去。 动作迅速力道又大的艾什,扽直了骨索,如刀锋利的骨索轻而易举的划在土匪脖子上,这一次,持剑土匪的持剑的双手齐腕而断,他不敢相信的眼神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持剑土匪的头颅,和他的脖子分了家。 被切掉了脑袋的持剑土匪,头颅和断掉的双手稀稀拉拉的掉在地上,艾什就势原地一甩骨索,骨索在空中啪的一声抻直震动又软下,将沾在骨索上的血液尽数崩散。 “骨索化盾和反击成功了.....呵呵.....” 艾什再次阴恻恻的自说自话,她看向本冲出灌木丛,却被眼前同伴死相凄惨吓到的两个土匪们,两个人都被吓坏了,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突然回想起,不久前,他们曾围捕一名杀死他们土匪团唯一一名女性的女人,那女人在被追击中,杀死了他们更多的同伴,还操控同伴的尸体,成为了僵尸! 现在,那女人回来了,回来向她们复仇的!两个土匪想到这都尖叫一声,倒吓了艾什一跳。 手持木矛的土匪一把丢掉木矛,转身就跑,拿着伐木斧的土匪哆哆嗦嗦的手持斧头,对着艾什张着嘴巴含糊不清的唔唔着什么,双眼里竟冒出了泪水,被雨水冲掉。 艾什没有管那被吓傻了的持斧土匪,而是两手松开大多骨索,使它伸长后,对着地上的木矛甩了过去,骨索落在木矛上快速缠绕几圈,艾什两手向后扯着骨索带动被绑住的木矛,再两手举过头顶,用力拉着骨索向逃跑的土匪挥去。 木矛在一收一推中,径直向土匪背后飞去,艾什放松手部力道,缠绕在木矛上的骨索散落,而木矛却还在向土匪背后飞行。 “嗖————噗!” 木矛精准的插入逃跑土匪的后背,那木矛尖甚至穿透了土匪,不可阻挡的力量带着土匪的身体向前扑去,直到木矛矛尖“咚”的钉在了树干上,将那土匪挂在了树上。 土匪惊恐的低头望着穿透自己小胸口的木矛,他咳嗽着吐出大口鲜血,随后头一歪,便就这样被钉在木矛上死去了。 艾什眯眼确认土匪死掉后,她松了口气,收拢着骨索,看向最后一个已经被吓得两股乱颤的土匪,一股腥臭的随着风雨钻进艾什的鼻子里。 持斧土匪的裤裆间一坨黄褐色,他竟然被吓得失了禁,尿液和粪便染透了他的麻布裤子,在他的颤抖中甩着排泄物,艾什厌恶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最后的家伙,轻轻摘下了兜帽。 银色的长发瞬间被雨水打湿,那炽热的玫瑰色蛇瞳,似乎颜色更加深了,她两手抓紧了骨索,对着那哆嗦的持斧土匪柔声道: “可以把斧子放下,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可可可可......可以,可以!求您!仁慈!发发善心,怜悯些!饶了我!求您了!” 持斧土匪“哐当”一下丢掉伐木斧,两腿扑通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哭喊着乞求艾什饶命,随着他的跪下动作,屁股和小腿挤压,将裤裆内的屎尿顺着裤管挤了出来,使得这片空气更加难闻。 艾什赶紧快速收回骨索,她甩着骨索上的泥土,稍微往后退了退,远离因为雨水浇湿裤子的土匪,那黄褐色的物体正在扩散开来,艾什可不想沾上一点那个东西。 她捂着鼻子指指土匪,摆手让他往后退了点后,快速问道: “告诉我我想知道我就仁慈的放你离开,好不好?” “好的!好的小姐!您问什么都可以!求您了!快问吧,我想活着!求您!” 土匪如此的配合艾什也省着去用控偶术,还好土匪不嘴硬,要么自己就要用骨索把他绑成猪猡,用骨索和自己的力量把他的四肢折断。 艾什尽力不去看地面上蔓延的恶心颜色,匆匆开口问。 “你们的营地在哪?” “在卡瓦同东南方的森林中,一处山坡的坍塌山洞外!” “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会魔法,会巫术,会稀奇古怪东西的?” “我们还有三十二人,有个的法师!会元素法术!” “你们的首领呢?也在营地?平时都谁出来打劫?” “首领在营地!他就是我说的法师,是名前帝国的战斗法师!我们每次七个人出来打劫!南北主路分三人和四人!” 艾什喔了声,她抬头看看天空,按照她的经验,这雨只会越下越大,天色也不早了,估计很快就会天黑,到时候,狂风暴雨,对于土匪们来说,他们不会看清楚东西的,而自己在雨中,看得很清楚..... 既然这样的话,今晚,试着偷偷干掉几个人,然后再看看自己一个人最多能和多少人对战,也算是尝试吧,艾什想着,眯着眼睛歪头一笑,很亲切的对土匪说: “哟,伙计,我看晚上也会下大雨,你们晚上也会有人防御营地吗?” “会的小姐!营地外两个哨塔上会有四个人分别观察外面,还有两人会躲在山洞上方的山崖上,作为暗哨。” 土匪依然哭嚎着急匆匆告诉了艾什他所知的一切,艾什点着头,右手握住骨索,对着猝不及防的土匪眉心甩去。 骨索尽头的一段,如同钢针一般穿入了土匪的额头,艾什右手甩了个圆圈,骨索随着动作搅烂了土匪的脑子。 土匪的头不由自主的跟着艾什的动作活动,他眨眨眼,双手胡乱挥舞着好像要拔下插进额头的骨索,可他两眼一翻,侧身倒在了他自己的屎尿中。 艾什拽回骨索,她在雨中看着双手,纤细却有力,灵活又迅速,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安瑟的赐福了吗?她想着,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么长时间训练,加速了这一过程吧。 接下来嘛,艾什望向一地的尸体,四具尸体,断了双手和脑袋的家伙,外加失禁的那个,他们两个喂给魂雾灯。 至于剩下两个..... 艾什舔了舔嘴角,剩下两个,就让自己来享用灵魂吧...... 第18章 雨夜银舞 艾什先捏着鼻子,用魂雾灯在被穿额头杀死的土匪尸体上画十字,低念着血祭咒,可等血祭咒念完,她看看魂雾灯,那幽蓝色的火光根本没有变大一点。 她只好放下捏鼻子的手,端正态度,好好重新做了一次,这回魂雾灯中的蓝色小火苗倒是跳跃了起来,艾什一看,忍不住骂道: “你这东西还不允许我捏鼻子念血祭咒?你知道这尸体有多臭吗!” 魂雾灯当然不会像是束灵之书一样回答艾什,艾什只得踮着脚尖跳向断手断头的尸体,走向被她开了胸口的尸体。 当艾什蹲下来,用骨索划开自己的手腕放血,将血涂在骨索上,骨索抓在手中,另一端随意的套在尸体的脖子上。 果然,艾什感到尸体中一股说不清的寒冷感,正极速的顺着骨索进入她的身体,艾什觉得时间变得宁静,时间似乎都在缓速流动,那灵魂越进入自己身体,艾什就越能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恢复,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似乎这场战斗,根本没有疲惫。 当寒冷感消失,艾什才发现自己闭上了双眼,她睁开的眼睛玫瑰色变得鲜红,她低头看向手腕,那小小的伤口已经快速恢复了,而自己完全感不到任何不适,更觉得自己充满力量。 这次的战斗没费什么力气,而吸食了灵魂后,艾什舒畅的轻呼着空气,她垂下头,咯咯咯地笑着,灵魂,真是美味啊...... 迷妄者......不做人类了,还真是太好了..... 击杀敌人,吸食灵魂,恢复体力,怪不得安瑟说成为迷妄者是礼物,艾什自己声音怪异的低笑,确实是礼物,这确实是一份大礼。 这样,自己可以持续不断的重复三个步骤,自己再也不会筋疲力尽挂在树上的情况,当然,如果有时间让她吸食灵魂的话。 艾什站起身,再次划开左手腕,握着骨索套在钉在树上的土匪脖子上,再次吸食着土匪的尸体,寒冷感慢慢被适应,这清凉的感觉充斥着全身,疲惫被一扫而空,艾什神采奕奕的等着寒冷感消失,摘下了骨索。 “怪不得安瑟说灵魂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两个人的灵魂我就恢复了手腕的伤口和力气,如果我吸食更多的人呢.....更快的获得灵魂绳匠的能力,那时候我......” 艾什贪婪的看向东南方的土匪团营地方向,那边还有着三十几个土匪在等着自己吸食灵魂,人类的灵魂,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精力,统统进入了艾什的灵魂中,被她的灵魂碎片撕碎,融合,成为艾什的力量。 不过艾什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她试着张开手,想象着灵魂化成一道绳索从手中伸出,可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东西从手掌内出现。 艾什有些不理解,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吗?灵魂都被我吸食了,可我还是不能释放灵魂力,难道是...... “我吸食的还不够多?” 艾什猛地抬起头,她脑中的这个想法越来越深,越来越诱人,她忍不住舔舐着嘴唇,无不恶毒的去想。 既然你们打劫商人,杀死民众,土匪们又不是好人,而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也不是好人。 你们被帝国人剿灭是死,染上疾病和被异族杀死,被野兽吃掉也是死,那还不如,把灵魂都给我,都被我吃掉,让我强大,让我强大起来! 艾什嘿嘿嘿低笑着,她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了解,灵魂的味道,她已经尝到了,她想要更多,更贪婪的杀死土匪们,测试她的能力的同时,尽享盛宴! 想到这,艾什耐住性子,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和雨水,在四个土匪身上搜刮了一圈,找到了1个银币6枚铜币,将土匪的钱尽数塞进自己口袋里后,艾什走到持剑土匪尸体边,拎起了很钝的长剑,拉下兜帽在雨中向东南方走去。 风雨越来越大,闪电照亮周围的云层,雷声如鼓,伴随着艾什前行,她嗅着林间的味道,尝试闻出有没有铁锈味儿或血腥味儿,可雨水逐渐像硬币那么大,打在身上都令艾什感觉到一丝痛,她什么都闻不到。 艾什将长剑插在地上,抓过骨索套在一颗树上,双手双脚用力向上攀爬,几次在树干上的跳跃,她便攀上了树顶,她用手遮住兜帽前端,眯着眼睛向东南方看去。 与朦胧的大雨中,艾什隐隐约约看到不算很远的地方,一缕烟雾从林间升起,又迅速被雨滴打散,看来那边,就是土匪团的营地了。 艾什看了看树冠下,刚要跳下去,突然有一个想法进入她的脑海,她想起在帝都里,陪着德里克老爷看马戏,马戏团里的那些杂耍的小丑们,能在细绳上行走,那自己的骨索是不是也能经住自己的重量?自己也能于骨索上行走? 艾什掂掂手里的骨索,默默祈祷自己不会摔断腿或者脖子,盯紧不远处的一棵树,她奋力对着那棵树甩出骨索,骨索飞速掷出,于树干上缠绕,艾什将骨索另一顿缠在自己这棵树上,留出一端留在手里。 深呼吸两次,艾什小心翼翼的抬脚踩上骨索,骨索立刻开始摇晃起来,艾什惊呼着摆动手臂和手里的骨索,试着稳定住骨索。 她大呼小叫的在森林中扑腾着手,几次试着稳定后,骨索真的就“平静”下来,艾什大喜过望,看来自己的小聪明又一次成功了,她试着在骨索上走了一步,骨索很平稳的没有再次晃动。 艾什不断调整手中骨索,按照灵魂中安瑟对于操索术的熟练,再迈出了几步,骨索在身体和脚下的控制下,稳稳的承受住了艾什的体重和动作。 “哈哈!安瑟!今天我独创出好多东西!你肯定不会相信的!呜呼——————” 兴奋的艾什像个小孩子一样立刻撒腿就跑,她轻盈灵动的“哒哒哒”踩着骨索一路向前,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刚开始身体还有些左右摇晃,到后来,她已经能很熟练的于骨索上迈开腿奔跑了。 她快速的跑到另一棵树上,坐在树杈开心不已的收回着骨索,自己又有了新玩法,那自己遇到一些沟壑,一些河流,只要有能勾出骨索的地方,距离足够的话自己就能通过! 发掘出操索术的无数“玩法”的艾什,翻身跳下近六七米高的大树,奔着土匪团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再大的风,再凶猛的雨水,此刻也不能影响到艾什的好心情了,她如那些身体灵活的精灵一般,于林间翻转跳跃,嘴角迟迟落不下的笑容,让艾什的脸略微涨红。 “安瑟!我错怪你了!我才是笨蛋!你不是!” 艾什的轻呼被淹没在雨水和雷声中,新的长筒靴高跟混合着雷声,越来越远,伴随着阴云更加密集,黑暗的雨夜,不出预料的到来了...... 大雨没有停歇,雷声和闪电也不再频繁,那深藏森林中的一处山崖下,一圈木质尖刺围墙很突兀的出现在森林的空地上,那尖刺围墙南北两侧各有一个五六米高的哨塔屹立。 两座哨塔内,各有两个土匪,正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掌呼着哈气,跺脚揉搓手臂,在这寒冷的雨夜中,尽着值夜人的职责。 而那哨塔东方山崖下的山洞内,男人的辱骂,玩笑话和歌声,以及对女人毫不掩饰的下流话不断,山洞内的煤油灯倒影着几十道人影,他们挥舞着手臂,跳动着身体,同时咒骂着该死的冷雨夜。 两个坐在山崖边上的土匪身上披着厚重的兽皮斗篷,两眼呆滞的看向西方森林,他们哆嗦着身子,尽可能的蜷缩自己的身体以取暖,颤抖的牙齿使得两人更加气愤,抱怨了起来。 “为什么要我们两个来当暗哨?今天不是该轮到杰克曼和罗恩了吗?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与山崖边拄着生锈斧枪的土匪对右边的土匪不爽的说,右侧两手捧着烈酒瓶的土匪哼了声,咒骂道: “杰克曼他们三个肯定跑到卡瓦同镇去了,我了解他们,绝对会说是因为下雨,他们赶不回来了,去卡瓦同镇侦查,一群懒骨头。” “我就知道!可北方主路的四个人也没回来,我估计他们和杰克曼一样,都在偷懒!” 左侧土匪愤愤不平的哼着,他看了看身边土匪手里的烈酒,笑嘻嘻的讨好继续说: “给我喝一口。” “滚开,想和自己去卡瓦同镇抢,那帮鸡贼的乡巴佬们藏了不少酒,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抓那亡灵法师吗?没抓到她报复镇民的时候,这群混蛋藏了不少东西。” 右侧的土匪挪远了酒瓶,用手推开试图拿酒的左侧土匪,左侧土匪骂了句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右侧土匪灌了口酒,嘿嘿一笑,摇晃着酒瓶,他看向远方的森林,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 “那些死在亡灵法师手上的家伙们,真是倒霉啊,被变成僵尸的自己人砍死,还有吓死的,真是一群蠢货。” “要我在场,我肯定要冲上去,砍了那贱人的脑袋!把她的尸体扒了皮当雨衣一定很暖和,你说对不对?” “......” “你这家伙就不能说句话吗?我出来当暗哨已经够倒霉了,你他妈还连句话都不和我......” 右侧的土匪没听到身边有人回复他的吹嘘,他骂骂咧咧的转头看向同伴,左侧的土匪两手高举着,整个人绷的直直的,他的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勒住,舌头都吐了出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右侧的土匪愣了下,紧接着他的左眼闪过一道亮光,他下意识向身后看去,一个身披斗篷的女人,右手平举着一柄长剑,左手五指张开,银色的数道闪光在她手中晃动。 顺着闪光看去,十几道像绳索的东西连接着女人的手指,那兜帽下的眼睛于黑夜中若隐若现的冒着红光,蛇类的瞳孔一张一缩的紧盯着他。 “扒了我的皮?哈?” “噗嗤————” 长剑穿透雨滴,径直插进土匪的锁骨,扎进了土匪的心脏,随着长剑的拧动,土匪咯咯咯的发出怪叫,再由长剑的拔出,土匪的创伤喷溅出鲜血,和它的主人倒下。 艾什甩着长剑上的血,将长剑剑尖抵在左侧被自己束缚住的土匪脖子后方,她狞笑着一点点推入剑尖,土匪的血肉被长剑破开,刺入土匪的脊椎,一点点在土匪无法挣扎的绝望眨眼中,长剑穿出土匪的喉咙。 艾什右手横切,长剑割断土匪脖子上血肉的瞬间,她左手收回骨索,艾什抓着骨索抬脚踩在左边土匪的背上,双手握住长剑剑柄,倒转剑尖向下,用力把长剑刺进土匪的后心,再使劲儿拧了两下。 土匪不再抽动,鲜血流淌着混入泥土内,艾什丢掉破破烂烂的长剑,望向山崖下方的土匪团营地,发出嘶嘶的怪异笑声。 有了被审问土匪的供词,她很轻松的就摸到了土匪团所在的营地附近,趁着黑天和大雨,她鬼鬼祟祟的摸上了山崖,很轻松的就解决了两名土匪。 她已经不愿意动脑子去想,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了,不会愧疚,不会害怕,甚至期待杀死土匪们,吸食他们灵魂的艾什,竟然有些享受这个过程。 那些土匪们眼中的惊恐,他们颤抖的身体,他们临死前的悲鸣,使得艾什愉悦的笑出了声,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受到安瑟赐福的原因,她变得更加冷血,更加贪婪,是因为迷妄者的缘故,欲望也跟着放大了吗? 艾什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还要继续测试自己的身体和技能,下面还有三十个土匪,包括一名会元素法术的战斗法师,她没和元素法师战斗过,不过,她很期待,她期待着杀死那曾经高贵的法师老爷。 那些精通各种法术的家伙们,有钱又傲慢,在被帝国抓壮丁时,一些士兵们看到法师士兵,都会扶胸鞠躬,在帝国,法师虽然不如骑士老爷高贵,可那些有着天赋的家伙们,目空无人,往往几十名火枪手的价值,都比不上一名法师。 想到这的艾什更加兴奋,她的手因兴奋而颤抖,这种从帝国最底层猎杀高层人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激动..... 正当艾什想要将骨索缠绕在山崖上的树干,再将骨索甩到北侧哨塔上的木头尖顶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身后不远处有人踩动被雨水浸湿的树枝声响起,艾什微微一笑,看来今晚,自己要吃个痛快了。 她握着骨索,略微侧身,正欲甩出骨索成剑,刺死身后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时,那边小声的响起了熟悉的男声。 “艾什!艾什是我!巴尼!你的吟游诗人旅伴!别冲动别冲动!” 艾什一愣,巴尼?他怎么找到这的?艾什眯起眼睛透过雨水向黑暗处看去,只见巴尼趴在泥巴里一点点向艾什爬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两具血流满地的土匪尸体,一捂嘴就要吐出来。 艾什皱起眉头,低声向他喊道: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往东没走多久,就碰到土匪了,好在他们没发现我,我听到他们谈话说要回营地,我偷听了一会,听到他们不回营地了,要去卡瓦同镇,有人说了营地的位置,我想你说不定也在这,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只好跑过来了。” 巴尼壮着胆子,恶心的咽下了胃里反上来的东西,他从怀里取出束灵之书,脸色难看的对艾什摆摆手说: “我把它也保护的很好,我错了!艾什!我错了!怪不得你叫它臭书!它说话太烦人了!一个劲儿的说你死定了!你快把它拿走吧!我受不了它了!一点对旅伴没自信的破烂书!” 艾什一听巴尼这时候还在维护自己,她笑出了声,巴尼这家伙明明胆子小,还怕的要死,他还嘴硬的说放不下自己,还不是逃过来了? 艾什倒也感激这个家伙,她走近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激烈的震动着,想要从巴尼怀中挣脱,艾什拍拍束灵之书的书皮,对它和巴尼小声的说: “你们两个留在这,别乱跑,我要下去宰了所有人,等着我吧,伙计们。” 第19章 美味灵魂 艾什提起骨索和一人一书摆手,用斗篷后摆遮住魂雾灯的小蓝光,她左手将骨索一端甩在山崖上一颗大树上,右手抡圆骨索不断转圈,当她觉得蓄力足够后,向着山崖下的哨塔尖顶奋力投掷而去。 银色的骨索飞速穿透雨夜,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随着骨索另一端接触到了哨塔的木尖顶,艾什快速抖动手腕,将骨索一端震动着缠绕在哨塔的木尖顶上,她向后拉了拉骨索,确认绑紧了,便松了口气。 从山崖到北侧的哨塔有二十几米的距离,骨索总共才三十米,能足够距离还是走运的,艾什走到架起一条线的骨索边,蹲下捡起土匪尸体下的斧枪,她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武器好像是土匪自己做的,重量配比有些问题。 艾什觉得斧枪上斧头的部分沉重的惊人,她想想还是丢掉了斧枪,土匪的东西就是差劲,帝国的斧枪据说无论是劈砍还是捅刺,都会保持平衡,她只好捡起另一个土匪尸体上的长剑,握在了手里。 艾什左手顺着骨索抖动,将挂在树干上的一端解开,缠绕在自己左手上,她想试试能不能靠着惯力荡到哨塔上,突袭上面的两个土匪,可是她发现骨索过长,荡过去会一头撞上哨塔的梯子,她又只得重新绑上骨索,踩上骨索向哨塔走去。 暴雨的声音盖过了艾什踩在骨索上的哒哒声,那北侧哨塔中的两个土匪还在蜷缩着发抖,抖动着身体取暖,一点没有发觉艾什顺着绳索快速的登上了木质哨塔的顶部。 艾什解开哨塔顶端的骨索,靠手腕和手臂的摆动将缠在树干上的骨索抖散,回收骨索中在骨索即将滑下山崖时,稍微动作大的向上振臂,将骨索抖上天空,最后顺着力道拽回了剩余的骨索。 艾什握住长剑,她听着脚下的动静,那两个土匪没有聊天,只有上下牙打颤的声音,艾什在哨塔顶部爬了下来,上半身探出,靠着小腹和腿部抵住身子,她稳了稳身体,用力倒挂而下,借着力道翻进哨塔内。 两个土匪被突然大头朝下摔进哨塔的东西吓了一跳,两人被吓得一愣,其中一个土匪来不及反应,艾什就已经用长剑刺入了他的眼眶,另一个土匪刚要尖叫,艾什立刻伸出骨索,骨索哗哗地飞出,在土匪的脖子上缠了几圈。 大惊之下的土匪扯起嗓子就要喊,两手抓着脖子上的骨索就要甩下,惊恐的摔坐在了地上。 可艾什的动作更快,她左手臂缠着大多骨索,右手一松放开长剑,抓起绕在土匪脖子上多出来的骨索一端,又绕了两圈把土匪的手和脖子缠在一起,侧着肩膀凶猛的撞击土匪把他撞翻。 土匪躺在地上的同时,艾什的高跟长筒靴就已踩在他的喉咙上,两手大力的向自己扯动,随着艾什的动作,骨索瞬间缠紧,勒紧了土匪的喉咙,消耗着他肺里的空气。 “嘘嘘嘘嘘嘘嘘.....吸气,试着吸气,乖~吸气......” 艾什低沉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怪异阴森,两手在不断收紧的力道中,土匪被骨索禁锢的手掌手指与脖子,噗嗤噗嗤的被勒出伤口,血液在骨索的压迫中,四下飞溅。 土匪喉咙被自己的手指顶住,他只得呃呃啊啊的挣扎,双腿拼了命的乱蹬,恐惧在他心里蔓延,可这并不能阻止艾什更加用力收紧骨索,很快,土匪的双眼向上翻,舌头吐出老长,挣扎的力道也逐渐减弱。 艾什等着土匪肺中最后一口空气消散,耐着性子感受着骨索于土匪脖子上的震动,直到她感受不到了土匪的心跳,艾什才松开了土匪,两手收着骨索。 “只要细心点.....我能用骨索感受到心跳......操索术真的神奇啊,玩法真多......” 艾什感叹着把收好的骨索别在腰后,她捡起两个哨塔内依靠的木弓,在箭羽尾部缠上骨索一端再打上一个结,她以前从没用过弓箭,不过呢,艾什想要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她轻轻将箭矢搭在弓臂上,试着拉动弓弦,不是很难拉动,自己的力气受到安瑟赐福后,似乎也大了不少,她左手稳住木弓,将箭矢箭头对准南侧哨塔上靠着柱子昏昏欲睡的土匪,不由得心想,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能做到打瞌睡的? 而另一个土匪坐在他身边,背对着土匪望向森林,不知道在想什么,艾什计算着两个哨塔的距离,大概十三四米?艾什有些摸不准,不过只要自己能射中,她就能顺手干掉另一个土匪。 “射中啊......射中啊......安瑟,保佑我......” 艾什低声念叨着,绷紧的弓弦上,箭矢略微随着艾什的动作颤动,艾什仔细的瞄着站着土匪的胸口位置,她屏着呼吸,透过那双玫瑰色的蛇瞳,瞳孔收缩中时,艾什吐出了嘴里的气,右手手指也在此刻松开。 “嗖——————噗!” 箭矢精准的命中了十几米外土匪的胸口,土匪身子一震,两手抓着箭矢愣了下,疼痛紧接着从伤处涌入脑子。 “啊啊啊啊啊啊!!!!” 土匪在痛叫中,艾什立刻抓着和箭矢射出的骨索,没有拔出土匪身上插着的箭,而是于空中打了个环,向右上方套去。 那坐着的土匪被身后同伴的喊声吓得浑身一震,刚要回头骂身后的家伙,一轮圆环的骨索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头上,顺着脑袋滑下,紧接着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拽着他整个人的身体向北方去。 艾什见套中了土匪,她暗自窃喜,操索术的玩法和创新,简直太多太多了,感谢你保佑我,安瑟,现在,削下来他的脑袋吧..... 骨索骤然绷紧,在艾什右手大力的向下拽下,骨索收紧的如断头台一般,噗嗤一声切断了土匪的脖子,他的头颅从哨塔上转圈掉落在泥土中,发出沉闷的咚声。 “你们叫什么呢!怎么了!” 山洞那边有一个土匪探出头来,对着哨塔的方向喊去,可没有人回答他,土匪挠挠屁股,没有多想的放鼻子下闻闻,抓起木矛尽全力向哨塔方向看去,可暴雨使他什么都看不到。 艾什此时已割开手腕,抓着骨索套在她杀的两个土匪身上,贪婪的吸食着土匪的灵魂,寒冷变得更加舒适的凉爽,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土匪的灵魂顺着骨索进入艾什的身体,被她的灵魂碎片绞碎,快速融合。 “呼.....不再疲惫了.....可惜,不能在战斗中吸食灵魂,那样的话我就根本不会在战斗的时候累了......” 艾什自言自语着感叹,她用力拽回土匪身上的箭矢,解开骨索左右手在手腕和手臂上缠绕着骨索,两手各留出骨索一端,她看向山洞门口感觉不对劲的土匪,那家伙正呼喊着同伴从山洞内出来,警惕性蛮不错的。 不过,这也正是艾什想要的..... 她翻身跳下哨塔,高跟长筒靴踩在泥巴里,她一步一步走向山洞,左右两臂伸开,两条骨索垂落在地上,拖行着带出一条泥痕,她舔舐着嘴唇。 “更多的灵魂.....美味......美.....等下!我不能吃那么多灵魂,我怎么感觉被灵魂变了心性?” 猛然发觉不对劲的艾什赶紧摇头把自己想要吃掉更多灵魂的想法甩出去,灵魂是能让自己感到精力充沛没错,是能恢复自己的体力,可自己不是怪物啊!自己不能.....不能...... “为什么不能.....” 心中那份贪欲翻涌着,土匪不值得同情,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所有人!一半人喂给魂雾灯,剩下的,吃了他们! 艾什忍住吃掉所有人灵魂的欲望,她对着向自己这边跑来的土匪们,抖动双臂,将更多骨索展开,等那六个土匪举着火把走向她时,艾什无声的发动了攻击。 左右两边的骨索在她手臂的交叉中,飞速的像剪刀般合拢,锋利的骨索极速横切向土匪,土匪们都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脖子纷纷被什么东西击中,从脖子的一边到另一边。 他们前进的脚步慢慢停下,土匪们的身体于暴雨中原地晃动,他们手中的武器和火把纷纷掉在地上,六个土匪的头颅全都齐刷刷的向后扬起,那被斩断的脖颈瞬间喷出鲜血,六颗人头扑通扑通的掉在泥里,身体也随之瘫软倒下。 “这样的攻击我也没有感到疲劳.....那么我就应该多锻炼自己,多吸食灵魂......既然不会累,那剩下的人.....” 艾什看向山洞内涌出的更多土匪,他们有人能看到之前出来的人,手中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被泥土盖灭,他们顿时呼喊起来,抓起破破烂烂的武器,堵在山洞口不敢出去。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仍在暴雨中燃烧的火把映照下,自己同伴的头颅四散在泥水里,死相恐怖的同伴,吓到了土匪们。 他们叫喊着会不会是帝国的军队,他们猜测着是不是瓦斯特森林中的异族和魔物,他们攻击了自己,不过不管是谁,他们挤在一起,推搡着向后退去。 “都闭嘴!让开!一群没用的饭桶!” 一声咆哮于山洞深处暴起,土匪们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听从命令的闪开一条路,艾什看向山洞那边的变化,一步步走到土匪尸体边,在火光的映射下,她双手垂下骨索,现出了身形。 而山洞口的人群中,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壮汉粗暴的撞开土匪们,艾什眯眼看去,那是个光头男人,赤裸上身,只穿了条短裤,浑身肌肉块看起来健硕无比,他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很是暴怒的咆哮着,辱骂着土匪们。 他右手提着一柄流星锤,左手拄着一根木头棍子,棍子顶端被干枯藤蔓环绕着一颗冒着白色光芒的宝石,他大踏步走到山洞外,雨水浇在他的身上,他甩甩头,用左手的木棍指着尸体中的艾什怒吼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竟敢来找我的麻烦!我要把你的脑袋砸碎!取出你的脑子喂狗!砸断你的肋骨!用你的骨头当凉席!” 艾什没有任何动作,她双眼在吸食了灵魂后变得赤红,她悄悄握紧了骨索,猜测对面的光头壮汉,大概就是土匪们的首领,那个所谓的战斗法师。 一股由心底渴望杀死土匪首领的欲望,艾什不清楚为什么如此想要杀了他,她甚至难以控制这份杀意,她兴奋的略微颤抖着,她的嘴角咧开,白色的热哈气被她喷出。 她逐渐不再想要去探知为什么要杀死他,她期待着,渴望着杀死那个男人,很快,她脑子里被杀意充满的思绪,知晓了自己为什么如此渴望杀死土匪首领。 杀死那个高贵的法师老爷!杀死他!奴隶生涯这么多年,老爷夫人的死不算什么...... 但是杀死一名战斗法师!这完全是不一样的事!不觉得这是荣耀,不觉得这是为了镇民和正义,这是自己从奴隶到自由人,再到一个有实力的人的转变。 杀了他!艾什!吸食了他的灵魂!她和魂雾灯,今晚要大开盛宴!那土匪首领身后的土匪们全部都要死! 剿灭土匪团!抢夺他们的财宝!唾弃他们的尸体!吸取所有人的灵魂! “呼......” 艾什平复着呼吸,她看着大步走来的土匪首领,后撤左腿,弯腰躬身,做好准备,她之前干掉的土匪都是突然袭击,而且那些家伙们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眼前的光头,那看起来气势满满的样子,艾什没和人完全正面战斗过,她小心翼翼的甩着左手的骨索,以随时应对土匪首领的攻击,以来观察战斗法师是怎么作战的,自己有没有可能正面和他对抗。 如果对方过强,艾什会转头就跑,完全不会强撑着和土匪首领对打。 “杂碎!下地狱吧!” 土匪首领大踏步冲向艾什,在冲击过程中,他抡起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流星锤,流星锤在他头顶上一圈圈转着,发出呼呼的低沉声,艾什立刻左臂不断画圆,将骨索汇聚在一起组成盾状。 但是艾什眼前白光一闪,她与旋转的骨索缝隙中,猛然发现土匪首领左手平伸那根看起来像是法杖的东西,紧接着一颗小羊羔大小的冰棱直奔艾什的脸而来。 “用流星锤吸引我注意力嘛.....” 艾什念着,右手扬起骨索,对着冰棱就垂直劈了下去,速度与力道并行的骨索直劈向冰棱,在冰棱被骨索劈中的那一刻,冰棱便被骨索打成两半,无数冰块碎片胡乱的飞向艾什。 艾什立刻右手回收骨索,侧身下蹲,用左手的骨索盾挡住了散来的冰块,她从软下的骨索盾后露出了脸,皱起眉头紧盯土匪首领,那家伙也是个玩心思的混蛋。 对方的法术被艾什拦下,艾什稍微有了些底气,对方使用元素法术,自己对元素法术的理解几近于无,她只求那光头不会再甩出来什么火焰,冰块之类的奇怪东西了。 而土匪首领也是停住了冲锋的脚步,她和艾什绕起圈来,双方都在互相提防,警惕,谁也没有先出手,艾什不知道土匪首领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他也没见过自己这样的作战方式吧。 两人在泥巴地里缓慢的转着圈,暴雨中,两人紧盯对方的动作,艾什可没有耐性和土匪首领正面作战,她悄悄松开左手的骨索,让其拖在地上,任其被雨水和泥巴覆盖。 “来吧......攻向我吧,这样,我就可以继续耍小计俩了.....” 第20章 小诡计的获胜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许多手下的亡灵法师对吧!当初他们说是个女人,我还没有相信,我没想到,还真是!” 土匪首领边和艾什绕着圈子边怒声吼道,艾什没有回答,她静静的释放左手更多的骨索,等待着土匪首领的动作,等待着进攻机会。 “来吧,亡灵法师,让我瞧瞧你的能耐!” “来吧!婊子!敢惹到我!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噩梦!” 土匪首领就像个话痨,喋喋不休的在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艾什停住脚步,她的骨索已释放的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等待土匪先攻了,她抖抖手中的骨索,使骨索的分布更广一些,高跟长筒靴紧紧的插在泥地里,随后轻蔑的道: “你话真多.....” “死吧!!!蛆虫!!!” 土匪首领被艾什那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和嘲讽激怒,他抡起流星锤就砸向艾什,艾什立刻双脚收缩,全身向侧面扑去,她的动作之快,白嫩的脚丫啵地一声从高跟长筒靴内抽出,而流星锤袭来和艾什的速度差的老远。 艾什于泥地上翻滚一圈后,左手猛拉骨索,那早已布置好的骨索顿时腾起,如一圈圈圆环出现在土匪首领的身边,艾什右手卷起骨索一端,两手抓住左手手腕上的骨索向自己拉去,骨索圈飞速的收紧,直奔中心的土匪首领而去。 艾什自信的翘起嘴角,自己为控偶术提前布置的陷阱,土匪首领绝不可能逃脱,然而事实却令艾什大惊。 土匪首领在骨索腾起向他收缩的那刻,先是愣了下,但极快的反应了过来,他右手松开流星锤不管它,两只手上下抓紧法杖,举过头顶又往地面狠狠一砸。 “极寒冰墙!” 土匪首领暴喝出声,他身体四周霎时间变得寒冷,一堵足有肥猪胖的厚实冰墙环绕住土匪首领,艾什的骨索没有缠绕上土匪首领,而是啪啪啪地将他的法术冰墙勒住了。 艾什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过于自信了,土匪们和他们的首领实力完全不同,自己对于战斗法师的战斗技巧过于小瞧了,艾什急忙左手一松,将骨索套环松掉,奋力快手收回骨索。 她急急忙忙的捋着骨索,焦急的汗水和雨水一同流下,可就在她收回全部骨索时,那堵保护土匪首领的冰墙突然如爆炸般炸裂,那飞速奔向艾什的冰块犹如刀子般,噗噗噗地扎进艾什的身体四处。 鲜血四溢间,艾什的蛇瞳紧缩,那土匪首领趁着冰墙爆裂的瞬间,怒吼着向艾什冲来,艾什浑身疼痛难忍,她咬牙没有喊出声使自己泄气,她双手挥舞骨索,对着冲来的土匪首领用骨索化剑,向他刺去。 锋利的骨索弯成剑尖状,刺向土匪首领时,土匪首领两手抡起法杖,侧身横挡抡在骨索上,本就靠速度和力量来定型的骨索剑,瞬间被法杖击软,骨索如乱了的线,扭曲着被打开。 这下艾什更是明白了,她的小伎俩面对真正的战斗,并不是每次都好使的,面对近身冲来的土匪首领再次砸向她的法杖,艾什舍弃已抛出的骨索剑,左手迅速画圆,组成骨索盾抬手去格挡。 法杖沉重的砸击落下,顷刻间就将骨索盾砸的破了形状,土匪首领再次大喝,他没有抬手再用法杖劈下来,而是以法杖尾部,刺击艾什的肚子,艾什在猝不及防下被狠狠命中,身子倒飞着被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泥地中连续翻滚几圈,胃部的疼痛刺激着艾什的脑子,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自己的体型和力量与土匪首领相差太多了,这一刻,艾什知道自己的作战方式需要更改,决不能正面和土匪首领这样的家伙战斗。 艾什歪头吐出嘴里从胃部返上来的血沫,双手抓紧骨索向自己拉来,她咬紧牙关迅速告诫自己决不能近战,她盯着有些错愕的土匪首领,摆出了防御姿势,双脚从泥地里拔出,随时准备逃跑。 “你竟然没死,你的肚子已经被我捅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死!” 土匪首领的声音中带着惊愕和不解,而艾什也是一愣,她低下头,果然自己的腹部被捅出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从中流出,她没有去管肚子上的伤口,打算先一步发起攻击,但是另一个小计俩和算计涌上心头。 艾什收着骨索,左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嘴巴微张,任由鲜血淌出,她颤颤巍巍的看向土匪首领,哆嗦着开了口: “饶了我......” 面对已经颓势的艾什,土匪首领警惕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大雨中他只能看到略微发着红光的艾什双眼,艾什的粗喘和痛苦的呢喃,土匪首领观察了一会儿,走到土匪尸体边抓起一把长剑,缓步向艾什走来。 艾什还在地上单膝跪着,她放弃了逃跑,左脚踩进泥地里做支撑,左手抓着骨索,悄悄的缠绕在手指上,右手则抓了把泥土,在身形摇晃中,她肚子上的伤口似乎恢复速度很快,艾什感觉疼痛在迅速消退。 是因为吸食了灵魂吗?自己的恢复速度都变快了? 艾什猜测道,可现在没时间琢磨这种事了,土匪首领已经一步一步走来了,当土匪首领距离艾什还有几米时,艾什右手一把向土匪首领脸上丢出泥巴。 土匪首领本就在警惕艾什的动作,他轻松的歪头闪过了成团的泥巴,他见艾什已经没有了什么更多花招,都开始扔泥土反抗了,他冷笑着更加快速的冲来,而艾什也在对方冲锋的那一刻,左脚猛蹬泥土,嗖的一下反冲过去。 艾什奔跑中跃起,看似攥紧右拳向土匪首领的脸打来,土匪首领不急不慢的向上挑刺,长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空中落下的艾什,刺穿了她的右胸,那长剑破出艾什的后背,将艾什挂在了半空。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艾什的血溅了土匪首领一脸,但艾什非但没有动作停下,反而双腿迅速并拢,缠绕在土匪首领的腰上,缠绕着骨索的左手一把抓住胸口的长剑。 她咯咯咯咯地冷笑着,在土匪首领瞪大了的双眼前,伸出右手五指,挨个活动着阴笑说: “法师老爷......将军.....” “什么?!怎.....咳咳咳.....” 土匪首领张口刚说几句话,他骤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更多话,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那东西越来越深入他的皮肉,勒进了他的喉咙,血液在喉咙内积蓄,土匪首领不断地张嘴闭嘴咳嗽不已。 胸口插着长剑的艾什,阴恻恻的笑着左腿收起踏出,踩着土匪首领的胸口,右脚抵住土匪首领的左腿,暴雨下的艾什,那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随着闪电划过,映着艾什那张苍白又尽是血污的脸。 她的笑容满是嘲弄和鄙夷,土匪首领眼神从错愕迅速转向惊恐,而艾什没有停下动作,她左腿大力踩向土匪首领胸口,右手同时收缩所有手指,大力向一侧拽去。 土匪首领那壮硕的身躯轰然倒下,艾什踩着土匪首领的尸体站于他的身上,而土匪首领的脖颈已空空如也,他的头颅在尸体倒地后几秒,才从空中砸进泥土。 艾什左手缠绕的骨索抓着长剑,在她的痛喊中,噗嗤一声将长剑拔出,甩在地上,胸口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艾什摇晃着身子,那被穿刺胸口的疼痛,刺激着她的脑子。 她瞥向山洞洞口处慌乱不堪的土匪们,他们眼看着自己的首领脑袋被艾什扯下,他们挤成一团,他们惊恐不已,艾什低下头,缠着骨索的左手抚在破开大洞的胸口上,右手把另一端骨索伏在土匪首领的尸体上。 土匪首领的灵魂顺着染血的骨索被艾什吸入身体,那源源不断的力量汹涌的充斥而入,艾什的灵魂碎片如同狼群,撕碎着土匪首领的灵魂,融化到艾什身体各处。 她胸口和胃部的血洞肉眼可见的在蠕动着肉块,迅速的在恢复着伤口,那疼痛在极速减少,舒畅的精神使得艾什仰天无声的舒畅。 愉悦......极致的愉悦..... 土匪首领的灵魂很快被艾什吞噬殆尽,她身体上的伤口恢复了大多,并且仍旧在恢复中,艾什转头看向土匪们,现在,该测试最后一个她想出的招数了...... 艾什缓步从土匪首领身上走下,吸食了许多灵魂的艾什,隐隐约约能看到被她杀死的土匪尸体上,漂浮着天蓝色的光团,她有些疑惑,那就是灵魂吗? 不过不重要了,她还有事要做,还剩下许多土匪还活着,现在,是开餐的时候了。 骨索在她手中嗖嗖伸出,缠绕在地上一把又一把的土匪武器上,艾什两手向身后张开,那些被缠绕住的武器被骨索拖拽着向她身后划动,随着艾什奋力向土匪们合拢手臂,杀戮开始了。 破烂的长剑、木矛、草叉、斧子、斧枪、弯刀.....在骨索的投掷惯力下,纷纷飞向挤成一团惊叫的土匪们,暴雨之中,土匪们的惨叫回荡在这片森林内。 鲜血染红了山洞内的墙壁,土匪们哭喊着向山洞深处逃跑,他们推搡着,拥挤着,躲避着飞来的武器,但一把把武器在命中一个又一个土匪后,都会被拔出隐入暴雨中,又飞入洞穴,插入土匪们的身体内。 土匪们丧失了所有抵抗的勇气,逃到山洞内部,被坍塌石头挡住土匪们哭喊着出去,逃进山洞的土匪们绝望的惨叫,持续不断的攻击,土匪们的哀嚎,最终慢慢变少,直至寂静。 当暴雨逐渐停歇,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木洒在满是泥巴和血水的营地,这里除了艾什,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了,艾什疲惫的坐在土匪首领的尸体上,她的蛇瞳内尽显颓势,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能看到土匪营地内,那漂浮的天蓝色光团密集,就像堆叠成小土丘一样的土匪们尸体,艾什稍稍站起,她浑身是血的一步步走向一具尸体,吸食了那土匪的灵魂后,艾什的身体活动的速度稍稍加快。 双手被骨索勒出深深的刻印,那骨索软塌塌的于血水和雨水混合的泥坑中,艾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她沉默着弯腰抓起一柄长矛,慢慢走进了山洞内。 那些还没死透的土匪们被同伴的尸体压住,他们爬行着,在伤口的疼痛下,绝望的看向山洞口处手握长矛的艾什,艾什抹了把嘴角的血液,抬起长矛,走到一名举起双手,颤抖着却因喉咙划破无法张口的土匪身边。 她刺下了长矛,准确的扎进土匪的心脏,她拔出长矛,寻找下一个还活着的土匪,不顾他微弱的求饶,再次刺下长矛。 等她确认将所有的土匪都杀死后,艾什静静的坐在土匪的尸体上,望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艾什.....你还好吗?” 一声怯怯的轻呼在山洞外响起,艾什扭过头,巴尼脸色煞白的捂着嘴,手里抓着束灵之书,双眼满是担忧和恐惧的看着艾什。 艾什看着这个乐天派的吟游诗人,此刻他已经无法笑出来了,面对堆积如山的尸体,巴尼能忍住呕吐,从山崖上跑下来还能关心艾什,艾什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家伙......真是一个不错的旅伴..... 疲惫的艾什扯扯身上的衣服,她的伤口已经恢复了,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巴尼赶紧扭脸不去看艾什的身体,他哆哆嗦嗦的深呼吸着,努力鼓起勇气说: “我......帮不上什么忙,要不要听首歌?” 艾什呵呵笑了笑,她右手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左手捏着骨索边往回收,边套在身下尸体的肢体上,艾什点点头,声音沙哑道: “好啊,不过你到外面去等我吧,我要.....做我的事。” “带走坏人的灵魂吗?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我到外面去唱,你好了我再......呕——————” 巴尼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恐惧和周围尸体内脏的臭味,弯腰吐了出来,束灵之书赶紧从他手中飘出,它慢慢飞到艾什脸前,打开了空白页写出一句话。 “不会恐惧的迷妄者,我小看你了.....我逐渐开始理解安瑟大人为什么选上你了.....你比所有我见过的迷妄者,更卑鄙,更无情......” 艾什耸肩笑笑,她等着边走边吐的巴尼走出土匪营地,歪头对束灵之书淡然一笑。 “或许吧......臭书,现在你还想着我早点死吗?” “相较于你早死我早回地狱,我更期待你身上还能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我更期待安瑟大人的计划成功。” “这样啊......” 艾什低头吸食着土匪的灵魂,一个又一个,一具尸体又一具尸体,直至她的声音不再沙哑,眼睛内也不再太过疲劳,艾什站起身,按照土匪的数量,一半灵魂吸食掉,一半喂给了魂雾灯汲取。 等所有的土匪灵魂都消失后,艾什用骨索拖动堵塞在山洞内的土匪尸体,将它们全都拖出山洞,艾什借着营地里木桶中的雨水,清洗了自己的脸和身体,把血迹擦掉,抹干净骨索。 她歪头看了看没再写出任何一句话的束灵之书,笑着勾手将它的空白书页打开,对它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你现在不能再对我藏匿些事情了吧?我已经能看到灵魂了,我要知道更多事,关于灵魂绳匠的事,关于安瑟和安德维特的事情,那场他们计划的战争,以及,叫出安瑟的方法,我要知道她的计划.....” 束灵之书颤动着,他用极好看的花体地狱文,缓慢的写下一句话。 “您通过了安瑟大人给我留下对你测试资格的任务,我将尽心尽力配合您,不会对您有任何隐瞒,不会期待您死掉,愿您顺利完成安瑟大人的事,迷妄者大人.....” “迷妄者大人吗?呵呵.....我懂了,你之前一直认为我是个奴隶,只会耍小聪明,不急着给安瑟做事,瞧不起我对吧?” 束灵之书漂浮着没有回答,却像是人一样,慢慢伏了下书脊,像是鞠躬一样,艾什笑了笑,她看向山洞内,那里说不准有土匪们藏匿起来的财宝,正在等着艾什找寻。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对它平和的笑着,那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射着她凄美的脸蛋。 “我不怪你,臭书,你和我未来会相处很多时间,没必要叫我迷妄者大人,我不是很喜欢......大人这个词,来吧,让我们去找土匪的钱币,以及我从始至终我都没见到过他们的马匹在哪。” 对束灵之书说完话的艾什,听到营地外轻快的班卓琴声,伴随着巴尼完全没有颤抖的歌谣,艾什轻声笑笑,她对着太阳抻了个懒腰,那份奴隶的卑贱与唯诺,随着阳光彻底于她身上消散殆尽。 第21章 有钱人 瓦斯特森林的主路上,两匹一红一白两匹驮马上,艾什笑的开心极了,她双手捧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随着马匹的前进,布袋子内哗啦哗啦响着金属碰撞声。 “巴尼,我数了快一万次了!没有错!120枚金币,59枚银币,397枚铜币,我们是有钱人啦!” 艾什笑着抛给并排还不是很会骑马的巴尼,巴尼手忙脚乱的接过金币,他晃悠着身子赶紧拉住缰绳使自己坐稳,跟着艾什嘿嘿傻笑。 “现在我们可是有钱买马车了,除此之外,你还要买什么吗?艾什。” 艾什咯咯咯地笑着,她把布袋子反手塞进背包,裹了裹斗篷,连连拍着胸口眼睛一闭一睁对巴尼笑着道: “要买的东西多了,你看,我的衣服也坏掉了,我得买个胸甲,省着再被人捅穿。” “啊......艾什,迷妄者真好啊,你要是人类的话,现在我就是一个人咯。” 巴尼说着捧起班卓琴想了想,紧接着歪头说: “说实话,那天晚上真的吓坏我了,在下从未战斗过,也不会战斗,我在山崖上看您......如受到女武神的赐福一样,把那些土匪都施行法律外的审判,你做了件好事呢。” 艾什挠挠头,她倒没觉得把土匪团剿灭是为了帮卡瓦同镇的镇民,自己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实力,顺便试试自己对操索术的理解,女武神的赐福?艾什觉得还是安瑟赐福自己比较好,毕竟再怎么说两人也是朋友嘛。 几天前,艾什杀光了土匪,汲取了大多数土匪的灵魂后,她在土匪营地内找了好久,才从山洞内找到一袋子金币,马匹是她竖起耳朵在土匪营地内倾听,才从不远处的森林里听到马匹的喷鼻声。 那帮土匪把他们的马都藏在了营地外不远处的另一个山洞内,这倒便宜了艾什和巴尼,两人可以不用双脚走那么远的路了,艾什带走两匹马,便和巴尼离开了土匪营地,重新回到旅程上。 现在,艾什看过束灵之书中的地图,她要和巴尼前往瓦斯特森林中部,并不深入森林的城市,“巨木林堡”,到这个满是人类和异族和平共处的堡垒城市,购买马车和必须的补给,再向北一路离开瓦斯特森林,去那座有圣人躯体的高山。 束灵之书这回再也没有对艾什隐瞒任何事了,只要艾什想要看的东西,但凡束灵之书有记载,它就会立刻翻开给艾什了解知识,束灵之书的脾气也好了不少,不那么冷嘲热讽了。 它说安瑟给它的命令是,即使艾什成为了迷妄者,束灵之书也要考察艾什究竟可不可以胜任这一身份,如果艾什利用迷妄者的身份不给安瑟做事,贪图享受或到处惹麻烦,束灵之书就放弃艾什。 虽然艾什之前也确实这么想的,反正找圣人躯体的路漫长无比,自己还想多看看世界,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呢?现在艾什不这么想了,这条路不但漫长,也确实危险,那另一个该死的迷妄者阿莱克的混蛋样,艾什足够讨厌。 至于死神安格尔的儿子阿德维特的圣战,以及他个人的事,还有阿莱克的情况,束灵之书老老实实的说它不知道,毕竟没有人往它的书页内记录关于他们的事。 艾什觉得奇怪,死神的儿子束灵之书竟然没记载,束灵之书说这很正常,又不是什么事都有人要它记住,而且阿德维特千百年来行事隐秘、低调,基本只和死神安格尔和安瑟交流,除此之外,身为王子的他,可是地狱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艾什想了想,既然没人的话,她就让束灵之书简单记载一下他们,也算是帮安瑟记录一下自己旅程中的事,她和束灵之书开玩笑说它要变成历史书了,束灵之书没有理会艾什,自顾自的记载着艾什的所见所闻。 在森林主路内走了几天,艾什感叹有马确实比用双腿走快多了,她和巴尼赶到十字镇只用两天天,而赶到巨木林堡也只走了五天,在两人所有的干粮都成吃完的那天,艾什和巴尼看到了那繁华的城市。 有很多旅行者说,巨木林堡最初是建立在一棵倒塌的巨大杉树上的,那足有千米粗的杉树曾是旧时代先祖精灵们栖息的地方,精灵们在巨木上建立了城市,休养生息,繁荣昌盛。 先祖精灵们占据着瓦斯特森林中的每一寸土地,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瓦斯特森林,直到北方的兽人和南方的哥布林们进入了瓦斯特森林,再加上日益强大的帝国,先祖精灵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后来,兽人、哥布林,以及那数不清的地精涌入瓦斯特森林,具体为什么要入侵先祖精灵掌控的瓦斯特森林,历史书上众说纷纭,就连瑞文盖德帝国羽翼丰满后,也和兽人们入侵了瓦斯特森林。 在三方围攻下,那场被誉为:“四王之战”的大战打了两百年,将先祖精灵的国家打成了碎片。所以世界上才会有什么森林精灵啦~沼泽精灵啦~沙漠精灵啦~荒野精灵之类的精灵们。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她对这些历史虽然感兴趣,但是帝国的历史水分太多,真真假假的,束灵之书记载的版本都是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了,艾什有时候觉得束灵之书实际上对自己的作用,更多是不完整的地图。 实际上,当艾什看向面前的巨木林堡时,深感帝国记录的历史那已经不是水了,而是大海,她眼前的巨木林堡哪有什么倒塌的千米杉树?只是一座由十几米高的建筑石垒成城墙的城市。 巨木林堡是大没错,艾什一时在森林中看不到城墙的边界,城垛与城门上都有人类和异族士兵在守卫,他们穿着绿色的制服和银色的盔甲,左肩斜挂着的绿色白线斗篷上,绘着鹿头。 南侧城市的双开巨大木门中,人类和异族的人们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艾什依稀能透过人群看到城市内那很有帝国风格的木石结构建筑,多是2-4层左右的房屋,街道也像是帝都那样的石头砖,小贩们在吆喝着货物,看起来很繁荣。 “都是骗子,千米的巨木呢?先祖精灵的遗迹呢?” 艾什跳下马自己嘀咕着,巴尼听到后哈哈一笑,他跟着跳下马,和艾什边牵马边指着巨木林堡说: “我听说千米巨树实际上没有被帝国和兽人花百年时间砍掉,而是深入瓦斯特森林中才能看到,只不过那里是精灵的国度,我们还是不要想了,他们极其痛恨帝国与兽人,他们听到你的口音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射成箭猪。” “啊......精灵啊,精灵的国家和种族太多了,我一直分不清他们,先祖精灵,森林精灵,还有什么暗精灵,精灵明明能活几百年,非要弄那么多国家出来,不累吗?” 艾什耸着肩膀嘟嘴抱怨,巴尼背上班卓琴,他也只得无奈一笑。 “人类不也分那么多的国家和人种吗?帝国里人的肤色有白有黑,北方还有那些抡着斧子怪叫的蛮族,西方还有头戴奇怪装饰的漂亮眼睛人类,东方皮肤黄色,据说文化和工艺都很精湛的人们,世界就是这样,艾什,感谢旧神。” “旧神吗?帝国的神官们、神学家之类的家伙,说旧神离开了我们,不再保佑人类了,那些什么歌剧之神,马车之神之类的新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艾什哼了声回答,巴尼也是很疑惑的摇摇头,不熟练的牵马靠近艾什道: “我倒觉得,是旧神抛弃了帝国,而不是其他国家和种族,帝国内部皇权太严重,对于信仰逐渐淡薄,对于科技则是开始崇尚,谁知道呢?倒是艾什你,你又从哪学会的骑马?” “帝国啊.....切,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我是不是帝国人都是一个问题呢,至于骑马,那你就要问我之前的老爷了,他逼着我学骑马,为了和那些皇宫贵族的权贵子弟玩意外邂逅,真是恶心......” 艾什放慢脚步,嘴上无所谓的回着巴尼,巴尼见艾什面无表情,猜测她大概是不想回忆起以前的时光,便住口不再问了,但并不是艾什不想谈论,而是巨木林堡进出的人们令她新奇。 没有受到卫兵盘问的两人进入巨木林堡,艾什便被这繁华又和平的堡垒城市吸引了,她像是刚进城的乡下人,尽可能保持表情不变,内心却激动不已的东看看西看看。 为了避免自己的心里激动涌出,她只得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而眼睛却紧盯着异族们,她有些不礼貌的去看从巨木林堡中走出来的一个个异族,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由的异族,人类和异族和平共处,令她大开眼界。 有着兔耳朵的小女孩牵着同样有兔耳朵父亲的手,叽叽喳喳的围绕父亲要求买苹果,兽人铁匠在和人类一同在店铺内敲打着马蹄铁,精灵少年在街边举着兔皮和鹿皮,叫卖不已。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头攒动,繁华程度和帝国帝都差不多,那各式各样的店铺,各种各样的异族,所有人都很平和的聊天,交易,人类小孩子和长有猫耳朵的小孩子们,举着小风车在开心跑着,后面还跟着流鼻涕的哥布林小孩子。 艾什摘下兜帽,她觉得自己在巨木林堡没必要隐藏自己的银发,自己的蛇瞳似乎根本不会被人介意,因为她看到雄性蜥蜴人和雌性蛇人女孩,正手牵手的逛街,笑的很开心。 敞开的酒馆大门内,雄性半人马在大清早就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几个人类酒鬼躺在他的身上正呼呼大睡,而半人马也没有介意,高呼着拿来更多的酒。 艾什的愿望实现了,成为自由人后,她渴望看到这样和平的景象,人类和异族相安无事,她没看到手脚和脖子上戴着锁链的奴隶,没看到挨家挨户收税的税务官,没看到趾高气昂的贵族和商人们,所有人对此习以为常的生活着。 巴尼看艾什嘴角难以抑制的翘起,以及她闪烁不断的眼神,巴尼清了清嗓子,一脸的奇怪笑容对艾什说: “艾什,这里我以前就来过,卫兵不会阻拦我们没错,不过我们还是要去领主大厅那边找书记官,办下我们来此的证明,是经商、是居住、是旅行还是什么,毕竟巨木林堡是中立城市,是由各个种族选出的人成为议会管理的。” “你是说,这里的掌权者,不是一个人?不是城主或市长?而是议会?那真是稀奇......” “那我们先找个旅馆,把马放在那里,然后就去领主大厅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旅馆,便宜还干净,就算我们有了钱,也不能挥霍掉对不对?” 巴尼哈哈笑着领艾什在大街上行走,艾什没有任何意见,她已经被街上的街景和人们的生活深深吸引了,宽阔的街道上,即使并排走十匹马都不会觉得拥挤,可大街上那么多的人,却显得街道还是不够宽阔。 艾什和巴尼在街上兜兜转转,跟着他沿着主街道走了很久,快到镇中心时,巴尼指着街边一家招牌名为“橡木果”的四层旅馆说: “就是这儿了,巨木林堡服务最好的旅馆。” 艾什看着兴奋且有些迫不及待的巴尼,这家伙一把甩掉缰绳给跑来帮他牵马的男人,急冲冲的往旅店内走去,她纳闷的歪头看着巴尼的背影,把自己的缰绳递给男人稍微弯腰表示感谢后,追着巴尼问道: “服务最好?你不是说便宜还干净吗?怎么就服务最......哦——————” 一进入旅馆,艾什就被酒馆一层宽阔的大厅内,那座无虚席的繁忙样子镇住了,酒客们和食客们围绕着圆桌正碰杯大笑,穿着小短麻布裙和布裙子的人类女孩和异族女孩们,脸上挂着商业笑容,穿梭于酒席间,为顾客端上食物和酒水。 女孩子们的娇柔呼唤声和嬉笑声不断,酒客们的口哨和起哄也是不绝,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穿着可不是常见的,抹胸被拉的很往下,露出大片肌肤,那修长紧致的双腿上挂着白丝带,随着女孩子们的动作翩翩起舞。 巴尼早跑到柜台处很是熟悉的和蜥蜴人老板聊着什么,看样子他们认识,巴尼还和柜台后的一位猫耳朵的中年女人笑的很开心,甚至鞠躬牵起猫耳女人的手背,轻吻了两下。 “巴尼......你这色东西.....” 艾什叹了口气,她早就听说吟游诗人个个是花花公子,没想到巴尼这么快就暴露了他的本性,他那双眼睛都快掉进猫耳女人深不见底的沟壑内了,那谄媚的样子,活像是一条色狗。 艾什挤过狭窄的过道和忙碌的女侍者们,她都能猜到老板如此设计桌与桌间距狭窄是为了什么,方便那些因漂亮女孩子来光顾的顾客们揩油,巴尼啊巴尼,你这家伙,我真是错看你了。 想着这些,艾什裹紧斗篷遮住衣服的破洞,一路上用手弹开不少喝醉酒鬼们的咸猪手,费力的来到柜台边,巴尼那张脸红扑扑的,胡子跟着笑容一颤一颤,见艾什来了,他赶紧向那蜥蜴人老板介绍道: “哟,沙多耶,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小姐,怎么样?我可没吹牛吧?大美人呢!” 蜥蜴人对着巴尼哼了声,他用抹布擦擦手,扶胸向艾什鞠躬,嗓音很是有磁性的优雅介绍自己。 “您好,美丽的小姐,我叫沙多耶.巴巴纳卡维多,橡木果旅馆的老板之一,这位是妮娜.玛雅蒂娜女士,我的合伙人。”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叫我艾什就好,很荣幸认识您,您的旅馆真不错,装饰,布局,还有如此热闹的氛围。” 艾什回着稍稍侧腿后撤,下压身子还了个淑女礼,尽管她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衣服和淑女不挂钩,一旁长着猫耳人脸的中年女人扭过头来对艾什很含蓄的笑笑。 她那双大眼睛又亮又美,淡妆恰到好处的在旅馆内的吊灯下显得诱人,挺翘的鼻子轻轻嗅了嗅什么,她张开叼着烟杆的红唇小嘴,对艾什眯起那双猫瞳,猫尾在她身后来回摆动,她用慵懒又很魅惑的声音说: “艾什小姐身上除了淑女的香味儿外,您得好好洗个澡才是,看您身上的灰尘,真令人心疼,那红酒都洒在您的斗篷上啦,可要小心啊。” 妮娜的话拐弯抹角的,艾什歪头抓过自己斗篷一看,自己都没注意到斗篷边角上沾染了红色的干涸液体,那是土匪们的血液,刚才妮娜在嗅着什么,估计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儿吧。 艾什轻松大方的一笑,摘下背包塞给对妮娜流口水的巴尼怀里,坐上椅子笑着回答: “感谢您的提醒,我有时候是很粗心,巴尼说您这里是最干净,服务最好的旅馆,不过,先来杯啤酒吧,我们走了几天路,也想好好吃点喝点什么。” 妮娜呼了口烟雾,微微笑着打了个响指,立马有个人类女孩笑嘻嘻的跑过来,双手抱着空圆餐盘等待妮娜的指示,妮娜先看了看艾什的脸,又看看巴尼,咬着烟杆凑上来小声说: “艾什小姐,我呢就不问你为什么如此喜欢红酒了,您身上的酒味儿很浓,我倒想问问您,您有没有喜欢的男人类型,或者女人,像我们这样的异族也行。” 听妮娜这么问,艾什立马知道这是什么店了,她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不好意思哈,感谢您的询问,我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倒是您能给我弄些好吃的东西和啤酒,我会很感谢的。” 妮娜捂嘴轻笑,转头叫女侍者去做份套餐来,然后转头对巴尼道: “巴尼,你这个浪子能找到艾什小姐这样美丽的女伴,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走运。” “当~~~然咯,妮娜小姐,我能认识您不也是走运至极?还有,沙多耶,帮我和艾什小姐准备两间好一点的房间,我和艾什小姐放下行李就要去领主大厅办理入镇手续,还要买些东西,晚一点回来,记得烧水啊。” “看来你是有钱了巴尼,以往来我这都是住马棚的,你的钱不会是花的艾什小姐的吧?” 沙多耶舔舐着嘴唇,那双竖条眼睛满是嘲笑的看着巴尼,巴尼倒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贼兮兮的勾手叫沙多耶凑近,两人耳语着什么。 艾什竖起耳朵好好听听这家伙要说什么,等她听到巴尼这家伙猥琐的说让某个叫小杏仁的女孩晚上去找他时,艾什翻了个白眼,她锤了巴尼的一拳把巴尼吓一跳,艾什看他那个窘迫样,无奈的开玩笑道: “找可爱的姑娘陪的话,这钱你自己出啊。” “怎么这样啊......” 第22章 采购日 艾什和巴尼吃过午餐,两人马不停蹄的前往了领主大厅,这里的等待领取证件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在领主大厅书记官处等了半天时间,艾什才从戴着单片眼镜的狐狸人手里拿到了证件。 紧接着,艾什没时间再浪费了,已经到了下午了,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艾什抱着束灵之书,把自己要买的东西都记好,再将钱袋交给巴尼,让他抱着背包和自己去买东西。 巴尼觉得艾什没必要这么谨慎,巨木林堡的治安很好,基本不会遇上小偷的,但艾什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巴尼手里的钱币可足够一户三口之家几年的饭钱,她才不会冒这个险。 趁着天色还没到黄昏,巴尼先带艾什来到了集市,在马车作坊这边,花6金币买了辆四轮马车,那有雨棚,有前后皮革帘子的马车保暖性很好,内部空间也很大,足够四个人并排躺着睡觉。 购买马车很顺利,马车作坊的人类老板说他需要时间给马车重新刷漆,更换更好的帆布,调整木板座椅位置,如果艾什有其他要求,他也会尽力满足,只不过得加钱。 最后,艾什决定在马车夫的座位上加上一排皮革软垫,中间加上鹅毛,这样长久驾车屁股就不会坐的太痛,帆布全部换成鹿皮混合麻布,到时候下雨和天黑了马车内部也不会太冷。 除此之外,她要马车作坊老板在马车车夫座位两边,挂上煤油灯,起个照明的作用,顺便在马车内部架上个火炉,把通风铁管在马车底部开个洞就好。 马车作坊老板很是欣喜能有像艾什这样的大客户,他记录着艾什的要求,增加了交车时间,最快也要后天早上才能按照艾什的要求给她车。 艾什把押金扔到马车作坊老板的手里,和巴尼回到了橡木果酒店,艾什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和蜥蜴人老板沙多耶打听,哪里的铁匠铺,或者盔甲、武器铺手艺好一点。 沙多耶说在巨木林堡北边城墙那边有一家铁匠铺,那里的人类和矮人铁匠共同经营,他们那边什么都卖,质量都不错,叫艾什他们两个可以去看看。 兜兜转转倒又费了不少时间,巴尼和艾什才在城墙脚下,找到了那间名为“高个子大胡子”的铁匠铺,铁匠铺从外面看就像是一栋普通的小屋,后院冒着青色的烟雾。 艾什走进铁匠铺,她没有看到铁匠打铁的东西,而是像是杂货铺一样,各种铁器、刀剑、盔甲与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整齐的摆在柜台两边的墙上和货架上。 一个金发碧眼的人类男人正温文尔雅的坐在柜台后计算着钱币,见到艾什进来,微笑着点点头,而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大胡子中年矮人,正赤裸着上身,靠着柜台梳理着胡子,不时吸着鼻涕到嘴里,吐到一边的地上。 “您好?需要点什么?” 人类男人语气很是温柔轻缓,那张脸更像是一个学者,而不是商铺老板,他优雅的用羽毛刷扫扫一尘不染的灰尘,拍拍桌面继续道: “诺巴,有客人来了,注意点你的卫生。” 矮人眯起小小的眼睛看了看艾什的脸,当看到艾什的蛇瞳时,他呼噜呼噜的嗓子从地上爬起,用脚抹掉地板上的痰,抱着胳膊说: “我知道了,不要啰嗦了,波米亚多,哟!这位小姐,血族?龙裔?还是混血儿?我这有不少凉血种族的东西,要什么就说!” 艾什愣了下,她指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问: “我长得这么像吸血鬼和龙族后裔?我可不是拉米亚或者陆地娜迦,还有蜥蜴人的后代,我是......我......啊!算了,我想买个合身的胸甲,要铁的,钢的最好。” 名为诺巴的矮人嘿嘿一笑,他搓着手对柜台后的波米亚多一努嘴,举起大拇指向后指指说: “波米亚多,干活儿了,等会量身材和买别的时候再叫我。” 矮人诺巴说完便走到柜台后的房间去了,随即艾什就听到咕嘟咕嘟的吞咽声,以及一声极长的打嗝儿声。 “原谅我的合伙人粗鲁,实际上,矮人们的随心随性的性格办起事来很迅速,这边来,小姐,让我为您挑选一件盔甲。” 人类波米亚多从柜台后坐起,艾什一惊,这家伙起码有两米高,天花板的房梁也不过4米,艾什只得抬着头跟着波米亚多在货架中转悠,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店名叫做“高个子和大胡子”了。 波米亚多蹲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艾什的身材,随后他指向墙上挂着的一排排各式各样的盔甲说: “您对盔甲有具体要求吗小姐?” 艾什想了想,她面对盔甲基本上是一窍不通,只要能保护心脏,其实怎么样都好吧?艾什想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轻便一些,随身一些,嗯.....最好能挡住武器穿刺,贵一点其实也无所谓,只要能保护我就好。” “这样啊......那我为您看看。” 波米亚多转身在墙上的盔甲中找了找,他独自哼了几声,从墙上抓下一件红色带有白色细花纹,人类身材样式的上半身胸甲,提在手里掂了掂后面对艾什: “您看,这是大多数喜欢冒险的年轻小姐们喜欢的款式,收腰、稍微扩大胸部空间、内部有软皮革护着皮肤,摩擦身体也不会感到太多不适,就是绑带过多,穿脱不是很方便。” 艾什接过盔甲,她一摸红色胸甲,顿时皱起眉头,手感上来看,应该只是普通的铁制,这玩意儿还是会被击穿的,先不说帝国的火枪弹丸,就是长矛、骑枪和长剑,都能戳穿这件红色胸甲。 “有些.....花哨但是不实用了......您再帮我拿件别的吧。” 艾什把红色胸甲递还给波米亚多,波米亚多挂上胸甲,他想了想,取下一件银色的胸甲,这件和上一件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更加厚实一些。 “钢制,内衬有细布做垫身,小姐,我看出您并不是为了美而挑选胸甲,如果您想要更坚硬的甲胄,为什么不买一套全身的甲胄的呢?” 波米亚多笑着转身问着艾什,艾什笑了笑,她接过胸甲,还是摇摇头,还给波米亚多说: “我不是那些贵族小姐,为了美不要命,实用对我来说更重要一些,您还有没有更坚硬的胸甲?起码,那些骑士的骑枪在向我冲锋的时候不会把我捅穿,何况全身盔甲太重,不方便我跑动。” 波米亚多一听笑了,他挂回盔甲无奈的叉腰说: “小姐,我们要是有那样的材料制作胸甲,恐怕我们晚上做梦都会笑出声,那种坚硬的盔甲只有南方有,瓦斯特森林中那么多城市和种族,大家最好的胸甲也只是钢的,更好的材料,如所谓的秘银,以及传说中的材质,我这里可没有。” 艾什叹口气,她想要极致的防护恐怕是不现实了,她看向一排排的胸甲,无奈的挑选了一件收身且胸部稍微内部空间大些,少绑带和薄内衬的流线型胸甲。 那胸甲银白色的钢面反射,没有任何花纹,很朴实,并不花哨,艾什指指那个胸甲对波米亚多说: “那就这个吧,是钢的对吧?” “是钢的,精钢,我们店内最好的锻造盔甲,不过您要这件胸甲的话,剩下的东西,比如裙甲、肩甲、臂甲这些,我们都要一同卖掉,我们不单卖这件胸甲。”波米亚多回答。 “那全套盔甲多少钱?” “85金币。” 听到这个价格,艾什倒吸一口凉气,她可不想一口气把钱都花光,她还有许多东西要买,只好连连摆手放弃,最后还是在波米亚多的推荐下,选择了一套样式差不多的普通钢制胸甲。 “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吗艾什?” 一边坐在椅子上的巴尼抱着班卓琴笑着说,艾什也没办法,等波米亚多确定艾什要这件胸甲后,他向柜台后的房间喊道: “诺巴!来帮这位小姐量身材。” “知道啦!瘦高混蛋!用不着喊!我的矮人耳朵听得见!” 矮人诺巴嘟囔着矮人语从房间中走出,手里抓着皮尺和量线,波米亚多笑着走到柜台后,开玩笑的说: “注意用词,诺巴,我们这可是有女士在。” 诺巴哼哼两声,嘴里继续用矮人语说着什么,搬来垫脚凳踩在上面,要艾什站好张开双臂,随后问着。 “不要动,我会量好你的身材,再帮你改动盔甲,保证合身。” “谢谢您了矮人先生,对了,您店里有匕首或者短刀吗?” 艾什按照矮人的安排张开双臂,她看着矮人那茂密的头发和胡子在自己胸口处攒动,诺巴放缓了呼吸,没有之前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很是细腻且小心的为艾什量着肩宽。 “当然有,我在后面听到你和波米亚多的谈话,那家伙懂什么锻造材料!瓦斯特森林内产矿区大多都被兽人和精灵占领了,他们把控着矿物,所以我们拿不到锻造材料。” 艾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这世间稀奇的东西太少,常见的东西多被各个国家和种族占据,平民们是很难才能弄到好东西的,不过..... “诺巴先生,如果我拿到了好材料,您能帮我锻造胸甲吗?我听说世界上还有什么秘银,精钢,天上星星打造的武器和甲胄,您能做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 矮人诺巴听后大笑不止,他的胡子连连颤抖,停下手缓了一会儿,才哼哧哼哧的继续手里的活说: “小姐,即使有好的锻造材料,我也不会接这种活儿,好东西要交给真正的锻造大师手里才会发光,我自认没那么好的技艺,在巨木林堡混口饭吃而已。” “哦......”艾什只得平淡的回应。 诺巴很快就帮艾什量好了身材,他跳下垫脚凳,挪开后走到武器架处,抓来一柄匕首,递向艾什。 “这是用优质钢做的匕首,刀身修长,无护手,双面刃,没有凹血槽,我不像波米亚多那样一件件为客人挑选,我看人眼光始终不错,这匕首很适合你这种追求速度和行动的小姐。” 艾什将匕首从黑色刀鞘中抽出,银光闪烁,匕首的质量确实不错,艾什要匕首只是方便自己在旅行中切割些东西,她没有太多要求,点点头说: “那就相信诺巴先生,这把匕首多少钱?我要了。” “6银币,喂,波米亚多,帮小姐把匕首磨锋利。” 诺巴从艾什手中拿走匕首,丢给波米亚多,波米亚多应了声就弯腰进入后面房间,不一会儿就听到磨轮和刀刃的摩擦声传出,诺巴走到柜台后,在纸张上记录了些东西后说: “明天下午你就可以来取胸甲和匕首,还要点什么吗?” 艾什想了想,既然有了匕首,自己弄把长剑?再买把弓和箭矢?可自己又不会剑术,射箭技巧也是自学的,她仔细的考虑下,最终还是没有买下更多武器。 倒是又买了个长方形的磨刀石,盔甲油、擦剑布,艾什倒想买一对儿肩甲、臂甲和胫甲,或者干脆是铁质的骑士靴,虽然她不会轻易死掉,但是受伤还是会很疼,不过一想到那些东西就压得身子沉重,她还是放弃了。 给了诺巴5金币8银币5铜币,艾什便和巴尼离开了铁匠铺,两人又跑到杂货铺买了一堆的东西。 毛毯、薄床垫、被子和枕头、绳子、打火石、煤油、橄榄油和面粉,外加上一堆旅途中可能用到的东西,巴尼叫杂货铺的老板把东西都送到马车作坊那里,到时候一起取就好,这又花了些钱。 旅途的东西买完了,接下来就是衣服、生活用品,艾什在买新衣服的时候,也都是选择长外套和长裤,只买了两条裙子,她可不想在森林里被虫子咬的满身是包。 但是艾什突然发现,自己本该今天肚子痛会流血的,可一直没有动静,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变成迷妄者,自己的内脏就不会按照人类一样运作了,不过也好,没有每个月流血的事,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事了。 等到了黄昏时分,街上的路灯被巨木林堡的人们点燃时,艾什和巴尼完成了一天的大采购,他们这次已经做好了准备,食物、用品、消耗品都充足,足够两人在路上用很久一段时间了。 等会到了橡木果旅馆后,巴尼厚着脸皮管艾什要了几个银币,用他的话来说,他和名为小杏仁的店内女孩有个一夜的约会,艾什看巴尼那副色眯眯的样子,感到好笑的把钱给了他。 等两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前,艾什突然叫住巴尼。 “巴尼。” “什么事艾什?” 巴尼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那副样子就像是期待糖果的孩子,艾什轻咳了两声,小声道: “早点休息......嗯......咳咳,我们明天还要再买些马车上的东西呢。” 巴尼嘿嘿一笑,他一脸狡黠的打开房门,手里的班卓琴弹出一阵轻快的节奏,鞠躬后退说: “这是当然,艾什,明天早上我们再见。” 巴尼说完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房间,艾什翻了个白眼,回到房间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的旅程,可能从今天开始才算是正式启程,之前的小打小闹,都是早就该做的事。 脑子里胡乱想着旅程、地狱、安瑟和安德维特,以及那个娘娘腔阿莱克的事,艾什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对面房间巴尼那怪声怪调的歌唱和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没多久,两人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又突然增高,巴尼的怪叫和女人欢快叫声,就像是魔咒一般久久不停,最后变成了两个人的叫喊比赛。 艾什瞪大了双眼,拍拍束灵之书叹道: “我想.....明天巴尼是不能早起了......” 第23章 麻烦不断 被对面房间的巴尼和女孩吵的一夜没睡的艾什,揉着自己的眼睛,她借着清晨的阳光在房间内的镜子中照照自己,嗯,果然,黑眼圈这种东西,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了。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作为迷妄者,算是半个死人了,可还是会流汗流血饥饿困倦之类的,虽然这种时候是有,但不多。 几乎感觉不到困倦的艾什无奈的躺回了床上,她在半小时前叫过巴尼起床,可无论自己怎么大力敲门,巴尼就是不开门,如果不是艾什听到巴尼的鼾声,艾什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看来巴尼是不能和自己去买剩下的东西了,艾什只好自己背上背包,换上和安瑟送给自己差不多风格的衣服,把钱袋藏在衣服内兜里,自己决定出门转转。 毕竟自己作为自由人,总算能优哉游哉的闲逛了,她夹着已经很配合自己的束灵之书,整理整理头发就走出了旅店,在巨木林堡的街道上散步。 清晨的堡垒城市已经很热闹了,街边大大小小的摊位上,卖着各种面包和早餐肉蛋的镇民们吆喝着,油锅和炖煮锅内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艾什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虽然里面掺杂着马粪味儿,但她还是觉得这才是自由的感觉,起码自己可以想散步多久都行,不会有该死的老爷催促自己回去给他们做午餐。 闲逛中,艾什走到一处卖培根煎蛋的摊位,就在她打算买一份的时候,她偶然瞥见旁边路灯上贴着一张告示,告示上标记了危险,好奇之下,艾什走过去阅读起来。 “巨木林堡镇民们须知,近期十字镇被森林之子游击队占领,同时森林之子游击队与森林精灵产生摩擦,双方正在交战,近期请勿前往十字镇,战事已经向本镇蔓延,并请勿在森林中停留过久。” “哼......阿莱克那娘娘腔还蛮能干的,能控制那么多森林精灵帮他打仗,切.....无聊......” 艾什没想太多,束灵之书上也没有记载关于阿莱克和阿德维特的事情,自己暂时也没有办法将安瑟从地狱召唤到人间,只要自己远离他们就好。 摸摸兜里厚实的金币袋,艾什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这些钱足够她和巴尼在瓦斯特森林内走很久的了,沿途遇到城市或村镇,都能用土匪的钱来购买补给。 今天!就来吃一顿丰盛的大餐好了! 艾什想着,她要把自己的肚子吃到和孕妇一样鼓起来!狠狠的为自己以前吃不到好东西而报复。 然而等她结束了散步,回到了橡木果旅馆附近时,她突然看到一个人类小孩子,牵着一红一白两匹马走在街上,那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补丁上盖着补丁,一行鼻涕不断吸溜着。 那不是我的马吗?! 艾什看着马背上的马鞍和马匹花色惊到,她立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马匹边,一把从小男孩儿手中夺过牵马绳。 那男孩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艾什那张冰冷的脸,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艾什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衣领抓住,稍微用力将男孩提了起来。 男孩拼命的在半空扑腾双手双脚,稚嫩的童音大喊大叫: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小混蛋,拴在旅馆的马你也敢偷?” 艾什看那孩子的倔强劲和涨红的小脸,忍不住笑出声,她不顾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镇民,更高的举起男孩,衣领勒住男孩的脖子,男孩难受的更加剧烈挣扎大喊。 “我不是偷!是有人给我钱要我去取马的!放开我!” “你这小屎头!你乖乖给我说实话!要不然我就把你送给巡街的卫兵,或者,我看你这么瘦,拿去喂野狼也不是不行。” 艾什笑嘻嘻的放下男孩,手却一直抓着男孩的衣领,男孩双脚落地后,他气鼓鼓的噘嘴抬头盯着艾什,抱起胳膊撇开脸倔强的说: “我说的是实话,昨天下午集市上有个人给我2铜币,叫我把马送到镇外的!” “谁?!叫什么?!” 艾什的笑着松开男孩,男孩眼睛咕噜咕噜转动,艾什一看就知道男孩要说谎,男孩也赶紧整理着衣领,很不满的犹豫了下,紧接着就开始了抱怨。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谁在乎啊!既然你们没说清马儿到底要去哪!就不要雇佣我!我不管!之前是2铜币!现在我要四个!因为你这高个子白头发姐姐吓到了我!” 艾什咯咯咯地捂嘴轻笑,她摸出5枚铜币塞在男孩儿的手里,揉了揉男孩油腻腻的头发柔声道: “我给你5个铜币,你告诉姐姐,叫你带走我马的人,因为姐姐不知道是谁要你取走马,对不对?我得把其中的误会弄清楚。” 男孩见骗不过艾什,脸色更加通红,他支支吾吾的扯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悄悄让艾什凑近,小声的在艾什耳边说: “是道格拉斯先生叫我这么做的,他告诉我谁也别说,可我不喜欢他,他很小气,每次说好给我2铜币,最后只会丢给我两个苹果!” “这样啊,那么,那位道格拉斯先生住在哪你知道吗?” 艾什半蹲着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着,男孩摇摇头,他很鄙夷翻了个白眼,连连吐舌头。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盗马贼住在哪?要不是为了钱,我才不会帮他来回偷......取马呢!” 艾什点点头,拍拍男孩的肩膀直起身子,尽自己可能的展现出和蔼的笑脸说: “这样啊,那你知道更多关于道格拉斯先生的事吗?如果你能分享给我,我再给你买一份早餐如何?” 说着,艾什手指向刚才街边的培根煎蛋小摊,男孩咽了口唾沫,渴望的看着香喷喷的食物,没有多想,赶紧疯狂点头。 “你要实现你的诺言!” “当然~”艾什微笑回答。 男孩想了想,指着巨木林堡南门的方向快速说: “我不知道道格拉斯先生住在哪,他一直不住在镇子里,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帮道格拉斯先生做事的,我听到他说过,他好像在帮森林精灵中的一个部族收集马匹,听说在为一个和你一样的,是白头发红眼睛的精灵做事。” 艾什听到这,她保持着笑容,随手给了男孩2枚铜币,让他自己去买吃的,等男孩走后,艾什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白色头发红眼睛的精灵,阿莱克......这家伙把手已经伸到了巨木林堡吗?他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啊,无论在哪都能有这家伙布的线,自己最好是尽快离开巨木林堡,离那个娘娘腔远一点比较好。 艾什牵着马往橡木果旅店走去,到了旅店她没有进去,而是把两匹马交给店内侍者,告诫他们如果自己的马再被人迁走,自己就要和他们的老板谈谈了。 警告过侍者后,艾什便立刻去买剩下的东西,她急切的想要离开巨木林堡,没时间浪费了。 阿莱克在收集肉体与灵魂,肯定是为了阿德维特的军队,而要马匹,艾什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阿莱克在组建骑兵部队,如果自己再待下去,巨木林堡恐怕也不会安稳了。 艾什跑到集市上,疯狂的购买着食物、杂货和旅途上任何能用到的东西,匆匆完成采购就叫店主派人把食物送到马车作坊,便赶紧回到了橡木果旅店。 她简单和两位老板打了声招呼,跑上二楼就大力去锤巴尼的房门,房间内女孩的呻吟和巴尼不满的哼叫,令艾什的心情更加差到不行,她等了一会儿巴尼还没有开门,只得隔着房门喊道: “巴尼!我们要离开巨木林堡了,我洗个澡吃点东西我们就走!你在一楼等我!那娘娘腔的手伸过来了!” 不管巴尼在房间内的疑惑叫喊,艾什拦下一位侍女,叫她帮自己准备洗澡水和午餐,自己立刻回到房间内收拾东西。 她急切的想躲开阿莱克,一是自己实在是不想见到那个娘娘腔,省着有更多麻烦事,二是只要阿莱克出没的地方,肯定会飘荡血雾,艾什可不愿意卷入阿莱克和神使阿德维特的烂事。 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自己绝不可能与阿莱克抗衡,对方有龙!那可是龙啊! 两小时后,艾什急急忙忙的洗好澡吃了饭,把自己的东西都准备好,背上背包就到柜台处找巴尼。 显然巴尼对艾什决定快速离开很不满,他还和叫小杏仁的女孩腻乎着,见艾什下楼,他苦着脸做作的用唱词哀嚎。 “小姐~为什么我们终将流浪?哦!~~~小姐!为何我们要离开这繁华之地?哦~~~~~” “哦什么?!快点走吧!你也不想再见到那头臭烘烘的骨头架子吧!” 艾什走到巴尼身边,抓起巴尼的背包就塞到他手里,来不及和店老板聊天,抬脚就走,巴尼只好和妮娜与沙多耶歉意一笑,对小杏仁眨眨眼,抱着班卓琴和背包紧追向艾什。 等巴尼追上艾什和她骑上马往马车作坊走时,巴尼抚摸着自己滑稽的胡子,不满的说: “艾什,你是说那头可怖的龙来了吗?” 艾什只得把今早的事和巴尼讲述,巴尼听过后倒是很乐观,他抓着马鞍柱手连连叫艾什不要那么紧张。 “你担心太多了,艾什,那个.......艾莱克如果在组建骑兵的话,他不会那么快赶来巨木林堡的,何况巨木林堡和周围其他几座镇子都是联盟关系,巨木林堡被森林精灵袭击的话,其他城镇会帮忙的。” 艾什摇摇头,她不在乎巨木林堡会怎么样,她担心的是那条能飞的臭不可闻的龙,那东西的翅膀都烂掉一半了!还能飞,自己就算能击败阿莱克,艾什也不觉得自己能打过龙。 毕竟再和阿莱克见面,绝不会和上次一样好说话了。 “巴尼,阿莱克费尽心思的收集肉体和灵魂,现在还和盗马贼交易,让盗马贼为他准备更多的马,这说明什么?” 艾什问着巴尼,巴尼想了想,弹拨着班卓琴摇摇头,艾什看了眼巴尼,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阿莱克,我手下的森林精灵在和森林之子交战,而且还占据上风,而且我还在准备马匹,就说明要么地狱的阿德维特需要骑兵,要么是他需要骑兵。” “那又怎样啊?同是神使的迷妄者,你们两个打起来的可能性很低吧?” 巴尼不解的问着,艾什则摆手道: “我不认为我们可以只是聊天这么简单,上次他对我的态度就是鄙夷,反感,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们都是迷妄者不错,但我们又不是为一个神使服务,那家伙的样子,如果阿德维特让他舔靴子,他都会做。” “其次,森林精灵们听从他的话,到时候我不但要面对阿莱克和骨龙,还有一群森林精灵,如果森林精灵有了马匹,到时候真和他打起来,我们逃跑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巴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艾什不想和巴尼解释太多,更不想告诉他,万一阿莱克的势力已经很强大了,他都不需要动手,派森林精灵们就能围杀她和巴尼。 艾什可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能逃就逃,能不被卷入阿莱克的麻烦就不卷入。 至于巨木林堡会不会被阿莱克的森林精灵攻击?那就不是艾什考虑的事了,不过看巨木林堡这坚固的样子和街上全甲覆身的士兵,她不认为阿莱克能轻易攻下巨木林堡。 或许,阿莱克的目标是那些有过训练的游击队们也说不定,不过不管怎样,艾什决心要离开。 艾什和巴尼赶到马车作坊后,匆匆告诉马车作坊老板两人今天就要走,艾什还多给了马车作坊老板一银币,让他赶紧把马车准备好,顺便叫工人去帮她把在铁匠铺买的东西取回来。 收了钱的老板又怎么不会开心呢?他催促着手下的工人们干活,只在两小时内就将马车的篷布盖上,煤油灯和炉子安好,并且把艾什送过去的货物全都搬运到了马车上。 工人们将艾什和巴尼的马拴在马车上后,艾什和巴尼就坐上马车,巴尼驾驶着马车带着艾什从巨木林堡北门离开,向着北方前进。 有了马车的两人,免于了走路的劳累和骑马的奔波,艾什将铺盖在马车内整理好,将她和巴尼的铺位用帘子隔开。 艾什想了想,将从铁匠铺买的轻钢胸甲穿上,长匕首挂在左腰侧,她用力锤捶胸口,轻钢胸甲发出“当当”的金属声,艾什夹着束灵之书看看整理好的马车,松了口气。 她掀开帆布坐在巴尼身边,回头看了眼巨木林堡的方向,想到自己还没玩几天就走人,忍不住骂了句帝国脏话。 听到艾什骂街的巴尼有些莫名其妙,他忍不住问道: “怎么还说脏话了,艾什?” 艾什扭过头,活动着肩膀,嘟囔着嘴,极其不痛快的说: “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实力还是很弱,被阿莱克那混蛋逼的追着走!如果我足够强大,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了!” 巴尼哈哈一笑,他爽朗的笑声把艾什搞蒙了,巴尼拍拍马车扶手,用手指弹了下马车车棚边挂着的煤油灯笑着说: “狼狈吗?我们从走路,到骑马,最后有了舒适的马车,你应该还剩下不少钱,我们还要担心什么?阿莱克吗?他不懂快乐是什么滋味,相信我,艾什,忙着为他的主人工作,是不会像你我一样快乐的。” “快乐?你觉得我快乐?” 艾什惊讶的嘟囔,两手抱在脑后,靠在马车靠背上,巴尼把缰绳递给艾什,自己转身从马车内取出班卓琴,弹奏了两下后,爽朗的笑着说: “别担心,艾什,你这几天的笑容我都看在眼里,如你所说,自由人的滋味使你轻松,我们买物资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艾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但是一想到阿莱克她就不爽,自己本可以在巨木林堡好好享受两天,再踏上旅程的,结果呢?狼狈逃走。 艾什越想越气,她那风雅的嗓音却骂出帝国底层最脏最令人不适的脏话,这种反差感逗得一旁的巴尼哈哈大笑,巴尼笑着弹了几下班卓琴,不由得开玩笑道: “艾什,像你这样长得好看的女人,骂起脏话也很有独特的美。” “巴尼!你他妈一定是有什么病!” 第24章 笨蛋们 红白两匹马儿,载着马车晃晃悠悠的沿着北方主路行驶,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微风从东南方吹来,吹得马车上的油灯来回摇摆。 巴尼手握缰绳唱着《龙族后裔的一日》,丝毫没有为阿莱克正在大肆扩充军队感到忧虑。 他的声音高昂又激烈,歌词激昂,歌声澎湃,与他之前总哼哼的小曲儿完全不同,这家伙心情不错。 用他的话来说,巨木林堡可是座正正经经的堡垒,一旦遇到战事,这座堡垒城市能防守很多年,物资充足,水源流动,完全不需要担心。 最主要的是,巴尼这个色鬼和酒馆里的女孩缠绵够了,有了马车不用骑马颠屁股,自然心情大好。 巴尼一旁的艾什则不这么想,她两手捧着束灵之书发呆,脑海里思索着阿莱克的“招募”速度着实有些过快了。 他在组建骑兵部队,看来随心之子的那些倒霉蛋步兵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手下已经有了森林精灵为他作战,现在他想要的更多。 艾什是不想和另一个迷妄者有太多交集,她反感那个死娘娘腔精灵,每次一想起他就会想到那条臭烘烘的骨龙,更会想起他有华丽的盔甲和精美的长剑,安瑟给自己的东西都是什么呀! 同样是死神安格尔的子女,安德维特就给他的迷妄者好东西,安瑟给了自己一堆......算了,也不能说是垃圾,起码能保住性命。 摇摇头,把关于阿莱克的事甩出脑海,静下心来的艾什展开束灵之书,看着地图,继续向北走很远,才会到达下一个城镇,同样是人类与异族居住的大城镇。 截流镇,那是一座由跨河桥梁两端的建筑群组成的镇子,同样没有什么执政官、镇长一类的,也都是人类和异族居住,由议会管理城市。 距离第一个圣人躯体的高山还有很远很远,艾什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路线一直向北,她啪地一下合上束灵之书,不愿意再去看那遥远的距离了。 她转身掀起马车门帘,撅着屁股钻进马车内,从补给品中找出两条肉干,又返回座椅上递给巴尼一根,自己气呼呼的边嚼边嘟囔。 “都怪阿莱克那个娘娘腔。” “这句话你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艾什,你如果真的讨厌他,不如像我一样,把他编进诗歌中~~~~然后~~~骂他!” 巴尼笑呵呵的拿过肉干对艾什打趣,他哼哼着像猪羔一样自己笑两下,发觉艾什没笑,便不再自讨没趣,大力用牙齿和肉干“搏斗”。 艾什吞咽下肉沫,用手肘把束灵之书压在腿上,她玫瑰色的蛇瞳盯着前方弯弯曲曲的林间道路。 松鼠捧着松子在路边的树干上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马车,它嗅嗅空气,在马车经过树木时翻转腾跃着逃走了。 天空中偶尔飞过的是枭还是鹰,艾什认不出,展开了修长的翅膀,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啸声,逐渐飞远。 艾什挠挠被阳光晒得发痒的手腕,咬着肉干闭上眼,两手抱在脑后靠在座椅后板上,深深呼吸。 “骂他?骂一个娘娘腔?那我不也是娘娘腔了?算了,巴尼,不想他了,希望你对巨木林堡的判断是正确的,好在这家伙没对平民下手,都在吸收士兵和军官的灵魂。” 巴尼本往嘴里要塞肉干,听到艾什风淡云轻的话,他脸色稍微僵硬了下。 “艾什,我游荡过很多地方,我三十多年的旅程来说,我看的最多的,就是士兵、土匪又或者是贵族,在战争中杀死平民,战争中,最痛苦,往往是那些可怜的家伙。” 艾什睁开右眼瞥了下少见没有笑容的巴尼,随后又闭上眼,从嘴里拿出肉干,舌头舔了舔肉干上的盐巴想了下说: “你想说什么?” 巴尼叹下气,稍微松了缰绳让马走的慢一些,转头说道: “无论是两国打仗,还是人类与异族的冲突,战争,平民都会被卷入战火,阿莱克既然在夺取灵魂组建军队,那平民呢?一样会倒霉,这不是他对平民举步举刀剑的事,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艾什稍微惊讶巴尼会说这样严肃的话题,她睁开眼坐稳,沉默无言。 巴尼说得对,自己还是想得太好了,她不太愿意与巴尼聊严肃的话题,反手摸到马车里取出水壶喝了口,嘴里含着水的艾什嘿嘿笑了下。 “不说这些了,再唱首歌吧,巨龙与少女怎么样?” 巴尼也感觉话题有些沉重了,作为吟游诗人他什么都无法改变,还不如想想轻松的。 巴尼便清了清嗓子,调整情绪,脸上挂着吟游诗人的职业笑容轻声唱道: 哦哦~巨龙与少女~” “扭曲又浪漫~爱情使龙迷惑~爱情~使少女沉醉~” “相爱又不合~巨龙爱着少女,少女贪图那金山~” “哦哦~贪婪又大胆~巨龙悲伤又痛苦~少女血如......” 巴尼唱一半就唱不下去了,马车经过林中弯道拐角,他和艾什就看到笔直的大路中央,一辆马车侧翻在路上。 马车是空的,一个轮子滚到了路边,驾车的马匹不见了,只有一个满身都是深绿色的尖耳朵,大鼻子的生物蹲在马车边,嘶嘶哈哈的吸着冷气。 那生物是一只穿着儿童服装,大概一米四左右的身高,小腹鼓起撑大了他的衬衫和马甲,皮裤和上衣沾染了泥土和灰尘,捧着右腿膝盖前后摇晃。 “哥布林?还是地精?” 艾什一直难以分得清哥布林与地精,两个种族大概是亲戚关系,长得像以外,皮肤颜色也多变,什么森林里的就是绿色的,生活在火山附近的就是褐色的,在地下居住的就是灰色的。 面对眼前翻倒的马车和那小小的生物,巴尼看了看,耸肩说: “是哥布林,地精没有那么多的脑子,并且,它们不穿衣服,艾什你在车上等我,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艾什有些疑惑,他抬手按住了要跳下马车的巴尼,仔细在空气中嗅着味道,蛇瞳伸缩间去在路面上搜寻。 被艾什拦住的巴尼有些没明白艾什是什么意思,纳闷儿看着艾什紧绷的脸,又握住了缰绳,大气不敢出一下。 在巴尼的认知里,艾什就好像是女武神,她的战斗技巧令他印象深刻,尤其是下手.....过于残忍,现在艾什拦住自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如巴尼所想的那样,艾什观察了下翻倒的马车,马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货物外,一丝熟悉的味道钻进艾什的鼻子里。 那是血液的味道,人类血液干涸的味道。 并且她没有看到马匹的蹄印,如果马车翻倒,那拴马的缰绳也被扯断了?和马一起跑了? 路面延伸过去,没有马匹翻倒马车过激后的沉重脚印,脚印都是旧的,来往马匹踩出来的。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把它轻轻绕着身子放到马车后,左手握住骨索,右手去抽腰后的匕首,一点点从马车上站起来,用左手掀开兜帽,向不远处的哥布林喊了一嗓子。 “需要帮忙吗?哥布林先生?” 那哥布林一听艾什的声音,立刻哎呦哎呦的躺在地上,一个劲儿揉搓自己的右腿膝盖,大呼小叫的原地打滚起来。 “哎呦!我疼啊!马被林子里窜出来的狐狸吓到了!挣断了缰绳跑了!车也翻了!我的腿啊!我的腿......” 艾什握紧骨索,稍微前探身子,拧了拧脚下的座位木板做好支撑,随后再次喊道: “你伤哪里?我没听清!” “腿!我得左腿!” 哥布林对艾什翻了个白眼,腾地一下起身叫唤着,然后又倒下去哀嚎。 艾什低头和无语的巴尼一同耸肩,巴尼自觉的掀开马车帘子钻进后面,和束灵之书一同叹气。 艾什则稍微放长了些骨索,让骨索一端垂落在地面,歪头对哥布林甜甜一笑。 “您不是伤的左腿吗?干嘛捧着右腿叫唤啊?” “......” 哥布林在原地愣住,它看看自己抱错了的腿,脸部表情突然从伤痛转为恼羞成怒的呲牙,他愤而站起,肮脏的食指和大拇指塞进嘴里,对着森林中响亮的吹了声呼哨。 艾什就知道,这些异族会搞出如此无趣且拙劣的小伎俩,她左手甩着骨索轻松的跳下车,望向道路两边。 六个同样的哥布林手持斧头、短弓和长矛,面目狰狞的从道路两旁钻出,他们聚集在装作受伤的哥布林身后,一个个阴笑着垫动着手里的武器。 艾什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想要浪费体力打架,尤其是面对异族,艾什隔着老远就闻到哥布林身上的臭味儿。 血液混合着汗臭,以及尿腥和粪便没擦干净的恶臭,艾什可不想到时候沾一身恶心的味道,更不想清理骨索上可能沾染的秽物。 艾什稍微掩住鼻子,皱起眉头对他们说道: “各位,我呢,只是想过去,你们要多少钱就说吧,让我们过去。” 为首的哥布林抽了两下鼻涕,叽叽喳喳的发出尖锐的笑声,它从衣服内斗抽出一把小小的匕首,那匕首看起来还没有面包刀长,布满了锈迹。 “小姐,看你穿的高贵,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宰了你,还有躲进去的那个娘娘腔,再加上两匹马,够我们吃好久的了,给我钱和我杀了你再抢走你的钱,哪个更合适呢?” 艾什吧唧了两下嘴,她轻盈地从马车上跳下,将骨索一端垂在地上,拖着骨索从腰后抽出匕首,对着哥布林甜甜的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吧,我们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说着,艾什弯腰平端左手,嘴角咧开的同时,洁白的犬牙闪烁着银光,右手的匕首正持着对哥布林勾勾手,挑衅着那群看起来没什么脑子的家伙。 艾什真的不想吸食这些丑东西的灵魂,打算把它们的灵魂都吸入到魂雾灯里好了,她紧了紧鼻子,有点后悔成为迷妄者之后感官变得更灵敏了。 艾什臭个脸准备好把这几个拦路的小混蛋们都干掉,她抖动骨索,让骨索向前伸展两米,就等哥布林们冲过来,自己把它们几个切成碎片,顺便拿走他们的钱包。 可就在哥布林们互相窃窃私语,哇哇大叫着准备冲上来之时。 嗖嗖两次破空声,两只哥布林突然后心一震,两个哥布林眼睛一翻,呜咽着说着哥布林语或是地精语面朝下跪地,然后趴在了地上。 它们的后背上插着两只修长的箭矢,箭羽甚至在来回的剧烈颤动,可见箭矢射出后的力道有多大。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箭矢是从哪里射来的,她眨眨眼,让自己玫瑰色的眼睛睁大,自己明明感官增强了,可对方射出的箭矢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见同伴中箭的哥布林们顿时慌乱成一团,他们尖叫着胡乱挥舞武器,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跑,慌乱和恐惧中,它们甚至邦邦地撞在一起,滑稽的在地上叠罗汉。 哥布林的慌乱让艾什警惕起来,她迅速收起骨索缠在左手臂上,把匕首插回刀鞘,稍微用力弓腰,把兜帽扣在头上,因为她听到了一片马蹄从北方袭来的声音。 马蹄声接近的很快,几秒后,三匹高头大马出现在道路远处,马匹上的人也披着斗篷,手中握持弓箭,隔着起码200多米的距离,搭箭,拉满弓,随即松手。 至此,三支弓箭才在艾什的蛇瞳内从,“较为缓慢”的从远处打着弧线飞来,很是精准的命中了三个叠在一起的笨蛋哥布林,将它们三个射死在原地。 那名手持匕首的哥布林大呼小叫着从尸体堆中爬出,推开还在发愣的同族,屁滚尿流的四肢并用逃入了路边的森林,临走还不忘向艾什呲牙。 艾什面对仅剩的那只哥布林,举高手张开食指,呲着牙发出哇——————地怪叫。 那被吓破了胆子的哥布林立马丢下短弓,滑稽的迈着外八字的步伐,一摇一晃的追逐他的老大去了。 艾什放下手冷哼一声,她啧啧的咂嘴摇头,这些哥布林太弱了,太蠢了。 自己在帝都的奴隶市场上见到的哥布林,一个个红着眼睛,呲牙咧嘴,对所有人都是憎恨的样子,动作速度很快,满脑子阴谋诡计,偶尔逃跑的哥布林奴隶还会在帝都犯下杀人罪。 相较于帝都的哥布林,眼前因为撞在一起摔倒,叠罗汉被射死的家伙们,嗯.....艾什不明白为什么哥布林这个种族有强有弱,走运的是,自己不用动手了。 不过呢,那些身披绿色斗篷,手握弓箭的三名骑马者倒是一松缰绳,奔着艾什他们这边冲过来了。 艾什稍微眯眼让自己看清楚,那些马匹上没有披甲,只有马鞍和马具。 骑手们身上穿着锁子甲和皮革胸甲,手臂上的甲胄也都是镶嵌了铁钉的皮护手,他们穿着长筒靴紧蹬马鞍,每个人没露出面貌的同时,腰间还挂着直剑与弯刀。 巴尼把束灵之书抱出放在马车座位上,他从门帘中探出头,看着那些奔驰而来的骑手们发愣,又看到地上叠罗汉一般死掉的哥布林,纳闷儿的问道: “怎么都死光了?那些骑手是谁?” 艾什耸耸肩,她打了个哈欠,爬上马车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拉着巴尼到身边坐好随后小声道: “谁知道呢?你来应付,我睡一会儿。” “啊?怎么现在与人相处的活儿都是我的啊?” 第25章 内战 嘴里虽然说睡一会,可艾什抱着胳膊靠在座位上紧盯过来的骑手们,巴尼看艾什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便自己清了清嗓子,对奔袭而来的骑手们扶胸行李朗声道: “感谢各位.....英~~~雄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可能现在已经被这群恶心的小东西杀死了。” 三个骑手勒紧缰绳,为首骑着棕色高头大马的骑手原地转了两圈,那骑手掀开兜帽,下拉蒙在脸上的方巾,男人英朗的面貌展露出来。 男人跳下马,调整了下头顶戴的草叶模样的银头冠,褐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两个麻花小辫上挂着金发箍,尖细修长的耳朵抖动中,镶嵌绿水晶或是晶石的耳环晃了下艾什的眼睛。 他眉毛淡泊,鼻翼同样稍微凹陷可鼻梁却高高挺起,有些发白的嘴唇咀嚼两下,扭头向地面吐了一口沾染口水的砂砾。 艾什认不出眼前的男人是哪一种类型的精灵,又或者是许多长耳朵种族中的一支,她保持着不动,看着男人把右手按在左腰上的优雅半弯刀之上。 “从巨木林堡来的?” 男人的帝国语带着很值得口音,嗓音也很沙哑,呼噜呼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灌了一嗓子沙子,他并没有看巴尼,而是盯着兜帽中艾什的双眼,默默握紧了刀柄。 巴尼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两手又对向马车谄媚的笑着说: “当然,先生,我叫做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是名吟游诗人,这位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小姐,我们打算去截流镇。” “我没有问你话,人类先生,我问的是那个蛇瞳的女人,摘下你的兜帽,小姐。” 艾什稍稍昂起脸,她犹豫着要不要摘下兜帽,她不确定眼前的家伙是不是另一伙儿劫匪,所以没有动作上的变化。 男人稍微压下了眉毛,他身边的两个骑手举起了弓瞄准艾什,银色的箭头在阳光下闪耀着亮光。 巴尼一看对方并不是想要好好聊的样子,赶紧举起双手露出职业的假笑。 “喔!喔!喔!先生们,我们有什么话不能静下心来慢慢说呢?我们的马车里有不错的葡萄酒,我们为什么不......” “闭嘴!吟游诗人!这里没有你这个异族张口聒噪的权利!” 男人左边的兜帽骑手呵斥出声,女人的声音清朗又严厉,艾什看看被喝住还想说什么的巴尼,自己咳嗽一声暗示巴尼不要说下去了。 她轻轻摘掉兜帽,露出她满头的柔顺银发,玫瑰色的眼睛内,蛇瞳稍微收缩又放开,她不自觉的将右手摸向左手臂上的骨索。 “我摘下兜帽了,对我朋友友善些,他胆子很小。” 艾什冷声说着从马车上走下,她紧盯那为首的男人,昂起自己的下巴,计算着如果自己突然出手,有没有可能拦住对方射来的箭矢,自己有没有机会可以利用骨索一瞬间切掉他们三个人的脑袋。 男人也同样盯着艾什的蛇瞳,他缓慢的抽出半弯刀,那刀身为直刀,一半刀身到刀尖上翘的刀具,艾什从未见过,帝国人用的长剑都是直的,或许这是异族用的武器。 艾什眨了两下眼,暗笑自己在这种麻烦的时候还能去想无关紧要的事,她皱了皱眉,右手从左手臂上抽出骨索一端,随时准备动手前先叫一嗓子影响对方,不过男人倒是先开了口。 “白发,红瞳,如果你不是血族的吸血鬼,林中孤僻的女妖,你身上没有人类该有的心跳和呼吸,说不准,你有可能是和南方叛军首领有关系的人了。” 艾什有点发懵,白发红瞳在这个世界......应该很常见的好吧,自己怎么就和叛军首领有关系了?她耸了耸肩,保持双手环胸的动作温柔笑笑,以平缓的声音说: “这位先生,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普通的旅者,您说的叛军还有首领,我不清楚。” 男人正欲开口,他左边的人摘下了兜帽,一头亮金色发色的长耳女人放下弓,从马鞍上扯下麻绳,于腰间拔出短弯刀,倒竖细眉气势汹汹的走向艾什说道: “纳尔萨斯,不用和这个异族女人多说!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白发红瞳的人!” “等一下!特薇娜!我们和叛军不同的地方你忘了吗?!” 为首叫纳尔萨斯的男人冷声叫住要来捆绑艾什的女人,艾什也正好能趁机看那女人的长相。 很无趣的白金长发,如同瀑布般披在身后直到腰际,长发尽头由一条绿色带绑了个小马尾,特薇娜金色的细眉抖动两下,让她像是宝石一般的绿眼睛和纳尔萨斯很相像。 她高挺却小巧的鼻子喷着粗气,银齿轻咬,优雅的嘴唇弧线令她看起来即使生气,也颇有一种优雅美,她身上的皮质胸甲和胸甲后的镶铁布甲很合身,没有显得肥大。 特薇娜有些不满的回过头和纳尔萨斯对视,两人视线交流中,巴尼悄悄往后退到马车旁边,歪头把手掌捂在嘴前小声和艾什说: “绿眼睛,褐色头发,长耳和繁琐的名字,他们是森林精灵。” 艾什喔了下,她倒不是很在乎眼前的家伙们是什么精灵还是奇怪的玩意儿,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便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先生,小姐,如果你们没什么事,那我和我的同伴就重新上路了,趁着天气不错,我们还能找到一片稍微安全的地方扎营。” “异族!安静!我需要查清你们的身份!我.....” “特薇娜!” 特薇娜转身又要逼近艾什被纳尔萨斯叫住,纳尔萨斯从马上跳下,抬手按住右边骑手的弓,手中甩了两个漂亮的刀花走近艾什,并上下打量着艾什。 “我们是瓦斯特森林中,林月之露森林精灵联合部落中的游骑兵,我叫纳尔萨斯.金.多维兰斯克,这位是特薇娜.米兰亚.多维兰斯克,另一位是我的副官,他不会说话,愿森林之神梦雅保佑他。” 纳尔萨斯稍微弯腰算是对艾什展示“敬意”,但他并没有收起半弯刀,而是盯着艾什的眼睛再次说道: “请原谅我妹妹对你的无礼,你们从南方来,应该知道一批森林精灵背叛了部落,在某个卑鄙的外来人的蒙骗下向随心之子游击队开战的事。” 艾什冷哼一声,偏头对巴尼眨眼笑了下阴阳怪气的说: “何止是知道啊~” 一听艾什这么说,那女森林精灵特薇娜顿时脸色一变,嗖的扬起匕首对着艾什的左脸就扎来,速度之快,动作轻盈角度刁钻,艾什惊了下,立刻后撤一步抖动左臂。 左臂的骨索哗啦啦散落的同时,在艾什收紧左臂左肘的瞬间,骨索寻索盘在一起随着艾什的动作形成骨索盾,叮当一声金属交加的脆响,格挡住了特薇娜的刺击。 特薇娜没想到艾什动作如此之快,她快速抽回右手,左手握拳轮圆了就对艾什的面门打去。 要在以往,艾什绝对会被这一击打晕,可现在不一样了,成为迷妄者的艾什看着特薇娜帮了皮革带的左拳缓慢,她轻轻偏头躲开特薇娜的攻击,在纳尔萨斯大喊停下的发音起始,做出了还击。 艾什右手迅速上抬抓住了特薇娜的手腕,左手骨索盾松散下来后,骨索轻轻落在特薇娜的左手小臂上,在艾什左手五指拉紧骨索的瞬间,特薇娜就感觉到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的僵硬。 不但如此,艾什还有时间看一眼大惊的纳尔萨斯,左右手一同捉住特薇娜的手腕,利落的原地转身把特薇娜的左手搭在自己右肩,右腿绷紧猛地后踢踹飞了特薇娜右手的匕首。 最后,在特薇娜错愕的惊呼中,艾什大力的下压双手加大力量,别着特薇娜左手的肩膀紧跟着动作用力,她崩住力量,奋力把特薇娜拉向自己后背的同时,将她摔了出去。 特薇娜闷哼一声便整个人被艾什过肩摔在地上,她不等去抽出腰间的备用刀,艾什就已把骨索抻出两道压在特薇娜的喉咙上,对她眯眼歪头笑了笑。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我来扶你起来好不好?啊!不好意思,我的小绳子压在你喉咙上了,你不要动哦~这东西很锋利的,我总在拿它剔牙的时候把嘴里弄得都是血。” 特薇娜的眼睛瞪大,她这才看到艾什眼睛里的蛇瞳收紧成了一条细缝,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慌乱或恐惧,而是胜券在握的诡异笑容。 骑在特薇娜小腹上的艾什故意让骨索散乱的落在身体四周,如果纳尔萨斯敢冲过来砍自己后背,那他的腿就别想要了,艾什会把他的腿直接勒断。 不过艾什想错了,纳尔萨斯盯着地上怒目圆瞪喘粗气的特薇娜和艾什,转头向似乎已经习惯了艾什性格的巴尼稍微欠身子。 “这位吟游诗人先生,我妹妹从未离开部落,对于外面的世界有些过激,你看,这不就自己摔倒了,还好你的同伴‘帮助’了她,不如你让这位美丽的小姐从我妹妹身上离开怎么样?” 巴尼有些惊讶的指了下自己,又面对脸上笑容越来越狰狞的艾什,巴尼立刻想到了那个暴雨泛滥的雨夜,艾什屠杀土匪团时也是这副表情。 巴尼干咳了两声,挠了挠头对艾什温和的说: “艾什啊,把特薇娜小姐扶起来怎么样?地上怪脏的,你看,她后背的披风都沾上马粪了。” 艾什瞥了眼装老好人的巴尼,挺直后背利落的离开特薇娜,自顾自缕着骨索,利用兜帽斗篷的宽大,悄悄将骨索的一段绑在了匕首的握柄上。 特薇娜扑腾着从地上起身,不过相较于她被艾什压在身下,喉咙被冰凉的骨索勒住,她好像更担心自己的斗篷上有马粪,原地打着圈的去抖动斗篷,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可能在咒骂什么。 巴尼松了口气,他看了下同样松口气的纳尔萨斯,笑嘻嘻的搓着两手讨好般的笑着说: “纳尔萨斯先生,对吧?我没拼错吧?” 纳尔萨斯走到特薇娜身旁,伸手拽住特薇娜的衣领就将她甩到副官的马旁,打起十二分警惕面对艾什点头。 “您看啊,我们呢,被哥布林打劫之前呢,也听说过森林精灵和随心之子游击队打仗的事,我们和他们双方都没有交集,至于艾什小姐,更是贵族家的小姐,她很善良的又美.....呕......” 巴尼本来话说的好好的,不知道是看到了特薇娜身后的马粪被抹平了,还是闻到了哥布林尸体的味儿,总而言之,在艾什听来,这混蛋就是在骂自己。 艾什以委屈还带着无辜的眼神看向反胃的巴尼,摊开双手皱眉瞪大了眼,张开嘴无声的对他打口型。 “哎?你妈.....” 艾什的口型还没打完,纳尔萨斯冰冷的挡住了艾什的视线,艾什愣了下,踩稳双脚随时准备再次动手,不过纳尔萨斯脸色不太好,却好像没有太过为难艾什的样子。 “艾什戴维尔小姐,能冒昧的问一下,您的种族,是出自哪里的高贵血统吗?” 艾什又是一愣,干嘛?觉得我不好欺负所以说话软下来了?她叉腰哼了声,别开脸不满地嘟囔了声: “我是死人,所以没心跳,但我有呼吸会流汗流血,有黑眼圈会吃饭会拉.....额.....反正不是人类也不是精灵。” 纳尔萨斯看艾什不想要好好谈的样子,默默点了下头,无声的走回马匹旁边,把骂骂咧咧的特薇娜一把拽住斗篷,两手推上了她的马背。 “哥哥!我们不能就这么......” “安静!” 纳尔萨斯呵斥还要纠缠不休的特薇娜,收回半弯刀对艾什稍微一鞠躬,留下了一句话。 “抱歉,打扰两位了,我们帮助了两位免于哥布林劫匪的打劫,艾什.....小姐,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我们两边是平等的,我们走!” 纳尔萨斯说完就牵动缰绳带着哑巴副官,以及时不时回头怒瞪艾什的特薇娜沿原路离开了。 艾什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看着远去的三人,歪头吐了口唾沫,巴尼爬上马车等艾什上来后,摸不着头脑的催动马匹绕过路中央的哥布林尸体,转头感叹道: “你永远想不通异族们在想什么,你也永远不知道精灵们在搞什么鬼,精灵那么多分支种族,不是所有的精灵都是高贵又优雅的,也有他们这样的野蛮人。” 艾什把缠在匕首握柄上的骨索摘下,盘成圈挂在左腰后,伸手就去扭巴尼的耳朵,力道之大,猝不及防之下的巴尼被艾什扭得连声叫痛。 艾什呲牙咧嘴的来回扯了两下巴尼耳朵,抱着胳膊气呼呼地说: “你这家伙!我就长得那么让你恶心吗?!” “嘿嘿~哪有,哥布林尸体晒热了就臭了,闻到有点反胃。” 巴尼嘿嘿笑着挠脑袋,艾什瞪了一眼巴尼,用下巴点点快速奔驰离去的三个森林精灵,哼了一声道: “真是讨厌,赶过来威慑我就走,放在以前我就老老实实的等着鞭子抽了,现在?哼~” 巴尼揉揉发红的耳朵,嬉皮笑脸的称是,稍微自己想了想,然后说: “他们会不会说的是阿莱克与他的森林精灵?” “我不知道,不过很大概率是,看这样,阿莱克惹上了整个瓦斯特森林中的森林精灵,惹上他们也好,森林精灵们能拖延阿莱克的时间,我能离他远一点。” “不过,森林精灵这么快就离开,我就得不太对劲啊,艾什,我想,他们会不会去找帮手了?” 巴尼担忧的问着,艾什想了想,也有这方面的可能,可三打一还离开找帮手,森林精灵也不至于这么弱吧? 艾什耸耸肩,不去想森林精灵的事,她拿起束灵之书翻开,打算继续看关于截流镇的记录。 然而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在空白页上浮现一句话。 “艾什,你好像忘了汲取哥布林的灵魂。” “啊.....真是的.....我以为你会忘掉的。” “该做的事你还是要做的,艾什,这对你,对安瑟大人都好。” “我知道啦!巴尼,停车吧,帮我把马车里找出一套新衣服,真是的,哥布林臭死了.....” 第26章 真巧 蓝金双月悬挂天空,把森林照射的略微发白,艾什抬头看了看两轮明月,打了个哈欠,动手去往篝火中添加树枝。 有了马车就是方便,艾什想着闻了闻篝火架上挂着的炖煮铁锅,里面咕嘟咕嘟正煮着土豆和胡萝卜与风干猪肉,巴尼正哼哼着小曲儿,心情一如既往的好。 随着一抹盐巴和胡椒粉撒入锅内,粘稠的炖菜散发出令艾什口水横流的香味儿,她贪婪地嗅嗅空气中的肉香,笑嘻嘻地搓搓手伸手去用木勺去盛炖菜。 不过她的手被巴尼拍开,巴尼搅动着炖菜,竖起手指很是正经的“嗯~嗯!”两声,拿过艾什手里的木勺说: “还不到时候,香料味道还没融进肉里,别着急啊,艾什。” 艾什哼了声,放下手里的木碗,两手拢住高峦盘腿坐好,不满的撇撇嘴。 “十分钟前你就这么说的,还没好啊?我饿死了!” 巴尼盛了一勺炖菜汤,放进嘴里尝了尝,他吧唧着嘴挑挑眉,继续用木勺搅动炖菜,对艾什嬉皮笑脸着说: “按理说,你是迷妄者,不算人类,算是死人,死人还会肚子饿真是神奇,不得不感叹神们的想象力。” 艾什盯着冒着热气翻腾气泡的炖菜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眼空地不远处的两匹马儿,解开缰绳在树边吃草吃的正开心。 骨索做成的网散落在营地四周,在夜月的光芒下稍微泛着银光,没崩太近的骨索陷阱被风吹动偶尔可以晃动起来。 确认营地四周是安全的后,艾什转过来探身从篝火边的粮食袋内拿出面包,用自己的匕首切成片哼了下。 “神的想象力?我倒觉得不是很令人舒服。” 艾什切了几片面包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篝火架上烘烤,她拍拍手抓着匕首两手撑地,抬头看着天上的蓝金双月,长呼一口气。 “我会呼吸、疼痛、饥饿、困倦、流汗流泪流血,打嗝儿放屁做梦,但是我没了心跳,没了每个月的.....好事和坏事混在一起,就是感觉很诡异,哦对了,不知道我吃有毒的东西会不会中毒。” 巴尼最后搅合两下炖菜,对艾什勾勾手,艾什迫不及待的从感伤中恢复,两手捧着木碗递给巴尼,眼巴巴的看着巴尼把一勺一勺的炖菜盛入她的碗里。 “肉!肉!我要肉!不要胡萝卜!” “哎呀给你就是了!不要吵!你说你以前当奴隶我越来越不信了!奴隶哪像你这么挑食?!” 巴尼笑着多给艾什盛了几块肉把碗还给艾什,自己不急不慢的用绣着芍药花的手绢,轻轻擦拭着他的木勺和碗内。 另一边的艾什早大口大口往嘴里倒着炖菜,肥肉被她嚼的油光四溢,每次用完操索术自己的肚子饿的很快,大概是安瑟的这些东西太消耗体力吧。 看着艾什嘴里鼓鼓的嚼着肉,那副吃相和平时的温和完全不同,巴尼也欣慰的笑出了声,他摘下一片树枝上烤热的面包,丢给艾什说道: “再有几天就能到截流镇,我们的钱还很多,我想买两个木桶,还有给马车侧顶加个小棚子,快到雨季了,不能顶着雨赶路,淋雨可是吟游诗人的敌人。” 巴尼掰着手指算着需要的钱,艾什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倒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再烂的天气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 住马棚挨冻还要担心被马蹄踩到,睡猪圈忍受臭味,同时更担心那些肥猪会不会把自己腿啃没,艾什想了下以前的生活,低头看看自己木碗里的炖菜,吃的更香了。 “说起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要买的吗?比如很多种颜色的妆粉,白醋和水银的提白水,橄榄油和花瓣液做的口红?我看你从不......哦......” 巴尼本兴致勃勃的问艾什关于女人化妆品的问题,一抬头看到艾什指指自己白皙的脸,就知道自己没必要说下去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摸着口袋给艾什扔过去一个小木盒子。 艾什张嘴把木勺含住,伸手接住小木盒单手打开,里面是淡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蔷薇花的味道。 “涂在眼角或者脸上的,在巨木林堡买的,忘了给你了。” 艾什一愣,她没想到巴尼这个浪子还会给自己买东西,她放下手里的碗,把小木盒里面的粉末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上一次化妆还是没被征兵前的时候了,艾什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化妆粉,低头把木勺吐进碗里,对巴尼不好意思的甜甜一笑。 巴尼看艾什傻乎乎乐个不停的样子,摇摇头喝了口炖菜,嘴角扬起去看艾什跑到马车里寻找玻璃镜子回来,对着篝火的亮光给自己眼角画弯月妆。 “谢谢.....” 艾什没有去看一直盯着自己笑的巴尼,温声细语的道了声谢,巴尼则呵呵乐了两下,专心吃东西。 束灵之书从马车里飘出来,飞到艾什身旁上下浮动,没一会儿便翻开书页浮现一句话。 “这回你像是女人了,艾什。” 艾什斜了一眼束灵之书的话,哼了下,对着镜子浅浅的拍好化妆粉,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红了,眼角一抹弯月红色,不管束灵之书怎么说,自己倒是蛮开心的。 “臭书,再怎么说,我也是受过训练的,别忘了,当初老爷可是要把我当进入皇庭的工具的。” 艾什来回对照着镜子臭美,她故意舔舔嘴唇,让嘴唇湿润显得更红,摇头晃脑的把小木盒子攥在手里,对巴尼抛了个媚眼。 巴尼被艾什故意的媚眼弄得一愣,他咳嗽了两下咽进食物,望着端起来木碗再次大口吞咽炖菜的艾什,巴尼摇头轻笑。 “这个样子更像你,艾什,抛媚眼逗我对我是没用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你是我好友,我又不是人渣。” “谁啊?小杏仁还是小桃子?就巨木林堡的那个娼妓?” 艾什扒拉着木勺将菜汤都倒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对巴尼说,巴尼没生气,他乐着又摇头。 “她们是人生中的好友,乐趣,旅途疲劳的解药,你们女人不懂~我喜欢的人一定要高贵,优雅,懂得多,还要.....” “别做梦了巴尼,那种人不是贵族小姐就是公主殿下,要么,哦!对!帝国的那些疯狂的宗教神官!或者女书记官!学者!他们符合你的......你怎么说来着?类型!” 艾什毫不客气的嘲笑做白日梦的巴尼,巴尼一听就不乐意了,搬出他那套择偶标准,并阴阳怪气的变着花去骂艾什没内涵。 艾什嘻嘻哈哈的笑着,完全不把巴尼的话放在心上,穷苦出身的吟游诗人还妄想和公主谈恋爱?真就以为精灵女会看上...... 还不等艾什去幻想巴尼的形象,北方稍近一些的森林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飞了大片栖息在树枝上的鸟群。 大群蝙蝠四散振翅尖啸,与远方艾什听起来蛮熟悉的异族语混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生物的吼叫,以及武器撞击的独特响声。 艾什稍微侧耳倾听,异族语怎么这么像......今天叫特薇娜的那个精灵女的语言? 巴尼也跟着听了一会儿,耸了下肩膀继续边吃边说: “森林精灵的语言,和今天中午我们遇到的那些森林精灵说的是一样的。” “哦,管他们呢?讲个故事吧,巴尼。” 艾什不想多管闲事,有这时间和精力不如吃饱睡觉,她笑嘻嘻的再去盛一碗炖菜,和巴尼与束灵之书聊着哥布林种族的笑话。 鬼知道哥布林是哪个昏了头的神创造出来的,人类自从有记录起,就和异族与魔兽或者说魔物们生活在这残酷的世界。 兽人们有的疯狂不讲理,野蛮又渴望征服和杀戮,有的却能好好聊聊,心平气和的与人类贸易,哥布林也是这样。 哥布林好一点的,能和人类经商,在人类的领地开个小店,烂一点的,算了,哪有一点?大多数哥布林都是一群诡计多端又残忍的家伙。 他们成群出没,袭击各个种族,抢劫,掠夺,反正他们又不种植农田,缺什么抢什么,这就导致大多数人对哥布林没什么好感,哪怕是好说话的哥布林,大家也都是歧视他们的状态。 巴尼眉飞色舞的给艾什讲哥布林的故事,正讲到有个蠢货哥布林想要偷农夫的狗,结果农夫的狗和村里的狗联合起来,追着哥布林往猪圈跑。 还没听完的艾什眼睛眯起来笑着,一根箭矢嗖地穿过骨索的空隙,咚地一声钉在艾什身后的树干上。 艾什的笑容僵硬了,她扭过头去看在树干上还震颤箭羽的箭矢,做工粗糙,箭羽是树枝和树叶组起来的,箭矢没有钉进树干太深,在树干上摇晃两下掉了下来。 箭头不是铁或钢做的,而是尖锐的岩石,这种粗糙的箭矢使用者,绝对脑子不怎么正常。 艾什抬手示意巴尼安静,她抽出匕首小心翼翼的走到营地边缘,动手去拆解骨索,蛇瞳收缩间向北方看去。 黑暗的森林内,艾什并不是能很好看清远处的环境,不过一阵阵跑动声从北向南而来,脚步声众多,还有重物砸在地面的声音。 艾什迅速去解骨索,扭头对巴尼噘嘴道: “巴尼,篝火不用灭,把马和马车连上,你和束灵之书躲马车里去。” 巴尼迅速把碗里大半的炖菜往嘴里倒,慌里慌张的去收拾篝火架,艾什便扭头继续紧盯北方,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迅速把所有的骨索收回,将骨索一端绑住匕首握柄,左手抓着盘起的骨索,右手旋转着绑有匕首的骨索,往后边退边警惕起来。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北方射过来,黑暗中穿射而出的箭矢没有多少准头和力度,多数都撞在了树枝上掉下。 艾什往后退到营地中央,她侧腿踢了脚撅着屁股去收拾地上食材的巴尼,弓身弯腰停止右手的甩动。 “别收拾了,去牵马!” “哦哦!好!” 巴尼急急忙忙的奔着两匹马而去,艾什对准北方深邃的树林深呼吸,一点点挪动脚掌,让高跟长筒靴固定住自己的身形,以随时应对北方冲出来的东西。 然而等巴尼把马刚和马车绑一起,艾什就看到六个瘦高的人影狼狈的逃向自己,那六个人慌乱的逃到营地边,艾什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一下就认出了两个眼熟的家伙。 纳尔萨斯左小腿中了箭,左臂也不见了一半,她的妹妹特薇娜正搀扶着他的哥哥,艾什和特薇娜看清楚了对方,都指着对方的脸齐声大喊。 “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 不过特薇娜惊讶过后迅速扶着纳尔萨斯往营地另一边跑,另外4个穿着差不多的森林精灵也都手握弯刀,急急忙忙的跟上。 艾什一下就明白了,他们这是遭到攻击了,没打过正逃跑呢!还把袭击他们的人引到了自己的营地! 艾什顿时就想骂街,可一片箭矢从北方袭来,把艾什的帝国脏话憋在嘴里,她只得原地侧身下蹲,左手迅速转圈形成骨索盾,叮叮叮地挡住射来的箭矢。 箭雨准头依然不怎么样,艾什甩着骨索在手中,眼看着北方森林之中冲出吱哇乱叫着的一群小东西,那些绿色皮肤的矮小生物是一群手握武器的哥布林。 那群哥布林流着口水,骂着艾什听不懂的脏话,挥舞着生锈的武器,连滚带爬的追向森林精灵。 哥布林群足有二三十人,他们看到了原地戒备的艾什,顿时一群家伙摇头晃脑的冲向艾什。 艾什极其无奈,森林精灵惹得麻烦最后自己倒霉,她右手顺着骨索握住匕首,正想着甩出骨索向那些恶心人的家伙们时,身后又是一片脚步声。 她诧异的回过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本逃走的森林精灵们又返回来了他,他们背对着艾什,各自围成一圈警戒着,特薇娜放下他哥哥纳尔萨斯在篝火旁,如临大敌的面对南方。 南方的草丛里,更多的哥布林从草丛中钻出,他们舔舐着嘴唇,流淌着口水,一步步配合着北方的哥布林把艾什和森林精灵们包围在其中。 艾什迅速看了一圈,巴尼那家伙把脑袋缩进马车门帘内,伸出一双手刷的把束灵之书扯回马车内,艾什便移开视线,望着北方的哥布林群,冷哼着嘲讽道: “哎呀,这不是把麻烦引到我这里然后跑掉的森林精灵嘛,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是想让我们当做拖延哥布林的倒霉蛋吧?怎么又回来了?” 听着艾什阴阳怪气的嗓音,特薇娜脸色有些发红,她把箭矢搭在弓上,和其他森林精灵站在一起,保护起他的哥哥,嘴上却不饶人的哼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倒是有人在夜晚的瓦斯特森林里煮肉吃,肉的味道传出很远把这群早上惹得麻烦给吸引到了,不知道是哪个聪明人哦。” 艾什学着特薇娜的语气冷哼一下,她一点点后退,向森林精灵那边靠去。 “怎么?想害死我们拖延时间被我说穿,心里不舒服了?” 艾什眼看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被哥布林们包围,心里一凉,四下寻找突破包围并能折回来带走马车的缺口,可哥布林实在是太多了。 特薇娜拉紧弓弦,瞄准了南方靠近的哥布林,转头看着后退过来的艾什,又扭回头说: “不管怎样,我们被包围了,这群混蛋突袭了我们,现在不是吵架的好时候。” 艾什握紧了匕首和骨索,一点点挪到营火旁,她低头看着还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炖菜,嘴角耷拉下来一叹。 “唉.....可惜了.....” 第27章 刺猬 艾什没有在哥布林之中找到领头的,这些家伙们逐渐包围过来,一个个呲牙咧嘴,口水横溢,来回晃悠着逼近营地。 不少哥布林手中又短又小的弓沾着草叶和泥土,它们用力拉开人类或其他生物的筋皮做的弓弦,将弓拉满,尖石头做的箭矢瞄准了营地内的几人。 艾什心底深知,一个哥布林并不算很大威胁,当然,对于成年的男人们来说是没问题,但是一群哥布林,那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了, 尤其是这些哥布林身上散发着恶臭,血腥味儿,腐臭和汗水、屎尿外加发霉的味道,这么多哥布林都在一起,把艾什都要臭昏过去了。 肮脏恶心的造物,有脑子,但又没有多少,靠数量和诡计与伏击取胜,面对哥布林的包围,艾什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脱身。 不过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 一个穿着棉布做的护甲,棉布衣外还镶嵌厚树皮的哥布林,手持钉了铁刺的狼牙棒从北方哥布林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明显比其他哥布林高出一截,基本和人类差不多高,黄色眼睛在夜里冒着凶狠的目光,揉搓着狼牙棒摇晃着肩膀展露出他结实的肌肉。 他用哥布林语或是地精语与周遭的哥布林说了什么,周围的哥布林发出一阵狂啸,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 高个子哥布林举起狼牙棒指着特薇娜的后背,嘴巴张合几次,说出了带有浓重口音的帝国语。 作为西陆通用语言的帝国语在哥布林嘴里有些含糊不清,艾什很仔细的去听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精灵,你杀了我们七个人,我杀了你们十二个,但我觉得不够,还不够!” 特薇娜用森林精灵语骂了两句什么,她没有回答哥布林的话。 艾什一看情况,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的对哥布林说: “抱歉打扰你一下,就是说.....森林精灵杀的你们的人对吧?那和我没关系,我就不打扰你们欣赏月光了,我先走了哈。” 艾什挪动脚步向马车方向走去,她嬉笑着摆手,完全不管身后的那几个森林精灵诧异的目光。 “嗖————” 一根箭矢擦着艾什的左边头发飞过,将艾什的一缕头发射断,艾什嬉笑的脸僵硬住,她耸了下肩,尬笑着说: “看来是走不了了.....” 艾什话音刚落,她眼神骤变,玫瑰色的眼睛内顿时蛇瞳紧缩,左右手迅速交叉腾起两道骨索,眼神凌厉之间,双手左右横劈骨索,骨索从柔软到惯力的波折下,啪地发出爆响。 两道骨索就如同两条锋利的弯刀,一左一右的横向对着北方最近的哥布林而去,骨索眨眼间便划过两个哥布林的脖子,并深深嵌入两个哥布林左右另外的两个倒霉蛋的脑子里。 被骨索第一次命中的两个哥布林脖子迅速渗出黑红色的血液,他们两个的头颅前后仰动,咔嚓一下脑袋掉在草地上。 他们两边的两个哥布林脑侧的骨索卡入他们的眼眶,两个家伙身子软塌塌的倒下,艾什立刻拉动骨索收回,原地将骨索于空中转圈形成骨索盾,蹲下就不动了。 艾什的突然袭击迅速又致命,那些哥布林被艾什的攻击方式震慑到,但也立刻反应过来,哥布林弓箭手们迅速松了拉弓弦的手。 箭雨稀疏的飞来,艾什抵挡住了北方哥布林射来的箭矢,骨索盾将箭矢纷纷弹开或挡住,可身后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南方的哥布林群同时放箭,两边人距离极近,南北互射的情况下,他们将两名躲闪不及的森林精灵射的前后身都是箭矢。 特薇娜与其他几个森林精灵用弯刀格挡开射来的箭矢,避开了致命的身体部位,但身上各处或多或少也中了两箭,但也都被他们厚实的皮甲或革甲挡住。 艾什就倒霉一点了,南方射来的箭矢有的撞击在她的轻钢胸甲上,箭矢射穿了斗篷,撞在她的后背,轻钢胸甲很好的挡住了那些破烂石头做的箭矢。 可艾什的左右肩膀,后腰,右小腿后侧都中了箭,疼痛迅速使得艾什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吃痛的艾什忍不住哼出声,她卸掉右手的骨索盾,面对咆哮着冲来的哥布林,她左手骨索盾展开成一条横切的骨索刀,对着哥布林们就切了过去。 试图用武器格挡住攻击的哥布林们,本自信满满一条诡异的绳索又能怎样?但骨索与他们的武器和木盾接触的那一刻,发出的恐怖撕裂金属声,木头的爆碎声使他们心里一凉。 骨索轻而易举的将哥布林的武器切断,盾牌切碎,毫无多少阻碍的劈砍在哥布林的身上,这一次攻击艾什直接砍倒了六个以上的哥布林。 她左手不停的来回切割,以拖延哥布林扑向自己的速度,右手强忍着肩膀的疼痛,用力拔掉后腰和右小腿后的石头箭矢。 血液随着箭矢被拔出喷溅些许,伤口迅速的在蠕动伤口裂隙肉芽,恢复着艾什的行动能力。 她逼退回躲避骨索或想要跳跃骨索攻击的哥布林,瘸着腿向后蹦了两下,咬住牙,左手举起把骨索在天上画了个圈,再让U型折叠的骨索向身后套去。 骨索迅速落在地面,在艾什的提动下,拉起U型,咔嚓咔嚓的切断左右肩膀后方的箭杆,艾什顿感身后的束缚感和疼痛少了大多。 不过舒畅感刚缓和没多久,又是两枚箭矢从后方射入艾什的左右后腰,痛的艾什直接跪在了地上,她忍不住呲牙大喊。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艾什挣扎着用右手拔出箭矢,硬挺着疼痛原地翻滚避开一只哥布林刺来的木矛,左手转圈用骨索画出弧线套住哥布林的木矛,右手攥紧拳头,对着哥布林那张惊愕的丑脸就打了过去。 手上的触感就像是打中了黏腻的腐烂香蕉,哥布林的长鼻子被艾什一拳打的崩出鲜血,艾什趁着哥布林被打懵的同时右手拉住骨索一端,两手迅速在哥布林的脖颈上绕圈,狠狠一拉。 哥布林的喉咙和脊椎顿时被骨索与艾什的力道勒断,艾什释放骨索变得松软,抬脚将尸体揣向蜂拥而来的哥布林,转头就跑。 必须先宰了所有的哥布林弓手,这样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艾什想着这些,她在奔跑中十指缠绕骨索,操控骨索去绑住地上散落的哥布林弓箭与武器,将它们纷纷用力扯到天空,侧过身子左右确认哥布林弓箭手的位置。 她左右手一起向身体两边张开,被骨索套住的武器弓箭四散腾飞,奔着那些个哥布林弓箭手射去。 有的哥布林弓箭手尖叫着跳跃躲开,有的在搭弓或瞄准森林精灵,没有注意到艾什这边的变动,被箭矢和短剑、木矛捅穿了身体。 “呀呀!呀————” 一只哥布林突然从地面爬起,装死的他抄起地上的半截木矛,跳跃起来飞速扎向艾什,艾什还没有将骨索收回,眼看着哥布林将半截木矛刺向自己的脖子,只好抬起左手去用手臂格挡。 木矛噗地扎进艾什的左小臂,穿透了艾什骨头之间,艾什痛的眼泪都溅了出来,被哥布林的偷袭打出火气的艾什狠下心,用劲把左手往自己怀里带。 哥布林正欲抽出木矛,结果因为艾什的动作被整个人带着向艾什而去,他在半空的身体被拖过,黄眼睛惊恐的看到艾什从腰后抽出了匕首,正对着自己的额头。 “噗嗤————” 匕首扎穿了哥布林的眼眶,艾什咬紧牙关,右手握紧匕首,喀拉喀拉地扭动匕首,双刃匕首把哥布林的眼珠和脑子搅成一团血泥。 艾什右手抽到,腾出左腿踹向死去的哥布林,咬紧下嘴唇看了下自己的左手臂。 木矛扎穿了血肉,满手的鲜血沾染到了她的衣服,艾什横过左手,张嘴咬住半截木矛,咬紧牙关,扭头将木矛从左手臂中拽出。 “呼.....呼......嘶——————” 痛的直抽冷气的艾什甩着疼痛无比的左小臂,左手暂时用不了了,伤口还在扭动着恢复,她只好把匕首插回刀鞘,右手接过左手的骨索,拉近自己的同时观察哥布林们。 哥布林们发现艾什并不好对付,他们逐渐逼近艾什,却不知道该怎么攻击,那条诡异的绳索已经把他们的兄弟伙伴撕碎了好多,谁也不想冒险脑袋被削掉。 哥布林犹豫的越久,他们的伤亡就越多,在箭雨中侥幸活下来的森林精灵们正在杀戮其他的哥布林。 他们翻转腾挪,他们动作轻盈,每一次迅速拉弓射箭,就会有一名哥布林被射死,每一次出刀切刺挑劈,同样会杀死哇哇大叫冲上去的哥布林。 人数的优势在迅速消失,哥布林一个接一个倒下,这些常常被兽人当做炮灰的生物,面对训练有素的森林精灵有准备的情况下,突袭已没了作用,正面完全没办法和森林精灵为敌。 艾什气喘吁吁的后退,她两手握紧骨索,侧头看向特薇娜那边,特薇娜正怒吼着砍死一只哥布林,同时身体旋转着避开另一只哥布林的捅刺,优雅又迅速的劈下弯刀,将偷袭的家伙砍成两节。 艾什扭过头,看来森林精灵已经快把南方的哥布林都杀光了,现在就剩下北方这十几个家伙了。 “还想继续?你们也不想死吧?死了可就喝不了酒,吃不了肉了。” 艾什的汗水从鬓角滑下,滴落在左小臂恢复的伤口中,她试图用语言劝退哥布林们,可哥布林还是一步步谨慎的逼近,根本不上当。 “好吧.....哦!那是什么?!” 艾什突然伸出右手指向哥布林身后,哥布林们没人回头,艾什啧了声,又看向哥布林的身后不满道: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拍下来?” 哥布林们依然没有回头,这五只哥布林还在前进,他们走在最后的哥布林突然后脑一痛,后脑发出当~地一声独特响声,面朝地昏了过去。 巴尼双手抓着平底锅,哆嗦着腿对艾什露出难看的笑容,哥布林们这才惊讶的回过头,不过为时已晚。 艾什右手已抡出锋利的骨索横向切割,那四只哥布林的脑袋纷纷被切掉,尸体横七竖八的扑通扑通倒下。 巴尼长呼一口气,他跑过来捡起地上哥布林尸体边的木头盾牌,顶在头上就护在艾什身前,转头对艾什大叫: “你干嘛暴露我?!我还能再打晕两个!” 艾什抽回骨索,蓄力对地上被打晕的哥布林头盖骨刺去,骨索刺穿了哥布林的头顶,艾什这才继续收着骨索夺过巴尼手中的盾牌,转身蹲下,用盾牌挡住南方射来的两根箭矢。 “我倒要问你啊!你出来干嘛?!” “帮你啊!我再不偷偷从马车出来绕过他们,你就要被他们杀了!看看你的身后,刚才都被射成刺猬了!” 艾什看着巴尼焦急又恐惧的表情,心底不由燃起一份暖意,她甩着左手的疼痛,拉着巴尼的衣领将他护在身后,把木头盾牌塞进巴尼胸口叫道: “快结束了!我护着你!” 正如艾什所说,从突袭中缓过来的森林精灵们逐渐掌握了优势,并且,从北方森林深处,马蹄踩踏的声音隆隆而来,与黑夜中,艾什看到一批骑手奔着这边而来。 那个大号的哥布林前后看看,骂骂咧咧的挥手,带着哥布林们向东方森林深处逃去,看来是不打算继续打了。 那些骑手都穿着森林精灵差不多的皮甲和革甲,绿色的斗篷、披风猎猎作响,他们很快冲到营地四周。 “一个也别放过!全杀了!不能让他们去祸害村庄和部落!” 特薇娜气喘吁吁的垂下武器,对着骑手们下令,森林精灵骑手们一拉缰绳,嘴里喊着森林精灵语,三十多人的队伍,一半去追杀哥布林们去了。 艾什也趁机能喘口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自己沾满血液与脏器的衣服,愁眉不展的叹息。 “我买多少衣服都不够啊......” 身上的箭伤快速愈合中,艾什靠在马叉的轮子上休息,她看着骑手中有人跳下,奔向特薇娜身边,迅速蹲下来去查看断了胳膊的纳尔萨斯状况。 艾什懒得去看那些森林精灵们,她抬起左臂,透过蓝金双月去看被贯穿的左臂,空洞的血肉扭曲着发出咕叽咕叽的蠕动声,修复着伤口。 “巴尼,束灵之书怎么样?” “它没事,我把它藏在背包里了,你呢?” 巴尼盯着艾什的左臂,肉芽和血肉的修复让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艾什耸耸肩,她拽着骨索用衣服袖子擦掉血迹,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便开始汲取哥布林的灵魂。 哥布林的灵魂艾什才不想吞食呢,太臭了,这样的灵魂绝对会很恶心。 巴尼呼了口气,静静地坐在艾什身边,看着艾什跪在地上闭上眼,用地狱语念着那套像祈祷词的东西。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就在艾什把哥布林的灵魂汲取进魂雾灯时,特薇娜右手按在左肩上走了过来,手指缝中,一根箭矢插在她的肩窝内,她看着艾什在哥布林的尸体上画十字,皱起眉头冷声问道: “你在做什么?” “亡魂......不要打扰我,我在确保这些家伙的灵魂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艾什回头瞪了眼自己不是很喜欢的精灵女人,转过头继续闭眼在哥布林尸体上画十字。 “你是......亡灵法师?!” 特薇娜有些怀疑的说着,右手悄悄将刀刃对准了艾什的脖子,艾什的血祭咒语再次被打断,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再次回头正色的面对特薇娜。 “我说了,别打扰我,你很没礼貌,把哥布林引到我的营地,差点害死我们你还在这里打扰我,都说精灵有礼貌有礼仪,我怎么没看出来?” “听着,白头发红眼睛的异族,我.....” “阿巴!阿巴!闭嘴吧你!我的炖菜,我的衣服都毁了!拜托你住口让我做我的事行不行?别找麻烦了!我已经很烦了!” 艾什预期逐渐加深,到后来甚至有了威胁的意味,特薇娜这才住口,静静的看着艾什重新去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在哥布林的尸体上比比划划。 巴尼看了看艾什,又看了看特薇娜,把平底锅抱在怀里摇头自言自语道: “唉.....还是优雅的女人好啊.....” 第28章 我讨厌精灵 艾什很不开心,更加不爽,哥布林尸体很快就散发出了臭味儿,顶着恶臭来汲取这些恶心造物的灵魂本就是烦心事,那些森林精灵还在营地另一边对自己指指点点。 十几个森林精灵把自己的营地占满,还很很混蛋的把篝火围住了,就导致巴尼只能抱着束灵之书在马车上瑟瑟发抖。 夜间的森林潮湿阴冷,凉风一吹就使得没买多少厚衣服的巴尼哆嗦个不停,艾什嫌弃的汲取完最后一个哥布林尸体的灵魂,把魂雾灯放在眼前摇晃两下。 那小小的幽蓝色火苗还是不怎么亮,微弱的亮光也就比萤火虫屁股亮一点,艾什无语地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魂雾灯吸满灵魂,召唤安瑟那家伙。 初阳的光芒从林中洒下,照射在艾什已经恢复的伤口上,伤口看起来有些粉嫩,皮肤依旧在微微扭动。 她嘟着嘴跑到马车上,钻进其中脱掉轻钢胸甲,自顾自的去换一套新衣服。 “巴尼!我知道我去截流镇买什么了!买新衣服和更多护甲!” 艾什骂骂咧咧的套上轻柔的衬衫嘟囔着,巴尼在门帘外憨笑,他顺手把平底锅从门帘外扔进来,笑呵呵的道: “那我们启程?在路上找个地方睡一会儿怎么样?毕竟一晚上没睡了。” “我也这么想的。” 艾什套上瘦腿的马裤,念叨着快速换好衣服,再次套上轻钢胸甲,自己瞧瞧胸前的钢铁,心想这东西还真没买错。 换好衣服的艾什掀开门帘跳下马车,也不管森林精灵们不善的眼神,来到已经灭掉的篝火旁,叉着腰对着围坐一圈的森林精灵们不爽的哼道: “让一下,我要拿回我的锅!” 几个森林精灵慢悠悠的起身挪开位置,艾什翻了个白眼,两手端起里面的炖菜已经烧糊了的炖煮锅,骂咧一声往马车走去。 “你们要走了?去哪?” 特薇娜见艾什那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艾什侧头盯了她一眼,一昂头,大步走到营地边,把锅里黑漆漆的炖菜倒掉,没有回答特薇娜。 “哎!我在和你说话!异族!回答我!” 特薇娜站起身,把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艾什把炖煮锅递给巴尼,烦躁的转过身面对特薇娜,一脸反胃的表情。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你还不能走!你被哥布林击杀多处,一个晚上就伤口就恢复的几乎和没受伤一样!你的特征和南方的那个白发红眼的精灵一样!杀不死!你有很大的嫌疑是......” “你能闭嘴吗?你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走?那我把你们杀光再走可不可以?” 艾什实在是受够了特薇娜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本来就是奴隶自由后的艾什,极度讨厌有人用高位者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也确实是讨厌叫特薇娜的森林精灵,艾什从见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她鼻孔对着天,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不过呢,特薇娜他们听到艾什毫不掩饰的威胁后,一群森林精灵纷纷站起来,拉弓的拉弓,抽刀的抽刀,他们多数人都看到了艾什诡异的战斗技巧和武器,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艾什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蔑地一笑,她懒得和那些瘦高像是豆芽的娘娘腔们多说,转身爬上了马车,挪动屁股把巴尼挤到座位另一边。 她竖起无名指对那些森林精灵,这是帝国人辱骂他国人的手势,意味为xx短小还长得歪对不准的废物。 显然森林精灵们看不懂艾什的手势,一个个面露疑惑,还以为艾什要攻击他们,更是警惕起来。 看着森林精灵没文化的样子,艾什鄙夷的别过头,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多少文化,随即自己也就释然手势不起作用也无所谓了。 特薇娜眼看着艾什轻拽缰绳,呵着马匹前行,向森林外的主路而去,立刻迈动长腿,气势汹汹的赶到马车前,抬刀指着马车上打哈欠的艾什。 “我怀疑你是南方叛军首领派来的间谍!你必须停下!否则我们将.....” “啊啊啊啊啊啊!你好烦啊!我累了,不想杀你,滚开好吗?在我现在还和你礼貌说话的时候。” 艾什被眼前执着的女人弄得心烦不已,她们把哥布林引来营地,打算拿自己和巴尼拖延哥布林追击时间就算了,现在还不依不饶的,脑子有病吧! 更重要的是,艾什心里暗骂阿莱克那个娘娘腔,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好好吃个饭睡一觉的。 特薇娜却看不出艾什已经在杀心爆棚的边缘了,她依旧平举着弯刀,刀尖指着艾什毫不妥协和避让,眼神坚定到似乎艾什今天就必须留下一样。 巴尼看艾什咬牙紧绷的脸,他干咳了两下,歪头贴近艾什的耳边小声说: “你真打算和这些森林精灵开战吗?” “当然不,我很累了,没有赢得可能,我在吓他们啊。” 艾什侧脸竖起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同意小声的回复巴尼,巴尼恍然大悟,他眼珠转了几圈,随后又漏出他那职业性的和煦笑容,对特薇娜道: “这位小姐,我的朋友心情很不好,因为她珍视的衣服被哥布林弄坏了,而且她对于食物的浪费很是生气,我们绝对和南方的什么叛军首领没关系,我们也对森林精灵没有恶意。” “.....” 特薇娜一声不吭,还是保持动作,那股执着劲儿艾什都有些佩服了,不过艾什的耐心也到此为止。 她一点点从左腰后抽出骨索,抻直一半对着特薇娜开了口。 “听着,精灵,我的晚餐被你们弄糟了,我的早餐可想要好好吃进肚子,让开路,在我没把你漂亮的尖耳朵脑袋削掉之前。” 艾什的脸色变得不再烦躁,而是冷漠,她和特薇娜互相谁也不让谁,双方手里的武器都握紧了。 在这让巴尼紧张到想呕吐的时刻,篝火那边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声音。 “特薇娜.....放下刀,是我们先做错了.....” 男人沉重缓慢的声音吸引了艾什的目光,森林精灵之中,本躺在地上昏迷的纳尔萨斯醒了过来,左边的断臂已经被包扎好,正赤裸着上身在其他森林精灵的搀扶下坐起。 特薇娜的表情顿时变得欣喜,她泪眼婆娑的说了两句森林精灵语,弯刀入鞘,激动地跑向纳尔萨斯,跪在他身边不停地关切着问东问西。 艾什哼了声,把骨索绑回腰带,催促着巴尼赶快走,离这些森林精灵越远越好。 可巴尼接过缰绳刚要走,纳尔萨斯在森林精灵的包围中开了口。 “抱歉,两位,昨天晚上遭到哥布林劫匪团的偷袭,我们在慌乱中撤退误入你们的营地,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进行补偿,邀请两位去我们的部落,宴请你们?” 纳尔萨斯的气力恢复的很快,他自顾自的说了很多,不过艾什根本不买账。 她瞟了眼虚弱的纳尔萨斯,又看看他身边满眼都是怀疑和如临大敌的特薇娜,冷笑一声说道: “昨天晚上被袭击,误入我们的营地?纳尔萨斯先生,你觉得我真的会信吗?那只大个儿哥布林可说了,他们杀了你们几个人,你们昨天下午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带着更多的人回来了呢?” 艾什玫瑰色眼睛带着阴狠,转过头将蛇瞳对准纳尔萨斯,满脸的嘲弄。 “你们不会是昨天发现我很可疑,觉得三个人没办法制服我,然后回去找了更多的人来抓我的吧?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去你们的部落?谢了,我还不打算和你们交朋友。” 艾什说完便赶紧怼了一下还在看热闹的巴尼,巴尼驱赶马匹,马车嘎吱嘎吱地前进,不再管营地中的森林精灵们。 和你去部落?那我还能活着出来了吗?你们本就怀疑我和阿莱克有关系,就算不杀我,把我和巴尼关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 艾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特薇娜,对纳尔萨斯露出假笑,戴上兜帽便靠在座椅上补觉休息。 望着越走越远的艾什和巴尼,特薇娜关切的搀扶纳尔萨斯,指着艾什说了些什么,纳尔萨斯摇摇头,没有说话。 很快,马车便远离了营地,重新回到大路,向着截流镇的方向而去。 一上大路,本就被一夜折腾到睡不着觉的艾什就来了脾气,大骂精灵彬彬有礼,有学识有涵养,优雅又不失温柔的种族,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 纳尔萨斯一看就是精明人,见不一定能控制住艾什就回去找救兵,结果被哥布林伏击还要装作受害者,以受害者的身份来哄骗十七,这家伙心真脏! 还有那个特薇娜,这家伙在森林精灵内的地位绝对不会低,要不然养不出来这种骄横的脾气,这种大小姐艾什可是见得太多太多了,一看就知道特薇娜没见过多少世面,还以为世界围着她转的蠢货。 巴尼一个劲儿的安慰艾什,让她别再生气,也别去想森林精灵了。 他驾驶着马车,给艾什讲起精灵们的故事,好转移艾什的愤怒。 据说主神创造了世界之后,各个种族在他的至高意志之下出现于世界,精灵出现的时间比人类和大多数种族,要更早,可能要早个上千年。 不过主神很快在世界上的生物越来越多后,离开了世界,或者说不再保佑帝国人,精灵就和人类一样,有他们的信仰。 也信仰主神,信仰精灵的神和其他的神,最早出现在世界上的精灵被称为始祖精灵,他们现在在世界上的哪里,已经没人能知道了。 后来始祖精灵发展壮大,精灵一族生命漫长,据说有的还能活到上千岁,不过是不是谣言就不清楚了。 总而言之,始祖精灵种族繁盛一时,后来与大多数的种族或帝国一样,因为理念不合,或者宗教原因,要么就是遥远地区的始祖精灵不满始祖精灵的王庭,发生叛乱。 精灵一族很快散到整个西陆,维系始祖精灵传统和文化等一切的,自称高精灵,去了天界那片传说中的空中世界的精灵,也被叫做天界精灵,听说还有浑身发光的光精灵。 至于在地狱,旅行者们都自称见过的深渊世界里生活的精灵,被他们叫什么暗精灵,黑暗精灵,剩下在西陆上生活的精灵,那就更多了。 沼泽里生活的就是沼泽精灵,大山里居住的就是高山精灵,瓦斯特森林里的精灵,那肯定就叫森林精灵了。 精灵的辉煌时间已经过去了,精灵们四分五裂,平时也没有交集,也就导致各个精灵血统、习性、部族或国家都不一样。 巴尼说到这,劝着艾什不要太生气,这世界还是有优雅的精灵的,森林精灵好歹能和艾什说上话,有些堕落的精灵,背弃神明和信仰的精灵,见到陌生人直接宰了献祭给他们的邪神。 艾什对巴尼讲的关于精灵的故事完全提不起劲,她就是不喜欢精灵!就是不喜欢!尤其是叫特薇娜那个用鼻孔看人的丑女人,更是觉得她恶心。 “呵~~~~~tui~” 艾什扭头往路边啐了口唾沫,抱着胳膊气呼呼的闭上眼,连着冷哼几声咒骂道: “我才不在乎精灵们的历史和故事呢!我讨厌它们对我一副瞧不起的样子!我要是奴隶我就低头,我现在不是!我现在是信仰死神安格尔,给安瑟当狗腿子的迷妄者!呸!精灵!” 巴尼看艾什是无法改变对精灵的坏印象了,索性也就不再劝艾什,旅途还很漫长,艾什迟早会见到更多不同种类的精灵的,讨厌森林精灵就讨厌吧。 巴尼摇摇头笑笑,他轻声唱着舒缓的帝国村镇的小曲儿,歌声悠扬婉转,随风飘扬。 马匹脖子上挂着的铃铛清脆,如同打拍子一般附和着巴尼的歌声,微风卷动清晨的树林,凉爽之间,带给人安逸感。 艾什很累了,她只是听了个巴尼的歌声开头,就头一歪,沉沉的睡去,不一会儿就响起轻微的鼾声。 束灵之书从两人座位中间漂浮而起,轻柔的翻动书页不去打扰艾什,展开空白页浮现一句话。 “艾什的脾气最近很差。” 巴尼看了眼束灵之书,轻笑下停止了唱歌,声音微小的说: “没有一个女孩子喜欢臭烘烘的东西,尤其是哥布林,它们从不洗澡和刷牙,食肉吃尸体,也不擦屁股,身上那么臭艾什还要汲取灵魂,她肯定脾气不会好的。” 束灵之书想想也是,便缓慢翻动书页,和巴尼聊了起来。 熟睡的艾什当然不知道一人一书在聊什么,倒是梦里面,她两手掐着森林精灵特薇娜的脖子前后摇晃,还朝着对方脸上吐口水。 “你看,艾什肯定梦到了什么好东西,嘴角都翘起来了。” 巴尼看着兜帽下艾什上扬的嘴角对束灵之书眨眨眼,束灵之书在半空漂浮了一会儿,随后留下一句话。 “我和你打赌,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是在梦里吃东西。” “吃东西也很不错啊,你吃不到美食可真是太可惜了,臭书。” “你祈祷死后灵魂别落在艾什手里,否则到了地狱,我说什么也要找人揍你一顿!” “你为什么不亲自揍我?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没手没脚没脑子吧?” “你这该死的吟游诗人!” 第29章 怎么又是你 截流镇并不算大,一座大号的十八柱石质桥梁横跨森林中的河流,桥梁东西都有一小片木石或砖石建筑,小镇没有围墙,也没有卫兵。 说是城镇,实际上整个镇子没有多少人口,小贩和商人也不多,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巴尼驾着马车停到桥梁西侧的街道边,他跳下马车,疲惫的抻了个懒腰,去拿锁头去将马车前后门帘的绳索绑在一起,省着有小贼掀开门帘就偷走马车内的东西。 艾什打着哈欠夹着束灵之书也下了车,她望着只有一条主干路的两侧建筑,天色已经晚了,黄昏时没有多少镇民在外,他们行色匆匆,着急回到家去。 她抬起头去看街边一个叫做“河蚌旅店”的二层建筑,玻璃窗户上满是污渍,墙壁开裂,不少藤蔓顺着地基攀爬上房屋的一角,建筑看起来破败无比。 “看来这座小镇里我是买不到盔甲的其他部位了。” 艾什念叨着又打了个哈欠,赶了两天路来到截流镇,路上因为担心再遇到哥布林劫匪,又或者森林精灵们追上来找麻烦,她和巴尼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在来到截流镇总算是能好好歇一歇了,用巴尼的话来说,能喝一杯新鲜的啤酒是最好的。 等着把你把马车前后门帘用绳索捆住,门帘上加了锁头,又在马车整体四周缠了几圈绳子来满足“安心感”,巴尼驱赶马车到河蚌旅店旁边的小巷。 “马我拴在店门口了啊,等下我让店里的家伙照顾下马。” 巴尼敲击着肩膀背上班卓琴和背包,语气也不再神采奕奕,熬夜驾驶马车让他累坏了。 艾什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检查了下巴尼背包里的钱袋,确保两人的钱都带在身上后,推开了河蚌旅店的店门。 一进门,昏黄的油灯被风吹得晃动,艾什眨了下眼,脸色顿时垮下来。 店内没有几桌客人,只有三个不同种族的镇民聚在一起打牌,店老板在吧台后面和厨师算着账,倒是在靠墙的圆桌那里,艾什的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这寂寥的店内,竟然又看到了熟人。 森林精灵特薇娜和断了手的纳尔萨斯,以及四个森林精灵坐在旅店一楼的角落里,桌上摆着啤酒和食物,武器立在他们脚下,正围着圆桌交谈着什么。 几个人听到店门被打开,一抬头看到是艾什和巴尼,几人都愣了下,然后艾什和特薇娜一同发出不屑的哼声,两人谁也不看谁。 巴尼走进店后看到了纳尔萨斯几人,还保持着礼仪稍微鞠躬对几人微笑,紧接着便也脸色并不好看的跟着艾什往前走。 纳尔萨斯也尴尬的笑了笑,盯着臭着脸的艾什走向吧台,随后指着特薇娜的脸小声说了些什么,特薇娜则是抱着胳膊一扭头,又哼了一声。 艾什走到店内吧台没有开口说话,巴尼笑着和胖乎乎的秃头男老板点点头,摘下背包拿出钱袋,努力保持微笑道: “还有什么吃的喝的吗?老板?” 店老板把一本沾着菜汤污渍的木牌立在面前,随手一指上面的菜单说: “没有牛肉,其余菜单上的都有,牛都被南方的城镇买光了,越往北牛越少咯。” 巴尼把木牌菜单对给艾什,艾什看了看,坐在高脚凳上趴在柜台懒得动了,嘟囔着随口点了几个吃的。 “肉汁土豆泥,软白面包和炸猪肋条,先来一大杯气泡水,没有的话有什么甜的拿什么,我不想喝酒。” 巴尼看了眼一如既往能吃的艾什,自己点了清淡沙拉和啤酒外就没要别的,嘱咐老板照顾下两匹马,便和艾什一样趴在柜台上不动弹了。 两个人累坏了,可两人万万没想到,都到了截流镇还能遇上森林精灵,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巴尼拉低了帽檐,艾什吹了下头发帘,把束灵之书压在胳膊下,侧脸闭眼。 “真讨厌啊......” 艾什自言自语的嘟囔,懒得再去想森林精灵的事,可即使她不想,身后传来椅子挪动声和脚步声,被迫使得艾什立正了脸,左手摸到左腰后的骨索上。 森林精灵们那边走来了两个脚步声,纳尔萨斯端着一杯啤酒,脸色苍白的站在艾什旁边,特薇娜则抱着胳膊满脸不爽的盯着艾什的后脑勺。 “没想到在截流镇还能碰到两位,真巧啊。” 纳尔萨斯语气还是很虚弱,看来断手的伤势把他搞得很惨,巴尼只是更加压低帽檐不想理会纳尔萨斯,并用手指敲了敲柜台桌面,艾什便翻着白眼挺直腰板,暗骂巴尼这家伙懒死了。 “啊~真巧,嗯,真巧,有事吗?” 艾什慵懒的侧过身,语气里不耐烦的意味很浓厚,特薇娜看艾什那副不愿意搭理他们的样子,更是生气的要开口说什么。 纳尔萨斯回头瞪了一眼大喘气的特薇娜,自己坐在艾什身边放下了啤酒,艾什瞟了眼纳尔萨斯的断臂,无奈的叹口气,拄着脸道: “我说了,我和你们森林精灵南方叛军,还有他们的首领没关系,就算有关系,我们两个人也不一定会笑着说话,我以死神安格尔,死神神使安瑟大人的名义起誓,我说的是实话。” 艾什说完不管纳尔萨斯脸上的异变,扭过头接过旅店老板端来的一大杯葡萄味气泡水,抿了口清凉的饮料,她接着说下去。 “我就想到北方去,所以,别再问我那些蠢问题,如果我和你们为敌,我几天前的晚上就把你们和哥布林全宰了。” 艾什越说越带着威胁的意味,她能感受到身后特薇娜呼吸更加急促,但艾什不在乎,她盯着纳尔萨斯的眼睛,稍稍举杯隔空向他做了个干杯的手势,喝了两口饮料。 纳尔萨斯犹豫着端起酒杯,但是没有喝,而是避开艾什的蛇瞳,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便放下酒杯,露出了笑脸。 “当然,我们也不会再打扰艾什小姐和巴尼先生,同时为了致歉那夜我们逃离时,将哥布林失误引入你们的营地,也表达感谢你和我们一起作战,击退哥布林。” “咳咳,你们二位的晚餐,住宿,以及马匹的照看费用,由森林精灵出了,希望我们能放下误解,像朋友一般好好聊聊。” 艾什回头看了眼依旧气呼呼的特薇娜,一脸的嘲笑竖起大拇指指着特薇娜,咧开嘴笑了下说: “我倒是想好好聊聊,你这个妹妹对我意见可是很大。” “异族信仰死神的异端.....” 特薇娜别过脸小声的骂了句艾什,艾什倒不介意,毕竟这世界上大概是没多少人信仰死神安格尔了,更别提安瑟那个家伙了,恐怕自己是唯一信仰她的。 纳尔萨斯瞪了眼特薇娜,尬笑着拉着特薇娜的胳膊到自己身边,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艾什小姐,我妹妹.....没见过外面世界,所以在和人交流与做事上,稍微有些......固执和刻板。” 艾什哼笑了声,左手松开骨索,抓起马上就要睡着的巴尼衣领把他扯清醒,店老板先端来了巴尼的啤酒,艾什和他碰杯,想让巴尼清醒点。 然后转头上下打量着特薇娜,这家伙和大多数森林精灵一样,瘦高的同时,身体线条优美,不过当艾什把目光聚集在特薇娜的上身后,低头看看自己,更是不屑的哼了声。 特薇娜愣了下,她不明白艾什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她的样子,一定是在嘲笑自己,特薇娜低头看看自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怎么?她是你们部落族长的女儿啊?说话就像是吃了火龙的舌头,那么冲干嘛?” 艾什笑着喝了口饮料说着,纳尔萨斯捏紧特薇娜的胳膊,笑笑点头。 “是的,我和特薇娜的父亲,是林月之露森林精灵联合部落的族长。” “哦~那她就是公主殿下咯?” 艾什引言怪气的故意提高了嗓音,引起店内打牌的客人好奇的抬起头,纳尔萨斯赶紧摆摆手,脸上那笑容在艾什看起来假到了极致。 “算不上公主,瓦斯特森林内,森林精灵部落、村镇很多,林月之露只是我们这一族的称呼。” 艾什装作学到了的夸张表情张大了嘴,一转头就没了兴趣的放下杯子,把手搭在柜台上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后淡淡道: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纳尔萨斯稍微靠近艾什,艾什往后挪了挪,她依旧不是很喜欢这些森林精灵,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他们了,艾什打算两边把话说清楚,然后从此永别,再也没有麻烦。 纳尔萨斯看了看几个打牌的客人,打手势叫特薇娜到自己身后去,便把笑容收起,压低了嗓音对艾什道: “南方的森林精灵叛军首领,我们打听到叫艾莱克,和你一样,是白发红眼,不过他的瞳孔很奇怪,与你不同,但是,他同样受伤后很快就能恢复,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事。” 艾什把脸贴在大杯饮料上,感受着气泡水的冰霜,她瞥了眼严肃的纳尔萨斯,耸耸肩,撅起嘴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那家伙具体是谁,干什么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就知道他和一群森铃精灵与随心之子开战,并且呢,正在向北方扩充势力,我和他交流过,娘娘腔,除了这些,我完全不了解他。” 想把自己甩出烂事的艾什自然而然的说着谎,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厌恶和无所谓,纳尔萨斯看艾什的表情之真,便点点头,对自己没有获得到情报而叹气。 艾什倒是来了兴趣,她到很想知道关于阿莱克的事,好方便想出以后该怎么办,她主动往前探身,清了清嗓子,小声道: “我呢,稍微也是知道一些的,那家伙有条骨龙当宠物,他的部队会越来越多,我想知道,他来北方干什么?” 纳尔萨斯听到骨龙的单词,脸色又是一变,他身后的特薇娜直接张大了嘴巴,看到艾什把目光偏过来后,连忙捂住嘴,强装镇定的挺起胸膛。 纳尔萨斯脸色很难看,他半晌没有说话,而是喝了口啤酒后,才对着艾什试探性的问骨龙这件事是真的吗。 在得到艾什绝对肯定的答复后,纳尔萨斯倒吸着凉气,面容更加苍白。 看来龙在这个世界还是足够令人恐惧的,更何况是骨龙呢? 艾什心中暗自偷笑,听到阿莱克有骨龙,这些森林精灵大概率不会再追着自己了,她想到以后没有尾巴追随,轻声咳嗽一下提醒纳尔萨斯他还没回复。 纳尔萨斯被艾什的声音提醒,他赶忙摆正态度,正色道: “我们的探子在南方听到消息,阿莱克正集结了一批军队,有人类、精灵,许多不死族和巫师,正向向瓦斯特西北部进军,林月之露森林精灵联合部落想知道跟随他的精灵为什么叛变。” “同时部落里的长老,和萨满们,也想弄清楚阿莱克是从哪来的,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他是怎么做到让一整个暗林森林精灵部落跟随他的。” 艾什听完喔了声,看着店老板将肉汁土豆泥和面包摆在自己面前,她拿起铁勺挖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挖掘着土豆泥,斜眼看向纳尔萨斯。 “也就是说,你们是去南方侦查的,遇上了我们,干掉哥布林其实是为了查清我和阿莱克有没有关系,结果你们觉得控制不了我,所以回去叫了更多的人,又被复仇的哥布林劫匪团袭击。” “但是我更好奇,你们又往北跑回到截流镇是为了什么?” 纳尔萨斯耐心听完艾什带着戏谑语气的疑问,他自嘲的看看空荡荡的左臂,自嘲般笑了下。 “我妹妹担心我,想让我先一步回到部落去,汇报我们这段时间侦查的情况,我妹妹他们是护送我的,真是可笑,一辈子训练战技,和野兽与异族作战这么多年,被少智的哥布林砍了手臂。” 艾什感受不到纳尔萨斯的自嘲悲凉,自己去想阿莱克的事。 瓦斯特森林西北方那里有什么?阿莱克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打开束灵之书,不顾纳尔萨斯和特薇娜,用地狱语去问束灵之书瓦斯特森林西北方有什么。 束灵之书翻动页面,给艾什一个人展示瓦斯特森林全貌,包括瓦斯特森林周边地区。 瓦斯特森林西部是瑞文盖德帝国,帝国北方是大片的雪山,在瓦斯特森林的西北部和雪山连接的地方,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城镇标记,城镇的名字让艾什恍然大悟。 “死灵残骨城”。 艾什小声问着束灵之书死灵残骨城的情况,束灵之书迅速将地图消失,转为一片片地狱文。 艾什耐心看下去,越看越明白阿莱克想要做什么,她用地狱语自言自语地冷笑。 “呵.....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先收集灵魂聚集力量,带着军队前往死灵残骨城,把那边的不死生物,亡灵和那里崇拜死亡的家伙聚集起来,那他的军队势力会更加庞大,可比汲取灵魂组成军队快多了。” 纳尔萨斯和特薇娜不知道艾什在说什么,他们疑惑地看着艾什,艾什一时没了饥饿感,稍微推开柜台上的食物,看着束灵之书转用帝国语冷声道: “你们想要搞清楚暗林部落为什么叛变你们,恐怕没机会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也不想攻击你们就是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纳尔萨斯皱起眉,他不明白艾什为什么对着一本无字的书说的这么肯定。 艾什看着死灵残骨城的介绍,那座城镇就是个大号墓地,数不清的尸骸埋葬在那里,已经成为了亡灵法师和不死者的天堂。 那么多的骨骸,再加上阿莱克汲取的灵魂,他要为安德维特组建军队,那么死灵残骨城是最好的地方,省时省力,具体怎么让那些骨骸变成军队,这就不是艾什要考虑的了,她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做。 但艾什能预感到,很快,阿莱克的军队就会来到几十万人,还有数不清的走狗为他服务,毕竟死神神使的迷妄者,这种名头放出去,多少崇尚死亡的疯子会效忠于他?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打算晚上睡觉前再好好看看,把束灵之书推到一边,拿过肉汁土豆泥的盘子,挖了一勺土豆泥对纳尔萨斯笑笑。 “你问我为什么啊?如果你们执着的话,可以去死灵残骨城看看,毕竟有麻烦的是你们,不是我,精灵。” 第30章 遥远 等食物都端上来以后,艾什稍微和纳尔萨斯聊了聊,尽管这家伙有些心不在焉的,心思都放在阿莱克和他的骨龙上了。 艾什还是从纳尔萨斯那里获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情报”,就比如这场所谓的“内战”,单纯是森林精灵部落觉得其中一个部落背叛了他们,私自攻击人类引发战争,打算肃清内部再和人类好好谈谈。 避免战争是现在双方都想看到的事,毕竟瓦斯特森林西边,瑞文盖德帝国可是一直想把手伸入瓦斯特森林,把森林里的各个种族和土地都归为己有。 所以森林精灵部落们打算在事态扩大之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省着到时候森林精灵部落真的和随心之子开战,战事又传到帝国的境内。 到时候以帝国的行事风格,绝对会以什么“随心之子”虽然是反对帝国的游击队,但他们依旧是帝国的子民,森林精灵部落和随心之子开战,就是对帝国开战。 从而帝国以此为借口入侵瓦斯特森林,那时候不光单单是森林精灵部落倒霉了,瓦斯特森林里的所有人都得跟着被帝国追着杀。 不过对于艾什来说,她再也不会去在意帝国与谁打仗,又或者哪个国家哪个部落又打起来了,她只想要过自己的生活,只要战争不波及到自己就好。 纳尔萨斯和艾什聊了没多久,便让他的新副官给店老板几个银币,帮艾什和巴尼付了饭钱和今天居住在旅馆的所有费用。 随后就急急忙忙的和艾什与巴尼告别,带着特薇娜和其他森林精灵匆匆离开,看他的样子,是焦急的想要将获得的新情报汇报给他的族长父亲。 艾什也乐得清闲,和巴尼碰杯,安静的吃了晚饭,两人在河蚌旅馆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艾什和巴尼在小镇里买了食物,并不好看的粗制服装,外加上木桶和更厚的被子与毛毯,便再次启程了。 艾什仔细研究了下束灵之书内的地图,要想前往圣人躯体所在的那个高山,需要一直向北穿过瓦斯特森林,进入瓦斯特森林北部的山脉。 再向西北前往瑞文盖德北部的雪山以北区域,继续向北,就能到了。 按照主路走的话,途中会经过瓦斯特森林中几个人类和异族共存的城镇、数个异族的部落,北部的山脉属于另一个人类国家,“芙拉尔王国”的境内,艾什想想,也算是去其他国家了。 只不过这趟旅程会很漫长,前往圣人躯体的路距离越近越不好走,到时候她都不确定马车能不能走雪山。 艾什坐在马车上挠挠眼角的浅状,静下心去和束灵之书商议路线,她想要尽可能的避开异族的领地,瓦斯特森林这么大,道路也多,不一定非要从异族的地盘路过。 正和束灵之书商量着呢,巴尼在一旁有些纳闷的说: “艾什啊,你清楚亡灵法师,黑暗法师或者那些邪恶巫师的东西吗?” 巴尼的话打断了艾什的思绪,她摇摇头,自己是学了些东西,但是她又怎么会知道那些神秘家伙的事? 巴尼盯着眼前的道路,奇怪的发问。 “你在汲取灵魂,为了你自己更强大,为了给魂雾灯增加灵魂把那伟大的神使,安瑟大人从地狱中召唤出来对吧?” “啊,对啊。”艾什有些没明白巴尼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 “嘶.....如果说阿莱克在汲取灵魂,是为了军队,那也就是说,他需要灵魂来为另一位神使,安德维特大人组建军队,可他按照你的猜测去死灵残骨城的话,那里都是死人和骸骨,骷髅人啊。” 巴尼定了定,疑惑的轻轻掀动缰绳让马匹走快一些。 “死人.....没有灵魂吧?既然亡灵法师能驱动骨骸,还能命令他们,那阿莱克汲取灵魂组建军队是什么军队?鬼魂大军?他去死灵残骨城要骨骸做什么?把灵魂融进尸体里让尸体复活?” 艾什眨眨眼,巴尼确实说到了自己没想过的地方,阿莱克跑到死灵残骨城做什么? 如果他会那些黑魔法,亡灵法术,或许能控制数不清的尸体、骨骸为他作战,为安德维特作战,如果他不会呢?那他跑去满是不好惹的亡灵法师的地盘是为了什么? 那自己是猜错了阿莱克的目的,按照纳尔萨斯说的阿莱克前进方向......他好像也在往圣人躯体的高山前进? 不,不太可能,为安德维特召集军队是他最重要的任务,死娘娘腔也不可能知道安瑟要做什么,大概率只是路线相同,他去死灵残骨城是对的!绝不会错! 想要最快速度为安德维特组建军队,死人是最好的选择,也符合艾什对地狱的刻板印象,同时,如果阿莱克能和那些亡灵法师一起的话,他要多少灵魂亡灵法师都会给他提供的。 “那家伙真的很聪明,做事效率也很高啊......” 艾什啧啧两声,尽管她不喜欢阿莱克,但是不得不说,他的脑子确实聪明,先壮大自己的实力再一步步扩充军队,这是很稳妥很机智,选择的目标也更便捷。 想到这,艾什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摘下兜帽甩甩头发让闷热的后脖颈感受凉风,享受着清晨赶路的凉爽,艾什对巴尼笑了笑。 “不管阿莱克在干嘛,我们再见到他可就难咯,我们目的不相同,安德维特组建军队不知道要和谁开战,安瑟呢?就想和他老爸聊聊,或者大骂她老爸,谁知道呢?放松点巴尼,没事的。” 巴尼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再遇到阿莱克的可能性并不高,他偏头看了下束灵之书,提议让艾什找一个大一点的城镇当做落脚点。 艾什低下头看了看,一直往北走,偏东北的地方,需要走十几天可能才有大城镇,一座周边树木砍伐很多,立于一片树桩空地之上的城市。 “圆心林堡垒城”。 那是一座森林精灵祖先修建起来的堡垒,后来人类精灵兽人和哥布林的四方大战后,那里被兽人攻下来就遗弃了,最近百年才被路过的各个种族重建,成为了瓦斯特森林里少数贸易堡垒城市。 圆心林堡垒城应该会是个不错的补给食物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艾什大概可以买到她想要的甲胄部件,省着再被射成刺猬。 最主要的是,钱币总有花光的一天,艾什考虑过让巴尼靠他的本职,作为吟游诗人赚钱,不过想了想,她让巴尼唱死累死也赚不够两人旅途的钱。 得想办法赚点别的钱,比如到圆心林堡垒城看看有没有工作艾什可以干,最好是有什么土匪啦~哥布林劫匪啦,需要宰掉的赏金委托。 艾什越来越觉得宰了那些抢别人钱的家伙,把他们抢来的钱据为己有是件好事,又能替当地人解决麻烦,自己还能赚一笔。 抱着这个想法,艾什翻开束灵之书,去钻研操索术和控偶术,灵魂绳匠自己暂时无法掌握灵魂之力,也搞不懂应该怎么应用灵魂的力量,决定暂时先放放。 灵魂绳匠.起,拘灵,控制别人的灵魂自己做不到,还需要杀死更多的人,吸取更多人的灵魂才行,最好是有智慧的人,自己一点也不像吃哥布林的灵魂。 操索.起,索刃学会了,并不是很难,利用骨索进行近身战和中距离作战,艾什觉得这个很简单,有了安瑟赐给自己的灵魂刻印,这是最容易学会的东西。 控偶.起,缚身也学会了,控制人和物并不困难,就是极其消耗力气,让艾什疲惫的很快,这个不能乱用,得留作遇到麻烦的家伙再使用,要么架刚开打自己没力气可就倒霉了。 “臭书,操索和控偶之后的篇章该让我看了吧?这两个我都学会了。” 艾什对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左右翻翻书页表示拒绝,它很快浮现一句话把艾什的学习的热情浇灭。 “下几页都需要你有了控制灵魂的能力才行,你现在没办法驱动自己的灵魂碎片和其他人的灵魂,还是算了吧,再说了,安瑟大人叫你记录旅途见到的遇到的事,你也没写呢对吧?” 艾什一拍脑门,她把这事忘得死死的,她露出讨好的脸,用脸蛋来回蹭着束灵之书的书页哼哼唧唧道: “哎呀~这种事,我懒得写嘛~臭书你作为有大智慧的人,你来帮我写怎么样?你不说出去,我也不说,安瑟不会知道的啦~到了圆心林堡垒城,我给你买本粉红色书皮的各种族艺术画册怎么样?” 束灵之书剧烈挣扎着脱出艾什的控制,它像是生气了一样漂浮在空中个,书页翻个不停的用地狱语大骂艾什懒惰,艾什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把它抓回手里撇撇嘴。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别那么生气嘛,我写就是了,不过我答应你的粉红色书皮的种族艺术画册,我绝对会给你买的,毕竟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巴尼脸色稍微有些红,他也像艾什一样厚着脸皮探过头,舔了舔嘴唇试着问道: “那你买回来了给我也看看行不行?” “嗯?” 艾什和束灵之书一起回过头看巴尼这个色鬼,巴尼大大咧咧的哈哈大笑,心情又好了起来,情到愉悦,高声唱起了悠扬的歌曲。 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不正经,实际上人不错心思也蛮缜密的家伙,艾什微笑着耸耸肩,转身钻进马车内,找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听着巴尼的歌谣,耐着性子去将从山洞中出来后的事一笔一笔的记录下来。 仔细想想,从卡瓦同镇到截流镇,艾什还真遇到了不少危险,这种冒险和旅途的生活,正是自己想要的自由。 再加上自己很难杀死,尤其是没有了每个月的烦恼,她更是认为信仰安瑟是件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 她跟着巴尼哼着小曲,在马铃和马车的轻微颠簸摇晃中记录着经历,束灵之书静静的任由艾什书写,平静的样子不像平时的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主路上前行,艾什感觉自己好像在写小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 嗯......艾什说不清,她慢慢的记录着经历,时间也就随之“创作”很快就消磨掉了,直至艾什写的右手发酸,她才用牙咬住羽毛笔,动手去拧墨水瓶。 正拧的时候,巴尼突然勒住缰绳轻呼着让马匹停下,马车的晃动好险让艾什把手中的墨水瓶弄撒,兜帽更是在惯力下扣上了艾什的脑袋,将她的视野遮住。 她责怪骂了一声巴尼,拧紧墨水瓶从嘴里吐出羽毛笔在束灵之书上说道: “干嘛啊?又遇到哥布林了?啊.....这帮该死的家伙,我这就下去把它们全都勒死。” 骂骂咧咧艾什掀起兜帽,发现巴尼盯着前方,嘴巴轻微张大,眼神都凝滞住了,他的眼睛甚至都在散发光芒,脸部肌肉轻微扭曲都不自知。 艾什扭过头看向主路,一个带着硕大尖顶帽,穿着黑紫色长袍的高挑女人站在路边,正一手夹着一本魔法书,一手抓着根银色的长杆法杖,对艾什和巴尼招手呼喊。 “请问,两位是要去北方吗?我可以跟着一起向北吗?我会付钱的!” 艾什看不清女人的全貌,那尖顶帽或者是巫师帽太大了,帽檐将女人的上半张脸遮的很严实,艾什只能看到女儿的尖下巴和一抹扬起嘴角的红唇。 女人轻轻向艾什和巴尼鞠躬,尖顶帽上弯曲的帽顶上挂着的银质五芒星轻轻摇晃,帽身一周的淡蓝色彩带上,系着蝴蝶结和两道修长的彩带,正随着微风飘浮。 她修身的半身长袍,勾勒出女人优美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的身材之下,她没有穿长裤,一双褐色的平底软皮鞋露出她大片的长腿。 艾什里面转头看向巴尼,完了,巴尼那家伙已经从女人的长腿上没法挪开视线了,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艾什翻白眼摇头,把羽毛笔从束灵之书中取出,翻身把笔和墨水瓶放回马车内,扶着马车略微站起,虚空提了下不存在的裙摆做了个帝国女性礼。 “小姐,我没有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女人松开右手,那银色的长杆法杖悬浮在她身边,法杖修长,法杖头部稍微弯曲成闪电的模样,两颗硕大的像宝石一样的紫色晶石镶嵌在法杖闪电尖部,一阵金色的魔法纹路从法杖上慢慢浮现。 女人同样提起法袍裙摆,弯腰低头还以艾什礼节,并昂起了头,对着艾什微笑。 那女人的长相,是连艾什都惊异的美貌,瀑布般的淡褐色卷发披在肩上,她眉毛略微婉转,挑动之中尽显妆容的精细。 一双又亮又带着妩媚眼神的紫色眼睛,向艾什和巴尼勾出一抹羞涩和歉意,挺翘的鼻子如帝国美神的雕刻,曲线高雅优美,她张开性感的嘴唇,稍微露出其中整齐洁白的牙齿。 歪头向艾什点头再次致意,随着她的动作,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直接把巴尼震慑在原地,艾什也是一愣,她低头看看没穿轻钢胸甲的自己,又看看女人,钦佩的点点头。 “抱歉,我稍微有些慌张,小姐,先生,请问两位要去北方吗?我可以搭你们的马车一起向北吗?” “当.....当然!当然可以!快上车吧美丽优雅的小姐!” 巴尼那个色鬼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把缰绳一甩,直接抽在了十七的脸上,十七吃痛的揉揉自己的右脸,暗骂巴尼这混蛋见了女人忘了朋友。 她清清嗓子,露出标准的假笑,先咳嗽一声提醒巴尼这家伙冷静点,随后甜甜的向女人问道: “您.....没有背包或其他物品吗?而且,您突然出现距离截流镇并不远的地方,我觉得您.....有些奇怪,请原谅我无端的怀疑,毕竟我们这一路上被打劫很多次了。” 听完艾什的话,女人优雅竖起食指点点嘴唇像是在思考,左手自然而然的靠手腕的震动,将左手的书籍打开,她闭上眼轻声快速念了一阵艾什听不懂的语言。 巴尼本笑呵呵的表情僵硬住了,他咽了口唾沫,猛然惊醒这个世界还是很危险的。 他以为女人又是一个打劫的,法师可是贵族,可是有着神奇魔法的家伙们,那群家伙性格都不怎么对劲,巴尼可不想为了美色把小命丢掉。 他赶紧又爬上马车,用警惕的眼神给艾什打眼色。艾什才不管巴尼呢,那个重色轻友的混蛋,她倒是很好奇女人是做了什么。 巫师?法师?艾什一直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区别,想知道女人搞什么鬼的同时,她便摊开手表示看不懂女人在做什么,随后把左手放在后腰处,摸着骨索随时准备防御。 女人羞涩的念完咒语,她这才看向艾什和巴尼,然后表情很尴尬的笑了笑,声音成熟优雅的说道: “抱歉吓到您了,我稍微用法术感测了一下您的马车,毕竟我也担心两位是劫匪。” 艾什和巴尼同时指指自己的脸,一个白发红眼蛇瞳的死人,一个和废物差不多的吟游诗人,怎么看这个组合都不像是劫匪吧。 女人也看清了巴尼滑稽的帽子,也明白过来艾什和巴尼不太可能是劫匪,便脸上带着歉意笑着说: “啊......真是抱歉,请原谅我说抱歉太多,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正常人交流了。” “那么,小姐,你要去北方干什么?带上你其实也可以,多一个旅伴我还能多一分钱,还有,您的背包行李呢?” 艾什皱眉警惕着女人,女人笑了笑把手放在长袍内,不顾巴尼瞪大眼睛的紧盯,她从长袍胸口内兜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钱袋。 “我刚结束独自修习,想要去芙拉尔王国见一位老朋友,我就住在截流镇附近的小湖周围,等了一上午才见到有人路过,我没有准备背包,我想要到大一点的地方再买东西。” 艾什有些不信任这个女人,法师的精神状态据说都不怎么好,巫师更是没有了解,艾什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 “你不会用什么魔法把我和身边的吟游诗人变成猪吧?法师或是巫师小姐?你有这个想法之前,我会把你的脖子勒断。” “不不不,当然不会,我的巫师扫帚坏掉了,要不然我就自己飞过去了,我不会对你们有恶劣行为的,我以我的名字和我的灵魂起誓。” 女人连忙摇着头摆手,艾什看女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住在森林里的家伙,衣服干净材质还很好,化了妆,身上没有任何行囊,不过艾什是想赚一笔轻松的钱没错。 所以艾什和巴尼小声讨论了下,都觉得冒险转笔钱更划算,自己只需要抓紧骨索,提高警惕就好,便叉着腰面对妩媚的女人点点头问道: “小姐,我和吟游诗人,也就是这个叫巴尼的色鬼决定带你一起,路费我们到时候再算,那么,小姐,你叫什么?” 女人张开修长白嫩的右手,那银色的法杖嗖的被她握住,女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缓缓扶胸说道: “芙涅娅,元素女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 第31章 女巫芙涅娅 艾什现在庆幸马车买的足够大,能让座位上她和巴尼以及那个女巫小姐坐在一排,尽管稍微有些拥挤,但是巴尼那个色鬼倒是很开心。 芙涅娅坐在中间,挨着右边驾驶马车的巴尼,巴尼的脸色红的像是炎魔的屁股一样,艾什都能感觉到巴尼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是啊,像芙涅娅这样的大美人,坐在任何一个男性身边,男人们都会觉得很开心吧。 艾什耸肩无所谓,她看着芙涅娅从小钱袋内取出一枚芙拉尔王国的金币,放进艾什的手心里,用成熟到足以稳重人心的优雅语气说: “先付给您一枚金币,小姐,抱歉,我还没有展示出我的礼仪,忘记了询问您的芳名。” “艾什戴维尔.弗罗斯特,叫我艾什就行,旁边那个叫做芭芭菈。” “芭芭菈?不是巴尼先生吗?” 芙涅娅不知道巴尼的中间名,而故意说巴尼中间名的艾什捂住嘴噗嗤噗嗤的偷笑,巴尼赶紧摆手,着急的支支吾吾的叫道: “艾什!不要闹了,芙涅娅小姐,我......中间名叫芭芭菈,我全名叫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 芙涅娅掩嘴轻笑,胸口的起伏吸引着巴尼的目光,艾什探出头瞪了眼巴尼,她就知道这家伙眼睛会挪不开,摊手向前方的道路,呲牙让他注意路。 笑了一会儿的芙涅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缓的挺直身体向巴尼微微躬身。 “对不起,巴尼先生,您的名字......很有特点。” 巴尼傻笑着挠挠头随口不知道在胡说什么不成句的单词,艾什摇摇头,这家伙没救了,芙涅娅完全符合巴尼心里的完美另一半标准,这家伙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 艾什还没有放下警惕,她快速思考了下,便扬起笑脸偏头问芙涅娅。 “芙涅娅小姐,你自己为什么会独居在截流镇附近的湖边?” 芙涅娅漂亮的大眼睛呼扇着睫毛,她温婉的转向艾什,很是平易近人的微笑着说: “因为我是女巫啊,女巫当然要住在人少的地方,这是我们的......传统啊,我能猜到艾什小姐有顾虑,不过请不要担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的。” “这很难说哦~” 艾什看向路前方阴阳怪气的说,芙涅娅盯了一会儿艾什,她的眼神变得疑惑,不由得歪头又看了半天艾什的侧脸,上下打量了一圈,在艾什被她看的有些不舒服之后才说道: “艾什小姐......不是人类吧?你的灵魂,像是碎片布满了你的身体,你身上有很浓重的......其他人的灵魂力量,那力量很强大,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拥有的。” 艾什身体僵硬住,她警惕起来看向依旧表情不解的芙涅娅,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 “你能看到我的灵魂?” “啊~这只是女巫的小招数而已,我还能看透您的衣服呢,啊......多么雄伟的景......” 艾什赶紧护住胸口,一脸不删的对芙涅娅呲牙,这家伙有些过于可怕了,她咽了口唾沫,觉得让芙涅娅上车同行不是一件好事了。 芙涅娅见艾什如此忌惮自己,便尴尬的笑了笑,两手放在大腿上向艾什再次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我很久没有和人交流了,我有些兴奋过头了,请原谅我,艾什小姐。” 艾什眉毛一高一低啧了声,她扭过身子稍稍避开芙涅娅的视线,嘟囔着说: “你什么都看到了,灵魂都被你看到了,所以女巫都像你这样吗?不礼貌的看穿别人的衣服?” “当然不,我只是有个好导师而已,去芙拉尔王国,就是为了看看我的朋友,以及我的导师,好久没和他们见面了,想去看看他们过得还好吗。” 芙涅娅有些手足无措,她的样子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小孩,艾什觉得芙涅娅这人很奇怪,便努力平复心情,翘起腿把束灵之书放在大腿上不说话了。 而芙涅娅相较于艾什和巴尼,她好像对艾什很感兴趣,时不时就问艾什束灵之书身上的魔法波动,为什么那么的深暗和古老,为什么艾什的灵魂是碎片,为什么艾什没有心跳却有呼吸。 芙涅娅如同好奇的小孩,一个劲儿的问着艾什,艾什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直到她实在是被芙涅娅问的烦躁不已,便无奈的叹口气道: “芙涅娅小姐,你问了我那么多事,你还没说你自己的事呢,哪里人,从哪来,女巫派系、阵营、势力那么多,你又是哪里的?你自己说说自己吧,我被你问的有些头痛。” 芙涅娅摸着下巴低头想了想,很是自然而然地在微笑中,侃侃而谈。 “我没有什么派系,我是芙拉尔王国的人,我的帝国语是我的导师教我的,导师也是养大我的人,在我成年后几十年里都在和导师学习,最近十几年才独自修习。” “等等等等!请允许我打断您一下,几十年?十几年?芙涅娅小姐,原谅我的无礼,冒昧的问一下,您.....今年几岁?” 巴尼本来乐呵呵的听着,越听越不对劲,他赶紧磕巴的问,芙涅娅没有在意巴尼无礼的问她的年纪,她眯起眼回忆着,张嘴无声的计算,随后笑着说: “八十三岁了吧?大概,我没有具体算过。” “您是精灵或者其他长寿种吗?” 艾什也被芙涅娅的说法惊到了,忍不住好奇起来,毕竟芙涅娅没有长耳,长得也不是那么消瘦,丰韵十足的身材,不像是精灵。 芙涅娅摇摇头,她拍拍胸口,很是自豪的眯眼笑道: “不是哦,艾什小姐,我是混血人类,只是体内流淌着女巫的血统,我小时候我父亲是名男巫,我母亲是芙拉尔王国的面包师,两人相爱诞下了我。” 芙涅娅很轻松的开始讲述起她的故事,巴尼很感兴趣的倾听,艾什在一边暗骂巴尼,也跟着听起来,以防芙涅娅是什么伪装成女巫的......图谋不轨的怪人。 芙涅娅说她父亲是在芙拉尔王国的一名战争法师,只不过更喜欢巫术与奇怪的魔法,不过她父亲在芙拉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的军事冲突中失踪,被芙拉尔王国定位阵亡。 母亲则是安安稳稳的活到了寿命到了尽头的那天,芙涅娅六十岁的那年,母亲去世,在此之前,她一直跟随着芙拉尔王国的一名女巫,也就是她的导师“拉克丝.缇米尔西亚”学习和生活。 父母去世后没多久,她的导师就叫芙涅娅和另一个学生,芙涅娅的好友自己出去修习,感受世界之中的自然、魔法波动等等学科,好在未来成为一名能够自立的女巫,或者法师。 芙涅娅很钦佩和尊重她的导师,一个劲儿地夸她的导师很聪慧,正义,有如大海波涛一般的善心,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与大多数人对于女巫的黑暗印象完全不同。 倒是在芙涅娅父亲失踪后就免了她的学费,并免费教授,培养芙涅娅,完全不图芙涅娅以后能给她带来什么。 这点让艾什很是觉得稀奇,在现在这个世界,像芙涅娅导师的人,真的很罕见,尽管艾什不怎么相信芙涅娅的话倒是真的,只觉得她怪怪的。 可芙涅娅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恶意,她还是用温柔平缓的声音说着她的事。 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到瓦斯特森林深处的截流镇,在截流镇东北的湖边搭建了小屋,一个人生活,平时缺少的生活物资都会跑去截流镇购买,截流镇的每个人都认识她之类的。 一个人在瓦斯特森林里生活?艾什觉得不可思议,瓦斯特森林里野兽众多,异族、魔物、匪帮、逃兵和乱七八糟的人都在这里,她能活十几年,真的很.....令人难以相信。 芙涅娅自称自己为女巫,但是实际上她女巫的术式学的很糟糕,倒是元素学,元素魔法掌握的很不错。 还很是积极的给艾什讲了四元素学说,什么火水土风,什么火水土风之外还有电雷气冰.......总之很多东西,艾什完全听不懂,被芙涅娅滔滔不绝的法术理论搞得头昏脑涨。 后来艾什索性就当个听客,拄着下巴看着前方,听着芙涅娅和巴尼聊的开心。 巴尼那家伙试探性的问了芙涅娅有没有另一半,或者喜欢的人,在得到芙涅娅的否定的回答后,这家伙就像一只伸着舌头盯着肥肉的哥布林,一个劲儿的献殷勤向芙涅娅。 肉麻的话语不断从巴尼的嘴里说出,毫不知羞耻的巴尼说出的话总能把芙涅娅逗笑,艾什就在一边翻白眼,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却向八十多岁的女人讨好,巴尼这家伙真是不挑食。 慢慢的,艾什也稍微放下了戒心,因为芙涅娅和巴尼聊起来后,大多数的话语都是向着魔法,巫术,术式方面靠,完全没有任何有敌意的想法。 她温柔的和巴尼聊天,会认真倾听巴尼作为吟游诗人的所见所闻,还会表示惊讶和钦佩,俨然一副没有恶意的大龄女人的样子。 艾什想了想,或许,芙涅娅不是什么坏人也说不定,毕竟艾什和巴尼身上确实没多少钱,马车也在这段时间的前行中显得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两个穷人,不值得一个法师来打劫吧? 听了巴尼和芙涅娅很久的聊天,艾什清了清嗓子,笑着歪头对芙涅娅问道: “那芙涅娅小姐有杀过人吗?或者异族?魔物?” 芙涅娅很坦荡的转过身点头,她抚摸着她的银色法杖,笑呵呵的说: “如果您说的是森林中的土匪,镇子里试图玷污我的流氓,地精和哥布林土匪,是的,艾什小姐,我杀过他们,要不然我早就死在森林里了。” “哦......” 艾什小声的应着,对于芙涅娅的坦率,艾什一时没有了更多的话去问她,倒是芙涅娅静下来一会儿,徐徐开了口。 “您一直对我有戒心,但是我向您保证,艾什小姐,我虽然是一名女巫,但我和其他女巫不同,我秉承着我导师的意志,做善事,防恶人,我是不会向对我没有恶意的人释放法术的,您其实可以放心。” 芙涅娅两手捧起长长的法杖,递给了艾什,艾什愣了下,没有接过。 “这是我的法杖,叫银闪,我直继承了我父亲作为巫师的漫长寿命,但是我没有任何成为女巫的天分,哦,骑乘扫帚和一些小巫术除外,我更倾向于一名法师,如果您不信任我,可以将我的施法工具留下。” 盯着眼前修长的法杖,艾什吧唧了两下嘴,把法杖推还给芙涅娅,她夹着束灵之书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你拿回去吧,要是再遇到打劫的,比如哥布林之类的家伙,希望尊贵的法师小姐能一瞬间解决掉他们。” 芙涅娅微笑着两手竖起法杖,调整了下宽大的巫师帽,笑着眯眼。 “如果能有机会让您相信我的话,我很愿意为您解决麻烦,艾什小姐。” “那时候你就可以叫我艾什,也不用叫我艾什小姐了。” 艾什哼了下抬头看向天空,空气中散发着丝丝沉闷的湿气,风也大了起来,道路两边的树叶摇晃着哗啦哗啦直响。 听着巴尼又讨好般的和芙涅娅聊着杂事,那些他和艾什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让艾什更加烦躁,她嗅嗅空气中的味道,闭上眼抱着束灵之书自言自语道。 “雨季终于要来了,天要下雨了......希望能顺利走下去吧......” ...... 时间慢慢流逝,在巴尼的欢声笑语中,乌云随着风的加大很快就聚集了起来,天色也变得灰暗,随着第一滴雨滴的落下,瓦斯特森林迎来了雨季。 倾盆大雨眨眼间便落下,天色渐黑的临近太阳落山时分,马车停在了主路上。 巴尼头上顶着炖煮锅,左手里紧握平底锅,右手挥舞着颤动的束灵之书,躲在马车门帘内对主路上的淋雨的艾什大骂。 “艾什!你就是个乌鸦嘴!非要说遇上什么哥布林!什么要下雨了!都怪你!” 艾什浑身被雨水打湿,她没好脾气的一脚踢开一只冲上来手握长矛的哥布林,大力甩着骨索缠绕在哥布林的脖颈上,操控右手五指之间的骨索握紧手。 噗嗤一下哥布林的头颅被锋利的骨索削了下来,血液喷溅在艾什刚换不到一天的新衣服上,她没好气的甩着身上的雨水,回头对车里探头探脑的巴尼骂回去。 “你闭嘴啊!谁能想到雨下的这么快!天黑前被哥布林伏击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在艾什的身边已经倒下了三只哥布林,本来几人顶着雨打算在主路附近找一片空地,停下马车躲雨度过今晚的。 结果正找着的时候,一批哥布林劫匪突然冲出主路两边,张牙舞爪的堵住了主路,对艾什几人要钱打劫。 结果双方就打了起来。 艾什收回骨索将骨索化为长剑,刺向又一只想要爬上马车的哥布林,将它的后心刺穿,随后转头看向芙涅娅那里。 芙涅娅站在大雨中,她的脚下显现出一圈蓝色的法环,法环之中的五角星和密集游动的魔法符文照亮了她,她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艾什听不懂芙涅娅的语言。 不过随着芙涅娅最后一个音的结束,她两手横握银闪法杖,眼睛盯紧她面前的三只哥布林,以震撼人心的高昂嗓音对着它们高声喊叫。 “talorua,icebowre!冰棱箭!” 随着芙涅娅的高喊结束,在银闪法杖指向三只哥布林的瞬间,银闪法杖的杖尖,爆发出一圈更加耀眼的五芒星法环。 空中落下的暴雨凝滞在法环面前,并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根根冰棱,冰棱的尖刺上下漂浮着对准了三只错愕的哥布林,在哥布林转身逃跑的一刹那,芙涅娅轻喝一声,冰凌群嗖嗖嗖地刺向它们的后背。 很快,三只哥布林惨叫着纷纷被冰棱炸的成为了刺猬,艾什和巴尼都被芙涅娅的法术震惊到,这还是艾什第一次看到法师作战。 之前被拉上战场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机会看法师们施法,现在艾什是切切实实的看到了,那轻松击杀三只哥布林的法术,艾什甚至有些眼红。 毕竟自己费时费力又极度消耗体力,还要拼上性命才能杀死哥布林,芙涅娅仅仅念了什么就干掉了哥布林,真是让人羡慕。 剩余的哥布林们都被芙涅娅的法术震撼到,他们在领头的一声口哨下,四散逃进森林,放弃了打劫。 艾什甩着骨索上的血水和雨水,捋着骨索盘好,芙涅娅此时拍拍宽大的巫师帽,抖掉上面的雨水,手持法杖夹着书籍走向艾什,对艾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抱歉,艾什小姐,真让您说中了,我应该早一些释放最简单的一环元素法术的,那正如您所说,我现在应该叫您艾什了。” 艾什眨巴眨巴眼睛,她心底已经放弃芙涅娅对自己有恶意的想法了,更不会去想哥布林是芙涅娅安排的,她觉得自己恶意揣测芙涅娅,可能真的是自己以前的生活所影响,搞得自己太过谨慎了。 艾什稍微脸红的尬笑着,点点头说: “啊......那个,我也叫你芙涅娅好了.....” 尴尬的艾什拍拍身上的水珠,走向马车,芙涅娅小跑着跟在艾什身后,她悄悄凑近艾什,在她身后小声道: “为什么巴尼先生不下马车呢?” 艾什愣了下,她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芙涅娅,指着头戴炖煮锅的巴尼瞪大了眼睛。 “他?芙涅娅,他是吟游诗人啊,这世界上有几个吟游诗人会法术?会打架?” 芙涅娅眼睛里透露出很浓重的不解,艾什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一切,她一拍脑门,在指缝中唉声叹气道: “等等,芙涅娅,你别告诉我,你这八十多年里,一直都是在学习,跟着导师生活,你平时不逛街吗?你不知道吟游诗人吗?” 芙涅娅很老实的点头,她很不理解艾什为什么这么说,跟着艾什走到马车边后语气带着奇怪的疑问说: “我知道啊,可是我认识的吟游诗人能通过歌声,乐器声影响人和动物啊,我以为巴尼先生也会呢,难道不是所有吟游诗人都会?何况我是去学习的,平时不能离开院落的啊。” “也就是说?你只有近十几年才和外人交流?那你和截流镇的人怎么相处?” 艾什脸色明显扭曲了起来,她看着芙涅娅顿时有种可怜又可气的纠结。 “我付给他们每一个人钱,他们每个人给我送我需要的东西啊,这......不对吗?”芙涅娅很是不明白艾什到底怎么了,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你花了多少钱,这十几年?” “几万金币吧,啊?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面对芙涅娅一脸的无辜,艾什倒吸一口凉气,她爬上马车,用拳头捶了下巴尼头顶的炖煮锅,骂骂咧咧的往马车里钻,回头拉着芙涅娅的手带着她进入马车又问。 “没什么!天啊,你到底多有钱啊,被那群吸血鬼骗了十几年,几万金币?我问你,一份面包他们收你多少钱?” “嗯......3金币。” “多少?3金币我能买三马车面包!你被骗了十几年了!哇!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算了算了!巴尼!滚出去找露营地!我们要换衣服。” “等等?!可是截流镇的大家都说3金币是正常价位啊,因为哥布林劫匪猖獗,游击队和匪帮,异族打劫,所以面粉不好弄到所以3金币的啊。” 芙涅娅得知自己被骗十几年后顿时脸色变的更白了,艾什掀开兜帽望着眼前熟透了的笨蛋美人,无奈的叹口气。 “这种小骗术就让你上当了,你还真是有钱人,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和巴尼,不是什么奸商或者奴隶贩子,要不然啊,你被他们卖掉你还要对他们说谢谢呢!” 芙涅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通艾什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艾什去翻动装着衣服的木箱子,给她丢出来一件衬衫和一条过膝细布裤。 “我在野外不喜欢穿裙子,哝,先穿这个,把自己弄干,然后我要你好好告诉我,你这十几年都怎么过的,几万金币啊!几万金币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芙涅娅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艾什更是难受的两手捂住了脸,在手掌的堵塞中,她瓮声瓮气的叹道: “我们去芙拉尔王国的路还很漫长,起码需要一两个月,你跟着我们吧,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从芙拉尔王国来到瓦斯特森林,你竟然一点不清楚世界什么样还能活十几年,真是......奇迹。” “怎么来的?骑女巫扫帚飞过来的啊。”芙涅娅接过衣服瞪着大眼睛回答。 “那么远的路,一点没休息,在天上飞几天?”这次轮到艾什瞪眼睛了。 “对啊!又.....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你怎么尿.....想上厕所了怎么办?” “这很正常啊,在天上脱下裤子,然后......” “你等我下......” 艾什抄起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束灵之书就丢向门帘,咚地一声,门帘后传来巴尼的痛叫声。 “巴尼!你再敢偷听或者掀门帘!我打断你的腿!” 第32章 咆哮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道路上行驶,艾什睡眼惺忪的在座位上打哈欠,清晨的凉风吹动艾什的头发,银色的发丝随风飘舞,遮住了她的眼睛。 稍稍捋顺头发,艾什困倦的展开束灵之书去看地图,距离下一个小镇还有段距离,她把束灵之书递给驾驶马车的巴尼,让他看看路线又拿回。 身边的芙涅娅举起双手缓慢的抻了个懒腰,巴尼立刻斜眼去瞟芙涅娅前方的雄伟,结果看到艾什正冷眼瞪着他,巴尼赶紧缩回视线嘿嘿尬笑。 艾什和巴尼与芙涅娅相处了几天,总的来说,芙涅娅这女人和艾什在于外出经验上,没什么两样。 一个是见过城市繁华与黑暗的奴隶,没见识过更多的世面,稍微懂一些东西,但不多。 一个是从小跟着导师学习基本和世间没交集的女巫,根本不知道世界的险恶和复杂,单纯的被骗了几万金币的倒霉蛋。 芙涅娅气质优雅,高贵,谈吐涵养都很好,不急不慢的成熟语气,复杂却能让人听懂的措辞,使得交谈上让艾什并没有觉得她像有钱人那样惺惺作假,单纯是一张白纸的人生罢了。 相处之中,艾什发现芙涅娅属于慢性子的人,做什么事都慢悠悠不着急,总是把抱歉挂在嘴边,礼仪和谈吐有时候会让艾什着急。 毕竟芙涅娅慢悠悠的说话,她说一半艾什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艾什便总是急切的想知道她下一句是什么,不过慢慢的,艾什倒也习惯了芙涅娅。 巴尼这个色鬼每天和芙涅娅聊的蛮开心的,两个懂得多的人聊天他们是觉得很舒服,艾什就不一样了,准确来说,她算是个半文盲,许多时间的事都不清楚。 外加巴尼对芙涅娅所说的,会用乐器、歌声影响别人的吟游诗人很感兴趣,一个劲儿的询问是哪个大人物,芙涅娅却在此时每每含蓄一笑,不告诉巴尼。 现在一起前行的人多了,马车内的空间放在以前足够艾什和巴尼住,现在多了芙涅娅,艾什毫不客气的在晚上宿营的时候,把巴尼赶出马车,让他自己去搭帐篷。 就连束灵之书都会被艾什丢出去,指着一人一书说: “以后马车是我和芙涅娅住的地方了哦~男士们就委屈一下好咯~一起聊聊天,欣赏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吧!” 巴尼和束灵之书没办法,他们毕竟不能和两个女孩......一个女孩,一个八十岁女人挤在一起,便只能互相“看着”对方一笑,并没放在心上。 沿着主路行进的几天,艾什与巴尼渐渐和芙涅娅笼络,相知相熟了不少,芙涅娅作为自称的元素女巫,却用的一手好元素法术,有一个法师加入,路上会更加安全。 艾什比较好奇法师和巫师,法术和巫术有啥区别,在她揉掉眼角的眼屎后,便精神十足的去问芙涅娅关于这些事。 毕竟,法师在艾什受过的教育里,他们都是高贵且地位略高的人们,无论是自由的法师还是为帝国工作的专职法师,亦或者军队中的战斗法师。 法师们是普通帝国民众所尊敬和崇拜的人们,能感受世间的魔法波动,并驱动蕴含在时间的魔法,释放各种各样的魔法,多么神奇啊。 芙涅娅也乐于给艾什讲关于法师的事,她清清嗓子,合上她手中的书籍,那本封面上写着《元素学与灵魂学的研究.卷三》的书,芙涅娅随身携带,基本睡觉都抱着。 她将书和艾什一样放在腿上,清了清嗓子,给艾什耐心的讲解起来。 “艾什,这个世界上,能感受到世界之中无处不在的魔法波动的人很多,有的人出生对于魔法感知的天赋就远高于常人,有的人,根本感受不到魔法波动。” “天赋,是成为法师的必要条件,巫师更倾向于血统,世界上第一个法师已经无法知道是谁了,但是第一个巫师,那巫术最强大,开创了巫师历史的男人,也已经去世千年了。” 艾什仔仔细细的听着芙涅娅讲述,反手摸进马车门帘内,来回摸索着抓到颗苹果,取出来用衣袖擦了擦,边吃边津津有味的听着。 芙涅娅想了想,看艾什的认真劲儿,可艾什又完全不知道法师和巫师的历史,她便决定用更轻松的方式为艾什讲解。 “我是女巫没错,但是我对于巫术的掌握很差劲,我的导师就劝我,利用女巫的血统,去做法师的事,研习法师们该了解的魔法,我对元素感兴趣,导师便鼓励我继续走下去。” “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我对元素学的理解,元素魔法的掌握越来越多,我的导师就建议我,不如我自己开创新的女巫派系,也就是精于元素魔法的女巫,将元素魔法和巫术混合的派系。” “哇哦——咔嚓!” 艾什捧场的眼睛内带着敬佩,感叹一声咬了口苹果,芙涅娅笑了笑,她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毕竟以前没有人这么做过,女巫就是女巫,会元素法术,但是不精,也没人把法术和巫术融合,所以我的导师认为这是个创新,便鼓励我继续走下去,万一未来我有所成就了呢?” “法术和巫术原理不一样,这个讲解起来很困难,嗯......你知道知道,法师们的法术华丽且高效,巫术复杂但是平淡一些,效率高低不一就好了。” 艾什挠挠头,不是很理解,她就感受不到世间的魔法波动,她张开手在半空抓了抓,耸了耸肩偏头一笑。 “我就感受不到魔法波动,我都不知道魔法究竟是什么。” 芙涅娅温柔的笑了几下,她抚摸着书皮,抬头去看又要阴沉下来的天气说。 “这很正常的,艾什,几千人中,能有一个人感受到魔法波动都算好的了,人类是这样,其他种族也多是这样,每个种族之间的魔法体系也不同。” “法师、巫师、牧师、术士、炼金术师、魔药师、异术师、黑魔法师、亡灵法师、萨满祭司,我们的世界很精彩,很复杂,能感受魔法的人有他们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对不对?” “法师们一生都在追求,追求从魔法符文环从一环最简单的魔法,到六环魔法,有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在一环魔法徘徊,有的人出生长大就会使用六环法术,做自己就好了。” 芙涅娅的话似乎是在安慰艾什,艾什倒没觉得沮丧,本来她也不想当一个法师或者什么奇怪的职业,自己做灵魂绳匠蛮不错的,迷妄者的身份更是让自己不会死。 自己现在过得还不错,又有什么抱怨的呢?不会魔法就不会魔法,她反正也不在乎。 但是突然间,艾什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既然芙涅娅可以看到自己的灵魂,那她应该会懂这方面的东西咯?灵魂学是很复杂的东西,灵魂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艾什也能切切实实的吞食和汲取灵魂,问问芙涅娅呢? 想到这的艾什快速咽下嘴里的苹果碎,擦擦嘴兴冲冲的对向芙涅娅,艾什突然的动作把芙涅娅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脸色甚至有些泛红的艾什。 “芙涅娅啊,我们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算是朋友了对吧?” 艾什搓着手掌的样子活像个奸商,芙涅娅点点头,扶着下巴的手摩擦着光洁的脖颈,笑着眯起了眼。 “当然,这几天里,我们遇到其他的旅行者,你都冷着脸,和我们就露出笑容,如果不是朋友的话,你应该不会对我笑的。” 芙涅娅的话倒是把艾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本能的堤防所有陌生人,对陌生人冷冰冰的也是常态,被芙涅娅这么说的艾什挠挠头,笑着说: “是这样的哈......对了,你懂不懂灵魂学?你知不知道怎么控制灵魂?” 艾什的话刚问完,膝盖上的束灵之书发出剧烈的震动,它自己哗哗哗地展开书页,迅速地给艾什展现一句话。 “艾什,凡人是不会理解,也永远不可能知晓地狱是如何掌控灵魂的,更是没办法告诉你,安瑟大人是怎么将灵魂刻印钉进你的灵魂碎片中的,你问她也不会得到结果。” 芙涅娅被束灵之书的“激动”吸引了目光,她笑着抱紧自己怀里的书对艾什说: “它并不是很想让你问我的样子,实际上,你问我我也不太清楚,看到灵魂的淡蓝色的光芒在人体内游离,是大多数女巫在血统传袭下就有的能力,如果你想知道就要去问我的导师了。” “她基本上无论是法术还是巫术,其他一些东西,她都懂一些,我还能为你引荐一下,导师很善良的,一定会帮到你。” 艾什有些不知道该对芙涅娅的热情说什么,她只能哈哈笑着敷衍过去,低头对束灵之书叹气。 束灵之书说的是对的,灵魂绳匠的能力,必须要自己吞食足够多的灵魂才能解开灵魂刻印,感受到安瑟的力量,从而迅速学会安瑟是如何使用灵魂绳匠的能力的。 看来问谁也都是白问,只能听束灵之书的。 稍稍有些沮丧,不知道吃多少灵魂才能解开灵魂刻印的自己才能.....玩弄灵魂? 艾什想不明白该怎么操控灵魂,她无可奈何的拍拍束灵之书安抚它激动的情绪,小声用地狱语说: “你说得对,臭书,他们不会知道的,凡人是无法理解神的.....” 束灵之书慢慢合上书页,静静地“躺”在艾什的大腿上,艾什后仰靠在座椅上,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的书真是神奇,你的经历也是,感谢你信任我,告诉我你的故事的同时,艾什,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芙涅娅盯着稳定下来的束灵之书,转开视线去看一个人想事情的艾什说。 “什么事?” “灵魂成为了碎片.....是什么感觉?” 芙涅娅眼睛里带着求知的渴望和好奇的兴奋,艾什瞥了眼芙涅娅那貌美的脸,回忆起当初安瑟把自己转为迷妄者的那天。 “成为迷妄者的那天,灵魂碎掉的那天还好,没什么感觉,只感觉寒冷,但是后来嘛......” 艾什话没说完,她看到主路前方不远的地方,一个人类男子站在路边大骂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一辆包裹和货物散落满地的马车,侧翻在路边。 马车前方大片血迹,稀稀拉拉地从主路转到森林里,人类男子的穿着来看,不像是帝国人,应该是其他国家的商人,他看到后方主路有马车赶来时,连连张开双手高举起来对几人大喊。 “他说什么?” 听不懂外国语言的艾什挑起眉问巴尼,巴尼还没开口,芙涅娅抱紧怀中的书快速说道: “是芙拉尔语,应该是芙拉尔王国的人,他说,有巨人吃了他的马,他躲起来才没被发现,让我们快跑。” “巨人?巨人不应该都在遥远的北方吗?瓦斯特森林哪来的巨人?” 巴尼稍稍收紧缰绳奇怪的说,让马匹降下速度慢慢走,和艾什对视一眼打起精神。 艾什对世界了解不是那么多,她只能去看路边一身泥土的商人警惕起来,说不准,又是一个像哥布林劫匪一样的陷阱。 不过就在艾什去摸骨索的时候,主路右边的森林内忽地冲出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大概三米高,体型宽度差不多也是三米。 一只浑身灰白色皮肤的高大的人型生物,撞倒了路边的树木,踩踏灌木丛,肥肉的肉体甩着啪叽啪叽的碰撞声,它就像是一辆高速奔驰的四轮战车,撞碎了面前的一切。 那人形生物咆哮着举高了双手,双手正握着一根粗大的树木,在商人绝望恐的喊叫中,肚子又大又鼓,浑身赘肉摇晃的人形生物,高高竖起了树木,对着商人就砸了下去。 艾什听到商人的尖叫被骨头碎裂和肉体挤压的声音盖过,巴尼转过了头,芙涅娅钻进了马车去取她的银闪法杖,艾什还愣愣地看着那大家伙,抓起成了一摊烂肉的商人,把模糊的血肉往嘴里塞。 “那哪里是巨人!我以前见过这种东西!那是食人魔!” 巴尼惊恐的一拉缰绳,试着去安抚被大家伙吓到的马匹,两匹马恐慌的来回乱转,都急切的想要逃离,它们害怕的样子比之前哥布林突袭营地还要慌乱。 艾什跳下马车,将骨索拉到手中,她转头对去安抚马匹的巴尼轻喝: “食人魔我只听说过!没见过!那长得像人的胖东西就是食人魔?” 芙涅娅掀开马车门帘带着法杖也跳下了车,她冒着被受惊的马匹踩踏的风险,连连去按马头,拍马脸不住的抚摸。 “是食人魔!这里怎么会有食人魔?!艾什!别放松警惕!别看它胖!它们可灵活着呢!” 芙涅娅的喊话还是晚了一步,那拄着树木正吃着商人尸体的食人魔扭过头,艾什愣了下,那家伙长得好丑,五官七扭八斜,小小的尖耳扭曲的像是海螺。 食人魔咀嚼着商人的尸体,咕嘟一声咽下,两手捧着树木一步步横着挡在路中间,他深吸一大口空气,随后发出震动无比的咆哮。 咆哮带着气浪和商人的碎肉以及嘴巴里的恶臭,向着艾什几人吹来,芙涅娅的帽子和巴尼的帽子被吹飞,艾什的兜帽斗篷更是猎猎作响。 “又是土匪,又是哥布林,现在是食人魔!瓦斯特森林到底怎么了?怎么现在这么不安全?” 巴尼马车,拼了命的去拽马笼头,嘴里忍不住喊出声。 艾什和捡起巫师帽的芙涅娅站在一起,两人都做好打架的准备,艾什捋顺骨索,面对呼哧呼哧像是在护食的食人魔,斜眼问如临大敌的芙涅娅道: “你了解食人魔吗?你先攻?我补上去?” “我......听说过,我也没见过啊,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书上说......” “书什么书?!跑啊!” 巴尼已把马车转了个头大喊,两匹马儿早已迫不及待原路返回跑路了,巴尼一把跳上马车,催促着艾什和芙涅娅跑路。 “它好像在保护食物,要么.....我们往后退开?” 芙涅娅观察了下食人魔,咽了口唾沫向艾什提出建议,艾什去看那把树木抡的呼呼作响的食人魔,它站在商人尸体上一动也没内动,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过来的样子。 “它应该已经吃了一两匹马了,现在的那倒霉蛋商人算是甜点,我们快走快走!” 艾什急匆匆的说完转身就跑,芙涅娅惊呼一声艾什的逃跑速度,按着巫师帽紧跟着艾什逃上马车,三个人急急忙忙的逃离食人魔。 毕竟,三个人里,只有巴尼确确实实见过食人魔,芙涅娅就在书里了解过,艾什更是什么也不懂,与其冒险作战,还不如先逃命就好。 艾什在马车上回头看了眼有蹲下来吃商人尸体的食人魔,她眯起眼仔细去看商人的货物,很快,她的玫瑰色眼睛里就闪过一丝银光。 “等它吃完了商人,离开后我们再回来!” “什么?你疯了?你知道食人魔的皮肤有多厚吗?他们力气又大又灵活!肥肉根本阻挡不了它们吃肉的欲望!有的食人魔还有智慧会思考说话,这个不会更是凶猛!” 巴尼抽动着马匹对艾什大喊,艾什还看着商人翻倒的马车,她不舍的缩回头,对巴尼嘿嘿笑了下。 “我看到许多货物哦,有盔甲和武器,还有日常用品,这要是我们拿到了,我们好久都可以不用补给了吧?” “.......” 巴尼被艾什的话弄得无语,一个劲儿抖动缰绳,艾什笑着绑上骨索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地上撒了一片的金币,你不动心吗?” “那也要有命去拿啊!你要真想要!晚上再说!晚上再说!先逃命吧!” “哦,胆小鬼。” “疯女人!” 第33章 捡来的财富 夜深了,蓝金双月散发出幽冷的月光,艾什预想中的雨水没有降下,趴在草丛内的她打了个哈欠,耐着性子望向主路的方向。 一个下午直至深夜,那食人魔吃光了倒霉的商人,翻了翻货物就打着饱嗝儿离开了。 艾什担忧食人魔再回来,或者都在主路附近继续伏击,便一直等到深夜。 本来巴尼提议大家绕路,避开主路的食人魔返回截流镇,走其他的路北上的,但是艾什不同意。 她对于商人售卖的货物很感兴趣,便叫巴尼把马车赶到远离主路的森林内,让芙涅娅和他一起等待自己,艾什怎么样都想看看商人卖的是什么。 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巴尼再带着芙涅娅来找自己,这一夜艾什不打算回去了,货物没什么价值的话再说,赚死人钱这种事,看芙涅娅那样子不太能做得出来,毕竟她不缺钱。 可艾什缺钱啊,何况商人已经死了,马也被吃掉了,他留下的货物艾什不拿太浪费了。 从下午到深夜,艾什也没看到主路从北方往南行进的商人,越深入瓦斯特森林,贸易的商人,小贩和各个种族的旅者,冒险者就越少。 瓦斯特森林深处是真正危险的地方,所以一般情况下的智慧种族们,能不出门碰霉运就不出门,更何况瓦斯特森林深处里的种族,多半都能自给自足。 只有那些为了赚大钱的商人才会冒险往来于城镇或国度之间,就像主路上只剩下寥寥几根骨头的商人,恐怕他也是为了赚差价才冒险的吧? 不管怎样,艾什调整兜帽,让兜帽遮住自己一头的银发,两手紧握骨索一点点从灌木丛中走出。 她警惕得倾听和去看主路两边的森林,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虫鸣伴随着稀奇古怪的鸟叫声,外加些许野兽的嚎叫,咆哮,森林内还是很安静的。 艾什弯腰蹑手蹑脚的走上主路,右手缕着骨索,用手肘支起背后的斗篷遮住魂雾灯,省着它再向萤火虫一样散发亮光。 警惕着靠近马车后,艾什便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儿和粪便的味道,路旁一大坨混杂着人骨和马骨头,以及其它不知道什么生物骨头的粪便,散发令人作呕的味道。 艾什反胃的哕了一下,下午的时候,她亲眼看到食人魔两手支着膝盖,撅起肥硕的屁股在这里落下一坨大的。 本来没什么,可因为阴云散开,雨水没降下,风向变了,粪便的味道随着风吹在艾什躲藏的灌木丛处,艾什闻了一下午一晚上的臭味儿。 没办法,现在的艾什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侧翻的马车旁,把骨索缠在左手手腕,手心握着一截骨索,右手拔出腰后的匕首,用匕首尖挑开马车上盖着的帆布。 马车里都是绑好的箱子,因为马车的侧翻,箱子有的遭受了破坏,不少货物从箱子里和木桶里掉了出来。 艾什回头看看身后,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食人魔的身影后蹲下来,从右腰后解下幽幽蓝光的魂雾灯,放在货物上照明。 “我看看.....面粉、香料、调味料......没什么用的书.....啊,找到了。” 艾什在魂雾灯的照射下发现散落在木箱周围的银器,那是一把把银质的餐叉和汤勺,还有几把餐刀,银质的餐具一直都很值钱,做奴隶的时候艾什就偷过主人家的餐具卖钱。 现在看到这些餐具,艾什想了想还是先装起来,等第二天巴尼他们来了再说,便又蹲下去,将一个个木箱全部打开,不少货物都零散的撒了一地。 “墨水瓶和纸张,羽毛笔......啊,有甜的东西可以喝,不过周围太臭了,还是算了。” 艾什自言自语的去翻找着货物,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一样,尽可能的放慢动作,省着引来没有必要的麻烦。 翻找了半天,艾什从地上捡起一把在月光下都不反射光芒的长剑,她叹气摇摇头,随手把长剑插在地上。 长剑的材质并不好,只是普通的铁,还是劣质铁,这种破烂的长剑,艾什觉得是商人要拿去骗没见过世面的异族,稍微懂一点货的人类都不会买这种破烂。 艾什在意的盔甲部位,像肩甲、臂甲、腕甲之类的,也都是坑坑洼洼的劣质防具,或许能挡住一些刀剑击砍,但是防具的设计上有问题,艾什戴上腕甲感觉很不舒服。 “啊.....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完全没用,我费这个力气干嘛?” 艾什生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头盔,结果头盔卡在石头里,头盔纹丝不动,艾什的脚疼的要命,她斯哈斯哈地捧着脚原地蹦跶半天,才气急败坏的叹口气。 又在马车上摸索半天,艾什找到了商人藏匿起来的小钱箱,上面的锁头让艾什套上骨索,用脚踩住木箱两手用力往后勒绳索,咔嚓一声,小锁头就被锋利的骨索切断。 蹲下来数了数钱数的艾什,满意的把商人的钱统统塞进裤子口袋,一共20金币42银币,以及332枚铜币,这些钱足够艾什几人花很久的了。 至于地上杂货,艾什想了想,只把金子做的小沙漏,银餐具以及一包咸肉干和香肠带走,将它们统统装进马车里的手捧箱内,开开心心的往后走。 收获不错收获不错,真是走运,艾什怎么也没想到走着走着还能“捡”到钱,其他货物她不打算动了,扔在那里谁爱要谁要吧,明天早上路过这里的时候再把粮食带走就好。 哼着小曲儿的艾什一路赶回巴尼和芙涅娅的营地,发现两人并没有休息,穿过灌木丛的艾什和拿起法杖警惕的芙涅娅眨眨眼,笑呵呵的把手捧箱放在地上。 “赚翻啦赚翻啦!明天早上我们再去一趟,把剩下能卖掉的东西都装上车。” 艾什一屁股坐在篝火边,掀开兜帽乐得开心,巴尼迫不及待的放下班卓琴,小跑着蹲到手捧箱处,打开箱子对着里面啧啧咂嘴。 “可怜啊,本来那家伙能活下来的。” 艾什完全没听出巴尼语气里有可怜商人的意味,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她靠在断了半截的躺倒树木上,笑着揉揉眼睛没搭理他。 芙涅娅倒是看着巴尼忙着把钱币装进自己的钱袋,脸色稍微有些不好,她叹了口气,不解的问道: “你们就这么缺钱吗?” 巴尼和艾什一个回头一个瞪大了眼,巴尼摇摇头低头继续装钱没说话,艾什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抱着胳膊说: “当然缺钱了,我们可是要走很远很远的路,路上的吃饭,住宿,物资补充,都需要钱,你这样的富家小姐是不会懂得我们穷苦人的。” 听完艾什的话芙涅娅还是有些不理解,艾什能从芙涅娅的眼神中看出,她蛮鄙夷赚死人钱这种行为的。 艾什想了想,盘腿坐好,对从马车里漂浮出来的束灵之书勾勾手,将它搂在怀里说: “芙涅娅,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世界很残酷的,我出门可能病死,饿死,冻死,被马踢死,被哥布林和兽人杀死,也有可能因为和矮人吵起来被一锤子砸死。” “就算我不出门,当奴隶的时候,也有可能被老爷夫人打死,被征兵死在战场,帝国的税收把老爷夫人的钱包掏空,我被当做抵押品贩卖掉,你看不到下面,就像我们看不到上面一样。” 芙涅娅静静地听着艾什的话,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巴尼装好了钱币,爬到马车上从里面给艾什丢出一瓶瓦罐瓶装的气泡水,然后跳下马车坐在芙涅娅身边。 “艾什说的没错,芙涅娅,旅行的生活就是这样,为了钱,商人会冒险,为了钱的前提是他想要活下去,没人想死,可人死了,钱币放在那里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后来的人把钱拿走活下去。” “你们这是盗墓贼的理论,我还是觉得......不,是感觉不是很好,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毕竟我也伤害过别人。” 芙涅娅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心情低落了下去,艾什咕嘟咕嘟喝着气泡水,打了个嗝儿嗅嗅身上有没有沾着食人魔粪便的味道,随后放下气泡水说: “想要伤害你的人,是觉得你你貌美,有钱,你有防卫的手段,杀了他们没什么心里不舒服的,盗墓贼理论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钱就放在那里,拿还是不拿和我的道德没关系。” “和生存下去有关系。” 巴尼随着艾什的话接茬,两人互换眼神着指着对方哈哈一笑。 芙涅娅思考了一会儿,很快也就想通了,她摸着法师袍的内兜,从中取出那一小袋钱币,很快脸上露出和艾什与巴尼同样的笑容。 “那我是不是也有份?这算不算我第一次赚钱?” 巴尼和艾什又对视一眼,大笑着去将钱袋里的钱币甩给芙涅娅,巴尼指着芙涅娅手里的钱币笑道: “当然有你一份,我们可是要走很远的路呢,不过这不算赚的钱,赚的钱要劳动才行,当然,有些不需要劳动的富家少爷小姐们除外。” “谁说芙涅娅不劳动的?明天一早我们就赶过去,把马车上剩下值钱的东西都拿走,芙涅娅也要帮忙搬。” “搬?用魔法不是更省力气吗?浮动书” 艾什笑着继续往嘴里灌气泡水,芙涅娅嘴里念叨着咒语,皱起眉,歪头不解,她轻轻弹开洁白的手掌,对着地上的手捧箱慢慢收起手指。 手捧箱四周散发出圆形的薄膜样的紫色魔法光芒,手捧箱在地面颤动了两下,便慢慢浮空又落下。 艾什和巴尼看着芙涅娅的法术,两人嘻嘻坏笑着去指芙涅娅的鼻子,异口同声道: “以后搬东西就你来搬了!” “以后搬东西就你来搬了!” 随后,艾什和巴尼两个家伙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为找到了新的苦力而感到高兴。 芙涅娅却无奈地摇头苦笑,觉得自己好像加入了两个坏家伙的小团体,不过慢慢地,她也习惯了艾什外冷内热有时候犯蠢的样子,也稍微离满嘴花花词汇的巴尼远点。 相处起来,几人还蛮和谐的。 艾什休息够了就和芙涅娅为篝火添柴,帮着巴尼把帐篷支起来,毛毯和被子都给他准备好,毕竟芙涅娅和艾什抢了巴尼睡觉的地方,总得让他省省力气才是。 等芙涅娅钻进马车后,艾什带着束灵之书哼着小曲儿去布置骨索,现在艾什将骨索分布到营地周围已经是习惯了。 束灵之书静静的漂浮在艾什身边,看着她熟练的在树干上勾住骨索,在矮小的灌木丛中拉出脚腕高的骨索线,它张开书页展现着话语。 “你越来越熟练了,还有自己对骨索的理解,这是好事,不过,你应该更努力吸食灵魂才对,你不应该挑灵魂的主人,是人类还是丑陋的生物,你又不真的张嘴咬尸体。” 十七看看束灵之书的话,脸上顿时露出难看的表情,反胃的吐吐舌头,就好像自己真的嚼了哥布林的鼻子。 “不不不,太恶心了,太臭了,这样的灵魂我就算吃了也觉得恶心,不要!绝对!不要!” 束灵之书看艾什如此抵抗,便没了话语,陪着艾什搞定营地四周的骨索,自己飘进了巴尼的帐篷里。 艾什将骨索一端绑在自己的小手指上,稍微松一些,爬进马车打着哈欠去脱轻钢胸甲,早已换上睡袍躺在马车里的芙涅娅也跟着打哈欠。 她看着艾什在油灯的微弱光芒下费力的去摘胸甲,又揉搓活动着胸口钻进毛毯内,她好奇地问道: “我发现虫子都绕着你走,蚊子和苍蝇,许多虫子都离你很远,都来咬我,这是为什么?” 艾什整理着枕头,一转头就看到芙涅娅大片雪白,她低头看看自己,耸耸肩,心里想着大大大姐妹会团结一致,嘴上则无所谓的说: “因为我是死人啊,我灵魂都成碎片了啊,或许,半个死人?不知道,反正虫子没烦过我。” 钻进被里的艾什转头拧动油灯旋钮,将提灯灭掉,打着哈欠舒舒服服的晃动头发,省着脑袋压住头发怪痛的。 芙涅娅哦了声便不再说话,她在艾什身边平稳的呼吸,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要和艾什继续聊聊的时候,艾什已经呼呼大睡了,芙涅娅只好放弃,闭上眼睡觉。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艾什几人便忙忙碌碌的收拾收拾上路,艾什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商人剩下值钱的东西搬走,到下一个小镇卖掉。 结果马车悠悠赶过去的时候,艾什,巴尼,芙涅娅三个人都愣住了。 侧翻的马车还在,所有的货物不见了! 而且更加令几人目瞪口呆的是,食人魔的尸体躺倒在了路边,它的身上扎满了箭矢,身上各处也都是穿刺伤和劈砍伤,两只眼睛都被射瞎,左胸处还留着几个空洞。 艾什骂骂咧咧的跳下马车,围着马车转了几圈,她看到地上有不少脚印,脚印都很大,有靴子,有赤脚,但是都比人类要大很多,脚印也很深。 巴尼和芙涅娅忍着食人魔尸体和粪便的恶臭,走过来四处扫视,巴尼探头探脑的看向食人魔,从食人魔的肩膀上用力摘下一支箭矢,捂着鼻子研究箭矢。 “棱形箭头,箭头尾部带倒刺,少羽毛,木杆箭矢.....做工不是很精艺,不像是人类的箭矢。” 芙涅娅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她也捂住鼻子皱起眉头,转头对走过来踩在食人魔身上的艾什说: “周围没感到灵魂力量,只有我们和一些小动物,杀死食人魔的人应该是走了。” 艾什摇摇晃晃的踩住食人魔的肥硕肚皮,看向食人魔身上的伤口,她挠挠头,指着食人魔左胸的空洞说: “应该是长矛刺出来,多次刺击,肉都被扎烂了,你们看到周围有血迹吗?其他生物的?” 巴尼和芙涅娅在马车周围找寻了一圈,都摇着头回来,艾什轻盈地从食人魔身上跳下,叉着腰看着地面的脚印,都向着北方去了,走了一段主路就进入了森林。 “哥布林不会有这么大的脚印,精灵的脚没那么肥和平,兽人?有点智慧的异族?” 艾什琢磨着自言自语,巴尼有些受不了食人魔身上的味道,他跑回马车上驱赶马车来到艾什身边,伸手先拉上芙涅娅又对艾什伸出手道: “你管他们是谁呢?我们没得赚了,还是快点离开吧,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事。” 艾什不甘心地叹口气,暗骂一声在巴尼的拉扯下坐进马车,烦躁不已的说: “走吧走吧,起码拿了点钱,最值钱的东西我们拿走了,真是的!” 第34章 跟踪 艾什几人尽快离开了原地,一路继续北上,芙涅娅悄悄告诉艾什,如果艾什和她配合的话,说不准可以在昨天解决掉食人魔,这样那些货物就都是他们的了。 然而当时大家都被吓到,也被食人魔出现时的震撼惊得慌乱,毕竟食人魔力气大,动作不像看起来那么慢,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赢谁输。 艾什还好说,她不被刺穿心脏集中脑子就不会有事,基本上死不了,但是芙涅娅和巴尼不行,他们两个一个混血女巫,一个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吟游诗人,死掉的概率很大。 艾什不想自己刚和巴尼混熟,新交的朋友死掉,更不想芙涅娅有什么危险,芙涅娅作为元素女巫,说白了就是女巫血统的法师,会魔法且不说,人还不错,是个能发展成朋友的人。 缺少朋友的艾什,不是很想他们两个死掉,也不想因为货物而冒风险,所以还是尽早向北比较好。 一路上想着是谁杀掉了食人魔,抢走或货物的艾什,小声和束灵之书商量着,以束灵之书见多识广,记录世间万物的分析来看。 大概率是兽人或者半兽人干的。 束灵之书稍稍教了艾什一些关于兽人的知识,兽人一般不会招惹食人魔,因为食人魔大多没什么脑子,性情凶狠残暴,为了吃可以疯狂的攻击一切活物,不是很好控制。 不过有的兽人部落或建立起王国的国家,会主动尝试捕获食人魔,控制并奴役,训练它们,让食人魔成为兽人的炮灰,被命令去打仗或者监狱看守一类的活儿。 对于兽人艾什了解不多,实际上她对世间大多数种族和国家都不了解,仅仅是片面的知识和刻板印象,束灵之书便慢慢浮现出文字,教授艾什这方面的知识。 艾什看了眼身边无聊到昏昏欲睡的巴尼,又看看聚精会神,抿着嘴唇握着缰绳的芙涅娅,她紧张极了,这是她第一次驱赶马匹,一点也不敢放松。 心想芙涅娅再怎么说也活了八十多年,应该没问题的艾什静下心,跟着束灵之书学习。 如果说精灵和一些寿命漫长的种族是在世界上最早出现的,兽人就较为年轻了,兽人的历史就比人类早几百年,同时也散落在西陆各处,哪都有兽人的影子。 他们皮肤颜色多为灰色和黑色、褐色,长相来看,像是放大的,又肌肉健硕的人类,上下獠牙稍稍有些长,有短小螺旋的短尖耳,鼻子扁平,头发或茂盛或稀疏。 就像艾什总念叨的那样,兽人被神创造出来的意义她是搞不懂的,兽人们有的能理智交流,就是脾气急了些,起码能和其他种族相处,脑子也更聪明。 有的兽人单纯就是为了土地、食物、水源或者他们想要的一切而活,他们或许聪明或许愚笨,但是这种脾气更差的兽人会不择手段的谋取他们想要的东西,即使是战争和屠杀他们也不介意。 至于半兽人,据说是兽人和其他种族的混血,比较少见,但是艾什想想现在的人们,有的人都能和地精结婚生子,那兽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连地精的长相都能忍受的家伙不在少数。 瓦斯特森林里的兽人部落很强大,四方大战之中兽人没有消灭所有的精灵,没有将人类赶出瓦斯特森林,是因为聚集起来的兽人们内部出了问题,内讧中被迫停止战争。 不过四方大战究竟怎么结束的,什么说法都有,束灵之书也不能确认那些说法是真的,让艾什就当做个故事听算了。 艾什露出鄙夷的表情对束灵之书,还自称什么都知道呢,结果真伪都不确定。 不过仔细想想,束灵之书在地狱不知道几百年,它不知道一些事很正常,也都是地狱的文官.....还是什么职业来着,由他们编写再分享给束灵之书,也不怪它。 耐着性子慢慢看束灵之书展现出的兽人知识,其实无非是有智慧和少智慧两种兽人,瓦斯特森林里兽人这两种都包括,遇到兽人还是警惕一些比较好。 人类越来越不被其他种族看好和欢迎,尤其是瑞文盖德帝国以战养战的国风,到处入侵和掠夺,征服与屠杀异族,搞得异族们从讨厌帝国到讨厌人类。 看了一些兽人的知识后,艾什感觉有些累,自从成为迷妄者之后,自己学习东西的速度很快,记忆力也更好,但与之相对的,疲惫和乏力与学习伴随,而且比操索术和控偶术还要累。 艾什揉着眼睛合上束灵之书,看着眼前的蜿蜒道路,嗅着空气中的潮湿,瓦斯特森林的雨季会持续一段时间,随后立刻进入秋天,天气转冷。 仔细想想,现在好像已经8月了,具体多少号,艾什早忘记了,她已经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了,每天重复着在路上行进,日期似乎并不重要。 正胡思乱想呢,艾什发现主路两边的草丛有不少被折断的痕迹,还有许多大号的人类脚印与鞋印横穿主路。 “等一下,芙涅娅,停一下马车。” 艾什说完翻身跳下马车,把两手按在腰间的骨索和匕首上,一点点走向主路上的脚印,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后,随着她一起看向地面。 “还是兽人的脚印,脚印比较新,那些灌木折断的地方,也都是刚折断的,颜色还都很嫩。” 艾什伸手用手指抚摸两下主路上的脚印,黄土地上踩出的脚印四周有着散乱的沙土,沙土只是轻浮在土地上,没有融入土地变得坚硬。 “你想干什么?他们只是一群兽人,你不会想要把货物拿回来吧?” 束灵之书翻动着书页飘到艾什面前,艾什摇摇头,她仔细的观察地面上的痕迹。 艾什一直很好奇,那么多货物,一群兽人是怎么拿走的?抱着走?之前没有发现马匹一类的驮兽脚印,兽人们短时间内就能杀了食人魔拿走货物,真是神奇。 “不干什么,只是想知道他们怎么拿走货物的,臭书,你去找芙涅娅,告诉她在路边等我,我追着脚印去看看,之前看到的脚印很多,这次只有几个。” “你还是想拿回货物对吧?” 束灵之书说出了艾什内心深处的欲望,艾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捋顺骨索缠绕在左臂,抽出匕首便起身向主路西侧的森林内走去。 看艾什自己走掉,束灵之书也没办法,只好飞回马车转告芙涅娅艾什的话。 艾什低头追着脚印向森林深处前进,脚印看起来很散乱,地上也没有长矛一类武器戳出的痕迹,只有两个脚印向西一直前行。 艾什警惕的看着周围,倾听森林里的声音,除了鸟叫和野兽的叫声,下雨前的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没有别的生物的声音。 “奇怪......脚印少了太多......” 内心暗想的艾什往前继续走着,她拨开挡路的树叶,小心地放轻了脚步,紧握手中的匕首观察四周,对每一个可以的地方多注意几次,不过她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能的危险。 继续前行了几百米,艾什发现脚印穿过一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她便一点点将身子挤入灌木丛,抚摸了下胸前的轻钢胸甲,悄悄将灌木丛扒出一处向外窥视的空洞。 从空洞向外看去,脚印向西延伸没多久就停下来了,两个兽人躺在地上,他们的胸甲被破开,内脏碎片溅在地上,血液稍稍往外流淌,看样子死亡时间并不久。 他们的四肢和面容都还在,就只是内脏被掏空了,胸口的伤处不像是有智慧的生物做的,更像是野兽撕开的。 “咳咳.....咳咳咳......” 艾什正思考着,其中一个胸口破开一半的兽人咳嗽起来,他轻微的咳嗽声吓得艾什往后挪了下身子,发现是兽人临死前的咳嗽,便壮着胆子往兽人那边看去。 胸口开了洞,肺部被扯烂一半的兽人还活着,他无助的晃动手脚,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还有意识想要逃跑,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原地缓慢地挪动手脚。 艾什疑惑地看向远处,两个兽人躺倒的位置是一片空地,更西边一点的地方,被一小片灌木丛所遮挡,在风吹动灌木丛的晃动下,艾什眯起眼睛,灌木后,有个将近两人高的洞穴存在。 大概是因为兽人的咳嗽声越来越紧促和响亮,西边的灌木丛稍稍颤动,什么东西像要从中出来一样。 艾什赶紧往左手手指上套骨索,拉紧骨索将其中一端缠在匕首上,聚精会神的看向灌木丛。 灌木丛轻轻摇摆,哗啦啦的一片响动,艾什的情绪紧张起来,呼吸稍微急促间,抓紧了骨索,严阵以待的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 那灌木丛很快便不再晃动,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灌木丛中探出,鬼鬼祟祟的四处查看,艾什呼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 “什么嘛,不就是一只鹰嘛......” 可突然间,灌木丛中跳出来的小东西展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小生物长着白色羽毛覆盖的脑袋,像是鹰的头颅,一条又弯又长的鸟喙,滴溜溜地黄眼睛正随着鸟头的动作颤动。 这小东西不是艾什以为的鹰,脖子修长连接着四条腿的身体,它的身体就像是一头小狮子,有着四条狮子的爪子,背上还有两只硕大的翅膀,一条狮尾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这是......那帮贵族老爷家徽上的动物?狮鹫?” 艾什小声喃喃自语,她看着那头小狮鹫原地转了几圈,试探性的往外走了走,来回看看四周,便一跃踩住受伤兽人的腹部,对着兽人撕破的胸口看个不停。 随后,小狮鹫张开鸟喙,猛力去啄受伤兽人裸露出来的肺部,几次啄咬,撕扯后,兽人便再也呼吸不到空气,头一歪死去了,小狮鹫发出鹰的啸声,大快朵颐兽人的尸体。 艾什眼看着小狮鹫狼吞虎咽的吞食兽人的内脏,她一点点挪动身体往后退,以不小狮鹫注意到自己,冷汗已经从身上各处冒出,稍微有些哆嗦。 艾什知道,小狮鹫是不可能一个人杀死两个兽人的,那小东西不过猪羔大小,明显是刚出生没多久,能把兽人干掉的,只有更大的生物,或许,是小狮鹫的爸妈呢? 感到危险的艾什努力往后退,可头顶呼地一片飓风划过,艾什惊恐地抬起头,本就阴暗的天空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盖过,长大的宽大翅膀阴影将艾什的脸压地黑下去。 翅膀扇动间,沉重的四只狮爪落地,激起地面一片尘土,那比小狮鹫大出几十倍的庞然大物,比狮子还要大两圈的骇人野兽,是一头成年狮鹫。 成年狮鹫嘴里叼着半截兽人的尸体,它一张嘴,半截兽人尸体掉在地上,小狮鹫大口吞咽着兽人的内脏,对着成年狮鹫叫了几声,便又低下头吃着尸体。 成年狮鹫向前几步,啄了啄小狮鹫的脖颈羽毛,它那尖锐的眼神四处查看,随后又扑扇着翅膀,带着飓风飞上天空,向南极速飞走。 艾什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但转念一想,自己没心跳啊!那自己在激动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成年狮鹫快速的划过天空飞走,她想着后退回到马车处,叫大家快跑,她可不想被狮鹫啄死,踩死或拍死,更倒霉点,被抓到天空丢下来摔死。 可艾什越想退,越对小狮鹫身后的山洞好奇,毕竟她听说过狮鹫这种生物,带着动物尸体回到巢穴喂养幼崽,有些胆子大的人会专门挑选狮鹫出没的地方,跑进它们的巢穴寻宝。 如果说,自己面前的洞穴就是狮鹫的巢穴呢?可狮鹫巢穴不应该在高山或荒原上,并且像鸟类一样筑巢吗?山洞?有些不像是狮鹫的习性。 左思右想中,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艾什也想看看山洞是不是狮鹫的巢穴,狮鹫喜欢带尸体回巢穴吃掉,他们吃内脏,吃小动物,尤其喜欢吃马匹。 却畏惧骑着马的骑手或马车,大概是因为它也知道有些人类和动物的组成不好惹,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狮鹫带回的尸体,它们会垒进巢穴里,尸体身上的东西不会碰,那万一狮鹫杀死的人有钱,艾什觉得自己有可能赚一大笔。 艾什停止后退的脚步,她眼神坚定下来,舔舐两下嘴角,重新迈动脚步绕着想用美餐的小狮鹫,向山洞靠去。 “趁着你妈妈还是你爸爸不在家,我去你家里拿点东西哈,你继续吃,乖宝宝,姐姐我就是路过......” 艾什心中想着自欺欺人的话,慢慢挪动脚步,沿着空地四周的灌木丛移动,现在她知道那些拿走货物的兽人去哪了,都被成年狮鹫干掉了。 随着艾什的缓慢脚步,她一点点绕到还在吞食的小狮鹫身后,她望着小狮鹫吃的开心的背影,嗅嗅自己身上,好奇为什么小狮鹫和成年狮鹫发现不了自己。 是狮鹫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还是因为自己是迷妄者,身上没有活人味儿?总能听到帝都的那些老爷们吹牛,说狮鹫的鼻子很灵敏, 但是艾什看看小狮鹫,小狮鹫没有鼻子啊!两个空洞而已啊,哪来的灵敏? 艾什没敢多想,她转身弯腰快步跑入山洞之中,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将山洞内照亮。 山洞的地上到处都是人类和其他种族与动物的骨骸,骨骸间有衣服碎片、糜烂揉碎的皮包、生锈破出洞的盔甲,大大小小的骨骸层叠在一起,一直沿着洞穴向更深的地方。 不过洞穴内没有任何尸体的腐臭味,反而空气流通的很清新,大概是骨头干燥的原因吧?也有可能是因为狮鹫这种动物爱干净? 艾什搞不懂,等下回去看看狮鹫的知识好了。 想着这些的艾什继续深入洞穴,没走多少步,她就看到洞穴走到了尽头,一处用树枝和尸骨堆叠而成的大号鸟巢盘在洞穴里。 巢穴里很干净,除了树枝和骨头外什么都没有,而巢穴四周却散落着脏衣物,背包,武器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艾什回头看看洞口处,小狮鹫啄食的声音和血肉被撕扯的嘶啦声很响,应该没有注意洞穴内。 艾什轻轻弯腰蹲下,收回匕首拿出魂雾灯,在魂雾灯的照明下,翻找着数不清多少倒霉蛋的遗物,她很轻松的翻开层层叠叠的衣物和盔甲,寻找着钱包和首饰。 随着快速的翻杂物的深入,艾什的手停住了,她发现在一层层衣物里,有一柄黑色剑鞘的长剑静静放在衣服内。 长剑剑鞘上有金丝线镶嵌的流纹字体,文字艾什不认识,x型的金丝在剑鞘口挽出一个蝴蝶结,金线也随着蝴蝶结变得加粗,在金线的尽头,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用帝国语写着一句话:“为了帝国和荣耀,礼节和尊严,致安雅小姐。” 艾什对木牌上的文字不感兴趣,她的眼睛紧盯抽出一半的剑身,长剑较细,双面刃在魂雾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瘦十字形状的护手和用黑色丝布包裹的剑柄,看起来“顺滑”又威严。 长剑的配重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扁方形的,看材质是银子做的,还是材质很好的银子,看不到一点杂质。 艾什捡起长剑合入剑鞘,她没多想便把长剑插进腰带左侧固定好,紧接着快速拿起地上零散的各国各种族的金币,首饰,统统塞进裤兜和衬衣内。 除了长剑外,艾什找不到什么更吸引她的东西,便匆匆收拾了下地上的杂物,尽力恢复成和原样差不多的样子,急匆匆的离开洞穴。 她绕着依旧大快朵颐的小狮鹫,摸着腰间的长剑窃喜,长剑轻盈又“合身”,剑鞘和长剑护手之间的磨合较紧,随着艾什的运动不会发出其他长剑的咔哒咔哒的松鞘声。 最后看了眼小狮鹫,艾什想了想,还是放任它继续吃下去吧,虽然狮鹫能在各国卖个好价钱,卖给那些骑着狮鹫的骑士更是价格不菲。 但是看那小东西轻灵吞食尸体的样子,它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奴隶吧? 艾什耸耸肩,不再管小狮鹫,绕开小狮鹫附近后拔腿就跑,拼命的奔向马车的方位,嘴角忍不住上扬。 “哈哈!又白捡钱!还赚了一把长剑!” 第35章 战争来了 回到马车的艾什赶紧让芙涅娅把缰绳给巴尼,由巴尼驾驶马车尽快离开,她掏着兜里一把把金币往芙涅娅手中散去,急匆匆的说道: “快走快走!兽人们死光了,是一头狮鹫干的,我放弃货物了!我拿到了更好的东西!” 艾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把骨索和魂雾灯挂好,翻身从马车内找出一条抹布,仔仔细细擦拭着那把长剑。 芙涅娅好奇的侧头去看长剑,嘴里小声念叨着剑鞘上的流纹文字。 “那是芙拉尔语,意为:现在和未来,艾什,你从哪弄得这把剑?” 艾什擦干净剑鞘,动手解开写着:“为了帝国和荣耀,礼节和尊严,致安雅小姐”的木牌,随手丢给芙涅娅,笑眯眯的抽出长剑,欣赏着轻薄的剑刃笑道: “狮鹫的巢穴里,我没敢多呆,拿了点钱和这把剑我就跑了,我遇到了小狮鹫和成年狮鹫,成年狮鹫来回飞行搬运兽人尸体给小狮鹫,怎么样?这把剑不错吧?” 芙涅娅摇摇头,看了看艾什丢来的木牌,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叹了口气说: “抱歉,艾什,我不懂武器,不过看剑鞘上面镶嵌的金线,外加赠礼性质的寄语,应该是把贵族小姐以前佩戴的剑吧?” “管他是贵族还是谁,现在这把剑是我艾什戴薇尔的了,就算我不用我也要留着,看看这剑,多漂亮?” 艾什抽出长剑的全部,欣赏着平直的剑身和尖锐的剑尖,长剑中间为了节省材料和减轻重量的凹槽内,雕刻着云朵和小溪的图案,图案都是墨蓝色像是淬火的工艺绘出的。 剑刃长度大概一米,并不是很长,剑刃宽两指,十字护手也并不是很长,护手上同样用墨蓝色的淬火工艺绘着图案,不过图案多是波纹和交叉线,看起来较为朴素。 艾什很喜欢这把长剑,主要是剑身中央的图案很漂亮,剑也很轻,工艺上来看,长剑用的钢材或许也是很不错的,自己应该找个懂长剑的工匠鉴别一下。 束灵之书缓缓漂浮出来,它伴随着长剑上下翻飞,翻动书页给艾什展现文字。 “你的骨索可比长剑更加锋利,更加坚硬,我看这把剑的材质是精钢,你的骨索可是地狱骨龙的尾骨粉与巫妖灵魂制成的,你还要长剑做什么?” 艾什看完话语,将长剑收入剑鞘,捏起稍微粗一些的金丝,把长剑挂在左腰的腰带上,伸手从空中抓住束灵之书放在腿上用地狱语说: “骨索投掷成长剑,长矛,化为武器是很好用,但是我总要收回骨索,在收回骨索的时候我总是很焦急和忙碌,有长剑能解决趁着我收回骨索冲来的家伙。” “可是,你操索术和控偶术学得很快,适应灵魂刻印中安瑟大人的动作记忆也很不错,你再多吸食一些灵魂就能看后续的内容,你的灵魂碎片也有了适应性,没必要用长剑。” 艾什耸耸肩,从右腰摘下匕首递给芙涅娅,叫她把匕首给巴尼,巴尼不理解的拿着匕首挑起眉,艾什对巴尼隋然一笑。 “送你了,巴尼,我身上带的东西有点多,有长剑就不需要匕首了。” “哦.....” 巴尼没太在意,把匕首顺手丢进马车内,还是有些困倦的驾驶马车,艾什则将骨索解下来,挂在腰后绑成蝴蝶结状,这样自己就能更顺手的抽出长剑,快速拿一端骨索就能发起进攻。 她整理完身上的东西,轻轻拍着束灵之书的书页道: “我这不是还没有吸食更多灵魂嘛,总得让自己能活的久一点,啊,对了,臭书,你有没有剑技一类的东西给我看啊,安瑟会用剑嘛?我能很顺手的操控长剑的话,那是最好的了。” 束灵之书稍稍翻了翻书页,随后又翻回原来的页面,给艾什浮现话语。 “安瑟大人很喜欢骨索,因为它适合安瑟大人的气质,至于长剑,安瑟大人也自己研究过,你不是已经和土匪打斗的时候感觉过了吗?你的动作,你的记忆,都是从灵魂碎片中激发出来的。” 艾什想想也是,只要打起来,身体会动起来的,深入灵魂刻印中,安瑟的灵魂力记忆深入艾什的灵魂碎片,应该......不用再学什么剑技一类的东西了。 “嗯.....你说得对,看来我要想继续变强,除了护住脑子和心脏,我必须吃更多的灵魂......” 艾什用地狱语说完,她翻开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查看最近的镇子,一直向北稍微往东北偏一点的岔路,有一个只需要一天路程的小镇。 一座能自给自足,很少和外来种族贸易的人类异族混居小镇,“碎石镇”。 艾什想了想,探身对最右面的巴尼说: “巴尼,我们先去一趟碎石镇吧,我想看看有没有悬赏令。” 巴尼转头看了眼束灵之书给他展示的地图,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我们的钱能让我们买很多东西,起码,能活几个月,那样的小城镇是不可能有悬赏令的,要去,也得去大城镇,比如圆心林堡垒城。” 艾什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她又问芙涅娅,急着去芙拉尔王国吗。 “我不着急的,艾什,我只是去看看导师和朋友,我也不喜欢忙碌的旅行,不用担心我。” 芙涅娅优雅地掩嘴轻笑,并接着说让艾什不要太过担心自己,她也想趁着和艾什与巴尼的旅途中,多见见世界,多学一些东西,看看“底层人”是怎么生活的,起码不会再被骗几万金币。 既然大家都不急,目的地定下来了,艾什也就放松下来,她回头看看南方的天空,成年狮鹫还没有往这边飞,等那个大家伙回来,几个人早就溜走了。 松了口气的艾什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后靠,舒畅的呼吸着,即使再阴沉的天气也不能让她心情变坏,冒险去趟狮鹫的老巢还是值得的。 马车悠悠前行,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随后天气又阴沉着不放晴,艾什本想趁着雨停找一些树枝作为柴火,省着晚上露营没有干木头烧。 结果雨停没多久就突然又重新下了起来,雨水越来越大,大到艾什几个人不得不把马车停在主路边的空地上,几个人狼狈的跳下马车去干活。 戴着兜帽的艾什急匆匆在马车里找出铺在地上的毛毯,找了两棵并不高的大树将毛毯甩到树枝上,又接过巴尼扔过来的绳索将毛毯展开并绑住四个角,做了个临时的遮雨棚。 巴尼用手挡住眼前的雨水,和芙涅娅配合着去解开马匹,将两匹湿漉漉的马牵到毛毯下方,又慌里慌张的去收集灌木和断掉的小树枝,扔到毛毯上。 马匹如果病了,几个人就得呆在路上发呆,几个人被倾盆大雨浇透了衣服,巴尼先进马车里擦身子擦衣服,艾什和芙涅娅躲在毛毯下和马匹站一起,去看已经下的看不清周围景色的暴雨。 “啊.....浑身湿透了,胸口还闷热,真是的.....” 艾什抱怨着去脱轻钢胸甲,她看了看因为大雨浸湿衣服,身体玲珑有致凸显出来的芙涅娅,转头自己暗自摇头。 “所以你八十多岁,换算人类多少岁?” 艾什问着脱掉轻钢胸甲,从头上摘下兜帽斗篷,两手用力去拧其中的积水,芙涅娅抖了巫师帽上的水珠,往手心哈了口气心算年龄。 “大概.....二十九岁?二十八?我有些算不清,我一直在院落内学习,平时也不会去想这些事啊。” 艾什吸了口气,为什么长寿种能活这么久?人类能活到90岁都算是非常高寿了,神啊,他们真是不公平,给人类以外的种族长寿,人类又脆弱又.....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等着巴尼换好衣服披着帆布蹲到马车旁,艾什和芙涅娅跑出毛毯,钻进马车换好衣服,擦着头发叫巴尼也进来躲雨。 这么大的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几个人身上盖着多余的毛毯哈气,互相看看对方狼狈地样子,艾什嘿嘿笑出声。 “一个死人,一个混血巫师,一个人类凑在一起,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一同加入旅程吗?” 巴尼努力去翻找手绢,别开头用左手掩住鼻子,几次擤鼻涕后眼神有些呆滞,哆嗦着裹紧毛毯。 “马车就这么大,再来人没地方睡啦,我先说好啊!晚上雨要是不停,我就和你们挤在一起!” 艾什无奈地笑笑,她指指芙涅娅胸前的伟大,一副看透了巴尼的表情嬉笑道: “你这家伙,绝对是想偷看对吧!” “你这么说就很伤~~~我这位好友的心了。” 巴尼怪声怪调的唱出声,引得艾什和芙涅娅一阵轻笑,巴尼拿出他的班卓琴,轻缓的拨动琴弦,清了清嗓子,便悠扬的唱出歌谣。 班卓琴的琴声意外的和滴落在马车顶部的雨水很合,艾什蜷缩着身体听着巴尼的歌声,闭上眼享受,或许,与朋友们被大雨堵在马车里,也是件好事。 她眯眼看看身边缓慢摇晃身体随着琴声点头的芙涅娅,这个家伙虽然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少了点,人也有的时候傻傻的,不过也不错,起码没有在自己说出狮鹫的时候惊慌失措。 巴尼的歌声悠扬平缓,吟游诗人的魅力真的是令艾什钦佩,他们的歌声和乐曲就好像有魔力,能让人放松心情。 听芙涅娅说,也确实有吟游诗人将魔法汇入到了乐器和歌声中,只不过那样的吟游诗人,恐怕都是巴尼崇拜的偶像吧。 两首歌唱完,巴尼放下班卓琴,神秘兮兮的从他的背包中找出一叠卡片,他两手纷飞着将卡片重组,兴趣十足的笑道: “你们会打牌吗?” 艾什摇摇头,芙涅娅突然眼神一亮,连连放下手中的书籍,搓着舔着嘴唇,两手不断搓动笑的很贼。 “打什么?帝国牌?精灵之语牌?基本我都会!” 艾什和巴尼愣住了,此刻的芙涅娅就像是个戒赌许久的赌徒,重回赌桌贪婪和欲望能从她放光的眼神溢出来,连连催促巴尼发牌。 艾什咽了口唾沫,侧躺在一边摆手,她不会打牌,也对这东西没兴趣,倒是很好奇的对芙涅娅问道: “你不是从小就在跟着你的导师学习吗?怎么你对打牌这么感兴趣?” 芙涅娅也愣住了,她赶紧恢复平日高贵优雅的样子,停止了身体轻轻把手指搭在菱形条纹的卡牌上。 “因为平时没有什么玩的嘛,我朋友她和我不一样,她平时可以出门逛街和回家,我不可以,所以她就买了卡牌和我玩,教了我不少,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娱乐了。” 艾什和巴尼再次对视,两人一同耸肩,艾什打算看一会儿束灵之书里的内容,巴尼则一张张给芙涅娅发牌,两人开始打发时间。 很快,艾什就被巴尼一次次的倒吸冷气和芙涅娅赢牌的轻呼吵得看不下去,无论巴尼玩什么种族的牌,都不是芙涅娅的对手,一直在输一直在输,芙涅娅乐此不疲的赢下去。 巴尼被芙涅娅赢得来了脾气,撸起袖子不服输,两个人没多久就因为巴尼左臂被抓住吵了起来,艾什翻了个白眼,掀开马车门帘一角往外看。 大雨还在下,本就潮湿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的,两匹拴在大树上的红白马蹭着对方的后背,呼哧呼哧的喷涌鼻息,整个瓦斯特森林艾什只能听到雨声。 她两手搭在作为靠椅上,打了个哈欠,束灵之书漂浮起来在艾什身边翻动书页,艾什瞟了眼,又打了个哈欠说: “给剑起名字?剑就是剑,为了保护自己和杀死别人的武器,给它起名字干嘛?” “安瑟大人给骨索起名白光,因为骨索舞动起来,安瑟大人的对手只能看到白色的光芒闪过,脑袋就被削掉了,我也只是个提议,你不想起名字就随你。” 束灵之书降低高度在艾什身边冒出文字,艾什想了想,摸着腰间的长剑,这把剑毕竟是别人的,自己捡来用,起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既然这把剑是自己的了,起个名字也不是不行,艾什思索着点动手指,靠在马车内壁的她皱起眉头,好半天才幽幽的说。 “叫.....蓝芯好了,剑的配重槽是蓝色的,这是我第一次给任何东西起名字,不好听也没办法,蓝芯剑,嗯,就这样吧。” 束灵之书看艾什起名这么随意,便不再说什么,陪着艾什往外看着大雨,打发时间。 雨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艾什放下门帘靠在马车内壁,瞟了眼还在赢的芙涅娅,这家伙大呼小叫的样子完全和平时不一样,活脱脱一个赌徒。 巴尼输的没了脾气,嘟囔着怎么会有人什么牌都能赢,明明有的牌需要运气,怀疑芙涅娅也作弊。 艾什扬起嘴角,刚想让巴尼和芙涅娅也教教自己,闲着也是无聊,话未开口,艾什听到一片整齐的脚步声从北方传来,甚至近乎压过雨声,她赶紧掀开门帘往外看。 芙涅娅和巴尼也听到了脚步声,那无数脚步声整齐划一,也好奇起来,放下卡牌跟着艾什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马匹的嘶鸣,异族的呼喊和口号混在其中,艾什稍稍把手按在蓝芯剑上,眯眼向主路方向看去。 在大雨中,一群群排列成四行长队的高挑人们,正身披绿色的斗篷,背着长弓,腰挎弯刀,踩着泥泞的道路向南而去。 那些人穿着盔甲,脸上蒙着同样是绿色的方巾,尖耳将斗篷支出两角,斗篷中依稀还能看到他们银色的头盔在雨中反光。 “森林精灵的军队,绿色斗篷,贴了树叶的弓箭和绿色长筒靴,银色盔甲,嗯,是他们不会错。” 巴尼小声的和艾什两人说着,他看了看军队就没了兴趣,只是叹了口气说: “我猜啊,他们是要去西边的,去那个满是尸体的城市。” 芙涅娅不知道巴尼在说什么,她倒是饶有兴趣的继续看着森林精灵们路过,弓箭和弯刀的射手,手持长矛和鸢形盾的步兵,以及骑着鹿和马匹的骑兵。 森林精灵的军队队列漫长又看起来望不到头,不少载满了货物的马车也在其中,堆着大型弓弩、拆掉了关节的抛石机的六轮马车吱吱呀呀的晃动,后面还有一群吭哧吭哧推车的森林精灵。 艾什看了会儿也没兴趣了,她闭上眼缩回头躺倒,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 “多半是去打阿莱克,清理森林精灵叛乱部落的,毕竟阿莱克如果攻击其他种族,那些种族最后会把怒火烧到森林精灵的所有部落头上,真没劲。” 巴尼本来兴致蛮高的,看到精灵军队的路过,他笑不出来,靠在马车后部的木箱子上摇摇头。 “战争啊......还是来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死......” 束灵之书悄悄漂浮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给她展示一句话。 “战争如果来了,你正好能吸食灵魂啊,艾什。” 艾什懒洋洋的抬眼看完文字,又闭上眼哼了下说: “那我还要去西方绕路,而且......” “我也得有命跑到战场吸食灵魂啊......” 第36章 圆心林堡垒城 遇到森林精灵的军队南下,或许是艾什在后续几天里遇到的最多的人,通往瓦斯特森林北部的主路上,几天的行进艾什都没有再看到商人或小贩。 漫长的前路有了巴尼并不无聊,他的脑子里存着数不清的歌谣和故事,一路上有他艾什轻松很多。 相较于巴尼,芙涅娅就显得.....有时候懂的东西多到令巴尼和艾什惊叹,有时候又对很常见的事发表蠢蛋一般的看法。 芙涅娅对于大事记,如人类各国之间的关系,那些参议院,内阁成员,皇帝的亲信,以及上流社会的事都了如指掌。 可一遇到民间的事,她甚至比不上在帝都生活过的艾什,换算不清金币之间的汇率,搞不明白民间都有什么节日和传统。 从没挨过饿,从没缺少过衣服和住所,不知道疾病有多痛苦,甚至她从小到大一次病都没患过。 艾什便嘲笑芙涅娅是大事通,小事猪,她完全对于普通人觉得再普通的事没有概念,生活方面更是白纸。 在路上遇到河流的时候,巴尼先洗完澡再洗衣服,爽快的赤着上身擦头发,芙涅娅就会一脸羞红的挪开视线,并让巴尼赶紧穿上衣服,有失雅观。 轮到艾什洗澡的时候,艾什脱光衣服在河里扑腾,芙涅娅还会躲在岸边捂住眼睛,说艾什最起码也应该用毛毯划出一片区域,要不然有人看到怎么办? 顶着一头肥皂泡沫的艾什只能翻个白眼,无奈地擦拭身子,然后尽可能地劝说芙涅娅洗澡,结果这家伙死活不下水,非要在浴桶里洗澡,还要用一大堆洗澡用的东西。 艾什上哪里给她去弄浴桶?没办法的艾什只能不管芙涅娅了,她这样的大小姐,想要臭下去就让她臭吧。 不过芙涅娅还是有办法的,她弄了几根树枝插进河泥里,用帆布和毛毯做了个小小的屏风,自己躲进屏风里洗澡,还要用魔法把流动和河水加热。 坐在岸上草丛后的艾什和巴尼一头黑线,巴尼觉得一个八十多岁的女人,即使换算成人类年龄二十八九岁,也不应该如此.....做作?娇羞? 艾什只觉得芙涅娅是完全没有生活经验,她洗衣服甚至直接使用魔法操控水流,硬生生去冲刷法师袍,还不会用肥皂。 不过不管芙涅娅哼着歌躲在屏风后洗澡,艾什盘腿和巴尼研究地图,几人行进了快半个月,距离圆心林堡垒城还有一天的路程。 路上艾什没有在路过的小村落,异族的小部落补给用品,毕竟那些小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买,其次,帝国以外越是穷的地方越要小心。 巴尼说不是所有人都对人类有好感的,也不是所有的人对国家的概念是无所谓的,整个村子反对帝国的情况艾什已经看到过了,还是不要惹没必要的麻烦比较好。 “我们得花钱找马车工匠,卖了现在的马车,换大一点的,还要做马车侧边的支架,边桌,火炉也得换好的,已经9月了,没几个月就要进入冬季,我们还得提前预备出衣服和被子。” 巴尼把班卓琴朝下平放在膝盖上,在班卓琴上铺上纸张记录要买的东西,艾什想了想,她拿过巴尼手中的纸笔,念叨出声: “还得买些药品,不要需要熬煮的草药,要路上随时就能吃的,风寒,疟疾一类的,主要是给你和芙涅娅预备,我是死人,我大概.....不会生病和中毒吧?” 巴尼看着艾什写下难看的帝国文字,他挠挠变长的胡子,好奇的问道: “要是艾什你伤势恢复的很快,那你要是断了手,断了脚,是把断手和伤处对准就能恢复,还是又长一条?” 艾什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巴尼,她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束灵之书哆嗦了两下,展开书页用艾什和巴尼都能看到的文字浮现着。 “大概是重新长一条吧.....重新接上也不是不可能.....” 艾什和巴尼看向也拿不准主意的束灵之书,两个人一同竖起无名指骂束灵之书ding dong歪,束灵之书气鼓鼓的震动书页,可它又不能说啥,毕竟自己也不确定。 “哦,还有,我们得买点短期路上吃的食物,还有长久保存的,等下应该问芙涅娅能不能用魔法弄一些冰块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能保存水果肉食跟蔬菜。” 艾什嘲讽完了束灵之书接着再购物清单上记载着,巴尼倒是不确定的往芙涅娅的方向看了眼,然后纠结的抚摸下巴。 “你确定你让一个混血女巫,元素法师还是什么奇怪的职业,让她把法术用在保存食物上?芙涅娅会和你生气的吧,毕竟在这些法师老爷的心里,法术都是神圣的,都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艾什无所谓的哼了声,记下一个个单词,嘴里小声嘟囔。 “放心吧,她都用火元素魔法加热上流的河水呢,让她做个储存食物的冰块箱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要是想吃干瘪的蔬菜和水果,以及天天嚼肉干和落灰的香肠,那就随她。” 看着兴致勃勃思考要买什么的艾什,巴尼把钱袋拿出来,用手扫平河岸上的沙土清理出一片空地,随后把钱都倒在沙子上,金币银币铜币各自分开。 “我们钱很多,不过三个人的吃住,购买旅途用的东西,再找驯马人那边看看我们的马匹身体怎么样,算算看的话,也得花不少钱。” 艾什瞟了下钱币,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乐观了,不过嘛......钱没了正好去找有没有悬赏令一类的东西,干掉一些魔物、异族匪帮或者人类劫匪,自己不就又有钱了? 艾什没太在意钱的事,她迅速整理出要买的东西,随后把纸笔还给巴尼,拧着墨水瓶抻了个懒腰。 “没事的,你到时候在酒馆或者旅馆唱唱歌,赚点我们的吃的钱,我去找找有没有该死的杂种干掉,芙涅娅如果愿意和我去就一起,不愿意你们两个就留下,反正她也有钱。” “到了芙拉尔王国,说什么都要让芙涅娅给我们一大笔钱,反正她又不会算1金币等于多少银币,不是吗?” “你这个魔鬼!哈哈......” 巴尼被艾什奸诈的笑脸和计划逗笑了,他收起钱币装进钱袋,收拾着地上的东西杂物,拍着沙土起身往马车那边走。 艾什则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对着河边的屏风吹了声悠长的口哨,并两手护在嘴边大喊: “芙涅娅!再洗下去河水就都进你身体里了!” “哪有!我们要走了吗?!抱歉!请稍等!我这就回来!” 芙涅娅娇声娇气的发出艾什后背恶寒的喊声,艾什调整着蓝芯剑的位置,和巴尼一起收拾马车内部,乐呵呵的和巴尼商量到了圆心林堡垒城吃点什么。 抱着乐观想法的艾什,到了第二天黄昏时刻,便笑不出来了。 三个人坐在马车上来到了一座近7米的城墙外,看着厚实的双开门城门口的森林精灵军队,艾什的脸色黑了下来。 几个人连夜赶路一天,临近夜晚到达了圆心林堡垒城,然而艾什没看到繁华的城市,而是看到了许许多多穿过城门,向南而去的森林精灵士兵。 把马车停在路边的巴尼跳下车,他叉着腰去看沉默行军的森林精灵部队,又看看城门口两边站立的两个人类城防卫兵,自己一个人走到城门边的告示栏上看了会儿,快步回来摊开手对艾什说: “坏消息,艾什,森林精灵和圆心林堡垒城的管理者们达成了协议,他们会穿过圆心林堡垒城向南,城内所有的镇民都要为军队提供他们所需的一切。” “啧......真是的,那也就是说,我们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了?” 艾什和芙涅娅相继走下马车,看着一个个长相俊美的男男女女森林精灵士兵行军,这些士兵神色严峻,不苟言笑,周围骑着马匹或大型驯鹿的军官们,正轻喊着口令。 巴尼牵着两匹马的缰绳,等这一批森林精灵士兵走过后,和其他周围的镇民小声聊了下,然后对十七露出笑容。 “应该还能,森林精灵部队陆陆续续的向南,我们动作快的话,还能买到好东西,我们在这里待几天吧,趁早购买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艾什拉下点兜帽,只得嗯一声,几人和趁着军队通过间歇回城的镇民进入堡垒,这座镇子很大,进了第一道城墙后,是许多工坊和小片小片分割开的农田。 几百米外就是第二道城墙,再进入其中才能到城市中心的城区,圆心林堡垒城整体是个被圆圈一样的城墙包围的堡垒,城墙宽大,足以六匹马并排前行。 高大又威严的城墙饱经风霜,有不少开裂的地方都有工匠在修补,各种族的工匠们坐在小小的方形木凳上,木凳两边挂着绳索,他们就吊在城墙上用泥巴和石头修补城墙。 穿着绿色和蓝色两边对称制服的城防卫兵们,护卫着第一道和第二道城墙的主路,看着进出的镇民,表情都很严肃,镇民们也行色匆匆,天快黑了,大家都想早些回家。 城防卫兵们没有拦下艾什几人,他们简单用长矛挑开马车门帘,往里面看了看,便放几人离开,并告诉巴尼,城镇中心的事务大厅内,负责登机入城申请的书记官轮班休息,几个人需要登记。 巴尼陪着笑容对城防卫兵点头哈腰,他快步和艾什与芙涅娅走在一起,进入第二道城墙内,在林立的二三层建筑中,寻找着旅馆。 艾什看着砖石和不错的木材建造的建筑,木牌或铁牌的招牌,从圆心林堡垒城开始,艾什才算真正意义上脱离了帝国的影响,终于来到了帝国可能剑指以外的地方。 镇民和之前艾什见过的都差不多,大家看起来活的蛮轻松的,笑声和歌声会从房屋内传出,脚下的沙土地面也似乎有人每天清理,有扫帚的扫过的痕迹。 路灯擦的干净,没有污渍和锈迹,铜柱的路灯的玻璃内,油灯虽然不算太亮,但是起码让人看着安心,光芒映射着街道两边居民门前的观赏花草。 艾什吸了口各家各户做晚饭的菜肴味道,深感这座城市的平和,随着巴尼一直向北,在靠近城中心的地方,艾什看到了一条近十米宽的护城河,护城河后有着一道更高的围墙。 在围墙的伟岸后方,是一座尖锥和圆顶共同突立造型的巨大城堡,城堡的建筑层层叠叠,一直向上,城堡中不少窗口的灯光都亮着,许多城防卫兵在城堡的城墙上打哈欠,聊天。 “别多看,艾什,那是圆心林堡垒城的政治和军事中心,到了这里,你就尽量少说话吧,帝国人,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巴尼回身拉了下艾什的斗篷劝告着,艾什点点头,垂下脑袋跟在芙涅娅身后,有芙涅娅和巴尼,自己倒也轻松,还能偷偷懒,起码不用张嘴和人交流。 不过帝国口音确实应该改一改了,自己嘴里的“帝国味儿”有些太浓了,想着这些,艾什和芙涅娅伴随着巴尼,在巴尼的打听和问路下,在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找到了城镇中心的事务大厅。 由巴尼和芙涅娅讲话,艾什跟着,几个人办完了临时入城的手续,匆匆忙忙的在靠近城市北侧的地方找到一家旅馆,旅馆没有名字,木照片上只画着一只难看的绿头鸭。 巴尼负责交涉,给了店老板一些钱,叫他的服务生跑出来把马车和马匹照顾好,巴尼才推开门叫艾什和芙涅娅进去。 旅店一层的酒馆人很多,许多镇民大声欢笑和聊天,乱哄哄的样子倒使得艾什有些心安,感觉自己回到了帝都底层人的旧巷。 几人点了些食物便带着各自的背包找了张桌子坐下,芙涅娅很是不喜欢热闹的环境,她皱着眉头去摘下巫师帽,以警惕和反感的眼神看着周围男性生物的目光。 艾什不能放下兜帽,她的白发和红眼赤瞳过于显眼,不过她乐于看到大小姐出身的芙涅娅吃瘪,让她感受一下底层人见到漂亮女人的下流眼神。 巴尼坐在芙涅娅身边小声的劝着芙涅娅别太生气,她长得好看受到目光多是正常的,尽量不要惹麻烦,圆心林堡垒城有自己一套法律,把城防卫兵惹来就不好了。 艾什懒得去像巴尼一样去安慰芙涅娅,她左手按在蓝芯剑的剑柄上,在镇民好奇的目光中走到店老板面前的吧台。 店老板是个长着猪头的主人,虽然面貌有些让人不喜欢,不过说出话的嗓音却很平稳成熟,还很有礼貌。 “您好,小姐,您的同伴已经点完了食物,您是要追加菜品吗?” “啊.....不是的,老板,我想问问城里哪里有马厩,驯马人,铁匠铺一类的,如果有地图的话更好。” 猪人店老板哼哼了两下短鼻子,利落的从吧台下拿出一份圆心林堡垒城的城区地图,轻轻放在吧台上,它咧开嘴巴,眯着眼很是热情的说: “有地图,小姐,3铜币一份。” 艾什指指身后的巴尼,坐在高脚椅上去看地图,头也不抬的说: “等下你的服务生送菜的时候管吟游诗人要钱,啊,对了,请问最近有没有悬赏令可以接?” 艾什的话一说出口,本来热闹的镇民慢慢安静了下来,艾什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发现周围安静后她才回过头。 镇民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艾什,那表情像是可怜,像是对艾什不自量力的嘲讽。 猪人店老板尴尬的咳嗽了下,他蹲到吧台下方,找了一会儿给艾什拿出三张悬赏令,然后以劝谏的口气对艾什说: “小姐.....悬赏令倒是有,只不过一直没有人去处理,毕竟悬赏的家伙们要么人数太多,要么.....没有人能成功活着回来。” 艾什挑起眉毛抓起三张悬赏令,没太理解猪人店老板说的什么意思,她俯眼看下去,很快,艾什也觉得难办了。 三张悬赏令,分别是城镇中心下的官方悬赏,消灭游荡在圆心林堡垒城附近的哥布林劫匪团,而且那个哥布林的长相,艾什还见过,就是之前森林精灵特薇娜他们引来的那只大个头。 另外两张,一张是调查悬赏令,调查圆心林堡垒城近期镇民和牲畜失踪的事,近期不少镇民和牲畜在城外消失,凭空消失,但是有鬃毛和羽毛留在原地。 艾什又咽了口唾沫,她能猜到,那是自己见到的狮鹫干的,与其和狮鹫做对,艾什觉得还是哥布林好搞定一些。 至于第三张悬赏令,艾什看了眼就赶紧放下,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猪人老板。 “你们这有龙患?” “并不是并不是,这是西北方的城镇的悬赏令,半年前那个城镇的镇民遭受野生龙的袭扰,没人知道是什么龙,也不知道是不是龙,有些胆小的镇民逃过来说是那东西像是一坨骨架。” 艾什无语,这下三张悬赏令自己都知道是谁了,骨架,龙,那不就是阿莱克的骨龙么?不过半年前的事了,阿莱克现在也在往瓦斯特森林西北方走,真是巧合。 艾什叹了口气,看了看哥布林劫匪团的赏金,带回哥布林的左右耳,每个哥布林赏金5银币,消灭首领奖赏200金币,已经很多了。 她想了想,把哥布林劫匪团的赏金拿走,不管接不接悬赏,拿了悬赏令又不会有什么问题,谢了下热情的猪人店老板,便回到了芙涅娅身边,她展开悬赏令,啧啧两声。 “都是熟人啊.....芙涅娅,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和我出去宰几个哥布林?” “啊?可以啊。”芙涅娅想也没想的回答倒是令艾什一愣。 “哎?你都不犹豫,不拒绝的吗?” “干嘛要犹豫啊,你都摘了悬赏令,你一个人去我觉得不安全,更何况,我们都在一起旅行了,我总得和你一起做事多赚点钱,芙拉尔王国还远呢!” 芙涅娅笑的很是温柔与随和,艾什和巴尼看了下对方,艾什兴奋的举起手对店老板大喊。 “啤酒!啤酒先上来!哈哈!我就知道!和芙涅娅你一起是对的!” 第37章 小偷 在旅馆二楼的房间好好休息一夜的艾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去隔壁房间敲响巴尼和芙涅娅的房门,几个人凑在巴尼的房间里商量在圆心林堡垒城待几天的事。 巴尼要带着班卓琴和其他乐器,跑到城镇广场或者酒吧、剧场看看有没有表演的活儿可以做,他并不着急购买东西,也打算先看看他没来过的城市人文风情。 芙涅娅不知道该怎么赚钱,倒是想去找找有没有公共图书馆一类的地方逛逛,不过即使有图书馆,也不会开放给平民,还会有城防卫队防守,想了想,还是算了。 艾什嘛,接了哥布林劫匪团的委托,不过却不知道哥布林们藏在哪。 仔细想想的话,上一次见到哥布林的头目,都是十几天前了,外加那么远的路程,艾什觉得哥布林劫匪团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她决定还是先带芙涅娅在城里逛逛,先把旅途上要做的事搞定再说其他的。 艾什和芙涅娅换好新衣服,艾什脱下了轻钢胸甲,在城市里就没必要穿的那么厚了,她扣上兜帽,带着钱袋,挂着蓝芯剑和骨索,把束灵之书夹在臂弯内出门。 她与芙涅娅在酒馆门口和巴尼告别,看着巴尼弹着班卓琴一步三摇的哼唱小曲离开,心想这家伙真是大多数时间都是乐观的样子,摇摇头笑着和芙涅娅也开始了两人的事。 艾什带着芙涅娅来到酒馆后方的马棚,拴马挂车,驾驶着马车看着地图,突然觉得自己亏了。 束灵之书内的心往地图记载了圆心林堡垒城的地图,但是不如从酒馆老板那里买的详细,可毕竟有,稍微找找就能找到艾什想去的位置,这钱白花了。 艾什小声用地狱语骂着束灵之书不早说,束灵之书不服气的反骂艾什也没问,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推卸责任,在芙涅娅完全听不懂两人说什么的迷惑中,马车兜兜转转来到了城中的马厩。 艾什压着自己的帝国语,尽力让自己的帝国语听起来带有地狱语的混音,毕竟帝国语算是大陆的通用语言,马厩的老板不会起疑心。 费了点时间卖掉旧马车,换了一辆更大一些的四轮马车后,艾什叉着腰,和芙涅娅在马车四周乱转,指着马车的车侧要老板加侧棚和支架。 这样在马车停下后,艾什还能把马车一侧多处的折叠木板展开,成为一个小桌子,头顶还有遮阳或挡雨的帆布。 芙涅娅很是喜欢这样的设计,并且感到极其的新奇,她从不知道马车还能这样改造,更不知道原来马车还能像个移动的小屋子。 艾什看着眼里能闪亮出星星的芙涅娅叹口气,这家伙真是什么都不懂,她自己走到人类店老板身边,指着马车说: “座位上方加帆布,不要木板,木板会挡住看天上的视线,马车后部不要油灯,就马车前面左右要,油灯要玻璃的啊,提灯那种最好。” “然后.....炉子放在马车后部,烟囱穿出马车篷布,轮子外裹铜吧,马车里的侧边加两个可以折叠起来的木板,用来当桌子,嗯.....总之,老板,你先按照长久旅途来改进,你弄完了我再给你钱吧。” 店老板乐呵呵地搓着手,连连点头,生怕艾什这个有钱家的小姐会反悔,忙催促马厩里的手下,去叫马车工坊里的工人干活。 艾什从背包里拿出钱袋,扔出一金币给老板当做定金,头痛的拉着对什么都好奇芙涅娅离开,艾什反手将钱袋丢进背包,顺手将束灵之书也扔进去。 她想了想,与两手抱着法杖东瞧瞧西看看的芙涅娅说: “芙涅娅,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我?没有哎,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不知道这座城市有没有魔法道具店,或者炼金工坊,魔药店之类的,买一些感兴趣的东西,不过看这座城市的样子,不太可能有吧.....” 芙涅娅越说声音越小,来自大城市的她,对于堡垒城市的了解还是不多,圆心林堡垒城虽然是贸易城市,但终归算是一座堡垒,城墙内部的土地寸土寸金,那种昂贵的店铺,确实不一定存在。 “那就和我咣咣武器铺和盔甲店一类的地方吧,我想买把弓箭或者手弩,这样我们在路上也能吃到鲜肉了,我还想买点防具,手套,腕甲之类的。” 艾什和芙涅娅讲述着与哥布林遭遇的那一晚,轻钢胸甲确确实实的保护了艾什的后背和胸口,但是四肢受到的箭伤没法避免,尤其是后腰。 艾什还小声的抱怨,自己又不想穿的太沉影响速度和动作,又怕痛,就算不会轻易死掉,但是被刀剑砍,被箭矢射中还是会很痛。 这种纠结的想法一直烦扰着艾什,芙涅娅作为女巫出身的法师,是不会懂什么护甲,更不了解被砍伤刺伤是什么感觉的,她也没办法给艾什提出建议,只好微笑着听着艾什抱怨。 艾什也知道和芙涅娅抱怨是没什么用的,她只好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聊着芙涅娅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等下去买之类的日常聊天。 两人很快就说说笑笑的向第二道城墙的城门走去,工坊都在第一道与第二道城墙之间,那些武器甲胄店铺也一样,在熙熙攘攘热闹的街道上前进,艾什的心情也是很好。 不过两人的前进步伐很快被阻挡住,艾什和芙涅娅的聊天也被打断,因为两人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聚集起了人群,两个男人的咒骂声不断。 “我警告过你!再敢偷看我老婆洗澡!我就打死你!不!我今天就打死你!” “你老婆那么丑我才不会看!我他妈再打我一下!我就掏斧头了!” 艾什挠挠头,她稍微踮起脚尖往前看,一米七的高挑个子却无法看到人群里的情况,只能看到人们围成圈,在圈中心有四条手臂在互相抡拳头。 不过很快,两个人类男子在人群中互相抡拳头的场景,从晃动的镇民人头中冒出,艾什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出什么事了?” 比艾什还高一点的芙涅娅也踮起脚问着,她很好奇,但有些看不清楚人群里发生了什么,人群都小声议论着什么。 “应该是在打架吧?我们绕过去好了。” 艾什看了眼不远处双手抱着胳膊聊天的城防卫兵,他们完全不想管的样子,艾什稍微稳住情绪,在拉着芙涅娅绕着人群的时候去听城防卫兵们在说什么。 看热闹的城防卫兵对人群冷笑,艾什听到他们商量着等下人群里的家伙快打完了,他们再驱赶人群,进去把打架的家伙们揍一顿抓起来,顺便敲诈一笔钱币晚上买酒喝。 艾什鄙夷得拉低了兜帽,这些城防卫兵和帝都的士兵没什么两样,傲慢,狡诈,令人作呕。 于越来越多的镇民聚集而来的人群中穿梭,艾什想尽快远离面前的麻烦,趁着阴云没再次聚集起来,在下雨前买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牵着芙涅娅的手,和芙涅娅嘴里叫着请让让之类的礼貌避让的话语,很是艰难的从人群中前行,镇民们都对打起来的家伙感到好奇,从而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 就在艾什皱起眉毛去拽芙涅娅的手想让她跟上时,她感觉到背包里的束灵之书突然剧烈的震动,那震动频率是从来没有过的。 艾什诧异的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背包纽扣和挂带都被打开了,背包敞开着,一只脏兮兮的消瘦手臂伸进背包里。 顺着手臂的主人向下看去,一个头顶两个稍微卷起的老鼠耳朵的女孩,正惊恐地看着艾什,她脸上同样都是泥污,嘴角和鼻孔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艾什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不到一米四的女孩是小偷,左手反手就去按背包,右手松开芙涅娅,下意识的去摸腰上的骨索。 女孩显然没想到艾什的背包会发出震动,艾什会被震动惊到转头,她被吓的连连后退,伸进背包里的手把束灵之书和艾什的钱袋拽了出来。 束灵之书在人群里慌乱的漂浮回背包,艾什赶紧用脚去踩钱袋,可有老鼠耳朵的女儿一甩腰部,一条带着粉色和灰色泥土的老鼠尾巴迅速勾住了钱袋,嗖地一下把钱袋拽走。 艾什惊住了,她没想到女孩的动作比自己还要快,她在人群中被挤得腾不出手,左手拍打着背包的纽扣和挂带,想要把背包合上再去抓钱袋。 芙涅娅突然从人群另一边哎呀一声被挤过来,硕大的巫师帽一下子遮挡住了艾什的视野,艾什看不到女孩的同时,芙涅娅也脚下不稳被人群挤压的撞在艾什身上。 两个人先后倒下,艾什骂咧一声,左手也顾不上背包和摔倒的芙涅娅,她在倒下前在人群的空隙中看到女孩逃跑了,还带着自己的钱袋! “芙涅娅!背包你留着!我的钱袋被偷了!” “啊?啊?什么?怎么了啊!” 芙涅娅被人挤得晕晕乎乎的,她晕头转向的两手在地上乱摸,试着找回自己被挤掉的巫师帽和法杖,艾什来不及和芙涅娅多解释,把背包丢下扔在芙涅娅身上。 她用肩膀粗暴的撞开周围的镇民,不管他们是什么种族,一把掀开兜帽,右手飞速的抽出半截长剑,深吸一口气仰天大喊: “都他妈给我滚开!色鬼们我忍你们很久了!再他妈不让开!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了!” 艾什的声音本就很有特色,加上她的高喊咒骂,周围的人顿时被吓了一跳,镇民们发出惊呼缓步散开。 艾什立刻四下寻找偷了自己钱袋的女孩,右手插回蓝芯剑,不看后方向地面伸手,连连对芙涅娅勾手。 “你照顾好你自己,那些挤过来的家伙都是想趁机摸你屁股的,谁要是再摸你,说下流话,就用法杖敲他的头!打架的罚金我们还交得起!前提是我把钱袋追回来!” 芙涅娅在地上揉着发晕的脑袋,她戴好巫师帽,抓着艾什的背包和自己的法杖,一抬头,猛地用法杖指向艾什右前方的房顶叫道: “啊!你的钱袋!艾什!钱袋跑了!” 艾什回头看了眼芙涅娅,顺着她的法杖看去,女孩正两腿扑腾着二层房屋的边缘,尾巴尽力勾起卷着钱袋往房顶上扔,甚至还回头去看艾什有没有追上来。 “这么快?!” 艾什惊讶于女孩的速度,从人群中跑到街边,又踩着街边的小商贩的摊位爬上房顶,仅仅是艾什几个动作间就跑这么远。 艾什这边的骚乱也引起了城防卫兵的注意,他们握着长矛停止聊天,向人群中间的艾什看去,艾什也看到了他们不对劲的眼神,立刻回头对芙涅娅说: “带着东西先回旅店!我去追回我们的钱!” 艾什快速穿过人群,踩着街边小贩摆放的木桐乡,三步并两步跃上摊位的木头凉棚,奋力跳抓房屋边缘,她的身体灵活,速度很快,芙涅娅眨眼间艾什就已经翻上了屋顶,追着逃走的女孩而去了。 芙涅娅慌乱的抱着背包和自己的东西,在城防卫兵指向自己的同时快速跑出人群,而房顶之上的艾什,迈动长腿,高跟长筒靴踩着砖瓦片,直追向女孩。 女孩在房屋间跳跃,奔跑,她的速度完全不逊于艾什,艾什惊讶于女孩的速度,提高奔跑速度在屋顶上奔袭,她现在知道人类和异族的区别在哪了。 那个鼠人一样的女孩不但用双腿奔跑,随着艾什和女孩的距离拉近,她甚至四肢着地,从一栋房屋屋顶跳到另一栋房屋上,速度之快,完全没有迟滞。 艾什皱紧眉头,边跑边摘下骨索一端,将那一段握在手里,她追逐着女孩,在女孩连续翻过几栋房屋屋顶,准备跳向另一栋房屋之时,艾什用力横向挥出骨索。 骨索飞驰着奔向女孩的腰身,并在接触到女孩的同时,骨索迅速缠绕住女孩的腰间,随着艾什手指搭在骨索上向后扯去,本跳跃在半空的女孩被骨索拉住,硬生生拽回了屋顶上。 女孩后躺着摔在屋顶哼唧着要爬起,艾什抖动骨索,右手五指套住骨索,食指内弯,骨索便在艾什的操控下使出控偶术。 骨索抖动出波浪,一波一波的将女孩的身体四肢套住,紧紧地控制在屋顶上,艾什快步跑过去,抬脚踩在女孩的后背上,冷眼从屋顶捡起自己的钱袋呼了口气。 “啧,跑啊?!怎么不跑了?!是脚和尾巴都动不了了吗?” 艾什生气地把钱袋挂在腰上,左手提起四肢被反绑在一起的女孩后衣领,女孩摇晃着脑袋和耳朵,嘴里发出吱吱吱如老鼠的挣扎声。 艾什看了眼地面,又看看被自己提起的女孩,轻轻一跃从房顶跳下,落入小巷后,艾什随手把女孩扔在地上。 还不能艾什想要骂两句女孩,她身后便传来人的脚步声,艾什偏头看向身后,两个手里抓着木棒和短刀的男人正堵住小巷口,而这两个男人,正是刚才在人群中打架的家伙们。 艾什冷哼一声,右手甩动骨索大多缠绕在女孩身上,骨索勒住她的嘴巴,让她叫不出声音,又把骨索一端挂在腰后的腰带上。 她慢慢的抽出蓝芯剑,左手捏住身后的骨索,右手将蓝芯剑指向两个沉默逼近的男人。 “真是的,靠打架来吸引人,再派小东西偷东西是吗?这套配合偷窃的手段竟然还有人用。” 两个男人没说话,他们死盯着艾什腰间的钱袋,一点点逼近,似乎完全不畏惧艾什手中的长剑,艾什也诧异小偷竟然有如此的胆量,敢用木棒和短刀来对敌长剑。 然而小巷四周的房顶上,又是几声踩踏声出现,艾什稍稍向上抬起眼睛,蛇瞳内倒影着三个蒙着脸披着斗篷的人,三个人纷纷从后腰拔出各式各样的匕首,纷纷在艾什头顶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艾什叹了口气,左手解下骨索,一抖骨索将女孩身上的骨索解开,右手突然向后方抡去,利用蓝芯剑的配重直命中了刚爬起的女孩侧颈,将女孩一击击晕了过去。 艾什转过脸看着面前冷着眼神的两个男人,左手将骨索迅速绕圈套在手臂上,随后轻笑道: “省着小狗屎突然掏刀捅我后腰,看来我是惹到盗贼团伙了啊......” 第38章 盗贼团 五个人,三个戴斗篷的家伙在两个男人身后,他们堵住了小巷的出口,艾什四下寻找有没有可以后撤或逃出小巷的地方,但很悲哀,这是条死巷。 艾什把自己逼入了绝路,小巷三面被三层建筑阻挡,连个窗户都没有,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不过既然自己失误被堵在巷子里,艾什便握住蓝芯剑,弯腰下弓身体,左腿在前右腿后撤。 逃,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只有一条路,杀出去。 银发在小巷中潮湿的风中飘舞,红眼的蛇瞳,随着呼出的气缓慢收紧,艾什伸出左手,五根缠绕着骨索的手指对几人勾了两下,挑衅地冷笑。 “来嘛~几位,快下雨了,大家都不想在雨里打架不是吗?” 艾什说完,手持木棒的男人绷着脸,一声不吭地冲向艾什,高高举起了木棒,艾什左手向着男人抬起的右手甩出骨索,骨索飞速的展出缠绕住男人的右手腕。 骨索犹如一条银色的蛇,嗖嗖作响的顺着男人的手臂绕着圈捆绑在木棒上,男人错愕了一下,他试着往回拉骨索将艾什拽向他,但是艾什左手紧绷的手臂微微震动,竟不能拖动她分毫。 男人索性继续前冲,他身后握着匕首的男人见同伴错愕,也沉默的冲向艾什。 艾什看着两个男人冲过来,她左手五指收紧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噗嗤噗嗤”几声皮肤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拿着木棍的男人右手被骨索勒得深入了骨头。 他仅仅是痛哼一声,仍没有停下冲刺,反而右手脱力丢掉木棒,左手从腰后拽出了一柄手斧,对着艾什的额头便劈了下来。 艾什略微向左移动一步,偏头闪开男人的劈开,紧接着轻轻向后轻跃,右手的蓝芯剑无声的顺着男人的锁骨刺下。 长剑径直穿入男人的脖子下方,剑尖刺入锁骨的缝隙,势不可挡的一路向下,扎穿他的肺,剑尖从他的后背穿刺而出。 男人到死没有喊出声,他向前侧身摔倒,艾什利落地抽出长剑,落地后原地弯腰低头,手持匕首的男人一记匕首直刺擦着艾什的后脑而过。 艾什屏住呼吸,左手五指大力伸展,缠绕在已死男人右手的骨索纷纷散落,艾什没有去操控骨索,而是左手攥起了拳头。 骨索套住艾什的手指各个关节,矛盾的坚硬锋利和柔软顺滑的骨索,随着艾什由下而上的左上勾拳,砰地打中男人的下巴,已不是人类的她力气之大,竟将男人打的原地倒飞转了一圈,面朝下的趴在了地上。 艾什冷着脸,冰着眼睛,长剑向下刺出,扎进男人的后心,她利索地抽出蓝芯剑,抬起头的同时,两道亮光在眼前一闪。 艾什下意识的再次侧身躲避,一支小小的弩箭从艾什脸前飞过,可艾什的动作还是慢了,她眼看着一支弩箭插进自己的右锁骨下方,身体顿了下,便转过身子看向三个穿着斗篷的人。 三人中的两个都一手匕首,一手小小的手弩,他们似乎并不着急去杀艾什,反而互相对视着笑了起来。 三人中为首的斗篷人垂下左手的手弩,用下巴努着艾什身上扎着的弩箭,阴笑着说道: “毒芹精油和沙漠蛇人的毒腺制成的箭,别挣扎了,你最多活几分.....” 斗篷人话还没说完,三个人都不敢置信的张开了嘴,他们眼看着艾什右手大力甩动蓝芯剑,蓝芯剑划出一道蓝色光芒的同时,大片血迹被甩在墙上。 艾什脸上带着嘲笑和怜悯的狞笑,左手保持握拳,拳头朝天,略微张开臂弯,她将蓝芯剑搭在臂弯内,右手缓慢的抽出蓝芯剑,利用衣服擦干净剑身。 艾什昂起头,左手抓住弩箭,稍微用力拔出,放在眼前看了看后随手丢在地上,她挺直腰板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脸色微红地歪头笑着。 “哎呀,用毒啊,你们真是聪明,啊~~~~我要被毒死啦~啊~~~~~妈妈~好可怕啊~” 艾什怪声怪气的张开双臂浮夸的表演,面对三个人的疑惑和震惊,艾什耸肩叹气,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左手以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间伸出,骨索就犹如一道弯曲的银光长剑,势不可挡地劈下。 三人中左边的斗篷人甚至没来得及抬起匕首阻挡,骨索便抽入了那人的脖颈,锋利的骨索顺着他的脖子一直劈砍到了肋骨才停下,将他的骨头和内脏统统斩开。 艾什咧开嘴巴,垂下左手让骨索落在地上,一步步学着领头斗篷人的阴笑走向仅剩的两人。 “不好意思啊,我大概算是个死人,毒对我是没用的呢~” 艾什说着,迈动长腿,右手臂弯回收,冲刺之中跃起对着领头的斗篷人胸口刺下,斗篷人显然是没想到毒会对艾什没用,他啊啊两声徒劳地用匕首去格挡艾什的蓝芯剑。 蓝芯剑的剑尖撞击匕首的刀身,昂贵的钢剑击碎了那脏兮兮的匕首,刀的碎片崩飞着,伴随着依旧刺下的蓝芯剑,直到蓝芯剑贯穿首领斗篷人的心脏。 艾什转头去看仅剩最后的一个斗篷人,右手拧动蓝芯剑,将斗篷人的心脏搅碎的同时,左手轻轻向最后的家伙头顶一抛,骨索打着弯曲的弧线在斗篷人转身逃跑的一瞬间,将他的脖子勒住。 本想留一个活口的艾什放松左手骨索的力道,但是最后一个斗篷人好像是被吓坏了,他拼了命的往前跑,结果套在他脖子上的骨索直接勒断了他的喉管。 脖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如同一座小小的红酒喷泉,最后一个斗篷人也歪头倒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发出呃呃啊啊咳咳的垂死之音。 艾什啧了下,拔出长剑,任由首领斗篷人的尸体原地瘫软,向前两步捡起骨索自顾自的缠绕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女孩,便擦干净蓝芯剑,收剑入鞘。 艾什把头探出小巷左右看看,没有看到有镇民路过,这里似乎是并不会有人会路过的样子,艾什便弯腰去拖拽地上的尸体,把它们通通拽进小巷。 “五个人,五个尸体,五个灵魂......哧溜......” 艾什用骨索割开自己左右手腕,任由血液和骨索两端端搭在尸体的伤口上,几乎是霎时间,艾什就感到体内的寒冷在流动全身,熟悉的时间似乎变慢的感觉,灵魂的力量,正泉涌入身体里。 力气和伤口在恢复,头脑和精神也在变得更加清醒,艾什狰狞的脸变得愉悦,甚至向着欢愉的表情高速变化。 五个人的灵魂很快被艾什吸食掉,艾什睁开眼睛,眼睛一闪一闪地变得稍微更加赤红了些,她不由自主的舔舐两下嘴角,站起身将骨索上的血擦干净,低头去看左手腕迅速恢复的伤口。 “啊~~~” 轻喘出声的艾什伸展着身体,她原地蹦跶了两下,心情大好抻了个懒腰,她突然好奇,都是吃灵魂吃灵魂,为什么自己的肚子没有一点饱腹感? 纳闷儿的艾什抚摸自己的肚皮不解,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地衣服摩擦声,艾什偏头满眼迷茫的女孩坐起身,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很快便看到了一头银发的艾什和满地的尸体。 女孩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她哆嗦着耳朵和老鼠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两只水汪汪的眼睛迅速流淌出泪水,伴随着身体的颤抖滴落在地。 艾什冷冷地瞥了眼女孩,抬脚踢了一下地上往外渗血的尸体,两手叉腰挪动脚步到血液没铺展的地方,靠着墙歪头问女孩。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女人和孩子我也杀,我倒想问你些问题,会说帝国语吧?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问完你就可以滚了。” 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上下牙齿打着颤,怀疑地盯着艾什的眼睛,那双蛇瞳更是令女孩浑身一震,两腿一伸,仰天抬头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喊。 “哇啊啊啊————要被吃啦!要被蛇人吃啦!” 艾什看女孩哭嚎的样子绝望到了极点,即使做奴隶的时候自己也没和小孩子相处过,她烦躁地想让女孩停下来别哭了,可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停下,安慰?安慰一个偷我东西的小偷? 尴尬和手足无措之间,艾什闭上眼,不让自己的蛇瞳被女孩看到,不满地说道: “我不吃你,我不是蛇人,小东西,告诉我,除了这几个死人,还有别的朋友了吗?” 女孩听到艾什说不会吃她,又闭上了骇人的蛇眼睛,她将信将疑的看了看艾什,又看看地上的死人,啜泣声逐渐减小,将信将疑的问。 “你真的不会吃了我吗?他们都说蛇人很喜欢吃半鼠人。” 艾什有些不耐烦的点头,她稍微睁开眼,眯着去看坐在地上脏兮兮的女孩。 “回答我,还有,你叫什么?” “唔.....我叫.....艾丽娅?” 艾什看女孩明显是现编出来的名字,耐心逐渐降低,她走近女孩蹲下来,呲出尖利的犬牙,伸出一根两根手指放在嘴角往两边撤去,眯起眼睛怪声怪气的吓唬女孩。 “不要骗我,要不然,我真的会把你吃掉!” 女孩呆愣愣的看着艾什,然后指着艾什的脸睁大眼睛,抽了两下鼻涕说: “啊.....好丑的脸,你骗人的样子好蠢,比波娜还要蠢。” 女孩说完就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赶紧用两只小脏手堵住嘴巴,艾什把手指从嘴里拿出,睁开眼无奈地去看眼前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半鼠人女孩波娜。 “你这......不是已经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吗?” “啊!啊!刚才那个也是假名字!假的!我叫!我叫......我其实叫!叫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死人!” 波娜激动的手舞足蹈原地叫唤,艾什叹了口气,她回头看看死人,又回头看波娜,指着一堆尸体撇嘴说: “你就算是临时想名字你也要想个我看不见的东西吧?还爱丽丝.死人,帝国语单词让你这么用,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聪明。” 艾什两手扶住膝盖站起身,她叉着腰把兜帽戴上,没有脾气的蹭蹭脚底上的血迹。 “算啦,你走吧,我没什么耐心问你话了,我也不想杀你或者吃掉你的灵魂,看你的脏样子,一定不好吃。” 艾什扶正蓝芯剑,手按在腰间转身离开,波娜看着艾什离去的身影,她怔怔的发了会儿呆,随后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跑向艾什喊道: “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把他们都杀了,那我回去要被他们打的!” “关我什么事?你偷我东西没偷到,而且你又告诉了我你还有同伙,他们揍你就揍你,我又不痛。” 艾什无所谓的摆摆手走出小巷,稍微辨识了下方位,便向旅馆的方向走去,不过半鼠人小女孩波娜还紧紧跟在艾什屁股后面,苦恼的两手拍自己的脸,嘟囔着说: “可是,可是!你这么强!你把他们都杀了,能不能......” “不能!少来我抢回我的钱然后受到陌生女孩的乞求,我的同情心在你可怜眼神和泪水流淌下泛滥,因为你一句话我就去杀光所有的盗贼团伙,然后我还得给你钱让你活下去,别想!” 艾什是没什么学识,但是起码好歹在帝都的几年听说过类似的事,自己干嘛要去管一个小崽子?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人,英雄故事虽然好听,但是真的会害死人的! 艾什哼了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波娜脸垮下来,她站在原地吱吱吱叫了三声,那声音像是嘲讽,像是嘲笑艾什无知,她竖起食指故意咳嗽两下朗声说道: “我知道我们只见过一面,波娜是孤儿,被带入野鸟盗贼团就是为了给他们偷东西的,波娜并不是真的笨!他们都死掉总比我冒险出逃要安全的多!” 艾什回头看一眼人小鬼大说怪话的波娜,哼了声继续往前走,波娜看艾什还没有停下的样子,着急的举高双手追向艾什,急匆匆地叫道: “他们有钱!有钱!我也知道他们在哪住!波娜也不需要你的钱!你喜欢钱吗?没人不喜欢钱吧?你杀了他们!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艾什也黑下了脸,她转头单手按住波娜着急的小脑袋,揪着波娜的老鼠耳朵就往一边拽去,另一只手轻敲波娜的脑袋瓜。 “这种小诡计是骗不到我的,你不就是想把我骗到你们的地盘,然后一帮人宰了我,你好邀功吗?或者,免于带着你偷东西的家伙被杀死,你独自活下来的惩罚。” 松开波娜的耳朵,艾什拍拍手上波娜耳朵里的油污,冷下了脸,蛇瞳在兜帽里闪烁着红光。 “滚!小混蛋!我看起来那么好骗吗?你挨揍的时候告诉你们团伙的人,不想灵魂都被我吃掉,化为虚无的烂肉,就离我远点!” 艾什呲牙咧嘴地吓唬波娜,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离开,她才不是那些一腔热血的年轻骑士侍从,或者从村镇里出来的傻小伙儿,她才不想有那么多麻烦事呢。 不过走了一会儿,艾什猛然想起那几个人的衣服兜没翻,说不准还能翻出几个金币,这样的话几天的开销就又有了。 不过走都走了,艾什也懒得再回去那条街,马上下雨了,趁着下雨前赶紧回旅馆才是。 第39章 打赌 到了中午艾什才回到旅馆,那烦人的小半鼠人女孩波娜没跟上来,艾什也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这倒是好事。 城防卫队似乎也没有发现城里有人死掉的事,不过像圆心林堡垒城这样的城市,就算死几个小偷也不算什么大事,城防卫队不会费时间寻找谁杀了小偷们的。 只不过被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艾什不是很开心,尤其是回来的路上还下了雨,把艾什浑身浇透,她骂骂咧咧的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敲响了芙涅娅房间的门。 芙涅娅很快就开门把艾什迎进去,艾什摇晃着手里的钱袋,嬉笑着给芙涅娅讲述早上的事。 芙涅娅和艾什不一样,她是有钱人,大小姐,高贵的法师,混血的女巫,听说艾什把波娜扔在了原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认为波娜回去不但可能会被揍,说不准还会被盗贼团杀掉,以惩罚她没能偷到东西,更是死了“伙伴”自己一个人回去。 艾什奉劝她最好打消怜悯心,她可太知道那群盗贼团的诡计了,帝都贫民区有多少有团伙的小偷都数不清,各式各样的骗术,团伙偷盗,杀人的事他们也做,偷盗?真是可笑。 艾什耐着性子给芙涅娅讲述盗贼团的形形色色,告诫她不要天真的认为这世界很美好,艾什可是看够了帝都的黑暗和肮脏,人性的恶劣与绝望。 短时间让芙涅娅改变想法是不可能的,毕竟八十多岁的她没见过平凡人是怎么活的,更不可能见过黑暗。 艾什躺在床上看向窗外,阴云细雨不断,看样子要停止的样子。 巴尼那家伙还不知道去哪表演了,自己和芙涅娅在旅店里等着也不是个事,有种巴尼去工作,两个人偷懒的感觉。 艾什用力卷腹从床上坐起,重新背上背包,把钱袋这回塞进自己胸口内,扔进衬衫的小腹位置,不过想了想,自己杀死了盗贼团的人,应该不会再遇到小偷了.....吧? “芙涅娅,我们去外面吧,找些东西吃,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做。” 在油灯旁看书的芙涅娅揉揉眼睛,艾什对她说的话有些让她消化不来,世界的黑暗对于芙涅娅来说,冲击力稍微有些大。 她只是点点头便抓起法杖,在艾什安慰的笑脸下,一同出门。 出了旅馆大门的艾什抬头看着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她打了个哈欠,刚要迈脚,就看到一条细小的老鼠尾巴在街对面晃悠。 小波娜摇晃着尾巴躲在一辆马车后,探头探脑的往艾什这边看,艾什仰天叹气翻白眼,快步走到街对面,一把拽住波娜的老鼠尾巴将她从马车后拖了出来。 于波娜惊呼的挣扎中,艾什向天轻抛波娜并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提着波娜走向芙涅娅,对芙涅娅摊开手说: “哝,你心疼的半鼠人女孩,这不就来当小间谍来监视我们了吗?” 艾什说完提起有些尴尬笑着的波娜在眼前,用手指戳了下她的小鼻子。 “你这小东西可以啊,我都绕了几圈才回的旅馆,还下着雨你还能追上我。” 小波娜的鼻子皱了几下,吸着空气中的味道,很是骄傲的一拍胸脯说: “半鼠人鼻子灵敏点很正常吧?雨下的又不大,找到你还是很容易呀。” 艾什随手把小波娜丢在地上,屁股着地的小波娜顿时疼的呲出了牙齿,芙涅娅看艾什如此粗鲁,蹲下来小声说: “你轻一点呀,她还是个......” “你可别说她只是个孩子,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到处偷东西了,别心软啊!芙涅娅!小鬼们组成团伙偷东西杀人很常见。” 艾什抱着胳膊不以为意,劝着芙涅娅别爱心泛滥,芙涅娅想了想,缓慢的站起身拄着法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艾什见过的比她多,起码,在底层世界,艾什比她有太多的经验。 艾什看向街道周围,因为下雨,只有匆匆行走的少数路人,她没看到角落或建筑里有盗贼团的人,便低下头用脚尖轻戳了下揉屁股的小波娜。 “你要干嘛?” 小波娜拍着屁股上的泥土,撅着嘴巴站起来,嘟囔着艾什听不懂的尖锐语言,随后挺胸叉腰,昂着头叫道: “我来和你做交易!” “交易?穷小鬼,别想着我去杀光盗贼团的人,看你的样子,多半是孤儿被带进盗贼团的,你要想自由去找城防卫兵,别找我,我不想惹麻烦。” 艾什哼了声抓着芙涅娅的手便走,小波娜看艾什还是强硬的态度,连忙跟上艾什,举起双手一个劲儿的在她屁股后嘟囔。 “野鸟盗贼团,一共23个人,你已经杀了5个了,还有18个人,他们有钱!有钱啊!你不想赚钱嘛?”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跑来找我不就是想赌吗?我要是能杀光盗贼团,你就自由了,我要是被盗贼团干掉,你就能说是你引诱我来的,无论怎样你都是有好处的那个。” “你!你怎么知道?!” 拆穿小波娜心思的艾什回头看了她一眼,小波娜两眼睁大,惊讶地捂着嘴,艾什扭过头摊开手嗤笑着。 “你看吧,芙涅娅,世界就是这么黑暗,他们那些小伎俩我当奴隶的时候看得太多了。” 芙涅娅回头去看跟屁虫一样的小波娜,她两手抱着法杖阴下脸去思考,艾什知道芙涅娅需要时间,她获得的知识,所学习的与人相处,都是向上看的,而不是向下。 艾什便停下脚步,抱着胳膊回头对小波娜说: “听着,小老鼠,我对盗贼团不感兴趣,我也不相信你说的话,别想着我会和盗贼团的人打起来,去去去。” 艾什说着掀开衬衫取出钱袋,当着小波娜的面打开,从一堆钱币中挑出三枚铜币,丢给小波娜,但是小波娜鼓着腮帮子,完全没有去接钱币,任由钱币砸在她的脸上掉落。 艾什对小波娜的反应有些疑惑,她瞥了下地上的铜币,对上小波娜倔强的眼神张开口。 “钱也不要?你就是想把我引过去好被伏击杀掉是吗?” 小波娜瞪着艾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铜币,又甩向艾什的脸,艾什抬手抓住铜币,无所谓的把铜币丢进钱袋,稍微玩笑冷着脸。 “你到底要干嘛?” 小波娜摸索着用粗麻布做的灰黄色的“衣服”,那只开了几个口的破布像是短裙一样套在她的脑袋上,她稍微费了点时间,从破布内缝制的口袋中取出一张纸,两手递给了艾什。 艾什看了下,那是一张圆心林堡垒城的地图,一条断断续续的黑线连同城外,直到城北方的一片废弃的小村庄,艾什不知道小波娜要干嘛,甩着手里的纸问道: “小孩子的藏宝图?” “不!这是青鸟盗贼团的据点!他们在村庄里!地下有他们偷抢来的钱!还有!还有.....” 小波娜神色暗淡,她努力揉搓着衣角垂下了头,说不下去的她努力地呼吸了几次,随后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泪水哭道: “还有我的朋友们!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小的朋友!他们也在地下!被关起来!被殴打!被......” “好了我听够了。” 艾什兴趣索然地甩掉那张粗糙的地图,转头就走,小波娜愣了下,连忙擦掉眼泪抓起地上的地图追上艾什,在她身后叫道: “你这大人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救救我的朋友!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首先,据点位置是真是假不确定,其次,你的那些朋友是不是真的更是我值得怀疑,最主要的,你哭的太假了。” 艾什懒得再和小波娜废话,她还着急吃午饭买东西呢,小波娜却不依不饶的冲到艾什面前张开了双臂,眼角的泪水被完全擦去,刚才哭泣的样子变成了乞求的表情。 “我求你了!小姐!我这样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艾什伸手抓着小波娜的一只耳朵就把她拽开前路,在芙涅娅的叹息声中离开小波娜。 “少来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被责备而冒着被杀死的风险?因为钱?盗贼不会把钱都放在据点的,他们会把钱藏起来!我又不是没偷过东西!我最后说一遍,滚远点!” 艾什的怒喝吓得小波娜一震,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脚下咧唨地转身跑远了,艾什皱起眉头呼出胸中的闷气,歪头对芙涅娅说: “你看吧,几次花招都被我拆穿,这是知道自己这顿打躲不掉了,跑回去了。” “难道你就.....不心疼这孩子吗?孤儿,加入盗贼团估计只为了生存下去,有饭吃,有地方住。” 芙涅娅看着小波娜跑着跑着摔倒,爬起来边哭边逃走的样子不舍的说,艾什冷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从刚才几人站的位置捡起地上遗留的铜币。 她擦擦铜币吹着泥土,将铜币放进钱袋里叹口气说: “我也是孤儿,我也挨过饿,挨过打骂,我理解她,但能帮她的人,只有自己,你想想,我就算帮她杀了盗贼团的所有人,她自由了,我哪怕是给她钱,她又能活多久呢?” 艾什转身拍拍芙涅娅的手臂,两手背在身后用手指敲敲背包里的束灵之书侧头继续说: “何况,有了钱的小孩子,你认为在这个世界,抢她钱,甚至为了钱杀她的人,会有多少?芙涅娅,你不是修女,不是那群虚伪的神官,你只是没见过底层世界,所以我给你时间。” “但是......时间和耐心是会消耗掉的,我不想要身边有个心软的朋友,因为这会害死我,甚至可能害死巴尼。” 艾什把话说的略微有些重,她不想再和芙涅娅谈下去,有钱大小姐的怜悯对于艾什来讲一文不值,她没有等芙涅娅,自己一个人向前走。 芙涅娅原地纠结着,思考着,内心在痛苦和怜悯,以及伸出援手与维系友谊中挣扎,她情绪低落地快步跟上艾什,半晌后才说道: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有一群孩子在地下被关着呢?” “那又怎样?我救出那些孩子又会怎样?圆心林堡垒城只会多处一批小孩子扒手,他们被城卫军抓走会关到饿死,被人贩子抓走会被卖成奴隶,运气不好的,喜欢娈童的家伙可是对他们很感兴趣。” 艾什无情的说出现实,她把手放在背后,抚摸着冰冷的骨索摇摇头,芙涅娅说不出话了,她不敢想象艾什在当奴隶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都看到过什么。 她只能跟着艾什前行,独自一人去思考黑暗的现实,艾什侧头看愁眉不展的芙涅娅,她想了想,别过头道: “我们来打个赌吧,芙涅娅, 你不是最喜欢赌吗?” “抱歉......现在没什么心情......” 芙涅娅沮丧着脸,她想象不到她没见过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艾什停下脚步,抚摸着骨索,对芙涅娅歪头一笑。 “这个赌你会感兴趣的,这样,我们呢,等下偷偷跟着那个小老鼠,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说,她之前一直所做的,就是为了不被挨揍或者为了少挨揍,我就赢了。” “如果是这样,我帮她,你心里舒服一些,如果不是,真的是为了她所谓的同伴,我就输了,我给你洗一个月衣服,我赢了,你给我洗一个月,怎么样?” 芙涅娅沉默下来,她拄着法杖看向小波娜逃走的方向,思索了半天,才默默点头,并闭上眼轻轻念动法咒。 法咒像是歌声,像是诗词,悠扬且缓慢,在芙涅娅念完法咒后,周围的雨水聚集起来,一只淡蓝色的身上闪烁着蓝光的小小水元素麻雀飘在空中,扑腾着翅膀围着芙涅娅转圈飞行。 “水元素,夜鸢,请做我的眼睛,请为我追寻我曾看到的半鼠人女孩,跟着她,直到她停下许久......” 芙涅娅的双眼内出现两圈蓝色的二环法环,法环随着她的视线而慢慢转动,数不清的咒文在她眼睛内浮现又暗淡,最终化为她平时的瞳色。 水元素小鸟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在小雨中迅速飞上天际,身形越来越小,最终消散在雨水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蓝色的轨迹,消失在艾什和芙涅娅的眼中。 “只要雨不停,夜鸢就会淡化身体,在空中飞行,二环水元素法术很费我的法力和体力,这个赌,我和你赌!” 芙涅娅似是下定了决心,抓着法杖率先向前跑去,艾什耸耸肩,跟着芙涅娅身后奔跑。 芙涅娅此刻一定还抱着小波娜是被迫的,可怜的的想法,还幻想着人性的美好,艾什风淡云轻的暗想。 这次,芙涅娅要赌输了。 第40章 世界就是这样 连绵的雨季对艾什来说就像是感冒时鼻涕,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总归有停的时候。 冒着雨追随着芙涅娅奔跑的艾什,仰头去看逐渐放晴的天空,她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大概几个小时?但也不是一直都在奔跑就是了。 夜鸢那个水元素的.....魔法还是召唤物?艾什说不清,那小小蓝鸟只有芙涅娅可以看见,芙涅娅追随着夜鸢跑跑停停,不时确定方位并寻找近路。 不过大多时候,芙涅娅都会跑一段就扶着膝盖,满头大汗的连连对艾什摆手,气喘吁吁地直念叨自己跑不动了,歇一会儿之后接着跑,接着停下大喘气。 艾什倒是不算累,已经不是人类的她倒觉得偶尔跑跑也不错,就是总要停下怪不舒畅的。 她不得不感叹人类和异族的区别,人类,还是很“柔弱”的,芙涅娅说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着急的奔跑过,很快就没什么力气了,倒是不久前,夜鸢于空中的监视中,小波娜一路哭一路跑,就没停过。 不过芙涅娅在雨停后就失去了夜鸢,没有雨水,夜鸢就不能存在于空中,很快就随着芙涅娅的疲惫和水元素的稀缺消失了。 好在雨停前两人出了城,就这样一直磨磨蹭蹭的追着小波娜离去的方向,跑到黄昏时刻。 天空的火烧云已经连城一片,乌鸦和蝙蝠也已经在空中划过,蓝金双月的轮廓也挂在天边,缓慢的要登上夜晚的舞台。 芙涅娅带着艾什跑出了圆心林堡垒城,一直向北进发,在艾什的提议下,两人钻进森林,以避免向北的主路上有野鸟盗贼团的人监视。 向北进发的艾什有些嘀咕,按照现在的路线来看,追着小波娜的两人,真的会像是小波娜的地图画的那样,向着北方的废弃村落而去了。 难道小波娜说的是真的?野鸟盗贼团真的在北方的荒废村庄?村庄的地下真的有被囚禁的小孩子?小波娜的朋友? 艾什摇摇头,把这可笑的想法甩出脑子,以她对那些孤儿的了解,以她对于自己本身就是孤儿的了解,说真话的可能性太低了。 她有些后悔要芙涅娅尽早看清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自己不太想再追下去了。 可自己又和芙涅娅打赌了,芙涅娅累的浑身大汗淋漓,两腿都因为跑步而发抖,看她这么在意小波娜的样子,艾什还是把回去的话憋在心里。 就这样一路向北跑到太阳西下,蓝金双月升上夜空,芙涅娅也彻底跑不动了。 她坐在森林里的一棵枯死树桩上,止不住的张大嘴巴扶住胸口喘气,不停地给呼哧呼哧粗喘说道: “不.....不跑了......艾什.....” “你不是有善心吗?觉得我对孩子粗鲁,你又可怜孤儿,继续跑啊~” 艾什笑嘻嘻的靠在芙涅娅对面的树干上,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好哎~接下来一个月有人洗衣服了。 望着艾什一脸的鸡贼笑容,芙涅娅把脸拄在法杖上努力平复呼吸,她静静的自己一个人咬紧嘴巴,鼻子里喷着粗气。 “我.....我只是歇一会儿,我们等下再走!” 决绝的芙涅娅似乎还没放弃,她坚定的在黑暗中凝视北方,就好像那里真的会有一群孩子在等着她解救一样。 艾什耸耸肩,无所谓的噘噘嘴,反正芙涅娅迟早会知道,即使她真的救出了那些孤儿,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地图上没有标记有孤儿院一类的建筑,圆心林堡垒城?这可是商业堡垒城市,怎么会有那种养活小孩子的地方? 人啊,从出生每个人的命运和地位就不一样,芙涅娅八十多年不知道怎么活的,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吗? 艾什自己暗想着打了个哈欠,耐心等芙涅娅缓过来,和她慢慢继续前行。 艾什望向夜空,树叶将蓝金双月遮盖大多,星星点点的月光洒在自己身上,艾什越来越觉得自己喜欢黑夜了。 至少,在黑夜中,艾什觉得自己自由和悠哉,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事。 “艾什?要是.....要是她骗我们,然后还被打了,你会怎么做?” 芙涅娅抱着法杖心虚不安地问着艾什,艾什像看傻瓜一样看芙涅娅,两手背在腰后轻松的迈着步子一笑。 “那就回去吃饭洗澡睡觉,我是来陪你看真实的世界的,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哦......” 芙涅娅显得有些寂寥和失落,她的样子活像是艾什在帝都看到的母牛,一双忧郁的眼神慢慢悠悠的走路。 艾什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于黑暗了?心里想的都是坏事?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和坏人见面,总有一个人倒霉,那干嘛是我? 艾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不过她没想多久,她就遥遥的听到女孩子的哭声,哭声中伴随着耳光打在脸上的响声。 芙涅娅过了一小会儿才听到女孩的哭声,她弯下腰扛起法杖,对法杖头部亮闪闪的光芒低念咒语,法杖就变得暗淡一片。 艾什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听出女孩的哭声是小波娜的,她慢慢抽出蓝芯剑,猛然发觉蓝芯剑在夜间也会散发出蓝光,赶紧就退剑回鞘。 “哭声是西北边来的,不像是那个破败的村庄,更像是.....森林更深的地方。” 艾什压低了嗓音对芙涅娅说,她撩起兜帽盖住银白色的头发,又反手将斗篷遮住右腰后冒蓝光的魂雾灯,蹑手蹑脚的向哭声走去。 芙涅娅在森林里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她不断的踩到地上的叶子和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引得艾什也不停回头对她嘘声。 “跟着我的脚步走,蹲下来,慢慢来,没事的。” 艾什小声的的和芙涅娅说,她眯眼看向西北方,森林中没看到有活人,她努力看向更远的地方,依稀望见两个摇晃的小小火光。 艾什加快脚步,前进中把骨索从腰后摘下,边走边把骨索套在手指上,离火光越来越近,艾什也就更能看清楚那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将视线放远,艾什能看到在远方的森林中,有着一大片的空地,空地之上燃起两道篝火,几辆马车和帐篷围绕着篝火,大概十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是个营地,小波娜的哭声就从那边传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大。 “嘘......芙涅娅,打起来的话我先上,你躲好,看时机出来帮我,别说话,跟紧我。” 艾什用最小的声音嘱咐芙涅娅,一点点挪动脚步,尽可能的避开地上的草叶和碎石,慢慢接近营地。 营地附近她没看到有人在巡逻或者守卫,她很轻松的就潜入到营地边的灌木丛中,就连芙涅娅这样前凸后翘脚下不长眼的家伙,都能跟着艾什身边蹲下。 艾什便猜测所谓的野鸟盗贼团,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她一点点扒开灌木丛的一角,透过草叶看向营地内。 营地里的帐篷的搭立,马车的停放很是随意,数道车辙蜿蜒向北方,艾什猜测他们应该是从北方到这来的,车辙还很新不像有一段时间的样子。 大概十八个人或坐或站于营地之中,有的人在往篝火里添柴,有的人在搅动炖煮锅尝味道,或者,干脆倒在一边等开饭,无所事事的数着钱币。 没有人发现艾什和芙涅娅,他们时不时看向营地中间,饶有兴趣的看热闹。 一个瘦高的男人正一只手抓着波娜两条胳膊,另一只手来回大力打小波娜的耳光,带着浓厚帝南境口音的瑞文盖德帝国语脏话被他骂出。 “骗了三次还没骗来?!我们死了五个!五个帮着你偷东西!教你手艺!给你饭吃!给你草堆睡的伙计!你他妈到底能干些什么?!真是废物!” 男人松开左手任由小波娜掉落在地,他不解气的上去跺了小波娜几脚,直踩得小波娜的小脸更加肿胀,丝丝鲜血从小波娜的嘴角和鼻子里流出。 艾什偏头看了下芙涅娅,芙涅娅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不过没有忍不住的样子,艾什这才缓了口气,生怕芙涅娅看不下去冲出去,那就麻烦了。 重新把视线挪回小波娜身上,小波娜的泪水已经干涸,她虚弱地蜷缩在一起,鼠尾还在腰上直哆嗦。 “我.....我尽力了.....我试着骗过她了,按照以前你们教我的,骗她们到村庄去,她们不上当.....而且,那女人很强,你们打不过她的.....” 小波娜尽可能的让自己的颤音平稳,哆哆嗦嗦的昂起头对瘦高的男人解释,男人根本不愿意多听一点,抬脚就踹在小波娜的脸上,将小波娜踹翻在地,两眼直向上翻。 男人快步走向小波娜,拽着小波娜的头发又甩到刚才的位置,伸出手指向南方怒不可遏的道: “连续骗几次都不成功,你还敢说按照我们教的?我们有这么教你吗?一枚钱币都没带回来!死了五个人!你现在滚回去!自己她们住的地方去偷!” “可是!可是她们会杀了我的!我再去的话....啊!” 男人又是一记耳光打的小波娜捂脸哀嚎,她捂住嘴和发痛的脸,不让自己哭出声,瞪大了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人。 “闭上你的嘴!卑贱的老鼠人!你既然没办法引她们出来让我们杀了她!那就去偷她们的钱!故意被抓住,把她们引出旅馆我们再杀了她们!懂了吗?!” “懂了!懂了......我这就去......拉尔先生......” 小波娜止住眼泪,灰暗了眼神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捂着身上的淤青往东走,费了点时间才在其他大人的唾骂下,逐渐离开了营地,隐入森林。 艾什嘴角扬起笑容,她抱着胳膊歪头对芙涅娅露出胜者的笑容,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看吧~我早说过会是这样。” 芙涅娅明显情绪低落了下去,她不知道该对艾什是笑还是保持现状,她只得垂下头,默默的往后退。 艾什拉着芙涅娅的衣角原路退去,直退到看不到营地的火光,听不到营地的交谈声才停下。 故意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灰尘的艾什笑的很灿烂,她就知道她不会猜错的,小偷们是什么样子她可太熟悉了。 芙涅娅心情很不好,觉得受骗,觉得自己的怜悯心是被浪费,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一个人修习......见识过人性的黑暗,见识过恶心的异族,可.....我认为只有野外才会是这个样子的......” 芙涅娅坐在草地上抱住膝盖,声如蚊细的自言自语,艾什盘腿坐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撇撇嘴。 “你需要习惯,芙涅娅,无论那里,这个世界还是一样的烂,不管是帝国,还是帝国以外,即使是芙拉尔王国,我想,也会是这个样子。” “我.....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导师说,世界很大,很精彩,迟早有一天我会自己出去见识,可我没想到,即使是城镇里,也会这样。” 芙涅娅轻轻拿卡艾什的手,抱紧了膝盖,两腿夹着法杖更加垂下了头,艾什看芙涅娅难过的样子有些头疼,富家小姐就是想得多。 艾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她两手捧着下巴,抬眼去看蓝金双月,对芙涅娅轻声道: “城镇里更烂,欺诈犯、奸商、黑帮、小偷、抢劫的烂人,什么人都有,你有善心是好事,这个世界最稀缺的东西,可能就是善良了,但是善良对恶人是.....没有什么用的。” “恶人们最擅长的事,就是去利用你的善,从而作他的恶,你可以一直善良,但是,有些事,善心是不能帮助到你的,还会害了自己与别人。” 艾什说完这些,侧头去看芙涅娅,对她温婉的笑着,稍微用手指戳了下芙涅娅的胳膊继续说: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呢,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好起来。” 芙涅娅眼角挂着泪水,将信将疑的看着艾什,尽管艾什不理解芙涅娅怎么还能哭出来,她完全搞不懂芙涅娅这种富家小姐的心情。 安慰的话是艾什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艾什挠挠头,她手里抻着骨索玩,对芙涅娅露出阳光的笑容。 “你要实在是心里不舒服,我们就去把那些盗贼团宰了,你心里能好受,我还能大吃一段,如果你不想,那就向城防卫兵举报他们,虽然我不是很相信城防卫兵会干......” “我们去杀了他们吧!” “哎?” 艾什被芙涅娅的果决弄得一愣,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现在满眼都是杀意,甚至利落的扶着法杖站起来,自顾自的向野鸟盗贼团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等啊芙涅娅!我就说说啊!” 艾什赶紧追着芙涅娅,扯动她的法师袍往后拉,可芙涅娅就像铁了心一样,大踏步向前,咬牙切齿地说: “既然波娜骗我,既然他们还想骗我们之后把我们杀掉,那我们就杀了他们!” “你这人没问题吧!别冲动啊!喂!芙涅娅!你这人怎么转变的这么快啊!我就说说而已啊!” 蓝金双月之下,芙涅娅脸色涨红,气势汹汹地前进,后面的艾什边劝阻边大力拽芙涅娅的法师袍,可芙涅娅挣扎着前行,根本不想被艾什拦住。 没办法的艾什只好松开芙涅娅,皱着眉头跟在她身边不满的说: “按理来说,你这时候应该自己烦恼,然后被我劝着回到旅馆的,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不!没有玩笑!解决苦恼的办法,就是将给我产生苦恼的人或事消灭!这是我导师教我的!女巫必须果断!必须坚强!你说得对!艾什!” “我什么说得对啊?!别啊!直冲人家营地要吃亏啊!” “没事!你先上!我在你身后放魔法!放心!几分钟就能把他们全烧死!” “哎?!那不还是我第一个倒霉?!芙涅娅!芙涅娅啊!!!等一等啊!” 第41章 夜袭 别看芙涅娅嘴上说宰了所有的野鸟盗贼团成员,然而真和艾什蹲到营地外的灌木丛时,这女人又开始犹豫了。 芙涅娅看着那些盗贼们准备刀剑和套上皮甲,本气势汹汹的她又软了下来,两手握着法杖手指直哆嗦,并支支吾吾的小声说: “我们要怎么做?他们是要去杀我们,但是我第一次对付这么多的人,在湖边住的时候我只吓跑过人类,杀过异族,我没杀过人......” 艾什翻了个白眼,起身迈过面前的灌木丛,抽出蓝芯剑面对听到响动转过头的盗贼们,左手骨索利索地投掷而出。 盗贼们只是看到一个女人突然从灌木丛中出现,一道银光闪过,离艾什最近的伙伴胸口就被化为骨索剑的骨索穿透。 皮甲轻而易举的被刺穿,艾什左手一拽将骨索抽回,安静地暴起速度,迈动长腿奔向又一个错愕的盗贼。 她轻灵的突袭而去,长剑对着盗贼刺出,盗贼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遭受了袭击,然而艾什的蓝芯剑已经带着蓝色的弧光刺入盗贼的喉咙。 艾什右手横向切割,盗贼的一半喉咙被划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艾什甩着蓝芯剑上的鲜血,指向惊慌包围过来的盗贼们回头一笑。 “我给你准备时间就好了~” 说完,艾什回头垂下左手放出更多骨索,捏住骨索反手腾起骨索的弧度,对包围而来的盗贼们横向扫过。 盗贼们有的试图用长剑去阻挡骨索,他们粗制的长剑被骨索划过,骨索的锋利轻而易举的崩碎了他们的剑身,沿着他们的左腰横切而过。 两个盗贼身子一歪,上半身和下半身便分了家,双腿站在草地上,上半身歪斜着掉落在地。 其余的盗贼没见过艾什这样的攻击方式,他们在见识到了同伴凄惨的死相后,有两个家伙丢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其余地咒骂着艾什,随后安静的操着手里的武器向她冲来。 艾什甩动骨索画圈去逼退盗贼们,她并不急着杀光这些家伙,她要给芙涅娅留出时间,留出她能对同类下死手的心里准备。 骨索在蓝金双月的月光,以及篝火的晃动下不断变换着颜色,银色、蓝色、金色和红色的变换之中,艾什不停左右甩动骨索逼退盗贼团。 盗贼团们很迅速的就从被突袭的错愕中脱出,他们纷纷尝试着靠近艾什,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不过最长的武器也就是长剑,没有更长的。 他们见艾什手里的那条“绳子”极其锋利,便谨慎的在前进和逼退中来回挪动脚步,艾什眼看着两个人跑进帐篷里,手里攥着手弩出来,搭上带毒的弩箭,瞄准了自己。 艾什稍微放慢左手舞动骨索的速度,紧盯两个盗贼弩手,并缓慢的后退。 “腾!腾!” 两根弩矢射出,向着艾什极速飞来,艾什不紧不慢的用蓝芯剑横在脖子前,挡住了第一枚弩箭,随后左手五指张开,来回抖动的骨索迅速变得杂乱。 像是活物一般抽搐乱窜的骨索挡住了第二发弩矢,艾什立刻左手手指拈动骨索,迅速收回骨索并对着瘦高的盗贼首领拉尔一笑。 “啊,你就是野鸟盗贼团的首领是吧?拉尔先生?不好意思,早上是我杀了你们的人,现在我来收个尾。” 瘦高的拉尔两手各握持一把匕首,见到艾什一脸自信的笑容,以及听到她那带着浓厚嘲讽意味的话语,顿时恼怒的对艾什破口大骂。 然而艾什听不懂拉尔在骂什么,他说的不是帝国语,是艾什没听过的语言。 反正艾什也听不懂,气急败坏的咒骂她也不放在心上,轻盈的侧身躲过又一发弩矢,眼睛盯住另一根射来的弩箭,左手对着弩箭卷动骨索。 骨索迅速放出一道银光,顺着飞来的弩箭缠绕而上,在弩箭即将扎进艾什左眼前定在半空,艾什大力扣动左手臂,对着一个盗贼便甩下带着弩箭的骨索。 那盗贼灵活的躲开了骨索的劈砍,但是没能躲开被骨索捆绑的弩箭,弩箭在骨索劈砍而空后,艾什又抖着左手骨索,将骨索从地面拽起,打斜着从盗贼脚边腾起。 然而艾什没能仔细瞄准盗贼没有护甲的腿部,另一个盗贼突地冲来跃起,右手抡着木斧头劈向艾什的头顶,艾什不得不转头抬高蓝芯剑,格挡住盗贼的攻击。 左手的骨索也偏失了目标,带着弩箭的骨索扎进盗贼的革甲上,但因为艾什被转移了注意力,弩箭并没有扎的很深,她也来不及收回弩箭。 艾什右手抬着蓝芯剑和盗贼对峙,持斧盗贼发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压不过一个女人,他在惊讶中迅速抬起木斧,连续向艾什劈砍。 艾什也是恍惚了下,她对盗贼的速度有严重判断失误,对方攻击的速度很快,而且在持斧盗贼的连续劈砍下,她也在不停后退。 其他的盗贼看到伙伴暂时逼退艾什,便各自涌上来,安静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艾什被持斧盗贼逼的后退了几步,她趁着持斧盗贼抬起右手的瞬间,停止后退,右膝迅速向前顶去,大力地撞击在盗贼的两腿之间。 盗贼闷哼一声,艾什明显感觉到他身子晃动的剧烈,不受控制的弯腰稀奇,趁着持斧盗贼承受着剧痛,艾什右手旋转蓝芯剑,由正握转为反握,大力扎下。 可艾什和持斧盗贼距离太近了,她没有积蓄起来力量,蓝芯剑从持斧盗贼的脊椎处刺下,却没有扎入太深,持斧盗贼吃痛中右手横抡木斧,艾什惊了下,后撅屁股堪堪躲开。 她松开左手握住的骨索一端,握起拳头,利用缠在手指关节上的骨索对持斧盗贼的左脸猛击,这才将持斧盗贼打的侧身倒下,她也能在此刻抽回蓝芯剑,抬手去格挡又一名匕首盗贼的刺击。 就在艾什打算再次握起骨索一端,继续来一次横切把近身的盗贼都切成两半时,身后突然冒起赤红的光芒。 他眼前的盗贼明显愣住了,手中被艾什格挡住的匕首也在继续刺下中停滞,眼神越过艾什看向她身后。 艾什可没时间管身后怎么在冒红光,她后撤一步,向后跃起的同时收右臂,对盗贼的胸口飞速刺下。 蓝芯剑的剑尖稍微感受到了阻碍,长剑破开盗贼的皮革胸甲,顺着肋骨直穿刺进他的心脏,艾什抽刀的同时,一枚弩箭从艾什难以防御的角度射来,直接扎进了艾什的右手。 剧痛随着艾什的右手的迟滞传来,她右手不由自主的后仰而去,蓝芯剑也脱了手飞向后方,她来不及捡回蓝芯剑忍痛抖动左手的骨索。 左手甩着骨索一端交给右手,她两手握住骨索挡在头顶,一个持剑盗贼奔跑而来,拿着并不长的短剑,奔袭着劈砍而下。 艾什咬紧牙,两手绷紧骨索并歪头看向其他盗贼,她深知对方如果力气够大,短剑劈砍在骨索上只会崩断它自己的剑身。 果然,在身后的红光浮动和芙涅娅的清朗低语中,持剑盗贼的短剑砍中骨索,铛~地一声脆响,短剑崩断,剑刃的碎片和半截剑身擦着艾什的脖侧飞过。 艾什向前一步,右脚横扫持剑盗贼的左脚腕,盗贼动作很快地抬起左脚,但还是没能避过支撑身体的右脚,艾什一脚将持剑盗贼踢得侧身摔倒在地。 艾什赶紧蹲下,两膝带着全身的重量奋力压在持剑盗贼的腰间,骑在他身上双手立刻从持剑盗贼头顶绕过,骨索在他的脖子上绕了几圈的瞬间,艾什勒紧了骨索。 迷妄者的力量足够一拳击晕一个普通人了,更别提艾什抿嘴咬牙的大力勒动下,持剑盗贼的整个脖子被勒地碎裂成几段。 鲜血混合着脊椎与数个大块皮肉崩溅,持剑盗贼的脑袋掉落的同时,绽开的血液喷了艾什一脸一身,她没有来得及躲避,血液扑进了她的眼睛里。 艾什来不及多想,原地后仰翻滚,谁知,自己可能是用力过大,整个人滚进了躲藏的灌木丛内。 “哎呀!哇!全进我的眼睛里了!哇啊啊啊!” 在战斗中被血糊住眼睛让艾什慌张起来,她急急忙忙用袖子去擦眼睛,眼前的鲜红几次眨动间变得清晰,可四周依旧是赤红一片。 本以为是眼睛里还有血的艾什又搓了搓,但身边的炽热让艾什扭过头,这才知道不是眼睛里有血,而是芙涅娅终于站了起来。 芙涅娅弯腰侧身,法杖像是被她拿了一根球棒一般半扛在右身侧,她双眼内没有泛出魔法环,反而一个赤红的二环魔法环悬浮在她的面前。 正是那不断顺时针逆时针转动的魔法环发出的光芒,让艾什以为自己要瞎了,二环法环内滚动着大片复杂又密集的文字与符号,随着芙涅娅的法术咒语念动中变换着位置和光芒。 “fireloard,lusiver,tanuoxiya,火浪......” 艾什只能听懂芙涅娅说出火浪这两个字,紧接着芙涅娅迅速卷动身体弯腰,头昂起盯着惊慌的盗贼们,她绷直腰侧身将法杖戳在地上的那一刻,艾什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火热。 火焰如同实质的物体,浪潮般从二环法环中喷涌而出,横向着掀起数米高的火浪,直推向终于惊叫出声的盗贼团。 “等等!他们还有钱!别用火!别用,烫烫烫烫烫烫!!!!” 艾什本要阻止芙涅娅,可火浪温度越来越高,并在二环法环两侧泛涌开来,艾什很快就被火浪逼的连滚带爬跑到芙涅娅身后。 她转头向盗贼团看去,剩余的盗贼团成员,十几个人,眨眼间就被火浪吞没,火浪焚烧着空地中的一切。 艾什能听到男女短暂的哀嚎,哀嚎转瞬即逝,只有火浪呼呼地翻动声,其中稍微能听到物体被烧着的噼啪声。 如果艾什不是迷妄者,那火浪喷涌出的刺眼光芒一定会让她流眼泪,但现在,艾什傻愣愣地看着火浪从营地这头烧到营地那头。 最终吞没了整个营地内的所有东西才停下,芙涅娅的法师袍被火浪呼出的气浪吹得直响,露出她大片的大腿和手臂,她眼神坚定,但随着火焰的停滞,艾什看到她眼神又变了变。 “呼——————” 芙涅娅抬起地上的法杖呼着气,火浪顿时扭曲起来四散飘荡,几次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焦黑和或大或小的火团燃烧。 一地的焦黑尸体卷曲,死相凄惨,他们保持着被烧死前的动作,或躲避,或逃跑,烧糊的臭味从营地中飘荡,那些马车,帐篷统统化为乌有,混进地面的黑土中。 艾什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自己要费很久时间才能解决的盗贼团,芙涅娅仅仅一个法术就把他们全干掉了。 “哇哦,尊贵的法师老爷就是不一样。” 艾什从地上站起拍打着衣物,驱散温度着调笑,芙涅娅表情很是风淡云轻,她呼出一口白烟,烟雾散在空中,回头对艾什露出难过的表情。 “哎!别给我看这个脸啊!是你要回来杀了他们的,你还把他们所有东西都烧了!” 艾什赶紧抬手打住,她不想安慰芙涅娅,更不想因为她杀人而被烦,自己最不喜欢劝别人了,这种安慰人的事还是巴尼做更合适。 芙涅娅回头和艾什一同看着烧焦的土地,四处跳动的火焰,她抱着法杖无不摇头叹气。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们呢?本来是他们先偷东西的.....” “啊!别继续说下去了!我给你讲的很清楚了芙涅娅!你必须习惯,懂了吗?” “我懂......很懂.....艾什.....” 芙涅娅咬着嘴唇低下头,她转身拍打着艾什身上散落的白灰,艾什看芙涅娅强忍着心里难受的样子,不由得也软下了口气。 “没事的,芙涅娅,我多和你说说帝都的故事,你就会好一些,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 艾什大大咧咧的揽着芙涅娅的肩膀让她先走,自己捡回被甩飞的蓝芯剑,低头看了下还扎着弩箭的右手腕,她拔出弩箭丢进野鸟盗贼团的燃烧营地之中。 没有多看一眼,艾什小跑着又拉住芙涅娅的肩膀,笑嘻嘻的给她讲着帝都的故事。 什么帝都的阶级啦~人民过得并不好啊~诈骗,死亡,黑暗啦~帝国军队近乎百万,但是四散帝国各处入侵,却又很难入侵成功之类的事。 其实艾什想想,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过讲给芙涅娅听会更好,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芙涅娅第一次杀异族以外的人,还是人类,肯定心里不舒服。 毕竟艾什知道,像芙涅娅这样的富家小姐,肯定不把哥布林那样的异族,或者少智的异族,魔物当成人类看的,即使芙涅娅没觉得自己歧视他们,他们心底也是这么想的。 艾什觉得无所谓,自己也看不上少智的哥布林就是了,她和芙涅娅往圆心林堡垒城走去,沿着主路,聊着天,把刚才的事忘光光。 芙涅娅是要睡不着觉了,不过艾什忙了一天也累了,她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稍微让芙涅娅心情好了点的艾什回过头,望着森林的火光,大火烧不起来,空气中还有丝丝潮湿,又要下雨了。 没人会记得野鸟盗贼团,哦,除了小波娜,那女孩以后自由了吧,可为了活下去,有饭吃,她又会做些什么呢? 大概率是继续当小偷吧...... 艾什挪动眼神,眨着玫瑰色的蛇瞳打了个哈欠,两手背在身后轻松的看着天空中的蓝金双月。 “芙涅娅,要想和我们一起旅行下去,你要尽快明白这些事,有时候,我们不下手,死的人,就是我们啊.....” 艾什的话让芙涅娅更加抱紧法杖,她略微点点头,和艾什一起抬头去看天空中蓝色和金色的月亮,呢喃道: “我知道了.....艾什.....别担心.....” 第42章 城堡废墟 “抱歉,艾什,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巴尼他忙着和新认识的卖茶女孩调情,根本没时间理会我。” “嗯.....啊......你要实在是心里不舒服,你就出去逛逛......” “可是我总感觉出去会被骗,会被偷东西,会被要更昂贵的价格.......” “不是......芙涅娅,那你也不能在我.......坐在马桶上的时候找我聊这些吧?” 艾什一脸的无奈,她正用衣衫挡住洁白的大腿,窘迫的坐在旅馆房间的木头马桶上对芙涅娅尬笑。 自从芙涅娅一口气烧死了十几人后,回到了旅馆的她每天都心神不宁的,总是和艾什聊起那晚的事,而且不分昼夜和时间。 有时候是深夜会去到艾什的房间聊天,有时候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事,今天更甚,在艾什好不容易躲开芙涅娅打算安安静静清空肚子的时候,芙涅娅找上门来。 望着门口抱着法杖又尴尬又心烦的芙涅娅,艾什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劝导她的兴趣,尤其是现在这种尴尬的时候。 被芙涅娅烦的实在没办法的艾什无奈,她摆正衬衫下摆,叉着腿一脸恳求的对芙涅娅道: “说真的,你有点吓到我了芙涅娅,这样吧,我们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就差我的盔甲部件了,我带你逛逛别的地方好不好?求求你让我安心自已一个人呆一会吧!” 芙涅娅连连道歉着关上了厕所的门,然而没点油灯的艾什立刻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她听着房间门被关闭的声音,不由得深深呼了口气。 “我好后悔,我干嘛要劝她那些事,我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我干嘛要......啊......” 泄气的艾什烦躁的直揉头发,她哀嚎着靠在马桶上,琢磨着那晚之后的事。 本来宰了野鸟盗贼团的所有盗贼是件开心的事,算是为圆心林堡垒城的平民做了件好事,艾什拉着心情不是很好的芙涅娅赶回旅馆,也没见到波娜那只小老鼠。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艾什便在第二天和巴尼与一夜没睡补觉的芙涅娅告别,自己去买需要的东西,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旅店门口蹲着的波娜。 那小女孩一句话不说,见到艾什就逃跑了,没过几分钟,就会在艾什身后偷偷跟着,艾什去哪她去哪。 最开始艾什还不介意,直到连续几天被波娜跟踪,艾什实在是有些烦了,打算把那半鼠人女孩抓起来,塞一枚银币让她滚蛋。 结果波娜逃跑速度极快,往往艾什一回身要抓她的时候,小波娜就一溜烟逃走了,艾什放弃抓她的时候她又会跑回来,继续跟着艾什。 艾什有几次隔着很远问她要干嘛,波娜也不说,就盯着艾什看,给艾什看的后背直发凉。 最后艾什放弃了,她想跟着就跟着吧,自己懒得管了,就这样一个跟踪一个不理持续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巴尼没赚多少钱,这个混蛋每天把表演的钱通通砸在一个卖茶叶的女孩身上,尽管卖茶叶女孩对她不感兴趣,巴尼也乐此不疲的持续着。 艾什想到这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安安心心上完厕所,她披上兜帽斗篷,挂上蓝芯剑,带着骨索和钱袋,背包里装上束灵之书,慢慢悠悠地出门去找芙涅娅。 结果芙涅娅就在门口等着自己,瞪着两个大眼睛,活像是一个成熟怨妇在等丈夫归家,艾什被她的眼神瞪得直起鸡皮疙瘩。 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胳膊,指着上面的鸡皮疙瘩说: “哇哦,原来死人也可以起这东西。” 芙涅娅不知道该和艾什说什么,艾什隋然一笑,叉着腰大摇大摆的带着芙涅娅离开旅店。 果不其然,在旅店门口,脏兮兮的半鼠人女孩波娜还蹲在门外,一看到艾什起身就要逃,这回艾什真的有些受不了了,她左手扯下骨索就甩向波娜。 骨索左右打折弧线环在波娜面前,在波娜的惊呼中,骨索勒紧,迅速捆绑住波娜的腹部,转着圈的把波娜拖进旅店里。 店内的旅客和酒客们已经习惯了这场面,一个星期来总能看到艾什追着波娜跑,他们看到今天艾什得手了,便举起酒杯欢呼着。 “哎呀!艾什小姐终于抓到那孩子了吗?!” “我们都快看腻了,原来你早就能用绳子抓住她啊,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用呢?!” “来来来,掏钱!我就说艾什小姐会抓住她的吧!给钱!” 那些镇民和旅行者们嬉笑着碰杯,不少喜欢赌一手的家伙们拿出钱币互相抛掷着,芙涅娅扭捏的看看艾什,脸色羞红的伸出手,其他几个酒客便向她也扔出几枚铜币。 艾什回头瞪了一眼拿自己做赌注的芙涅娅,暗骂这家伙真是赌鬼的命,随后蹲下来对绑的严严实实的小波娜叹气。 “所以说啊......你到底要干嘛啊?” 小波娜瞪着大眼睛,吞吞吐吐的略微挣扎,像是很难为情的样子。 “我知道......是你和法师女人把野鸟盗贼团剿灭了,我也知道我骗你不对,我害怕被打,害怕被杀掉,我想......” 艾什赶紧竖起一根手指,甩着骨索松开波娜,边捋着骨索边摇头道: “你别说我收养你,你跟着我一类的话哦,这种俗套的骗术你拿去骗骗别人可以,骗我不行。” 小波娜本张开的口噎住,她神色变得黯淡,沮丧地盘腿坐在地上,两只耳朵耷拉下来。 “我就知道,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被野鸟盗贼团收养就是为了偷东西的,我现在没有钱,没有住处,我.....” “要钱是吧,休想!你骗了我几次,还想骗我们出来被野鸟盗贼团杀?不给!滚蛋!” 艾什抱着胳膊收回骨索挂好,波娜说什么艾什都能猜得到,这种小招数自己在帝都早玩遍了。 问题是艾什不会上当受骗,但是芙涅娅会,芙涅娅表情跟着沮丧下来,她抹着法师袍腰带侧面的小皮革包,从里面拽出了一枚金币,轻轻塞到波娜的手里。 芙涅娅温柔的揉了揉波娜的头,完全不嫌弃波娜油腻和满是灰尘的头发,嗓音轻柔暖人地眯眼笑着说: “拿去吧,拿了钱,跑的越远越好,不要被人抢了钱。” 芙涅娅说完,她冷下眼睛回头去看店里的酒客和旅行者,那威胁的意味不需言语。 实际上用不着芙涅娅威胁,小波娜说出艾什和芙涅娅剿灭野鸟盗贼团后,店里就已经没有了交谈声,所有人都盯着艾什的臭脸和芙涅娅的温柔发愣。 他们各自缩回脑袋,小声交谈和喝酒,艾什叉着腰叹口气,实在是觉得麻烦透顶了。 她转过身举起双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所有人大声宣布道: “哟!大家!我宣布个事!这轮酒和下轮酒我请了!大家把小老鼠的话忘记吧!也别在意芙涅娅的眼神,这家伙人不错的,你看啊,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骇人的事呢?” 酒客们听到有免费的酒喝,自然是陪着笑脸连连点头当做没听见,旅行者和房客们也识趣的不说话,只是和艾什笑笑便做着自己的事了。 艾什心疼地从钱袋里拿出两枚金币,遥遥丢给笑的开心的店老板,现在好了,损失的不是一金币,而是三金币了。 她揽过眼神依旧不善的芙涅娅,小声在她的耳边低语。 “记住,芙涅娅,不要把钱露出来,也不要威慑一整个屋子的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人里都是干嘛的,都是什么人,明白了吗?” 芙涅娅这才恍然大悟,她转身带着歉意和店里的人提裙道歉,艾什摇了摇头,蹲下来打量着波娜,对她努了努下巴。 “你怎么还不走?” “我......我知道你们有马车,哝,金币还你,我这几天......弄到了些钱,我从广场上骚扰女人的吟游诗人那里知道,你们要去北方,我也要去!” 艾什愣住了,面前这个稚嫩的女孩倔强地将金币举起,眼神炙热地让艾什很不适应,艾什没有接过金币反而挑着眉毛嬉笑道: “拿芙涅娅的钱让我们带你走?你想的真好。” “我打听过了!瓦斯特森林北方边境!还有我的族人!半鼠人的村子!我想要去那边!” 艾什狐疑的反手从背包中取出束灵之书,用地狱语问束灵之书波娜说的是真的吗? 束灵之书哗啦哗啦翻开书页,于心往地图上找到了瓦斯特森林东北部的一处边缘小镇,小镇的名字为:“花生镇”,束灵之书浮现出文字,确认波娜说的是真的。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仔仔细细看着波娜的眼睛,她想要看出波娜是不是骗自己,是不是想混入艾什的队伍,然后偷走大家的东西。 芙涅娅蹲下来,她也看着波娜,看了许久,波娜也转头看着芙涅娅,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互相对视。 艾什受不了两个人犯蠢,抬脚从波娜脑袋上迈过,任由斗篷从两人头上滑过去,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出门。 “不管你们了!我不管啦!真是!” 艾什骂骂咧咧的往第二道城墙外走去,她反手从背包里取出束灵之书,夹在腋下用地狱语抱怨个不停。 “蠢货!芙涅娅就是笨蛋!我才不想带个小贼出门!巴尼那家伙也是!为了女人什么话都往外说!臭书,他们都是笨蛋!只有你和我是聪明人!” 束灵之书微微震动,它不知道该不该展开书页回复生气的艾什,艾什就这样一个人抱怨着一路走到第二道城墙外。 这片到处都是工坊和乱七八糟商铺组成的缓冲区,到处都是黑色或白色的烟雾,温度都比城墙内要热许多。 艾什扣着兜帽走的很快,随便找了一家武器铺就钻了进去,她臭着脸也没什么好脾气,从货架上随便拿了把看起来做工不错的长弓,指着角落里的箭桶对人类店老板说: “这把弓,再来20根箭矢,箭袋、一块好一点的磨刀石,别的不要了,多少钱?” 店老板看艾什这么爽快且着急的样子,顿时笑脸露出,给艾什算了钱数,艾什黑着脸结账,把弓箭套在身上,其他东西塞进背包里转身就走。 她心里很不爽,不爽芙涅娅,倒不是不爽芙涅娅的善心和蠢蛋行为,但是她就不是爽,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芙涅娅心里还对世界抱有幻想?美好的愿景自己没有?还是什么?艾什越想越烦,乱逛着钻进盔甲店。 盔甲店里没有人,一个青色皮肤的壮汉在柜台后看着书籍,看起来像是人类和兽人的混血,他看艾什进来也懒得打招呼,随便指指店里琳琅满目的盔甲摆摆手。 “自己挑,不懂的问我,左边做工好,贵,右边做工差,便宜,墙上挂着的是非卖品,嗯,嗯.....” 艾什看了看各式各样的盔甲,她已经没有什么买东西的心情了,只打算赶紧随便挑一个小臂穿戴的层叠板甲,一个轻便点,保护大腿左右和些许小腹与屁股的裙甲,这就足够了。 至于胫甲和手套,艾什想想还是算了,太沉了,太沉了,自己跑动和跳跃速度很快,甲胄越多自己动作越慢,买一些盔甲就为了应对人多的家伙。 艾什随便挑了一对轻钢的阶梯小臂板甲,又在裙甲那边逛了圈,没多想,找了个女士穿戴的短裙板甲,都是轻钢做的,不会过于沉重。 提着单手提着这两件东西的艾什把盔甲甩在柜台上,半兽人老板上下看看艾什,稍微惊讶得撇撇嘴,歪头继续看书。 “价格在盔甲上的木牌标着,给了钱,东西拿走,附赠麻袋一条,在门口。” 艾什看了下价格,并不算贵,付账装袋走人。 心烦意乱的艾什扛着小半套甲胄气势汹汹的往广场走去,身上叮叮当当的盔甲碰撞声使得艾什更加烦躁。 穿过一条条街道,艾什在镇子里的空地广场看到了巴尼,他正坐在地上去擦拭班卓琴,听到盔甲的碰撞声,巴尼抬起头就看到艾什黑着脸走过来。 巴尼深感不妙,赶紧站起来笑脸相迎,结果艾什伸手拽住他的耳朵就往旅馆的方向而去,耳朵被扯痛的巴尼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哎呀哎呀的叫唤,引起周围镇民的一片笑声。 “你这家伙!把我们要去哪都说出来,被那个小老鼠听到了,你是觉得我们离阿莱克远就安全吗?一个吟游诗人,一个没什么脑子的法师,外加我一个死人,怎么看都是打劫的好目标吧!” “什么什么?!谁?哎呦!疼疼疼!艾什!艾什松手!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先认错!松开我的耳朵!要掉啦!” 艾什气鼓鼓的甩开巴尼,对着他的屁股踢了脚,抗了抗麻袋瞪了巴尼一眼就往旅馆走去,不明所以的巴尼揉着耳朵,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便小跑着跟上艾什,一个劲的赔笑哄着艾什。 一路在巴尼的陪笑和唠叨下,艾什回到旅馆,一进门看见芙涅娅坐在圆桌边,波娜正大口大口用叉子吃着羊排。 艾什就知道,芙涅娅这家伙一定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回头又瞪了一眼巴尼,从肩上卸下麻袋坐在餐桌边打响指,向老板要气泡水喝。 芙涅娅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几下,她给艾什推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艾什低头看了下,那是一张笔迹很模糊的地图。 “干嘛?这是什么?!” 艾什没好气的问着,抬手卷起手指弹了下波娜的脑门,波娜吃痛,嘶嘶抽着冷气去捂脑袋,芙涅娅看艾什还是生气的样子,摆出笑脸说道: “波娜给我的,北方的一处城堡废墟地图,野鸟盗贼团在那边藏有不少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你都把他们营地都烧成灰了,波娜她还有地图?!” 艾什哼着完全不相信,波娜咽下嘴里的肉沫,赶紧指着地图不满的嚷嚷。 “这可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每一个死掉的野鼠盗贼的尸体,都会埋在城堡那边,每个人都有,他们也把一部分钱放在里面了,信不信看你,坏女人!” “哎?你这小老鼠真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你的话我一个字母都不会相信!” 艾什撸起袖子就要去抓波娜,芙涅娅赶忙起身拦住呲牙咧嘴的艾什,用她那温柔的嗓音慢慢道: “我们反正也要离开不是吗?正好去看看,万一有好东西呢?对不对?” “最好是有好东西,要不然我就把她绑起来挂树上让野兽吃了她!” 艾什嘟囔着抱着胳膊翻白眼,她现在不爽芙涅娅到了极点,提起麻袋就往房间里走,留下芙涅娅和巴尼两人摇头叹气。 巴尼看着艾什生气的背影,很是不明白发生什么的挠挠头。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第43章 善与恶 臭着脸的艾什跷着二郎腿坐在马车后面,她偏头眼神不善的盯着马车座椅上的三个人,嘴里恶狠狠的嚼着香肠生闷气。 前面三个家伙聊天声音很大,笑得很开心,不时还会发出爆笑声,吵得艾什分心咬了下舌头,痛的她更是气急败坏的对三个人竖起无名指。 一个细支结硕果,胸大无脑,没有脑子,只有山峰和美人脸的蠢货法师。 一个驾驶马车,笑声像是锯木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色鬼吟游诗人。 以及一个洗了澡,去了虱子,头发精心编过,还换了新衣服的半鼠人小偷。 这三个人就好像一家三口,坐在座位上高谈论阔,而马车里的艾什就像是个想要破坏人家家庭的阴险小人,一个劲儿对他们三个翻白眼。 艾什抱住束灵之书哼了声,爬到马车后部,推开挡住路的木桶和木箱,打开后部挡板,两条腿伸出去去靠在马车内壁,直摇头叹气。 “芙涅娅是蠢货,绝对的蠢货,真把自己当成圣女或神官了?谁都想救?还有对世界美好的幻想?呸!虚伪!” 艾什用地狱语在后面骂街,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道: “你相信那个半鼠人吗?” “不相信啊,怎么可能相信,我在帝都没少用在哪里哪里见过没人要的钱袋,装作好心让路人去捡,然后往他们头上套箩筐,再抢走他们的钱。” 艾什风淡云轻的说着自己干过的恶事,束灵之书漂浮了一会儿,它来到艾什身边落下。 “或许,你总把人想的最坏呢?当然,我同样看不起芙涅娅的善良,无论是真实还是虚伪,越善良的人越难以生存。” “我倒不在乎芙涅娅,反正到了芙拉尔王国我们就分别了,我只是不想因为她的......所谓的善良,把我和巴尼害死。” 艾什不满地哼出声,她现在需要芙涅娅,一个法师能在旅途中带来更多的安全,但是一个没脑子的法师,艾什就不是那么有好感了。 她拿出骨索放在手里当做翻绳玩,生气归生气,自己也不想劝芙涅娅,万一再被骗,那芙涅娅就会知道艾什说的都是对的。 劝人无数次,不如真正经历一次,艾什是这么想的。 反正她这几天每天睡得不是很稳,自从出了圆心林堡垒城,她每天晚上都在警惕波娜,担忧她偷东西,担忧野鸟盗贼团没有杀干净,还有幸存者。 不过三天了,波娜表现的和正常小女孩没什么两样,和芙涅娅走的很近,芙涅娅给她洗了澡,买了衣服,还特地去圆心林堡垒城的医官那里买了驱虫药。 波娜天天缠着芙涅娅,总是笑呵呵的与芙涅娅聊天,倒是没有反常的样子。 至于巴尼?那个家伙没有把卖茶女泡到手,情绪低落了几天,还厚着脸皮向艾什借钱,自己的钱全都砸在卖茶女的身上了。 现在艾什知道为什么巴尼会穷了,就是好色! 艾什呼出胸中的闷气,歪头看向马车外,马车悠悠前行,马铃和车轮转动的嘎吱声混在一起,让艾什有种昏昏欲睡的悠闲感。 她打了个哈欠,从腰后摘下魂雾灯发呆。 魂雾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聚集起来能够召唤安瑟的灵魂,自己吃了多少灵魂也忘了,怎么还是感不到灵魂绳匠的.....刻印打开的感觉? 还是吃的不够多,灵魂收集的不够多,可哪能有那么多灵魂给自己吃呢? 艾什手里的骨索不断变换出蝴蝶与小猫的形状,她思索着不停打哈欠,越想越烦的她伸手拉起马车后门挡板,拽下帆布门帘。 转手抱着束灵之书躺在面包袋上闭上了眼,她嘴角扬起微笑,搞怪的开玩笑道: “束灵之书啊,你以前是男人对吧?我抱你有感觉吗?” 束灵之书挣开艾什的怀抱,缓慢的翻开了书页。 “我说了,我是死神书官,负责记录的,我生前是男人,死后灵魂进入地狱,安格尔大人的神官们割掉了我灵魂中的.....一部分,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对你有感觉的。” “嘶.....你.....被阉割了?阉割的书官?” “是的,所以你想要玩闹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束灵之书毫不避讳的露出文字,艾什躺正,觉得自己的玩笑开的有点过了,她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想了想问道: “那......臭书,你生前,是哪里人?干什么的?我一直没问过你,你总是......给我一种严肃,只工作,不会开玩笑的感觉。” 束灵之书在空中漂浮,这个问题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漂浮了一会儿,它似是人类叹气,缓慢的翻动了书页。 “我已经记不清我究竟成为一本书多久了,我只记得,我以前......是西陆西边的人,哪个国家,信仰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的灵魂进入地狱后.....我就成为了地狱书官。” “就像是命运和伟大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安排,灵魂有了实体,有了肉体,没有面容,为安格尔大人服务,安格尔大人不需要书官教安瑟大人,他需要一本书。” “所以,灵魂实体受到阉割,那方面的想法也像是云雾,毫无作用,我就是那本书,书拘禁了我的灵魂,我的职责是我的一切,安格尔大人,安瑟大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艾什从没看过束灵之书“说”这么多的话,她一时间沉默下来,想想束灵之书蛮可怜的,没有名字,性格也是漫长时间磨合出来的。 对许多事都不感兴趣,就工作工作,灵魂在一本书里,一定很不好过吧? 艾什想了想,打算说点别的好让束灵之书.....好受点?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说道: “地狱啊......我都不知道神们每天在干嘛,那么多人向他们祈祷,他们真的有帮助人们吗?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帮?” “不要妄图猜测你无法了解的至高力量,艾什。” 束灵之书又严肃起来,稍微用语气严厉的措辞教训艾什,艾什咂嘴把手放在小腹上,叹了口气。 “主神,他的名讳和称呼那么多,可又没人见过他,都是传说,旧神们......死神,海神,战争之神、艺术之神、智慧之神.....数不清的旧神,然后现在还有新神。” “小溪之神?马车之神?沙漏之神?神这么泛滥吗?但是也没看到新神帮助人们,如此多的神灵,世界还是那么烂,所以他们在干嘛?” 束灵之书哗哗翻动书页,似乎生了气,它展开两边用硕大的地狱语写出一句话。 “我说了!不要妄图猜测至高力量,神们!不是迷妄者应该质疑的!他们有无尽的智慧!凡人!不要再想了!这是亵渎!” “哦......那我反正就认识安瑟一个人,那我向她祈祷,她能听见吗?能来帮我吗?” 束灵之书停顿在半空,没有回复艾什任何话,合上书页飘到艾什身边不动了。 艾什翻过身,知道束灵之书生气了,她抿抿嘴唇,带着歉意的声音说: “我不是想亵渎他们,我只是疑惑,抱歉.....” 束灵之书翻翻书页就当回答了,艾什闭上眼不问束灵之书东西了,尽管自己心里还是抱有嘲讽的想法的。 马车的摇晃中,艾什的思绪逐渐昏沉,蜷缩在马车后面的她拉下兜帽,让自己眼前更加黑一些,似是喃喃低语的对束灵之书说。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多的神吗?既然有旧神,怎么还会有新神?我总能在帝都听说哪里哪里有新神出现,帮助人们,不管是什么种族。” 束灵之书再也没有声响,艾什便不再说话,她用斗篷裹住上半身,尽力不去想这些事,在马车的摇晃中,从昏昏欲睡,逐渐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艾什感觉马车停下的前后晃动,她睁开眼,擦擦嘴角的口水,回头看向束灵之书。 束灵之书躺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还有没有生气,艾什试着和他问好,然而束灵之书完全不理会艾什。 知道这下束灵之书是真生气了,艾什伸手拍拍束灵之书的封皮,轻声道了歉,翻身从马车后门跳下车。 天色已经不早了,黄昏的金黄色光辉洒满大地,她甩甩胳膊踢踢腿,绕着马车走到前面。 马车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城堡前,城堡并不大,在一片森林中长满野草的空地间塌落,围墙大多倒塌,建筑也堆积在一起,基本上没有任何支撑房顶的地方,就是一大堆大块碎石。 芙涅娅抱着波娜和巴尼下车,几个人看着低矮的碎石古堡,感叹着以前四方大战的激烈,而艾什则回头,忧心忡忡的看向马车内。 她担心束灵之书,这家伙第一次不理自己,艾什叹口气,摘下兜帽叉起腰,歪头狐疑地对波娜问道: “就是这?野鼠盗贼团藏财宝的地方?” “嗯!是的!就是这!他们把东西都藏在废墟里了!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盗贼团成员的墓地就在城堡后面。” 波娜信誓旦旦的指着城堡废墟直拍胸脯,并抬头看向逐渐升起的蓝金双月,然后补了一句话。 “天快黑了,这里在晚上听说有鬼魂出没,你们要拿东西就尽快吧,这就算是我感谢你们让我获得自由,我害怕鬼魂,我不进去了。” 艾什皱起眉,她看着波娜纯真且略带担忧和害怕的脸,又看芙涅娅点头蹲下来给波娜整理衣服,让她在马车上等她。 “巴尼,你可以在这里和小波娜等一下吗?艾什?你和我一起去吗?” 芙涅娅温柔的拍拍波娜的小脸,对巴尼和艾什说着,巴尼耸肩,他在原地活动着胳膊和腿,缓解驾车的疲劳。 艾什不相信波娜,她为什么不进去?就因为怕鬼吗?听说有鬼魂出没?以前她没来过? 一堆疑问出现在艾什心里,可她不想问波娜了,她转身爬进马车内,找出盔甲边穿戴边说道: “等我一会儿,巴尼,别生火,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把提灯点上。” 艾什不理会芙涅娅,她也在生气,生芙涅娅的气,自己轻松的套上轻钢胸甲,把短裙甲提好,小臂板甲就右手穿上,这才跳下马车,沉默的拔出蓝芯剑往前走。 芙涅娅看得出来艾什还在生气,她露出尴尬的笑容,对波娜眨眨眼,提着法杖小跑着跟上了艾什,很快就和艾什翻过破败的城墙,跳进一小片被废墟包围的空地。 艾什左手捋着骨索五指灵活的缠绕住骨索,眯眼看向废墟里面,风从倒塌的建筑内穿过,发出呜呜呜地空洞声响,一些蝙蝠从城堡中飞出,扑腾着翅膀钻入了森林。 嗅了嗅味道,艾什皱鼻闭上一只眼,城堡里浸湿腐朽的木头和植物的潮湿味儿,实在是不怎么好,熏得艾什有些鼻子发痒。 芙涅娅悄悄走到艾什身边,跟着艾什翻越一个又一个大石块,随着她沉默的前进。 一直往前走的过程中,气氛尴尬又沉闷,艾什心情不是很好,她四下寻找着可能藏有钱币的地方,芙涅娅行动有些笨拙,她不像艾什那么灵活,能轻松翻越一些半人高的石头。 速度较慢的芙涅娅艰难的跟上艾什,她看着艾什的背影,神色黯然。 “你还在生气吗?艾什?” “嗯......” 艾什敷衍的哼着,蹲下来去看石头上的苔藓,苔藓很厚,还有不少藤蔓缠绕着石头,这里根本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芙涅娅看艾什直接回答,垂下头,轻跳到艾什身边的空地,抬起头看着石头上的艾什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波娜?你一次机会都不给她的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她,你可怜她不代表我可怜,她如果说的是真的,送她去东北方也是你下的决定,她说的是假的,杀了她是我下的决定,我们不同。” 艾什冷漠的说完,从石头上跳下,继续往城堡深处翻越,芙涅娅不得已只能继续跟着艾什,脸色忧愁。 “可是,不是她决定当孤儿的,她做了错事,但是总要给犯错的人机会。” 艾什停住脚步,一脸嘲讽的对芙涅娅嗤笑,长剑入鞘,她叉着腰面对芙涅娅咧嘴。 “我也不是自己决定当孤儿和奴隶的,我犯了错没被人发现,我就是赢了,我犯了错被人发现,挨了揍,那我就是输了,没人会给我机会的,波娜也一样。” “那你这么做!和那些奴役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芙涅娅突然提高了声调,像是质问,像是愤怒,艾什冷笑几声,转身接着寻找财宝说: “区别?区别就是我没奴役她,我甚至和某个傻瓜混血巫师给了她自由,她却几次因为怕挨揍,怕死不停地欺骗,配合盗贼要杀死我们,更何况.....” “我是奴隶,我和波娜相象,而你,芙涅娅,你这种富人,这种没经历过黑暗的人,甚至算不清楚账的人,是最像奴隶主的。” 艾什说的话很冷漠生硬,对于芙涅娅的尊重和好感也不存在,只是像是陈述事实一般告知芙涅娅。 芙涅娅哑口,她攥紧拳头,脸色逐渐涨红,对着艾什的背影叫道: “我怎么像他们了?我没有打过侍奉我们的任何一个侍者!我善意的对待每一个人!我有错吗?” “你没错,你和那些人相像的地方,就在于你们同样高傲且愚蠢,就像我杀过的那些老爷夫人一样。” 艾什站住脚,她回过头露出嘲笑的表情,不管芙涅娅气红的脸接着说: “你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你的善,而本质上,你们高高在上,你们眼睛里只有自己,善意,对你们来说是怜悯,怜悯波娜,怜悯穷人,如果你是真的可怜波娜的话。” 芙涅娅正要张口反驳,艾什视线越过芙涅娅看向她身后,芙涅娅转身,看到束灵之书飞速的飘向艾什,它展开书页,迅速用帝国语展现一句话。 “巴尼被小女孩打晕了!小女孩抢走了我们的钱!逃走了!” 艾什没有任何废话,原地跃起从半空中抓住束灵之书,极速奔向马车的方向,她边跑边对芙涅娅喊道: “你善意的回报呢?嗯?” 艾什不再理会原地表情愣住的芙涅娅,尽自己最快速度跑出城堡废墟,巴尼趴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直哼哼,平底锅甩在他的身板,波娜却不在马车内。 艾什放缓脚步走到巴尼身边扶起他,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 “还好吧?” “你被平底锅敲一下呢?!还好没把我敲傻!我满脑子的故事和诗歌啊!” 艾什看巴尼还能开玩笑,望向昏暗的森林,小波娜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回头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芙涅娅,拽着巴尼的胳膊将他扶到马车上。 艾什把手伸进胸口往下探,抓到一个小布袋,扯出来将带着汗水的钱袋丢向芙涅娅,抱着胳膊露出笑容。 “现在知道我们的区别了吧?那小丫头和我一样,而我们,和你不同,芙涅娅,她偷走的钱袋里只有十几个铜币,你以为我被偷了一次还会再把钱留下吗?” 艾什爬上马车坐好,拿起缰绳对表情复杂到了极点的芙涅娅道: “你的善是你的事,我的恶是我的选择,但是你的善别把我们带入危险,我之前和你说过这件事,这会害死你,也会害死我,我不会为你的善而浪费生命的。” “我......我知道了.....” 芙涅娅紧紧攥着钱袋垂下头,晚风吹过她的法师袍,带着她的衣角和草叶飘起,那一刻,艾什知道,有人的幻想破碎了。 “所以你是要在这等那个小偷回来继续装可怜,还是跟我们离开这?我们的旅途还很长,芙涅娅。” 艾什说完展开束灵之书,不管满心琐事的芙涅娅,轻轻对束灵之书用地狱语道歉。 “抱歉,臭书......” “没什么,艾什,没什么......你和我之间的谈话,安瑟大人也曾.....和你一样质疑过......” 蓝金双月浮上天空,马车重新上路,提灯在马车的晃动中照着三个人的脸。 揉着后脑勺呲牙咧嘴的巴尼,拄着法杖深思的芙涅娅,以及一脸平淡的艾什,就像往常一样,只不过几人安静了许多,直到芙涅娅打破了沉默。 “艾什?” “嗯?” “如果......波娜再回来呢?你会不会......你知道的。” “你如果以为小孩子和女人我就不杀的话,那你就错了,我不是好人,芙涅娅......” 艾什抚摸着束灵之书,看向前路。 “这个世界,幻想只存在于皇宫和大院子里,不存在我们这些你们看不见的人身上......” 第44章 猎鹿 向北方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雨季让道路变得泥泞,很多时候,艾什和巴尼不得不跳下车,一个拽马,一个推车,芙涅娅用缰绳驱赶马匹往正确的地方走。 当然,艾什总是在后面吭哧吭哧推马车的那个,三个人之中,只有艾什的力气最大,也只有她能推车。 自从离开城堡废墟向北后,雨水就没停过,主路上更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一路上又要和泥泞与大雨做对,艾什的衣服就没干净过。 但是艾什不介意被大雨浇透,也不介意在雨中推车,她倒觉得这是在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从而进行的劳动,蛮有......幸福感的。 直到9月末,还有一天10月的这天,在主路附近的一条河流桥梁边,艾什在雨中叉着腰,她身边跟着摘下帽子的巴尼和芙涅娅,三人都默默地看着河滩鹅卵石上躺着的小小物体。 那是一个脸被撕扯掉一半的小女孩,,老鼠耳朵也没了一只,另一只剩下一半,两只眼睛都不见了,留下空落落的眼眶和脸骨。 女孩的脖子断掉,缺了一大块的肉,左右手臂被撕扯,半只手掌落在女孩附近,手掌内还攥着一个破了洞的小小钱袋。 她的下半身根本就没有,只有肠子和其他内脏碎片,带着腐烂的气息和干燥后的硬质,一直拖进河里。 是的,小女孩是波娜,她往北跑了几天,却在过桥的时候被袭击,已经死在这有几天了。 巴尼蹲下来顶着雨水去查看河滩上的带蹼的类人脚印,那些脚印四散在波娜身边,有的踩在鹅卵石上压出一块凹地,有的踩在河滩的泥土上,留下一个个较为清晰的足迹。 “带蹼的脚印,大概是水鬼或者蛙人,但是蛙人是吞食孩子和牲畜,不会把......她撕成这样的,所以蛙人可以除外,那就只有水鬼了。” 巴尼见多识广,他站起身叹口气,转身向马车走去,艾什冷哼一声,也跟着巴尼回到马车,只留下芙涅娅捏着帽子站在原地,望着小波娜的尸体沉默。 爬上马车的艾什扫去座位上的雨水,从马车里拽出吃光面包的空麻袋垫在屁股底下,用帝国语骂了声脏话转头对巴尼道: “世界真残酷喔————” 巴尼看不下去小孩子的尸体,唉声叹气的说了一段十七听不懂的他国语言诗词,扭过头叹气。 “你不吃了她的灵魂吗?” “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尸体都臭了,蛆在尸体里一团一团的,灵魂可能早就不见了,我吃什么?” 艾什抬头把马车的遮雨棚调整往前点,抱着胳膊去看一动不动原地站着芙涅娅,她不想劝芙涅娅,让她早点认清现实比较好。 波娜偷了几枚钱币就跑,还打了巴尼,艾什就没打算追,这样的孩子,追回来干嘛? 现在好了,被水鬼撕成两半了,芙涅娅也该明白,世界的残酷和黑暗,她那点善意也应该收敛了。 不过这段时间来,芙涅娅倒是心态转的很快,也不说什么善良的傻话让艾什嗤之以鼻了,不过今天嘛,她估计要难受一段时间了。 “走吧,巴尼,别在这待着了,雨下了几天了,你看河水都变得急了,我们还是尽早过河吧。” 巴尼点头,甩着缰绳操控马匹向前进,马车慢悠悠的行到木头桥梁前,巴尼拉动缰绳让马停下,和艾什一起去看依旧不动弹的芙涅娅。 艾什有些没耐性,湍急的河流哗哗作响,一些树枝从上游急速被冲下,雨也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都死了几天了,你能干嘛?用你的法术让她复活吗?还是你要给她祈祷让她灵魂得到安息?你是法师,不是神官和牧师!” 艾什没好气的向芙涅娅喊去,芙涅娅满头长发被雨水打湿,她一点点将巫师帽戴在头上,身子晃了晃,垂着头走向马车,一声不吭的坐在巴尼身边。 巴尼和艾什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劝,再安慰芙涅娅,有时候劝多了,安慰人多了,就没有意义,也没有气力了。 马车嘎吱嘎吱的压上木桥,慢悠悠地从桥面压过,过了桥的几人又继续了前行的旅程。 艾什是没想到小波娜会死的,尤其是死在河边,被水鬼杀死,她本以为小波娜会逃回圆心林堡垒城,或者向东北去寻找所谓的半鼠人城镇。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后者,一个人去森林东北方的路上,过桥前遇上了水鬼,被撕成两截。 艾什完全不会对波娜有任何怜悯,仁慈,她早就习惯了这些,老人,女人,孩子,从来都是魔物或者异族袭击的对象,因为他们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 艾什瞥了眼一旁垂头不语的芙涅娅,用手肘怼了把巴尼,巴尼愣了下,随即明白艾什是什么意思。 巴尼清清嗓子,把头探出遮雨棚,张大嘴巴接了几口雨水漱了漱口吐出,调整心态悠扬地唱起了歌。 歌词,语言,艾什听不懂,大概是芙拉尔语,听到巴尼歌声的芙涅娅肩膀颤了颤,她抹着眼泪看向路边,艾什露出一丝微笑,起身爬进马车里。 有巴尼就够了,吟游诗人是最能快速调动人心,让人情绪随着他们的想法变化的,让芙涅娅重新振作起来,对巴尼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艾什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钻进马车的她打开提灯,在灯火下,艾什对“睡大觉”的束灵之书勾勾手,束灵之书飘到艾什膝盖上,艾什找出墨水和羽毛笔,趴在木箱子上一笔一画的写出最近的故事。 “臭书,我记录完了这些,安瑟真的会看嘛?我找完了圣人的躯体,她办完了事,我直接和她讲故事不就好了?” “那你能记住你人生20多年里的所有事吗?” “哦.....你说的也是......” 艾什嘟囔着慢慢记载着事情,她不由得回想起小波娜的那倔强的小脸,咬了咬羽毛笔,艾什还是把小波娜的事记载下来。 安瑟应该不会对一个半鼠人女孩感兴趣,毕竟她是神,既然她要求了,艾什写就是了。 雨声、马铃声、马车移动声和巴尼的歌声混在一起,艾什静静书写下去,她并不着急全部记载下来,时间还长,旅途还久,没必要着急。 晃晃悠悠写了几页,艾什甩着有些发酸的手,把羽毛笔上的墨水用舌头舔去,卷起舌头掀起门帘吐到路边。 缩回头的她把书写工具和束灵之书摆好,从水果桶里拿了颗苹果钻出来,站在座椅上往前路看去。 雨还是那么大,烟雨蒙蒙地看不清前面的路,艾什打了个哈欠吃起苹果,听着巴尼悠然的歌声发呆。 无聊之中,她依稀看到有什么黄色的东西窜过主路,向西跑走了,艾什难得看到活物,赶紧眯眼追着黄色的东西看去。 那是一头很肥的雄鹿,头顶的大角咔嚓咔嚓的撞碎了垂下的树枝,艾什第一次看见活的鹿,她兴奋地连连拍打巴尼的肩膀,高声叫道: “巴尼!巴尼!鹿!鹿肉好吃吗?!” 巴尼的肩膀被艾什打的发疼他,他呲牙咧嘴的打开艾什的手,一把将艾什拉坐下来,揉着胳膊嘟囔道: “看你没见过世界的样子!哪有鹿?我怎么没看到?鹿肉吃起来还凑合,蛮腥膻的,和.....硬一点的马肉差不多吧。” 艾什疑惑的挠挠下巴,不禁忍不住好奇的接着问。 “那马肉什么味道?我就试过猪牛羊鸡,啊,还有老鼠。” 巴尼张嘴啊啊了两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艾什解释,他看了眼身边还在发呆的芙涅娅,无奈的把马车停下。 “你要实在是想吃你就去打一头回来啊,你不是有弓箭吗?你又死不了,去去!去玩去吧。” 巴尼说完,不管兴致勃勃的艾什,转头小声安慰芙涅娅,艾什才不管芙涅娅心情好不好呢,现在她的食欲和好奇欲战胜了友谊。 她把咬了两口的苹果扔给巴尼,嗖的钻进马车里,提起木弓和箭袋就挂在腰带上,挂好蓝芯剑转身跳出马车,奔着雄鹿逃走的方向快步追去,嘴里兴奋地发出喔喔的怪叫。 看着艾什情绪高涨的消失在森林里,巴尼算是对艾什彻底没了办法,他只好留下来安慰芙涅娅,顺便期待艾什真的能打一头鹿回来。 艾什完全忘记了之前看到波娜死相悲惨的事,她兴奋地在林间奔跑,顾不得雨水和泥泞,她就想尝尝鹿是什么味道,既然巴尼说能吃,那就吃! 自由人不活的自由一些,还叫什么自由人? 艾什在奔跑中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可惜,她的鼻子是灵敏些,但是也不至于能闻到鹿往哪跑了,她只能四处查看有没有被野兽撞断的树枝,好判断是鹿还是什么。 从肩上摘下木弓,左手握住弓臂,左手从腰间箭袋抽出箭矢,艾什放慢了追踪的脚步,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打猎是件很新鲜的事。 以前在帝都吃过最多的野物就是老鼠,虽然吃出过几次病,又吐又泄的,艾什还是活了下来,不像有些吃了疯狗的帝都贫民,吃疯狗肉吃死自己的都有。 开开心心的艾什完全不懂狩猎,就懂得乱转,之前看到鹿往西跑了,她就往西跑,她知道追踪足迹和查看断掉的树枝,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懂了。 追了很久,艾什还是没找到那头肥雄鹿,她垂下木弓,抓着箭矢用箭头挠挠发痒的后脑勺,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稍微耐着性子站住脚四面八方乱看的艾什,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丧气的摘掉兜帽,让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清醒清醒。 “真是.....回来啊!让我吃一口!吃一口就行!就一口!” 艾什嘟囔着泄了气,重新背上木弓打算回去借着啃苹果,希望苹果不要被巴尼那个家伙吃掉,那是最后一个还完好的苹果了。 “芙涅娅那家伙,用两个法术把食物冻起来怎么了?又不会累到她。” 抱怨着芙涅娅没有中艾什的诡计,用法术结冰保存食物这事,芙涅娅完全不同意,嚷嚷着这是对法术的亵渎,是对神赐予的力量的不当使用。 艾什没办法,回想又吃了好几天的肉干和面包干,她吐吐舌头,觉得自己自从脱离奴隶身份后,嘴巴都吃的金贵了。 艾什骂骂咧咧的抱怨着往回走,没走几步,艾什从未听过的动物悲鸣从身后发出,顿时停住了脚步。 “鹿?是鹿的叫声吗?今晚烤鹿肉吃咯!” 艾什的心情再次好起来,她立马奔着叫声的方向跑去,一路穿过树丛与灌木,翻过树桩和泥地,兴奋的难以压制嘴角扬起的笑容。 “新鲜的肉!肉肉肉肉肉肉!” 艾什小声自己重复着肉的单词,飞速的奔跑,轻盈之间,她感觉叫声越来越近,一点点放慢脚步。 但是脚步慢下来,艾什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的叫声怎么听都是疼痛受伤,或者死前的悲鸣,那根本不是正常动物应该发出的叫声啊。 艾什不由得犯了嘀咕,她再次搭弓架箭,屏住呼吸拉开弓弦,缓慢的向前移动。 穿过了两片灌木丛,艾什发现森林中的树干上有这极深的四道抓痕,抓痕和的脚印在地面中聚集,最终汇聚在一起,而脚印之中,是睁着眼睛的雄鹿头。 雄鹿头的脖颈上连着半截脖子,那伤口一看就是咬出来和撕扯出来的,牙印还在上面,鲜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小小的血坑,雨水正滴落其中,溅起红色的水滴。 然而艾什没看到是什么东西袭击了雄鹿,她仔细去看那些脚印,她不由得皱起眉头,那些脚印和在河边看到的一样,都带着蹼。 “水鬼吗?水鬼还能离河流这么远的吗?啊......我对世界了解还是太少了。” 艾什心中暗想,她小心地往回退去,弓箭拉满却不敢轻易松手,她咽了口唾沫,嗅着空气。 只有血腥味和黏腻的鱼腥味,可鱼腥味很淡,基本闻不出来。 她又眯眼看向前方和左右,没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艾什知道,自己没遇到过水鬼,和哥布林打架是因为自己见过,不和狮鹫打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打得过。 水鬼?水鬼是什么?是人?是鬼魂?是魔物?是有无智慧的异族? 艾什不知道,叫水鬼的怪东西多了!自己还是回去,赶紧和大家离开比较好。 艾什想着一步步退却,可她光警惕眼前了,完全没发现她身后踩过的泥地处,一团黏腻湿滑的泥巴正在从泥坑中“站起”。 泥巴慢慢地有了人形,像是泥巴人的东西无声的张开了双手,少许泥巴掉落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艾什停住脚,她又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之中,猛地转头放箭。 箭矢被一只强壮的泥巴涂满的手臂弹飞,紧接着,张开比艾什头还大的巴掌奔着艾什就轮了过来,艾什猝不及防下只好本能的架起木弓。 谁知那硕大的巴掌竟然一下子将木弓拍碎,弓臂断了两节,木屑和断掉一半的箭矢四散飞开。 艾什更是在大惊之中连对方长相都没看清,那巴掌就抡在艾什的左臂上,将她打的侧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的艾什直看到自己的袖子被拍碎,但是斗篷却安然无恙,她在迷茫中甚至在想。 “怎么又是我的衣服?为什么斗篷却每次都没事?” 随着想法的结束,艾什便一头撞在了树干上,落地昏了过去。 第45章 水鬼 昏迷似乎只是两次呼吸间,艾什便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被打昏,更不敢相信自己连什么东西打的自己都没看清! 头晕目眩的艾什试图从地上挣扎站起,她的蛇瞳第一次紧缩到极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拼了命的转头看向自己被打飞的方向。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泥巴人正在向自己奔来,随着它的奔跑,它身上的泥巴被甩掉,露出了它绿色的皮肤。 那由绿色的人类皮肤和些许像鱼鳞的鳞片组成的身体,看起来黏腻的同时又带着鳞片的摩擦声,它的眼睛空洞无神,眼眶深陷在面部,没有鼻子,鼻子只是两个空洞。 大张的嘴巴呼出腥臭的气息,一条带着倒刺的长舌,如同飘带随风拍打它的肩头,那张开的五指指缝中一层薄薄的膜蹼哗啦作响,跟着它吧唧吧唧的赤脚一起带着令人反胃的声音。 艾什没见过这东西,但是大概能猜出它就是杀死波娜的水鬼,艾什更想不到这东西竟然会躲在泥巴里再发动突袭。 后脑一阵疼痛使得艾什呲牙吸气,她左手腾出一端骨索,向奔来的水鬼投出骨索剑,没想到水鬼在泥地上的动作很灵活,轻松地侧身闪开,张大嘴巴露出一口尖锐的利齿。 艾什惊愕中右手抽出蓝芯剑,横在身前去阻挡水鬼,左手再向自己勾回骨索,试图从水鬼身后将它砍成两截。 水鬼似是听到了身后骨索的独特破空声,它突然前扑并四肢着地,贴地四肢并用爬行奔袭,骨索就这样从它的头顶划过,没有打到它, 艾什连忙站起侧身对着冲来的水鬼劈出蓝芯剑,她不敢相信眼前的魔物动作会这么快,然而一剑劈出,水鬼在奔袭中整个人面朝上翻了个面。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倒过来重新手脚并用横移闪开,艾什咬牙暗自大呼倒霉,来不及收回蓝芯剑的动作,她抬起左腿踹向水鬼想拉开距离。 突然间后腰间传来一阵冲击,紧接着剧痛闪电般袭入艾什的脑子,她扭头向身后看去,又一只更加消瘦的水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身后,将艾什的后腰穿刺。 那修长的五指插入艾什的后腰,尖锐的指甲正在艾什的身体内扣抓,鲜血正汩汩向外涌出,艾什痛的直流眼泪,她咬牙收紧身体,硬挺着疼痛扭腰右手反手剑砍向身后的水鬼。 消瘦水鬼想要抽出手指,却被艾什收紧的身体和 扭曲的动作卡住,它不停的大力抽动手指却没有用,蓝芯剑已然迅速砍进消瘦水鬼的脑袋右侧,将它半个脑袋削掉。 随着消瘦水鬼的身体僵硬,艾什感觉腰后的消瘦水鬼往后摔倒,她趁机前扑将自己和消瘦水鬼的手指脱离,痛苦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杂种......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极度的疼痛使得艾什骂出了声,她还不等站起,那躲开自己一剑的水鬼已经将身体翻过来,对着艾什嘶吼着扑来。 一股腥臭的鱼腥和泥巴的味道扑面而来,艾什来不及用蓝芯剑防御,只得抬起左手用左手去格挡水鬼咬来的大口。 水鬼张大的嘴巴甚至能将艾什半颗脑袋都咬掉,艾什横臂前推,轻呼出声给自己提劲儿。 然而水鬼一口咬在她左小臂上,满口尖锐的牙齿瞬间咬穿了艾什的手臂,痛地艾什忍不住高喊出声,但一起吃痛喊出来的,还有水鬼。 水鬼的嘴巴和口腔内的肉被艾什缠在左手臂的骨索划开,它的嘴里淌出粘稠的像是油脂的血液,它在嘴巴痛苦中来回摇头,想要甩掉缠在它牙齿上的骨索。 艾什也被它的大力摔得身子来回乱晃,脚下的泥巴又湿又滑,一时间艾什无法借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血肉的啃咬和撕碎使得艾什跟着水鬼一起大叫,疼痛带来的愤怒让艾什再次侧举起蓝芯剑,摇晃中对准水鬼的胸口刺下。 蓝芯剑贯穿了水鬼的胸膛,在艾什的怒喊中,蓝芯剑被艾什向外横切,水鬼的身体边出现一道硕大的豁口,它也终于不再撕扯摇晃脑袋,压着艾什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艾什痛的直用额头去撞地面,她用蓝芯剑的剑柄去推开压在身上的水鬼,连同自己膝盖去顶水鬼的腹部。 水鬼的体重意外的轻,艾什没费什么力气便推开了水鬼,她斯哈斯哈的忍受着疼痛,把蓝芯剑插在地上,动手去将缠在水鬼一口尖牙中的骨索拽出。 费了半天劲,艾什才解开骨索,她看着自己被咬穿并撕裂的手臂,尽管在快速恢复着伤口,但是手臂和后腰的疼痛是如此的令她难以承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跑到我身后我一点没听见,也没闻到它们身上的腥味?为什么后腰这次的伤口会这么痛!为什么! 艾什满脑子疑问,但她不敢再呆在原地,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抽出蓝芯剑弯腰狼狈的往回走,她担心还有水鬼会突袭自己,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 路过自己刚买的木弓,现在它已经断掉了,自己白买了。 心疼钱币的浪费是一回事,手臂和后腰的疼痛让艾什止不住的用帝国语骂街,走了没几步,后腰实在是疼的难受,艾什伸手去摸后腰,摸到一只湿漉漉的手臂。 她诧异的回过头,发现一只小小的水鬼正紧跟在她的身后,从她被穿刺撕烂的伤口中往下拽肉,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咀嚼。 那一刻,艾什脑子一片空白,她和那小孩子高的水鬼对视,小水鬼双眼苍白的吓人,丝毫没有在乎艾什的注视,反而加快了撕扯艾什血肉往嘴里塞的速度。 一点声音没有!没有脚步!没有味道!甚至拒绝的声音都是如此的微小,都被雨声盖住! 艾什心底里第一次产生了恐惧感,她右腿曲起,奋力向身后踹去,小水鬼竟然不懂的躲避,被艾什后蹬出去老高,又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艾什的手发抖,她在害怕,害怕这种情绪已经多久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害怕逐渐变为了愤怒,愤怒那东西竟然一路跟着自己吃! 她向着小水鬼一步步走去,将蓝芯剑扛在剑上,那小东西在看起来是被踹疼了,在地上发出小孩子一般的尖锐哭喊声,不住的捂着胸口左右翻滚。 艾什走近小水鬼,抬起左脚踩在它身上,正要将蓝芯剑刺下它的头颅时,她竟然看到小水鬼眼眶中流淌出了.....像是......胶水的液体。 小水鬼哼唧着尖叫,叫声和哭喊一样,撕心裂肺的不住挣扎,试图爬向两只大水鬼身旁。 这一刻,艾什恍惚了下,她去看被自己杀死的两只水鬼,一个健壮,一个消瘦,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公一母,难道说....... 艾什错愕的垂下头,去看不住扭动的小水鬼,小水鬼还在挣扎哭喊,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水草,而水草上是一个个不同生物的耳朵。 有尖耳,短耳朵,卷曲的耳朵,有人类耳朵,还有一个小小螺旋转的小耳朵。 艾什认出,那个小耳朵是波娜的,是这三个水鬼杀死了波娜,然后又偷袭了雄鹿还袭击了自己...... “三口之家吗......” 艾什喃喃自语,她举在半空的持剑右手僵硬住,她没想过这种少智的魔物,还会有家庭,或者说......亲情的概念...... 那串耳朵项链,说不准就是被自己砍掉半颗脑袋的水鬼给小水鬼的。 妈妈给孩子的礼物......还是说玩具...... 艾什迟疑了,她的右手在颤抖,耳中回荡着小水鬼撕心裂肺的哭声,小水鬼拼了命的挣扎,要爬向自己的父母,然而它刚才却没有在乎父母被杀死,一直跟着艾什的身后大肆吃着她的血肉。 “......” 艾什颤抖的手指握住蓝芯剑,呼吸了两下,利落地将蓝芯剑插进小水鬼的脑后,结束了小水鬼的挣扎和哭喊。 那一刻,艾什只能听到雨声和自己的粗喘声,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事,杀死小水鬼避免未来会有更多人被袭击,杀死小水鬼,也是怜悯它没了父母会饿死......吧? 艾什不想再纠结下去,自己差点把命丢在这,猎鹿时的兴奋荡然无存,复杂又憋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落寞地甩掉蓝芯剑上黏腻的血,利用雨水将它冲洗干净。 在大腿上擦了擦蓝芯剑插回刀鞘,艾什没有再看那几只水鬼一眼,捂着后腰冷着脸往回走。 雨拍在她的脸上,伤口流出的血和雨水将她的衣服裤子洇湿,那扭曲发出吧唧声的伤口恢复着她的伤口,让艾什稍微好过一点。 往前走了几步,艾什停下脚,她在雨里站了一会儿,从右腰上摘下魂雾灯,再次折返回去。 她先走回小水鬼的身边,将它瘦小的身体翻正,闭上眼轻念血祭咒,魂雾灯照着艾什的脸,带着她的脸发出一片幽蓝。 然而血祭咒念完后,魂雾灯的火苗没有变大,还是那么小,轻轻跳动着仿佛在嘲笑艾什的无用功。 “没有.....没有灵魂却有亲情......神啊.....你们创造出它们,是为了什么?受苦吗?” 艾什泄了气的跪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向天空,雨水浇在她的脸上溅开一片片水花。 都说神明在空中,在地下,在遥远的世界,可就是不在人们中间。 艾什呼出胸中的浊气,带出一片因天冷而吐出的白雾,她低下头,对自己杀死水鬼一家没有了怜悯。 感性的自己在成为奴隶的那一天就死了,艾什伸出手将小水鬼深陷眼眶内的眼皮盖下,起身挂好魂雾灯离开。 她不会因为波娜而难过,也不会因为自己杀死了看起来......可能为了生存而袭击自己,还很“温馨”的水鬼一家。 大家都在努力的生存,都在为了活着而拼命,波娜是这样,水鬼是这样,艾什也是这样,她不是芙涅娅那样的位高之人,艾什明白自己是处于世界的何种地位。 她抿嘴感受着后腰快速的恢复伤口,那蠕动的肉体又痒又疼,可是,总比自己的心被水鬼穿刺要好得多了。 艾什心情不是很好,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好,只是一昧的前行,直到遇到了急匆匆向她这边跑来的芙涅娅。 芙涅娅看到艾什狼狈的样子一惊,很快便看到艾什左手臂扭曲蠕动的血肉恢复伤口,赶忙跑过来去搀扶艾什,却被艾什抬手阻止了。 “我没事......遇到了三.....两只水鬼,我们回去吧,我没兴趣了。” “呼.....你没事就好,你大喊的声音还好巴尼听到了,我都没听见,来,还是我扶着你吧。” 芙涅娅不由艾什分说,架起艾什的左手,并拍打掉捂着右腰的右手,扶着艾什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艾什都没说她杀了水鬼一家,也没说杀死波娜的水鬼就是它们,只是沉默着,沉默着回到马车边,在巴尼的关心询问下,她露出惨白的脸微笑。 “没事的,巴尼,啊,放开我吧芙涅娅,伤口恢复的很快,一晚上就能好.....大概,我好累,我要躺一下.....” 艾什爬进马车里没有换衣服,湿漉漉找了片没铺床褥的空地躺下,疼的直呲牙。 芙涅娅和巴尼说了些什么,她钻进马车内,巴尼重新驾车上路,芙涅娅去她的背包里翻找着东西,没一会儿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是绿色和黄色混一起的药水。 “什么东西?看起来好恶心。”艾什皱起眉往后蹭了蹭。 “雪熊胆汁,蝙蝠耳朵,山羊眼,龙爪草,山脊花和......” “啊啦啦啦啦!打住!直接说干嘛的。” 艾什听不下去芙涅娅温文尔雅的念出一个个......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举动,芙涅娅露出一个关切的笑脸,摇晃着小玻璃瓶,拉过艾什的身子让她趴好并掀起她破碎的衣摆。 “这是女巫的秘方,魔药秘方,用来止痛,祛肿和治疗发烧和腹泻的,给你涂一些你会好受很多。” “不,不用的,芙涅娅,我的伤口自己在恢复,不需要药物。” 艾什不想那些东西倒进自己的伤口里,自己已经算是死人了,给死人用药应该.....没什么用吧?迷妄者好复杂啊...... 芙涅娅看艾什抗拒的样子,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吓到了她,她秉着拿都拿出来了,别浪费的原则,直接泼了一半在艾什的腰后伤口。 艾什顿时感觉火辣辣的刺痛,她尖叫着原地翻滚,不过火辣只持续了一小会儿,腰后的伤口便暖暖的,疼痛少了许多,但是伤口恢复还是一样的速度。 “你干嘛!啊哈哈啊哈————” 艾什幽怨地回头去看芙涅娅,芙涅娅撇撇嘴,一副为你好的表情,剩下半瓶药水直接倒进嘴里,咕嘟一声咽下。 她表情些许狰狞,竖起手指示意十七等她一小会儿,随后呼出一口气说道: “这东西......嗝儿!还能预防感冒,虽然很难喝,但是便宜!好用!” “......” 艾什没了脾气,她趴着一动也不想动,束灵之书飘出来“看了看”艾什,便主动飘到艾什的两臂之下,充当艾什的枕头。 艾什感激的抚摸两下束灵之书,把手伸出门帘,拍拍巴尼的后背说: “巴尼,雨越下越大了,今晚是露营还是找个地方休息?” “森林太密了!找不到露营地,束灵之书告诉我北面不远的地方有个村子,洛卡斯村,我们可以去那边过夜,就算不进村子,在村子附近也可以休息,你别担心了。” 巴尼说完拨开艾什血淋淋的左手,艾什收回手趴好,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闭上了眼不管芙涅娅一个劲儿的打嗝儿,低声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 “我杀了水鬼一家,爸爸妈妈和孩子,它们杀了波娜,它们......没有灵魂可以汲取,小水鬼脖子上还有一串耳朵做的项链......天啊......臭书......” 束灵之书只是震动了两下,它稍稍抽出艾什的手臂,翻开书页展现一句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艾什,好好休息吧,这个世界,很复杂的......你会适应的......” 第46章 刽子手 暴雨终于在黄昏时刻停下来了,临近黑夜前,艾什几人赶到了洛卡斯村。 洛卡斯是个并不大的村子,一条Y字母形状的道路贯穿村子,正在Y字中心还有个并不大的广场,用石头铺了一片小圆圈,圆圈之上,有个黑木做的高大十字架。 村里人见到有外人来并不是很稀奇,他们好奇的打量着芙涅娅,时不时看看戴着兜帽的艾什,不过并没有上前搭话,只是做着自己的事。 艾什看着那些穿着朴素又肮脏的村民,几个流鼻涕的小孩子在拿木剑互相打来打去,追逐嬉戏着从马车边跑过。 背着干木柴的村民和摇椅内的老年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运粪人推着满满当当的牛粪和马粪往村外而去,三五成群的村民扛着钓竿和木桶在讨论今天的收获。 艾什没太在意他们,几人在村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家旅馆,也没有酒馆,最后决定还是在村外休息。 在村外一片没有多少草的空地上,几人决定把营地搭在这里,然后向村民们购买点食物,明天一早再重新上路。 艾什的伤口还没好,她用芙涅娅买回来的绷带缠绕住后腰和左手臂,帮着巴尼去搭帐篷,后腰的疼痛时不时刺激一下艾什的脑子,让她忍不住斯哈出声。 巴尼看艾什疼痛难忍的样子,便叫她搭营火好了,自己来做这些事,芙涅娅搬运着食材放在艾什身边,谁也没多说什么,各自做着手里的活儿。 忙活了一会儿,天色也逐渐晚了下来,艾什用木勺搅动着平底锅上的香肠片,感受后腰肉芽的蠕动,她觉得自己有时候蛮.....恶心的。 巴尼撒了一把皱皱巴巴的洋葱扔进锅里,拿手帕擦擦手,他看着芙涅娅昏昏欲睡抱着法杖前后晃悠,又看看脸色苍白的艾什不住的往嘴里灌葡萄酒,忍不住开口道: “我们必须小心些了,艾什你以后自己出去穿上点盔甲吧,芙涅娅也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经历的都是什么。” 艾什点头同意,咕嘟咕嘟又喝了几口葡萄酒,便把半瓶酒递给巴尼,芙涅娅本困倦的点头,听了巴尼的话,她沉默的用法杖戳着地上湿漉漉的泥土。 “还好提前备了些树枝,要不然今晚又要吃凉的东西了。” 艾什闻着锅里香肠的味道淡淡说,巴尼没回话,往锅里又撒了把粗盐和胡椒粉,歪头打了个喷嚏便抓着身上的痒抱怨。 “该死的虱子!我洗了好几次还有!这是我最后一套衣服了!距离下一个镇子还很远,真是......啊——————” 巴尼越说越烦,最后靠声调较高的歌声来转移注意力,几个人都累了,也都心情不怎么好,一时间营地又安静下来。 安静也仅仅安静了一小会儿,艾什便听到身后稀稀拉拉一片脚步声,她回头看去,一群手里握着火把的村民走了过来。 他们之中两个年轻的女孩还捧着一个水声晃荡的瓦罐,一个装满了水果和面包的篮子,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带领下,向艾什几人走来。 艾什不知道他们要干嘛,转过头继续翻动香肠片,对巴尼弹了下舌。 巴尼放下手里的杂物,起身疲惫的露出吟游诗人的笑容,等着那几十名村民围拢过来。 “欢迎来到卡洛斯村,外来的旅行者,我是本村的村长,史佩尔.多兰特,我们注意到你们在村外露营,所以想与各位交谈一下,也展示我们卡洛斯人的热情。”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和蔼又温声的说着,艾什皱起眉转过头,她现在不是很想被人打扰,便上下打量着催促女孩送几人食水的老人。 老人留着精心梳理过的露额发,头发干枯卷曲在脑后,眉毛和胡子都发白,眼眶并不深,浑浊的淡蓝色眼睛有些外凸,鹰钩鼻下是温和咧开笑容的嘴唇,像是两条香肠片。 想到香肠片,艾什赶紧拿起平底锅把热透了的香肠片倒进三个人的木碗里,起身拿起地上半瓶葡萄酒坐到巴尼的毯子上,歪头去看巴尼灿烂的笑着感谢村长。 “真是太感谢您了,村长先生,愿您长寿,身体犹如山峰般结实硬朗,您的村子将繁荣和平,像蓝金双月,悬挂于~~~~天空。” 巴尼那套说辞弄得艾什直后背发凉,她继续灌着葡萄酒来压下去后腰的疼痛,没什么心情看巴尼和村民们聊天。 巴尼倒是蛮开心的,他两手接过女孩们递来的篮子和瓦罐,又是一顿赞叹史佩尔村长,那老人直笑的胡子都跟着颤动。 史佩尔村长笑着摊开手向水果篮和瓦罐,眯眼笑道: “今天是卡洛斯村的月神纪念节,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吵闹的话,我们今晚会稍微吵一些,你知道的,年轻人嘛,总喜欢过一些节日。” “当然不会介意,当然不会,感谢您送来的礼物,我们尊重村长你们的节日,我们也不会打扰你们的。” “不不不,并不是打扰,我们更倾向于你们也加入等下的舞会,这可是为数不多能让村子热闹起来的节日,我们欢迎你们一起加入我们。” 史佩尔村长的声音平缓又和蔼,他的笑声伴随着略微肥胖的身体轻轻颤动衣衫,巴尼还不等继续说话,史佩尔村长便弯腰拿起瓦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笑着说: “这是我们村的姑娘们酿的酒,整个瓦斯特森林里最好的葡萄酒,尝尝吧。” 艾什眉头更加皱紧,她缓慢的起来转身走到马车边,警惕的看着那个老人,并暗中将手隐藏在斗篷下,盖住压在蓝芯剑上的右手。 她不是很相信这些村民,准确来说,艾什不相信任何陌生人,当然芙涅娅除外,因为那家伙一看就没什么脑子。 就像现在,芙涅娅一脸灿烂的笑容去拿篮子里的水果,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警惕,艾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更是谨慎的甩掉一截左手臂的骨索。 巴尼也有些不是很信任村长的样子,他犹豫了几秒,随即摆出更加和善的笑容,对着村长摆了摆手笑了笑。 “抱歉啊,史佩尔村长,我们明天还要早一点起来赶路,如果我喝醉了,那么两个姑娘没人会驾马车,她们又会向我发脾气啦。” 史佩尔村长笑笑摆手连说没关系,艾什注意到他的眼神瞟向芙涅娅,然后立刻挪到巴尼的脸上,艾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各位看穿着不像是位低的人,不喜欢我们这样的小村子酿的酒,也是可以理解的。” “并不是,村长先生,实在是我不想听女人唠叨,你知道的,尤其是两个穿的不错的女人。” 巴尼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他稍微侧头看向身后的艾什,又挪回脸和史佩尔村长傻笑。 在村长和巴尼两人的尴尬笑声中,艾什听到村民人群后方有数声轻微的“咔哒”声,这是什么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在.....帝国的军营听过......军营?等等! 艾什猛地瞪大了眼,那不是弩弦卡弩机上的声音,艾什一把抽出蓝芯剑,几步冲到芙涅娅身边一脚踢开她手中的梨子,但已经晚了。 芙涅娅的身体已经在前后不受控制的摇晃,她拼命的眨巴着眼睛,迷茫的回过头看向艾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眼睛一闭便摔倒在地上,将地面的木碗打翻。 “巴尼!他们......” 艾什话音未落,两个强壮的村民跑出人群,抡起拳头就打在了被吓到的巴尼脸上,他们粗暴的扑向巴尼,连连痛揍这个瘦弱的吟游诗人。 艾什赶忙用蓝芯剑指向一众突然变了脸的村民,左手骨索一探,利用操偶术便拽过一个中年女人到怀里,蓝芯剑顺势搭在中年女人的脖子上对史佩尔村长大喊: “放了我的吟游诗人!” “杀了她。” 史佩尔村长脸上的和蔼笑容荡然无存,他只是冷声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村民们纷纷快速的让出一条空旷的通路,人群后方是十几个端着十字弩的村民。 艾什咬牙撇向昏过去的芙涅娅和被痛揍的巴尼,眼看着那十几个村民完全不顾女村民的安全,逐步逼向自己。 “巴尼!巴尼!往我这退!” 艾什情急之下对巴尼大喊,然而巴尼被更多的人包围,拳脚相加中把他拖进人群,艾什连拦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咬牙去往芙涅娅的方向凑。 结果一群女人趁着艾什挟持女村民,七手八脚的惊呼着去拽昏迷的芙涅娅,将她拖离了萤火,艾什根本没机会救她回来,更不敢动作太大,导致村民们用手里的农具杀死他们两个。 现在芙涅娅和巴尼都被抓走了,艾什不断被逼的往后退去,在这么下去,不但芙涅娅和巴尼有危险,自己也会有麻烦。 艾什握紧蓝芯剑,深知这帮村民绝对干过不止一次打劫旅者的事,那就说明没人可以活着离开村子,艾什索性心一横,右手嗤啦一声划开一声不吭的女村民脖子,将女村民推向人群。 然而村民们完全不在乎女村民的死活,十几个弩手村民腾腾腾地射出弩矢,艾什摆动左手臂侧身下蹲,利用骨索盾挡住大多数弩矢。 她握住骨索一端,打算直接将眼前所有的村民都拦腰斩断,刚抬起手臂的她,隐约间看到营地左右两边都有着微弱的光芒。 艾什顿时深感不妙,眨眼间,一片片弩矢从左右射来,艾什根本来不及躲避,没有穿盔甲的她被弩矢扎的反复晃动。 那些弩矢的力道之大,甚至有两发弩矢穿透艾什的手臂,将艾什的左手钉在了马车上,好在马匹提前拴住了,要不然马受惊自己就要被拖着走。 浑身扎满了弩矢的艾什嘴里流出鲜血,她的左眼被射穿,喉咙中箭,把她的头逼的后重前轻,胸口左右肋骨,腰侧都有弩矢,左膝盖中箭,右大腿更是被穿透。 艾什手里的骨索垂下,她庆幸自己的心脏和大脑没被伤到的同时,深吸一口气,侧头对马车内大吼: “臭书!快跑!跑远点!越远越好!” 马车内一片躁动,束灵之书嗖的一下从马车后部飞出,没有任何犹豫,飞上漆黑的夜空迅速向远方逃去,直到融入黑夜再也看不见。 艾什努力的想抬起右手的蓝芯剑,但是蓝芯剑此刻沉重无比,她低头看向右手,右手腕已经被射穿,蓝芯剑垂直插在地上,全身各处都在往外淌血。 这时,本融入人群的史佩尔村长又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扭曲的愤怒,蹲下来看了一眼被艾什割断喉咙的女村民,稍微哆嗦着身体走近艾什。 “你竟然还没死......你这个刽子手!” 艾什全身疼的要命,左眼的黑视让她看不清眼前的史佩尔村长,更看不到芙涅娅和巴尼被带到哪里去了,她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努力卷起舌头,噗地吐出嘴里的血液在史佩尔村长的脸上,随后,艾什的蛇瞳紧缩,玫瑰色眼睛里带着嘲弄和讥笑,右手努力的向下去摸蓝芯剑。 “你杀不死我......凡人......” 不知道为什么,艾什不自觉的说出凡人这个单词,史佩尔村长的眼神稍显恐惧,他回头看了看沉默的村民,在火把噼啪的燃烧中,他定了定神情,指着艾什的脸大喊。 “女巫!魔鬼!就是她杀了詹姆斯一家!” “詹姆斯?谁?” 艾什嘴上拖延着时间,右手勉强抓到蓝芯剑的配重,可手指无论如何也提不起这把本来轻盈的长剑,一个村民看到了艾什的动作,冲过来一拳打在艾什的小腹上,踢开了蓝芯剑不让艾什抓到。 艾什感觉眼前越来越黑,疼痛仿佛撕裂了身体,冲击着脑子,她忍不住咳嗽几声,将咳碎了的肺部碎片吐出口,虚弱的垂下了头。 太疼了.....太疼了..... 艾什的头脑变得混乱,她的思绪逐渐模糊,她依稀听到史佩尔村长在义愤填膺的说着什么。 什么詹姆斯一家.....水鬼.....村子的安全.....烧死她...... 艾什最后的力气迅速消失,头一沉便浑然闭眼昏去,然而还没在黑暗中迷茫多久,撕心裂肺的疼痛便从身体各处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妈的!!!!啊啊啊啊啊!!!” 艾什猛地睁开眼,她无法挣开左眼,她只能看到自己被挂了起来,整个人呈十字状,左右手被铁钉穿透,双肩和脖子也被木钉钉在了....... 村里的十字架上! 自己的衣服都不见了!骨索也不见了!赤裸身体的艾什双脚交叉,两腿被横向用木桩穿刺,脚背也用镰刀卡在十字架上。 几个女村民不断拔着艾什的弩箭,她们被艾什的嚎叫吓了一跳,随后大力将弩矢又插进艾什的身体里,再次拔出不断重复。 艾什只得痛苦的大喊,因为不光女村民在捅刺她的身体,身后还有小孩子在向艾什丢石头 ,几个男人用草叉戳捅她的身体。 屈辱!折磨!苦痛和愤怒!充斥了艾什的脑子里,她哭喊着咒骂,她愤怒的以安瑟的名义诅咒所有虐待她的人。 她的血不断淌出又不断生出,伤口恢复中被划开,痛苦在一波又一波的折磨中不断,她不知道芙涅娅在哪,不知道巴尼在哪,不知道他们还活没活着。 但是他们死活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些村民们就像是在泄愤,一群人一群人的围聚在十字架边,他们也在咒骂着艾什,他们也在用手里的农具和简易武器在伤害艾什。 艾什就像是一块烂泥,被刺的千疮百孔,伤口不断的恢复又被挣开,她也在疼痛昏迷又恢复中来回呐喊,直到后半夜,所有的村民都对艾什施暴过后回家休息。 艾什半死不活的望着前方,她的身体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鲜血如同泉涌,被恢复的肉芽挤出的肉块掉落在地上,那些肉块落在地上后,扭曲着被村里养的狗吃下。 虚弱又疼痛到麻木的艾什已经喊不出来了,喉咙被钉入的木桩被复原的伤口堵住,艾什的呼吸很困难,能喘气都是一种奢侈。 “你为什么要杀死詹姆斯一家人呢?” 疼痛的虚妄中,艾什听到脚下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问自己,艾什垂下眼,那是个梳着一对儿马尾辫,满脸都是小雀斑的小姑娘。 “谁是......詹姆斯一家?” 艾什的嗓音沙哑又难听,血沫在喉咙里翻涌,又被她吐出又咽下,呛到自己时还不停的咳嗽,艾什没了力气,脑子里空白下来。 “就是保护我们的詹姆斯一家,他们住在村子南边不远的河沟里,绿色的,很好看的,保护我们村子的水鬼啊。” 小女孩的声音很是不解,不理解为什么艾什要杀詹姆斯一家,艾什随即明白了什么事,她自嘲的咳嗽两下,张开满是血沫的嘴流淌出一条血河,悲惨的笑道: “啊......他们啊......他们想杀我......我杀了他们.....” “可是他们保护我们的村子,我们去钓鱼才不会被其他水鬼骚扰啊,而且,詹姆斯一家以前也是我们村里的人,大人们都说他们是好人。” 小女孩还是不理解,她蹲下来抓着艾什身上掉出的肉块,沾了一手的血丢向大快朵颐的狗群们。 艾什没有回答,她侧眼看到周围有几个村民在附近聊天,她稍微定下情绪,集中注意力去听他们说什么。 “这女人怎么办?大家都觉得这个女人比水鬼还恐怖。” “不清楚,村长也被吓到了,她好像杀不死,村长让杰克去北方找神官去了。” “娘娘腔和那个美人呢?也杀了吗?” “怎么可能!娘娘腔到现在还没醒,那个女人......村长要留着,你明白的,老东西想要干什么。” 几个村民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他们其中一个看到小女孩在用艾什的肉喂狗,便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巴掌扇在小女孩的脸上,拽着女孩的辫子就往外拖。 “你这个蠢东西!离她远点!她是魔鬼还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 随后村民回到小圈子跟着其他人继续闲聊。 “村长很生气是正常的,毕竟詹姆斯一家当初是我们骗他们过去.....送去给水鬼的,谁能知道他们没被吃掉也变成了水鬼?” “是啊,现在他们死了,我们又不能去河边捕鱼了,那些水鬼一定又会像几十年前那样。” “都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她为什么就不被水鬼杀死呢?!” “别气,伙计们,等到神官来了就好说了。” “那我们还用草叉捅她吗?” “不用了,按照惯例,村长本应该挂她几天,这回不一样,村长想尽早解决这件事,明天早上就把那男的杀了,中午给村长准备婚礼!” “哈哈!又是婚礼?这老家伙......” 艾什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她咳出嘴里的血,身体一点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瞥向那些悠闲散开的村民,他们看来对艾什被钉在木桩上很有自信,都回去睡觉了。 艾什垂下眼睛,她知道,村民们不光放心十字架,还有地上这些吃自己肉的狗群,狗也会警醒他们..... “啊.....他妈的......谁能想到还有这种事......” 自言自语的艾什疲惫又疼痛,她感觉全身滚烫,又没有什么力量,左眼的视野在恢复,那被射穿的蛇瞳扭曲了眼珠,重组着眼睛。 此时,一片书页哗哗作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嘶.......哈......臭书......臭书......” 艾什嘴里轻呼着束灵之书,她抬眼看向天空,束灵之书在村庄上空漂浮,正展开着书页上下纷飞,艾什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的蛇瞳变得冰冷凌厉,满眼的杀意令束灵之书都颤动了一下,艾什吐出鲜红的舌头去舔裂开的嘴唇,吐出一口鲜血浇在下面的狗群脑袋上。 “来......撞掉......钉子......撞.....右手......” “我要.....杀光他们......吃了他们所有人.......” 第47章 憎恨 痛苦不堪的艾什嘴里呜咽出声,并不是因为过于疼痛,而是憎恨,极度的憎恨。 那群该死的村民把詹姆斯一家哄骗到水鬼那里,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填饱水鬼们的肚子,其他的村民好独善其身? 他们发现詹姆斯一家也变成了水鬼,而且还能去河里捕鱼,他们就认为被他们骗去的詹姆斯一家在保护村子,真是有够厚颜无耻的。 詹姆斯一家伏击艾什,被艾什杀了,这帮村民们既然知道那就一定是在森林里发现了詹姆斯一家的尸体,然后又因为艾什把詹姆斯一家杀了,村民又不能安全的捕鱼才...... 不.....不是这样,那些该死的东西说过,以前就有过把人挂在十字架上几天的先例。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诱骗路过的倒霉蛋,抓住他们后抢劫钱财,又把人杀死,或者......喂给水鬼? 畸形的共识...... 艾什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压下去,她迫切的想要杀死这村里的所有人!所有活着的生物!所有的一切!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还有村民没有睡觉,他们游荡在广场附近,应该是在为第二天......第二天史佩尔村长强娶芙涅娅为妻子做准备。 艾什抬眼看着天空,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下,束灵之书就像个小黑影,在夜空中漂浮在原地。 它在等待机会,艾什也在等,贯穿的四肢和喉咙,恢复的伤口都在刺激着艾什,让她保持着精神和恨意,她是如此的渴望,渴望杀死卡洛斯村里的所有人。 夜还很长.....还有时间,还有时间给束灵之书,给自己缓和过来的机会..... 艾什闭上眼,静静的感受身体各处伤口的恢复,她知道,穿刺的贯穿伤恢复着,自己还需要在拔出时感受又一次的疼痛。 可她迫不及待能再一次感受那痛处,那代表着自由,代表着杀戮的开始。 恢复体力和忍耐疼痛的艾什呼噜着嗓子,浑身是血的她放松下来,呢喃着向安瑟祈祷。 作为艾什唯一见过的神,唯一相信的神,艾什没有向安瑟祈祷来救自己,而是祈祷...... 今晚,能杀光所有村民,无论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孩子...... 她不会再考虑芙涅娅的心情,她现在想的,只有杀,只有杀光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恢复自己的身体,将魂雾灯燃的更亮。 夜逐渐深了,村民们也大多回家休息,他们怀着和艾什同样的愤怒睡去,因为这个外来人,将他们安全和水鬼相处的平和打破了。 束灵之书在最后一个村民离开后漂浮到了艾什面前,艾什睁开了眼,束灵之书张开了书页。 “我要杀光他们......”艾什表情扭曲的说。 “如你所愿......” 束灵之书在月光的映射下“回答”,它飞到十字架后方合上树叶,用书脊去一下下敲击,撞击扎入艾什右臂的钉子。 一下,一下,每一次撞击,艾什的右臂就痛的要命,她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冷着脸,忍受着肉体被再次挣开的剧痛。 钉子在撞击下松动,钉子慢慢被推出十字架和艾什的手,掉落在地上干涸的血泊和碎肉块中,艾什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在大腿边晃动。 她慢慢的努力抬起右手,看着被刺出的孔洞,摸到自己的喉咙上,发出唔唔咳咳的忍痛声。 “噗嗤————” 随着艾什的用力,插进她喉咙的钉子被扯出,带出一片鲜血和碎肉,她的头也随着钉子的离开而垂下。 “咳咳.....噗!咳咳咳咳咳......” 喉咙内扭动的肉芽填补着伤口,艾什低微无力的咳嗽,胸口的起伏间,艾什大力扯下左手和身上其他部位的钉子,左手快速抓紧十字架,弯腰探身将腿脚上的钉子也都拔出。 紧接着,艾什整个人从十字架上掉下,摔进她自己被狗群吞吃的血肉碎屑之中。 沾满了血肉块的艾什哆嗦着身体,蛇瞳紧缩又张开数次,疼痛已经麻木了,极其浓厚的杀戮欲望于心中燃烧,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带的微微颤动。 “呃.....啊.....呼!呼!啊......他妈的!啊啊啊......” 艾什痛苦的在地上扭曲身体,她翻滚着用额头去撞击地面,以用更疼的部位来转移其他部位的疼痛。 她试着握紧拳头,但是双手的力气不足以让她握拳,她只得跪在地上头抵石头大口大口喘粗气,直到身体的伤处在恢复中有了些力气。 “我的.....骨索呢?” 艾什努力撑着身子原地摇晃几次,念叨着挣扎站起了身,她向四周看去,狗群们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回到它们的窝里去了。 束灵之书飞到艾什面前,它似是看了下艾什的状态,随后展开书页。 “往前走,第二个房子,一个猎户一家四口里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巴尼他们呢?” “在村南侧入口的谷仓地窖,我一直躲在天上看着,你.....还能继续下去吗?” “从南杀到北......我能......” 艾什摇晃着身体迈出了步伐,她对束灵之书露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容,一步步走向自己东西的所在房屋。 房子距离艾什并不远,艾什前行的脚步从一开始的瘸腿跛行,到慢慢适应双脚的疼痛,又到快速行走,没用多少时间。 她已经不在乎疼痛了,只要拿到骨索,自己身上的伤痛就会再也不复存在。 快步走到房子门前,艾什轻轻拽开了这土石和茅草搭建的房屋房门,房门发出嘎吱一声的尖锐锈声。 房屋内没有点燃油灯,然而因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是惊醒了这不大房屋中的男村民。 男村民从睡梦中转醒,从床上坐起的他迷茫的抖动双脚去找地上的鞋子,他皱着眉揉着眼,试图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影是谁。 “谁啊?是村长要拿东西了吗?我先说啊!这次轮到我保管东西我可没私拿啊!” 男村民迷糊的先张开了口,然而门口的人影没有说话,而是缓慢的走进了房屋并用后脚跟关上了房门。 男村民有些奇怪,为什么来人不说话,他看了看还熟睡的大女儿和小儿子,都在另一张草席上相拥而睡,自己的妻子迷迷糊糊的从身边坐起,疑惑的问道。 “亚力克,是谁来了?” 艾什寻找着自己的东西,她在黑暗中利用仅剩的一只眼扫视过去,这肮脏又凌乱的小屋内,在房屋的角落里堆积着马车上的所有东西,包括艾什三人的衣物与随身的东西。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自己的东西,而是径直走向男村民,黑漆漆的小屋中,艾什的独眼散发出远超玫瑰色更红的颜色,竖起的蛇瞳内尽是杀意。 “等等!你是!你是那个......” 男村民看到艾什的眼睛后顿时慌乱起来,但他话还没说完,艾什依然冲到男村民面前,她两手迅速伸出,左手掐住女村民的脖子,右手直接插进男村民的嘴里。 两个村民都惊恐的挣扎试图求救,一个被卡住脖子一个被堵了嘴,他们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唔唔声。 艾什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攥紧左手并向外拉扯,女村民的喉咙在暴怒的艾什动作下被撕开,她咳咳咳嗽着躺倒在床上使劲儿蹬着腿。 男村民看不清自己的妻子怎么了,他抡拳不停击打艾什,艾什的身体一动不动,她松开左手握着的血肉,使劲儿插进男村民的嘴里。 左右手拽住男村民的上下两排牙齿,艾什闷哼一声加大力量,撕扯着男村民的嘴巴。 男村民拼了命的蹬腿和击打,他绝望的发现眼前女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无法挣脱,而自己的嘴角已经被撕开,正在不受控的被越扯越大。 “噗嗤————” 男村民的下巴被艾什残忍的撕下,艾什不等男村民再有动作,不去管男村民的口水和血液,右手抡拳连续对男村民的喉咙打去。 一拳接一拳的打击下,男村民很快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和他的妻子一样,捂着脖子一同翻滚。 艾什冷眼看着男村民的喉咙被她砸扁,偏头看向两个熟睡的孩子,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便走向自己的东西。 黑暗中的她能较为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蓝芯剑、骨索、盔甲,以及所有人的东西都堆积在一起,除了钱币和食物,全都在这了。 她拾起骨索,缠绕在左手,想了想,捡起蓝芯剑拔出,转身向两个孩子走去。 走到草席边的艾什,缓慢的抬起了反握的蓝芯剑,对准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孩子,其中一个,就是不久前问艾什话的满脸雀斑的女孩。 艾什的手怔了怔,随之快速落下,她眼神冷漠,拔出蓝芯剑,再次刺下。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任何苦痛。 艾什提着蓝芯剑走向两个挣扎的大人,两手高高举起了蓝芯剑,随之连续劈下两剑。 窒息的憋闷感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对于大人和孩子来说,都结束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艾什转身回到墙角,默默放下蓝芯剑,翻找着自己的衣服和长筒靴穿好,新衣服很快被血液浸湿,但艾什不在乎。 她套上轻钢胸甲,提上裙甲,将臂甲套在手腕,顺下左手一段的骨索,艾什原地跳了两下,扭扭身子确认服装都穿好了,便把剑鞘挂在腰间的腰带上走向几具尸体。 骨索绑在尸体的脖子上,艾什闭上了眼,感受着灵魂涌入体内,她身上的伤口噼里啪啦的发出肉块和肉芽的挤压,扑腾声。 黏腻又令艾什自己恶心的声响此刻是那么的悦耳,寒冷由心中迸发,舒畅的到来和伤痛的消失,使得艾什止不住的哆嗦,双腿甚至都难以站稳。 “啊哈~~~~~~” 吸食灵魂的畅快和愉悦间,艾什舒服的哼出了声,她将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的灵魂全部吞食,身上的伤痛减轻了大半,甚至不少小伤口已经愈合了。 她拖着蓝芯剑收回骨索,摇摇晃晃的推门而出,束灵之书还在原地等待着艾什。 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的长腿裤被血染红,艾什银色的长发上也尽是红色的斑点,束灵之书“打量”着艾什,没有展开书页,稍微飞高些向房屋内“窥视”。 “孩子你也杀了?”束灵之书张开了书页问着。 “我不会给人向我复仇的机会,我听过太多关于复仇的故事,想要活下去,就不能让未来的自己有麻烦,我不是好人,你也知道,臭书。” 艾什左眼眶内的肉芽像是触手,蠕动着修复着她的眼睛,那洁白的牙齿与疯癫的笑容中,束灵之书又看到了那个雨夜中的疯女人。 不过这次,束灵之书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伴随在艾什身边,陪着她一同进入另一栋房屋之中。 沉睡的村民没有料到艾什的到来,没有门锁的房屋是艾什的最好的餐桌,房屋内的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没有注意到艾什的到来,轻微的打着呼噜。 蓝芯剑在黑暗中散发着蓝光,蓝光闪烁落下三次,紧接着没多久,黑暗内便发出艾什欢愉的声音。 高跟长筒靴的脚步声走向房门,随着推开的房门,艾什探出头,她左眼的伤势已然恢复大多,身上不少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进行着最后的肌肤恢复。 “从南杀到北,走吧,臭书。” 艾什冷声笑着,那笑声骇人又带着沙哑的呼噜,蓝芯剑的蓝光暗淡,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随着艾什的拖行在泥土上划出一条血痕。 寂静的夜,拖动的剑,艾什走向来时方向的村口,那一栋像是谷仓仓库的双层房屋内亮着灯,村民们打嗝大笑的声音很是响亮。 在多数房屋都灭了灯的村里,那里最为热闹,艾什把蓝芯剑提起,轻轻搭在肩上,她看到仓库门口有两个村民正站在门口闲聊。 高跟长筒靴踩在泥地里的闷响并不大,一个村民没太在意的往村北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转头又继续和同伴聊天。 他眼睛突然瞪大,赶紧又转过头看向村北,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有人过来了? 蓝芯剑急速刺出,剑尖噗地扎进他的心脏,将他的身体贯穿,另一个村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还不等叫出声,一道银光闪过,一条细细的“丝线”绕着圈的捆在了他的脖子上。 艾什抬起左脚踹在被剑贯穿的村民胸口,收手抽回蓝芯剑,左手转动拳头和手腕,一点点收紧套在第二个村民脖子上的骨索。 艾什拽动骨索将喊不出声的村民拖倒,她走上前狠狠一扯左手,骨索便撕碎了村民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削了下来。 单膝跪地骨索插入村民的裸露的喉管,艾什呼着寒气,吸收着灵魂的冰冷,她将两个村民的灵魂全部吞吃干净,享受着哆嗦了两下。 “哎!外面什么声音?!谁摔倒了?!” “巴克!波尼!两个懒东西!你们要敢不守在外面自己回家!我就打断你们的牙齿!” 谷仓内两个男人疑惑和愤怒的声音传出,其中还伴随着数个嘻嘻哈哈的难听笑声,但没有人出来查看,还是继续笑着,碰杯着。 艾什能猜到,里面的混蛋在喝着自己买来的酒水,说不准,自己喜欢的气泡水也被那些恶心的杂碎喝了。 她呼出一口带着淡蓝色的气息,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呼出的气体是什么颜色的,只是红着眼睛,用作手腕揉了揉发痒的左眼。 左眼已经重新长回来了,只是略微有些看不清东西,蛇瞳上像是蒙了一层霜,她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快恢复的差不多了......快了。 就在艾什伸手要推开谷仓门时,里面的人又开始聊起天来。 “那个法师女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处女了!我在村长前尝尝味道没问题吧?” “你就不怕村长知道后杀了你?或者女法师杀了你?” “那有什么?女法师和娘娘腔绑在一起,手指脚趾都绑上了,嘴也堵住,威胁她要是敢和村长说,还会有人杀了她就好了。” “那你死了,谁会杀她?” “呃......我就想到这里,万一她信了呢?” “哈哈!真是个蠢货!” 艾什听不下去了,她推开房门,拖着蓝芯剑走向谷仓中央喝酒的几个人,那几人被艾什的出现吓得不轻,慌乱的大叫着四散去找身边一起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艾什知道,这几个人喊出声,自己安静杀人的时间过去了,她侧身高抬起右腿,缓慢的带上谷仓的门。 艾什缓慢的伸出带血的舌头,沿着嘴唇舔舐一圈,慢慢附身双手握住蓝芯剑,对着那些嘴里满是脏话和大叫的村民们阴森道: “晚上好啊~先生们......” 第48章 血色村庄 谷仓里的六个村民恐惧的看着艾什,他们双手双腿发抖,他们慌乱的拿起油灯和草叉,斧头和锄头,好像有了这些东西就能保住他们的小命。 他们的眼中倒映出一身鲜红的艾什,她左眼时不时吐出一两根肉芽扭动,衣服地下的肌肤也在鼓动,撑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鼓包。 艾什舔舐着嘴唇,掂着右手的蓝芯剑,左手甩出更长一截骨索,她的眼神从每个村民的脸上扫过,深吸一口气就像在吸食他们的恐慌。 她闪电般甩出左手的骨索,骨索打着弧线向三个村民劈砍而去,两个家伙躲闪不及被直接切断了上半身,反应快的家伙跌跌撞撞的扑到地上,惊慌的哇哇大叫。 艾什拖着蓝芯剑脉动长腿,三步并两步冲向摔倒的村民,踩着谷仓中央的小木桌跃起,在空中抖动左手腕,左手握住骨索化剑,刺向另一个村民。 骨索剑嗖的穿进村民的胸口,骨索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迅速变软,随着艾什的三根手指扳动,化为一个套索套在另一个村民的头上。 艾什飞跃着落下径直踩在摔倒村民的后背,压的村民闷哼一声,她左手伸出手掌,随着自己的方向用力收紧。 那被骨索穿刺的村民软趴趴的倒下,而被骨索套住脑袋的家伙因骨索被扯动而带着往前跑,直接胸口撞在了艾什伸出的剑尖。 艾什踮脚用高跟长筒靴去碾着脚下村民的后背,她握紧左拳,反手打在穿刺于蓝芯剑上的村民,将他打的倒退长剑脱身。 她旋转蓝芯剑在右手一圈,轻松地向下一扎,蓝芯剑便没入村民的腰间,村民发出凄惨的嚎叫,不断哭喊着乞求艾什仁慈。 然而艾什不会手软,她扭动右手,用蓝芯剑撬着村民的腰椎,直到奋力一挑,挑断了村民的骨头。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疼吗?疼吗?!我问你疼吗?!” 艾什癫狂的笑着蹲下来左手拽住嚎叫的村民后衣领,将蓝芯剑抵在他的后心,随之用力捅刺进去。 村民只是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音,连续抖动着身体哆嗦着便瘫软下去,艾什松开村民,四下寻找地窖入口,在几个死掉的村民尸体间,一个小小的平地地窖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束灵之书飘过来在地窖门上抖了几下,艾什摆手表示不急,蹲下来去吃村民的灵魂。 谷仓里的骚动已经引起外面村民的注意了,村民们的吆喝和询问声在村子的街道上响起,艾什需要吃掉更多的灵魂来修复自己。 这六个村民的灵魂很快就被艾什吃完,她舒畅的昂头原地哆嗦,感受沁人心脾的清凉遍布全身,自己的左眼也因几人的灵魂被吞食,而恢复了正常。 浑身的伤口疼痛消失不少,艾什去拉地窖门上的铁环将它打开,望着下面黑漆漆略带光亮的梯子,艾什抬手抓住束灵之书便轻松跳了下去。 地窖很小,到处堆积着成袋的小麦和酒桶,在这些堆积物的中央空地上,巴尼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手脚都被用绳子捆住,拴在了地窖的支撑柱上。 芙涅娅相对好点,但也是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眼袋泪水跪坐在巴尼身边,嘴里堵着破布,艾什先过去摘掉芙涅娅嘴里的破布,芙涅娅当场就哭了出来。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们没救了啊啊啊啊!!!!” 艾什有点头疼,走到巴尼身边蹲下来用蓝芯剑砍断绳子,松开束灵之书去拽巴尼的衣领,将他的脸从潮湿的地面抬起,皱着眉扇了他两个耳光开口道。 “你都不知道给他翻个身?就不怕他闷死?” 芙涅娅面对艾什的责备更是哭的泣不成声,艾什前后大力摇晃巴尼,巴尼这才晕晕乎乎的从昏迷中转醒,流着口水从肿胀的眼袋中往外看,迷茫的笑了笑。 “啊......艾什,好姐妹,几点了?” “清醒清醒,我们要离开了,不过我要先宰了这里所有人。” 艾什说完去给同样被捆住的芙涅娅切绳子,芙涅娅听到艾什说杀光所有人,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艾什那阴森可怖的眼神压了回去。 “你要敢说一句我不能杀他们的话,我就把你先杀了。” 艾什顾不得芙涅娅的感情,斩断她手脚上的绳子起身往梯子走去,她把手搭在梯子上,呼了略带蓝色光芒的气,转头对芙涅娅说道: “要么,你和我一起杀他们,要么你就等着我被杀死,巴尼被杀死,明天早上你去当那个杂种村长的新老婆。” “什......” 芙涅娅明显没听懂艾什什么意思,或许她听懂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下场会是这样,艾什扭过头往上爬,留下了一句话。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不论老人还是孩子,男人还是女人,我都要全杀了,选择在你手里。” 艾什说完不管芙涅娅怎么想便爬出了地窖,束灵之书跟着飘上来后,艾什抓着束灵之书把它塞进自己的胸口,利用轻钢胸甲保护它。 “抱歉啦,臭书,可能味道臭了点,还会沾上血与汗,但是我不能让你到处乱飞,省着你被拿弩的家伙射下来。” 束灵之书在艾什肚皮上轻微蹭蹭表示自己理解,艾什歪头吐出嘴里反上来的血沫,提着蓝芯剑便走向谷仓大门。 谷仓外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听样子是村民们被惨叫声惊醒,很多人聚集了过来,不停的询问着谷仓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就是没人敢打开门。 艾什冷笑着将蓝芯剑插回剑鞘,右手抓住骨索一端,快速在右手手指上绕几圈,两手都抓紧骨索后,艾什往后退了几步喃喃自语道: “既然你们不进来......那我就出去找你们......” 艾什蓄力做好准备,她听到身后巴尼咳咳咳嗽着爬出地窖,而巴尼身后还跟着沉默不语的芙涅娅,她偏头向后瞥了眼,芙涅娅表情复杂的看着艾什。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坚定下来,对艾什点点头,她扶着巴尼在谷仓内找到椅子坐下,随后和巴尼说了什么,在巴尼点点头后,芙涅娅脚步迅速的来到艾什身边。 芙涅娅张开了双手,嘴里轻念了什么,她左右手各冒出蓝色的三环法环,法环上的文字和符号剧烈的颤动,随着芙涅娅越念越快之中,法环旋转起来。 “想通了?老头的新娘?” 艾什嘲讽着芙涅娅,芙涅娅略微点头,她露出惨然的笑容,对艾什的笑话只是抿嘴笑着,随后挪动视线对着谷仓大门,闭上眼先说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真烂.....” “啊~哈!你终于说了句我喜欢听的话。” 艾什笑了,第一次对芙涅娅露出真心的笑容,她很欣慰芙涅娅能想通,不过,现在却不是聊天的好机会。 看到艾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门外,芙涅娅深呼吸数次,猛地睁开眼睛,嘴里爆喝出咒语。 “faire thundervi exball!电蛇术!” 随着芙涅娅的高喊,她双手的蓝色法环内射出数道扭曲粗壮的蓝色电弧,那些电弧眨眼间撞击在谷仓的大门上,瞬间将大门击成一堆碎片。 大块小块的木屑迸溅出去,带着烧焦的火光和扭曲的电光冲出,暴起的烟雾和灰尘之外,那些手拿各种东西的村民惊恐的大喊大叫。 他们的喊叫下一秒变成了疼痛的哀嚎,被电弧击中的村民不是身体炸开就是胳膊腿被扯下,衣服碎片和折断的农具飞出老高,本密集的人群即刻变成了血雾的鲜红和电弧穿过的碎肉。 村民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变成了一地烂肉,而侥幸幸存下来的村民们,他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胆战心惊的看向烟雾之中。 谷仓大门爆开的烟雾逐渐散去,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从中缓步走出,她手中闪烁着蓝色的弧光,电流顺着她的双臂在身体各处游走。 然而他们还没看清女人的长相,一个恶魔般的女人嚎叫着冲出了烟雾,她两手交叉在面前,在怒吼中向两边甩动手臂。 两条银光弧线自女人展开的双手划出,光芒如同两柄锋利的弯刀,把刚刚站起的数个村民拦腰砍成两段,更多的断臂和残肢翻滚着飞起掉落。 鲜血如雨一般从空中落下,带着肉块和断裂的肠子,艾什张开双手享受着村民的血液淋在身上,她挣开鲜红的蛇瞳,略微伸出舌头感受着杀戮的欢愉。 “我真的......适合地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什嘴里说着晦涩难懂且S音繁多的地狱语,她垂下双手,看向越来越多从家中走出的村民,那些村民们恐惧的睁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女人,竟然还活着。 甚至,还能屠杀他们所认识的人...... “芙涅娅,我杀西边街道的,你杀东边的,我们在村北见面,怎么样?” 艾什捋着骨索绑在左臂,她轻松的提起蓝芯剑,浑身的疼痛已消失的差不多了,该开始杀了。 芙涅娅这回没有犹豫,她看到街道北方又聚集起来的人群之中,史佩尔村长也在其中,他正大喊大叫着指着艾什两人,不停的让男村民们杀了她们。 “好.....一个都不留吗?那女人和孩子,老人还有残......” “控制住他们,我来下手,你不想等你老了以后有年轻人找你复仇吧?” 艾什走向谷仓旁边的房屋回头对芙涅娅一笑,她拉动房门,房门被锁住了,房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求饶。 她刚要抬腿去踹开房门,芙涅娅又射出数道电弧,将两个端着弩的村民被从内到外炸成一地碎肉,艾什偏过头又去看芙涅娅,保持着一条腿抬起的姿势。 “我自己来.....我来结束他们的生命,我不会.....再让你认为我是.....那种人......” 芙涅娅说完闭眼念动咒语,右手的蓝色三环法环变成了红色的二环法环,艾什耸耸肩,咧嘴笑着大力踹开了房屋的门,拖着蓝芯剑走进房屋内。 她对着护在女村民身前的男村民弹了下舌,咬了下嘴唇露出妩媚的笑容,舔着嘴唇的她歪头眯眼咯咯地笑道: “今晚,可以吃到饱了.....” “不!不!求您仁慈!仁慈!不......” 卡洛斯村,一个存在了百年的村庄,或许是十几年?几十年?艾什忘记了,不过已经不是她能去想的了。 今晚过后,卡洛斯村中一个活人都不会留下,她要做屠村的凶手,她要发泄心中的憎恨。 她不在乎屠村后会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也不会在乎明天会发生什么,她杀死一个又一个躲在家中的村民,不论小孩子还是大人,不论男人还是女人。 一个房屋接一个房屋,路上敢有阻拦她的人,都会被骨索撕裂,运气好的被砍断腰和脖子,运气不好的,会在艾什杀得理智丧失情况下,被骨索形成的网罩住,勒碎成无数碎片。 重复的杀戮并未让艾什感到任何不适,卡洛斯村的每个人都该死,那些哄骗詹姆斯一家,让他们变成水鬼,变成没有了自己灵魂却还有一丝人类理智的怪物。 詹姆斯一家说不准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不光是哄骗,万一是和其他村民一样,一起迫害其他人呢? 就比如他们听从村长的命令,打劫往来的路人,旅者,抢劫他们,杀死他们,重复着靠诈骗和杀人来为自己谋利。 至于老人和孩子,女人?艾什同样不会可怜他们,在她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时候,女人向自己吐口水,咒骂自己滚回地狱,是魔鬼,是恶魔,是邪神的奴仆。 她们向艾什丢石头,用艾什身上扎着的箭矢拔出,再次扎进艾什的身体,她们伤害了艾什,就算他们不和男人们一样欺骗和谋杀,她们也得死。 小孩子?艾什一间房一间房的杀过去,那些曾和大人一同向自己扔石头的孩子,艾什也让他们一起和父母躺下,大人死了,小孩子也活不下去。 艾什不想有人向她复仇,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对她施暴的人。 曾经的艾什不是没被辱骂,殴打和吐口水,被丢石头和粪便,那时的自己是奴隶,是没有任何反抗机会的奴隶。 然而现在,得到了安瑟力量的艾什,又怎么不会报复回去呢? 我从不是一个好人,艾什心中想着,在初阳的光芒洒满卡洛斯村每一寸街道时,艾什也是这么想着的。 她从最后一个村民的背上抽出蓝芯剑,看向连续施法已疲惫不堪的芙涅娅,她正跪在地上,去看曾绑住艾什的十字架,那一地的血液和碎肉块已经干涸扭曲。 艾什没有管她在想什么,她望着满地的尸体,从尸体堆中找到了史佩尔村长,他已经被芙涅娅烧成了焦炭,肥胖的肚子正滋滋往外渗着油,带着难闻的味道。 艾什叉着腰看看十字架上自己的人形血印,啧啧两声开玩笑道: “这么一看,我身材还蛮好的嘛,你看我的腰,在十字架两边还有不少空余地方呢。” 芙涅娅眼含泪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十字架,对于艾什的玩笑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哽咽着问道: “一定......很疼吧,觉得很收到侮辱吧......” “还好,杀了他们我好了很多,等下吃掉他们我会感觉更好。” 艾什收剑入鞘,两手抱在脑后轻松的向谷仓走去,她的样子又变回了平时的那样,脚步轻快的哼着小曲。 胸前一阵蠕动,束灵之书带着一股汗水和血腥味钻出轻钢胸甲,飘在空中前后左右乱飞着去甩身上的液体,艾什看它那傻样掩嘴轻笑。 她走到坐在谷仓外盯着满地尸体发呆的巴尼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尸体碎块,撇撇嘴说: “你不会也要说芙涅娅那样的傻话吧?” 巴尼擦了擦嘴角的污垢,对艾什摆出一副强壮镇定的“男人味”,故意粗着嗓子道: “并不会,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嗯,总之我吐过了,祝你用餐愉快。” “你这话说的好怪,我有点恶心,不过呢,我也确实饿了......” 艾什看巴尼没问题也松了口气,拖着骨索走到街上,面对满地的尸体烂肉和碎块,她蹲了下来,将骨索与尸体的伤口连接,闭上了眼。 “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也没法数了,都碎了,反正,嗯......感谢你祝我用餐愉快啦~” 第49章 灵魂起始 最后一具村民尸体的灵魂被艾什吃掉,她昂起头对向天空中的云彩,嘴角缓慢的涌出一丝丝蓝色的雾气,又渗入她的肌肤中。 卡洛斯村在燃烧,大火将一栋又一栋房屋点燃,那些茅草房和木石房很快就坍塌下来,那些尸体也在芙涅娅最后一次的火墙法术过后,变为一具具焦尸。 巴尼将马车和马匹找回,一个人在疼痛的哼唧中把几人的东西都搬到了马车上,他清点着货物,从还没大火烧到的村长家找到了几人的钱袋,还多了几枚金币。 望着村里的焦尸以及本该守护主人,现在也堆积在一起燃烧的狗群尸体,他咽了口唾沫,感受着火焰的热浪,匆匆将马车赶到精神有些恍惚的艾什身边。 芙涅娅先一步安静的上了车,她将找回的巫师帽拉低,遮住自己的脸抱住法杖不说一句话,或许是在为她和艾什一夜的屠杀而自责,又或许是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谁又能知道呢? 艾什哆嗦着身体感受身上全部的伤口恢复,她爬上马车坐在巴尼身边,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精神也极其充足,悄悄的对巴尼说我们走吧。 马车再次上路,吱吱呀呀的马车后,是不断坍塌的建筑,卡洛斯村已然成为历史,村民们再也不能打劫往来的路人脸,也不用去南方河流去打渔了。 艾什不知道自己和芙涅娅杀死多少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逃出去,更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艾什不后悔,也不愧疚。 即使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无论男女老幼,她仍不后悔。 “巴尼,向北找条河吧,我想洗个澡......” 艾什轻声说着,巴尼呲牙咧嘴的点头,束灵之书悄然飘到巴尼面前,和巴尼一同商议着该去哪。 看巴尼难受的样子,艾什拉开马车门帘向里面看了眼,大多数东西都在,食物也有,巴尼那家伙嘴上不说,但是也没少拿村民的东西。 她钻进马车,将芙涅娅的小挎包找出,提着挎包回到座位又把挎包递给芙涅娅。 “芙涅娅,找些药给巴尼处理一下吧,他不像我。” 芙涅娅抬起头,眼眶里带着泪水,她怔怔的看着艾什伸来的手,接过背包后抱在怀里对艾什展现难过的笑容。 “我们做的,是对的吧?” “是对的,芙涅娅,不会再有更多的人会被他们诱杀,也不会有人被绑在十字架上了,被老人小孩丢石头,被女人唾弃,也不会有人被杀死,成为村长的老婆,别想太多。” 艾什安慰着芙涅娅,有些心不在焉,她感觉自己浑身依旧发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灵魂的缘故,有些止不住颤抖。 她对巴尼和芙涅娅打了声招呼钻进马车里,找到毛毯给自己裹住,她哆嗦着身子,蛇瞳一个劲儿的跟着震动。 这种感觉就像在冬天的帝都,下大雪后被冷风吹过一般,内外都是冷的。 艾什往手心里哈着气,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吹出的气息也是凉的,甚至在手上沾染了冰霜。 她愣住了,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使劲儿的眨眨眼以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手掌上的冰霜正快速化掉成为水滴滑下手腕。 艾什转头去叫束灵之书想问问怎么回事,一转头掀开门帘她就看到巴尼和芙涅娅的背影中,整个人的体内亮着淡蓝色的人影,只不过芙涅娅的颜色更深一些。 “臭......臭书?你进来,我有事问你。” 惊讶的艾什不断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怎么眨眼巴尼和芙涅娅的体内依然有淡蓝色的光辉,直到她脑海里去想自己看不到淡蓝色的模糊人影,眼睛这才恢复正常。 束灵之书悄然飘进,艾什赶紧去询问束灵之书自己的发现,是不是灵魂吃多了吃出问题来了。 束灵之书在空中颤抖着书页,好似在笑话艾什,它展开书页,用地狱语的的大写展现给艾什。 “恭喜啊,你能看见灵魂了。” “哎?那就是灵魂吗?淡淡的蓝色,还在波动,好神奇。” 艾什又用脑子去思考自己能看到灵魂,转头看向巴尼和芙涅娅,果然,他们的背影内又有了淡蓝色的光芒,好奇和欣喜之下,艾什脱掉轻钢胸甲去看自己的身体。 结果嘛,当然是大失所望,自己身体里确实有灵魂的颜色没错,但是都是像碎玻璃那样一片一片的,正在艾什的身体各处游动,并不是一个整体。 “迷妄者就是迷妄者啊......只有灵魂碎片.....啊拉,无所谓啦,活着就好。” 艾什耸肩眨眼,想着自己不看到灵魂恢复视野,她伸手拿过臭书,想了想笑着说: “那我是不是能看到灵魂绳匠那页写什么啦?” “你可以试试。” 束灵之书展现完文字,便将书页翻到灵魂绳匠的那页,然而吧,艾什还是看不到任何文字,依然是一片空白。 “我看不见啊,臭书,我是不是吃的还不够多?” 艾什更加沮丧了,她盘起靠在马车内壁上嘟囔,束灵之书翻到其他书页回答艾什。 “应该是的,你的灵魂碎片内有着安瑟大人的灵魂刻印,也就有安瑟大人的力量,所以你看不见很正常,别心急,慢慢来,等你能看到灵魂绳匠写了什么的那天......” 束灵之书买了个关子,徐徐写下新的话语。 “那时候,你会知道,灵魂真正的强大之处,安瑟大人真正的礼物。” 艾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寻找出干净的毛巾,擦擦束灵之书上的血渍和汗渍,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 “抱歉,把你弄脏了。” “这并没有什么,艾什,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在地狱,能成为很强的存在吧。” 艾什笑着大致擦了擦束灵之书,夹着它呼了两口气,这次,没有了蓝色的气息,她心想大概是灵魂终于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吧。 她回到座位上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看向抽抽着脸被芙涅娅涂抹药膏的巴尼,这家伙一个劲儿喊痛,嘴里还发出滑稽的哎呦声。 “忍着一些啊,你是男人吧!你看艾什她被穿成了......没事了,闭上嘴巴,吟游诗人,我要给你嘴边涂药了。” 芙涅娅小心翼翼的抱怨着给巴尼擦药,还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又咽了回去,艾什撇嘴表示自己不介意,两条腿翘起来享受晨间凉风的舒畅。 向北行进到中午,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也放了晴,不过还是有大片阴雨从远处飘来,估计不会持续很久的阳光。 几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河边停下,放马去让它们吃个饱喝个饱,巴尼在河滩上脱了上衣,露出到处淤青变紫的伤处,凄厉的尖叫着由芙涅娅上药。 艾什则找出新衣服与香皂,衣服堆在河边,她先用毛巾沾上河水给束灵之书的书皮擦干净,随后欢呼着脱掉甲胄和衣服,左手绑着骨索穿上香皂就冲进了河里。 清凉的河水冲刷着她洁白的身体,大片血污被河水冲掉,一片片暗红色的液体随波逐流,冷水澡对艾什来说现在算不了什么了,更多的是刺激和爽快。 她认认真真的擦拭着身体各处,那些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新肉体长出的粉色也消失,看来还是吃了许多灵魂之后身体恢复的速度会更快。 艾什哼着帝国的小曲坐在浅河滩,把傲立胸口之上的血污统统用香皂搓掉,前扑着就趴在河里,整个人在河水中来回扑腾。 “噗啊——————真舒服,” 艾什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开心的爬回浅滩,享受着河水的冲刷和午间的微风,有种奇怪的感觉。 “臭书,感觉真好啊,活着的感觉真好,我都以为我死定了,那群笨蛋没有用钉子插我的心脏和脑子,我真是太走运了。” 艾什回头对被她崩了一身水的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震动几次甩掉水渍,展开书页不满的道: “我觉得你感觉好不是因为你活下来很幸运,而是你在河里尿尿。” 艾什厚着脸皮嘻嘻一笑,擦拭着身上继续道: “哦咦!我总要释放一下嘛,巴尼那个色鬼在灌木丛另一边,我还要去河外蹲下?我在河里,我才不要呢。” 束灵之书无奈的又震动几次,飘回岸边的鹅卵石堆停下,艾什嘻嘻笑着清洗好自己,浑身十足的精神和力气让她很是舒服。 擦干自己穿好衣服,将盔甲上的血迹洗干净,艾什把染成红色的衣服直接丢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马车边。 巴尼已经换好了药,芙涅娅也准备好了去洗澡,把药水递给巴尼嘱咐他等下全喝掉,虽然不能完全止痛,但是会让他好受不少。 看着芙涅娅又大包小裹的拿着毛毯要去做简易屏风洗澡,巴尼无奈的笑着去准备几人的午饭,他边翻找着面包干和干肉条看了眼轻松的艾什开口道。 “我以为你会让她离开我们的,毕竟她不像你我,见识过世界是什么狗屎样子。” 艾什费劲的从一堆箱子里掏出一瓶桃子气泡水,拧开木塞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了半瓶,舒畅的打了个嗝儿,斜眼看向芙涅娅。 “我们需要芙涅娅,你也看到了,这家伙不是普通的法师,法师也有厉害的家伙和笨蛋的,三环魔法,她能不靠法杖释放,这就说明她很强。” “你又不懂魔法师,你怎么知道她很强,我担心她的心没法坚硬起来。” 巴尼倒腾着食材和艾什送给他的匕首,有些不信任芙涅娅,艾什收回视线,从巴尼怀里拽出一根肉条放进嘴里咀嚼。 “束灵之书说的,强大的法师可以不靠法杖释放法术,法环越多法师越厉害,而且她释放了一晚上的法术,你看到她累了吗?至于她的心,这次之后,就会有所改变吧。” 艾什说着盘腿坐下,自顾自的吃喝起来,巴尼站在原地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他到空地上去放下东西,用匕首去削肉干堆在面包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了,善良的人不适合出来冒险,不过,我心里觉得我们做对了,也做错了,那些小孩子不能算有罪,也不能算无辜,大人被杀他们活不下去,就像你说的,不能留下被复仇的隐患。” 巴尼这话说的很轻松,却又带着严肃的内涵,艾什停下往嘴里塞肉干的动作,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很少正经的吟游诗人。 她张了张嘴,认为巴尼说的是对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她嘿嘿笑着靠在马车的轮子上去看天空划过的云彩。 “巴尼,你能跟我一起旅行,真好,我本来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不过现在没有了。” “我是看到你被伤害成那样,我的心也很难过,也很为你愤怒,卡洛斯村的人被复仇是正常的,更何况,我能和神使的手下一起旅行,我不应该多恭维你吗?” 巴尼狡黠的对艾什眨眨眼,说着那套吟游诗人的笑话,艾什跟着他笑起来,两人都是见识过底层,也见识过许多黑暗事的人,有些话不需要再多说了。 艾什抬起手感粗糙的廉价玻璃水瓶,将剩下的半瓶气泡水喝下肚,她感受着气泡水在胃里面翻滚的酥麻,想了想说: “路线你和臭书想好了吗?” 巴尼把切成块的肉干摆在薄布上,动手去切面包干,略微回忆了下,点了点头。 “我们向西北主路前进,绕过兽人和哥布林可能活动的地方,往西北走,我在村民那里拿了不少吃的,够我们再走很久的了,这样就能进入到芙拉尔王国,再说向西进入雪山的事。” 艾什呼喊着束灵之书让它别晒太阳了,飞到自己手里去看心往地图,她这才发现,几人在瓦斯特森林里走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了,还有不到一半的路程就到拉夫尔王国的南方边境。 自己没觉得赶路这么快,她还以为在瓦斯特森林里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艾什挠挠发痒的头皮,把毛巾从头上甩到手腕上,仔细去分析地图。 她之前一直没细看瓦斯特森林的地图,瓦斯特森林和帝国连接的地区,虽然大但也不是特别大,瓦斯特更深入的地方要往东走,那边更是连绵不绝的都是树。 还有.....一个多月?就能走出瓦斯特森林了,艾什有些厌倦了森林了,主要是下雨和泥泞很烦人,到了冬天,森林会更加冷。 “那就按照你的路线走吧,巴尼,反正最终我们都要走出森林,进入芙拉尔王国去找芙涅娅的导师。” 艾什说完抱住束灵之书休息,尽管她不觉得累,可她还是想睡一会儿,反正,梦里也不会梦到被自己杀死的人,只会梦到更好喝的气泡水罢了。 第50章 芙拉尔王国 风从东方吹来,卷动着瓦斯特森林北部的林区,天气很不错,阳光晒在已经发黄的树叶上,把整个瓦斯特森林照的金光熠熠。 瓦斯特森林北部林线外的平原上,满是一块一块的积雪,雪看起来下的并不大,并且正在融化。 森林北部的树木上已经没有了树叶,反而森林里满地的落叶之上,树枝上还挂着一片片的枯叶,这种奇怪的景色很是令人迷惑。 一辆满是尘土的四轮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出森林,两匹拉车的马儿又累又跛,它们呼哧着鼻息,行走的并不是很快。 马车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满脸胡茬戴着滑稽帽子的男人,眼神呆滞又沉默,身边还坐着两个女人,穿着法师袍戴着巫师帽的女人深吸了一口空气,对着满眼的平原和稀疏的树木赞叹道: “还是老家的感觉好......” 另一个女人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她银色的长发,她贪婪地跟着去吸空气中的味道,然而自己什么都闻不出来。 女人跳下马车一下子跪在路边,缓缓躺倒在平原的草地上,随着胸口的起伏,她望着高空挂着的云朵喃喃自语。 “两个月了.....两个月了.....终于走出来了......我再也不想看到树了!” 那玫瑰色眼睛中流淌出眼泪的女人,正是受够了森林的艾什。 她没想过,旅途会是如此无聊的一件事,尤其是还赶上巴尼患上了风寒,没办法提振她和芙涅娅的心情,几个人在瓦斯特森林里绕路绕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很是平静,没有更多的麻烦事,没有遇到土匪强盗,虽然偶尔能有些豹子和野狼想尝尝巴尼什么味道,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但是安全的代价就是无聊和压抑,虽然两个月里经过了几个人类的村庄,购买了一些补给,可是没了巴尼的鼓励,艾什多多少少感觉心里很难受。 巴尼在出了卡洛斯村没过几天就患上了风寒,最开始芙涅娅这个女人还认为巴尼是得了疟疾,到森林里去给他找草药煮来吃。 结果巴尼单纯就是挨了揍之后受了风,养几天就能好的,芙涅娅的草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还加重了巴尼的病情。 那个蠢女人把草药用量算错了,他以为巴尼的身体很强壮,就按照她的剂量给巴尼吃药。 可怜的巴尼就这样被过多的药量吃的倒病情严重,咳嗽流鼻涕大半个月,每天昏昏欲睡的,这几天才有好转。 巴尼发誓,以后再吃芙涅娅给的任何药剂自己就是蠢猪,芙涅娅对此表示自己很无辜,她自称女巫的药剂是绝对不会错的。 嗯,不会错,差点把巴尼吃死。 艾什躺在地上胡思乱想,她都不知道这两个月怎么过来的,每天醒来,收拾好东西上车,照顾巴尼,做饭,照顾巴尼,寻找晚上的露营地,照顾巴尼。 要不是自己真认可巴尼这个家伙,艾什早不管他顺便大骂芙涅娅一顿,但是既然已经出来了瓦斯特森林,艾什就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事了。 巴尼把马车停在路边,芙涅娅也跳下车,一个站在路边去解腰带,一个跑到就近的灌木丛里蹲下。 数个月的相处下,几个人已经没有了什么所谓的“羞耻心”,大家从朋友混成了比朋友还要坚固的友谊,嗯,友谊..... 巴尼现在对河里洗澡的艾什一点偷看的想法都没有,更是因为芙涅娅把他搞成这样子,差点毁了他吟游诗人的嗓子,毁了他的生涯而不在乎芙涅娅洗澡用不用屏风。 用巴尼的话来说,认识艾什算是结识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朋友,认识了芙涅娅就是他这一辈子距离被毁最接近的一次。 瞥了一眼各自清空污秽的伙伴们,艾什从地上坐起,她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发呆,她现在极度渴望找到一个城镇,好好地大吃一顿。 这两个月吃的太差了,还时不时有没饭吃的时候,自从成了迷妄者吃过一段时间好吃到,艾什就对吃的变挑剔了。 又回到吃不少好东西的状态,艾什很是失落,她拍着身上泛黄的草叶,想想现在也.....十月?十一月?艾什记不起来了。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马车身边,靠着马车对巴尼吹口哨问道: “巴尼,今天几号了?” 巴尼提上裤子站在原地望天,费了半天时间才迟缓的啊了一声。 “啊......十一月十号吧.....应该是,九月初我们......嗯.....我有些记不清了......” 巴尼很不雅的抓抓屁股,满脸胡茬的走到马车边活动身体,芙涅娅从草丛里站出,手里拿着手帕,艾什看见后扶额叹息。 “你们有钱人真奇怪,不用浆纸用手帕擦,我是绝对不会把我的尿塞进我的口袋里的。” 芙涅娅也是一脸疲惫,她看看手里的手帕,被艾什说的自己也有些恶心,但是她还是折叠好手帕放进了小挎包内,有些不满的问道: “那怎么办?到处扔浆纸?我做不到,这很不文明。” “怎么办?我教你怎么办!吸————哼哧!哼哧————哕~吐————” 巴尼没好气的阴阳怪气抽动鼻涕,最后鼓起一口将鼻涕吐在路边,这下不光芙涅娅觉得恶心了,连艾什都觉得巴尼恶心。 艾什嫌弃的往边上站,她也知道巴尼累坏了,疾病刚恢复点,还一直在嗓子因病沙哑,对于未来职业能不能进行下去而担忧害怕。 她掀开马车门帘,望着里面大多数已经空了的木桶和食物桶,烦恼的叉着腰对马车里喊道: “臭书,附近有城镇吗?我们必须得买些东西了,” 束灵之书“神采奕奕”的从马车里飘出,展现出心往地图给艾什看。 艾什和巴尼凑在一起,叫来抹着手帕发呆的芙涅娅,三个人一同去看心往地图。 “沿着主路向北,大概半天可以到芙涅娅的南方小镇,皮埃尔镇.....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小镇,我们先过去吧,马也累坏了,我们看看是卖掉它们还是怎么办。” 巴尼很快就定下来了路线,他不是很情愿的爬上马车,等着艾什两人登上,几人又慢慢悠悠的前行。 但是很快,几人就感受到冬季的寒冷,瓦斯特森林十月就下了小雪,但是森林树木茂密又厚实,所以并不算冷。 然而出了瓦斯特森林没多久,几人就开始打哆嗦,艾什让巴尼先进去换衣服,然后是芙涅娅,自己最后,毕竟三个人里就她的身体最“强壮”。 操控马儿慢行的艾什看向西方,遥远的平原尽头,是一座座白的晃眼的雪山,那是瑞文盖德帝国北部的雪山,也是艾什要去的地方。 大贤者的一部分身体残躯就在那里,按照束灵之书建议的路线,她要在进入芙拉尔王国后向北前进到国家中心,再向西北进入雪山,这又会是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艾什不在意就是了,她有的是时间,她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旅行其实还算是蛮快乐的,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兽人和哥布林的话,这两个月会很开心。 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艾什抓着缰绳去看裹紧衣服的芙涅娅,想了想决定让她想想别的说不准就不会冷了,便开口向她问道。 “到你的家乡了,笨蛋女人,给我讲讲芙拉尔王国吧。” 芙涅娅抽动两下鼻子,她稍微想了一会儿,便对艾什讲述起来。 芙拉尔王国是一个很传统很平常的国家,它不像是瑞文盖德帝国那样强势,没有帝国先进的火药技术,繁多的人口和财富,以及复杂的信仰和宗教。 芙拉尔王国只是西陆上一个不大的小国家,有自己的特色,但不多,没有什么有名的名人,没有能令人惊叹的技术或值得称赞的“英雄”。 这个没有特色的国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因为处于雪山和瓦斯特森林的一侧包围,瑞文盖德帝国要想入侵芙拉尔王国较为困难,要不然啊,几次和帝国的战争芙拉尔王国早灭亡了。 芙涅娅说到这,仔细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叹气。 她说现在的芙拉尔王国不想打仗,也没办法打仗,导师都对这个平凡的国家感到无聊,早就打算向东方或北方发展,离开这个没有未来的地方。 艾什也没了听下去的兴趣,她翻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也浮现文字告诉艾什,芙拉尔王国能存在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地理位置好。 西有连绵的雪山,南有瓦斯特森林,北部的领土接壤大片沼泽地,阻挡了北方的人类王国和异族的入侵,而东方更是密集的群山。 这种国家注定不会再有更好的发展了,国家是由大片高低起伏的平原组成的,没有精贵的矿物,没有特别出色的草药,更没有自己的特色,芙拉尔王国也就只能这样了。 看到这的艾什耸耸肩,自己也不打算在芙拉尔王国多待就是,她等着换好衣服的巴尼出来。 .颜色多彩又图案夸张的冬季短袍蛮适合巴尼的身份的,他踩了踩裹满羊毛的长筒靴,艾什便把缰绳丢给他与芙涅娅钻进马车里换衣服。 芙涅娅的衣服一如既往的没有特色,淡紫色的内缝羊毛的法师长袍,有些肥大的羊绒裤和灯绒裤,抓着并指手套她就又出去了。 艾什总觉得芙涅娅穿的少,她之前在森林里都冷的打颤,却还是穿着细布法师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撇撇嘴的艾什脱掉身上的衣服,穿上鹅绒衬衫,外面套上一件软皮半短袍,袍子里的细绒弄得艾什脖子痒痒的。 提提丝短裤,艾什费力的去穿皮布加绒毛的长腿裤,随手拿了双提早买的毛绒靴就掀开了门帘。 短短换个衣服的时间,外面就飘起了小雪,雪花纷纷洒洒落在马车周围,没过多久就将一望无际的平原装扮的银装素裹。 艾什不喜欢冷,不喜欢雪,这会让她回忆起在帝都冬天挨冻的日子,穿着单衣赤脚去给老爷买菜,又或者用冰冷的水洗衣服。 艾什抽抽鼻子,抱着束灵之书坐好,低声向两人一书道: “还好我是死人,我不会生病,不会流鼻涕,哎?不对!我流鼻涕了!” 正说着,一道清凉从鼻子里流淌出来,艾什抽了抽,转头看向巴尼,学着他的样子歪头将鼻涕吐出,引来刚要给艾什递过手帕的芙涅娅一阵恶心。 “你别摆出那张脸啊!把鼻涕放在口袋里到处走我也做不到。” 艾什笑着去开芙涅娅的玩笑,芙涅娅翻了个白眼摇摇头,缩着脖子和巴尼靠在一起,艾什又抽抽鼻子,发现鼻涕又不见了,迷妄者的身体还真是奇怪。 她两手插进上衣口袋,接着说道: “等下到了城镇,巴尼我带你去看医生,真正的医生。” “我都说了!药剂没问题!是巴尼身体太弱了!” 芙涅娅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张牙舞爪的试图辩解,艾什和巴尼嘿嘿笑着调笑了芙涅娅几句,把芙涅娅气的抱着胳膊不说话后,巴尼看着雪花清了清嗓子。 他缓慢又故意拉长了音节,唱着艾什听不懂的歌谣,或许是西陆北方人的歌谣,也或许是巴尼自己写的,谁知道呢?反正艾什听不懂,但是很婉转舒心就是了。 听着巴尼一首歌唱完,艾什和芙涅娅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巴尼心情更是大好,说着他的嗓子看来还能用,没被芙涅娅毒哑。 重新有了好心情的几人慢悠悠的开着玩笑聊着天,在平原的土路上行进。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终有结束的一天,就比如到了下午的时候,几人抵达了皮埃尔镇附近,然而这座没有城墙的小镇内,升起了一个又一个异国的旗帜。 “红龙与剑盾,那是瑞文盖德帝国的旗帜......” 马车停在镇子南方较远的地方,艾什站在车顶上眯起眼睛说着,她两手插在上衣口袋内继续眺望过去,发现很多人影在晃动。 “镇子里有房子在燃烧,那些黑烟你们也看到了,许多骑手在镇子外面跑动,镇外的小屋和田地没有人,但是也着火了,嗯,不用猜了,是帝国军。” 艾什说完轻松的跳下马车,芙涅娅和巴尼站在马车旁极尽可能的看去,然而他们没有迷妄者的势力,根本看不清楚。 实际上艾什也看不太清,但是瑞文盖德帝国军队的旗帜自己可不会认错,自己可是被抓走当过一段时间火枪手的,再怎么说,也算是为帝国“服役”过了。 “唉.....帝国军又来了吗?他们真的就那么渴望土地吗?” 芙涅娅有些难过,看着自己长大的国家陷入战火,那偏远的镇子在燃烧,怎么都会心里不舒服的。 巴尼倒还好,他只是在想冒着危险进城还是绕开,他在雪中呼出热雾,搓了搓手问并不是很在意的艾什。 “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帝国军在劫掠,这是他们的老传统了,你和我帝国口音都没问题,芙涅娅少说话就好,我们必须弄到吃的还有别的东西,要不然我们走不到更远的城镇的。” 巴尼思考了下,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他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小声安慰她,艾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遥遥能听到镇子里女人的尖叫,她咂咂嘴爬上马车说道: “进入敌国不歇马,占领敌城不松刀,帝国啊.....还是老样子......” 第51章 入侵者 镶嵌金线边缘的红色旗帜在皮埃尔镇的南门树桩上,那旗帜中,绘着黑鳞四足飞龙后银光闪闪的盾牌,后方还交叉着两柄尖锐的十字长剑。 “为了帝国的荣耀与国民的田地!” 一行粗细有致的帝国流体文随着旗帜上的彩带飘扬,显示着帝国的骄傲与秩序。 当然,如果旗帜不是从一个芙拉尔人的嘴里径直插进去,一直从后腰冒出钉在地上的话,帝国军的旗帜还算是好看的。 被砍了头的尸体正在被穿着红黄分色的帝国士兵搬运,拖行到皮埃尔镇南部的田地内,尸体中有男有女,有小孩子也有老人。 尸体滑溜的像是一条条黏糊糊的鱼,不断有体重较轻的尸体从尸山上滑落下来,几个头戴锅盔头盔的士兵背上了细长的长弓,他们正蹲在尸山边翻动着尸体,笑呵呵的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 覆盖着锁子甲马铠的马匹由穿着破旧的骑士侍从牵着,他们挺起了胸膛,骄傲的跟着摘掉了桶盔和骑士往镇子里走去,就好像他们上了战场打仗一样骄傲。 帝国的工兵们在草地上搭建着帐篷,他们喊着吼呀吼的齐声口号,将木头支柱把帐篷顶挑起,并嘴里骂着周围看热闹的士兵,让他们过去帮忙。 艾什冷眼看着这些一切,帝国军看来已经占领了皮埃尔镇,敢于反抗的镇民和镇卫队估计已经都被杀光了,只留下愿意顺从的镇民了。 一旁的巴尼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担惊受怕的驾驶着马车,无不四下去看做着自己事的帝国士兵,生怕他们拦截下马车,把几个人一起宰了。 至于芙涅娅,则是满眼的悲哀和无奈,作为芙拉尔王国长大的人,见到自己国家的人民被屠戮,无不心痛又凄凉,但她也知道,她做不了什么的。 帝国的士兵们并没有拦下艾什几人的马车,他们都在争抢着搜刮皮埃尔镇的房屋,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镶金边带银子的东西,统统都会被他们抢走。 女人的哭喊在皮埃尔镇子内此起彼伏,艾什不用多想就知道帝国的士兵在干什么,这是正常的...... 瑞文盖德帝国是一个在国家政策上,就是以战争来养活国民的国家,职业的帝国军人们信奉开国皇帝的一句话。 “进入敌国不歇马,占领敌城不松刀。” 说白了,就是纵容士兵们抢夺杀戮奸淫焚城,士兵抢到多少东西,大多数都归士兵自己,除了极其贵重的东西外,几乎所有的帝国士兵都将开国皇帝的话当做“最神圣的信条”。 艾什稍微注意了一下皮埃尔镇外围的帝国军士兵数量,并不多,大概一千多人左右。 可即使是一千多人,对其他国家来说就已经是蛮多的人数了,瑞文盖德帝国国土辽阔,人口多到民生官每年都无法记录出准确国民人数,自然士兵的数量就比其他国家多得多。 艾什依稀记得,在很久以前,帝国的敌国之中,有个名为斯坦尔尼亚王国的国家,派出了几万人,十几万人打算和帝国进行一场决战。 他们看到战场对面的帝国军队同样有十几万人,斯坦尔尼亚王国的士兵很紧张,他们认为只要努力,还是可以战胜瑞文盖德帝国的。 可是呢?双方进攻打的胶灼时,瑞文盖德帝国所在的战场地平线上,又出现了十几万人的支援部队。 “当你看到一名帝国士兵的时候,那就说明他身边会有十名以上的帝国兵,即使他是被打散的逃兵......” 这句话艾什记得是自己成为火枪兵时,那些老兵骄傲吹嘘的资本,这句话也是出自某个被帝国击败的国家士兵口中说出的。 帝国究竟有多少人,没人知道,帝国究竟财力多强大,没人知道,瑞文盖德帝国附近还没被入侵的国家知道,帝国的士兵,就像是他们旗帜上的龙鳞,多到数不清。 不过艾什没有看到这些士兵中有火枪兵,也没有法师部队,远射部队都是弓手和弩手。 外加少数骑士、工兵和大量的长剑兵,长矛兵在工作,艾什猜测,大概是一支被防御在镇子里的留守部队,或提前到达镇子的先头部队。 艾什呼了口气,她搓了搓手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兜帽下的玫瑰色蛇瞳来回扫视,警惕着走近的一些帝国士兵,以防他们把三人当成芙拉尔王国的人,然后抽出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三个人心思各异的沉默着,马车慢慢前行进入了皮埃尔城,没有帝国士兵骚扰让艾什和巴尼松了口气。 巴尼便摘掉了滑稽的吟游诗人尖顶帽,放在胸前故意大声的用纯正的帝国语和士兵们问好,恭贺着他们抢到了值钱的东西,或者,祸害了一个芙拉尔王国的女人。 帝国的士兵们个个带着笑脸,他们甚至还会向巴尼摆手,举起手中镶金的铜镜、鸡鸭或几枚银币,和巴尼说上两句,更有甚者还会让巴尼唱两句开心开心。 巴尼的激烈雄壮的帝国歌曲唱出,那铿锵有力的音节和高低起伏的音调,鼓动着帝国的士兵更加提起劫掠的兴趣。 一边是为了不惹麻烦不被砍掉脑袋的高声赞唱,一边是拉低巫师帽暗自叹气的呜咽,巴尼和芙涅娅两个表现的极端令人感到唏嘘。 进入街道深处中心,巴尼把马车停在路边,她小声的和艾什说,让艾什带着芙涅娅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东西,自己要留在这胡乱唱一会儿,省着帝国士兵抢劫他们的马车。 艾什点头同意,她叫芙涅娅别哭丧着脸,自己爬进马车里自顾自穿上轻钢胸甲和裙甲,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也像个士兵,就算不像,像个佣兵也行。 换好甲胄的艾什挂上蓝芯剑,骨索绑在左手的衣服上,出去翻身跃下马车,她故意掀开兜帽露出满头的银发,眨了两下眼玫瑰色的蛇瞳,走路大摇大摆的像是帝国的异族随军佣兵。 她走到芙涅娅的身边,整理了两下随着动作叮当摩擦作响的甲胄,伸出手垂下头,轻声用帝国语说了句“小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便扶着芙涅娅下马车,那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几个路过的帝国士兵好奇的看着衣着看起来昂贵的芙涅娅,各自对视一眼,踹开一户裁缝铺的门,大声吆喝着冲了进去。 艾什左手扶着蓝芯剑的护手,率先开路向不远处的杂货铺走去,身后芙涅娅抱着法杖紧紧跟着,她也摘掉了巫师帽,稍微抬起下巴挺起胸口,装起了贵族小姐的身份。 几个人默契的没有多说话却演的有模有样,艾什想到这,心里嘀咕肯定是一个锅里的饭吃多了。 推开杂货铺的门,柜台后满头黑发的中年店老板赶紧笑脸相迎,他谄媚的样子活像巴尼对其他女人发情的模样,店老板鞠躬又踏着小碎步,用并不是很熟练的帝国语询问艾什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把你们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不让帝国兵抢走,我付钱,快点!吃的,喝的!浆纸!我念什么你就拿什么!听到了吗?!” 艾什凶神恶煞的对中年店老板大喝,吆喝着不停的去拍蓝芯剑的剑鞘,吓唬着店老板,用自己的方式尽快买到东西。 店老板赶紧点头应着,嘴里念叨芙涅娅这样的小姐能给他钱是最好的了,并祈求芙涅娅着希望艾什说的是真的,而不是骗他拿出东西后,再给自己定罪“为敌军藏匿食物”而拖出去处决。 艾什装作没什么兴趣找一个普通人麻烦的样子,故意跺着脚催促店老板,并随意翻看着店老板放在柜台上的账本,这让店老板更加恐惧了,赶紧跑到后面的房间,手忙脚乱的下了地窖。 芙涅娅难过的叹气,她看艾什哼着歌随心所欲的拿起柜台边的软糖,旁若无人的放在嘴里咀嚼,那脸上洋溢的笑容芙涅娅已很久没见过了。 “你到底......以前生活在怎样堕落的环境里?艾什?你所有的言行,都是以最黑暗的方法应对事情,你真的会给他钱吗?” 艾什拿起第二块苹果味儿软糖的手停止住,她闭上大张的嘴巴回过头,看了看芙涅娅带着泪痕泣红了的眼睛,轻轻一抛将软糖放在嘴里嚼着。 “我只是和人相处方面上.....见得多一些,快饿死所有人的村庄,肮脏的贫民窟,脑子不聪明就活不下去的帝都教了我很多,何况,我当然会给他钱,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艾什说着把手摸进轻钢胸甲里,取出钱袋放在柜台上,对着芙涅娅狡黠的一笑后接着说道: “你不会以为我杀了卡洛斯村里不分年龄的人,我就是个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的牲畜吧?这些店铺老板不容易,所有人都不容易,只要不对我先恶,我就不会还给他们更多的黑暗,懂了吧?” 艾什在钱袋里摸出两枚银币摆在桌上,咽下软糖去翻找柜台边上其他的糖罐,芙涅娅皱起眉看想老鼠一般“嗅甜”的艾什,有些怀疑的问道: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可能我还没有真正的了解你,就像我现在不信任你会把吃了的几块糖钱给店老板。” “哦咦!芙涅娅!我不是彻底的人渣,我以前是偷抢诈骗杀人下毒,但是现在我有钱,钱来的不容易,这些是辛苦钱,我花的心里舒坦,我怎么会连几块糖钱都不给那个家伙?” 艾什嘟着嘴抱住胳膊,她看了一会儿芙涅娅,有些不满的张口说道: “我对你的耐心越来越少了,芙涅娅,我现在当你是朋友,但是你也不至于这么想我吧?” “抱歉......艾什,我只是......” “阿哒哒哒哒!我不想再聊下去了。” 艾什烦躁的扭过头,自顾自的继续挑拣着小孩子才爱吃的果冻、饼干,一时间小小的杂货铺里空气沉闷下来。 芙涅娅搓着手指原地乱看杂货铺里的东西,她时不时偷看艾什的背影,艾什还在忙着往嘴里塞甜食,芙涅娅只得自己一人住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中年店老板提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麻袋爬了上来,把麻袋摆在柜台旁边的木桌上,边解开绑麻袋的麻绳边讨好的说: “我就剩下这些东西了,小姐,你看看怎么样?” 艾什嗦两下手指往裙甲上抹了抹,拍拍手掌走过去看麻袋里都是什么。 多是鲜肉和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软面包,西方沙漠里产出的昂贵香料和调味料,还有些存放了几天,看起来并不是很新鲜的蔬菜与水果。 艾什用手打开中年店老板的手,从他手里抢走麻绳,将几个麻袋统统缠绕在一起随口问道。 “多少钱?” “现在日子不好过......今天早上帝国军突袭镇子的时候,我还没接到新的货物补充,我......” “真他妈啰嗦,一银币!行不行?!” 艾什单手扛起那些麻袋在肩上,伸手摸过柜台上的一枚银币,她知道这些吃喝不值一银币,她只是不想在杂货铺里再待下去了,这里的空气因为烦闷的气氛让她心烦。 中年店老板赶紧点头千恩万谢般拿过柜台上的银币,那样子生怕艾什反悔,艾什一声不吭的擦过芙涅娅的身边,用脚踹开了杂货铺的门走出。 她不想等慢腾腾的芙涅娅,气呼呼的扛着麻袋走过街道,她快步走回马车边,巴尼正在马车后面和一个帝国的士兵正在聊天,看起来还是个帝国军的剑士队军士。 艾什懒得去管那么多的事,也没有心情,她爬进马车把麻袋都丢进车里,又跳出来打算去买之前被帝国士兵冲击的裁缝铺,起码买两双袜子和围巾。 巴尼却从马车后冒出头,他看到艾什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芙涅娅又惹艾什生气了,便笑嘻嘻的和那名帝国军士道了个歉,摆手在艾什身后喊她。 “嘿!艾什!艾什?!芙涅娅小姐去哪了?” “鬼知道,大概是走得太慢被马车撞死了!!” 艾什甩开挂在裙甲上的马车门帘,恼火的骂了句,巴尼知道艾什现在正在气头上便又缩回脑袋,和那名帝国军士继续聊天去了。 艾什费了点时间解开马车门帘,她呼了口气,在飘雪的寒冷之中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别再生气,不值得也没必要。 她瞟向芙涅娅那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马车撞死了,半天还不回来,结果没看到芙涅娅被踩在马蹄下,反而看到她被一群没有穿帝国军装却说帝国语的家伙围住了。 那些家伙穿着并不算昂贵的衣物,腰间挂着破烂的武器,正时不时伸手去摸芙涅娅的脸和屁股,芙涅娅嘴里磕磕巴巴的不知道和那些人说什么,反而让那些人笑的更加开心了。 艾什扭头想要钻进马车里,不管那个让自己烦心的女人,可门帘刚掀起,她就停住了身体,烦躁的翻着白眼发出野兽的呜声。 “啊啊啊啊啊————真他妈的麻烦。” 艾什松开门帘,下了马车,右手搭在蓝芯剑上凶了脸走向芙涅娅,嘴里止不住的骂咧着。 “找到你那个混账导师就把你丢下算了!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蠢货法师!” 第52章 友谊的怀疑 “嘿!离她远点!你们这群下贱的东西!没看到她穿什么材质的衣服吗?法师小姐也是你们能拦住说下流话的吗?” 艾什按住蓝芯剑的剑柄,气势汹汹的走向围住芙涅娅的几个黑衣人,那些家伙们穿着劣质的棉甲和革甲,腰间的武器不是没有剑鞘的短剑,就是并不算锋利的斧子。 他们听到艾什的声音转头看过来,发现是个银发穿甲胄的女人,本不太在意,可看到艾什玫瑰色的蛇瞳后,他们的调笑声慢慢停下。 艾什冷着脸抬起左手用手臂外侧推开挡路的男人,伸手一把抓住芙涅娅的手腕,拖拽着她往外退。 包围芙涅娅的十个人中,有个大冷天不戴任何帽子的光头,他身材健硕,穿的服装稍微比其他人好一些,手中抓着一柄流星锤的把手,流星锤的锁链和尖锥刺球搭在他的肩后。 见艾什拖着芙涅娅离开,他握了握流星锤的把手用口音极重的帝国语说道: “你要带这个芙拉尔女人去哪?女人,你要想找麻烦可选错了人,那女人我们怀疑是芙拉尔王国的间谍,你最好别管闲事。” “是吗?什么时候帝国随军安域队能干帝国军审判庭的活了?间谍的判定不是你们这群人能干的,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别挡住我的路。” 艾什脸不红心不跳的骂着光头男,她的谎话张口就来,完全不需要多考虑。 得益于曾被抓走“为帝国服役”,艾什还是能知道帝国军队的情况的,就像眼前的这群十人一组的黑衣人,就是帝国军队的随军安卫队。 呵.....安域队,他们就是一群在加入帝国军前,曾是各地的地痞流氓,游手好闲的小贵族后代,又或者是贵族的“狗人”,围着贵族转的垃圾人。 说容誉一点的话,安域队是帝国军每占领或控制一个地区后,派出安域队进行占领区控制区“治安”控制的家伙。 说烂一点,就是帝国军内的“职业土匪”!他们在帝国军队占领区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当然,仅限敌国的人民。 帝国的士兵把他们当成野狗一般看待,因为帝国的士兵哪怕是再烧杀抢掠,也有个底线。 奉命屠村屠城是命令,抢夺是军队文化和传统,而这些打仗时不出力,反而士兵们打了胜仗他们以“治安控制”的名义掠夺的蛆虫,令整个帝国军的士兵不齿。 而他们也没有将占领区人们定义为间谍的权利,他们如果发现疑似或就是间谍的外国人,只有原地拖住人的权利,要报告给帝国军随军审判庭处理才行。 所以艾什有自信说谎骗人,更是敢于骂这些自己也讨厌的野狗,尽管现在的她不是帝国军的火枪兵了。 艾什推着芙涅娅在自己身后,左手将蓝芯剑的剑鞘抽出戳在地上,两手按住蓝芯剑的配重,整个人拄着蓝芯剑眼神不善的看着光头男和安域队的人。 现在的艾什表情自傲又鄙夷,像看待狗屎一样厌恶对着安域队的人,那光头男稍微被艾什的气势震到了,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弃,反而怀疑的质问起艾什。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要询问你身后的芙拉尔法师,你应该知道法师会对帝国军伤害有多大。” 艾什不置可否的嗯了声,她右手按在左手上,手指自然而然的轮流敲击,稍微偏头对身后的芙涅娅说道: “你别说任何话,交给我。” 不管芙涅娅是点头还是应允,艾什面对光头男鄙夷的咂咂嘴,挺直身体昂着下巴以她见过的贵族姿态,去欺诈光头男。 “你不认识我?也对,安域队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更高军衔的战士,听好了,我是艾什戴维尔骑士!艾什戴维尔.弗.....弗朗西斯骑士!帝国军南方军,泰拉尔斯军团的骑士!” 艾什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随便编了个弗朗西斯出来,光头男明显不相信艾什,而是稍稍弯腰简单行了个莫名其妙的礼节。 “抱歉,艾什戴维尔骑士小姐,我从未听过有异族.....能成为帝国军军团中的一名骑士,这种令我长见识的事。” “你再说一遍?!士兵?我最好听错了,没有听到你说我是异族!” 艾什突然发怒,大踏步走上前就要去扇光头男耳光,她装作才发现自己没戴手套,悻悻的甩着手念叨什么:光手打“平民”耳光是极其有失身份的事。 “我是和南方的吸血鬼作战!染上了血疫!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们这群连战场都不敢踏上去的懦夫!蛆虫竟敢称呼我为异族?!趁我没继续发火赶紧滚!” 艾什骂了一顿光头男和其他人,转身背对他们吐吐舌头打算离开,可光头男还是咳嗽了两声,降低了说话声音,带着恭敬的语气说: “可是骑士小姐,那可是芙拉尔人,我们在和芙拉尔人作战您应该知道吧,她......” 艾什停住脚侧头看着光头男,眼神里尽是冷然的杀意,她一字一句冰冷的吐出最后一句话。 “她是我们在芙拉尔王国的内线,管好你自己的事,士兵,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的手下去搜刮芙拉尔人的钱袋?” 艾什说完把蓝芯剑抽出半截,示意谈话就此结束,大踏步拽着芙涅娅走向马车,那几个安域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小声议论着转头向街道另一边走去。 艾什长呼一口气,巴尼和那个军士长还在聊天,还好军士长没有听到艾什和光头男的谈话,巴尼看艾什回来了,匆匆和军士长说了两句什么就和他告了别。 两人看起来聊的很愉快,军士长乐呵呵的背着手向街道南方摇头晃脑的走了,巴尼则从马车后爬上马车,钻到前面座位上笑着道: “打听到了点消息,皮埃尔镇的帝国军是威尔士侯爵的军队,先一步军团入侵芙拉尔王国的部队,他们还没来得及向北方推进,我们要走的话趁现在比较好。” 艾什推着芙涅娅上车,急匆匆的侧头看向边走边不时回头看这边的安域队,转头拍拍巴尼的肩膀同意道: “我也这么想的,我们现在就走,离开皮埃尔镇,我们来不及买更多的东西了,安域队肯定不会完全相信我们的,现在离开吧。” 艾什抓着蓝芯剑催促巴尼驱赶马匹,即使两匹马已经很疲惫了,现在也不是能停下的时候。 所有艾什说的身份都是假的,安域队不会冒着惹怒一名骑士的风险去调查艾什的,不过他们这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艾什依稀记得帝国老兵们曾和她说过,那些安域队的混蛋有时甚至连自己人都陷害,如果他们看上了哪位军官身上的好东西,他们会想尽办位诬陷军官,甚至是骑士,以此来赚一笔小钱。 几个人慌里慌张的乘坐马车往北去,没一会儿就离开了皮埃尔镇,也不管什么食物够不够,有没有水,有没有更多冬天的衣服之类的,先离开这里再说。 马车一直前行到临近天黑,雪花也停了下来,天空中的蓝金双月被阴云遮挡,天色昏暗的难以看清,匆匆离开的几人没有聊太多,只是一昧前行。 等到了黑夜降临,巴尼找了一片树林,将马车停在了树林边,艾什几人这才放松下来,清扫出一片没有积雪的空地,从马车上往下搬运干柴,准备搭建营火。 艾什一句话也没和芙涅娅说,她现在觉得芙涅娅很恼人,自顾自的寻找麻袋里有没有气泡水,不过很可惜,并没有。 忙碌了一小会儿,温暖的营火烈烈燃烧起来,照亮了小树林的一角,巴尼切着土豆和蔬菜准备做炖菜,芙涅娅帮着他,而艾什站在马车上往四周看去。 确认了周围都是平原,没有看到野兽和稀奇古怪的魔物,她才轻轻一跃跳下马车,在马车里找出伐木斧去砍树枝,好在马车四周插好,以方便把骨索绑好做围栏。 正一下下砍着木头,艾什听到北方远处有隆隆作响的声音,她停下手,对两人发出嘘声,仔细侧耳倾听。 那隆隆的声响很杂乱,沉重,艾什把伐木斧劈砍在树木上,三两下爬上马车顶向北方看去。 透过并不是很清楚的月光,艾什依稀能看到北方有着一小片黑影正在靠近,准确说,是向南袭来。 她有些看不清是什么,至少叉着腰在马车顶上保住胳膊御寒,耐着性子多等一会儿。 随着响声越来越近,艾什也终于看清了那片黑影是什么。 那是几十个穿着黄色和白色混合服装的骑手,他们举着三角黄旗和方形的旗帜,没有点燃火把,而是就着月光奔袭着。 那些骑手身上偶尔能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出银光,艾什猜测那是刀剑或者盔甲的光芒,她又跳下马车,装作只是旅者的靠在马车上,背着手去看骑手们快速冲到前面的道路。 大多数骑手们并没有停下来,他们速度极快的路过了营地,有三个骑手稍微减速看向艾什他们这边,他们说着和芙涅娅同样的语言,几人看了看营地便一抽马屁股,追逐其他骑手去了。 巴尼把炖煮锅架在营火上,抬起头看向一路踏雪撅泥离开的骑手队伍,没一会儿便得出了结论。 “看来我们停下来不是个好主意,看黄色三角旗和方形黄白旗帜,是芙拉尔王国的军旗和国旗,看来是他们的探子。” “读书多真好啊,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既然侦察兵往南跑了,那么他们后面肯定会有更多的军队,这次帝国军的试探性攻击也要失败了,芙拉尔王国的应对速度太快了。” 艾什说着走到营火边坐下,两手贴近火焰烤手取暖,巴尼把冻猪油切下一块丢进锅里,用木勺捣着蛮轻松的说: “芙拉尔王国一直没被帝国攻陷的优势,就在于四面被世界的奇妙地形包围,帝国军队没办法大规模穿过瓦斯特森林,更是在数次尝试穿越雪山入侵失败后,也没了全面芙拉尔王国的想法。” 巴尼说着往猪油膏里扔切碎的圆葱,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继续道: “我听说帝国的军队每次都是被芙拉尔王国堵在森林内,帝国军只要人数多,芙拉尔王国就防火烧林,人少就尽可能多派人包围,逐步消灭入侵的军队。” “帝国啊,处于很尴尬的情况,除非他们能动用许多人去把瓦斯特森林西北方开出一条路,要不然帝国的军队是没办法靠人数取胜的。” “嘿,看不出来你还蛮懂军事的啊,不错啊巴尼,想的很多啊。” 艾什夸赞着巴尼对自己的手哈气,不停地搓着手指像是苍蝇,巴尼嘿嘿笑了笑,他把切碎的肉块和土豆丢进锅里搅了一会儿,转身从积雪上捧了两把雪丢进锅里。 “我看的书多,去过的地方打听的东西多,这可是吟游诗人必须要做的事,因为我们能和世界上所有人聊天!” 巴尼说着说着还自豪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在篝火的晃动下很是自豪,艾什嘿嘿笑了笑,对马车里吹口哨,束灵之书撞开门帘飘出,它晃动着落在艾什手上。 “臭书,附近还有没有城镇?尽量靠近芙拉尔王国西方,沿着雪山还能向北的道路,帝国军队跑了这么远,不可能只为了烧一座小镇。” 束灵之书翻开书页,心往地图展现在艾什面前,一条路线从营地延伸向西北方,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个靠近雪山的雪湖小镇,就叫做雪湖镇。 那是个毫无任何重要性的小镇,束灵之书告诉艾什,那个小镇完全就是一帮流民组成的聚落,虽然会偏远去找芙涅娅导师的路程,但是起码安全一些。 艾什把地图分享给巴尼看,巴尼倒不是很同意这条路,一是大家的食物并不多,二是那边肯定冷的要命,几人的衣服和取暖的东西并不多,还要在大平原上前进许久,更危险。 艾什和巴尼还有束灵之书对着地图看了好久,在炖菜都快煮熟的时候,巴尼摆摆手,往炖煮锅里撒盐巴和香料,有些烦恼的说: “我们要么就还是一直向北吧,我不太想赌我们会冻死在路上的可能。” 艾什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话倒没什么,可是巴尼和芙涅娅不行,巴尼本就瘦弱,根本挺不过缺少食物又寒冷的平原路程,芙涅娅嘛,管她的?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乐呵呵的等待巴尼煮好食物,不过她又听到大片隆隆作响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又是一批骑手向南而去,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去看艾什几人。 接下来从炖菜煮好,几人吃饭到收拾东西搭建帐篷,许许多多的骑手路过小树林,到后来,更是几千人的步兵队伍向着南方行军。 艾什对军队没有兴趣也不愿意多看他们,巴尼也一样,搭好帐篷就多拿了两条厚被子躲了进去,只有芙涅娅一声不吭的望着前行的军队发呆,久久坐在营火前不动。 艾什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了,今天她惹得艾什不开心,艾什安静的钻进马车里,抱着束灵之书钻进被子里,把大堆衣服盖在自己身上闭眼睡觉。 等到芙涅娅也爬进马车盖上被子,背对自己的时候,艾什还是闭着眼脑子里胡乱的想着继续北上,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艾什?” 芙涅娅突然开口打乱了艾什的思绪,她睁开眼去看背对自己的芙涅娅,又闭上眼敷衍的嗯了声。 “对不起.....今天让你过的很不愉快,也......谢谢你今天帮助我。” 艾什皱起眉睁眼,攥起拳头想给芙涅娅后脑一下,但是她还是忍住了,艾什平躺面对马车内的黑暗,长长的叹了口气。 “睡吧。” 艾什没有接受芙涅娅的道歉,她也背对芙涅娅,并不是艾什小气,而是芙涅娅不认同艾什和巴尼的做法,也觉得艾什在许多做的事上......过于极端和残忍,没有任何.....仁慈。 终归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艾什是奴隶出身,两边的了解和做事方法差的太多了,艾什闭上眼蜷缩身子,裹着身上的厚被子把头埋了进去。 她稍微听到芙涅娅那边传来轻微的叹息声,随后便只有呼吸的声响,艾什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睡着,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想这些事了...... 第53章 奇怪的羊 看着束灵之书的艾什学习着更多的知识,那些当奴隶时老师没教过的东西。 比如瑞文盖德帝国位于西陆整块大陆的中央,周围一圈各式各样的国家和稀奇古怪的地形,艾什很喜欢看这些“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就像帝国南边的地貌很复杂,山脉、河川、高山和平原、森林与荒地,什么样都有,帝国东部则是瓦斯特森林,再向东还是多样的环境。 北方是连绵的雪山,据说以前那里有着矮人的王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了,而且雪山在各个国家的人类和异族的口中也不同,叫什么的都有。 帝国的西边是大片的沙漠,然而沙漠北方西方和南方还有不同样的世界,艾什只感觉神创造世界的时候大概率是喝醉了,随便动动手就搞出来这么多奇怪的地方。 南方也好,北方也好,稀奇古怪的世界艾什迟早都会前往,第一个圣人的躯体找到后,下一个圣人的躯体还不知道在哪呢。 说不准啊,艾什又要折返回帝国也是可能的。 看了会儿束灵之书艾什便拿出羽毛笔和墨水,一点点记载着最近的事,前往北方的道路并不好走,自从那晚后就没下过雪,天气稍微热了一些,搞得地面上的积雪都变得很滑。 马匹慢慢悠悠的带着马车前进,时不时会踩到结了冰的泥地,脚滑的停一会儿再往前走,趁着没下雪,艾什赶紧多写点东西,也希望安瑟真的会看她写的记录吧。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在旅行,记录下旅行过程中的所见所闻,巴尼开玩笑说艾什像个旅行家,或者冒险家,在束灵之书上记载着漫游日志。 艾什想想也确实是这样,她打了个哈欠,搓搓有些冷的手指,快速划出地狱语的弯曲笔画。 她的字写的越来越好了,大概是因为受到了安瑟的赐福,艾什学什么东西,做什么事都很快就能熟练,艾什有时候会自傲的想,也许是自己本来就聪明也说不准呢? 快速记下进入拉夫尔王国后的事,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收拾好东西放进马车内,她揉揉眼睛抻了个懒腰,无聊的双手捧住下巴,对着满眼的雪白与零星的黄色世界。 前往北方的道路越深入越能看到更多的芙拉尔人,这些褐色或棕色、黑色头发的人们目光呆滞,有的背着背包,有的坐在破烂的马车上,正在向南方前进。 如果艾什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大概率是在帝国军入侵时逃出来的,应该是得知了芙拉尔王国的军队向南进发,他们估计是返乡的,没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对于这些民众,艾什没有理会他们,巴尼偶尔会问问路过的芙拉尔人情况,比如和帝国的战争,北方的城镇。 芙涅娅自那晚后就一直没说话,一直压低了帽檐靠在座位上,有时会看看书,有时会看向远方发呆。 艾什也没和她说话,至少现在不想,自己已经和芙涅娅说了很多了,再说就有些过于“谦卑”了,没有必要,艾什也不想放下自己的......“体面”。 艾什也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冷,但是仔细想想,芙涅娅没来之前,自己和巴尼也扶持着走了很远,艾什从没和巴尼真正生气过。 现在芙涅娅的加入,使得巴尼处于很尴尬的情况,一方面艾什的理念是活着就好,在活着的时候能享受就享受,能保全自己就尽力做到。 芙涅娅则是带着一股所谓的善,尽管这善意多半是真的,却总想要站在高处对下面的艾什和巴尼说教,这但艾什不喜欢,巴尼也不喜欢。 最开始欢声笑语的三个人,现在巴尼安安静静的在驾马车,芙涅娅在看着她本国的平民们不知想什么,艾什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巴尼从来都搞不懂。 就像现在,艾什翘着腿玩着被穿了好多孔洞的斗篷,轻声歌唱着她总唱的小曲。 “哦哦~巨龙与少女~” “扭曲又浪漫~爱情使龙迷惑~爱情~使少女沉醉~” “相爱又不合~巨龙爱着少女,少女贪图那金山~” “哦哦~贪婪又大胆~巨龙悲伤又痛苦~少女血如花~” 三个人中似乎只有艾什是最高兴的,在艾什的歌唱中,马车摇摇晃晃的行进,北风大了起来,吹在艾什光滑洁白的脸上,艾什的歌声便停了下来。 她呼了呼空气,感觉自己好像在吹出烟草的烟雾,艾什眯起眼摘掉兜帽,反正路过的芙拉尔人都是一群被赶出家园的倒霉蛋,他们也不会在意一个银发的女人的。 尴尬的气氛在几人中弥漫,不过至少,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几人来到了一处叫斯芬德尼的小村庄。 这里的村民很忙碌,他们很是热心的在给被帝国军赶到北方的流民食物,住处,不少皮埃尔镇的镇民都聚集在这里,还有不少的芙拉尔王国士兵在村外驻扎。 这里热闹的景象令艾什印象深刻,村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皮埃尔的镇民逃往北方,村民和镇民就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互相问候着分享着自己的东西。 人们热情洋溢的交谈,有些镇民在被村民安慰,安抚他们悲伤的心情,有些人则和村民勾肩搭背,大呼自己逃走的快,就像以往那么多年一样。 士兵们没有打扰村民,他们在村西方的平原上搭建了大片的帐篷营地,从帐篷的数量来看,足有几百个,大概这里就是前往皮埃尔镇的芙拉尔军队的据点了。 巴尼把马车停到小村东北方临近一片低矮灌木丛的地方,他看了看村里热闹的情况,摇头啧啧出声。 “别想着在这买到好东西了,那些镇民就足够村民苦恼的了,他们是不会把食物卖给我们的,更何况,说不定军队还会向村民购买,征收一些牲畜呢。” “我知道,今天休息一晚吧,我们的吃的不算多,得省着点吃,啊,对了,还有浆纸也不多了,要用积雪擦屁股咯,老兄。” 艾什跳下马车笑嘻嘻的开玩笑,巴尼已经习惯了对认识到人有时候“热情过头”的性格,他哈哈跟着大笑去清理积雪,好弄出一片地方搭建篝火。 艾什忙着往下搬东西,以往都是巴尼做饭,现在巴尼又要驾车,又要向路人打听东西,晚上还不睡在马车里,艾什觉得很过意不去,便决定她来做饭。 就在艾什用脚去踢散积雪帮巴尼的时候,芙涅娅悄无声息的下了马车,她手里握着法杖和钱袋,稍微在两人身边定了定,声音平淡的说道: “我去试试能不能买到食物,总要......试一试。” 艾什没吭声,继续用脚去踢积雪,巴尼笑着点头对芙涅娅说要小心一点,芙涅娅晃了晃身子,点头沉默的离开。 等芙涅娅走后,巴尼叹了口气,他从搬下的柴火堆里拿出木柴堆在一起,抬起头去看利用魂雾灯照亮,去翻食物袋的艾什。 “还在和芙涅娅生气?” “没有,我只是不想和她说话。”艾什老实回答。 “那不还是在生气?女人啊,凑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生这种事。” 巴尼苦笑着摇头,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和雪有关的歌,艾什用打火石点燃浆纸,丢在柴火上点燃营火,对着营火发了会儿呆再去找匕首和食材。 今夜很喧嚣,村民们的热闹,士兵们的喊声和口号,笑声与打架的咒骂,让这个小村庄很是.....聒噪。 艾什切好肉干和洋蓟,把黄油块丢进平底锅内,用木勺搅拌开后丢入肉干与洋蓟,心不在焉的翻找成排的香料木盒,往里面丢盐和莳萝粉与百里香碎末。 简单的热食就能够很让艾什开心的了,巴尼也一样,他望着泛起油光的菜肴,动手去把面包干掰碎,丢进炖煮锅内,打算等会儿帮艾什做面包粥。 但巴尼总是很担心的往村庄那边看,艾什知道巴尼是在担心芙涅娅,她并不关心芙涅娅自己出去会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再遇到麻烦,自己也不会管就是了。 芙涅娅的话,伤透了艾什的心,艾什所有的不在意,最后都化为了无声的刀,自己捅刺着自己不会跳动的心脏。 艾什尽可能的忍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动作,她搅拌着平底锅里的食材,等着简单的肉干黄油烩洋蓟做好,她把平底锅夹在营火架子更高的地方,把炖煮锅端过来架在平底锅下,起身去找干净的雪。 巴尼则往面包碎里加入一些调味料,乐乐呵呵的对艾什说道: “还是有热的东西吃好啊,艾什。” “那当然......” 艾什敷衍的应着,找来木桶挖了雪倒入炖煮锅中就不管了,对着营火发呆直到面包粥做好,她迟缓的接过巴尼递来食物,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这种平静的生活艾什第一次感觉到了烦恼,她是把巴尼当做好朋友,巴尼在他能遇到的最危险的情况下,没有丢下艾什跑掉,而是和艾什站在了一起,这就很让艾什满足了。 芙涅娅虽然也把她.....当做朋友,但是艾什利用她的方面更多一些,尤其是在芙涅娅说出一些让艾什很不开心的话时,艾什更是觉得芙涅娅这个人很假。 不过无所谓了,已经到芙拉尔王国了,芙涅娅也要到她旅程的终点,要去找她的导师了,那又能和她相处多久呢? 嘴里嚼着食物的艾什脑子里胡思乱想,不过没想多久,一阵脚步声和羊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芙涅娅像是个牧羊人,一手握着法杖,一手用草绳牵着一只不大的绵羊走了回来,巴尼一看到绵羊眼睛都亮了,连忙起身去接过草绳并询问羊哪来的。 芙涅娅摘下巫师帽放在一边,坐在毛毯上的她动手去盛面包粥,平和的微笑着说: “我和那些村民们说,我是从北方来的巫师,想买只点吃的,他们说吃的都给了士兵和落难的镇民,我就花了点钱买了只羊回来,尽管那些村民不是很开心,但是钱足够,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花了多少钱?” 巴尼感觉不太对劲,摸着羊脖子和肚子转头去问芙涅娅,芙涅娅还是笑呵呵无所谓说道: “我真是走运啦,只花了一点小钱!猜猜多少?1铜币!” “1铜币?!我没听错吧?!这羊不会生了什么病吧......” “啊?会有病吗?倒是村民很想让我把羊买走的样子。” 面对巴尼的震惊和疑惑,芙涅娅似乎是提前有心理准备,说的很平常,艾什看了看那瘦的像狗的绵羊,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把讥讽的话咽回去。 芙涅娅从衣服内兜中翻找了下,她拿出一张并不大的羊皮纸,对着营火看了看,随后递给巴尼道: “这是我在圆心林堡垒城的一家小店铺买到的,是芙拉尔王国的地图,一个没有人住的小镇,卖我地图的店老板说他有亲戚在这失踪了,是私贩河金的淘金者。” 芙涅娅喝了口热乎乎的面包粥,脸色稍微转红,呼了呼气继续笑着说下去。 “他的亲戚在这里失踪有半年了,他想肯定是出事了,地图是他的亲戚走之前留给他的,老板卖给我地图希望我能把他兄弟的遗骨,或者遗物找人送还给他,至于那些河金,就都是我们的了。” “你真的相信这份地图?如果是匪帮的诱杀陷阱呢?又或者是骗你的,单纯是为了你的钱说的谎话呢?” 巴尼很显然是不怎么相信这张地图的,他稍微看了看便把地图递给艾什,艾什摇摇头没有去接,继续吃着木碗里的东西。 “地图上的位置离我们不远,应该就在西北方的起伏平原上,我们总要去北方,去看看也可以,如果是真的话,那就更好了。” 芙涅娅天真的话引起艾什一阵白眼,不过她没有反对就是了,总得有些事让芙涅娅经历过,这家伙才会知道世界的险恶。 巴尼不说话了,他的视线在羊和地图之间来回徘徊,显然是不太想绕路去真假难辨的地方,但是芙涅娅又花大价钱买了羊,巴尼也不好意思说不去,只得用求帮忙的眼神恳求艾什。 艾什看巴尼那纠结可怜的样子,放下木碗去看对自己洋溢着笑容的芙涅娅,她咂了咂嘴,还是没能说出让芙涅娅放弃幻想的话。 “那就去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能贴着西侧的雪山脚下的平原前进,那里虽然冷,但是下一个最近的小镇也在那边。” 艾什说完不再看芙涅娅那张试图和艾什多说两句的脸,继续吃东西,芙涅娅也只好悻悻地低下头,一时想不出更多的话来和艾什缓和关系。 巴尼看着艾什和芙涅娅,叉着腰把羊拴在马车车轮上,蹲下来抚摸绵羊的卷毛叹气。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作为吟游诗人,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人们心情低落的脸。” 艾什和芙涅娅都沉默着,双方都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艾什只好叹气,大口大口吃掉木碗里的所有东西,把木碗叠在一起,走向绵羊对芙涅娅说道: “锅和碗你来洗,芙涅娅,天太冷我不想动手,反正你可以用魔法漂浮它们自己洗。” “嗯?啊!好的!抱歉我刚才有些失神!好的,我来洗!” 一天来艾什和芙涅娅说的第一句话,让芙涅娅就好像是即将溺死的水难者,拼命折腾抓住了一截河岸突出的树根一样,积极又带着开心来回应艾什。 艾什从马车里拿出匕首,拔掉刀鞘在袖子上擦擦刀刃,舔舐了下嘴角顿了下,对其他人阴森的说: “我今晚就宰了它给我们做烤羊排怎么样?虽然瘦了点,但是我现在想吃它,灵魂喂给我的灯......” 巴尼回头去看艾什在夜里发红的蛇瞳,他咽了口唾沫,连连起身摊手做请的姿势,芙涅娅本来想说什么,看艾什不断擦匕首刀刃的样子着实有些骇人,她咽了口唾沫便低头不再说话。 “来吧~来吧~小羊~不痛的,只要一刀扎进脑子里,然后再放血就好了......” 艾什反手握住匕首举过头顶,拽着羊的后颈便要落下,可绵羊突然昂起头颅盯着艾什,那双牲畜的眼睛盯得艾什突然觉得有点......疑惑。 “不要杀我啊咩!我不好吃啊咩!” 疑惑的同时,令三个人都震惊的事发生了。 那只绵羊竟然说出了人话,还是被大多数国家视为通用语的帝国语,那清朗的人声听不清是男是女,可几人已经没心情去辨别这只羊的性别了。 巴尼在听到羊开了口的瞬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芙涅娅更是张大了嘴巴,任由食物从嘴里流出,愣愣的看着那只绵羊。 艾什睁大了眼睛,脑子迅速思索,急急忙忙更加用力的举起了匕首大喊: “啊啊啊啊啊!!!不管你是啥东西!我信仰死神安格尔大人!安瑟保佑我!下了地狱我再吃你一次!安心的去死吧啊啊啊啊!!!” “不要啊咩!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咩!放过我啊咩!等等!等等!我可以解释啊咩!” 绵羊看艾什又要刺下匕首,它竟直接两条前腿跪地,像人一样给艾什行了跪姿礼,这一下艾什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刀子了,巴尼坐在地上指着绵羊半天说不出来话。 芙涅娅啊啊啊地任嘴里的东西掉落,然后使劲儿嚼了几下嘴里的食物咽掉,起身跑过来也拿法杖指着绵羊。 “诅咒!魔法!巫术!萨满术!德鲁伊!化形怪!不管你是什么!告诉我你是谁!要不然我就让我身边的小姐一口咬掉你的脑袋!” “芙涅娅!你他妈的蠢女人!我刚想好好对待你,把之前的事忘了!你非要给说这种话是吧!” “艾什!艾什!杀了它!杀了它啊!羊都是魔鬼的形象!别管它们好不好吃了!”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啊咩————” 又是一个平常的晚上,热闹的村庄和军营外,一处小小的灌木丛的营地里,也喧嚣了起来。 艾什受惊后的想要下杀手的喊叫,芙涅娅的质问,巴尼叫的比两个女孩还要声调高的惊呼,以及一只不断求饶的咩声,将寒冷的冬夜,变得燥热。 第54章 魅魔洛娜 大呼小叫的几个人乱成了一团,艾什吵着宰了那只会说话的羊,芙涅娅非要让羊说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巴尼直在胸口握紧双拳,嘴里嘀哩咕噜的念着晦涩难懂的祷词。 那只羊也激动起来,左右挪动四只蹄子,一边咩咩叫一边大叫别杀它,几个人折腾了半天,艾什握着匕首伸出左手抓住绵羊的后颈毛,一刀切断绳子,没了耐心对着绵羊的额头就要插下去。 就在绳子被切断的那一刻,那只绵羊全身爆出紫色的线条气浪和波纹,一阵阵烟雾从它的身上散开,芙涅娅眼神一变,立刻扑住艾什的身体把她压在地上。 “是魔鬼的气息!魔鬼!没有银质武器杀不死它们!” “啊啊啊啊!!!妈妈啊!快跑啊艾什!” 巴尼屁滚尿流的爬向摔倒的艾什和芙涅娅,在人类对魔族的恐惧之下去抓两人的衣服,硬拖着两人远离马车。 两匹马儿被几人这边的躁动吓得原地抬起了上半身,嘶鸣着扑腾前蹄躁动,艾什推开巴尼和芙涅娅,手忙脚乱的爬到马车里,翻找出一柄银质的叉子便跳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刚出来,那阵紫色的烟雾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芙涅娅和巴尼抱在一起瞪大了眼看向绵羊的方向,艾什甩下左手的骨索歪头一看,她也呆住了。 本来绵羊的位置上,一个满头金发头顶长有弯曲羊角的女人,正赤裸着身子捂着嗓子咳嗽不已,她皮肤光洁雪白,甚至月光照在她的身上能略微反出一丝光亮。 娇娆的身姿令所有的女人得以羡慕,软肩之下是高傲挺拔的两个自豪的资本,细腰流线着她曼妙的姿势和修长的双腿,一条淡紫色的弯曲尾巴尽头,三角形的魔族尾巴正缓慢的摇晃。 “咳咳咳!!咳咳!我都说了!别杀我!我能解释!我饿了好几天了,根本逃不走,更不能伤害你们!” 女人惊魂未定的嘟囔着抬起头,她的声音极其甜美,甚至有些让人觉得发腻,那一刻,艾什能听到巴尼咕嘟一声咽口水的声音,那女人是如此的美貌。 略淡薄的美貌犹如流水,精心修饰的恰到好处,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周围眼眶有着些许浅粉色的斜斜的妆容,那精巧又像画一样的翘鼻大小恰到好处,很是令人觉得合眼。 那张稍稍撅起的嘴巴向外呼着白雾,奇异的香味从她的嘴里和身上向四周散去,很快便被艾什闻到,她吓了一跳,捂着鼻子直大喊束灵之书。 “臭书?臭书!闹这么久你也不出来看看嘛!帮我看下她是什么......种族!” 束灵之书悄悄飘出马车,还不等仔细“看”女人,女人疼的直立起她的尾巴,指着束灵之书就磕磕巴巴的大叫: “这?!书页上!书页上有地狱的魔法波动!很强烈!来自地狱的书?” 束灵之书只是飘了一会儿,便展开书页显示出文字。 “地狱的魔族,是魅魔,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没有地狱文符文,还存在魔鬼角和尾巴,低阶的小货色。” 艾什从未见过魔鬼和恶魔,帝都里的神官,牧师和学者们都宣扬它们很可怕,凡人是无法抵御它们的诱惑和命令。 魔鬼们极其聪明,善于诡计和阴谋,是靠脑子和小伎俩来达成目的的家伙们,而恶魔,是不屑于阴谋诡计的强大生物,它们信奉实力就是一切。 但无论是魔鬼还是恶魔,它们的可怕艾什都听说过,玩弄人心的魔鬼,肌肉健硕还能一人对付好多士兵的恶魔,艾什挠挠头,自己今天是见到真的了。 “是魅魔啊,小心点,艾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魅魔,她们很善于用语言和声音魅惑人类,不论男女,她们很聪明,很狡猾,小心点啊。” 芙涅娅如临大敌的从地上爬起,提醒完艾什便举起法杖默念法咒,一环,二环,三环!象征着火元素的三环法环法术展现在法杖前,芙涅娅那样子是一点都不敢放松。 本来被女人面貌吸引的直流口水的巴尼也反应过来,他一股脑跑到艾什身后,使劲儿摇摇头骂了自己两句,指着女人大叫道: “你要干嘛!你变成绵羊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靠诡计接近我们!然后我把我们的灵魂都吸走?!” “你从哪听说的魅魔吸灵魂了?我们吃的是有智生物的精力!我们也吃正常食物!我变成羊单纯是倒霉!” 女人气呼呼抱住胳膊拢住自己的胸口,她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完全不避讳自己的下身被三人看光,反而向上吹着头发帘,接着用地狱语自言自语。 “该死的亡灵法师,该死的巫婆!把我变成了羊就以为不用分我钱了?!一群该死的婊子!我这就回去把你们手下全魅惑了!把你们都宰了!” 艾什抓着银叉子蹲下,她对女人弹了下舌,也用地狱语说道: “听起来你像是被人算计了?怎么?不是说魔鬼都很聪明吗?” 女人顿时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艾什,她啊呜啊呜又是半天说不出话,费了一会儿时间才叉着腰骂道: “没错!我是聪明!但是我被背叛了!两个屁股上长驴毛的老太婆!这和我聪明不聪明没关系!你会地狱语,你是地狱的人咯?” “地狱......算是吧,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安瑟大人的侍者,喂,魅魔,你在村子里干嘛?用帝国语回答,我的朋友听不懂地狱语。” 女人眼睛都睁大了,她仔仔细细看着艾什的脸,又看向艾什的胸口,低头和自己对比一下,顿时有种酸意涌上心头,可又不是很敢表现出来,只好尴尬的挤出了微笑。 “好的,我说通用语,侍者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只是想和一个亡灵法师以及一个巫婆赚点钱,好离开芙拉尔王国。” “魅魔,我有些时间没吃灵魂了,你要不想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你最好说实话。” 艾什故意露出狰狞的笑容,很恶心的舔舐着嘴唇去吓唬魅魔,魅魔显然是没见过艾什这样的......“生物”存在,她恐惧的疯狂点头,不敢直视艾什的蛇瞳。 实际上艾什心里早已笑的开心极了,没事把死神安格尔和安瑟那个家伙搬出来吓唬人,还是蛮好用的,她把银质叉子交给身后眼神又挪不开的巴尼。 芙涅娅听不太明白艾什在说什么,但是一直念着法咒的她满头大汗,维系法环的存在很是消耗她的体力精力和魔法,她哆嗦了一会儿便泄了气,红色的三环法环霎时间消失不见。 艾什拍拍芙涅娅的后背示意她到远一点的地方先歇一会儿,她站起身抱着胳膊靠在马车上,对魅魔又啧啧咂嘴两声,等她抬起头后问道: “告诉我你的真名,我不喜欢有人和我说他的假名字,告诉我你在村子里干嘛。” 女人不再盘腿而是跪在地上,两手握在一起像是祈祷一样的姿势面对艾什,急匆匆的说: “我叫洛娜.克劳辛斯.薇拉斯坦亚,我才......才被地狱的魔鬼领主‘远识’大人赏赐成为魅魔,还不到一百年,我想见见我的家人,我知道他们老死了,但是我就想看看。” “我是随着沙里克少爷来主世界玩耍的,好不容易才离开地狱的,偷跑离开主人,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侍者大人!不要吃掉我的灵魂!我还没看到我的家人坟墓呢!” 名为洛娜的魅魔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语气甚至是央求,艾什偏头看了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浮现文字,让艾什不要相信魔鬼,魅魔更是,它们的话可能都是假的。 “叫远识的魔鬼领主我知道,一个在地狱偏远地区的家伙,没什么实力,心思也不复杂,算是对地狱很没有用的废物,这但她说的是实话。” 看了束灵之书的话,艾什稍微相信洛娜的话,她侧头叫巴尼和芙涅娅去吃东西,自己在这里继续问魅魔。 “继续说,我听着呢。” 艾什尽力让自己的样子很有威严,魅魔洛娜便赶紧匆匆把她的事全部都告诉了艾什几人。 洛娜本是帝国北部靠近雪山的小村村民,六十八年前死于遭到雪人的木棍,当她的灵魂有了意识后,她就来到了地狱,她的灵魂成为了魔鬼远识领主的私有财产。 远识领主看洛娜刚死没多久,灵魂也没被天界的混蛋们带走,便为洛娜叫地狱的尸偶匠人找来了人间的无名女尸,将洛娜的灵魂附着于尸体上,并叫手下的黑暗术士们将洛娜变成了魅魔。 洛娜说了一堆艾什听不懂过的东西,她又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表示洛娜说的都是真的,艾什也不用着急去学地狱的东西,对艾什来说还太远。 至于洛娜之后的故事,便是一直在地狱成为远识领主的儿子,沙里克少爷的家宅女仆,一直侍奉着沙里克少爷的日常生活,直到一年前才有了变动。 本来洛娜作为女仆干的好好的,沙里克少爷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从地狱回到主世界的卷轴,这个玩心很重的魔鬼就带着洛娜和几个女仆,几个侍卫通过卷轴来到主世界。 他们再次看到的世界已经不是贫瘠荒凉的地狱边缘,而是芙拉尔王国的南方城市郊外,如今现在正在燃烧的皮埃尔镇。 回到主世界的洛娜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想趁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逃走,不再伺候什么领主家的少爷,回到帝国去,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和弟弟。 她知道父母肯定已经去世了,弟弟很大概率也已经老死,但是她还是想最后看看父母的坟墓,自己的家,然后躲在主世界的哪个角落,再也不回地狱去了。 因为洛娜是因为秘术和诡异的法术变成魅魔的,她并非天生就是魔鬼,地狱里的原住民们瞧不上起洛娜这个外来人,混血,劣血的废物,一直语言讥讽洛娜,包括做了一些艾什能猜到的事。 既然决定不回地狱了,洛娜就打算绕一圈,从雪山离开芙拉尔王国,不进入危险的瓦斯特森林。 然而自己并非纯正的魔鬼,她肚子饿,光吃人类的食物是不够的,她还需要精力,需要吸取维系她生命和灵魂的精力。 她只能和所有魅魔一样,昼伏夜出,从南方一路向北,来到斯芬德尼村庄西北部的小镇,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有亡灵法师,巫婆,以及原本是镇民,现在成为了骷髅人和僵尸的手下。 饿坏了的洛娜便和小镇里的亡灵法师与巫婆商议,她去勾引男人女人来到镇子,她吃饱了钱币留下,那些男人女人就是亡灵法师和巫婆的了,她们也答应了。 但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洛娜就和镇子里的家伙起了冲突,对方不但开始要钱,还要求洛娜更卖力的去诱惑路过的人们,洛娜认为她们越来越贪婪,就不想给她们当工具。 结果一星期前,巫婆趁着洛娜出门寻找倒霉蛋的时候,偷偷跟上给她的后背上泼洒了一瓶药水,又念动巫术咒语,把洛娜变成了羊,还绑住她把她卖给了牧羊人。 把洛娜送走前,巫婆还幸灾乐祸的对洛娜耳语,告诉她变成羊的法术会持续一星期,一星期之后就会恢复,当然,如果洛娜可以在一星期内不被吃掉的话。 被带走的洛娜,一直在用身体里的魅魔诱惑天赋和简单的魔法在抵抗,诱惑不让牧羊人宰了自己吃肉,而是爱上自己,在村子里提心吊胆了一周,眼看着就要变回原样了。 结果自己大概是用天赋与魔法过度了,导致牧羊人也察觉出不对劲,自己爱上一只羊。 他有老婆,有爱的人,自己又不是那些对绵羊山羊做了不可告人的事,反而诬陷无辜的羊是魔鬼诱惑他们做出烂事的人。 于是牧羊人决定卖了洛娜,如果没人买,那自己就宰了她给其他村民吃肉,结果正巧,瑞文盖德的帝国入侵了芙拉尔王国,皮埃尔镇的镇民不少逃到了北方。 牧羊人正好想趁着这个机会处理掉洛娜,结果芙涅娅去村里找吃的,牧羊人就连忙把洛娜卖给了芙涅娅,尽管芙涅娅说,牧羊人本想提高价格到几银币,很很让芙涅娅的钱币被逃走的。 听完了洛娜的话,艾什看了看芙涅娅,指着赤裸的洛娜嘲讽道: “你不是连三环法术都随便扔出来的法师吗?哦!你自称的‘元素女巫’,怎么连一只魅魔都认不出来?” “那我有什么办法啊,她都变成羊了,何况我学的是元素魔法,女巫的东西没学多少我也没有天赋啊,在她变回魅魔的时候我能看出来她是魔鬼已经很不错了啊!” 芙涅娅连连喊冤,不想让艾什把倒霉事都推自己身上,艾什想了想,她扭头对洛娜接着问下去。 “你说的小镇,不会是西北方的小镇吧?你有没有看过一个走私河金的家伙?淘金者?” 芙涅娅听艾什这么说,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很是感激的看着艾什,认为艾什原谅了她,还帮着她打听淘金者的消息,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洛娜回想了下,点点头,然后指指嘴巴满不在乎的说: “知道,我骗他进去的,吃饱了了精力之后,他就被巫婆煮了,现在应该成骷髅兵了吧?” “.....” 现在,芙涅娅高兴不起来了,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落寞的拄着法杖情绪低落,艾什倒是无所谓,哦了声摆摆手转身走向营火说: “好了,你可以走了。” “啊?就.....我可以走了?真的?” “哎呀!滚吧!浪费时间,还有你!芙涅娅!那张地图你花多少钱?你伸出五根手指干什么?5银币?!5银币买了个死人的消息。” 艾什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调笑着芙涅娅,芙涅娅看艾什表情好了很多,知道她想就此和解,把之前的不愉快忘了,便有些害羞的和艾什交谈起来。 巴尼也觉得无趣起来,坐回营火旁捡起木碗,重新把面包粥倒进炖煮锅加热,听着艾什去嘲笑芙涅娅又搞不清楚东西该值多少钱。 被晾在一边的洛娜完全搞不懂现状,不过看艾什和芙涅娅聊得火热的样子,她看向巴尼的背影,伸出鲜红的长舌带着一条晶莹的口水,小声的试探性问道: “那......侍者大人,我可以......可以吃点东西吗?” 几人回过头,艾什看了看没穿衣服在寒风中略微发抖的洛娜,她倒是不在意那些被她骗,被她吸了精力,还被巫婆吃掉的倒霉蛋怎么样,现在只想赶紧休息,让洛娜离开最好。 她对芙涅娅偏偏头,芙涅娅便盛了一碗烩菜和面包粥递给洛娜,洛娜接过后连连说谢谢,脸上浮起潮红,最开始艾什还以为她是冷的,就没太在意。 “谢谢你们,谢谢侍者大人......我.....能再吃点别的东西吗?” “你还想吃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 艾什说着,抱着胳膊拿起骨索剔牙,被束灵之书用书角敲了脑袋,艾什揉着脑袋正要抱怨,束灵之书也正展开书页,洛娜却扭捏着身子,娇娆的蹭着马车魅声道: “我想.....吃他......” 随着洛娜指向巴尼的后背,艾什和束灵之书与芙涅娅,都看向了营火添柴的巴尼。 巴尼也觉得不对劲,他怔怔的看着几人,又回过头去看原地蹭来蹭去的洛娜,指着自己的鼻子喜笑颜开。 “我?” “对~是你~我很久没有吃饱了~我可以.....吸些精力吗?侍者大人~~~” 艾什和芙涅娅对视一眼,又看向哆嗦着书页看起来像是憋笑的束灵之书,在读过了束灵之书上说,魅魔吸取人类精力,而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只会感到疲劳后,束灵之书更加剧烈的都动起来。 艾什恍然大悟,他鄙夷的看了一眼想看热闹的束灵之书,又叹气,对从卖茶女开始就一直“调情”失败的巴尼,她向脖子耳朵都红了的巴尼叹了口气,起身往马车里走去。 “芙涅娅,吃完洗碗收拾,然后灭了篝火早点睡觉。” “知道啦,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巴尼?” “呼哧......呼哧......干嘛?!” “你个幸运的混蛋,还有你,叫什么来着?洛娜是吧?” “是的,侍者大人~” “小点声,别太过分,我们还需要我们的吟游诗人驾驶马车呢。” “哧溜~当然~听您的吩咐......” 巴尼随即明白了艾什说的什么意思,他突地转过身,猛地站起两手紧紧握住艾什的手,把艾什吓了一跳,巴尼满眼的泪水,不断握紧上下摆动艾什的手臂,抽着鼻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艾什!我的好姐妹!我就知道你有好事会想着我!你不知道这些魅魔有什么能耐!” “巴尼!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他妈想要做那种事,你也不知道你要是打扰我睡觉你会有什么下场!” 第55章 烂腐鬼镇 艾什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年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一只魅魔送进了巴尼的帐篷里,或者说,让巴尼欢迎魅魔进入他的帐篷。 不管是怎也,一夜的喧闹和娇声与男人的呼喊,吵得艾什一晚上都没睡着,芙涅娅更是抱着法杖直哆嗦,嘴里一直念叨着人类怎么会发出野兽的声音。 巴尼的欢呼和舒畅,努力与大喊,洛娜的娇笑和羞咛,到后来她的狂野与奔放,让艾什抱着束灵之书翻滚着睡不着,束灵之书更是哆嗦着像是在笑,还笑个不停。 等到第二天一早,艾什揉着眼睛拉下脸跳下马车,看向不远处灌木丛边的帐篷,帐篷到处都是空洞,破破烂烂且摇摇欲坠,雪花正从天上飘落,落进帐篷的孔洞里面。 望着帐篷内挪来挪去翻滚的一团棉被,艾什翻着白眼蹲下,捧起积雪往脸上涂抹。 冰凉的雪让她很快清醒过来,芙涅娅钻出马车,揉着发痛的脑袋坐在座位上叹气道: “你睡得怎么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允许魅魔和巴尼......嗯......你知道的。” 艾什靠在马车边系腰带,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珠站起,先对巴尼的帐篷吹了声口哨,随后转头露出阳光的笑容。 “男人嘛,谁不想和没有危害后的魅魔共同进入梦乡?尤其是巴尼这个色鬼,当然,那些神官、牧师、猎魔人除外,他们见到魅魔就直接消灭了吧。” 艾什说着搬出柴火和牙刷,动手去将灭掉的营火重新点起,好准备早饭,芙涅娅咀嚼着艾什的话,看了看在帐篷里穿衣服的巴尼身影,蹲下来去帮艾什的忙。 等火点燃,炖煮锅烧上热水,艾什和芙涅娅一块往牙刷上倒薄荷粉与珍珠凝膏,把牙刷塞进嘴里后统一的望着燃烧的营火发呆。 这一夜,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差不多在艾什和芙涅娅又犯困的时候,巴尼衣衫不整的从帐篷里爬出,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那满面春光的样子,活像是没给钱的人渣。 他一边挠着满头油腻的乱发,一边嘿嘿笑着坐在营火一边烤火,略带尴尬和不好意思的对艾什与芙涅娅点头。 艾什竖起无名指,一扭头吐掉嘴里的蓝白液体,正巧,她看到洛娜神采奕奕的披着巴尼的袍子走出,赤着脚踩在雪地上,完全感不到寒冷的样子,对艾什报以感激的笑容。 巴尼回头看了看洛娜,很不雅的抓抓下身,对艾什狡黠的眨眼。 “好姐妹,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们首先啊.....” “喔!喔!喔!冷静点!种马先生!我不想听!” 艾什赶紧摆手让巴尼打住,倒着炖煮锅里的热水往木碗里,巴尼讪讪一笑,对洛娜勾手热情的叫她坐过来一起烤火。 “我倒挺想听的,魅魔是怎么进食的。” 芙涅娅突然开口莫名其妙的说着,本想着早上吃什么的艾什顿时垮下了脸,疑惑又诧异的看向芙涅娅。 “怎么了?很正常的异族学识探讨啊。” 芙涅娅不知道艾什在惊讶什么,很快她也想通了,红着脸看向了一边连连道: “啊......我的意思是说,了解更多异族的事,而不是那方面.......” 艾什无语,一点吃早饭的心都没有了,等巴尼招呼着洛娜坐在她身边,艾什拍着衣服上的褶皱问她。 “吃饱了?” “嗯!吃饱了!谢谢侍者大人!真的很感谢您!” 洛娜脸色潮红的娇羞点头,还时不时往巴尼的怀里靠,巴尼那家伙笑的牙花都露出来了。 “吃饱了就走吧。” 艾什说着决定不吃早饭了,起身往去查看两匹马,洛娜沉默下来,她裹着巴尼的袍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到底,艾什是为巴尼考虑才让洛娜和巴尼过一晚,总得给巴尼点甜头才不能让他在以后的路上,长吁短叹的说没体验到魅魔的...... 艾什使劲儿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中摇散,她牵着马走向马车,结果看到洛娜还坐在原地没动,便停下脚摸着左手的骨索皱眉道: “还不走?你在等什么?早餐?” 洛娜昂头张张嘴,眼神有些复杂,两人对视了几秒,就在艾什要扯出骨索的时候,洛娜两手摸到脑后的头发内,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铜制钥匙。 她将钥匙捧在手心里高高举起,垂下头跪在地上,任由长袍滑落,露出她婀娜多姿的胴体。 “我知道,魅魔不受到其他种族看好,但我也曾是人类,并不是纯血的魅魔,您没有杀死我,还允许我和巴尼先生一同度过了美好的夜晚,这个,送给您......” 艾什眉头一皱,松开骨索走到洛娜面前,看了看芙涅娅和巴尼的表情,两人都默默看着事态发展,没有说话。 艾什拿起钥匙放在眼前看了看,铜制的钥匙有些掉漆,只有四个大锁瓣和几个小锯齿,看起来蛮奇怪的,她垂下向抬起脸的洛娜问道: “这是什么钥匙?” “这是烂腐鬼镇东部废弃矿井的矿主洞钥匙,我之前住在那里,我不确定那两个老女人会不会打开我的房间,也不知道那里现在什么样子,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就只有这个了。” “同时......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的贵名,未来如果我还能与您相遇,洛娜愿意为您做一件事,一件我可以做到的,任何事......” 艾什拿着钥匙有些纠结,她很难不怀疑洛娜是想把几人骗到那个被占领的镇子,和所谓的 亡灵法师与巫婆一同谋害几人。 她也担心钥匙上会有诅咒一类的东西,便把钥匙抛给芙涅娅,芙涅娅接住钥匙看了看,结果没明白艾什什么意思,坐在原地歪头疑惑。 艾什沉默着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马车,从马车里找出一套自己的衣服,抱住走回到洛娜面前把衣服丢下。 “我不确定你是有胆量耍小伎俩还是什么,你的房间里有什么,告诉我,然后拿了这套衣服,去......去找你家人的安息之地吧,我叫艾什,艾什戴维尔.弗罗斯特,安瑟大人的迷妄者。” 洛娜没想到艾什还会给她衣服,甚至在说完话后还从钱袋里拿出了一枚金币,随手丢在了衣服上。 洛娜更加感激的抱住衣服,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她跪在地上轻轻啜泣,把头埋在衣服中沉闷的呜咽着。 “感谢您,艾什大人!愿死神安格尔永远庇佑您的灵魂,愿安瑟大人听到您的祈祷,房间里都是我从那两个女人那里偷来的.....药水和宝石看,如果您喜欢都是您的,洛娜.....这就离开......” 洛娜把脸藏在衣服中,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抱着衣服匆匆跑向东南方,跑着跑着还摔了一跤,衣服散落一地。 “她不算是完全的坏人,也不算是完全的好人,为了生存......” 巴尼眼中满是留恋和不舍,摇头喃喃自语,他说的话艾什和芙涅娅都明白。 从被洛娜魅惑蒙骗的人角度来说,洛娜就是坏人,是邪恶的魔鬼,诱惑人的女妖,吸食人精力的不祥之物。 还和亡灵法师与巫婆在一起,被她吸食了精力的人转头就被另外两方残害,无论怎么说洛娜都是恶的一方。 不过,她也要生存,她成为魅魔只能吸食有智生物的精力,当然,她还有其他的方式,如找一个倒霉蛋,和那家伙过一生,当然这不符合洛娜回老家的计划。 不管怎样,艾什只觉得唏嘘,洛娜那个家伙,艾什并不觉得她能活很久,自己也对异族没有那么多的恶意,还是说...... 因为自己的灵魂碎片中,有安瑟的力量,自己对于地狱的生物就宽容许多? 艾什想不通,三个人都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匆匆收拾收拾就又上路了,越往北走艾什就越觉得难以心安,便穿上了她的甲胄,以防路上遇到亡灵法师和巫婆,尽管这种可能并不太大。 在离开村子后的几个小时,艾什和芙涅娅坐在一起,巴尼躺在马车里补觉,艾什架着马车偏头去看芙涅娅手里的钥匙,有些犹豫。 “不用总看这个钥匙了,艾什,钥匙上我没感到魔法波动,也不像是受了诅咒的样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钥匙而已。” 芙涅娅看艾什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把钥匙递给了艾什说道,艾什收起钥匙把缰绳给芙涅娅,对着天空哈出白雾,看着雪花洋洋洒洒的逐渐变得密集。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毕竟我很难相信她。” 艾什的话让芙涅娅思考,她也不确定洛娜的话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里面所谓的药水和宝石有多少,如果是个陷阱,有些过于巧合了...... “去看看吧,我知道的,艾什,就算我说不去,你也会记住这件事,会烦躁几天,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算了,不去了,没必要冒险,我没和亡灵法师与巫婆打架过,我也不想招惹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艾什叹气把摸了摸怀里的钥匙,转头从马车里拿出束灵之书,打算一会儿在路上学学地狱的知识,不过现在,要先让芙涅娅停下马车,自己得下去蹲下放水。 停了车的芙涅娅拄着法杖也跳下马车,和艾什来到路边,她去找灌木丛,艾什则没管那么多,自顾自的去掀起两边的裙甲,动手解腰带。 正当艾什对着绑紧的腰带较劲时,她听到西北方有着鸟类的振翅声,声音又快又急。 艾什最开始没太在意,还以为是老鹰或者鸽子,直到那振翅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震耳,艾什才感觉不对劲。 她急匆匆的挪动脚步往主路跑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她头顶划过,艾什心一惊,连忙紧住腰带,把手按在蓝芯剑上抬头。 那是一只超大的蝙蝠,蝙蝠的脑袋过于巨大,猪一般的肥大鼻子嗅个不停,翅膀展开有七八米长,肥硕的身子晃动着肥肉和褶皱,站立起来能有六米高?艾什不确定,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蝙蝠。 但蝙蝠并不是路过,而是快速扑腾着翅膀,划过主路后稍微慢了下来,又迅速扑动翅膀,滑行了一会儿又正滑翔着转圈,奔着主路折返回来。 蝙蝠上似乎还有人乘坐,黑色的破烂斗篷直往下掉灰尘和碎片,那蝙蝠身上的绒毛中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和骨粉的味道,艾什立刻就警惕起来,奔向马车大喊巴尼。 然而巴尼睡得像是一头酒糟喝多的猪,昨晚的快乐让艾什怎么大喊巴尼也听不见,还在均匀的打着呼噜。 芙涅娅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匆忙提起法师长袍的裙摆,在灌木丛里焦急的往外跑,然而不论是艾什还是芙涅娅,都被转圈后对着两人俯冲而来的蝙蝠震慑到了。 那巨大的蝙蝠发出刺耳尖锐的咆哮,震得芙涅娅痛苦的跪地捂耳朵,艾什更是因为能听得更清楚,被叫声刺的耳朵发麻,头晕目涨的咧唨几下摔倒。 这还没完,巨大蝙蝠俯冲下来的同时大力煽动翅膀,夹杂着积雪、泥土和碎石的狂风将艾什整个人掀飞,旋转着掉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芙涅娅更是尖叫着人被吹出去几十米,一头插进积雪里哼叫。 晕头转向的艾什双脚虚浮,她连站起都很困难,费力的拄着蓝芯剑才艰难的起身,她一抬眼便看到那巨大的蝙蝠翼指抓住了马车,忽地连两匹马带马车,以及马车里熟睡的巴尼一起抓起。 巨大蝙蝠的速度快点吓人,仅仅几次振翅便飞起很高,艾什急忙去甩动左手的骨索,想要甩出骨索去勾住马车,不论哪里,只要勾住马车就能跟上蝙蝠。 然而巨大蝙蝠越飞越高,根本不给艾什机会,呼啦啦地拍动两翼径直向西北方飞去了,蝙蝠上的人驼着背似乎回头向下看艾什和芙涅娅一眼。 巨大蝙蝠越飞越快,艾什只能看着巨大蝙蝠带着马车离去,而它上下飞行竟然没有把马车里的东西甩出来,更过分的是!巴尼那家伙还在睡! “噗哈!!!” 芙涅娅撅着屁股从雪堆里拔出脑袋,她狼狈的看向飞走的巨大蝙蝠,满地摸索着雪地,寻找脱了手的法杖。 艾什捂住脸,烦躁的发出长长的叹息,随后望着蝙蝠飞走的方向对芙涅娅说道: “这下好了,烂腐鬼镇必须要去了。” “什么?我听不见!我耳朵一直在响!艾什!来帮我找找法杖!还有!巴尼还在车里!” “我知道!我说!我们必须去烂腐鬼镇了!” “啊?!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啊!算了!真是的,总有麻烦找上门!” 第56章 红粉色的世界 雪花如硬币般大小纷纷洒洒的飘落,蓝金双月被层层叠叠的云层遮盖,那云层之上射下的月光将世界变得血红,连带着雪花也映射的像是红色的彩纸。 没有多少风吹动的平原上,见不到任何活物,就连蝙蝠和猫头鹰也没有在空中飞翔,整个世界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只有大雪飘下。 艾什喘着粗气掀开了兜帽,她仰起头伸出舌头,让脸和舌头感受冰凉的雪花,好使得自己精神一些。 自从马车马匹和巴尼那个笨蛋被巨大蝙蝠抓走后,艾什就一直向西北方奔跑,她或多或少猜到那巨大的蝙蝠是从哪来的,也能猜到蝙蝠上的坐的人是谁。 主路西北方还能有人的地方,除了寥寥数个村落外,就只有烂腐鬼镇的亡灵法师和巫婆了,如果不是他们抓的巴尼,艾什真想不到谁还能掳走马车。 一路奔袭至深夜,艾什气喘吁吁的在一片凸起的土丘后停住脚,她两手扶在腰上把头低下,使劲儿的大口喘着。 跑了几个小时的她已经很疲惫了,更别提被她远远落在身后的芙涅娅了。 那从小养尊处优的“元素女巫”已经跑的喘不上气,一步一步勉强的往前挪动脚步,拄着法杖艰难前行,一副即将就要倒下再也醒不过来的样子。 艾什深呼吸几次,屏住呼吸,又缓慢的呼出空气,使得自己平复下呼吸,她再次看向天空,没有看到小小的书籍在空中飘动。 束灵之书说是去看看情况,已经飞走很长时间了,雪越下越大,周围的世界都散发着比胡萝卜还要深色的红。 今晚的月光很足,云层又稀疏,雪还大,艾什都不需要眯眼就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样的景色是艾什在帝都从未见过的,她第一次见到不用油灯就能看清世界的夜晚,更没见过,淡红色如火烧云密集的天空和红色的雪花。 艾什摸了摸右腰后的魂雾灯,用斗篷将它盖得严实些,省着再像萤火虫一样发光,她轻缓的跪在地上,耸下肩膀慢慢呼吸,等着芙涅娅跟上。 不过回头看去,芙涅娅还在往前挪动脚步,看样子实在是跑不动了,离艾什老远摆摆手便一头栽进雪地里,翻过身喘粗气。 “让你原地等我你不听,累死你算了。” 艾什自言自语的转过头,扶着蓝芯剑起身,她慢慢平复了呼吸,弯腰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含化了咽掉,浑身哆嗦两下拍拍脸打算继续往前追。 不过束灵之书晃晃悠悠的从很高的天上飞了下来,它的书皮上湿漉漉的,书页却没有被雪花洇湿,抖抖书皮上的水珠便张开了书页。 “前面有个镇子,距离不远,你在山坡就能看到,估计就是你要找的镇子了,那只蝙蝠在教堂屋顶爬着,镇里全是不死族的家伙们。” 艾什点点头,用斗篷擦了擦束灵之书的书皮,夹着束灵之书回头看了看试着爬起的芙涅娅,她尽力了,尽力的撑起法杖跪着前行,等下去救巴尼看来她也帮不上忙了。 “臭书,我们走吧,总得把巴尼那个家伙找回来,趁着他还没被吃掉前。” 艾什把束灵之书塞到轻钢胸甲内,贴着小腹卡好,慢慢弯腰快步跑到山坡边缘趴下,她整理了下斗篷不让它在雪地上显得太突兀,悄悄探出了头。 在山坡下不远的凹地内,有一座只有十几个房屋组成的小镇,说是镇,只能算是大一点的村庄,只不过这些建筑都是一二三层的木石结构。 建筑损坏的很严重,没有灯光,不少地方都有烧焦的漆黑,积雪盖在露出大洞的房顶,一些玻璃和窗户都被打碎,风正卷着雪花往里面灌着。 小镇周围有寥寥数个小屋,估计是镇里种地的农民房屋,街道上堆积着一些木箱子和杂物,围着镇子的木质围栏也都有破损缺口。 有一些人影在建筑内和街道上晃悠,走路很缓慢,他们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咧唨蹒跚,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很别扭的行走。 艾什眯眼向那些人看去,蛇瞳紧缩中,她看清那些人衣衫褴褛,袖子有的已经被撕烂,身上的衣服有着孔洞和磨坏的拉丝,甚至不少人还穿着夏季的服装,在大雪中行进。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面色都泛黄发黑,眼眶深陷,头发或多或少,整个人的皮肤就像是树皮一样干燥,每个人都瘦的像是骨头架子在移动。 他们大张着嘴巴,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有的还会相撞在一起,或者撞到墙壁。 这些人之中不乏缺少胳膊或腿的家伙,他们有的人肋骨刺出,胳膊露出了骨头,没了双腿还能在地上爬行。 更是有的人直接就是骷髅,这些骷髅在房屋内进进出出,时不时互相张大了头骨的嘴巴,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艾什想,这些人大概就是洛娜说的僵尸和骷髅人了。 束灵之书说它们都是不死族,不知道不死这个概念,是不是真的杀不死,艾什依稀记得在贫民窟时,有的老人讲过,只有银质武器能杀死邪恶的生物,可艾什没有银子做的东西。 艾什轻敲轻钢胸甲,压下声音小声的对束灵之书说道: “哟,臭书,僵尸和骷髅人我该怎么杀死?” 束灵之书挪动着“身体”,又费力得从艾什胸口的空隙飞出,缓慢的翻动书页。 “对你来说,砸碎骷髅人,砍掉僵尸的脑袋就好了,你比它们还难以杀死,你忘记了吗?” “你还是没说该怎么杀死他们。”艾什小声的提醒束灵之书。 “想要真正杀死它们的方式你不具备,你没有牧师们所谓的圣水,你也没有神官们所谓的圣术,更不可能让它们早已没有灵魂的躯体得到所谓的解脱。” “你的所谓好多啊,反正只要砍掉脑袋就好了对吧?” 艾什被束灵之书“阴阳怪气”的说法逗笑了,她对束灵之书调皮的眨眨眼顺便弹了个舌,把束灵之书塞回轻钢胸甲内,回头再去看芙涅娅。 芙涅娅还在很远的地方,几乎就是个小黑点,缓慢的向前移动着,艾什心想让芙涅娅跑了这么远这么久,还是为难她了,也指望不上她能跟着自己一起杀进去了。 艾什从雪地里爬起,单膝跪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红色的头绳带,两手摸到脑后将银色的长发绑起,用红色头绳带把长发绑成低马尾。 雪太大了,本来到处都是一片红色,银色头发挡住眼前和四周很麻烦。 艾什这样想着抽出蓝芯剑扛在肩上,侧身两腿一前一后从山坡上迅速滑下,斗篷在身后烈烈作响,迎风滑行的艾什冷下延伸,蛇瞳缓慢的更加收紧。 很快滑到凹地里的艾什大大咧咧的甩着左手,捏住一段骨索打成弧线弯曲,再握住,她大踏步走向烂腐鬼镇的正门,歪头对里面大喊: “哟~吼————有人在吗?我来接被蝙蝠带走的同伴咯~把他还给我怎么样?” 艾什的喊声慵懒又带着挑衅,那镇子里游荡的僵尸和骷髅都望向正门处的艾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僵尸们呃呃啊啊的张大嘴巴发出嘶吼,缓慢地向前靠近了艾什。 而骷髅们吱哇竟能发出声音,骨骼之间摩擦着发出叮咚喀拉的声音,一个个急急忙忙向教堂的方向跑去。 艾什看向教堂顶上抬起了头的蝙蝠,它直立起了身子望向镇门口,但并没有向艾什扑来,反而嚎叫一声又爬了下去。 艾什想,大概亡灵法师和巫婆就在教堂里,自己要和许多没见过的东西打一架,想起来......想起来...... “还真是兴奋呢~” 艾什从肩上摘下蓝芯剑,左手转圈甩着骨索将多出的一截缠在手指上,稍微俯身对着蹒跚而来的僵尸们冲刺过去。 蓝芯剑在红色的世界中画出一道天蓝色的弧光,艾什将蓝芯剑向右侧身摆动,随着她的前冲,两只僵尸嗓子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声,直扑向艾什。 艾什很简单的轻轻向右闪身,蓝芯剑抬到胸前轻松反手向僵尸的脖子砍去,那僵尸的头颅就被削下,咕噜噜掉在雪地里。 随着艾什的反手剑砍出,另一个僵尸张大了嘴巴,两手伸出对艾什抓来,艾什更是不急不忙攥紧左拳,在前进的过程中转圈,左臂伸展,反手拳重击在僵尸的正脸。 僵尸被艾什的大力一击打的双脚腾空,呜嗷一声后仰倒下,艾什顺着力道停下脚步,抬腿踩住僵尸的胸口,蓝芯剑自上而下,如同劈砍西瓜一般把僵尸的脑袋砍成两半。 “真轻松啊,臭书,它们的动作太慢了。” 束灵之书在艾什的衣服里震动两下,艾什能明白束灵之书大概让自己别太狂妄了,可艾什怎么可能不狂妄? 她一剑一剑的切掉没有任何武器的僵尸脑袋,她脸上挂着快乐的笑容,时不时一脚踢飞僵尸的脑袋砸在其他僵尸身上,把他们砸倒。 艾什甚至会故意向前冲,跃起一脚踢在僵尸的胸口上,然后凭借着力量踩住僵尸,边向前滑行边用骨索和蓝芯剑干掉更多的僵尸。 这种重复动作甚至让艾什觉得有些无聊,僵尸那纤细干瘦的身体,艾什都不需要什么力气就扭断他们的胳膊,用膝盖撞碎他们的关节,更能一脚踩爆他们的脑袋。 当艾什开开心心的从镇外向镇子中心一路杀过去时,芙涅娅终于从山坡上冒出头,但也仅仅是向下看了看,便啊呜一声摔在雪里,一动也动不了了。 艾什当然不知道芙涅娅赶了过来,她快乐的屠杀这群没有灵魂,甚至没有自己意识的家伙,动作轻快顺滑,甲胄叮叮当当的碰撞中,艾什完全没有被伤到任何地方便杀到了教堂外。 街道上横七竖八十几具失去头颅的僵尸尸体,艾什活动着脖子,对教堂门口几个抱在一起发抖尖叫的骷髅人嬉笑。 “我一直以为你们很能打的,来,过来,我用刀背,会很......” 艾什的欢声笑语没完,她听到教堂内发出女人极高声音的娇喘,期间还伴随着巴尼的嚎叫。 艾什心一惊,张牙舞爪的哇地一声去吓唬那些骷髅人,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伙吓得四散逃开,屁滚尿流的让开了教堂门口的道路。 “他们也太弱了吧?我感觉不是很好啊臭书。” 艾什念叨着屈起膝盖后仰身子,大力的一脚踹开了教堂破烂的木门,扛着蓝芯剑故意大声的叫嚷道: “哦咦!巴尼小公主?!和巨龙玩得开心吗?过得还乖嘛?我来救你啦!” 然而艾什却愣在了原地,握剑的手也僵硬住了,她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苍白的脸迅速转红,指着教堂内的布施长桌上正激情摩擦的男女说不出话。 巴尼和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正赤身裸体,在布施长桌的肮脏床单上激情燃烧着体力,汗水和雪水混在一起,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他们两人周围倒塌的墙壁,用木刺穿起来的人类头骨、一口足能让艾什跳进去洗澡的燃烧大锅,外加上大锅内咕嘟咕嘟炖煮冒大泡的绿色粘液..... 怎样都和正缠绵在一起的两人格格不入..... 巴尼也听到了艾什在喊他,他直起身子,露出身下戴着面纱的女人,随后带着尴尬的笑容对艾什点头。 “嗨,你好吗?晚上好?” “你怎么.....” “啊~别在意,我和多多拉莎聊得很开心,发生这种事很正常,多多拉莎,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朋友,艾什,你看,她来接我了。” 巴尼抓着女人的小小鼓起,抱着女人盘腿坐下,女人一阵嘤咛,脸色羞红的趴在了巴尼的胸膛上,害羞的用手指在巴尼满是吻痕的脖子和锁骨上画圈圈。 艾什左右看看,好像自己才是突兀多余的那个,她插回蓝芯剑,不是很明白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没事?” “当然没事!我的姐妹!多多拉莎很喜欢音乐,很喜欢歌~~~~~声喔哦~更喜欢诗词与故事,你看!我们相处的多好啊?但是等下就不一定了。” 巴尼那张脸尽是猥琐的笑容,不过说到最后还是有些恐惧,艾什更发懵了,巴尼不是一起被带走了吗?怎么和......这陌生的女人是谁啊?还搞在了一起? 就在艾什完全搞不懂怎么回事时,教堂外轰隆隆爆出巨响,艾什不由得回头看去,一个近三米高,横向也三米的.....黑绿色的“女人”撞开了建筑,对着教堂咆哮。 腥臭和恶臭这两个词已经模糊,不管怎样,那一坨东西吹出的口气逼的艾什捏紧鼻子往后退,再次抽出蓝芯剑到巴尼附近,扭头皱眉用嘴巴呼气大骂。 “巴尼!我他妈是来救你的!结果你在干什么?!” “你觉得我在干什么?我他妈在自救啊!” “以后遇到女人的麻烦我就把你推出去!看样子你总能解决!你他妈的猥琐老色鬼!” “嘿!我他妈要不努力点!你觉得我们的两匹马和马车还有食物能保存下来?!” 艾什和巴尼的对骂吵得面红耳赤,当然双方的脸红是因为各自的原因,当然,那矮小女人的娇笑声也带着阵阵潮红,除了门口的那一坨东西。 艾什都觉得这个世界变成粉红色的了! 第57章 荒原巫婆 艾什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她只能拿着蓝芯剑面对超大号的一大坨......姑且可以算是人的东西。 巴尼正急急忙忙的穿衣服和裤子,还不忘和那戴面纱的矮个子女人亲吻一口,他边提裤子边怪声怪气的叫道: “洛娜说的是真的!多多拉莎就是她说的亡灵法师,外面那个!是荒原巫婆!德洛米!” “所以呢?!所以你怎么和亡灵法师混在一起了?!所以荒原巫婆现在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艾什大喊着扭过头,因为被称为荒原巫婆的一大堆肉山,咆哮着吹来腥臭到让艾什眼睛痛的口气,吹得她斗篷猎猎作响。 巴尼匆忙的套上外套滚落布施长桌,狼狈的去穿更多的衣服匆匆大喊: “我被多多拉莎的宠物‘小蓝莓’抓过来后,德洛米说把我扔锅里炖了吃掉,我和多多拉莎聊了聊,她很喜欢我,然后我们就......你知道的!吟游诗人没人不爱!” “这他妈不是我问的问题!我不在乎你和亡灵法师在干嘛!外面的僵尸和骷髅太弱太笨了!但是那个臭的我眼睛疼的东西!就是你说的荒原巫婆?她要干嘛!” “要吃我啊!要吃了我和我们的马啊!多多拉莎不想要德洛米吃了我,她想和我......多开心一会儿!她们吵了一架,德洛米就被她气的离开,现在她回来了,绝对是要吃我的啊!” 巴尼也被荒原巫婆德洛米呼出的臭气熏得难受,她赶紧扇乎着面前的风,驱赶着臭气,那戴着紫色面纱,看不清面容的亡灵法师多多拉莎依恋的抚摸巴尼的头发,跪在布施长桌上嬉笑。 “哦~我的小老虎,你连狼狈起来都那么可爱。” 多多拉莎的声音极度的沙哑,就像是喉咙里有一口浓痰吐不出去,卡在里面发出呼噜呼噜的抽动声。 艾什看那亡灵法师根本没有多少恶意,反而把注意力全放在巴尼的身上,便更加反胃了。 巴尼从桌下抬起头,亲了口多多拉莎的脖子,去动手系裤腰带“温柔”的对她说道: “我淘气的小宝贝儿,我的朋友来了,她脾气不是很好,当然,德洛米也是,如果你能让她别那么生气让我们离开就更好了。” 多多拉莎咯咯咯地掩嘴轻笑,就像是没有闻到德洛米身上的味道,也不在乎艾什的样子抱住胳膊耸肩。 “德洛米那家伙让我把洛娜变成羊,让我帮她把这里打造成死人的乐园,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为了我能进行更多的献祭,为了她能吃饱,但是我不介意你们杀掉她,反正我早就受够了这个胖女人了。” 随着多多拉莎的话说完,教堂门外的荒原巫婆更是怒不可遏的咆哮起来,不断用肥硕的身躯去撞击教堂的大门,一次一次的撞击将不少灰尘、积雪与碎木头和砖石撞落,砸在地上。 “啊~你真是太慷慨和了解我的心意了,我亲爱的多多拉莎,那你不会阻拦我们,不会帮助德洛米吗?” 巴尼穿好衣服匆忙跑到艾什身边,艾什瞪了他一眼不去理会他和多多拉莎调情,多多拉莎很是不在意的盘起腿坐稳,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德洛米说: “当然不会阻拦,平时我们就各过各的生活,互相不打扰,她为了吃到人类的肉体和灵魂,我为了我的死人护卫和献祭,你想杀她就杀咯~当然,如果你们可以的话。” 艾什叹了口气,稍稍放慢呼吸的速度以减少吸入臭气的次数,提着蓝芯剑便扛在肩上,扭头向多多拉莎问道: “趁着教堂还算坚固,多多拉莎是吧?你和荒原巫婆在这里干嘛?” “正像我所说的那样,灵魂是一堆碎片的小姐,我是亡灵法师,我当然要找个人少的地方做我的事,做不被世人理解的研究和对神献上我的忠诚。” “德洛米嘛~是个脑子被邪魔用邪法烧坏的白痴,就知道吃,以前还蛮好看的,现在?没有多少智慧,就知道吃人,可惜了,本来我和洛娜可以成为好朋友,要不是我把它变成羊送走,她就被德洛米吃了。” 多多拉莎说的话总是很跳跃,艾什有时候会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不过无所谓了,她左手把巴尼往后推,从肩上卸下蓝芯剑呼出一口气。 “算了,我也不太想知道那么多了,巴尼,你确定这个亡灵法师不会伤害你对吧?” “哦~当然!艾什,我的好姐妹!我的运气和长相还有我身体的一切都是最诱人的,对吧?宝贝儿?” 巴尼的话引起多多拉莎一阵窃笑,隔空对巴尼吹过去一个飞吻,艾什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了。 她知道巴尼现在所说的一切话都是在恭维多多拉莎,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艾什也能想象到巴尼被抓过来后,肯定废了不少力气去对多多拉莎“示爱”,用尽浑身吟游诗人的技巧来讨好多多拉莎。 现在巴尼确实是做到了,艾什都觉得他比洛娜那只魅魔还要魅惑,反正现在巴尼没了危险,艾什便摆摆手让巴尼离开,自己想办法搞定那只巨大的肉山。 “走吧,巴尼,多多拉莎,你既然能看到我身体里的灵魂碎片,那你一定能感受到来自地狱的气息,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安瑟大人的侍者,带巴尼离开这里。” “我当然可以看见~小姐~多多拉莎虽然是亡灵法师里最弱最没有前途的一个,但我喜欢我的生活,我可不会和你们地狱的人起冲突,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杀掉猛虎巴尼的原因~” 多多拉莎沙哑着嗓子跳下长桌,很不雅的用手掌去擦鼠溪间结冰的液体,扑向巴尼就搂住他的脖子,对头顶呼喊了一声小蓝莓。 那巨大的肥蝙蝠便扇动翅膀从教堂房顶飞到后院,多多拉莎便亲昵的拉着巴尼的胳膊带他往外跑去。 “啊~~~对了,小姐,德洛米呢,以前不是这样的,是我和她太废物了,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折磨她,让她早点死掉比较好,我的僵尸奴仆和骷髅兵也不会阻挡你的哦~” 多多拉莎留下一句话便跑走了,摇摇欲坠的教堂只剩下手握蓝芯剑的艾什,以及不断撞击教堂的德洛米。 艾什看向那粉色白色绿色和紫色皮肤的大坨肉山,德洛米的皮肤充满了脓疱和流淌的脓水,身上到处是淤青和肥肉的褶皱。 有三米高的德洛米,肥肉堆在地上艾什都看不见她的脚,两只又短又粗的胖手臂乱挥舞着,用肚皮去推教堂,甩动的两大坨黑紫色肥肉,让艾什看的一阵阵干呕。 艾什甚至看不太清楚德洛米的脑袋,德洛米的脑袋小小的,肿胀,扭曲,表情和眼睛都看不清,都被肥肉的褶皱覆盖住了,但是嘴巴异常的大而清晰,咆哮嘶吼接连不断。 粘稠的口水和腥臭的绿色液体正顺着她肥大的.....算是长满倒刺的舌头中流淌而下,滴落在她身上的肥肉褶皱中。 “啊......虽然我搞不懂什么邪神还是诅咒,你实在是太臭了,不过呢......” 艾什闭眼又睁眼,看到了德洛米身体里颜色极其浓厚的淡蓝色灵魂,那灵魂的雾气很是厚实,艾什忍住恶心,慢慢向前进并逐渐奔跑,几步踩着教堂内的长椅翻上漏洞的房顶。 “你的灵魂喂给魂雾灯好了!” 艾什大喊着两手举起蓝芯剑,顺着房顶的漏洞一跃向下,对着德洛米那小小的头颅劈砍而下。 艾什的速度很快,蓝芯剑和两只玫瑰色的眼睛在夜空中划出一蓝两红,蓝芯剑势大力沉的砍下,在德洛米的嚎叫中,蓝芯剑犹如切到一团粘稠的面团,顺着德洛米的额头直劈斩下去。 德洛米的身体立刻被劈成两半,肥硕的肉体哗啦哗啦晃动,发出黏腻的声音,德洛米从脑门一直到腹部被艾什砍出硕大的豁口,绿色的粘稠血液浪涌般喷出。 艾什落地后迅速向右跳去,连连跳跃三次与德洛米拉开距离,她自信的甩动右臂,将蓝芯剑上的绿色脏血甩到积雪中,甩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剑花,收剑入鞘。 “结束~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哎?” 自信杀死德洛米的艾什信心十足,她念叨着去摸右腰后的魂雾灯想要吸走德洛米的灵魂,然而德洛米痛苦嚎叫着转身,身上的血肉豁口正在噼里啪啦的往外掉出肥油。 德洛米没有死,甚至正逐渐向两边撕开身体,在艾什几次眨眼间,德洛米就变成了一左一右两个肉堆,又呼喊着撞击在一起,两个肉堆迅速合拢,伤口扭曲着被肥肉盖住。 剑伤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德洛米竟然靠着满身的肥肉硬生生的把身子挤在一起,以免彻底分成两半。 那黏腻的肥油和绿血就像是浆糊,将德洛米的身体黏在一起,并很好的能左右配合着,如同一堵肉墙向艾什拧着身体碾压而来。 不过德洛米的速度很慢,她每次移动就会伴随着肉体碾压雪地肥肉摩擦的声音,艾什甚至慢慢往后退这家伙都追不上。 就在艾什打算用骨索把她切成几段的时候,德洛米突然以极为快速的动作后仰脑袋,一股巨大的鼓包从她的肚子向上涌起直奔喉部。 艾什心一惊,转头就冲向街边的房子,侧身靠肩膀撞开本就破烂的木门,摔进其中。 与就在艾什刚刚摔倒在地,随着德洛米一声巨大的呕吐,足有牛大的一大口混合着胃液和浓痰的绿水,砸在了艾什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臭不可闻的绿水迅速融化了积雪,竟然将地面的泥土都腐蚀出一个大洞,洞还不断地在加深深度。 艾什没想到德洛米的速度那么快,她匆忙站起身,一抬头,四个骷髅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艾什又是一愣,来不及去理会这几个滑稽的家伙,轻盈的跳出建筑的北窗户,抽出蓝芯剑直奔德洛米。 德洛米也看到了艾什的冲击,她两只小短手艰难的捧住肚子上的肥肉,双手用力抓起肚皮,嚎叫着掀起了那膨胀的大肚子向地面砸去。 艾什顿时感到脚下一片剧烈的震动,就像是地震了一样,她奔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没有站稳便再次摔倒在地。 “亡灵法师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巫婆又是什么啊!安瑟!这个世界好难理解啊!” 被德洛米的肥肉震地攻击弄得狼狈不堪的艾什,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疑问,骂骂咧咧的爬起和德洛米绕起了圈子。 德洛米的转身速度根本追不上灵活的艾什,她就像是个会转圈的烤肉棒,哼哧哼哧大喘气的去追寻艾什,可怎么样都追不上艾什。 艾什在奔跑中收回蓝芯剑,右手扯出一端左臂上的骨索,快速的套在各个手指上,她边绕着圈边将手里的骨索拉伸成网状。 突然间,艾什转身奔向教堂大门,几脚踩着教堂附近掉落的大块建筑碎片,两腿用力踩在教堂的墙壁上借力,一个轻巧的翻身便稳稳的站在教堂的正门上方缺口。 她眼睛紧盯着还在转圈晕头转向的德洛米,两手合在一起,对着德洛米的小脑袋就甩出了骨索。 骨索迅速在空中展开,成为如同渔网一般的大网,哗啦啦的落在德洛米的头顶,艾什见得手了,正要两手用力把德洛米切成一块块碎肉。 没想到德洛米的舌头从骨索中伸出,那又长又厚的舌头迅速缠绕脸上的骨索,随着德洛米愤怒的大吼,她转动身子摇晃脑袋,一股巨力拽着艾什像风筝一般在空中转圈。 “呜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尖叫着被甩着圈子,她很难用上力,几次努力才收紧手指上的骨索,咬牙一使劲儿,骨索网跟随着她十根手指的握拳,噼里啪啦地陷入德洛米的上半身各处。 一时间碎肉和肥油、绿血和粘液漫天乱飞,喷溅了艾什一身,德洛米也终于是不再怒吼,哀嚎着上半身碎成无数肉块,黏腻的散开了身子。 艾什更是没了德洛米的甩动,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往地上砸去,大头朝下的艾什慌张不已,一旦自己的脑袋受到创伤,自己就会变成白痴,再长好脑袋也会没了记忆。 她拼命的扑腾手臂,左手抱住脑袋就要甩动右臂,寄希望于骨索上,祈祷它能缠绕在随便一栋建筑中,好能给艾什一个阻挡快速落地,起码能拖着艾什不变成白痴的机会。 “baboer,fuxio,轻羽术!” 一声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艾什的身体一滞,额头距离地面不足一米的半空中停止了下落,艾什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拖住了身体,飘在半空。 “呼.....呼.....哈啊.....我终于......终于.....赶上了!” 芙涅娅浑身大汗淋漓的拄着法杖缓缓滑跪,在芙涅娅跪下的那一刻,保护艾什的飘在空中的魔法也失了效,艾什扑通一下趴在雪里。 “我以为我要变成傻子了......谢啦,芙涅娅!” “你不生我的气就好了!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再说蠢话!再说傻话了————” 芙涅娅趴在地上尽力的大喊,不过不等艾什回复,芙涅娅却又开了口。 “别.....别说话了,我要躺一会.....好累啊......” 芙涅娅很快就只能趴在地上大喘气了,艾什跪在雪里,回头去看已经碎成烂肉的德洛米,硬挺着恶心去收回骨索,浑身恶臭的她实在忍不住,扭头就吐了出来。 吐了没两口,束灵之书剧烈挣扎着从艾什的轻钢胸甲中飞出,腾得一下飞入高空消失不见,这家伙估计也是被恶心到了,尤其是在艾什衣服里听到艾什吐的声音,它也不好受吧。 艾什反胃的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走向味道更臭的德洛米,她抬头指着飞来飞去似乎在驱散味道的束灵之书破口大骂。 “臭书!你这个不够朋友的混蛋!” 第58章 白忙一场 今夜的魂雾灯格外的耀眼,但是那幽蓝的火焰也仅仅是燃烧了一会儿就又暗淡下去,不过至少,比以前亮的多了。 艾什正在马车边借着光亮蹲在硕大的木桶里,她一个劲儿的往身上蹭肥皂,满脸嫌弃的去洗掉身上的恶臭。 木桶里的热水被她搅动的崩溅,在马车另一边,两个骷髅兵正在仔仔细细的擦拭艾什的甲胄,至于衣服?已经不能要了,彻底臭不可闻。 这几天的事让艾什对芙拉尔王国的印象很不好,先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入侵,再到遇上魅魔洛娜,其次是巴尼和多多拉莎搞到一起,最后是艾什杀掉德洛米。 这么多的事挤在一起让艾什很疲惫,她深吸一口气,鼓着嘴巴把头埋进木桶里,让头发充分的被热水浸泡,又噗啊一声冒出头,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洛娜没有骗艾什,多多拉莎也没有骗几人,在艾什杀掉德洛米又用魂雾灯吸取了德洛米的灵魂后,多多拉莎就和巴尼驾着马车来到街道上和艾什与芙涅娅汇合。 那些看到主人还活着的骷髅兵们,一个个“欢呼雀跃”的从残垣断壁中跑出,围着马车“欢呼”挥动骨头手臂,跳个不停。 就好像是多多拉莎干掉了德洛米一样...... 后来,在艾什的要求“补偿”的情况下,多多拉莎命令十几个骷髅兵给艾什捧来大木桶,烧水、找寻肥皂、清洗艾什的甲胄,以及把难闻至极的德洛米尸体收拾掉。 街道这才没有多少臭味,然后嘛,艾什洗澡,芙涅娅累的爬进马车倒头就睡,在艾什的不远处,巴尼和多多拉莎还在腻歪着。 两个人就像是.....有无数的话语,有无数的共同爱好,一刻也不停嘴的相拥聊天。 艾什鄙视巴尼那个家伙,自己还担心他会不会被德洛米吃掉,结果这家伙是真正的赢家,艾什从巴尼和多多拉莎那里得知了不少事,更是佩服巴尼,又鄙夷这个家伙。 巴尼在被巨大的蝙蝠小蓝莓连同马车抓到烂腐鬼镇后,他立刻就被德洛米发现,被一堆骷髅兵抓住,拖出了马车。 巴尼最开始还很害怕,一个劲儿的求饶,尝试着用吟游诗人的身份,给德洛米和多多拉莎唱歌,吟诗,以求多活一会儿好等到艾什来救他。 德洛米执意要把巴尼吃了,无论是扔大铁锅里煮熟,还是直接嚼碎,德洛米很饿,就是想赶紧把这个看起来就软嫩,实际上三十多岁皮肤褶皱的家伙吃掉。 然而多多拉莎很喜欢吟游诗人,她认为吟游诗人们博学,滑稽,善谈,自己常年和德洛米住在一起很无聊,起码今晚,她能和巴尼畅聊,不管聊什么,总之会很开心。 见到多多拉莎不会第一时间让德洛米吃了自己,巴尼这家伙为了活命,从笑话到谜语,从诗词到歌唱,什么方法都试了,才让多多拉莎决定巴尼多活一晚上。 德洛米虽然不开心,但她还是离开了烂腐鬼镇,到荒原上寻找更多肉食吃,至于巴尼?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多多拉莎很快就对巴尼有了好感。 至于巴尼是怎么和多多拉莎混到布施长桌上的,艾什没好意思问,也没有脸面问,她觉得......很尴尬。 她佩服巴尼对于异族的容忍度很高,更加“赞赏”他不挑食,无论是人类、异族,甚至是魅魔和亡灵法师,他都能解开腰带探讨快乐。 不过想到巴尼是为了活命,艾什也就不怎么鄙夷巴尼了,起码,他用他的方式让自己活了下去,成功的等到了艾什来救他,尽管他和多多拉莎都没想到德洛米会找不到吃的,折返回来还要吃掉巴尼。 艾什也问了多多拉莎一些事,关于洛娜和德洛米的,多多拉莎这家伙好像脑子并不是很灵光,一点对艾什的戒心都没有,很自然的抱住巴尼告诉了艾什所有事。 两年前,烂腐鬼镇是德洛米的狩猎区,多多拉莎是后来者,她和德洛米做了交易,她会想办法将这座原名为“伊德里克”的小镇变成僵尸的天下。 一半人给德洛米吃掉,一半人自己降下诅咒和黑魔法,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将镇民们变成僵尸,把这里变成两人的地盘。 德洛米接受了提议,仅仅半个月,多多拉莎就通过在镇子的水源里下毒,毒死了所有的镇民,又把少部分镇民变成了僵尸,以保护自己。 德洛米嘛.....用多多拉莎的话来说,她有智慧,能沟通,但是很困难,德洛米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记忆里,自己叫德洛米,是荒原上的巫婆,然而德洛米完全不像是巫婆,她不会任何黑魔法,不会任何调制毒药的手段,更不会诅咒也没有什么信仰,只知道吃。 多多拉莎便决定和这个臭家伙一起生活,把德洛米当成了自己的“看门人”,直到洛娜的出现,三人的关系有了改变。 多多拉莎很欢迎洛娜,因为洛娜是除了她的骷髅兵外,唯一一个能和她正常交流的人,而且多多拉莎很喜欢说话,特别喜欢说话,所以她便邀请洛娜一起住下来,住多久都无所谓。 然而德洛米却认为洛娜的到来,把多多拉莎本该给她的友谊破坏了,时不时就威胁要吃掉洛娜,要碾死洛娜。 直到不久前,洛娜实在受不了德洛米的恶臭,也受够了德洛米的威胁,和德洛米吵了起来,德洛米当时便暴躁如雷,嘶吼着要吃掉洛娜。 好在多多拉莎劝住了德洛米,她答应德洛米,会把洛娜赶走,给她几天时间,但是德洛米执着于立刻吃掉洛娜。 没办法,多多拉莎只好把用尽了魔力,甚至消耗了亡灵法师的生命力,利用自己在某个巫妖老师那里学到的变形法术,把洛娜变成了绵羊。 多多拉莎本意是等德洛米消气,然后再安置洛娜,她和牧羊人商议暂时卖给他,不要牧羊人杀了洛娜,自己以后会买回洛娜。 被吓坏的牧羊人完全忘记了和多多拉莎的交易,在后来芙涅娅要买羊的时候赶紧就把洛娜卖了。 而且今天多多拉莎和巨型蝙蝠小蓝莓去抓马车,是为了补给生活用品,也顺便把马喂给德洛米,德洛米一直认为多多拉莎保护洛娜,把洛娜藏起来了,最近一直对多多拉莎很不尊敬。 结果她发现了马车里呼呼大睡的巴尼,德洛米又吵着要吃掉她心仪的吟游诗人,多多拉莎就想要杀了德洛米,毕竟这个家伙每天除了制造臭气和粪便外,就是不停的吃。 听了多多拉莎的话,艾什对她很感兴趣,尤其是是她的身份和长相,在她的印象里,亡灵法师都是一群疯子,一群会黑魔法,邪恶魔法,举行血祭仪式的......嗯,艾什想不到形容词。 不过多多拉莎很是平和,艾什杀掉德洛米她并不伤心,对与艾什的迷妄者身份也不好奇,反而有一种不管你是谁,你说我什么,我只想自己一个人活下去,做我的事的感觉。 艾什问了一些关于多多拉莎亡灵法师的事,用多多拉莎的话来说,她是亡灵法师中最弱最没用的一个。 她成为亡灵法师只是想知道,不同的人类、异族和魔物的异族,是不是都一样,她知道灵魂有强弱,可她就是想看看所有生物都有灵魂这个“灵魂学”学说是不是真的。 她喜欢和活人相处,尤其是吟游诗人,她也喜欢和死人在一起,那些自己搭建并用黑魔法制造的骷髅兵们,是她最好的奴仆。 不过呢,因为她对大多数事都无所谓的态度,她的力量从来没有提升,献祭、诅咒、黑魔法、酿制毒药,除非自己特别感兴趣,要不然失败的次数可太多太多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艾什会感觉那些僵尸与骷髅兵很弱的原因,而且,那些骷髅兵还很胆小,它们挤在一起恐惧的拥抱,那个场景艾什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如果自己能老死的话...... 看着多多拉莎和巴尼聊得开心的样子,艾什也不再想要对她说什么了,尽管多多拉莎很想要和每个人说话,尤其是呼呼大睡的芙涅娅。 束灵之书漂浮在空中展开书页,艾什看了上面的字后,打了个哈欠两手搭在木桶边缘长呼一口气。 “我干嘛要杀了那个亡灵法师,她把一整个镇子的人杀掉和我又没关系,我又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的人,她不惹我,我不烦她,没必要杀掉她。” 束灵之书稍稍震动几下,就像是在笑一般展现新的文字。 “你和那些自认为伟大和正义的人不一样,艾什,像你这样的人,在地狱很快就会成为掌控一方的军阀,或者说,一个传奇也说不定。” “你这么夸赞我好不适应啊,你想干嘛?” 艾什一眼就看出束灵之书的不对劲,不用束灵之书回答,艾什稍微嗅嗅,就能闻到它的书页上还有浓厚的味道,有艾什的汗味儿和德洛米的尸臭。 “哦~你想让我也给你洗洗?但是你是书啊,我最多给你擦擦。” “我的封面是地狱黑眼龙的龙皮,书页是人皮......” 束灵之书第一次说出它是什么做的,倒是把艾什弄得有点蒙,她伸出手指戳戳束灵之书的纸张,很快纸张就被艾什手指上的水滴洇湿。 束灵之书疯狂的发出震动,左右来回快速飞了两圈,随后晃动着浮现出新的字。 “你还真以为我会是那么好的东西制成的?” “哎?你他妈!连你也耍我?!” 艾什没好气的把嘴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的往外不满的吐气,被束灵之书这么一闹,本来没什么精神的艾什放松了不少,她擦好自己,使唤着骷髅兵给自己找来干净的毛巾。 她笑嘻嘻的将肥皂裹在毛巾里沾上水,爬出木头就去追束灵之书,她可不想臭书真的变成“臭书”了。 闹了半天,艾什赤身裸体的爬进马车里,哆哆嗦嗦的擦着身子和头发,她闻了闻仔仔细细擦干净的束灵之书,这才放开它让它到一边待着去。 望了眼直打呼噜的芙涅娅,今天可是把这个法师累坏了,不过也因为她,艾什才没有大头朝下掉在地上,变成一个白痴。 艾什舒舒服服的钻进被子里闭上眼,把骨索缠在自己的胳膊上,稍微听了一下巴尼那边的动静,嗯......燥热又开始了。 今天晚上还是不能睡个好觉,不过,至少巴尼这家伙不会被多多拉莎杀死,尽管艾什看不到多多拉莎的下半张脸,可她的眼神里,尽是对巴尼的爱意。 巴尼这家伙,还是蛮“厉害”的....... 这一夜,依然在男女的快乐声中度过,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的艾什换上新的衣服,跳下马车去找自己的甲胄。 轻钢胸甲,裙甲和臂甲,都被骷髅兵们擦得干干净净,这些家伙虽然保护不了多多拉莎,但是干杂活儿确实不错。 芙涅娅也经过一夜熟睡,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坐在马车上发呆,她呆呆的去看巴尼和多多拉莎隔着面巾吻别,那依依不舍的场景,就好像热恋中即将分别的样子。 艾什是没管多多拉莎和巴尼,夹着束灵之书挂好蓝芯剑,和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向烂腐鬼镇东部荒原走去。 芙涅娅也有些受不了腻乎的巴尼和多多拉莎,她抓上法杖跟着艾什一起走,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艾什让芙涅娅认清了世界,芙涅娅救了艾什,两人已经没什么再多烦躁的了。 更何况,芙涅娅昨天晚上的保证,艾什把它当做了誓言,起码芙涅娅不会烦自己了。 一路向东没走多远,在一片起伏的山坡中,艾什看到了一处并不大的矿洞,周围很荒凉,白茫茫的一片也没有什么独特的东西,大概那个矿洞里就是洛娜住的地方了。 提起警惕,艾什抽出蓝芯剑率先进入山洞,山洞内很潮湿阴冷,没有光亮,艾什只好摘下魂雾灯要依靠微弱的蓝光照亮前路。 芙涅娅却对法杖呼了口气,低声念了什么,她的法杖顶部便冒出一个散发白色光芒的光球,和艾什走在一起深入矿洞。 说是矿洞,没走多远矿洞就被坍塌的石沙堵住了,在石沙堵住的通路旁边,有一个半圆形的木门,艾什想了想,拿出洛娜给的钥匙插进木门上的锁头里,轻轻一转,木门便打开了。 艾什怀着里面有宝藏的心情推开门,然而她看到的东西令她大失所望。 房间坍塌了一半,坍塌导致房间很是狭小,房间里有放在地上的床垫和没有叠起的被子,没有枕头。 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估计是洛娜用来当马桶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木质书桌和一个被土埋了一半儿的衣柜。 艾什和芙涅娅在房间里找了一会儿,发现了几个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玻璃瓶,芙涅娅没有打开瓶子,只是闻了闻就皱眉放下。 “估计都是那个亡灵法师酿制的,不知道什么作用,对我们来说应该是用不上。” 艾什翻找了一圈床铺和书桌,连衣柜都没放过,然而,她只找到了几个不大不小有着各色的矿石,她让束灵之书辨认一下,结果束灵之书给艾什展现一句哈。 “石膏、烟晶、透辉石,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石头,看来那个魅魔把这些东西当成宝石了。” 艾什顿时泄了气,她把手里的矿石丢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和芙涅娅走出矿洞。 于冷风之中,艾什和芙涅娅长叹一口气。 “白忙了......”艾什望着阴沉的天空念叨。 “只有巴尼是最快乐的,希望他不会染上什么奇怪的病......他其实蛮有魅力的。” “嗯......嗯?!” 第59章 特里西亚城 “以后要记得回来看我哦~小老虎~” “当然了!我的小宝贝儿!我一定会回来的!” 多多拉莎骑在巨型蝙蝠小蓝莓的背上,哭的泣不成声,不停的摆手对远去的马车摆手告别。 巴尼满面红光,这两天他是最开心收获和给予最多的那个人,他站在座位上向多多拉莎飞吻,两个人一哭一笑,身边坐着的两个女人却垮着脸。 芙涅娅还没从疲惫中缓过来,对于一个不善奔跑的元素女巫来说,她跑了几个小时就相当于大半年的运动了,拄着法杖在巴尼右边昏昏欲睡。 艾什抱着胳膊臭着脸,她一分钱没赚到,没拿到任何好东西,还丢掉了一套衣服白白浪费时间和体力打架,她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 不过呢,魂雾灯比以前更亮了倒是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喂饱魂雾灯,再次见到安瑟那个女人。 巴尼悻悻的坐下,他唱着欢乐的小曲,歌词里令艾什不齿,全是是某个娶了八个老婆的商人快乐日子,可能对于巴尼来说,八个老婆都不如和魅魔与亡灵法师睡一夜来的快乐。 巴尼的经历恐怕已经超过整个西陆大部分的吟游诗人了,连束灵之书都没有记载过哪个吟游诗人能像巴尼这么...... “走运”..... 麻烦事都解决了,几人又该上路了,芙涅娅已经等不及去找她的导师了,艾什也不想再绕路,巴尼更是想要找个大型城镇好好睡几天。 看过心往地图后,艾什和巴尼决定向东北方前进,去芙拉尔王国的大城市,特里西亚城。 特里西亚城是芙拉尔王国南部的大城市,有几十万的人口,有着渊源的历史和精美的服饰文化,尽管这些好看的服饰样式都是从外国或外族穿进芙拉尔王国的。 但是特里西亚城的裁缝、制衣匠和皮革匠们的手艺特别巧妙,他们制作的衣服、鞋子和皮革甲胄都十分出色,好看又耐用,材质也很不错。 据说不少法师都跑到特里西亚城当裁缝,就为了看看魔法能不能融入于制衣中,再把这些有了魔法附着的衣服卖给有钱人,从而供给他们自己去做法师那些烧钱的神秘事。 决定去这里主要是艾什想给自己弄两套结实点的衣服,轻巧又结实,这两个单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很怪,但是世界这么大,艾什已经见了很多离奇的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前往特里西亚城的路并不远,只有不到一星期的路程,几个人的食物还是能挺过去的,实在没食物,就要艾什和芙涅娅看看这片荒原有没有兔子和老鼠吃了。 尽管艾什知道,芙涅娅不一定会吃老鼠就是了。 晃晃悠悠上路的几人,又看不到太多的人了,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向南的人很少,大多数都是远途卖货的商人。 估计是因为瑞文盖德帝国又一次入侵芙拉尔王国,或者说试探,没人愿意往南走吧。 路上艾什尝试向商人们买一些食物,然而那些家伙们都没带太多食物,都不卖给艾什,货物全是香料和衣服、被子与各种各样的罐子。 艾什只能放弃购买食物,不过好消息是,冬天让食物不会很快坏掉,艾什把肉和香肠都绑在了马车棚顶上,用小木箱子盖住绑紧,这样就不怕野鸟吃,也不怕有小偷了。 坐在马车上的艾什对着手指哈气,她越来越感受不到太多寒冷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迷妄者的原因,她总能很快的适应天气,但是冷还是会冷,不会冻得直发抖就是了。 她晃动有些结冰的墨水,往里面吐了口唾沫,用羽毛笔搅动墨汁以用温暖的唾沫化掉碎冰,随后哈着气在束灵之书上记录下这些天的事。 不知道安瑟看到巴尼这几天的遭遇,她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安瑟会不会看这部分的事,艾什抱着恶作剧的想法,想要写一些细节,但是回想起这两天巴尼的......艳遇...... 艾什突然感觉有些反胃,她吐了吐舌头,还是随便跳过了这方面,老老实实的记录下自己的旅程。 关系重新融洽起来的三人又热闹起来,巴尼的笑话和贫嘴,歌唱与故事,让旅程变得不再枯燥。 芙涅娅偶尔也会讲一些她在庭院的事,让巴尼和艾什知道了什么是有钱人的世界,什么是有钱人固执的注重礼仪和所谓的“人性”。 实际上艾什和巴尼不是很懂无偿帮助别人的概念,两人心底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都不愿意没有报酬为了某件事,某个承诺,某个人或者理想而做事。 更想不通这世界还真的有愿意帮助别人,还不求回报的贵族存在,尽管芙涅娅一直说她的导师不算贵族,只是受人尊敬,被镇民所喜爱和拥护。 艾什和巴尼往往在这个时候会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 他们从未听过哪个贵族会帮助穷人,病人,这种事都是故事书里才有的内容,要么就是吟游诗人胡乱编出来的,贵族?富人?商人?这帮家伙才不会在乎底层人的死活呢。 尤其是艾什,她每每听到芙涅娅说她的导师每个月会花许多金币,雇佣厨师和佣人,做许许多多的面包和菜肴,送到镇子里的穷苦街巷,艾什就觉得反胃。 她认为这是嘲讽和鄙夷,来自位高者的藐视和怜悯,当然,有没有怜悯还不一定。 回想起在帝都的生活,艾什不但要对平常的民众低头行礼,对那些富人,商人更是要跪下低头,更别提什么骑士老爷,法师老爷,神官老爷和真正的贵族,政客们的宗族了。 成了自由人之后,艾什才不想对任何人下跪和鞠躬,如果说是礼仪或者为了利益,她倒是不介意跪下来说一些口不由心的话赚钱。 谁会嫌弃金币多呢? 嘻嘻哈哈的旅程持续了五天,几人尽快赶到了特里西亚城。 巴尼驾驶着马车在城门口一辆辆马车和平民群中等待,等待城防军士兵检查,那些穿着黄白制服,胸口上缝制了熊头的士兵,认真尽责的手持长矛拦下进城的人。 巴尼说大概率是为了防止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混进去,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艾什有帝国口音也无所谓,特里西亚城是多种族混居城市,艾什的长相不会被多问的。 艾什倒是不介意那些士兵查自己,她也讨厌帝国,她更在意看这座城市6米高的厚实石质围墙,围墙上到处都是裂纹,看起来很不坚固,不少地方有工匠正在修补。 她能猜到估计是为了预防帝国军队突破南境,深入南境后攻击这座城市,临时在做着修补工作,那城墙上大大小小的凹陷,裂纹,估计就是投石机,或者说帝国的火炮砸出来的。 火枪火炮是帝国扩张的根本,几乎没有哪个国家有足够的金钱和实力,以及帝国的火药科技来组建火药军队,看着城墙发呆的艾什去看城门上方垂下飘动的旗帜。 一朵白色和黄色的雏菊在旗帜正中间,两朵花之后是咆哮的灰熊头颅,巴尼看艾什对着旗帜发呆,便稍微指了下旗帜说道: “芙拉尔王国把熊当成他们崇拜的战兽,芙拉尔王国四有雪山,北是沼泽,东和南都有大片森林,无论哪里都有熊生活,包围了城市,而芙拉尔王国境内最常见的花就是雏菊,所以他们的国旗就是这样。” “帝国的国旗是龙和狮鹫,战旗也都不同,但也离不开龙和狮鹫,因为帝国有那些高贵的龙骑士作战,芙拉尔王国也有熊骑士?” 艾什好奇的问着,芙涅娅偏头摆摆手,赶紧打消艾什的幻想道: “没有没有,芙拉尔王国没有熊骑士,只驯养了大批熊作为战兽,也因为创立芙拉尔王国的国王,芙拉尔王一世据说一个人用木棒打死了两只熊,杀了几只熊仔,心有愧疚才这样决定国旗的。” “啊?把小熊的父母打死,又杀了熊仔还愧疚?真是搞不懂你们芙拉尔人的想法,真怪。” 艾什喃喃说着,站起来眯眼看向城门内,铺满青石板的道路,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密集的人群和叫卖声不断。,再加上整齐又高低不同的木石结构房屋。 特里西亚城给艾什的感觉很干净,繁华,尤其是在城门口就能遥遥看到城北的高大四方城堡,那数不清的旗帜随风飘扬,让艾什记忆深刻。 人类和异族看起来和谐相处,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很轻松,各国各种族的语言混在一起,艾什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总比帝国那表面说人类和异族平等,实际上歧视和贩卖奴隶好。 不过艾什很快就幻想破灭了,她看到街道尽头处依然有人类在贩卖奴隶,奴隶有男有女,有人类也有异族,奴隶贩子正踩在木箱子上大声叫卖,不少人类和异族都在看热闹。 艾什顿时就没了兴趣,她虽然也歧视异族,但自己只讨厌那些不能交流,没多少脑子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异族,尤其是抢劫她的家伙们。 可是,艾什自己是奴隶,她知道成为奴隶是什么滋味,怜悯那些奴隶倒说不上,只是她倒是不会歧视有脑子的异族,起码别烦自己就行。 哦对,精灵除外,那个森林精灵女人太讨人厌了! 艾什抱着胳膊坐下,她掀开兜帽露出满头银发,轻轻掩嘴打了个哈欠,无聊的等待进入城的检查。 芙涅娅兴趣十足的和巴尼聊天,她拍着胸脯保证她对特里西亚城熟悉,会带巴尼和艾什好好的大吃一顿,住最好的旅店,买最好还最便宜的东西,一切费用她来出。 艾什一直想不明白芙涅娅究竟把钱藏在哪了,从没见过她拿出过自己的钱袋,也没见过她付账,买东西都是她自己出去买的。 艾什盯了一会儿芙涅娅的穿着,眼神从最为怀疑的巫师帽到腰间的小皮革方包,又抬起视线到她傲人的胸口,落下视线在她的法师袍里上下扫视。 芙涅娅注意到艾什疑惑的看着自己,眼神还上下不停扫来扫去,她咽了口唾沫护住胸口,有些磕巴的对艾什说: “艾什,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把钱藏在哪了,我从来没见过你拿出成堆的钱,都是一枚一枚往外拿,你......藏在哪了?” 芙涅娅下意识的抓紧胸口的衣服,艾什随即恍然大悟,她嘻嘻坏笑着搓手,芙涅娅被艾什那邪恶又贪婪的眼神有点吓到,使劲儿眨眨眼,故意大声道: “艾什,你的点确实很粉。” 艾什愣住了,她脸色腾得变得通红,一点捉弄芙涅娅的心情都没了,急匆匆的转过身大骂: “平时你他妈和我睡觉的时候什么没看到?洗澡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但是我总感觉我穿衣服的时候你能看穿我的盔甲,好诡异!” 大概是和艾什相处的久了,芙涅娅发出鸭子的嘎嘎笑声,指着脸红的艾什嘲笑不已,说什么艾什脱了衣服都无所谓,穿上衣服倒害羞了。 巴尼被夹在中间完全没有反应,他平静的点头对走过来的两个士兵点头问好,说了一套虚伪的恭维语,就架着马车随着前面的马车进入城市。 他对于艾什的看法就像是好朋友,极其好的朋友,没有什么看到对方的身体会有羞耻和尴尬的情绪,大家已经这么熟了,经历过生死和麻烦,早已无所谓了。 但是实际上,这些东西是巴尼自己想的,最主要的问题是魅魔洛娜和亡灵法师多多拉莎,已经把巴尼的身体掏空了,过去了的这五天他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听两个女人胡闹。 他已经吃撑了,吃不下去了...... 刚进城不久,艾什的注意力就被城门内不远处的人群吸引,有一个光头壮汉和一个兽人壮汉,正抓着几张羊皮纸,大声吆喝着什么,艾什稍微仔细听,听到那两个人兴高采烈的呼喊。 “特里西亚城大竞技场欢迎勇士的前来!特里西亚拥有者,皮利亚斯.特里西亚领主!为了提振城民的勇敢!团结和自信!放出500金币的奖赏!用来邀请勇士前来进行决斗比赛!” “获胜者!500金币!不管你是人类还是英雄!认为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有实力,可以为王国人民带来血与火的激情!勇敢的振奋!前来参加吧!” 艾什转头竖起手指要问芙涅娅话,芙涅娅赶紧摆手,瞪大了眼睛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大竞技场是会死人的!死了的人还要赔竞技场20金币的低娱乐损失费!你不要多想!” “可是我......” “不可以!” “但是我想试.......” “你会死的!大竞技场里不光人和人决斗,还有团体战和野兽搏杀!你没机会的!” “我......” “放弃吧!艾什!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被临时改变的规则,从决斗转为一打多!被人围起来砍死!” “你能不能让我说话!我想问人群旁边的烤肉摊上!那些东西好吃不!我没见过那是什么肉!” “哦,那是烤青蛙和鸡脖子,令人感觉难以咽下。” “看起来很好吃......” “嗯?!” 第60章 不是!是的! 艾什躺在旅店的大床上,洗过澡的她快乐的抓起一罐甜霜软糖,这种外面裹着砂糖的糖果艾什极其喜欢,尤其是自己没掏钱买的情况下,她吃的更开心了。 几人进入特里西亚城后,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并不大的旅馆,芙涅娅等巴尼和艾什把马车与马儿安顿好,没有吃光的食物处理掉后,就带着两人大吃了一顿。 芙涅娅以前来过特里西亚城,对这里还算是熟悉,她带着艾什去吃了丰盛的午餐,全部都是她付的钱,也悄悄告诉艾什,实际上她的衣服里有内兜,钱币都在里面。 希望艾什不要再盯着她的身体瞎猜了。 艾什没管那么多,她是把自己吃到撑为止,和芙涅娅稍微逛了逛,买了些糖果和气泡水就回到了旅店。 芙涅娅和她都好好洗了澡,虽然艾什猜测芙涅娅还在洗澡就是了,这家伙干什么事都慢悠悠不着急的样子。 巴尼正呼呼大睡,他说自己要好好休息几天,把失去的体力和精力都缓和过来,然后再到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干。 艾什嘛.....她一边往天上抛甜霜软糖张嘴接住吃掉,一边去看漂浮的束灵之书中的内容,束灵之书浮现出来的都是关于特里西亚城的知识。 这座城市并不特别,艾什也没期待什么,大家休息几天再重新上路,自己买买东西,补给一下食物和用品就好。 想到这,艾什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叹,还是床舒服啊,躺在马车的硬木板上,即使垫了垫子还是会在睡醒后浑身疼痛。 她翘着腿享受生活,抬手把束灵之书合上,去摸自己的钱袋抖动几下。 里面的钱币叮当作响,给艾什带来舒心的声音,她闭上眼呼出嘴里带着甜味儿的空气,对一旁的束灵之书眨眨眼。 “臭书,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自由,舒适,想吃什么有钱买,有地方睡觉,就足够啦。” 束灵之书没有回答艾什,它飘落在床上,不去理会满面笑容的艾什,艾什看束灵之书的样子,一定又是在想艾什偷懒不记录就顾着享受。 她嘿嘿笑了笑,把糖果罐放在床头的木柜子边,侧身抱住束灵之书深吸一口书页的味道,缓缓开口。 “睡一会儿,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我还要去买那些据说有魔法的衣服,要不然我的衣服坏的太快了。” 束灵之书轻轻震动挣脱艾什的臂弯,它翻动书页哗啦作响,艾什睁开一只眼去看束灵之书想说什么。 “你就这几个金币就想买经过魔法缝制的衣服?那你就只能幻想了。” “喂!你知道一金币有多珍贵吗?一金币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了!一件衣服怎么可能这么......” 艾什话还没说完,束灵之书就展示出了特里西亚城的更多的知识。 “特里西亚城迪莉娅符文与法纹服装店,制衣制甲制鞋.......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艾什没明白束灵之书的意思,挑着眉毛去琢磨的时候,房门被敲响,芙涅娅直接推门进来,她已经换好了新衣服也擦干了头发,正在头发上别着紫色的南庭芥花样式的发夹。 “我们出门啊,艾什,要不要和我逛一逛魔法师用具店?奇货店也好。” 艾什转过头去看穿着淡蓝色鎏金纹法师加绒长袍的芙涅娅,这家伙身上的衣服绝对是她偷偷买的,以前就没见过,这套衣服说不准就很贵了。 “出去?好啊,等我去蹲一下,还有,芙涅娅,你知道那些好看又结实的衣服,就是你们......嗯.....能附着魔法的衣服价格是多少吗?” 艾什坐起身去解腰带问着,芙涅娅别好发卡戴上巫师帽,不假思索的回答: “一般在50到上百金币吧,都是些低端的日常魔法,还算便宜,呃......你这是什么样眼神。” 艾什瞪大了眼,脸部扭曲在一起,她一听要五十金币以上,顿时就没了买那些衣服的性质,回头看看自己能从外形看出内部多少钱的钱袋,她走向房间内的厕所说: “怎么会有人花几十金币买衣服的......” 芙涅娅反应过来,原来是艾什觉得太贵,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倒是很轻松的打了个响指。 “我觉得还好啊,衣服上可以附着一些简单的魔法符文,法纹,或者说,一些文字和法术图案,能让衣服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效果。” “比如呢?”艾什坐在马桶上脱着裤子问。 “比如......夜里衣服发光,吸取世界中的魔法波动到自己身体里、还有能让人看起来年轻一些的小法术,或者说干脆是让衣服不容易沾上水啦~或者说......” “都是些没有用的啊,我想要的是衣服不容易撕毁啊,你看看我的斗篷,都是破洞,多少件衣服坏掉了,补都补不了。” 艾泄气的说,寻找浆纸的她抬头在厕所里四处搜寻,然而只找到了一截脏兮兮的绳子,她恶心的皱起脸,望向自己的手指发呆,随后赶紧摇摇头。 我不是奴隶了!我不是奴隶了!我不是奴隶了! 艾什心里连声高呼三次,喊着芙涅娅给自己送点浆纸,芙涅娅在艾什背包里拿出浆纸甩进厕所里,抱着胳膊继续道: “芙拉尔王国就是这样啦.....普通到极致的国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东西,你要是想要真正的好东西,就要去瑞文盖德帝国西北的......叫什么国家来着?我忘了。” “嘶......抱歉,我忘记了,艾什,总之,想要结实又好看的衣服,就去找精灵的国家,想要结实又实用的盔甲,就去找矮人,当然,人类的东西也不差就是了,你知道的,和魔法沾边的东西都少见又贵。” 艾什擦干净自己去在水盆里涮着手,她嘟着嘴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厕所,把水珠擦在裤子上说: “束灵之书可是说世间有不少的好东西,那些闪耀着魔法符文的盔甲,奢华又不会破损的衣服,这种东西像你说的那么贵还少见,那我干嘛还要费力气?我放弃了。” 艾什说完再没了买好看又结实衣服的想法,抓起蓝芯剑系在腰带上,将骨索缠好,对束灵之书勾手等它飘过来抓住,夹在臂弯里。 芙涅娅看艾什准备完,抬起法杖搭在肩上无奈的笑笑。 “那没办法啊,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可以学习魔法,法师们制作出来的东西哪有便宜的,我带你去逛逛吧,万一有便宜又好看的,还满足你要求的衣服呢?啊,你别忘记锁门。” 芙涅娅说着走出了门,艾什暗骂一声法师们真麻烦,掏出钥匙锁住房间的门锁,揉揉自己的银发跟着芙涅娅离开旅店。 特里西亚城很是繁华,各种族的人们在街上做自己的事,不过没有多少人摆摊,只有店铺门口会摆放自家售卖的物品。 芙涅娅说这是因为便宜的东西,人们常用的东西,都在城市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内有集市,特里西亚城不允许私自摆放摊位,据说是有帝国的刺客曾伪装成摊贩进行过刺杀活动。 艾什呼吸一口清凉的空气,抬头看看飘落的小雪花,心里在想瑞文盖德帝国还是强大啊,周围所有的国家几乎都是敌人,帝国也不在乎。 和芙涅娅逛街艾什能学到很多东西,比如芙拉尔王国......平平淡淡的生活和各国聚集而来的文化与传统,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 用芙涅娅的话来说,芙拉尔王国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号的,嗯......各国各种族流民组成的王国,没有属于自己的特色文化。 不过能让芙拉尔一世国王团结起来各国的流民,成为国家,还能在各国各种族的人们之间没有冲突,或者说冲突很小,艾什稍微佩服芙拉尔王国的开国皇帝了。 谁的心里能没有对外国人和异族有偏见呢?聚集这样的散乱人们在一起也是很厉害的。 随着与芙涅娅兜兜转转,艾什和芙涅娅逛了几个店铺,什么魔药店、异族特产品店、奇货店与魔法师物品的店铺。 艾什还是有些分不清这些店铺都是干嘛的,她只知道,魔药店卖药水和魔药制作素材,不过炼金术师们也会来这里购买炼金用品,里面的东西也都稀奇古怪。 什么老鼠尾巴、蝙蝠翅膀、青蛙舌头和眼睛、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石头、草药、魔物身上的部位,以及......价格昂贵且让艾什目瞪口呆的药水。 增强人力量的体魄药水,恢复魔力的魔力恢复药水,喝下后能治疗数不清疾病与外伤,内部伤痛的“万灵药”,甚至还有媚药和巴尼那种家伙最喜欢的.......那种药。 异族特产品店卖的东西就更古怪了,多是各异族国度的特产品,什么精灵的箭矢,矮人酿造的酒水,就相当于一个大型杂货铺,只不过不卖魔物身上和异族身上的东西就是了,比如,身体部位....... 奇货店里面就各种稀奇店铺内的东西,包括杂货铺里的东西,全部都售卖,小到面包,大到马车,就没有奇货店不卖的。 艾什不了解奇货店铺里的东西价值,自己的心思也没在闲逛上,也就没太在意也没多问,只是陪着芙涅娅逛了一圈。 芙涅娅也没讲的太详细,她没一会儿就被各种店铺里的玩意儿吸引了目光,把艾什晾在一边不管了。 芙涅娅兴致勃勃的拉着艾什满城市乱转,见到她认为有趣的店铺就钻进去,大多数店铺里的东西都不能吸引她。 她表面上进入店铺温柔的微笑,一出门就皱起眉头说店里的东西真烂,要么就是店老板的物品售价太贵不划算,要么就是东西是假的,摆出来就是为了骗不认货的倒霉蛋。 艾什只能嗯,是,对,好,几个单词回应芙涅娅,她又看不懂物品好坏和价格高低,作为迷妄者她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陪芙涅娅逛街直到接近黄昏时,芙涅娅终于是对特里西亚城内的“法师闲逛”店铺没了想法,两人的肚子也饿了,打算回旅店再说吧。 艾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的身体不像以前了,要不然就这样和芙涅娅逛下去,自己早就累的不愿意动了。 两人闲聊着往回走,路过一家弓箭店铺的时候,艾什随意的顺着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她一眼就看到一把淡红色木质的长弓,长弓在暗淡的油灯照射下,散发出略微红色和银色的光芒。 长弓弓臂略弯,弓弦不算紧绷,数条细弦扭在一起,闪亮着银色的波纹,但是木弓之上还有这银色的条纹,那条纹弯曲优雅,组成一条双足飞龙的图案。 弓附把手处稍细,缠绕着一圈圈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布条,弓弦尾尖锐,弓弦在其中穿出孔洞,从而给出弓弦尾由尖锐的像刀刃的材质制成,大概率是方便弓手近战。 艾什立刻就被这柄弓吸引住了脚步,她摸摸钱袋,转由她去拉芙涅娅的手,推开名为“远射林者”的弓箭店铺大门。 一个正在擦着箭矢的年老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艾什,在艾什兴冲冲抬起手指向那柄淡红木弓的那刻,艾什还来不及开口,男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480金币,精灵锻造的魔法符文弓,不还价。” 艾什笑脸不变,原地转了身拉着芙涅娅又走出了门,轻轻关上了店门,凝滞住的笑容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怀疑,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直大喘气。 “他刚才说多少钱?多少金币?” “4.....480?!” 芙涅娅显然也被这个价格吓到了,480金币足以让艾什几人挥霍,买吃的吃......反正能吃很久很久了。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真的很喜欢那柄弓,但是那个价格着实令艾什死心的,她只能安慰自己那是假货,店主骗人的,店主抬高价,自己听错了...... 艾什气馁的打开束灵之书让束灵之书记住这柄弓的样子,打算回旅馆再问问束灵之书关于弓的事,它有没有了解的地方,在大街上不是很方便看束灵之书。 在别人看来,艾什就是傻瓜,在看一本没有文字的书看的入迷。 艾什夹住束灵之书仔细想想,自己喜欢弓虽然喜欢,但是实际上自己用不太到弓,打猎也用不到这么贵的弓,平时自己也是用骨索和蓝芯剑。 弓什么的,好看又有什么用...... 艾什安慰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路过弓箭店铺隔壁的武器店时,艾什又倒退回来,望着店铺内闪闪发亮的武器发呆。 算了,一定也不便宜,都是骗人的!我有蓝芯剑了!我有比蓝芯剑还锋利的骨索!呸!我才看不上你们呢! 艾什心里暗想着又和被钱数惊呆的芙涅娅继续走,回到旅馆门口的时候,艾什看到有人往旅店墙壁上贴了什么,她稍微看了眼,便若有所思的来到张贴的牛皮纸前发呆。 上面只有一段话:“特里西亚城大竞技场!欢迎勇士报名参与!500金币的......” 后面的话艾什看也没看,她眼神坚定又充满贪婪,直接伸手去抓牛皮纸,芙涅娅赶忙死死的抱住艾什的腰,连连大喊: “不不不不不不不!” 芙涅娅疯狂的去勒住艾什,可艾什的力气太大,拖得芙涅娅直往前滑行。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艾什嘴角流出一丝口水,500金币的诱惑对她来说太大了,有了这笔钱,那柄弓就是她的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的!你去了能不能赢都是问题!” “我会赢的......” “你会死的!” “我不容易被杀死......” “你死了巴尼还要赔钱啊!” “你们先离开,我自己去.......” “不不不不不!!!” “是是是是是!!!” “那好吧,我不劝你了。” 芙涅娅实在是拉不动艾什,立刻松开双手,艾什腾得摘下了牛皮纸,她握紧手中的纸张,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那柄弓我是喜欢,但是太贵了,我想过了就不打算买了,我们留着钱可以买些有用的东西,更大的马车,更多的用品,起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缺钱了。” “真的吗?!”芙涅娅狐疑的去看艾什严肃的脸。 “当然假的!500金币买什么不好?!我去买弓?!500金币当然先买重要的东西啊!” “所以你还是要去?!” “对啊。” “不不不不不不,我们的钱足够生活,没必要冒险。” “是是是是是是,他们杀不死我,这钱赚的轻松。” “不不不不不.......” “是是是是是.......” 那天,旅馆中睡觉的巴尼做了个梦,梦到艾什和芙涅娅吵了起来,直到惊醒后他听到窗外有争吵声,晕乎乎的他抓起枕头就迷糊的开窗往下看。 巴尼长叹一口气,挂上窗帘,默默地又爬回床上接着睡。 “两个蠢女人......” 第61章 震撼全场 清晨的特里西亚城已经很热闹了,今天的热闹不体现在街道上,而是在城中央,被称为圆弧白石竞技场中。 欢呼声,掌声和口哨声,呐喊声响成一片,用芙涅娅的话来说,镇民们很少能看到皮利亚斯.特里西亚领主支持的竞技比赛和决斗比赛,尤其是皮利亚斯领主还亲自掏钱袋的情况下。 据说这次为了提振镇民心情,团结镇民的比赛,皮利亚斯领主聚集了不少厉害的角色,就为了能让镇民们面对瑞文盖德帝国的入侵,能够振作起来。 这场热闹的比赛将会持续三天,每天都会有胜者以及残疾、死掉的家伙,镇民们不想错过比赛,许多人带着家人或者和朋友,情人,女友,一起前往大竞技场,缴费入场观看比赛。 艾什昨天被芙涅娅烦的没睡好觉,现在的她打着哈欠,抬头去看用白色石材建筑的宏伟建筑,这座大竞技场,就像是一个特大的围栏,或者说,一个外壳上布满围栏的半个蛋壳。 建筑很高,大概十一二米高?内部肯定宽广又宏伟,无数人类和异族的喊叫声从中连绵不绝的传来,而自己现在还进不去。 艾什抖着脚和身边的巴尼对视,又将视线面对大竞技场宽广的大门边上,一处小小的窗口内。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旅行者,不要耽误时间,听我说完,你已经来晚了,不过呢,刚好缺少最后一个决斗者。” “参与费用10金币,断手断脚,决斗时的伤势,未来的疾病,包括决斗死亡以及未来死亡,都和我们大竞技场无关,这点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给钱吧。” 圆弧白石竞技场大门边的小窗口内,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女人面无表情的对艾什说着,她很是不耐烦的伸出手,向艾什索要钱币。 艾什摸出钱袋,摸出新旧不一的10枚金币倒在老女人的手心内,挑眉偏头去看身边闭眼祈祷的芙涅娅。 “愿主神保佑艾什,愿艾什信仰的神灵们保佑她,让她不要被砍断手脚,不要伤到头和心脏,不要......” “你好烦啊,芙涅娅,哝,钱袋给你,不要再祈祷了!” 艾什从钱袋里拿出一小把散乱的钱币,塞到轻钢盔甲或的衣服内兜,无奈的把钱袋丢给芙涅娅。 自从自己说要参加竞技场的决斗比赛,芙涅娅这家伙就一直在祈祷,从昨天晚上两人在旅店门口争论,一直到今天早上,芙涅娅就没怎么停过。 巴尼嘴里咀嚼着鸭梨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拍拍芙涅娅的后背,对表情担心焦急的芙涅娅轻松的说: “放心吧,芙涅娅,艾什很强的,她就算断了手脚也会像蜥蜴一样长出来的,你就祈祷她的脑子和心脏不会受到伤害吧。” 艾什一指乐观的巴尼,大大咧咧的搂住芙涅娅的肩膀,对还是不怎么放心的她嬉笑。 “你看,巴尼这家伙都不担心我,你就放心吧。” 芙涅娅对于艾什奇怪的信心无言以对,她只能长呼一口气,无可奈何的点头。 窗口内的老女人把钱币收好后,瞧瞧满是油污的桌子,很是不耐烦的对艾什说: “进去吧,你来晚了也算你走运,中午之前不再接受报名了,自己去找穿黄衣服的决斗者礼仪官,他会告诉你干嘛,我要关窗户了。” 老女人说完也不管艾什有没有更多的问题,直接两手扒着窗户边关上,转身消失在窗口前。 艾什啧了声,洋溢着笑容拍拍身上的甲胄,叉腰对巴尼和芙涅娅说道: “你们去找地方看我表演就是了!艾什我还是有自信打败他们的!记得下注赌我啊!巴尼!我不会死!受伤的赌注别下!找个好点的位置。” 艾什嘱咐完巴尼便对芙涅娅狡黠一笑,兜帽下的她笑的很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而腋下夹着的束灵之书轻轻震动,艾什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人,便边走进大门内边展开束灵之书。 “你根本就不为了那柄弓,也不为了钱,对吧?你就是想和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决斗者打一架,好为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家伙提前做准备吧?” 艾什恍惚了下,对束灵之书调皮的眨眼吐舌头。 “真是骗不过你啊,臭书,我就是这么想的,芙涅娅那家伙有时候脑子很呆,我要直说我要去找那些决斗者的麻烦,她肯定不会让我去的,她现在还认为我是在去送死。” “你啊......不过我支持你,你越强,对安瑟大人来说越有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你一定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干掉几个决斗者,好吃掉他们的灵魂吧?” 看完臭书的话,艾什阴森的咯咯咯笑着,缓缓合上束灵之书,她走在通道中,靴子发出踏踏的清脆响声。 “越强的家伙,灵魂越坚韧,越美味......臭书,还是你懂我......” 束灵之书也跟着艾什的笑声震动起来,一人一书发出诡异的响动,艾什的小心思被束灵之书看穿,艾什也不介意,她倒是觉得和臭书越来越合得来了。 艾什很快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个满身毛茸茸毛发的野兽族兔人站在尽头,他穿着一身各种颜色和花纹的滑稽长袍,手中捧着一本薄薄的书册,看到艾什的走来便急切的迎了上来。 他身材高大,足有2米高,对艾什先是迅速鞠了一躬,然后用很纯熟的帝国通用语向艾什说道: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门廊的登册老妪让侍者通知了我,您是最后一位决斗者,请您尽快跟我来,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麻烦您领路了,先生。” 艾什保持着“谦卑”对兔人点头,大踏步跟上两腿走的飞快的兔人,兔人在走廊尽头的拐角走过,迅速领着艾什到达一处铁栅栏门前,两个穿着黄白制服的卫兵拉开了栅栏门。 兔人急匆匆的对艾什鞠躬,摊手向栅栏门说: “请您在这里稍等,第一场比赛已经要开始了,比赛规则,制度,随时都会更换,但是不变的,是有一方或多方投降,死亡,比赛才会结束,会有侍者来帮助您的。” 兔人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艾什都没来得及向兔人表示感谢,她走进栅栏门内,里面是一个满宽敞的大厅,大厅内聚集着十几个人类和异族。 他们多以男性为主,也有少量女性,擦拭刀剑盔甲,整理背包和喝水聊天,没人在乎艾什的到来,都是忙着自己的事。 大厅内有着长桌和座椅,长桌都被那些先来的人占据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堆积在长桌上,三五成群大概是一起参加比赛的家伙们,更是肆无忌惮的大声交谈欢笑,给其他人带来一丝丝压力。 艾什稍微低头让自己的玫瑰色蛇瞳被兜帽遮住,她找到一处角落的地毯上盘腿坐下,她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便无聊的抱着束灵之书靠墙发呆,视线放在那些男女身上。 自己没看多久,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来到艾什面前,对着艾什鞠躬单手扶在胸口上,随后抬起头露出笑容。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您好,我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竞技场事务官,雷森大人的决斗者侍从,叫我阿蒙就好,我将为您服务,侍奉您每次比赛前后的事宜。” 艾什看着眼前的男孩,棕黄色的短发,眼睛不算太大却很明亮,小鼻子左右两边是淡淡的雀斑和一些小红痘,正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对艾什微笑。 艾什两手撑地起身,略微对男孩点头微笑,她弯下腰摸了两把男孩的头发,带着温柔的嗓音对他说道: “认识你很高兴,阿蒙,我第一次来竞技场,有很多事不了解,或许,你可以帮帮我。” 艾什说着从内兜里摸出一枚银币,按在阿蒙的头顶上,阿蒙显然是早已适应了有人给他钱币的样子,很是熟练的从头上拿下钱币,对艾什再次鞠躬行礼,拍拍料子不错的上衣笑着说: “感谢您的慷慨,艾什戴薇尔小姐,您需要阿蒙怎么帮忙?” “很简单,刚才决斗者礼仪官的兔人先生说,竞技场的规则,制度随时改变,这些事我不懂,我希望你能详细的和我说说。” 拿了钱的阿蒙将银币快速放进衣服里拍拍,自然而然的清了清嗓子,笑着对艾什说道: “其实就是这次参赛的人太多,决斗者,角斗士,并不一样,决斗者是自由人,他们和您一样来到竞技场,进行单人对单人,多人对多人的决斗比赛,至少,人少的时候是这样。” “但是因为城主给的赏金足有500金币,所以来的人很多,竞技场内的奴隶,那些罪犯、逃兵、有罪的贵族和异族,那些没有公民权利的奴隶,他们也被聚集起来不少人。” “所以呢,雷森大人为了消耗这些奴隶,决定随时更改比赛的规则,制度,决斗者可能会和角斗士对战,可能一对一决斗,也可能一个人对决很多角斗士。” 艾什喔了下,她并不在乎人多人少,来竞技场她就是为了打架的,见识世界上不同的.......嗯......应该说是厉害的家伙?旅者?冒险者? 对方是骑士也好,法师也好,弓手、狂战士、牧师、刺客,艾什都很期待,她要从这些人身上学到更多的作战经验。 万一未来再遇到阿莱克和他的骨龙,艾什也能有些方法面对他,而不会被人吓唬一通,带着羞耻溜走。 艾什按着阿蒙的肩和他坐下,从内兜里又拿出一枚银币对阿蒙晃了晃,阿蒙只能看到艾什雪白的下巴和略微发红的嘴唇,浮起妖娆的弧度。 “这样啊,阿蒙,不用太紧张,你能不能再告诉我其他决斗者的事?” 阿蒙本来灿烂的笑容立刻僵硬下来,对艾什手中钱币本伸出的小手,赶紧缩回去握住,他脸色变了变,硬挤出一个尴尬且忌惮的笑容。 “原谅我的拒绝,艾什戴薇尔小姐,作为您临时的侍从,我不能透露其他决斗者的任何事情,不过,我想您很快就会知道更多,请再次原谅我,我们也有规矩存在......” 见阿蒙那严肃的样子,艾什也就不强迫他,不过还是将那枚银币又按在了阿蒙的小脑袋上,面对这个很机灵又守规矩的小家伙,艾什倒被他有些逗乐了。 阿蒙也没想到艾什还会给他钱,而且慷慨又阔绰,他便兴冲冲的向艾什告知他作为决斗者侍从,会为艾什在上场下场前后,尽可能的服务艾什。 从提供饮食酒水新衣,到盔甲武器擦拭打磨,按摩理发,如果艾什有.....一些神官和牧师的癖好,阿蒙说他也会满足。 艾什对此感到恶心,她摆摆手说并不需要阿蒙过于侍奉自己,看到阿蒙那笑容洋溢但眼神冷漠的样子,艾什很难不想到小时候的自己。 阿蒙说第一场决斗者比赛已经开始了,因为要消耗角斗士们,这些奴隶的生命对于竞技场事务官雷森大人来说,只是一群在平时浪费食物的家伙。 现在聚集了那么多的角斗士,就是为了给皮利亚斯领主以及城中贵族,民众们消遣,为圆弧白石竞技场赚钱的工具。 第一场决斗者比赛是多个参加比赛的决斗者团体组成的,他们将要对决许多角斗士,估计比赛会持续一段时间。 按照比赛进度,在以往于竞技场中出名的决斗者,不会过早的下场比赛,竞技场事务官雷森会在消耗掉一批角斗士之后,再让新报名参加的决斗者上场。 出名的家伙在后,不出名的外来人在前,为了从新的决斗者中挑选出彩的那人,比赛才会有看头。 参与竞技比赛的决斗者可以使用任何武器,魔法,术式,只要能让皮利亚斯领主和观众们看到越多的鲜血,越多的杀戮就好。 阿蒙说到这停了下来,闭上眼去听欢呼声,随后睁开眼笑着对艾什说: “我想,欢呼声已经持续有一会儿了,比赛应该结束了,作为最后一位参加比赛的决斗者,您是下一场比赛的决斗者,请允许我为您领路,艾什戴薇尔小姐。” 艾什点头,她拉低兜帽,按着蓝芯剑跟随阿蒙离开大厅,穿过数条弯弯曲曲的通道,来到一处能看到大竞技场内部的栅栏门前。 透过栅栏门,艾什能看到大竞技场内是个椭圆形的沙土地,沙土地上有着沾染血迹的薄积雪,周围有着5米高的墙壁保护阶梯型的看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观众。 正北方最高,那向下视野最好,有着凉棚和周围人数不多的观景台上,悬挂着富拉尔王国旗帜,以及皮利亚斯领主的家族旗帜,艾什想,大概那个皮利亚斯领主和贵族就坐在那里。 大竞技场的墙壁有许多坑洞、裂纹和干涸的血迹,不过她没看到阿蒙说的决斗者团体,大概已经退场了。 阿蒙向艾什鞠躬,把手按在栅栏门的铁栏杆上,回头对艾什微笑。 “请稍等,艾什戴薇尔小姐,竞技场礼仪官,兔人克罗兰先生很快就会用扩音魔法向所有观众宣布,宣布您的比赛即将开始。” 阿蒙话音刚落,艾什就看到大竞技场内匆匆跑过之前见过的兔人,叫克罗兰的兔人竞技场礼仪官清了清嗓子,突然他的声音变得激昂又兴奋,嗓音洪亮能让所有在竞技场中欢呼的人们听清: “让我们为上一场比赛的胜利者,紫罗兰佣兵团对决角斗士群体的胜利,再次欢呼~~~~” “接下里的比赛,由芙拉尔王国的北方城镇,来自里卡利亚的剑士!鲍威尔.桑切斯先生!对战没有国家的旅行者,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 克罗兰的声音刚落,阿蒙便利落的拉开栅栏门,恭敬的扶胸后退,低头对艾什献上祝福。 “愿主神,旧神诸神以及战神等各位神灵大人,赐福您这场比赛的胜利。” 艾什抬手捏了把阿蒙的脸蛋,走出栅栏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稍微扰的艾什心烦,她轻轻将束灵之书摆在距离栅栏门稍远的沙土地上,走向竞技场中央的兔人克罗兰。 而应着克罗兰而去的,还有一名穿着锁子甲上衣内衬,胸口穿戴板甲,手臂、肩膀、膝盖和小腿都有板甲甲胄的男人,他露在外面的服装并不多,看起来是蛮贵的黄色上下衣裤。 男人没有穿着全套的盔甲,也没有头盔,腰间只有一把华贵的十字长剑,随着他的前进,身上的甲胄哗啦哗啦的碰撞响个不停,艾什低头看看自己的盔甲,怎么就没有他那么大声音? 等两人走近,艾什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名为鲍威尔的男人,卷金发,褐眼,高鼻梁有点大的鼻子,嘴唇一圈有着淡淡的胡茬,只不过嘴唇上方有两撇在艾什看来很滑稽的八字胡。 他看到戴着兜帽的艾什不屑的一笑,举起两只手向大竞技场的观众们欢呼,还向皮利亚斯领主所在的观景台方向扶胸鞠躬,嘴巴乐得就没停下来过。 艾什回头看了眼自己“立”在墙角的束灵之书,知道这家伙也想看自己的战斗,她便活动了两下手腕,走到兔人克罗兰的身边,浅浅的对他点头。 鲍威尔还在向竞技场的观众来回摆手,然而没有多少人响应他,大概是因为上一场决斗者的团体赛炒热了氛围,现在换成两个不出名的决斗者对打,观众们觉得没什么兴趣吧。 克罗兰张开两手,左右看看艾什和鲍威尔,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法咒,便又用全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高呼: “两位决斗者已经上场!这场比赛没有规则!没有约束!任何一方求饶、投降、无法再举起武器、或者死亡!比赛才会结束!” 克罗兰向两人摆摆手,示意两人后退出距离,然后快步后退继续道: “你们没有提出任何问题,质疑,建议等权利!现在!决斗!开始!” 在克罗兰话音刚落的瞬间,艾什脚下用力嗖地奔向鲍威尔狂奔过去,边跑边用右手扯下左手手臂上的骨索,极快的将骨索套在十根手指上。 她的速度极快,快到斗篷被速度冲击的猎猎作响,兜帽也随之掀起,露出了她满头的银发,她将十根手指都套上骨索后,双手手指并在一起,调整手指和骨索的形状。 几乎在鲍威尔大惊之下抽出十字长剑的同时,艾什已经啪地一声脆响,张开了双臂,那已结成网状的骨索,极快的铺向鲍威尔。 鲍威尔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女人速度如此之快,双方距离在十米以上,仅仅眨眼两次,艾什便近乎冲到眼前,然而无数银光在晨日阳光的照耀下,那网状骨索已经冲击在了他的身上。 “等等!这是什......” 鲍威尔惊恐的喊叫出声,他的双手持剑还来不及做好准备的姿势,整个人就已被骨索包裹的严严实实,艾什紧急停下脚步,脚下滑行着停下。 他眼神冰冷又带着些许贪婪与......饥饿,艾什张开的双臂和十根手指轻轻向内收紧,骨索就逐渐收紧,在艾什大力的摆动双手交叉到胸前,食指握拳之后。 鲍威尔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便被骨索勒碎,每一条骨索都精准的卡进盔甲的缝隙之中,数不清的肉块伴随着内脏、整块的盔甲与部分碎片,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 艾什轻呼一口气,她皱起眉头,暗骂自己应该多给鲍威尔一点时间的,自己太心急了,应该和他打的有来有回才能学到更多东西。 不过鲍威尔已经碎了,没办法,艾什低下头闭上眼,偷偷轻念血祭咒,吃掉鲍威尔的灵魂。 随着一阵冰凉侵彻全身,艾什舒畅的睁开眼,她这时才发现,大竞技场上本乱糟糟的交谈声以及一些游动小贩的叫卖声,全都消失了,只有一片片的议论和惊呼。 观众们一个个表情各异,不少女人都捂住了嘴巴,男人们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碎成一地的鲍威尔,以及面对碎肉的艾什。 “耶哈——————————艾什!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东边的观众席上,巴尼熟悉的声音盖过了那些议论的观众们,艾什看向东边,巴尼正和芙涅娅坐在一起,他大呼小叫着狂挥双手,芙涅娅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直拍胸脯。 艾什转过头看着地上的碎尸体,自己好像玩的有些过头了,她收着骨索转身看向兔人克罗兰,克罗兰的三瓣嘴巴张着,暗红色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震惊到极点的样子。 “克罗兰先生,我是.......赢了吧?那我是要退场还是进行下一场?” 艾什眯眼去扣上兜帽,遮住自己的玫瑰色蛇瞳平和的笑问克罗兰,克罗兰这才从艾什结束战斗,瞬杀了鲍威尔的战斗中缓过神。 它咽了口唾沫,举起双手高呼: “胜利者!艾什戴维尔.弗罗斯特!!!” 这下,看到血腥场面的观众们才欢呼起来,他们吹着口哨,鼓着掌,好奇的互相打听艾什的身份,一个个对艾什的期待高了起来。 艾什蹲下来用积雪擦干净骨索,缠绕着骨索暗自去想。 “没什么滋味儿啊......” 第62章 学习之路 由于第一场比赛结束的过于迅速,艾什获胜的极其轻松,兔人克罗兰叫艾什先回决斗者大厅等待,他需要重新安排一下后续的决斗。 艾什对此没意见,她擦干净骨索便走回栅栏门处,那小人精一般的阿蒙目光火热,他连忙跑到艾什近前,不停的问艾什需要点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艾什没有需要阿蒙侍奉的,她拾起门边的束灵之书,感受着束灵之书的震动。和阿蒙回到了决斗者大厅之前休息的毯子上坐下。 她抱着束灵之书把兜帽盖下,不理会其他决斗者对于她满头银发的目光,打了个哈欠发呆。 阿蒙看艾什不需要他,便安安静静的坐在艾什身旁目视前方,坐的后背挺直,一丝不苟的样子令艾什觉得他可怜。 决斗者们窃窃私语起来,之前在艾什上场后去栅栏门看热闹的家伙,见识到了艾什速度和瞬间杀掉鲍威尔的情形,便用极其警惕的眼神盯着艾什。 艾什被那些人议论的有些烦,无非是他们商量怎么对付艾什,用什么办法杀死艾什,艾什索性掀开兜帽,紧缩蛇瞳,面对那些议论自己的人,一个个在他们的眼神上扫过去。 那些决斗者完全没有惧怕或紧张,反而跃跃欲试的和艾什对视起来,艾什冷哼一声,这些人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食物的盒子,灵魂正等待自己吞食。 她轻轻眨眼,去看这些人的灵魂,大多数人的灵魂颜色都稍微亮一些,比起巴尼那样的普通人来说颜色更深,只有少数几个人的灵魂游动的快速,色彩偏向天蓝。 艾什收回视线低头去看束灵之书,这家伙还在震动,估计是也为自己的胜利感到诧异与喜悦。 一阵栅栏门的推动声响起,艾什瞥眼看向那边,兔人克罗兰快步向自己走来,他恭敬的向艾什行了抚胸礼,抽动的三瓣嘴似乎在尽可能的展露出“笑容”。 “艾什戴薇尔小姐,雷森大人命我向您提出建议与邀请,如果您愿意继续进行决斗,而且是一对多的决斗,雷森大人很希望您能在决斗胜利后,前往胜者厅聊一聊。” 艾什不知道胜者厅是什么,她也不想对兔人克罗兰起身还礼,而是看向阿蒙,对他弹了下舌,问他胜者厅是什么。 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家伙赶紧面对艾什,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胜者厅是专门为在圆弧白石竞技场出彩的勇者建立的,有更好的待遇,更多的选择,有决定规则的权利,所有被雷森大人看中,敬佩的勇者都会得到决斗勇者头衔,从而享受竞技场的一切。” “啊~这样啊......” 艾什起身按住蓝芯剑,看向那些沉默下来的决斗者,轻蔑一笑。 “那克罗兰先生选人吧,我先去竞技场等待了。” “臭婊子!你太嚣张了!” “你他妈是不是以为你强?!让我把你的脑袋扭下来干一顿!” “等着我!我马上就杀了你把你的四肢砍断!” 那些决斗者们大呼小叫的对傲慢的艾什咒骂起来,他们群情激昂,一个个挥舞着拳头和武器,敲着桌子和盾牌,显然是被艾什激怒了。 艾什才没有理会他们,自然而然的对克罗兰稍微点头,夹着束灵之书走出了大厅,向竞技场走去。 束灵之书看附近没人,便挣开艾什的臂弯,展开书页。 “你的小伎俩又成功了,激怒他们想等着他们在竞技场上犯错对吧。” “不是说我轻视他们,臭书,他们或许有强者,但是他们很难杀死我,这就是我的自信。” “边杀边吃?”束灵之书写出文字。 “边杀边吃!” 艾什洋溢着阴狠的笑容,她推开栅栏门,出现在大竞技场上的时候,观看比赛的民众们议论声高涨,之前对于艾什的轻视少了许多。 艾什不是很在乎这些,她单手解开兜帽斗篷,用脚在竞技场边缘擦出一块空地,轻轻将束灵之书摆在兜帽斗篷上,对它调皮的眨眼。 “在这里乖乖等我,妈妈要去大吃一顿了~” 说完,艾什便缓慢地走向竞技场中间,她不在乎自己的银发被所有人看到,她两手摸到脑后,捋顺长发披在肩上。 随后,艾什缓慢的单膝跪地,从腰间摘下蓝芯剑,双手拄着把额头顶在配重块上,第一次,以最诚恳,最诚挚的语气和心情,去向安瑟祈祷。 “我的神啊.....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请赐予我您至上的力量,赐予我您无尽的智慧,让我为您全身心的服侍,杀掉更多的人,吃掉更多的人.....” 地狱语的祈祷似乎让艾什的心里放松,她起身重新去系蓝芯剑,向栅栏门的方向看去。 从栅栏门里跑出两男一女,兔人克罗兰急匆匆的关上栅栏门,和这些决斗者一同跑到竞技场中间,依旧很是匆忙的清清嗓子,对着艾什几个人说。 “无规则,无限制,规矩不用我多说了,你们都应该清楚。” 艾什点点头,往后退去,两男一女也拿出了身上的武器,组成三角形的阵型,也往后退。 兔人克罗兰看双方已经要开打了,赶紧摆手让几个人线别心急,他举高双手向全场大声喊道: “第三场决斗比赛马上开始了!我知道!你们没有看清上一场艾什戴薇尔小姐的作战,你们很失望,但你们又期待看到更多的血!” “所以!这场比赛!将是艾什戴薇尔小姐的第二场比赛!他将对阵的是来自各地的勇者们!看看第一位决斗者!安德森.卡特利特!芙拉尔王国沼泽民!来自北方的壮小伙儿!” 艾什稍稍抬眼向三角阵型最前面的男人看去,男人穿着一身的革甲,铁质的肩甲和胸甲,左手持圆盾,右手握着一柄钢头短矛。 艾什看不到他的脸,他头上顶着高顶盔,面部被灰色的围巾遮住,只露出一双敌视的眼睛,慢慢压下身子侧身持盾,不停的握紧松开手中的短矛。 场上的欢呼声很稀少,大概是观看比赛的人们也不知道安德森是谁吧,兔人克罗兰稍微停顿了会儿,便介绍起下一个决斗者。 “第二位是决斗者不愿透露他的国度和故乡,他自称铁头,他主动提出要和艾什戴薇尔小姐展开一场大战!” “来吧!瞧不起人的小杂种!你这白毛红眼的异族垃圾!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铁头没有戴任何头盔,身上只是很普通的镶铁革甲,满脸的横肉和一圈大胡子,双手扛着一柄像是铁匠用的锻造大锤,正大骂着艾什。 “第三位,是我们本城的法师小姐,或许你们有人认识她,来自伊利亚裁魔法成衣缝铺的詹妮弗.斯图尔特小姐!” 女法师穿着一身看起来明显没有芙涅娅华贵的法师长袍,没有任何法杖,腰间仅仅挂了柄匕首,两手张开警惕的看着艾什,她长得很普通,留着短发,一双眼睛有些浑浊,手上满是茧子。 艾什挑起眉,她轻缓的抽出蓝芯剑,左手甩出骨索,一点点弯下腰,优先警惕起叫詹妮弗的法师,艾什可是见识过芙涅娅的厉害,不过艾什并不算是太担心。 法师们都是一群肉体脆弱,跑几步就会大喘气的家伙们,养尊处优的混蛋们艾什只是稍微注意了些,便瞪紧了地面。 艾什轻轻吸了一口冷空气,猛地睁开眼去看这几个人的灵魂,三个人里法师詹妮弗的灵魂颜色最深,其次是矛盾士安德森,最后才是那位叫嚣不已大吼着给自己打气的铁头。 再次眨眼恢复视野,艾什握住骨索多放出一段,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次她决定慢一点打,不会再瞬间干掉人了,自己得学学和不同的人作战才是。 兔人克罗兰把几个人介绍完毕后,他急速后退到很远,对着全场再次宣布。 “第三场决斗!现在!开始!” “aerto,firelod!” 几乎是兔人克罗兰下达决斗开始的下一秒,法师詹妮弗便两手现出红色的一环法环,她高呼着一句法咒,两个火焰形状的箭矢便直奔艾什的头和心脏而来。 艾什左手快速旋转,侧身弯腰,骨索即刻变换成盾护在身侧,两个火焰箭噗噗地打在骨索上,冒着无数火花崩散。 果然,法师是最棘手的家伙,艾什松开左手的五根手指,放松骨索让骨索盾松散滑落,露出她冷峻的脸。 矛盾士安德森没有第一时间向艾什攻来,反而向后退靠近法师詹妮弗,看起来要保护她,艾什一下便看穿对方想干什么。 那嗷嗷狂叫抡着锻造锤冲上来的铁头作为主攻,拖住艾什,矛盾士安德森则护住法师詹妮弗,詹妮弗便有足够的时间吟唱法咒,好从远处释放魔法攻击艾什。 艾什静等着铁头跳起抡来锻造锤,灵活的向后轻跳,在空中甩出骨索顺着抡来的锻造锤缠绕住铁头的右臂,艾什没有选择收紧骨索把铁头的胳膊勒碎,而是稍微用力向地面拽去。 铁头在空中被艾什的骨索抓住,又被大力的拖拽,完全没有地方借力的他呼喊一声便大头朝下摔了下来,狼狈的撅着屁股吃了满嘴雪。 艾什连续张开收紧左手的五根手指,让骨索从铁头的右臂上松开,立刻向前冲去,她拖着右手的蓝芯剑三步并两步冲到铁头面前,抬脚便踩到铁头跪地的后背上,一跃而起。 于空中的艾什目光凛冽,她对着举盾防御的矛盾士安德森甩出骨索,骨索犹如一条弯曲的银蛇,啪地打在矛盾士安德森的盾牌上,他的木盾眨眼间便被锋利的骨索击碎。 艾什借着从空中的速度和高度,迅速落地,再次奔袭向矛盾士安德森,矛盾士安德森大惊,他看过上一场艾什的战斗,见识过艾什的速度,可依然没想到艾什的速度远比人类要快。 他丢掉只左手只剩下握手的残缺盾牌,两手握着钢头短矛便准备向艾什刺来,艾什看了眼短矛,她眼神越过矛盾士安德森,再次抡起手臂,让骨索越过头顶远远地劈向法师詹妮弗。 矛盾士安德森看那骨索来势凶猛,他抬起脚就踹开左身后的法师詹妮弗,打断了詹妮弗的施法,自己赶紧侧身躲避骨索,这才看着骨索在地上噗嗤一声打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艾什这次攻击没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她猛地抽回左手,骨索便嗖嗖嗖地弯曲着缠绕艾什的左手臂,她停住进攻的脚步,侧头向身后看去,铁头已经从地上爬起,再次向自己冲来。 想要多打一会儿的艾什又看看狼狈爬起的法师詹妮弗,她叹了口气,放在当奴隶的时候,这三个人自己谁也打不过,但是现在,艾什觉得这样零散组成的队伍,对自己的威胁还是太小了。 他们的进攻和防守,他们的组合实在是难以让艾什学到东西,艾什快速的思考,或许自己进入胜者厅之后,那里的家伙们会强一些吧? 艾什想到这,转身向嗷嗷叫唤的铁头走去,将后背露给了法师詹妮弗和矛盾士安德森,她右手迅速甩了剑花,心想如果这三个人一起进攻,配合默契的话,或许还能打一打。 现在,艾什没兴趣了。 艾什奔着铁头冲去,在对方横向抡出铁锤的同时,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弯腰停脚,靠着积雪和速度向前滑行。 铁头惊讶的发现艾什速度极快,自己抡空了锻造锤,艾什从自己左腋下溜到了自己身后,而这还没完,艾什左手向后一套,骨索顺着铁头的脖子就缠绕了两圈。 艾什立刻腾出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带着蓝芯剑的剑柄拽住甩了几圈的骨索一段抓住,她两手用力向前拉的同时,自己也后退将她的后背和铁头的后背撞在一起。 脖子被勒紧的铁头感到一阵窒息,更恐怖的是除了脖子上被勒出道道血痕外,自己的身体也被向后大力拽去,他根本没想到艾什一个女人的力气会有这么大。 等他惊讶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整个人因艾什的拖拽和弯腰顺势,他的两脚腾空起来,扑腾着两条腿整个人后仰着被艾什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锻造锤也被甩飞了老远。 艾什将铁头面朝地摔在地上后,抬脚便踩住了铁头的后背,转头看向法师詹妮弗,法师詹妮弗双手中还是一环法环的红色法术的样子,艾什不急不慢的腾出更多骨索。 “aerto,firelod!” 又是两发火焰箭对着艾什飞来,艾什眼看着慢腾腾奔着自己来的魔法火焰箭,左手臂再次形成骨索盾,轻而易举的挡住了火焰箭,右手的蓝芯剑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利落的扎进铁头的后心。 她故意散乱开骨索,将骨索的一部分弯曲的地方搭在铁头的伤口上,从而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吸食灵魂做铺垫,随后用脚尖勾住落地的锻造锤,稍微勾向自己便用骨索缠绕住锻造锤的握柄。 艾什使劲儿的握紧手中的骨索,左手用力抡圆了对法师詹妮弗甩去,被缠绕的骨索极快的被骨索带着奔向法师詹妮弗。 投掷出锻造大锤后艾什操控着骨索让它不再控制锻造锤,也不去看法师詹妮弗,而是抬脚拔剑,对着还能动弹的铁头后脑又迅速的刺出一剑将他的脑子搅碎,便冲向了矛盾士安德森。 锻造锤在空中呼呼呼的转了数圈,法师詹妮弗惊恐的试图躲闪,可双方距离不算太远,锻造锤的速度又快,她眼看着锻造锤咚得锤在她的胸口上,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艾什眨眼间解决了两人,便奔向矛盾士安德森,安德森握紧了短矛,在艾什即将冲到面前时刺出短矛,艾什毫不急切的向右偏头侧身躲过短矛的刺击,左腋立刻夹住短矛,右脚踢向安德森的左小腿。 艾什作为迷妄者的身体又快力气又大,安德森来不及反应左小腿便传来痛感,他脚下一松便侧身被踢倒。 艾什没有松开短矛,而是先用蓝芯剑上挑短矛的矛柄,将这木质短矛切断,右手顺着上挑的力量迅速下落,安德森大叫着双手护住喉咙,蓝芯剑便砍在了他的手腕上。 没用太大力气的艾什看蓝芯剑没有砍中安德森的脖子,松开左腋下的钢矛尖的那一段短矛,自然的落在左手心中,艾什右膝用力下跪,撞击在安德森的裆部。 这一下强烈的打击痛的安德森整个人吸气卷曲起身体,艾什便趁着安德森像大虾一样卷腹,对着他的眼睛就插了进去。 钢矛尖深深刺进安德森的眼眶,将他的眼球炸爆,脑子被直接贯穿,安德森哆嗦了一下便伸展开了身体,这场比赛也就结束了。 艾什装着甩动骨索方便收回的样子,将骨索一段甩到了不远处的詹妮弗的胸口,但是艾什惊讶的发现詹妮弗竟然还没死,倒在地上无声的呢喃着什么。 这可不行,自己还要吃灵魂呢。 艾什想着,她两手高高举起蓝芯剑,瞄准了詹妮弗的胸口,后仰身体,呼的一下将蓝芯剑投掷出去,蓝芯剑旋转两圈噗呲一声扎进詹妮弗的身体里,艾什这才看到詹妮弗算是彻底死了。 默念血祭咒的艾什保持着冷峻的表情,汲取着三人的灵魂,她缓缓呼出一口带着淡蓝色的气体,左手卷动骨索收回着,走向了被击杀的詹妮弗去取回蓝芯剑,偏头向东,寻找着巴尼和芙涅娅。 巴尼两手抓着苹果上蹿下跳的和观众们一同呐喊,芙涅娅的巫师帽之下,还是又一次松口气的样子,艾什翻了个白眼,芙涅娅这家伙就这么对自己没自信。 她踩着詹妮弗的尸体,抽出蓝芯剑,甩掉上面的鲜血,再次呼出蓝色的气,转头对向兔人克罗兰,克罗兰便走到竞技场中心,又一次向所有人宣布。 “第三场!胜者!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 第63章 捐献 艾什捡回她的兜帽斗篷和束灵之书,对阶梯观众席上的巴尼与芙涅娅摆摆手,她赢得很轻松,至少。 “吃的也很饱......” 兔人克罗兰对待艾什的态度更是恭敬,他的三瓣嘴蠕动着,一个劲儿来回搓毛绒绒的手掌,带着艾什在观众的呼声中,走向竞技场的北方。 北方的栅栏门和之前艾什所进入的完全不同,栅栏门散发着银色的光芒,栅栏上还有芙拉尔王国的一些文字和绘画,尽管艾什看不懂就是了。 兔人克罗兰在前面引路,谄媚的笑个不停,艾什看着走进栅栏门后的通道,这里的砖墙都擦拭的很干净,没有任何灰尘,除此之外,玻璃油灯明亮,地砖上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随着兔人克罗兰七扭八拐的转过几条通道,艾什发现她越走越高,一道道阶梯向上而去,直到兔人克罗兰来到一处厚实的精美木门前,很是郑重的敲了敲门,便推开了大门。 大门后是一个极其明亮且宽敞的大厅,与大门正对面还有一条走廊,大厅中略微凹陷,许多躺椅、长桌摆在其中,大厅南部甚至有一大片玻璃窗可以很好的看到竞技场内。 在大厅里有着十几个人类和异族的侍者,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色长袍,双手放在腹部,低着头站在大厅的墙边,一声不吭。 而大厅中央的凹陷空地上,一条摆满了食物和酒水的长桌边,围聚了五个男女,这些人同样有人类有异族,见到艾什的到来,停止了交谈,略有兴趣的看着艾什。 兔人克罗兰向艾什行抚胸礼,热情洋溢的摆手欢迎艾什的到来。 “艾什戴薇尔小姐,这里就是胜者厅了,您能来到这里,代表了雷森大人对您的实力和勇气的认可,也期待您能带来更多精彩的比赛,请您在这里休息,有任何需要,您可以叫侍者服侍您。” 兔人克罗兰说完,便再次行礼离开了大厅,艾什好奇的看着大厅里各式各样的彩绘壁画,大多她都看不懂,什么风景人物,自己完全不了解。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欢迎你能来到胜者厅。” 围在长桌前的五人之中,其中一个金发蓝眼,一身擦得亮闪闪的银色板甲骑士,站起来向艾什表达了欢迎。 艾什向长桌看过去,说话的骑士长得很是帅气,金色卷发柔顺又蓬松,眼眶不算过深,蓝眼睛内带着笑意,刀刻般的鼻子下,是没有一点胡茬的干净嘴唇和双下巴。 他身材魁梧,起码比艾什高很多,盔甲上有着银质的条纹,两条上臂上的盔甲系着蓝白色的彩带,黄色带着白边的披风看起来材质就很好,价格也不会便宜。 他从长桌边走出,热情的来到艾什面前,稍稍行抚胸礼后,他带着很是灿烂的笑容摊手向长桌道: “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小聚会,艾什戴薇尔小姐。” “你是......”艾什没有动弹,而是披着兜帽斗篷系着问道。 “啊,抱歉,胜者厅很少有女性加入,我失礼的忘记了我的礼仪,请你原谅。” 骑士张开双臂再次扶胸向艾什行礼,带着磁性的波折音向艾什介绍自己。 “罗杰.巴斯特,来自芙拉尔王国首都的男爵骑士。”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没有名头的.....人。” 艾什也是第一次见到成为骑士的男爵,想了想,没有行提裙礼也没有行抚胸礼,只是点点头,便走向长桌。 长桌那边的三男一女没有起身,他们只是冷漠的看着艾什,不是喝酒就是往嘴里塞葡萄。 他们观察着艾什的脸和腰间的武器,尤其是艾什左手臂毁三观缠绕的骨索,个个越看艾什越带着警惕。 艾什眨眼去看这几个人的灵魂,颜色都很深,她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轻轻坐在长桌边,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 男爵骑士罗杰看艾什没有还礼,稍稍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爽朗的笑着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拿起酒杯摇晃着对艾什介绍其他人。 他先向右举杯对身边的一名壮汉,壮汉皮肤颜色很黑,艾什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大眼睛肥鼻子厚嘴唇小耳朵,赤膊着上身,两双手上缠绕着绷带,健硕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膨胀。 黑人壮汉的脖子和耳朵上带着一环环黄金制成的饰品,他的嘴唇也有着淡淡的金粉,金粉从嘴唇一直到胸口,在他的身体上绘制长条歪斜的问题,艾什看不懂,只能看到他眼神不善又警惕。 他没有理会罗杰向他举杯,自顾自的去用满是茧子的双手摆弄眼前的烤鸡,正把烤鸡拆成数份,很是不雅的往嘴里塞着碎成数块的鸡肉。 “这位是博利诺先生,来自遥远的西方沙漠,他不愿意说出他曾来自哪个国家,他的话很少,不过人还是很好的。” 罗杰介绍完黑人博利诺,博利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艾什,又白了一眼罗杰,安静的吃着鸡肉,艾什也没和他打招呼,而是伸手去拿眼前的气泡水。 气泡水可比光着上半身吃鸡的黑人更重要。 罗杰并不介意博利诺不理会他,他喝了口红酒,转头去看身边的女人,如同和艾什认识很久一样的老友,对艾什眨眨眼,为她介绍女人。 “这位是......” “用不着你介绍,每天话说不完的‘贵族’先生。” 女人很是不耐烦的开口打断罗杰,艾什向她看去,女人一头黑色长发,梳成了高马尾辫,两只尖耳修长,身材高挑又纤细,可肌肉线条很是明显且优美。 长相来说,她长得很凶悍,淡黑色长发,系眉毛,眼角细长,棕色的瞳孔,小鼻子下是咧开不满的嘴唇,穿着一身稍微修身的黑色布甲以及少数几块铁板组成的胸甲。 一柄黑色的长弓摆在她身边,身上的甲胄上也有文字之类的绘画,一样的,艾什看不懂,不过女人冷漠的向艾什挑了下眉。 “暗精灵,黑月部落巡林射手,叫我三矢就行,不用在意我身边话多的男人,他每天说的话比上了岁数的老人还多。”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那暗精灵三矢便拄着下巴,去看艾什的银发,艾什还是点头不吭声,拿起气泡水往被子里倒,轻轻嗅了下,嗯,葡萄味的。 罗杰被三矢说了一通似乎完全没听见,依然乐此不疲的为艾介绍她左边的男人。 “嘿,老卡特,你怎么也不说话?” 名为卡特的老者穿着一身蓝色的法师长袍,一根黑檀木做的法杖竖立在他的身边,老者的大半张脸都盖在兜帽下,艾什只能看到他长长的弯曲胡子垂胸而下。 卡特抬头看了看艾什,发出老人的呼噜声,哼了下,用极厌恶的语气说道: “我不和血族说话。” 艾什刚要往嘴里倒葡萄气泡水,她听到卡特这么说自己,便扭过头上下打量卡特,他是所有人之中灵魂颜色最深的家伙,浑身散发一股老年人才有的......类似灰尘和油脂的味道。 “你说我?血族?你看我像吸血鬼吗?” 艾什说完冷哼一声喝下气泡水,甜甜的味道和外卖卖的气泡水完全不同,更加醇厚的水果味道,艾什才不管身边的家伙是谁,反正他们都得死。 卡特斜眼在兜帽下看着艾什的蛇瞳,又皱起眉去看艾什的身子,恶心的扭头长呵一口浓痰,吐在地面上。 “灵魂是碎片的异端,你就算不是血族也不会是人类,下贱的魔物。” 艾什放下水杯,她现在有点不想吃卡特的灵魂了,或许喂给魂雾灯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到时候就对看比赛的所有人说,自己在引导卡特的灵魂离开就好了。 “不要烦她,卡特,你这满脑子都是歧视的混蛋法师,你好,艾什戴薇尔小姐,我叫亨特.列森福特,听你的口音......我也是帝国人。” 艾什右边的年轻男人开了口,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和艾什差不多,棕色的卷发有些油腻,皮肤颜色稍深,浓眉大眼,鼻子和嘴巴却很小,嘴上一圈薄薄的胡茬。 亨特的嗓音很是平静,略微带着些许友好,他主动向艾什伸出手,艾什想了下,和他简单握了握便缩回了手。 稍微注意了一下亨特的穿着和武器,他只穿了个很是简单的铁胸甲,四肢和肩膀没有更多的甲胄,他左腰挂着一柄并不算太长的短剑,一个圆盾牌被他踩在脚下当垫脚。 罗杰看艾什和所有人都“认识”了,他做作的清了清嗓子去吸引艾什的注意力,随后谨慎的问着艾什。 “艾什戴薇尔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冒昧的问你的种族.....是什么吗?” 艾什去拿更多的气泡水想每一个都尝尝味道,她想了想,还是缩回手,两手放在桌子上,蛇瞳缩了缩,用人畜无害的微笑面对罗杰。 “种族啊.......死人,神使安瑟大人的侍者。” 罗杰显然不相信艾什所说的,无论是艾什自称死人,还是神使的侍者,他的表情变得疑惑,觉得艾什在耍他,还不等他说话,法师卡特又哼了下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神使叫做安瑟?安瑟?这什么鬼名字,她在骗你,你这没什么学识的文盲贵族。” 艾什一把按住剧烈震动的束灵之书,保持着微笑对罗杰眨了下眼,她死死的按着躁动不已的束灵之书,生怕它飞起来去撞卡特。 世人没人知道安瑟的名字很正常,卡特这样的法师,又怎么可能知道安瑟的名字呢? “没见识的废物。” 艾什用地狱语骂了声卡特,卡特显然听不懂地狱语,没什么反应,不过从艾什的语气也能听出是在骂他,吹着胡子拿出一杆长长的弯曲烟斗,往里面塞烟叶。 艾什轻轻拍着束灵之书的封面,束灵之书哆嗦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艾什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来到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艾什戴薇尔小姐很幽默啊.....啊哈哈哈哈......” 罗杰观察着艾什的脸色尬笑几下,随后他两只手肘按在桌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对艾什挑挑眉。 “我们见识过了你的战斗,艾什小姐能来到胜者厅,有些规矩也得让你知道才对。” 艾什放下手里的草莓味儿气泡水玻璃瓶,她就知道,自己来胜者厅不会那么简单的,她便抱着胳膊不出声,冷漠的去看罗杰很自恋的捋着自己的头发。 “雷森先生呢,对于圆弧白石竞技场有他的规定,皮利亚斯领主这次的500金币奖赏,对于雷森先生来说并不多,可他希望,这些钱,能有一些为建设竞技场而捐献出来。” 罗杰停止摆弄他的头发,十根手指在桌子上轮换敲击,似笑非笑的看着艾什。 “我们呢,对于皮利亚斯领主领主的赏金比较感兴趣,毕竟200金币,对于这世界上的很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至于其他的300金币,雷森大人会更好的提高胜者厅的决斗者们待遇。” 罗杰说到这,艾什就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无非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拥有者雷森,想要贪下皮利亚斯领主给最终胜出的决斗者的奖赏。 艾什看了一圈周围几个人,他们都盯着自己,热切且怀疑,这帮家伙们一定和雷森说好了,一同赚皮利亚斯领主的钱,艾什抱住胳膊,挑着眉说: “500金币,捐献给雷森先生300,剩余的200,六个人分?” “最开始是五个人,现在你的加入,那就是六个人,不过呢,我们认为六个人分200金币有些不合适,我们也许久没和熟悉的人对战了,所以剩下的200金币,谁站的最久,就是谁的。” 罗杰的笑容变得贪婪,其余几人还是没说话,各自不再看艾什,而是看向对方,长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艾什倒是无所谓,她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 “这样啊,让我配合你们打比赛,然后在比赛中输掉,就可以了对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胜者厅的决斗者有制定规则的权利,我们随便互相打打,到时候躺地上大喊投降,这件事就结束了,不是吗?” 然而罗杰说出这句话后,法师卡特用烟斗敲敲桌子,咧着一口黄牙喷吐难闻的烟雾。 “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了,我要那200金币,如果可以,那500金币都是我的,我要钱有用,明白了吗?!” 其余几人的脸上都不是很好看,他们怒视着卡特,一个个加重了呼吸,卡特对面的博利诺也双手一起击着拳头,环视众人用带着浓厚口音的帝国语,不是很熟练的说: “我,要200金币,我对分钱,没兴趣。” 罗杰的脸黑了下来,之前一直笑呵呵的样子变成了假笑,那紧皱的眉毛下是杀意凛然的眼神。 “看来分歧还是无法统一......” 艾什抓起两瓶气泡水夹着束灵之书起身,她已经没兴趣听下去了,罗杰看着艾什起身,加重了语气问道: “那艾什戴薇尔小姐有了决定了?” “嗯,你们先解决你们内部的分歧,我对钱无所谓。” 艾什走到床边的躺椅坐下,翘起腿躺了下去,她品尝着不同味道的气泡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她想要那500金币,但是雷森既然能开竞技场,手下说不准有不少打手,艾什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至少现在不能,所以还是暂时听罗杰的比较好。 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如果有变动,艾什不介意自己独享这500金币,她需要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观察他们几人的机会。 反正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学习打架和杀人,顺便吃点灵魂的。 长桌那边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沉默和敌视与沉重的呼吸夹在一起,艾什能想到罗杰会气成什么样子。 一个贵族对于几十几百金币如此计较?男爵?不见得。 艾什自己想着,胜者厅的大门被推开,兔人克罗兰还是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向着众人鞠躬。 “下一场比赛已经安排好了,由除了艾什戴薇尔小姐的5位尊贵的决斗者,对战10名决斗者,决斗者和角斗士的比赛被皮利亚斯领主叫停,领主大人更想看到胜者厅的各位进行比赛。” 艾什侧过身子放下气泡水,听着身后的五个人稀稀拉拉的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胜者厅后,她抱起束灵之书又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臭书,你觉得他们几个怎么样?” 束灵之书展开,浮现出一句话。 “卡特必须死,他敢于侮辱安瑟大人,杀了他,吃了他。” “我更倾向于把他的灵魂吸取进魂雾灯了,你说,我要是把他们都杀了,拿到500金币,竞技场会不会找我麻烦?” “绝对会的。” “真是麻烦啊。” “但是你又怕麻烦又想吃更多的灵魂,不是吗?” “你猜对了......” 第64章 很有必要 艾什扒着窗台往竞技场看去,那五个决斗者已经开始与其他不入流的挑战者打起来了。 他们几个似乎在一起很久了,互相配合着进行着攻击,一度压着决斗者们打。 罗杰作为战士挡在最前面,与用两根像是弯刀一样武器的黑人博利诺在一起,他们战技朴实又有效,阻挡着决斗者们的进攻。 暗精灵射手三矢在后面精准的射箭,箭矢又快力道又大,射箭的间歇也短,她身边的法师卡特释放着二环法环法术,砸击着会魔法的决斗者们。 只有用剑盾的亨特没有展现出他的战技,护在暗精灵射手三矢和法师卡特面前,用盾牌去格挡对方射来的箭矢。 这场比赛持续时间并不长,十个不入流的决斗者很快就被五人击败,要么跪地趴地投降,要么被烧成了灰,被砍死射死。 艾什对这场比赛没什么太大兴趣,没有掌握到有用的信息,那五个人看似在一起合作战斗,实际上却各怀鬼胎。 罗杰会故意让出一部分对方劈砍的空隙,让身边的黑人博利诺暴露出身体一侧的防守空缺,博利诺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暗中肯定在较劲儿。 暗精灵射手三矢只射击决斗者的甲胄,不去对决斗者没有甲胄的软弱部位射箭,只有一人绕过罗杰和博利诺的防线,她才将那名决斗者射死。 法师卡特更是从开打到结束只放了一个火球术,烧死了一个被罗杰砍伐的倒霉蛋,除此之外就没干过别的什么事。 至于亨特?这家伙就像是在神游天外,根本没把比赛放在心上,懒洋洋的举起盾牌挡住箭矢,慢腾腾移动,还专门阻挡三矢和卡特的视线。 “都想消耗对方赚钱啊......” 艾什没了看下去的想法,她转过身坐在躺椅上,听着外面观众们的欢呼,觉得这帮人白花钱进入竞技场看比赛了。 都是内定的胜利,碾压般的实力对比,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艾什对外面的人感到可笑,对竞技场的规则感觉不屑时,胜者厅的大门被人推开,涌进来四个芙拉尔王国的士兵,他们护卫着一个肥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头戴着方形的彩色布帽,一根褐色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羽毛插在头上,柔顺又华丽的长袍没有多少褶皱,黄金和银子做的腰带堪堪环住男人肥胖的肚子。 男人的脸很油腻,肥胖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小,却神采奕奕的抽了两下短胖的鼻子,咧开有些发白的嘴唇对艾什搓着手,那每根手指上都掏着宝石和金银制成的戒指。 “你好,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还喜欢胜者厅和竞技场吗?” 胖男人开了口,他的嗓音倒是听起来很让人舒服,语气平缓又稳重,吐字清晰,长句子说出竟然不会让他肥胖的身体大喘气。 艾什不知道男人是谁,只是起身点点头,保持着微笑道: “很不错,先生。” “啊~那就好,那么,我们来认识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雷森,我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拥有者。” 雷森脸上的笑容极其的平易近人,肚皮随着他的笑声翻涌着肉浪,他看起来并不算是特别胖,可一走动或说话,全身都肥肉都在颤动,这让艾什感到有些奇怪。 不过无所谓,艾什不是看长相判断一个人的烂人,大概..... 她轻弯后背,勉强算是对雷森行了礼,雷森摆摆手在侍者们抬来躺椅后,坐下来呼口气,随之平和的对艾什微笑。 “我看到了艾什戴薇尔小姐的比赛,优雅,果断,坚决又不留情,我很欣赏你,艾什戴薇尔小姐。” 在两个侍者端来更多的食物和酒水盘子时,雷森去抓盛满红酒的酒杯对艾什笑着说,艾什略微挑眉,保持着站姿还以微笑。 “我是个商人,我是个喜欢快速获得利益的商人,所以我打算和你谈一笔生意。” 艾什耸肩坐下,学着当奴隶时的贵族礼仪坐稳,高昂着下巴和雷森平视,给雷森一种艾什也是贵族阶级或者有钱人的错觉。 “请说下去,雷森先生。” 艾什波澜不惊的开口,她发音清晰,再加上她学到的那些“贵族”语气,让正要去抓香蕉的雷森正视起来艾什。 雷森上下打量着艾什,把目光放在了艾什腰间的蓝芯剑,快速扫了几眼,便笑容满面的说道: “艾什戴薇尔小姐,你对其他人的看法,怎么样?” “一般,还好。”艾什平静的回答。 “那么如果我向你发起一份交易,你把那五个人都杀掉,500金币,都是你的,怎么样?” 雷森的笑容依然是那样的平和,然而说出的话却很令艾什怀疑,艾什抱起胳膊,思索着雷森的真正目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以防雷森和其他几个决斗者一起有交易。 到时候雷森再安排个五打一,五个人打艾什一个,雷森已经和那五人有了交易,他们几个敷衍比赛,赢下皮利亚斯领主的500金币,分给雷森300。 现在雷森又来找艾什,让艾什干掉其他五人独享500金币,艾什怎么想都认为这是个陷阱。 雷森似乎看出了艾什的疑虑,他搓搓手账,笑着说道: “艾什小姐可以不用担心,那五个人常年在竞技场中比赛,一直内部互相比赛,比赛中落入不利就立刻投降,从我这里赚赏金赚了很久了,我觉得,胜者厅里是时候换一批新人了。” 艾什明白了雷森的意思,这胖子商人是厌烦了那几个内部商量好的家伙,想要借艾什的手干掉他们,让自己减少损失。 艾什又怎么不会懂雷森的想法,她装作思考的样子缓了一会儿,随后露出笑容对雷森说: “雷森先生,我认为500金币对于我来说,并不算是一笔昂贵的赏金,我会在比赛中尽力,如果我获胜,500金币我愿意捐赠400金币给圆弧白石竞技场,你看,怎么样?” 对于艾什的话,雷森显然是一愣,他没想到艾什竟然连500金币都不放在眼里,他表情顿时欣喜起来,刚要开口接受提议,艾什竖起一份手指,眯起眼睛对雷森说道: “不过呢,我有一个小要求,希望雷森先生可以允许。” “当然!当然!艾什戴薇尔小姐,您的慷慨和对财富的自信令我钦佩,请说,如果我可以做到,我会尽力帮您。” 雷森态度的转变很快,艾什能猜到,这家伙来找自己的时候,肯定是不愿意放弃500金币的赏金的,能做出500金币都不要,都给艾什的决定,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无异于逼着他往外掏钱。 他笑的很是开心,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让艾什看过去有些恶心,她收起手指,歪头对雷森涌出富有涵养的微笑。 “我希望接下来比赛的安排,是我一人轮番和他们对战,并希望雷森先生能允许我,在他们被击败后,如他们不幸离世,我可以为他们祈祷,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就......只有这些吗?艾什戴薇尔小姐?” 雷森更是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艾什的要求竟然是轮番进行比赛,还很是高贵的要对被她杀死的人,进行灵魂的祈祷,这对雷森这个商人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好处”。 “就只有这些,当然,如果我不幸死在竞技场里,竞技场不还是能获得到300金币嘛?前提是那些不想分享的决斗者们,无法赢得比赛。” 艾什在笑声中出卖了其他几人,雷森的脸色缓慢的绷紧,他揉搓着昂贵的数个戒指,盯着艾什的脸细细思考后,不悦的开口道: “您是说,他们有人不愿意捐赠?” “这点,你就问你的侍者吧,雷森大人,我的时间并不多,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竞技场准备下一场比赛了?” 艾什说着利落的起身,夹起束灵之书没有多少礼仪性质的对雷森弯腰,简单扶胸行礼后,便走向省着大厅的门口,身后传来了雷森提高的嗓音。 “艾什戴薇尔小姐,您对取得胜利有多少把握?毕竟,那些吸血鬼越少,对你和我来说越好,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决斗。” 艾什停住脚,偏头留给雷森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咧开嘴角咯咯咯地笑了几声。 “如果你取消和其他决斗者的交易,我觉得,450金币对你来说,会更好。” 持续的金钱诱惑对于雷森来说是无法阻挡的,艾什并不需要太多的钱,也没有必要买特别好的东西,她现在想要的。 是更多灵魂,更强大的力量,她好奇,渴望,极其想要知道灵魂绳匠那页里写的究竟是什么,灵魂力,又是怎么能让她操控的。 艾什把束灵之书包裹在兜帽斗篷内,一步步走下阶梯,走出银质的栅栏门,来到了竞技场,再把束灵之书放在一边,那五名决斗者已经完成了比赛,正在门口闲聊。 他们看到艾什经过他们而没有说一句话,各自脸上的表情不一,直到他们看到艾什站在了竞技场的正中央,缓缓拔出了蓝芯剑,扛在了右肩上。 他们几个立刻去找兔人克罗兰,和他询问起怎么回事,兔人克罗兰又哪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名侍者急匆匆的跑出栅栏门,来到克罗兰的身边耳语半晌。 兔人克罗兰抖动几下耳朵,看向侍者,两人眼神对视之后,兔人克罗兰咳咳轻咳,随后不管围上来的五人,举起右手向全场大喊。 “我知道!你们都想要看到艾什戴薇尔小姐,那神奇的绳索,优雅又实用的战技,快速且果断的战斗,令你们感到期待!” “雷森大人已和皮利亚斯领主协商过,在得到皮利亚斯领主的同意后,我们决定!由艾什戴薇尔小姐!分批对战胜者厅的五位勇士!” 兔人克罗兰的话一出,全场都在欢呼,他们大多数人对艾什更多的是好奇,而对五人则是更加的期盼。 艾什能猜到那五个人已经是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明星了,他们几个月都在获胜,几个月都在赚钱,观众们大概率也看够了他们之间无趣的对战。 而艾什的到来,艾什那毫不留情的作战方式,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感官上的体验,这使得观众们都兴奋起来。 他们欢呼,他们高喊着艾什戴薇尔,他们吼叫着其他决斗者的名字,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其中一方死去。 艾什偏头看向东方,巴尼显然是愣住了,他肯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芙涅娅更是连连摆手大喊着什么,艾什稍微仔细听了听,叫喊的人太多艾什没太听清。 不过艾什也能猜到,大概率是芙涅娅想要艾什停止比赛吧。 不过艾什是不会停下来的,她看向情绪激动包围兔人克罗兰的五人,他们几个正在质问克罗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为什么不是胜者厅决斗者之间的比赛。 兔人克罗兰被他们拽的前后晃动,他拍打着决斗者们指着剑盾战士亨特,扯着嗓子大吼。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由艾什戴薇尔小姐!对战我们胜者厅的决斗者!亨特先生————————” 亨特直接愣在原地,他回头看向原地轻轻跳动,眼神冷漠的艾什,她玫瑰色的蛇瞳异常的闪亮。 “我知道了......” 亨特咽了口唾沫左手持盾右手持剑,向艾什走去,他走得很慢,脸色并不是很好,尤其是越靠近艾什时,亨特的呼吸就越沉重。 艾什还在原地跳着活动身体,看到亨特奇怪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歪头不解的看着亨特越走越慢,他在来到艾什面前时,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艾什戴薇尔小姐......第一场就找上五人中最弱的我了?” “我不清楚啊,竞技场的安排,我怎么知道。”艾什握着蓝芯剑笑着往后退几步。 “那......你对300中拿200怎么看,或者说,200中拿一部分?” 亨特似是有些担忧艾什这个外来人,他摆出盾在前,长剑抵在盾右侧的姿势,勉强挤出笑容问道。 艾斯抬眼看天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蛇瞳迅速收缩,嘴角咧开,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她的笑容贪婪又诡异,在牙齿摩擦之中,艾什阴森森的舔舐犬牙。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架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逼退对方就好?没必要杀死对方,对吧?” 亨特面对艾什那张骇人的脸稍微退去,艰难的问出声,然而艾什却往前挪动脚步,擦去嘴角的口水眯眼笑道: “我觉得,很有必要......” 第65章 下一个 艾什右手甩了两个漂亮的剑花,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耍剑花,不过稍微想想就能猜到,大概是因为灵魂刻印中,有安瑟的力量吧。 这倒省了艾什学习剑术的时间,尽管自己用长剑就像是胡乱劈砍,不过呢,很快她就会学到更多的剑技招数了。 “变成迷妄者真好啊......学东西的速度快就是好啊......” 艾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做好了和亨特一战的准备。 然而对面的亨特不像是要和艾什好好打一场的样子,他表情纠结,动作有些迟缓,面对艾什用盾牌护住身体,短剑不停的被手张开握住。 艾什看向兔人克罗兰,稍稍举起蓝芯剑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兔人克罗兰可算是等到艾什举手了,他赶忙从被包围的四人中走出,张开双臂就对全场宣布: “新的比赛!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对战亨特先生!现在!开始!”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冲向亨特,而是慢慢挪动脚步,左手松开一端骨索,将骨索打成环,一点点主动和亨特绕起圈子。 亨特呼着沉重的呼吸,他咬牙用短剑当当敲击盾牌两下,对艾什吼叫一声,也开始了转圈子,两人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敢松懈,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艾什戴薇尔小姐,你来竞技场,不会就是为了打架的吧?那你来错了地方,胜者厅......” “哈嘘————不要吵,我会快点结束的......” 艾什截断亨特的话,她不是很喜欢在打架的时候一直说话,打架就是打架,在帝都艾什都是打完就跑,还说话? 亨特看艾什坚持的样子,只好叹口气,左腿在前小心谨慎的率先向艾什靠去,他将短剑缩在盾牌后,不让艾什看到他持剑的手势和具体动作。 艾什欣喜的咧开嘴角,这就是她想要学到的东西,她也甩动骨索化为骨索盾,尽管骨索盾坚持不了几秒,但是艾什还是学着亨特的样子也向他走去。 亨特有点发懵,他不懂艾什学自己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艾什快速结骨索盾的样子是很流利,但是她去捋顺骨索的动作却很狼狈,亨特便趁机大步向前几米逼退艾什。 艾什则轻柔的后跳拽回骨索,她发现亨特只是吓唬自己一下,她感觉亨特完全没有和自己认真打的意思,反而很是忌惮自己。 艾什把目光越过亨特,那四个胜者厅决斗者都在看着自己,艾什便挠挠下巴,稳住心深呼吸。 既然你不想打,那我就早点吃了你的灵魂吧,打慢一点......打慢一点......艾什...... 艾什心中提醒着自己,她忽地向前奔袭,甩出骨索成剑在五米外对亨特的小腿刺去。 亨特闷哼一声左膝跪地,侧身落盾护住小腿,整个人也蜷缩起来把大半身子躲在盾牌后,艾什稍微收力,不让骨索直接穿刺亨特的圆盾,以免自己杀他太早。 骨索盾在空中变得柔软,甩在亨特圆盾上打出了一小块坑,零散的木屑和碎木崩飞,但即使如此,冲击还是震得亨特身子晃动一下。 艾什趁着亨特跪下的时间向后抽回骨索并前冲,她的动作很快,亨特也不慢,在艾什冲到亨特近前时,亨特快速起身,并对着艾什持盾推了过来。 艾什向右轻跃闪开亨特的盾推,亨特大吼一声反手用盾抡向艾什,艾什没想到亨特会用反手盾这一招,只得用左小臂顶在蓝芯剑剑身上,用蓝芯剑来阻挡亨特的轮击。 圆盾十大历程的撞开艾什,艾什接连后退几步,亨特也已旋转身体奔向艾什,他依然将短剑藏于盾牌后方,几步追上后退的艾什。 艾什勉强稳住脚,她惊讶于亨特的力气,这家伙看起来不算很壮的样子,抡起盾牌来还是很有劲的,便认真起来,卷动左手的骨索,甩出骨索做的套索在亨特冲锋的路上。 亨特也看到了艾什的小动作过,他偏移路线,打算利用左手圆盾护住身体左侧,绕过地上的骨索套再贴近艾什。 艾什始终将正面对准亨特,她甩着落地的骨索化成骨索刀,横劈向亨特,亨特再次举盾挡住,并在和艾什距离很近的时候怒吼着持盾跳起,对着艾什的锁骨刺下短剑。 艾什两手握住蓝芯剑剑柄,上挑顶开亨特刺下的短剑,亨特皱了下眉,继续向下压去,利用盾牌去冲撞艾什。 亨特的势头很凶猛,艾什上挑亨特的短剑来不及下压剑柄防住盾击,猝不及防之下她被亨特推得后仰跃起,亨特还趁着艾什脚下不稳的机会横切过来。 艾什来不及躲避,只得扬起左手小臂用臂甲和骨索来挡住亨特的短剑,她向后退了两步,蓄力抬起腿踹在亨特的圆盾上。 然而亨特的圆盾完全没有颤动,而是借着艾什甩来的力量向后收盾,拖长了艾什伸出的腿,再次推击向艾什的脚。 这一下艾什再也站不住,她惊呼一声被亨特整个人掀翻在地,她急忙横过蓝芯剑去挡亨特迅速劈下的短剑,再踹向亨特的小腿将他踹的单膝跪下,随后用力蜷缩身子向后翻滚。 艾什刚翻滚稳住身体,她就看到亨特落下了圆盾砸在地上,将地上的积雪和沙地砸出一个坑,而那个坑是刚才自己的脖子位置。 “呼,这才对嘛。” 艾什心想着站起身,面对再次推来盾牌冲击的亨特,她认真了起来,左手转圈化骨索盾,对着亨特迎面也冲了过去。 亨特看艾什竟然用一堆绳索来和自己对冲,他的眉眼间突然放出光彩,那是一种自己肯定能获胜的自信,与之前的颓然完全不同。 随着亨特一声大吼,他积蓄全身力量,对艾什直接冲撞过去。 艾什嘴角浮现起一丝微笑,她忽然甩着骨索盾化为一片软塌塌的骨索盘绳,挑动左手的五根手指将那一堆骨索甩向亨特,随后立刻侧身闪躲,让亨特扑了个空。 亨特诧异的错误估计了艾什的意图,然而他冲击的路上被骨索盖住盾牌,艾什五指紧收并狠狠向后一拽。 亨特手里的圆盾被艾什拖拽的往外一伸,他努力收紧左臂要将盾牌收回,可艾什的力气再次令他震惊,情急之下便用短剑去斩骨索,可骨索根本斩不断,连裂纹都没有。 艾什轻哼着卷动左手骨索,蓄力狠力向后拽去,亨特被艾什拖动身体,两腿在积雪上划出一条痕迹。 眼看着离艾什越来越近,亨特顿了下脚步,由往后退变为主动前冲,奔着艾什的头砍下短剑,艾什左手骨索向上抖动,骨索在半空划出一条半弧线,几次缠绕便缠住了亨特的右手臂。 艾什立刻往后收回左手,她的手指与关节已经不够操控骨索的了,她只得扬起胳膊将一截骨索往脸甩过来,张嘴用牙咬住骨索,随之扭动拉扯。 亨特的右臂立刻被骨索勒住,啪啪啪地被割裂,向着皮肤切去。 亨特早已见识过艾什骨索的锋利,他挥动盾牌向艾什砸来,艾什松开嘴里的骨索往后连退三步,亨特也趁机蹲下来去解右手的骨索。 艾什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现在也玩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干掉亨特了。 于是,艾什平端蓝芯剑在眼侧,推剑前冲,三步并两步跃起,学着亨特的动作向亨特的锁骨扎去。 亨特要抬盾去挡,艾什便拉扯左手的骨索,撕扯着亨特右臂与盾牌,利用操偶术控制亨特不自主的抬高盾牌和短剑,整个人举高双手错愕的看着艾什。 艾什反手挥剑切向亨特的脖子,亨特下意识后撤可盾牌被捆住,右手臂的骨索已经勒住皮肤,正绽开着血肉。 他吃痛之下,踢腿用脚尖去顶艾什的手腕,这一记高抬腿被正正好好顶在艾什的小拇指上,艾什手指一痛,蓝芯剑偏离了亨特的脖子,划着他胸口的铁胸甲,划出一道痕迹。 “嘶!” 艾什甩着蓝芯剑到右腰间,她右手小手指颤抖着发痛,再次对着亨特的脖子扎去。 这一回亨特把身子侧过来躲闪过艾什的刺击,并怒吼着膝顶艾什的手肘,艾什的胳膊发出剧痛,她来不及收回手,亨特的右腿就已落地,对着艾什的左小腿猛踢过来。 艾什被亨特一脚踢得重心失稳后仰摔在了地上,蓝芯剑也摔落一边,对于亨特的控制也松懈。 亨特感受到身体能活动的那刻,右手持剑压在左手的圆盾上,对着艾什的面门就砸下,艾什在摔倒的恍惚中凶狠的一甩左手向外,拖着亨特的身体整个向右侧身。 而艾什则嘿嘿坏笑着对准亨特的下体就猛踹过去。 “嗷!!!!!” 亨特身子摇晃着无力跪倒,艾什则活动左手五根手指解开对亨特的控制,翻身向蓝芯剑滚去的同时去收左手的骨索,和亨特拉开距离。 亨特痛的满脸冷汗,他用脑袋磕着沙地,全身蜷在一起不断的蹬腿,艾什摇摇头,他看向自己摔倒的地方,那里有块石头就在自己摔倒的脑后位置。 艾什揉了揉脑袋后面,好像是没肿起来,可是一阵阵的痛,她看看手里的蓝芯剑,自己对付能打的家伙还是用不来剑,可又需要蓝芯剑来逼退亨特。 她握住蓝芯剑,呼了口气支起身体,快步跑向亨特,她决定不再玩了,冲刺向亨特的同时甩出骨索成矛。 亨特翻滚着用圆盾阻挡,但这次,圆盾没有挡下骨索,直接被骨索矛捅穿了,艾什立马操控穿刺处圆盾的骨索环住亨特持盾的左手臂,向自己胸口拉去。 亨特的左手便张开来,他脸上的自信笑容被疼痛而扭曲,他以进为退,主动和艾什刺击,然而艾什直接把蓝芯剑甩向了亨特。 随着蓝芯剑的越飞越近,亨特偏转短剑剑刃,横击飞来的蓝芯剑,蓝芯剑被打偏了方向,力道也差了不少,戳在亨特的铁胸甲上,却没法扎穿。 不过艾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几步冲近亨特,跃起的同时踢出左腿,一脚踢掉亨特右手的短剑,两腿在空中并拢夹住亨特的脖子,随后全身狠力一转。 亨特惊呼着被艾什的腿夹住脖子,随着艾什的动作侧身翻转着摔落在地上,艾什便后滚着跪在地上,右手攥拳,对准亨特的喉咙猛捶过去。 这一击决定了亨特的失败,他的喉咙被艾什打的凹陷进去,他立刻两眼上翻,咳咳咳的捂着喉咙咳嗽,不住的拍地面和举起手,像是要说什么。 艾什呼了口气,解开亨特左手的控制,收着骨索走向蓝芯剑,弯腰拾起反手握住。 “有什么遗言吗?” “咳.....咳咳咳!!!投......咳咳咳咳.......投.......” “啊?什么?我听不清,咳咳咳咳咳......” 艾什冷笑着学亨特咳嗽的样子,捂着自己脖子来回摇头,随后阴笑不已的抬脚踩住亨特的胸口,两手抬起蓝芯剑,活动了下手腕垂下一端骨索。 “噗嗤——————” 蓝芯剑顺着亨特的左眼插了进去,艾什拧动剑柄,蓝芯剑便在亨特的眼眶骨内喀拉喀拉的旋转,搅碎了他的眼珠和脑子。 艾什轻盈的抽出长剑,单膝跪地把蓝芯剑插在地上,两手合十后合在一起,垂头闭眼,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她念动血祭咒开始吃亨特灵魂的时候,全场的观众们疯狂的欢呼,喊叫,这是他们许久没有见过的胜者厅决斗者死亡,这是他们一直想要看到的。 而艾什给了他们想看的,一阵阵有节奏的“艾什戴薇尔!艾什戴薇尔!艾什戴薇尔”的呼喊声,响彻整个竞技场。 然而他们不知道,艾什正吃的开心,浑身舒畅的恢复着身体的力量,她后脑和小指的疼痛很快消失,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欢愉的享受着战斗的胜利,享受着亨特的灵魂,轻缓的呼出淡蓝色的气体,起身将蓝芯剑拔出插回剑鞘,面对兔人克罗兰举起了左手。 她笑着眯起了眼看向剩余的四人,那几个人脸色各异,都盯着艾什没有交谈,没有走动。 罗杰的震惊,博利诺的严肃,三矢的疑惑,以及卡特的愤怒。 看着那几个等下来要被自己吃掉的家伙,艾什对他们勾勾手,深吸一口气大喊: “下一个!” 第66章 速战速决 四个胜者厅决斗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矢没有说话,罗杰也不吱声,反而是卡特指了下博利诺,又指着艾什和他说了些什么。 黑人博利诺拔出腰后的两把弯刀,面目厌恶的和卡特说了两句话,卡特的脸色明显不好了,又指着博利诺大呼小叫着。 艾什懒得听他们说什么,她现在状态极其的好,吃了亨特的灵魂使她精力充沛,她握着蓝芯剑等着博利诺走到面前。 兔人克罗兰这次没有向全场宣布比赛开始,他被卡特拽着衣领喷着口水,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博利诺面对艾什后,抽出腰后的两把弯刀,像模像样的甩出几个圆弧的刀花,弯腰弓膝,摆出了准备好的姿势。 艾什看博利诺既然准备好了,她握着蓝芯剑也压低了身子,她不打算再玩下去了,她感觉从这些人身上似乎学不到什么太有用的东西。 不如靠认真的对战来看对方有什么对策,好精进自己在以后战斗中可能发生的问题,这样的话,也算是学到了更多东西。 “你好,艾什戴薇尔,我们开始吧,可以吗?” 博利诺略点了下头向艾什询问,嗓音浑厚又平静,艾什点了下头,她觉得博利诺还算有礼貌,她刚要说话以表示自己的礼仪,博利诺就以极快的速度几乎以贴地奔袭的姿势冲着艾什而来。 “好快!” 艾什惊叹着认真起来,左手编织骨索网,对着博利诺张开铺过去。 博利诺灵活的旋转身体跃起躲过了袭来的骨索网,两脚轻轻点地,以更快的速度两手交叉,对着艾什的脖子交叉打了个x型劈砍。 艾什震惊的用蓝芯剑横在脖子上,刀剑相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博利诺的力道也大的惊人,将艾什逼退的在积雪上向后滑行了一段。 博利诺却没有追击,而是缓步绕着圈子,歪头示意艾什可以收回骨索。 艾什皱起眉,这家伙怪有礼貌的,她决定以最严肃的态度面对博利诺。 她动手先将蓝芯剑插入刀鞘,将蓝芯剑解开放在地上,收着骨索向博利诺缓慢鞠躬。 “谢谢。” “不用客气,艾什戴薇尔小姐,我渴望一名强大的对手,我也对你为亨特的死亡进行祈祷而感到尊敬。” 博利诺很是敬重的还以艾什一个礼节,瞥了眼被艾什杀死的亨特,摆好作战架势,等待着艾什收回骨索。 艾什左右手小臂都缠绕上骨索,她各握持一段骨索后,放弃了用蓝芯剑,用自己最熟悉的骨索作为武器,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两人一同呼吸一次后,一起向对方直冲过去。 博利诺在冲击中旋转着身体,两把弯刀就像是一圈锋利的绞盘,地上的积雪和沙尘都被他的动作卷起,向四面八方喷溅。 艾什连忙停住脚步,她试图看清博利诺的动作,然而经过了这么多场的战斗,艾什第一次无法看清敌人的动作。 博利诺的速度太快了,比艾什的动作还要快,即使身体在旋转,两把弯刀还能被他划出数不清的银光。 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两手一同转圈摆臂,形成两个骨索盾护在身前。 然而博利诺的迅速的转圈刀花是假的,一个诱饵。 他冲到艾什的面前没有用双刀来攻击艾什,反而原地停住脚,积蓄力量,旋转着使出回旋踢直接踹在艾什的骨索盾上。 这一击力道大的竟破开了骨索盾,艾什的小手臂被踢中,她左手的骨索盾随即散开。 艾什于惊愕之中,博利诺右手飞速砍下弯刀,艾什连忙用右手的骨索盾去阻挡,谁知弯刀还没劈下,博利诺又是原地转一圈,换另一条腿踹中了艾什的小腹。 这一下,艾什被踢得倒飞了出去,咕噜噜在地上翻滚几圈又滑行了一段才停下。 “咳咳咳.....” 艾什被踢的直咳嗽,她撑着身子站起,博利诺还是没有追击,而是示意艾什站起来继续。 努力稳住身子恢复呼吸的艾什笑了起来,博利诺这家伙还蛮有意思的,她微笑着再次抻开骨索在面前,呼出一口气笑道: “您真是个绅士,博利诺先生。” “谢谢夸奖,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们继续,怎么样?” “当然~” 艾什也开始尊敬起眼前的男人了,她也打算不吃了博利诺的灵魂,也不将他的灵魂收进魂雾灯内,而是和他好好打一场,这家伙,有点意思。 博利诺看艾什站稳后,轻喝一声奔袭向艾什,艾什右手甩出大量骨索,右手向左手手指中不断套着骨索,再次结出骨索网,用力套向博利诺。 不出意外的,博利诺依然轻松的侧跳闪开了骨索网,艾什却没有再用同样的招数,她左手弯曲骨索做骨索矛,对准跳跃中的博利诺掷了出去。 骨索矛飞速的飞向博利诺,面对骨索矛博利诺一点没有慌张,在跳跃即将落地的途中,两把刀的刀背都压在膝盖上,大力的一同上挑弹开了骨索矛。 骨索矛被击中在天空中瘫软,艾什微微咧嘴,那本瘫软的骨索矛在艾什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抖动下,两条回弯的骨索打出一个波浪,在空中抻直了软塌塌的骨索,化为了一柄骨索刀。 骨索刀随着艾什向下拖拽劈向博利诺的脑迪奥,博利诺哈哈大笑一声,两手交叉着弯刀格挡住骨索刀,但是骨索矛变得瘫软的那一刻,他双眼瞪大大感不妙,连忙向后跳去。 可他反应过来即将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本该坚硬的骨索刀“刀尖”突然变软,向博利诺的额头垂下,但势头一点不减,甚至带着呼呼的风声。 博利诺的后跳即时避免了变软却锋利的骨索砍在他的额头上,艾什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抖动,配合中指和食指,柔软垂下的骨索立刻缠住了博利诺的双刀。 随着艾什大力的向自己拖拽,博利诺的双刀脱了手,在半空中转着圈的插在了地上。 艾什左手抖动着边收回骨索边对博利诺点头,眯眼笑着说: “您的武器,博利诺先生。” 被缴了双刀的博利诺非但没有尴尬和自愧,反而很舒畅的大笑,赤裸的上半身冒着热气,摇晃着发麻的双手走向自己的武器,拾起后对艾什笑着说: “能有一个真正打一场的对手,我很开心,艾什戴薇尔小姐,你拽走了我的武器,实际上,我已经输了。” “并没有,博利诺先生,你很值得我尊敬,你也有过机会杀我。” “那就我们再来一次,谁输了,谁投降,怎么样?强大的战士没必要死在竞技场里。” 博利诺爽朗的向艾什提出建议,她刚开始还笑着点头,随即感觉不太对劲。 嘶......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艾什来不及细想,博利诺就已再次奔袭着朝艾什扑来,他快速冲到艾什较远的位置,突然猛地蹬地跳起,在半空中高高举起了右手的弯刀,左手却护在胸前。 艾什左右手甩着骨索向博利诺甩去,博利诺突然露出一个很别扭的笑容,他格挡开艾什投来的骨索,还在下落的时候,艾什很轻松的双手交叉用骨索将博利诺缠绕住。 博利诺边一头摔在了地上,被骨索捆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实际上,他也没有挣扎,身上只有坠地时压住骨索被切出的伤口。 博利诺摔倒后瞪着艾什,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的声音急匆匆说道: “首先,我投降,其次,我不认为你能拿到那500金币,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认输,我要离开了,艾什戴薇尔小姐,如果你能获胜,或者说,没有什么麻烦,我会在城北的一间旅行马车内见你。” 博利诺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把艾什听的有些发懵,她装作单膝跪地给博利诺解开骨索的样子小声道: “你说的500金币我拿不到是什么意思?” “我是唯一一个在圆弧白石竞技场打比赛的人,其余人都在骗雷森的钱,当这次领主说给出500金币后,我就知道我待不下去了。” “500金币给一名决斗者?你认为这种事可能吗?艾什戴薇尔小姐,警惕所有人吧,我故意输掉比赛,也感谢你的尊重,请你松开我,我要出城了。” 艾什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还是将博利诺身上的骨索收回,博利诺起身捡起双刀插入刀鞘,主动走到艾什身边对他笑了下,便举起了艾什的手臂大喊。 “艾什戴薇尔赢了!我投降!” 在一片嘘声和欢呼声中,博利诺径直走向竞技场的出口,艾什盯着他的背影挠挠头,看向东方的观众席上,巴尼也看着艾什,两人隔空耸肩。 艾什稍微指了指博利诺的背影,刚开始巴尼还不明白艾什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会儿,便起身对艾什竖起大拇指,拽着还在祈祷的芙涅娅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聪明的混蛋。” 艾什笑着对巴尼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开心,得让巴尼看看博利诺那家伙什么意思才行,不过警惕的话...... 艾什走向竞技场中央对剩余的三人勾手,自己从来不缺少警惕。 剩下的三个人似乎在争吵,三个人互相推搡起来,三矢直接向卡特吐了口唾沫,提着弓箭大踏步竖起无名指对着卡特,快步跑向了博利诺离开的方向。 在途中她瞪了一眼艾什,没有和艾什说一句话,穿过竞技场就追随博利诺而去。 而剩下的罗杰和卡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罗杰似是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脚步拿起脚边的桶盔扣上,那细长的目空和头盔上的装饰凸起组成十字形状。 罗杰动作并不快,那一套沉重的板甲降低了他的行走速度,他在路上抽出精美的十字长剑,两手握起长剑站在艾什面前。 “看来你还是不接受我的提议,艾什戴薇尔小姐。” 罗杰说着缓步向前试探,艾什捡起蓝芯剑挂在腰上,抽出后耸了下肩膀,满脸无辜的的说: “我只是来打架的,亨特没打过我,博利诺自己投降,三矢我不清楚什么情况,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和弓箭手对打就是了,他们很烦人。” 艾什平举蓝芯剑开始和罗杰绕圈,两个人一个往前进一个往后退,艾什实际上对于这种......浑身都是护甲的家伙有点拿不出主意怎么对付他。 她想了想,还是收起蓝芯剑,两手趁着骨索,将其抻出四段,她想试试骨索能不能斩开罗杰的盔甲,如果可以的话,那以后对付罗杰这样的骑士还蛮方便的。 正向着,罗杰快步向前奔跑,举起十字长剑劈向艾什,艾什看着动作缓慢的罗杰感觉到无趣,很是平常的举起骨索去格挡罗杰的长剑。 “叮——————” 罗杰的重力劈砍被挡下,他的长剑剑刃上甚至出现了四道豁口,艾什明显听到罗杰在头盔后方猛吸一口气,显然是心疼他的长剑受损。 艾什轻松的向前一顶,两手推着罗杰的长剑便将他逼退,罗杰竖起长剑看着上面的豁口,怒意盎然的再次连连劈砍下来。 艾什不慌不忙的用骨索去架住罗杰的劈砍,随着长剑上的豁口越来越多,艾什趁着豁口变大的时候两手交叉上下缠绕住罗杰的长剑,她抿嘴用力狠狠一勒。 “咔嚓”一声,罗杰的长剑被骨索切成两截,艾什愣住了,她知道骨索很锋利,能劈开一些石头,但是没想到长剑竟然也能给斩断。 就在艾什发愣期间,罗杰怒吼着一松手,两只戴着手套的手甲握住了长剑护手以上的剑刃,并旋转着长剑,以我这刀刃的姿势,倒转着十字长剑利用护手和一小段护手以上的剑刃去砸艾什。 艾什恍惚间抬起右臂去格挡,砰地一下,艾什的右臂甲被砍出一道凹痕,罗杰还没完,收手再次哼着抡向艾什的腰间,那没有轻钢胸甲保护的地方。 艾什一撅屁股往后退躲过了罗杰的攻击,她蓄力捋直了四根骨索抓在手里,以劈砍的姿势抡下。 骨索劈下的时候罗杰还没有恢复动作,那四条骨索咔砰一声打在罗杰的左肩甲上,竟然直接将左肩甲打出四道深入其中的凹痕,左肩甲甚至被破开了。 这下轮到罗杰惊讶了,艾什不给他机会,两步上前甩出骨索桃子罗杰的手腕上,大力下压骨索,罗杰的腕甲便被骨索崩开,铁片碎裂的同时,艾什还前压踹在罗杰的小腿上。 罗杰被踹的单膝跪地,艾什迈动右腿踩在罗杰的膝盖上跳起,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转了个圈,以大字状在空周交叉双手。 两条骨索迅速的打折弧线缠绕在罗杰的脖子上,尽管胸甲的铁护颈铁挡住了骨索,可艾什勒动骨索向后拽去,骨索便顺着板甲的缝隙勒了进去,直深入其中勒住罗杰的脖子。 艾什从空中落下时寻找到罗杰的后背,她先是踩了一脚罗杰的后背又单脚落地,另一只腿用膝顶顶住罗杰的腰间,两手大力向自己扯动骨索。 罗杰一把丢掉手中的短剑,两手去抓骨索想要从脖子上拽下,可板甲的护颈以及他厚重的手套成了阻碍,无论怎样罗杰都摸不到深入的骨索。 他咳咳咳嗽着,反手向艾什打去,可又因板甲沉重又厚实,他根本打不到艾什,也抓不到艾什。 艾什加重了膝盖上的力度,一边压着罗杰弯腰,一边死命的往后勒骨索。 “可.......可以......和解吗?!” 罗杰胡乱摆动着双手,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单词,艾什挑了下眉,深呼吸,更是大力的勒去。 “噗嗤————” 罗杰的脑袋被削下来,沉重的桶盔在地上翻滚数圈,罗杰的尸体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左右手一个去摸空空如也的头颅,一个去在脖颈处抓了两下,便缓慢的栽倒在地。 这下,场上的欢呼声与咒骂声如雷般翻涌,男人们在大喊,欢呼,吹口哨,不少女人指着艾什便大骂,艾什也能才能猜到她们为什么如此生气。 罗杰这家伙,其实长得蛮不错的,至少,那颗漂亮脑袋在之前蛮好看。 第67章 预料到了 艾什收着骨索搭在罗杰的脖子上,故技重施的装作祈祷的样子吃了他的灵魂,她舔舔嘴唇,去捡回蓝芯剑挂好,对远处只剩下一个人的法师卡特勾勾手。 卡特抓只黑檀木法杖脸色阴沉至极,浑身的法袍突然被一阵飓风吹得咧咧作响,他走向竞技场中央,用法杖指着艾什的脸怨恨的骂道: “没有灵魂,只有一堆碎片的杂种!你是想和我抢那500金币吗?!” 艾什把蓝芯剑扛在肩上,耸了下肩膀,瞥向离开的巴尼和芙涅娅,微笑着点头。 “并不是,你既然能看到我的灵魂,说明你这老家伙也有些实力,那你也应该看到亨特和罗杰的灵魂去哪了吧?” “你把他们的灵魂,全都吸到你的身体里了!你以为我像满场的愚人一样蠢吗?!” 卡特狰狞着脸,两手抓住法杖紧盯艾什的眼睛咆哮,艾什倒不介意竞技场里的其他人听见,她挠挠下巴继续笑着。 “对啊,蠢货,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的,我是为了你们的灵魂的,不过你的灵魂我不会吃掉,我会巴尼的灵魂送到一个好地方去。” 艾什说着拍拍右腰后挂着的魂雾灯,将蓝仙剑垂下,甩出两截骨索面对卡特。 卡特不敢松懈,他砰地一声将法杖拄在地上,站在法杖后迅速吟唱起晦涩难懂的法咒起来。 艾什才不会给法师有念咒的机会呢,她迈动长腿,举起蓝芯剑极速奔向卡特,在途中甩出了骨索直奔卡特。 卡特快速闭眼,一圈蓝色法环出现在黑檀木法杖前面,在他睁开眼的瞬间,骨索也即将刺中他。 “哗啦啦”一片水声涌动,在卡特面前升起一道近两米高的水墙,那水流涌动向天上升起,阻挡住了骨索的袭来,并冲着骨索抛向天空。 “念咒的时间真快啊......” 艾什小声念叨着加快了奔跑速度,她再不慢腾腾的收回骨索,而是大力甩动手臂,将骨索拉回,轻微细致调整手指和手臂手腕,让骨索打着转的套在左手臂上。 那道水墙在阻挡了骨索后便迅速消散落在地上,冲化了一大片积雪,艾什看水墙散去,便要再次甩出骨索刺穿卡特。 但那一大滩水渍中,随着卡特的再次念咒,又是一圈蓝色法环于水渍之上浮现,一大片的尖锥冰刺从水渍中直刺向冲去的艾什。 那些冰刺又尖又粗,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穿来,艾什左手收到胸前,向卡特的方向横甩臂,三道骨索便被投掷而出,横着切割向冰刺。 骨索的锋利是那些冰刺无法阻挡的,大堆的冰刺被骨索斩断碎裂,爆出漫天的碎片和雪霜,骨索也依旧奔向卡特的腰间。 卡特左手抓住法杖面对袭来的骨索再次念动法咒,他施法的速度极快,语速也极快,在骨索马上打到他的时候,从地面上如水墙般升起一大截土墙。 这道土墙精准的拦住了骨索,骨索打在土墙上留下三道极深的凹痕。 冬季的土太硬了,骨索根本不可能打碎那足有两米厚的土墙,这使得艾什皱起眉,内心暗骂和法师对打就是麻烦。 但她的动作不停,远远地在即将踩到冰刺碎屑前跃起,她这一跳有三米高,在空中的她抖动左手,直视卡特如临大敌的眼睛,拽着骨索的一部分向卡特再次甩去。 卡特这一次来不及念动法咒,他从地上拔起黑檀木法杖便闪身躲在了土墙后,骨索追着卡特打过去却也被挡住。 艾什利落的降在土墙上,随后再次翻身跃起,对土墙后劈去。 可她看到的是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的卡特,卡特的法杖也正对着落下中的艾什。 “maernuota,lioh,火球术!” 一环红色的法环迅速在卡特面前显现又消失,艾什也仅仅看到了那法环的光芒,紧接着便被一团灼热的火球直接打中了胸口。 轻钢胸甲挡住了火球的冲击,将火焰冲散,燃烧着艾什身上的衣服,却没有能阻挡住卡特的匕首。 卡特将匕首刺出,正正好好的刺进艾什的小腹中,艾什也没劈到卡特,疼痛让她的头脑瞬间模糊又变得清醒。 她扭动身体试图让卡特的匕首脱手,但卡特顺着艾什的动作跟着艾什移动脚步,艾什便反手向卡特劈砍,卡特这才连连后退着和艾什拉开距离。 艾什咬了咬牙去用左手拔小腹上的匕首,但是手指刚碰到匕首就被一股极其剧烈的电击冲撞,艾什整个人身上散发出蓝色的电弧,这强烈的刺痛让艾什痛苦的喊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小婊子!这是附魔了电元素的匕首!疼吧?!一定很疼吧!” 艾什哆嗦着手忍住疼痛和呼喊,一把握住匕首抽了出来,扔在远处,她呼出一股白烟,阴森的笑出声。 她原地在雪地上打滚扑灭火焰,在卡特的阴笑中跪在地上,掀开了自己的衣摆。 她平坦顺滑的小腹上,被匕首刺击的伤口已经焦黑,但是肉芽却顶开被烧焦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两个人的灵魂......现在的我吃得很饱.......伤口也会恢复的更快。” 艾什想着很是精神的站起身,在她身体抻直的那一刻,焦黑的皮肤已经消失,那洁白的小腹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迅速恢复的艾什令卡特的笑容凝滞,他表情更加扭曲起来,稍稍后退盯着艾什的眼睛骂道: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说了,我是神使安瑟大人的侍者,我是迷妄者,你这种小角色不会听说过的......” 艾什两手握住蓝芯剑,斜着垂在右腿边,冷笑着一步步向前,卡特被艾什那狰狞诡异的笑容逼的连连后退,赶紧念动法咒再次准备释放法术。 这次他念咒的速度更快,更繁琐,艾什忽地两腿一同蹬地,在半空中左脚落地借力继续奔袭,她两手向右后方蓄力蓝芯剑,对着还在念咒的卡特砍去。 卡特匆忙之下断掉了法咒的念动,他连忙用黑檀木法杖竖起挡在左侧身,蓝芯剑直接砍断了黑檀木法杖,径直砍入卡特的左腰间。 “唔啊啊啊啊!!!!” 卡特痛苦的大叫随着喊出,艾什腾出左手去甩骨索,她要立刻解决了卡特,自己已经没兴趣再玩下去了,毕竟自己和法师的战斗学不到任何东西。 可就在艾什即将用骨索化剑穿杀卡特的时候,卡特突然右手摸进怀里,取出了一瓶红色半凝固的药水,甩在了艾什的双腿上。 顷刻间,艾什的双腿迅速燃烧后,衣服被烧的粘黏,那液体不断向肉体侵蚀,艾什顾不上这药水,直接用骨索剑穿刺卡特的胸口,抬起左脚踹在卡特的胸口连忙在雪里打滚。 卡特被一脚踢飞两米外,艾什大呼小叫着用积雪蹭着腿上如同岩浆的液体,狼狈的扑打着双腿才甩掉那些骇人的液体。 她用蓝芯剑将烧焦的裤子划开,裸露出一片通红,还有不少血肉被烧出缺口的肉体,她倒吸一口凉气,跪在了地上直大喘气。 仔细看了下双腿,左腿最为严重,一些肉块被融化,伴随着鲜血掉在地上,可因为吃了两个灵魂,被液体侵蚀的肉体不断生出肉芽又被融化,来回反复着修复和消融。 艾什骂了两声帝国脏话,缓缓撑起身子站起,没想到卡特竟然还没死,他躺在地上哼哼着。 艾什低头看了眼双腿,肉芽恢复的速度极快,就是天气冷的她有些打颤,尽管左腿却炎热异常。 疼痛和不适也在快速消失,艾什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卡特,这家伙等下就会咳碎他的肺,艾什收回蓝芯剑和骨索,走向竞技场边。 没走几步,艾什突然感觉身后一片风声向自己而来,她想都没想的往身边翻滚而去,但是腰间和脖子一痛,艾什就知道自己又被打中了。 在地上翻滚数圈的艾什爬起,摸向自己的后背,几条冰棱穿进了后腰和左脖颈,艾什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她回过头,看到卡特坐在地上,两手张开,还维持着一圈蓝色的法环,正咳着血对着自己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咒骂不停。 艾什摸了把脖子,一个血洞穿透了她的喉咙,冰棱从左至右穿射而出,艾什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 “以后还是得确认人死透了才行,这种错误不能再犯......” 艾什看了眼卡特,心里虽然想着确认死亡,但还是盯着卡特退到竞技场边,拿起兜帽斗篷和束灵之书,重新走向卡特。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血就会滴落一点,从多到少,直到没有血液掉下,肉体恢复,脖子和后腰的创伤也在艾什走到卡特面前,最终扭曲着合拢。 卡特咳嗽着捂住胸口的两个血洞,他两眼里依旧是怨恨,尽管艾什不太理解为什么这家伙这么恨自己,她单膝跪地,左手捏住卡特的下巴,右手按住卡特的头顶,把脸贴在他耳边轻语。 “你的灵魂,我收下了。” “魔鬼......怪物......你.......咔嚓————” 清脆的脊椎断裂声响起,艾什毫不犹豫的拧断了卡特的脖子,随手把他丢下,堆积起兜帽斗篷将束灵之书立住,随后摘下魂雾灯垂头闭眼,用魂雾灯在卡特身上画十字。 艾什眯起眼,她能看到卡特的灵魂被吸走,快速的进入魂雾灯内,魂雾灯变得更加亮了,现在,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不是问题了。 “你不该侮辱安德的,她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当做信仰的源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可能是我破坏了你赚钱的计划,但是杀了你,我很开心。” 艾什轻念完毕,她挂上魂雾灯,披上兜帽斗篷,对远处的兔人克罗兰举起了拳头。 “胜者厅新的胜者出现了!!!!艾什戴薇尔.小姐!结束了胜者厅五人的长久卫冕!!!!” 随着克罗兰的宣布,圆弧白石竞技场内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艾什一人杀三人的战绩,还都是胜者厅的决斗者,这让今天买票的民众们感到值得。 兔人克罗兰对艾什勾手,急切的让她过去,随后向所有人宣布比赛还会继续,由普通的决斗者和角斗士们进行,保证所有的民众都会看的尽兴。 然后,兔人克罗兰尊敬的向艾什鞠躬,并摆手向一道由纯金打造的栅栏门处,向艾什恭敬的说道: “皮利亚斯领主在俯瞰观景台等待您,艾什戴薇尔小姐,您将面见皮利亚斯领主和雷森大人,他们在等待您,今天的冠军小姐。” “谢谢。” 艾什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烧坏的衣服和裤子,叹口气脱下兜帽斗篷,缠在腰上,挡住自己修长洁白的双腿,这才走向纯金栅栏门,里面有两个侍者主动为艾什开门,并引导着艾什向上前进。 艾什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前面引路的两个侍者走的很快,逐渐从走路转为小跑,并最终在只有前后两条路的走廊中,距离艾什很远的前方,停下了脚步。 艾什也停下了脚,她听到走廊前后都有大片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她稍微回过头,后方来时的路已经被三个芙拉尔王国士兵堵住,他们都抽出了长剑,一言不发的看着艾什。 前面的路上,两个侍者还是恭敬的向艾什鞠躬,并摊手向走廊尽头一处上升的楼梯门。 “皮利亚斯领主在等您。” 束灵之书轻微震动,艾什拍拍书皮,她已经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她摇摇头,沉默的向前推开了楼梯门,她面前依旧是漫长的楼梯,艾什走到顶端,深呼吸准备面对自己可能看到的东西。 在艾什走出楼梯,来到俯瞰观景台的一瞬间,十几把长矛对准了艾什,在俯瞰观景台奢华的壁画、彩带、地毯和火炉的包围中,一个穿着很是华贵的男人和雷森站在一起。 雷森的脸色很难看,摊了摊手,垂下了头,而他身边的高大男人,留着马尾辫,黑色的长发被打理的很是精致,细长的眉毛下,是同样细长的双眼。 高鼻梁下的左鼻孔有着一颗金子鼻环,八撇胡卡在嘴唇之上,男人身穿黄蓝相间的精致长袍,长袍上缝制着皮利亚斯领主家徽的图案。 “我是特里西亚城的城主,特里西亚城的拥有者,皮利亚斯领主。” 那男人开了口,嗓音里带着艾什极其厌恶的傲慢和所谓的高贵,艾什点了下头,对男人不情不愿的行抚胸礼。 然而她的动作却引起卫兵们更加推进长矛,艾什并不畏惧这些士兵,平静的看着皮利亚斯领主。 皮利亚斯领主踩着奢华的红毛毯上下打量了下艾什,随意的一摆手捏着下巴冷笑。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呢,你帝国的口音令我很是怀疑,所以,作为特里西亚城的领主,我有权利关押和审问你,以防你是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艾什缓慢的拿起束灵之书塞进轻钢盔甲内,她叹了口气,现在她明白怎么回事了,无非是皮利亚斯领主不想给钱,想要利用决斗者们来凝聚民心。 呵,艾什冷笑下,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地方的贵族,他们全都是一个样。 艾什的蛇瞳里带着嘲弄和不屑,两手按在腰上也没了恭敬的态度,歪头轻轻笑出声。 “也就是说,您现在要抓我去监狱了,对吗?” “你很聪明,艾什戴薇尔小姐,我看到了你的实力,在你没有摆脱瑞文盖德帝国间谍的怀疑之前,你要接受我们的审查,带她走。” 皮利亚斯领主很是高傲的一摆手,士兵们便严阵以待的向艾什逼近,其中一人要着艾什的蓝芯剑和骨索。 艾什还是微笑着解开蓝芯剑交给士兵,她看着三十米长的骨索,想了想,以试探性的声音询问道: “我可不可以留着我的绳索,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还有我的书,这些对您的士兵没有威胁,我也愿意接受调查,毕竟我不是间谍,我只是想赚点钱。” 皮利亚斯领主不屑的挪动手指,以看蠢货的眼光去看艾什。 “你当然不能留下那根绳索,我的士兵会保管好你的那根绳索的,至于书,你留下吧,我们也不是什么野蛮人。” 艾什鞠躬没有感谢皮利亚斯领主,而是交出了骨索和蓝芯剑,在士兵的押送下离开了俯瞰观景台,并慢慢摸出束灵之书。 “你为什么要给他你的骨索和武器,你被关进监狱就都完了!” “我会去监牢,但是进入监牢前,我会没有任何事的。” 艾什用地狱语小声的说着,在士兵的催促下加快了脚步。 “你想做什么?!你是想把他们......你不可能杀光所有的士兵!安瑟大人啊!你这个疯子!” “我就说你懂我,我是没办法宰了所有人,但是呢,芙拉尔王国的监狱里死几个士兵,特里西亚城少个领主,不是什么大事。” “你这么做会被整个国家通缉的!你会被赏金猎人们追杀!佣兵们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臭书,今晚,我有我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们会没事的。” “你是想杀一群人,吃一群人,吸进魂雾灯一群人?!” “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做不到的!你遇到的对手都是一群废物!而且!那雷森呢......还有那个黑人,精灵。” “他们啊......看我心情吧,不用担心,臭书,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500金币的诱惑,外加我是帝国口音,放在哪个领主身上都会以间谍罪陷害的,还能鼓动民众又能省钱。” 艾什笑着抱紧束灵之书,她瞥了眼身后举着长矛对自己严阵以待的士兵,咧开嘴角冷笑。 “我很久都没有吃饱了,但是想吃饱不是一件容易事,今晚,我会尽量......吃到我打嗝儿为止......尽管像你说的......不现实......” 第68章 谎话如呼吸 艾什先是被士兵们关进了圆弧白石竞技场的一间奴隶牢房内,和束灵之书聊天,发呆了一下午。 在黑夜到来时候,士兵们才叫着艾什出来,用绳子捆住了她的手,带走了束灵之书,押送她前往特里西亚城的监狱。 特里西亚城的监狱在城中城堡旁边,艾什先被十几个芙拉尔王国的士兵押送到城堡前的高墙内,又顺着城堡的通路到城堡西门,才看到了一处四四方方的石头监狱。 她回头看向黑夜中的城堡,并不算很大,一个圆柱形的主堡,四周有四个小型的了望堡,城堡四周有着大大小小的建筑,在附近坐落。 应该是城防卫兵和城镇士兵的兵营、马厩、工坊与侍者、仆人的居住的地方,城堡一圈的围墙包围着这些建筑,内部空间也很拥挤。 这样不算大的城堡对艾什来说也够雄伟的了,特里西亚城至少算是个大城市,比不上瑞文盖德帝国的帝都,那里的皇宫城堡群才是真正的壮观。 不过天色已经黑了,艾什有些看不清城堡的其他建筑,不过无所谓,反正过一会儿她就会知道,她任由士兵们如临大敌的把自己带进四四方方的监狱内,一路向下一层,来到一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铁栅栏门组成的监牢,监牢内并没有多少囚犯,他们有的蜷缩在监牢的角落内,有的抓着铁栅栏好奇的看着艾什,一些家伙还对艾什吹着口哨。 士兵们在后面逼着艾什往前走,艾什走了一段停下脚,她转过身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的眯眼看着士兵们。 芙拉尔王国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穿黄白色半腰披风的士兵,看起来像是卫士长的样子用长矛逼了逼艾什,严肃的呵道: “艾什戴薇尔小姐,尽头第一间是你的牢房,你动作快我们还能尽早向领主大人复命,你也能尽快摆脱间谍的嫌疑。” “你知道吗?先生......” 艾什当着士兵和囚犯的面脱掉裤子和裙甲,引起一片囚犯的口哨和欢呼,吸引了许多士兵的目光,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艾什纤细的双手脱下腰间的甲胄,又卸掉了臂甲。 艾什努力脱掉轻钢胸甲,胸前的姐妹花弹跳着释放着穿戴甲胄一天的辛劳,这更令士兵和囚犯们挪不开眼。 随着艾什单手提着轻钢胸甲,她的蛇瞳稍稍皱起,叉着腰,去看后方的士兵把她的武器和束灵之书放进储藏室,她活动了两下手腕对卫士长甜甜的一笑。 “实际上皮利亚斯领主认为你的手下背叛了他,他早已下了密令赦免我,让我去清理掉你这些无能的手下。” “你说什......砰!” 卫士长话还没说完,艾什一把将轻钢胸甲扔向卫士长,甲胄碰的一声砸在卫士长的脸上,直接将卫士长打的仰面朝天倒下。 艾什往前几步用鞋底碾着两米的长矛到自己这边,前后来回碾压长矛杆两次,用了往后一拉再用鞋背一提,长矛便被艾什踢到手上,艾什将长矛转了个圈,咧着嘴对在地上坐着的卫士长眨眨眼。 “你的手下集体背叛芙拉尔王国你都不知道?皮利亚斯领主让我参加圆弧白石竞技场就是为了彻查这件事,你最好在一边坐着看好,我清理掉你的手下再说.....” 卫士长懵了,他下意识的挪动手脚爬到监牢边,让开艾什的道路,而士兵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是谁叛国了,并不住的说自己没有叛变。 一句小小的谎言,让这些连字都不会写的家伙们很快内讧起来,他们互相警惕着对方,同时又不算完全信任艾什,两边为难的挤在一起。 艾什弯腰两手分别握住长矛前后部,她没用过长矛,不过呢,很快,她就会使用了。 她一脚踢到自己的一只臂甲上,将它踢的旋转着撞向挤在一起的士兵们,士兵们慌乱的互相推搡躲避。 这些戴着头盔,穿有胸甲、裙甲和上衣罩袍锁子甲的士兵,艾什知道长矛不一定能戳穿他们的盔甲,骨索还不在手里,那艾什便大步突进两步,对准其中一个士兵的小腿刺了下去。 长矛的速度很快,士兵惊恐地要推开同僚躲避,但是狭窄的走廊外加身上的盔甲,导致士兵和其他人砰砰砰地撞在一起,连举起长矛还击的想法都没有。 长矛力大势沉地刺穿了士兵的小腿,艾什立刻抽出这菱形的矛尖,上调矛头,下压矛尾,在士兵吃痛嚎叫下跪时再次出矛。 这一击精准又致命,直接刺穿了士兵的喉咙,艾什沉稳冷静的向左用力切割,撕开士兵喉咙的同时,矛尖也砍中另一名士兵的脖子。 艾什旋转矛尖扩大士兵脖子上的伤口,向前一步再次刺出,士兵的脖子便被长矛刺穿,他头一歪便身子变软,艾什立刻收矛向后退两步,阴狠地笑出声。 “咯咯咯咯......两个叛徒解决了,还有几个.....卫士长,你觉得谁像是叛徒呢?” 卫士长头脑已经蒙了,他坐在地上看着艾什一瞬间杀死两名手下,张大了嘴看向自己的手下,艾什瞥了一眼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个岁数蛮大的士兵。 艾什往后又退一步,用矛尖指了指那个老年士兵一笑。 “看来卫士长你猜的还是很对的,哟,你们其他人,卫士长已经指认了叛国罪的叛徒,你们现在是等着我来动手,还是你们自己来?” 艾什的话沉稳又严肃,带着嘲弄和威胁,士兵们本就头脑混乱,被艾什这么一说,他们纷纷看向老年士兵。 老年士兵惊恐的赶紧扔下长矛举起手,还不等喊出声,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扑在老年士兵的后背上,将他按在了地上。 现在,士兵们越来越相信艾什了,自己的卫士长已经指认出了叛徒,那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全都如同惊弓之鸟,互相望着对方,武器也不由自主的对着昔日的同僚。 艾什挪了两步蹲下,把手递给坐在地上的卫士长,然后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和刚才的狰狞脸完全判若两人。 “先生,来,我要告诉你一些秘事。” 艾什主动抓起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伸手的卫士长,提着他的披风很主动的揽住他的肩膀,就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背对着士兵们,向通道深处走了两步。 “我知道你现在头脑很混乱,你不信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呢,被我干掉,我好像皮利亚斯领主大人邀功,说你为了手下也叛变了。” “二呢,我干掉你的手下,或者你自己找出有叛变可能的手下,毕竟我脑子里有份名单,我也需要靠着这份名单测试你的忠诚性,先生。” 艾什说到这,硬拉着卫士长转过身,和卫士长面对着士兵们笑道: “为了打消你的疑虑,你可以想想,如果我要逃跑或者骗你,为什么还不杀你,还和你说这些?对不对?” 卫士长沉默了两秒,缓慢地点头,于是艾什又说道: “并且呢,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在我处理掉你的事情去城堡复命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一张我的赦免令,以及你的赦免令,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手下叛变而受到牵连。” “这是你的手下叛国,又不是我,别看我嘴里都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口音,我可是芙拉尔王国北方人~你是选择在这里等我,还是怎样?” 艾什丢下长矛松开卫士长,她抱着胳膊带着妩媚的笑容靠在铁栏杆上,随后看向议论起来的士兵们。 卫士长咽了口唾沫,顺着自信的艾什目光看去,士兵们神色紧张恐惧,他们依旧拿着武器,不肯放下。 卫士长又看看甚至闭上眼的艾什,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长剑,稍微颤抖着手,在思考着艾什是在骗他,还是真的在执行领主大人命令的。 “我要......看你的密令。” “你觉得我会有吗?别忘了,我是在竞技场上被你们抓的,我的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不是吗?难道我会把密令带在身上?” 艾什哼了声笑着摇头,然而下一秒,卫士长嗖的抽出长剑指向艾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对眼前的女人神色复杂。 “我不相信你,女人。”卫士长说着。 艾什睁开眼,一脸的无辜扭过头,摊开手耸肩。 “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的,这本就是赌博的性质,不过呢,你可以把剑拿开,往后退两步,看我怎么解决......” 艾什话没说完,卫士长突然一甩长剑,艾什的喉咙上便绽开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如同泉涌的喷溅出来。 艾什的蛇瞳一紧,她强忍着看到自己的血喷那么高的惊讶和慌乱,捂住自己的脖子转身面对卫士长依然笑着。 她的脖子蠕动着肉芽从她的指缝中穿出,修复着她的伤口,艾什再次耸肩,松开压在脖子上的手伸出手指尖,用指甲点点卫士长的长剑对他逐渐露出狰狞疯狂的笑容。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了,卫士长,你选择和你的人站在一起,是吗?” 艾什喉咙里咕噜咕噜泛着血沫,几股鲜血从她的口中淌下,她故意挺直身体,让脖子上的肉芽被卫士长看的更加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 卫士长的长剑在颤抖,他呢喃着抿起嘴唇,一用力再次将长剑刺向艾什,艾什偏身躲过长剑的刺击,左手肘勒住卫士长的喉咙,左腿探出卡主卫士长前迈的左腿。 左臂带着身体用力将卫士长斜着绊倒,扭动身体用膝盖压在卫士长的手腕上,双手抓住卫士长的持剑的手,连续狠力向地上砸去,直砸的卫士长把长剑脱手。 艾什迅速抓起长剑用剑柄去砸卫士长的脸,剑柄砸的卫士长两眼冒金星,鼻孔淌出鲜血,艾什起身踩在卫士长的胸口,把长剑垂下指着卫士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两个人的灵魂力量已经在身体里消散的差不多了,脖子上的伤口还是迅速的恢复着,艾什咳咳吐出嘴里的血液,抹了把嘴对卫士长一笑。 “你辜负了皮利亚斯领主大人的信任,不过我不会杀了你,皮利亚斯领主领主大人给我的密令是查出你手下的叛徒,而不是宰了你,滚一边去。” 艾什踩着卫士长的胸口还在欺骗,她走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对艾什举起武器的士兵们,张开了双手笑着说: “那么,先生,你还觉得哪位叛变了国家?” 卫士长挣扎着跪在地上,艾什没有杀他令他错愕,依然说着皮利亚斯领主的密令,这下,卫士长算是终于相信了艾什,他看向惊恐的士兵们,绞尽脑汁去想谁最有可能背叛芙拉尔王国。 但是卫士长迟迟没有说出一个人名,艾什回头看了眼地上纠结的卫士长,提着剑向前走去,随手指了一名士兵说道: “你,把我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被点到的士兵匆忙转身推开挡路的同僚,跑向储物室,将艾什的蓝芯剑,绳索以及束灵之书带了出来,很惶恐的返回放在艾什的脚下。 艾什旁若无人的走到被自己杀死的士兵尸体身边,动手去脱士兵的衣服和裤子,将他身上的盔甲全部脱下,随后叉着腰看向卫士长。 “还不给我人名吗?” “我......特里西亚城卫兵!逮捕亨利!塔克斯!蓝多和卡尔特!” 卫士长犹豫了一下喊出几个人名,被喊到名字的士兵们连连大喊他们没有叛国,他们是无辜的,但是他们却不放下手里的武器,与其他的士兵们对峙。 艾什则抱着自己和尸体上的东西往监牢的方向走去,很自然的走到开着门的监牢内,放下东西往外探出头对卫士长一笑。 “做你的事,卫士长,请给我一点私密空间,怎么也?” “你们还在等什么?!抓住他们!” 随着卫士长的再次喊叫,士兵们打成了一团,而艾什在监牢的黑暗中闪亮着玫瑰色的蛇瞳,她舔舐着嘴角,这种谎言都能骗到这群傻瓜,自己还真是走运。 不过呢,这和艾什已经没关系了,她脱掉原本的衣服,穿上尸体的芙拉尔王国士兵制服,穿戴好盔甲和头盔。 将蓝芯剑挂在腰上,束灵之书夹在腋下,一边往双手手指上绑住骨索一边对漂浮在空中的束灵之书一笑,让它在这但自己,便走出监牢门。 士兵们还在互相劈砍,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家伙有的被杀,有的抵抗或投降,卫士长看到换了衣服的艾什,恭敬的垂下头行抚胸礼。 “抱歉,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不该.......” 艾什笑着拍拍卫士长的肩膀,腾出一截骨索,揽着他的肩膀看向战斗即将结束的士兵们,指着通往上方的阶梯门笑了笑。 “监狱里平时有多少人?” “没有多少,大部分士兵都被派到城墙去防守了,看守监狱囚犯的多是民兵,一共四人,懒鬼们都在一层待着,几乎不下来,你看下面吵成这样,他们也没看一眼不是吗?” 卫士长惶恐的回答着艾什的问题,艾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再次指指阶梯门。 “叫人把门锁上,我要审问这几个叛徒。” “你们听到艾什戴薇尔大人的话了!锁上门!” 卫士长下了命令,两个士兵赶忙锁住门,他们看押着被缴了械的“叛国士兵”,一个个聚在一起,看着艾什和自己的卫队长勾肩搭背的走过来。 艾什捏着卫士长的肩膀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骨索抛向他们身后,然后不急不慢的卷着骨索,推了卫士长一把,让他和士兵们站在一起。 她两手十根手指控制住骨索,一点点将骨索按照她的想法在士兵的脚下散乱,艾什张开双臂双手,对着所有的士兵深深鞠了一躬。 “晚餐铃响起啦~” 艾什突然收紧食指和双手在胸前,散落在地上的骨索突然如同无数刀刃,噗噗噗地切碎了士兵们的双脚,士兵们顿时一同哀嚎着倒成一片。 艾什没有收回骨索,转头对监牢内的束灵之书吹了声口哨,捡起地上的长矛两手握住,在束灵之书飘到自己身边后,她举起长矛,对不理解艾什为什么这么做,但已经后知后觉的卫士长刺下。 她抽出长矛,来到另一名哭喊的士兵身边举起长矛。 “我呢,会杀光这里所有人,伪装成囚犯协同民兵暴动,然后囚犯和士兵都死光了,上面还有几个民兵,等下杀。” 艾什轻松的杀死那名士兵歪头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展开了书页恢复艾什。 “你的谎言看来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用的。” “那是当然了,大家又不都是傻子,只不过这几个比较傻而已。” 艾什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用长矛顶开一个试图捡起武器的士兵手臂,对着他的眼眶戳下,轻松的对束灵之书笑着。 囚犯们被吓得要么大喊大叫要么躲在角落不敢出声,束灵之书在空中转了一圈,似乎在看这些囚犯,问出一段话。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我打算去夜访一下皮利亚斯领主,毕竟他不想给我钱,而且呢,迟早也会杀了我,不如我先去杀了他,在他杀我之前,我先从他那里拿到赦免令,以免未来有人找我麻烦。” “但是就算你拿到了赦免令,城里的人也会认为是你杀了领主,也会觉得是你逼迫领主签署的赦免令,还是会派人抓你。” “那就要在杀他之前好好商量了,当然我并不觉得他会赦免我,我会先去一趟圆弧白石竞技场,去和雷森聊聊,今晚,还很漫长。”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束灵之书看不出艾什的想法,她的笑容阴险又诡异,艾什稍微停下杀死士兵的动作,她原地抬头想了会儿,便再次举起长矛对地上还在扭动的士兵刺去。 “我要抓了雷森,堵住他的嘴,然后回到城堡干掉几个卫兵,利用控偶术让他们充当抓捕雷森的卫队,靠着伪装试着去见领主,起码,骗过守卫。” “如果守卫无法骗过,那我就想办法在他们怀疑我之前干掉他们,带着雷森进去,当然,最好是能骗过他们,无论怎样,我要洗掉自己身上的嫌疑。” “然后我就有了赦免令,雷森也会死,尽管这家伙和我没有仇恨,但是我要活下去的话,就只能找他咯。” 艾什很轻松的说完,将最后几个士兵杀死,她呼了口气,叉着腰一脸的骄傲,就好像她的小伎俩很是完美。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了一会儿,才缓缓写出一句话。 “操索术,控偶术,需要大量的体力,也就是说,你故意被他们抓,就是为了找领主的麻烦,以及杀死士兵吃了他们的灵魂?” “我都不好意思夸你了,臭书,这里有这么多人呢,这么多的灵魂给我吃,士兵,民兵,还有这些囚犯,控偶术再累,今晚也足够了。” “艾什......” “嗯?” “你这个魔鬼。” “我知道你欣赏我,你这么夸我,我会很害羞的~” 第69章 傀儡 对于他人的生命几乎是蛮不在乎的艾什,将所有的士兵全部杀死,她当着所有囚犯的面,利用骨索吃掉了所有的灵魂,然后,便在尸体中找到牢房的钥匙,提着蓝芯剑走向囚徒们。 囚徒们拼了命的大喊,然而,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们,艾什不知道头顶一层的几个民兵还在不在,下面发生这么大的声音,那么多的尖叫,民兵们肯定注意到了。 他们可能逃跑,可能去找更多的士兵来帮忙,艾什想到这,无不拍了下脑门,自己算错了这点。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打开一个个牢房,将那些在之前对自己吹口哨的家伙们统统用骨索和蓝芯剑杀死,蜷缩在角落的家伙们也没放过。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人,她只是麻木的挥动骨索,刺出蓝芯剑,将眼前那些穿着破烂麻布衣的囚犯们都杀死。 没有一个人可以将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艾什吃了大多数人的灵魂,一部分用魂雾灯吸收,她看了一眼被她丢掉的甲胄,那些甲胄,自己已经用不上了。 身上的这套士兵盔甲也算不上多好,艾什对于丢掉东西蛮心疼的,可没办法,这些甲胄也得处理,不能留下来。 艾什便摘下卫队长的斗篷和自己的兜帽斗篷,将甲胄包裹住,扛在肩上,打开阶梯门,向一层走去。 到了一层,果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些民兵肯定是逃跑了,艾什没看到有更多的士兵出现,也没有人群包围监狱,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 她对身后的束灵之书轻吹一声口哨,心想自己是时候买一个腰包或者挎包了,束灵之书没有地方放。 等束灵之书飞到自己身边后,艾什用地狱语小声和它说道: “臭书,去找芙涅娅和巴尼,叫他们在旅馆给我留下一套衣服和兜帽斗篷,哦,还有我的背包,然后到城北外的主路等我,立刻离开特里西亚城,我会在早上的时候和你们见面,你也不用回来了,和他们在一起。” “你就那么有自信杀死皮利亚斯领主?”束灵之书对艾什的话表示怀疑。 “他必须死,他不死,我们就要被通缉,被追杀,我不想连累巴尼和芙涅娅,我更不想被人伏击,被人追着杀,去吧,臭书,放心,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变得正常的。” 艾什说完,扛起被包裹的甲胄,低下头,一步步走向城堡围墙的西门,并沿着道路向城堡围墙正门走去。 她稍微抬眼看向天空,束灵之书已经速度极快的飞向夜空,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里,能让艾什放不开手脚的阻碍也没有了,艾什深呼吸感受着灵魂带来的力量,加快了步伐。 离开城堡的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没人注意一名士兵背着什么,即使注意到了,也没人在乎深夜离开城堡的士兵。 即使是艾什路上遇到巡逻队,背着甲胄发出碰撞响声,那些芙拉尔王国的士兵根本没有理会艾什,他们麻木的进行着行进,巡逻。 连在城堡门口守卫的几个士兵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自己人制服和盔甲的“士兵”离开,只是看了两眼,也没有多问,继续哈哈大笑着聊天说笑。 艾什在离开城堡范围后,立刻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她快速的赶向旅馆,身上的甲胄叮当乱响。 夜晚的特里西亚城内人并不算太多,艾什没有时间浪费在观察路人身上,她急匆匆赶回旅店外,趁着周围没人,投掷骨索挂在旅馆房顶,顺着骨索向上爬一直到自己房间窗外。 艾什推开窗户轻轻钻进房内,看到了自己床上留下的服饰与背包,艾什松口气,看来巴尼和芙涅娅已经离开了,束灵之书做事艾什还是能放心的。 将自己的衣服塞进背包,甲胄用兜帽斗篷兜住,打了两个结,艾什便顺着窗户离开房间,直接从二楼跳下落地,收起骨索背上背包和包裹,小跑着向城北跑去。 她并不是要逃跑,而是要把自己的东西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折返回来去圆弧白石竞技场找雷森的麻烦。 艾什故意没有在大街上奔跑,而是攀爬上了房顶,在夜色中于房顶中向北赶去,房顶的瓦片或木梁被踩动,并未发出太大的声音。 没人会注意到房顶的异响,顶多会抬头看一眼,是不是野猫在夜猎。 艾什从房顶之间跳过,尽自己最快速度跑着,她在靠近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时候跳下,钻入小巷,顺着小巷不断的翻越和爬上屋顶,不让自己的踪迹过于明显。 直到艾什又返回了城堡的围墙西边,她将背包和包裹统统扔进了围墙外的树上,确认周围没人看见自己后,艾什便又跑向圆弧白石竞技场。 这样的奔袭很浪费艾什的体力,身上的芙拉尔王国士兵甲胄也很影响她的速度,还会发出并不算太大的响声。 不过艾什并不介意,她急切的想要解决今天的麻烦,实际上,艾什不确定雷森有没有和皮利亚斯领主一同算计她。 有没有利用艾什清理掉自己竞技场里的几个麻烦人,有没有为了钱,或者为了讨好皮利亚斯领主,从而出卖艾什,让艾什打赢比赛,皮利亚斯领主还能抓了艾什杀掉省下钱。 这些已经不在艾什的思考范围之内了,她赶到圆弧白石竞技场外,抬头去看这庞大的建筑,摘下骨索结成套索,旋转着手臂便向竞技场的上方丢去。 骨索嗖嗖嗖的上升,勾住了芙拉尔王国的旗杆,艾什控制着骨索波动着打结系在旗杆上,便两手抓着骨索,一点点顺着骨索攀爬而上。 她的动作并不算太快,盔甲的沉重和碰撞声,都让艾什有些心烦,她不想把声音弄得太大,只好慢慢挪动身体省着被人发现。 夜还很长,艾什尽管再急,也不急这会儿时间了。 她费了些时间爬到了圆弧白石竞技场的顶部,这椭圆形的房顶中空,她看向远方,利用自己迷妄者的优势去在黑夜中,寻找竞技场内还有灯光的房间。 艾什从一间又一间房中看去,很快找到了灯火最亮的房间,就在她的对面,那是俯瞰观景台隔壁的房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雷森的房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稍微注意一下,怎么过去的艾什,发现只要顺着圆形的中空房顶绕过去就能想办法进入其中,房间里灯火很亮,没有看到人影闪过。 艾什抬头去看蓝金双月,现在时间还早,雷森大概率是在吃晚餐或者干别的事,如果没有人和雷森在一起,那就更好了。 艾什站起身,她解开骨索顺着竞技场的房顶绕了一圈,来到对面亮灯的房间上方,将骨索绑在这一边的旗杆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小臂,来到中空房顶边缘。 她往下看去只能看到空无一人黑漆漆的竞技场,以及泛射出灯光的房间,她扒着中空房顶的边缘,先把上半身探下去,向房间里看里面的情况。 房间的窗户没有打开,屋子里很安静,没有说话声,三个大窗户都摇晃着灯火,艾什便探出大半身子,倒挂着往下,又收紧小臂上的骨索,转动身体由脚在下,前后荡了几下。 她抖动手腕,拉动左手的几根手指,操控骨索在她晃动冲击窗户前解开旗杆上的骨索,艾什的身体便忽地一下奔向窗户。 然而要撞开窗户的艾什在半空觉得不对劲,她伸出双手扒在窗台上,两腿踩住窗台下方的墙体,身上的甲胄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谁?谁在外面?” 雷森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艾什暗骂自己应该不要嫌麻烦,换上自己的衣服好了,可现在,被发现就被发现吧。 她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跃入其中,雷森正在一条长桌前数着满桌的钱币,看到穿着芙拉尔王国士兵制服的艾什进来,他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你不应该被......你!来人.......” 雷森惊恐的要叫喊,艾什甩出骨索迅速的缠绕在雷森的头上,骨索如同套环一圈圈勒住他的嘴,使他喊不出声音,艾什看了看房间,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角落里堆积几个箱子。 箱子都是被打开的,里面装满了钱币,艾什咯咯咯咯地阴笑着轻轻一拽,雷森便被骨索拖倒,艾什几步走上前,用骨索将雷森绑住,随后坐在他的后背上长呼一口气。 “我问你话,你回答我,怎么样?可以的话,点点头。” 艾什用蓝芯剑的剑鞘戳戳雷森的后腰,雷森赶紧点头,呜呜呜的说不出来话,艾什稍稍松了点骨索,让雷森的嘴能说出话,但一条骨索勒在他的脖子上,以警告雷森不要想着喊人,否则脑袋就要掉下来。 艾什起身拖着骨索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伸手去拿满桌子的钱币,这些钱有很多,可惜,艾什没办法带走,她便抓了一把金币塞进靴子的侧面,回头对雷森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去找我,就是皮利亚斯领主提前找过你,看我能杀掉其他决斗者,还是外来人,获胜后给我定一个间谍的罪名很自然,是吧?” 雷森犹豫了下,艰难的挤出丑陋的笑容。 “这.......我不清楚啊。” 艾什抬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套在雷森脖子上的骨索立刻收紧,勒得雷森瞬间喘不上气。 “说实话哦~雷森先生,我今晚有很多事要做,不说实话我可就要把你的脑袋塞进钱箱里咯~” 雷森挣扎着连连点头,艾什松懈了两根手指的力度,缓和了雷森脖子上的骨索套,雷森咳咳咳嗽几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求饶道: “皮利亚斯领主不想和胜者厅的决斗者交恶,喜欢他们支持他们的城民很多!他们获胜的话,皮利亚斯领主不方便不给钱,他要考虑影响!我只是听命令啊!” “昂~所以皮利亚斯领主给你多少钱,让你来说服我?” “这个......” 雷森又吞吞吐吐的说不上来话,艾什耸肩一笑,她又抓了一把钱币塞进衣服里,拔出蓝芯剑在雷森的衣服上割下几条布,收剑入鞘,踩着雷森的后背去用布条绑住他的手和嘴。 “你不用回答我的,雷森先生,你的回答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你帮我点忙,和我去欣赏欣赏雪夜如何?你看看,外面都飘起雪花了呢。” 艾什直起后背从雷森身上跳下,走向油灯抓住,随手丢在床上,看着油灯引燃床铺,火苗一点点的扩大,展开。 她不想留下痕迹,烧了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至于那些钱币,和自己无关,她两手抓着雷森的后衣领,用力去拖拽他。 然而艾什发现,这家伙胖的惊人,自己拽了几下竟然拽不动他,没办法,她只好吸一口气用力将雷森从地面拖起,带着他走出房间门。 门外没有守卫,没有侍者,大概是雷森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数赚的钱币,那几箱子钱币肯定是今天竞技场赚的钱,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的,有多少是领主的。 没关系,很快两人就都不会需要钱了。 艾什胁迫着雷森来到走廊中有窗户的地方,她打开窗往下看去,是通往北方的街道,艾什快速用骨索缠绕雷森的身体几圈,拽着他来到窗边对惊恐的雷森一笑。 “希望你喜欢高处。” 艾什说完,两手拽着雷森的裤子,用肩膀蓄力冲撞着雷森掉出窗外,她赶紧两手拽进骨索,双腿踩在窗户下方的墙壁,咬牙切齿的去拉雷森,省着他一头摔死。 骨索嗖嗖嗖地从她的手中滑动,摩擦着艾什的手套,甚至一股烧焦的味道钻入艾什的鼻子,她感受着骨索的速度,拼命地拽紧骨索,估算着雷森下落的高度用力顿住雷森。 向下看了眼,雷森距离地面就剩不到几米的距离,他支支吾吾的挣扎晃动,哭腔从他的鼻子里哼出,艾什一点点释放着骨索把雷森放下,看了眼从走廊另一边窜出的火焰。 火烧的有点快了,自己得尽快干完今晚的事才行。 想着这些,艾什把骨索挂在窗台的窗户一角,快速的向下滑去,一脚踩在雷森的后背上,抖着骨索收回,并拽起雷森,推着他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艾什回头看向冒了烟的圆弧白石竞技场,天空中飘落起零散的雪花,她哈了口气在手上,推着雷森继续往前。 “杀个领主吗.....这种事,以前都不敢想.....” 艾什想着露出阴森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于蓝金双月的月光下很是善良,玫瑰色的蛇瞳骤然缩起。 奴隶变成自由人,变成刺杀领主的刺客,人生真是意外多啊。 艾什推动雷森催促他快点走,一路赶到城堡外附近的小巷,艾什用骨索绑住雷森的双腿,把头探出小巷去看城堡正门那边。 三个士兵,一个和卫队长基本没差多少穿着的家伙,正在和士兵们聊天,艾什蹲下来又从雷森的衣服上扯下几条布,将他的双手双脚捆在一起,确保他没法解开布逃跑后,便扯掉骨索走向正门。 几个士兵还在聊天,根本没在意从街道阴影中走出的艾什,艾什不知道自己的操偶术一次能控制多少人,不过无所谓,今晚她已经吃了很多灵魂,应该会在体力耗光之前,控制那几个笨蛋。 艾什边走边展开骨索,将骨索捋成几道套索,她暗想不能再士兵的身上留下伤口,那就操控骨索从他们的甲胄缝隙间进去,刺穿他们的心脏。 她越走越快,越靠近士兵们眼神中越带着冷漠,直到士兵们看到同僚走来,他们看了一眼艾什,没理会她。 下一秒,几个士兵的突然扭动腰间,他们一个个发出闷哼,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艾什张开了双手,十根手指分别套着一圈骨索,正不停的进行着调整。 骨索已经从士兵们的锁子甲的腰际之间穿入,一路向上穿刺了他们的心脏,这本应该算是控偶术的技巧,不过,艾什再一次将控偶术和操索术结合。 三个士兵一名队长被艾什悄无声息的杀死,这样的偷袭对艾什来说较为简单,但她感觉身体极度的在损失着力量,脚步变得有些迟缓且沉重。 看来一口气操控几个死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艾什想着咳嗽了一声,控偶术还是比操索术要复杂,要劳累的多。 她十指操控着四个士兵跟随自己往回走,悄然的将骨索隐匿在夜色中,士兵们的行走姿势有些别扭,艾什也没办法很好的调整他们的姿势。 她的体力在大量的流失,呼吸也越来越沉重,汗水顺着脖子一直向下流淌,等艾什操控着士兵从正门走到小巷口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她立刻利用骨索划开自己的手腕,吃掉四个人的灵魂,又蹲下来去解开雷森脚腕上的布条,拽着他的衣领,带着四个面无表情的死人向城堡走去。 死人的脸僵硬,表情颓然,艾什做不到利用骨索改变一个人的表情,做不到再精进控偶术了,即使又吃了四个人的灵魂,艾什依然在迅速疲惫。 她十根手指尽可能的让每个人的步调一致,那些捆在死人身体各处的骨索在颤动,伴随着艾什双手的哆嗦和颤抖,艾什尽可能的支撑着身体,和死人与雷森走进围墙正门。 穿过围墙和城堡之间的空地,艾什和四具尸体与雷森来到城堡的正门前,正门的卫兵看到五个同僚和一名队长,压着嘴巴被堵住,手腕被绑住的雷森,其中一名士兵疑惑的问道: “这么晚了,什么事?” “咳咳......皮利亚斯领主的命令,带雷森先生面见领主大人,商议关于圆弧白石竞技场拒缴税收的事。” 艾什声音里带着颤音,她眼神有些模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因为什么,她的回答让问话的士兵一愣,士兵疑惑的看向艾什,又一次询问道: “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劝你不要多问,我是皮利亚斯领主的密探,你要觉得有时间问我蠢货问题,不如他妈的赶紧打开门,贱民杂种!” 艾什学着记忆力帝国的女骑士或女贵族的话语,对士兵大骂,两个士兵看了看沉默的四个同僚,又看看艾什,低头打开门,退到门边。 艾什操控着死人,踹了脚雷森的屁股往城堡里前进。 “快了......快了......好累......快结束了......” 第70章 刺杀与赦免 城堡内并不大,深夜里已经见不到有仆人或者侍从在了,一进入城堡便是宽敞的大厅,大厅左右两边有向上的阶梯。 艾什利用控偶术操控着死人,推搡着雷森前行,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估计皮利亚斯领主住在更上层的承包区域。 艾什用力甩着头,将脸上布满的汗珠甩去,沿着阶梯向上。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流的汗将衣服和锁子甲都浸湿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流这么多的汗。 可是没办法,要想安稳的找到皮利亚斯领主,她必须需要这四个死人才行。 上了二楼艾什看到几个卫兵在二楼的大厅昏昏欲睡,他们应该是保护皮利亚斯领主的卫兵,他们看了看被绑住的雷森和五个同僚,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们继续向上,没有多管。 艾什很顺利的来到了三层,到了三层便没有继续向上的楼梯了,而三层的装饰明显和一二层不同,地毯、壁画、吊灯和更多更亮的油灯,这里肯定是皮利亚斯领主所在的地方了。 她看着大厅里的许多房间,找到双开门且门上有着浮雕和绘画的房门,这么独特的房门,绝对是皮利亚斯领主的房间。 艾什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仆人和侍者在,已经很晚了,仆人和侍者也都会去休息,不会打扰皮利亚斯领主,不过一般来说,以艾什在帝都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来猜测。 这一层应该有仆人的房间,不论多晚,都会有人侍奉皮利亚斯领主。 艾什想了想,没必要杀了那些或是奴隶或是赚钱养家的家伙,她轻轻推了下房门,发现房门并没有锁住,便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很大,炉火正燃烧,房间内有着奢华的家具,精美的装饰书桌,一排排书架,躺椅和软垫在燃烧的壁炉不远处。 在壁炉对面的靠墙位置,于大副皮利亚斯领主的画像下方的大床上,皮利亚斯领主正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进入了他的房间。 艾什控制着死人进入房间,提着雷森的衣领将他推向皮利亚斯领主,随后关上了门,推上门栓锁上了门,立刻收回控偶术,解除了对死人的控制。 那一刻艾什感觉浑身都轻松了,沉重的负担终于消散,她活动着脖子和手臂,甩着酸痛的手指悄悄走到雷森面前,忽然一把抓住雷森的头发,抽出蓝芯剑便刺入雷森的心脏。 随着艾什拧动剑柄,雷森惊恐的挣扎逐渐停下,艾什松开雷森的头发,雷森的尸体便咕咚一声倒地,这声音也惊醒了正在熟睡的皮利亚斯领主。 “怎么回事?!哪个杂种敢.....” 皮利亚斯领主坐起来张口就骂,不过没骂两句,艾什便鬼魅一般快步奔到床边,用蓝芯剑卡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脖子上。 “嘘嘘嘘嘘————别那么大声嘛,领主大人,起床撒个尿吧,顺便写写字,怎么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皮利亚斯领主立刻从头脑混乱中清醒过来,冰凉的蓝芯剑上,还带着雷森温热的血液,一冷一热外加黑夜中的玫瑰色蛇瞳,让皮利亚斯领主彻底惊慌起来。 “小点声说话,大家都辛苦一天了,礼貌一些,你的贵族礼仪呢?领主大人,不要吵到其他人睡觉.......” 艾什甩着骨索套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脖子上,说完后抓住皮利亚斯领主的丝质睡衣衣领,拖着他摔到床下,然后拽着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已经被吓坏了的皮利亚斯领主,径直走向书桌。 艾什在路过雷森尸体的时候,把骨索另一端丢进他胸口的剑伤中,推着皮利亚斯领主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皮利亚斯领主也看到了雷森的尸体,他更是惊恐不已。 尤其是他发现,房间里还有四名卫兵倒在地上,更是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艾什边吃雷森的灵魂恢复体力,边眯眼用蓝芯剑指着皮利亚斯领主,稍微看了一眼地上的雷森笑道: “替我写点东西,我离开特里西亚城,我不伤害你,怎么样?” “你要写什么?!你敢威胁我?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艾什略微收紧五根手指,将皮利亚斯领主脖子上的骨索变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艾什吃完雷森的灵魂后,走向皮利亚斯领主的身后,稍稍松开手指让他呼吸。 蓝芯剑顶顶在皮利亚斯领主的后背上,随后艾什腾出一只手投向壁炉,“贴心”得拽出一截燃烧中的木头,点燃了书桌上的无罩油灯。 她有些幸灾乐祸的看木头上的火星洒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身上,又把木头扔回壁炉内,左手搭在皮利亚斯领主的肩膀上轻拍两下。 “我不是在威胁你,皮利亚斯,我是在告诉你活下去的方式,你可以选择大喊叫人,不过呢,来多少人我都会在他们来之前杀了你,我不想惹麻烦,你写点几张纸就能活下去,不好吗?” 喉咙的不适让皮利亚斯领主意识到,身后的女人是认真的,自己也见识过艾什这个女人的厉害,哆嗦着手去拿羽毛笔沾满墨水,找出领主才用的纸张小心地问道。 “写......写什么......” “嗯......第一张纸,就写我,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是你的密探,参加圆弧白石竞技场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城中帝国间谍的,其次调查大竞技场的拥有者雷森,拒缴税金,将税金提供给帝国的叛国行为。”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我.......” “嘘————别紧张,慢慢写,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但是你要记住,我的剑就在你的身后,你的命,在我手上。” 艾什嘴里威胁的语气越来越浓,到最后根本就不掩饰想要杀死皮利亚斯领主的恨意,皮利亚斯领主咽了口口水,擦擦眼睛,颤抖着身子唰唰唰在纸上写下短句。 艾什稍稍打了个哈欠,今天的她累坏了,仅仅一天就有这么多的事,真是麻烦。 她看着皮利亚斯领主迅速写下几段话后,她用蓝芯剑顶了一下皮利亚斯领主的后背,督促道: “你的名字落款,以及你的印章,还有,这张纸里如果我看出任何不对的地方,我觉得你没必要再多呼吸一次。” “我知道了......不会有问题的......” 皮利亚斯领主匆忙说着,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用火漆工具烤化了火漆滴在纸张上,随后按下皮利亚斯领主家族的纹章,艾什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慢满意的点头拿走纸张。 “接下来,写一另一份,命令你今晚的守门卫兵,前往圆弧白石竞技场,协同密探,也就是我,抓捕雷森,如果他敢反抗,立刻处死。” “这份写完后,再写一份,内容是你,皮利亚斯领主,很满意我的密探工作,所以便奖励我并让我离开特里西亚城,以免引起更多的注意,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听懂了......我这就写......” 皮利亚斯领主拼了命的加快书写的频率,艾什看了看抓起纸张就团起来,丢进壁炉中烧掉,又用蓝芯剑戳着皮利亚斯领主后背威胁道: “我说过了,我们今晚有很长时间,你的字最好写的好看一点,现在,重新写,用你们这群令人恶心的贵族口气写!” “好的!好的!我会帮你的!别伤害我,如果我早点知道你.......” “闭嘴!继续写!” 艾什低声呵斥皮利亚斯领主,她紧了紧皮利亚斯领主脖子上的骨索,走向窗户边推开,蓝金双月已经向地面落去了,夜晚的时间不长了,留给艾什的时间也不多。 她耐心的等着皮利亚斯领主写完三份纸张,都盖上了火漆印章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将三份纸张散落在地上。 抓捕雷森的那份文件扔在雷森那头肥猪身上,一份命令艾什调查圆弧白石竞技场的文件随意的扔在士兵身边,至于那张感谢艾什的调查信,艾什则折叠后收好。 她松开了皮利亚斯领主脖子上的骨索,一点点将骨索塞进自己的甲胄内,打开了门栓又走向皮利亚斯领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抱歉让你被吓到了,皮利亚斯,来,跟着我。” 说完话的艾什转头脸色一变,阴冷的眼神带着如同冰霜的表情,拖拽着皮利亚斯领主到雷森身边后,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抓起地上士兵手中的长矛,直接贯穿了皮利亚斯领主的胸口。 皮利亚斯领主满眼带着绝望后退数步,撞在了窗边一点点滑下,艾什冷漠地拔出长矛,丢在雷森身边,把蓝芯剑上的血甩在奢华的地毯上。 艾什最后看了下眼神僵直已经没了呼吸的皮利亚斯领主,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大喊: “来人!卫兵!卫兵!皮利亚斯领主遇刺了!雷森刺伤了皮利亚斯领主!” 艾什的声音立刻传遍了寂静的城堡,下一层的卫兵们听到后全都慌乱的起身,拥挤着拿起武器冲到三层,一个个看着穿着芙拉尔王国士兵制服的艾什,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你们这帮蠢货!雷森用长矛刺了皮利亚斯领主!我杀了雷森!去找人救他!” 士兵们将信将疑的看着眼前的艾什,艾什让开进入房门的路,叉着腰直叹气,几个士兵这才涌进房间去查看皮利亚斯领主的情况。 艾什拿出收起的信件,给士兵们看,她甩动手里的类似赦免令的“嘉奖令”,丢给士兵们随后摇了摇头,表情难过的看向尸体转凉的皮利亚斯领主。 “啧,看来这张嘉奖令我是没办法找人换钱了。” 艾什说完,把纸张稍微捏成团,随手丢向一个士兵的脚下,摘掉头盔便大步离开。 她穿过惊呼着赶来的仆人和侍者,不去理会皮利亚斯领主家人亲属的哭喊,左手压在蓝芯剑上迅速走下了楼梯,与跑来帮忙的士兵们擦身而过。 士兵们没有人阻拦她,全都忙着去看皮利亚斯领主,艾什很轻松的走出了城堡,她在城堡大门处故意在之前两个守门的卫兵门前停下,她揉了揉满头的银发,看向监狱那边对两个士兵说: “监狱里死了不少人,瑞文盖德的间谍杀了我们的士兵,通知其他人吧。” 艾什说完便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城堡外的围墙,沿着围墙她来到围墙西边藏匿背包和甲胄的树下,用骨索将它们勾下来,趁着夜色逃进小巷,换起衣服和盔甲。 随后她把芙拉尔王国士兵的制服和盔甲统统丢进小巷里,随即迈开长腿直奔向城外。 刺杀完成了,虽然很累,但是过程麻烦了些,但是至少,皮利亚斯领主死了,留下了艾什要求写下的文件。 她知道,火漆和文字的墨水不会很快干,但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等后续有人调查起皮利亚斯领主的死因,就算是怀疑艾什,就算是认为艾什杀了皮利亚斯领主,那也已经晚了。 艾什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到这,艾什的嘴角压制不住上翘的笑容,她的跑动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前赶到了城北。 特里西亚城北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要前往北部城镇的商人和小贩,艾什调整自己新的兜帽斗篷,轻轻扣在头上,混入人群内,在城门打开后,立刻跟着人群离开了特里西亚城。 走出城门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可惜,自己本应该买一些新衣服的,不过无所谓了,差一点惹不少麻烦,也差一点死掉。 一天一夜的战斗,潜入和刺杀,让艾什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尽管大多数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不过无所谓了,起码,艾什还活着,而且还做了很多做奴隶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脱离人群来到路边的树下,脱下鞋子,倒出里面的金币数了数,52枚金币,足够艾什三人活很久了。 艾什靠着树木呼了口气,把金币都放进自己的钱袋内,背着背包一路欢快的小跑着向北方,超过赶路的人群很远。 她想着要尽快离开特里西亚城,这里已经不太可能再回来了。 奔跑中的艾什经过一片土坡,她便看到马车停在路边,巴尼和芙涅娅一个站在马车顶向南眺望,一个焦急的来回踱步。 艾什掀起兜帽,向着巴尼笑着摆手,远远地,巴尼也看到了满头银发的艾什,他使劲儿的吹了声口哨,束灵之书嗖的从马车内窜出,直奔艾什。 艾什张开双臂迎接飞来的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在艾什面前停下,似乎在打量艾什,便展开书页浮现一句话。 “看来你成功了。” “哎嘿~” 艾什笑着把束灵之书搂紧怀里,跑向跳下马车的巴尼和迎着自己奔跑的芙涅娅,她笑得开心,全身轻松的对两人轻喊。 “走啦!上路啦!” 第71章 满足 清晨并没有多少阳光,阴云遮住天空,漫天的小雪花随着北风袭来,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沿着沙土路向北前进。 马车在小雪中悠然停在路边,艾什打了个哈欠从被子里起身,她揉着眼睛掀开门帘,看到巴尼和芙涅娅正跑去路边草丛里释放肚子里的空间。 艾什揉揉眼睛,看向天空的雪花,抱着胳膊去穿衣服,束灵之书从被窝里飞出,晃了晃对睡眼惺忪的艾什浮现一句话。 “你睡了一整天,今天是离开特里西亚城第二天清晨。” “啊~~~~我知道,我以为吃了灵魂我还能精神一些的,没想到躺下我就睡着了。” 艾什往脑袋上去套毛绒半腿袍,去穿内绒长裤的时候,束灵之书又飞到她面前。 “你不能把人的灵魂完全当成食物,我感觉你越来越情感淡薄,这对于你未来和安瑟大人的相处很不好。” 艾什瞟了眼束灵之书的话,她穿好靴子,掀开门帘回头说道: “我又不在乎他们生前有没有家人朋友,他们可是要宰了我啊,我杀了他们是保护自己,吃掉他们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又和安瑟有什么关系?” 艾什哼了声跳下马车,继续打着哈欠往草丛里走,她才不会有什么无趣的怜悯和仁慈,自己活着,杀死别人,总比自己被杀死要强。 束灵之书追着艾什飘进草丛,在正在抓住浆纸蹲下的艾什面前漂浮,艾什翻了个白眼,嘟着嘴捂住脸说: “就算你以前是被抹除下体的家伙,但是你好歹给我一些......安静蹲着的时间好不好?”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是迷妄者,灵魂的吞噬是让你变强没错,可你不能太依靠吞噬灵魂,我总觉得你的人性在变少。” 艾什伸手抓住束灵之书合上,按着它在积雪里长呼一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的嘟囔。 “不会的,臭书,人性?这东西我早就不相信了,何况地狱里比我残忍的家伙不应该到处都是吗?别担心,你如果说吃多了灵魂会变成怪物,那我以后少吃就是了。” 束灵之书抖着书页上的碎雪,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依旧展开书页。 “变成怪物倒是不会,你是迷妄者,不是什么利用灵魂做令人厌恶之事的家伙,我只是提醒你,别吃灵魂吃到把人当成食物,你再看安瑟大人流口水那就是我的罪孽了。” “你这家伙......有时候想得太多了!怎么可能?!滚滚滚!让我安静的蹲一会儿不行吗?!” 艾什推着束灵之书让它走开,安安静静的上完厕所丢下用过的浆纸,艾什揉着还困倦的眼睛走出干枯的草丛,巴尼和芙涅娅正在马车边活动着身体。 “我都以为你要睡上一星期呢。” 巴尼嘻嘻哈哈的笑着,原地跑步让身体变热,芙涅娅上下打量着艾什,在胸口煞有其事的画了个十字,拄着法杖微笑: “要放在以前,你来我的国家杀死我们国家的领主,我一定会向城防卫队举报你,但是听了你说的那些事,我倒觉得你杀了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艾什走到马车后翻找出葡萄味儿的气泡水,拧开木塞咕嘟咕嘟往嘴里倒,结果吃了一嘴像绵沙的冰碎,她含着气泡水皱起眉头。 化开嘴里的冰碎后,艾什整理着气泡水,盖在芙涅娅的被子里化开,嘴里一点气泡的感觉都没有,让艾什有点不开心,在马车后探出头吧唧着嘴说道: “那是你和我在一起时间久了,你要不认识我,你肯定会举报我,我杀了领主后你还会说一些令人烦心的话,喂,芙涅娅,你现在觉得世界怎么样?还像你以前认为的那么好吗?” 芙涅娅很认真的捏着下巴思考,巴尼和艾什对视着,都期待着芙涅娅的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好事,好人多,只是我们运气不好,一直遇到坏事。” “啧......”艾什缩回头,恶作剧的蹲下捧起一把雪,塞进了芙涅娅的被子下。 “芙涅娅小姐啊,你还是太善良了,以后你多和我们聊聊吧,多看看世界黑暗的地方,不过,你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是好事,这在这个世界上来说,是很宝贵的东西。” 巴尼又是说教又是恭维的样子让艾什翻白眼,她探身从马车后拿出自己的钱袋,抓着钱袋将马车后部的帘子绑紧,用锁头绑住,随后走到马车前,将钱袋里的钱币倒在座位上。 巴尼吹了声口哨,看着一堆钱币滑落,他抚摸着马匹背部笑着说: “你那天晚上没少赚啊。” “还好,你查查有多少钱,哦,对了,那个叫博利诺的黑皮肤的男人,还有三矢那个暗精灵,他们有找过你们吗?你们追上他们了吗?” 巴尼一脸笑意的忙着数钱没时间搭理艾什,芙涅娅摇摇头,她面露愧疚的表情和艾什说。 “他们走的太快了,我和巴尼去追他们没追上,你让我们去找他们干嘛啊?” 艾什靠在马车上撇了撇嘴,心想既然没追上就算了。 “没什么,博利诺想要和我聊聊,叫我去找他,但是我杀了领主后就把这件事忘记了,不过没什么大事,本来我也不想和他聊太多,他是个令人尊重的对手倒是真的。” 艾什没太把博利诺和三矢放在心上,自己去圆弧白石竞技场本来就是打架的,她缓了口气,将自己要去竞技场的想法,以及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所有细节告诉两人。 自己昨天清晨只是匆匆和两人大致说了竞技场和领主的事,然后就钻进马车睡到今天,现在才好好告诉两人全部的事。 巴尼没怎么太听,芙涅娅倒是专心致志的听完了艾什讲的“故事”,然后抬起手对艾什的脑袋砸了下,环住傲人的双峰不满道: “下次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不好吗?让我担心你,为你祈祷了好久,你还活着就庆幸吧,你也向你的神,向安瑟大人祈祷,王国的士兵,佣兵和赏金猎人不会找上你。” 艾什嬉皮笑脸的没放在心上,只是哈哈笑着敷衍芙涅娅的不满,便和巴尼凑在一起去数钱。 一共69枚金币,48银币和102铜币,其中有一些是艾什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有些是巴尼演艺赚回来的,够几个人花很久。 在特里西亚城还没有好好享受到,也没有买到好衣服,艾什还是觉得蛮可惜的,不过呢,下一个小镇,绿风镇并不远,艾什还是有机会买东西的。 艾什问了巴尼和芙涅娅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巴尼想要买点煤炭和新的乐器,他的班卓琴也需要用工具调音,还有些保护嗓子的药物。 芙涅娅从没说过她有多少钱,她也不缺钱,所以就不打算买东西了。 至于艾什,她望着一堆钱币仔细思索,伸出十根手指头,挨个边扳下边抬头看天空思索着说道: “更多的衣服,还有盔甲的修理,有些地方刮花了,还有凹陷和开裂,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换一套新的,还有......” 艾什越说声音越小,她要买的东西好多,自己喜欢的吃的,备用的兜帽斗篷,马匹也该卖掉换耐力更好的马了。 可怜这两匹本跟着土匪的马,明明是骑乘马,结果变成驮马,一天比一天瘦。 算了一会儿钱,艾什越算越觉得麻烦,便笑嘻嘻的把钱币收起来爬上马车,抻了个懒腰舒服的靠在座椅上笑道: “其实有好几箱子的钱币,我拿不回来,不过呢,这些够用了。” 巴尼和芙涅娅看向对方,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们也登上马车,在艾什慵懒的哈欠声和巴尼兴高采烈的歌唱中,几人再次上路。 马车马铃响起,特里西亚城越来越远,艾什搓搓脸,找出羽毛笔和墨水,哈着羽毛笔头的热气,搅拌墨水瓶里的碎冰屑,一把抓过不想接触冰墨水要飞走的束灵之书,开始记载这段时间的事。 艾什觉得自己很走运,也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变强,但是起码灵魂吃了不少,她试着感受身体里的灵魂碎片,然而呢,还是一片死寂。 灵魂还是没有吃够,束灵之书也无法估算出来艾什到底需要吃多少灵魂,它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吃!吃更多的!但是不能带着对待食物的想法吃灵魂,生怕艾什变成脑子有问题的怪物。 艾什懒得和束灵之书多说这些,束灵之书不是艾什,它不会去战斗,不会去杀死对方,不会割开自己的书皮,将束灵之书两端连在书皮和尸体的伤口上。 就算艾什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多少慈悲和怜悯,但是看到尸体还是会恶心的,尤其是那些长相丑陋的,死相凄惨的家伙,艾什也会觉得反胃。 怎么会把灵魂当成彻底的食物呢? 只是变强的必要罢了。 在前往绿风镇的路上,芙涅娅说只要经过绿风镇,再向东北绕过一座大城市,就能到达她导师所在的城市了,她很是期待和导师见面,并一直在思考,问艾什和巴尼给导师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艾什稍微想了想,举起手笑着说气泡水,芙涅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尬笑着按下艾什的手,说有些过于......敷衍了。 巴尼说首饰和金子,宝石,没有女人能不对亮闪闪的东西没兴趣,芙涅娅想了想,又觉得钱财和首饰很......平淡。 巴尼和艾什便一同摆出鄙夷的脸,异口同声的骂芙涅娅死有钱人,不管芙涅娅一个人发愁,两人商量起来到了绿风镇先干嘛。 艾什是要大吃一顿,然后去疯狂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尤其是被巴尼笑称小孩子才吃的零食。 艾什才不管巴尼呢,自己现在可是自由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光买,艾什还打算囤积一些,等上路再吃。 “气泡水!软糖!太妃糖!饼干!甜面包!肉饼干!我要买一大堆!” 艾什憧憬着自己叉腰走进甜食品店的大门,对着店老板大声吆喝的样子,止不住的笑出声,巴尼看了看想好事的艾什,驾着马车嘲笑道: “你就继续吃吧,吃成母食人魔那么胖,到时候你就知道住嘴了。” “我是死人哎,你和一个死人坐在一辆马车上,你看我担心我会胖吗?你这家伙还是多穿点,别穿的像是会行走的土豆袋子,冻坏你的嗓子你就要哭了。” 艾什嘿嘿笑着反讽巴尼,巴尼并不在意,他哈哈笑着,特意清清嗓子,像是故意为艾什展示自己歌喉一般,放声高歌。 和巴尼在一起,艾什总是开心的,和他混熟后,他从不装假,也不会故意避讳艾什女人的性别,更不会对艾什有更多的想法,就像是一个损友。 一个看起来和所有吟游诗人一样软弱,但是在艾什有麻烦时,他会鼓起勇气帮助艾什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被其他人刻板印象而嘲讽道娘娘腔。 至于芙涅娅,她和艾什与巴尼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她也看清了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芥蒂。 总是很优雅,总是高贵的笑着,艾什和巴尼开她的玩笑她也不生气,反而会微笑着接受。 强大的元素巫师,打算靠自己走出一条元素巫师道路的有钱“老”小姐,实际上艾什蛮佩服这个家伙的。 起码,让自己在深林里住好几年,被哥布林,兽人,土匪和镇子里的色鬼骚扰那么久,艾什做不到。 艾什感觉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充足,这种自由的日子,有真正的朋友的快乐,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很满足,越发觉得成为迷妄者是对的。 然而,等第二天中午,艾什几人赶到绿风镇的时候,艾什笑不出来了。 绿风镇成为了一片废墟,整个城市像是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以及建筑碎片,只有寥寥数名镇民,正在废墟里捡拾着东西,像是在尽可能找到值钱的玩意儿。 巴尼去和那几个镇民打听消息去了,没一会儿他赶回来摇摇头,让艾什买东西的想法彻底打消。 “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把绿风镇的谷仓、镇酒窖烧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镇民都去北方避难了。” 艾什看向灰头土脸,满身脏污的几个镇民,捧着下巴摇摇头。 “帝国这是打算打不进来芙拉尔王国,就尽可能烧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啊......” 芙涅娅也悲凉的望着成为废墟的小镇,难过的温艾什和巴尼。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周围的村庄吧......起码,得买一些食物才行......” 第72章 艾丽莎城 因为小镇被毁,艾什几人没办法买到食物,只好又继续前进,路过一些村庄的时候,几人才算是买到了食物和一些日用品。 起码,艾什上完厕所不需要用雪去擦屁股了,而这段时间里,艾什见到了芙拉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战争的更多影响。 巴尼在村庄里买东西,和在路上遇到芙拉尔人的商人、小贩等平民的时候,都会问问目前和帝国的战争情况。 许多芙拉尔人都在说,瑞文盖德帝国这次依旧放弃了进攻芙拉尔王国,帝国军还是没能彻底从瓦斯特森林中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 芙拉尔王国正在和以前一样,召集各地的领主,率领各自领土内的部队向南方集结,同时加大了对外来人的审查。 南方有不少小镇、村庄惨遭屠戮和焚烧,帝国军队每次入侵芙拉尔王国都会这么做,这次也不例外,芙拉尔王国的人民甚至说已经有些习惯了。 有传言说,芙拉尔王国的国王陛下,这次决定彻底将王国南境变成堡垒,与瑞文盖德帝国对峙,还会主动派出军队进入瓦斯特森林,和帝国军队交战。 只要断掉瑞文盖德帝国的补给,那么帝国就又会对芙拉尔王国无可奈何,再次退回去,给芙拉尔王国缓和的时间。 因为战争,芙拉尔王国南境的物品价格在飞速涨高,许多看到机会的商人都从北方跑来南方,不会管平民的死活,高价售卖紧俏的商品。 战争也让不少芙拉尔人失去了家园,被迫向北方寻找可以安家的地方,或者,干脆离开了王国,打算离帝国越远越好。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芙拉尔王国之上,不管国王是不是真的要稳固南境,建立起一片片的堡垒城市,对于芙涅娅来说,战争总是令人难过的。 她和艾什和巴尼商讨过了,想尽快前往导师所在的城市,和导师见个面,然后便劝导师离开芙拉尔王国,起码,能在帝国军队在未来突破森林后,导师还能安全些。 艾什和巴尼考虑了下,决定还是先把芙涅娅送到导师那里,两人再买一些东西,就去西边的雪山吧。 圣人躯体在等着艾什找回,巴尼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真真正正的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长时间的驾车,在野外住帐篷,让巴尼这段时间有些受够乡村景色了。 用他的话来说,他成为吟游诗人就是看惯了村庄和小镇,那些大城市和奇异景色,才是他渴望的。 几人既然都同意,那艾什便看向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那里在芙拉尔帝国稍微靠近南境的国家中部,有一座很大的城市。 艾丽莎城。 芙涅娅和束灵之书互相分享了两人对于艾丽莎城的知识,然后便和艾什与巴尼聊这座历史悠远的城市。 艾丽莎城很大,但是只有一道又高又厚的围墙,有几十万人居住,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组成的城市,毕竟芙拉尔王国就是流民组成的国家。 据说艾丽莎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当初第一个提议在这里建造聚居点的,是一个叫艾丽莎的小孩子走累了,实在是不愿意再过流民的生活了。 她和父母耍小性子,不愿意再走一步,其他流民看艾丽莎城这里有河水、附近也有牲畜,还有着不错的土地,也不想走了,无数日夜的发展后,最后变成了一座繁华的商业城市。 芙涅娅说,也就帝国和附近的国家有如此庞大的城市,以及许多的人口,在帝国四周国家以外的地方,就不会再有这么大的城市,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了。 帝国是靠征服和掠夺立国,芙拉尔王国是靠流民立国,实际上两国的人口都不少,只是如果打消耗战的话,芙拉尔王国迟早有一天会被疆域辽阔的帝国耗光最后一个国民。 艾丽莎城人口多,来往的商人多,也让城市变得繁华且拥挤,芙涅娅的导师就在艾丽莎城西北,贵族和领主居住的一片宽敞的区域内。 芙涅娅也是第一次说出导师的名字,“善心”女巫欧琳娜,她的导师平日里会调制一些药剂,供给领主和贵族,也会做药水给生病的平民,甚至是穷人和乞丐用。 她在艾丽莎城很受欢迎,几乎本地人没有不认识女巫欧琳娜的,她也是许多艾丽莎城中贵族和领主的后代的导师,教授贵族小孩子们知识和些许的魔法。 艾什这下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芙涅娅这家伙会这么有钱,合着她的导师就算是正经的贵族,还是个女巫,真是少见,芙拉尔人对于种族和身份的歧视还是不如帝国那么恶心。 芙涅娅倒不这么想,她说有不少贵族和商人,平时就会送她导师欧琳娜东西,钱币也好,衣服食物用品酒水,什么都送。 导师欧琳娜也不拒绝,她会按照贵族、商人,甚至是平民的要求做药剂、药水、以及稀奇古怪有神奇功效的东西回馈他们。 艾什好奇起这位导师欧琳娜了,询问芙涅娅她算不算是药剂师?魔药师?还是说炼金术师?艾什一直搞不懂这些职业之间的区别。 芙涅娅听后只是掩嘴轻笑,很是谦虚的和艾什说。 “导师只是个普通的法师,只不过她活的久了,会的东西多了,她对于很多东西都有研究,只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学徒,根本算不上精通。” 艾什听完更迷惑了,巴尼也好奇起来,询问芙涅娅导师欧琳娜多少岁了,芙涅娅想了想,告诉巴尼。 “艾丽莎城存在的那天,导师就在艾丽莎城了,一直到今天。” 艾什和巴尼顿时没了问下去的想法,又是一个长寿种,又是一个能活几百岁的家伙 “主神啊,旧神们啊,你们真不公平啊。” 感叹着人类生命短暂的艾什只能唏嘘的咂嘴,不过对于芙涅娅的导师,艾什更好奇艾丽莎城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有趣的东西。 她现在可是算是半个有钱人,手里的金币应该散一散了,芙涅娅则笑着说,艾丽莎城有艾什想到的大多数东西,不过她希望艾什和巴尼能跟着她一起,去见一见导师欧琳娜。 等她和导师聊完天,商议一些事情,又见到了老友,她会带着艾什两人在艾丽莎城逛一逛。 “艾丽莎城可以说是我真正的家,我带你们去买东西会便宜很多,许多人都认识我的,就算不认识我,我只要换套衣服,买什么都便宜,甚至还会白送呢!” 芙涅娅脸上尽是期盼和欢乐的自豪,艾什和巴尼对于芙涅娅的话大多数都只是听听,但是对于便宜和白送两个字,两个人倒是听到一清二楚。 他们两个也开始期盼起艾丽莎城了,艾什要大吃一顿,巴尼要喝酒喝到睡一星期,两个人都有了兴致,更是加快了前往艾丽莎城的速度。 赶到艾丽莎城的时候,艾什几人都累坏了,不过在看到艾丽莎城那近十米高的宏伟城墙后,艾什觉得这段时间的赶路辛苦还是值得的。 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没有赏金猎人和佣兵,或者说是芙拉尔王国的士兵追击艾什,更没有稀奇古怪的魔物和异族找麻烦。 很顺利抵达艾丽莎城令艾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几个人浑身的疲惫,在通过了士兵检查进入城市内都消散了。 这是座非常繁荣的城市,街道干净整洁,所有的建筑都是由砖石作为主要结构,没有多少木头混入建筑内。 店铺的招牌被人们擦的发亮,地面的街道并不是土路,而是尽可能的铺展开石头做成的,数不清穿着各种不同衣物的商人,有人类有异族,正贩卖着特色的货物。 许多东西艾什都没见过,许多异族她也没听过名字,也没见过长相,街道被往来的人群堵得紧密,马车只能慢慢的向前行驶。 芙涅娅深吸一口空气,脸上露出怀旧的笑容,歪头对艾什说道: “艾什,你可以在这里把兜帽摘下,艾丽莎城是很和平的城市,尽管是有些......坏人,不过这里还是很安全的,也不会有多少歧视,还有血族的吸血鬼,半吸血鬼来艾丽莎城贸易。” 艾什没见过吸血鬼,也不知道他们种族血族什么样,不过既然可以摘下兜帽,在芙涅娅最熟悉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事。 她便摘下兜帽,好奇的看着街上的人都在干嘛,每个人都很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熙熙攘攘的人群裹挟着马车向前一直缓慢行进。 当芙涅娅指着街道为巴尼带路,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艾丽莎城的西北时,艾什被这里的环境着实惊到了。 平民在城市西北并没有多少,商人和店铺也少了很多,地面没有任何土路,全部都是由砌好的六角形石板铺垫。 许多观景花丛竟然在冬天还能绽开,布置在道路两边,道路中央是一条线种植的树木,这些树木在十二月还有叶子存在,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随风摇晃。 街边的建筑都高大又宏伟,没有一座是低于三层的,所有的建筑材质都是非常好的石材,光洁,肃穆,白色和黄色彩色漆料,把这里变成和外面的城区区分成两个世界。 各式各样种族的雕像林立在道路两旁,他们手中都抱着一根白色柱子,而这个柱子上是早早就亮起的特大油灯,即使在白天也照亮着街道。 宽敞的街区并排走六辆马车也不会觉得拥挤,没有商人叫卖,商人们都在街道两边的店铺内忙碌着,即使有小贩,也都在店铺门前摆着摊位,不会占用行路。 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尽显昂贵和精致,他们对谁都微笑,对谁都点头,保持着他们的礼仪和从容。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真是的,我竟然不觉得这里反胃.......” 艾什悄悄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着,束灵之书倒不怎么觉得稀奇,而是静静的在艾什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巴尼也并没有激动,而是很自然的和每一个路过的人点头问好,用他那套吟游诗人的礼节展示着他的礼貌。 不过芙涅娅却很忙碌,很多人都认出了芙涅娅,都会简单和她聊上两句,并希望芙涅娅能够替他们向女巫欧琳娜问好。 芙涅娅也对每个人还以微笑,她和这个人打完招呼就会和另一个人点头,忙碌的样子艾什都有些觉得替他劳累, 就这样一直进入艾丽莎城西北深处,建筑逐渐变得稀少,更多的是一个个被植物和喷泉所组成的广场,雕塑与石碑也多了起来,石碑上的字艾什看不懂,也就没有在意。 直到天色快黑的时候,芙涅娅指着路让巴尼把马车停下,马车停止的地方,是一处被白色的矮墙所包围的庭院门前,门口有一名衣服较为普通的中年虎人,正笑着向芙涅娅摆手。 虎人的两只耳朵有一只缺了一半,左眼戴着眼罩,身上穿着厚重的精制胸甲,全身的皮甲看起来就厚实又沉重,他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看着芙涅娅尊敬的说道: “旧神保佑,您回来了,愿您这一路顺利,平安,芙涅娅小姐,欧琳娜大人一直在等待您,每一天都要问我您回来了没有,艾玛小姐也结束了午课,正在和欧琳娜大人在一起。” 虎人赶忙跑到马车边,拿来了马车垫脚,尊敬至极的双手扶着芙涅娅走下马车,并连忙单膝下跪行抚胸礼,满脸洋溢着笑容。 “芬里克叔叔,愿旧神保佑您身体健康,您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可以去帮我向导师报告一声吗?我带了朋友回来,可不可以准备晚宴招待他们。” 芙涅娅刺客高贵的挺直了身体,接受了虎人芬里克的礼节,回头为虎人芬里克介绍艾什和巴尼。 虎人芬里克上下打量了下浑身脏兮兮的巴尼,以及还在到处乱看和乡巴佬一样的艾什,他眼中并没有鄙夷的神色,反而很是热情的向艾什和巴尼鞠躬行抚胸礼。 “当然,芙涅娅小姐,我会叫餐堂做丰盛的食物欢迎您的朋友,以及为您的辛劳去除,换以美食的满足。” 芙涅娅抿嘴微笑对虎人芬里克点头,随后摆手向艾什和巴尼。 “这位是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小姐,那位先生是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天啊,你就非要把我的全名说出来吗?” 巴尼扶额对芙涅娅的介绍很是无奈,艾什憋着笑夹着束灵之书跳下马车,她看着庭院门上的绘画,白漆画着两个手捧瓦罐的女人,随后对虎人芬里克简单的行了提裙礼,尽管她没有裙子。 虎人芬里克笑着和芙涅娅又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寒暄,便推门进入庭院,匆匆忙忙跑向庭院深处,芙涅娅却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马车上对艾什和巴尼说道: “所有外人来都要先通知欧琳娜导师,她虽然没有歧视异族和穷人的想法,不过她不喜欢有人突然打扰,这段时间就都在我家住吧,我保证艾什你能吃到肚皮鼓起来,巴尼能喝到你从没喝过的美酒。” 艾什嬉皮笑脸的勾住芙涅娅的肩膀,用手指戳戳芙涅娅的腰间,眯着眼一副奸诈的表情嬉笑。 “你说的啊,我们走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我不管啊,你这有钱人家的小姐,我可是什么贵吃什么!” 巴尼抱着他宝贵的班卓琴鄙夷的看了一眼艾什,把头探向庭院内啧啧称奇,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芙涅娅则温婉的笑着一个劲儿点头,不管艾什说什么,她都同意,艾什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嘿嘿奸笑着说: “哎呀,早知道我对你好一点了,我知道你有钱,不知道你有钱到家里这么大。” “以我对你的了解,艾什你肯定不会后悔之前没对我态度好一点,对吧?!” “当然!你也不想想,是谁让你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恶臭,是我艾什!少说那么多!今晚我要吃到困的要睡着才行!” 第73章 贵族的晚宴 虎人芬里克没过多久便跑回大门处,摆手欢迎芙涅娅的归来,以及叫了四个男男女女的侍者,帮着艾什和巴尼去把马车开走,在两人的指挥下拿下两人的背包。 有人提包跟在自己后面的感觉,艾什觉得很恶心,以前都是自己给老爷夫人提包,搬运这搬运那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还有别人伺候自己。 一进入庭院,艾什就看到许多高大的树木,树木竟然还有绿色的树叶,尽管大多数树叶都发黄,落在了地上。 一条弯弯曲曲的砖石小路两边布满略微发黄的灌木丛,灌木丛两边还有着水池和喷泉,以及象征着四元素的元素雕像。 小路尽头是一片风格很奇怪的房屋,都是又木头作为主要建筑材料,许多大石头作为地基和墙体,房顶尖尖的,还有许多四元素形象的滴水嘴漏。 房子的窗户都是圆形的,烟囱的形状更是奇怪,螺旋着支起很高,让这大到令艾什惊讶的建筑,显得怪异和滑稽。 芙涅娅和虎人芬里克聊着事情,一路带着艾什和巴尼走进建筑大门内,房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多少家具,更多的是一些古董器物和一排排的书架。 芙涅娅和艾什说,这里是庭院的会客厅,说是会客厅,艾什感觉更像是图书馆,许多书籍密密麻麻在书架内,还有堆积在书架上和地上。 艾什好奇为什么没人把地上的书籍收起来,芙涅娅顺着艾什的视线看向地上堆积且不少散乱的书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欧琳娜导师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尤其是书,她有时候会在会客厅看书,然后就把书扔在地上了,没人敢去整理,不要太奇怪,欧琳娜导师的性格......很独特的。” 艾什耸肩,她不会对这种小事关心,她更期待晚宴,从早上开始她就没吃过一点东西,她很好奇贵族的晚宴都会吃些什么。 主要是当奴隶时老师没教过晚宴里面有什么好吃到,当然老师也不会让艾什吃就是了,她只是个工具罢了。 虎人芬里克恭敬的弯腰,带着笑容甩动身后的老虎尾巴,对芙涅娅说道: “芙涅娅小姐,欧琳娜大人想要和您先聊一聊,您的朋友我们会照顾的,欧琳娜大人和艾玛小姐在元素冥想室等您。” “嗯,我这就去,芬里克叔叔,为我的朋友们安排房间,洗澡,啊~艾什喜欢气泡水和零食,给她准备一些,巴尼喜欢音乐,或许你可以带他去参观乐律厅。” “如您的吩咐,芙涅娅小姐,那就请艾什小姐和巴尼先生跟我来,芙涅娅小姐还是尽快去见欧琳娜大人,她对您的归来很是高兴,催促您快去呢。” 芙涅娅转身对艾什和巴尼露出歉意的笑容,向艾什和巴尼笑着说: “好好享受,我说过,来到我家,我会尽我可能的招待你们的。” 艾什绷着脸,在外人面前很有礼貌的还以芙涅娅笑容,于虎人芬里克转身带路的间隙,艾什对芙涅娅眨眨眼,吐了下舌头,兴奋的跟着虎人芬里克离开会客厅。 沿着会客厅两侧的通道向西走,走廊内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个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纷飞的小虫子,那些虫子身上散发出白色的光芒,照亮整个走廊。 虎人芬里克笑着在前面引路,嗓音厚重又极其有礼貌的清晰说道: “欧琳娜大人的庭院,是整个艾丽莎城装饰最好的,虽然占地并不是很大,但是在主屋后院,还有一片树林和景观庭院,周围的房屋是餐堂和侍者与仆人的房屋。” “其中还有一些建筑是欧琳娜大人的炼药小屋、炼金房、仓库与元素冥想室,正如我向两位介绍的那样,虽然庭院不是很大,但还是有些复杂,如果没有人指引,您会迷路的。” 艾什和巴尼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虎人芬里克话里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乱跑吗? 两人相视一笑,乱逛乱跑?怎么可能?!艾什可是要大吃一顿的,巴尼要喝到不省人事,两人都对法师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享受生活啊!笨蛋! 随着虎人芬里克穿过走廊经过拐角,虎人芬里克先为一处房间外站立,低头对艾什和巴尼说道: “艾什戴薇尔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巴尼先生,您的房间在隔壁,如果艾什戴薇尔小姐不介意,您可以先休息,巴尼先生您还有精力吗?需要先休息一下再参观乐律厅吗?” 巴尼连忙摆手,把班卓琴递给身后的侍者,脸上就好像开满了花一般灿烂笑着,不停搓着手回答。 “当然有精力,还麻烦您带我去乐律厅,我对于芙拉尔王国的音乐,或者说,所有的音乐都感兴趣。” 艾什对于身边的吟游诗人很是无奈,她转身从侍者手里拿回自己的背包、甲胄,径直走进了房间,她可是要舒舒服服的躺一会儿,至少,换上一件看起来不错的衣服去参加等下的晚宴。 进入房间的艾什发现只有一个圆形窗户,同样摆满书籍的书柜、书桌和椅子,以及在屏风墙后的一张大床和硕大的扁木盆。 木盆估计是洗澡用的,在房间角落里有一个更小的房间,里面有木马桶和浆纸叠,整个房间没有多少东西,也没有雕塑和油画,只是一件很普通但是很干净的卧室。 艾什身后的侍者把艾什的背包和甲胄放在门口的高脚桌上,对艾什行抚胸礼。 “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们很快就会为您准备好洗澡水,毛巾和浴巾,以及您洗浴的一切所需,气泡水和零食您想吃些什么呢?” 艾什转过身无所谓的转过身耸肩,放下腋下夹着的束灵之书在书桌上,对侍者们微笑。 “辛苦你们了,看你们心情准备吧。” “那我们很快回来,艾什戴薇尔小姐。” 两个侍者关上房门,快速离去了,艾什展开束灵之书,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她想了想,没有坐在看起来柔软无比的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对束灵之书不停咯咯咯笑着。 “啊~哈!臭书,看来我当初让芙涅娅加入我们是对的。” “也不知道是谁和芙涅娅生气,现在享受到了芙涅娅家里的好东西,你这女人又笑的比谁都开心,看看你的脸,令人鄙夷。” 束灵之书教训着艾什,艾什更是厚着脸皮笑个不停,芙涅娅回到了她的家,她或许就留下不走了,艾什打算短住几天,买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再和巴尼上路。 毕竟这里是芙涅娅的家,不是旅馆,不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也不能太打扰芙涅娅就是了,惹得庭院主人不开心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呢~艾什是打算先享受享受,旅途本就辛苦,说是旅途,旅行?旅行的含义是带着开心和新奇的感觉,去享受去外面前行的快乐。 然而旅行却是枯燥和辛苦的,如果不是有巴尼这个家伙在,艾什肯定会觉得很无聊。 艾什看着心往地图,和束灵之书商议下一步去哪。 艾什是打算住几天买好东西,就和巴尼从艾丽莎城一路向西,直接进入雪山,那连绵的雪山在不同国家和异族口中,有不同的名字。 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只是叫那片雪山为:积雪山脉......很无聊的名字。 那是因为,积雪山脉是一片很宽阔绵延的雪山群,终年积雪,也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传奇在其中,倒是有不少的魔物和旅行者们。 旅行者、冒险者和一些探险队,总爱前往雪山寻找有趣的东西,或许是某些国家、种族的遗迹,或许是单纯想要找到好东西,每年去积雪山脉的人并不少。 但是吧,积雪山脉里,用束灵之书的话来说,并不是很安全的。 各个国家的逃兵、游击队、匪帮在积雪山脉中建立了据点,异族们也会有不少试图颠覆瑞文盖德帝国政权的家伙们,在积雪山脉中有藏匿地,进行着密谋。 还有不少来自北方,或者说来自北大陆那边独特大陆的野蛮人,也有很多人在雪山之中,只不过没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是了。 除了人类和异族,不少魔物也盘踞在积雪山脉各处,雪山座狼、雪山冰虫、雪人、一些水元素-冰的元素精灵,没什么脑子的哥布林和地精。 据说这些地精和哥布林们还会魔法,都是和冰有关的,束灵之书里的记载并不算太多,每年在积雪山脉中死掉的家伙们太多,能带出来的消息太少了。 哦!还有野生动物,什么雪鹿啦~雪狼啦~反正里面肯定不缺少白色的生物,长久在积雪山脉中繁衍生息,它们的皮毛颜色都变得雪白。 艾什其实蛮想去积雪山脉中找找有没有雪貂的,那些细长的动物,能抻的老长,在帝都当奴隶的期间,艾什总能在野生动物市场看到有商人卖雪貂。 帝都的贵族夫人小姐们很喜欢雪貂,不惜花数个金币买一只,不论是当宠物,还是单纯要它们的毛皮,总之,雪貂卖的很抢手。 只不过艾什仔细想想,她没办法养就是了,她从没养过动物和植物,也不知道该怎么饲养他们。 哦......养过,和自己住马厩里的老鼠一家,艾什倒是用马料里的小麦种子,把它们喂的满肥的,只不过后来老鼠一家被艾什烤了吃了就是了。 没和束灵之书研究太久,房门便被敲响,两个侍者提着几桶热水,进进出出的往屏风墙后的扁木桶里倒水,还不停的往返为艾什端来好几瓶颜色各异的气泡水,以及满满一整个大银盘子的零食。 “艾什戴薇尔小姐,请允许我们帮助您清洗身体。” 一男一女两个侍者在忙完后对艾什说着,艾什赶紧摆手,拿起一瓶绿色的气泡水用大拇指顶开木塞,闻了闻里面的味道,苹果的芳香钻入鼻子,艾什对两个侍者摇头。 “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了,辛苦两位的忙碌,我这里有些钱币,我......” “请不要给予我们钱币,艾什戴薇尔小姐,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不允许从任何客人手中获得赏赐,那我们不打扰艾什戴薇尔小姐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摇响您门边的摇铃。” 两个侍者也跟着摆手,带着很是平静的笑容退出房间,艾什对侍者的态度一直很好,毕竟他们也是服务别人的,很辛苦的工作。 更主要的是艾什知道他们有多累,自己曾是奴隶,体会的到他们的辛劳,干嘛要让他们再累呢?自己是自由人又不是什么领主和贵族,我...... “算啦~不想了,臭书,找点故事来看,我要洗个澡换个衣服,吃到吐!吃到吐!” 艾什抛起束灵之书在空中漂浮,夹着几瓶气泡水和大盘的饼干与蛋糕来到扁木桶边,把东西全放在木桶附近的木桌上,艾什扁哼着帝国的小曲脱衣服。 洁白的肌肤上没有任何疤痕,迷妄者的身份让艾什进行了那么多次的战斗,却能很好的修复肌肤,她的肌肤依然顺滑光洁。 艾什嘴里咬着饼干,抓着气泡水慢慢躺进扁木桶里,看着束灵之书展示出的故事,她感受着水温和胸前浮起的伟大,幸福的迷上了眼。 “自由人真好,迷妄者真好,安瑟啊,我现在对和你做朋友这件事,越来越觉得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艾什想着清洗着自己的身体,银丝飘散在水中,波纹带动她的小腹起伏,翘起的双脚来回摇荡。 艾什不禁去想,芙涅娅每天都能享受到这种生活,有钱人就是好,地位高就是好啊。 可惜,艾什不喜欢成为那种人,那种人是自己最厌恶的,不过芙涅娅例外,这女人除了有时候没什么脑子以外,人还是很好的。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往洗澡水里倒了不少花瓣和奇怪的,带有香味的液体,这些东西艾什以前都没见过。 要不是那些玻璃瓶上写着华香液和皂油脂,艾什都以为这些东西是炖煮的调料。 浑身洗的喷香的艾什擦干净自己,在背包里找出自己质量最好的细布衣服。 灰色的收腰长衣摆衬衫,衬衫上有着一些勾勒的弯曲白丝线作为装饰,银质腰带扣的腰带,以及收腿的冬季毛绒长裤和加绒高跟长筒靴。 这是艾什最好的衣服,还是芙涅娅带着艾什买的,质地相当不错,就是艾什得在衬衫里再穿上一件丝质的内衬衣,冬天还是蛮冷的,虽然艾什已经习惯的差不多了。 等艾什换好衣服,擦干头发,她房门上挂着的摇铃在外面被人拽响,芙涅娅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我回来啦,艾什,欧琳娜导师邀请你和巴尼与我们一起吃,她准备了晚宴,不用你和巴尼单独吃了。” 艾什愣了下,她不太懂为什么欧琳娜那样受人尊敬,地位又高的家伙会和自己一起共享晚宴。 一个死人,一个在任何国家都是底层人的吟游诗人,艾什有些想不通,不过呢,有美食艾什怎么会错过呢? 她夹着甩着水汽的束灵之书,将骨索缠在右手小臂上,抖进衣袖里藏起来,打开门面对心情很好的芙涅娅。 “我要不要整理下头发再过去?看你高兴的。” 艾什说着挠挠柔顺的银白长发,芙涅娅上下看看艾什的衣着,知道艾什是在开玩笑,帮艾什铺展开衣服褶皱笑道: “没有时间了哦,我和导师说了你还有巴尼的事,她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才叫我来邀请你,要不然今晚就我和你们一起吃了。” 艾什表面上笑着跟着芙涅娅出门,发现巴尼还没回来,应该还在乐律厅,她便跟随着芙涅娅向她口中的宴会厅走去。 不过艾什还是带着些提防,谁又能知道欧琳娜导师是什么人呢? 至少对于艾什来说,十个贵族,有十一个都是烂人。 第74章 逃跑是聪明的 宴会厅没有艾什想象中那么大,只是大一点的客厅,装饰更加奢华和富有......学识的气息? 艾什跟着芙涅娅进入宴会厅后,首先就看到六七米长的实木长桌,长桌桌面上铺有洁白的桌布,其上的文字和花纹繁琐复杂,不过看起来很光滑。 最让艾什注意的是,长桌上满满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食物,烤鸡、牛排、一整只烤乳猪、羊头、数堆不同样水果组成的“小山”、鳗鱼、龙虾和各类甜点。 精美的瓷盘与纯银闪亮的刀叉,整齐的压在盘布上,白色的烛灯与数个吊灯,将宴会厅照射的灯火通明,艾什咽了口口水,对于宴会厅四周靠墙摆放的书柜已经不好奇了。 她现在更想坐下来大吃一顿,和欧琳娜导师见面?聊天?已经不在艾什的想法之内了。 芙涅娅没有带着艾什入座,而是站在长桌边叉着腰对艾什微笑。 “导师等下就会来,巴尼呢?” “啊!我来了来了,哎呀,乐律厅真是不一样啊,风吹进屋子里能发出乐器的声音,建筑师真是天才,那些乐器真的精致又昂贵。” 巴尼从宴会厅另一边的门进来,他兴奋的和艾什说着他在乐律厅的见识,只是艾什没什么心思听下去就是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几个侍女走进来,往宴会厅的两个壁炉内添加柴火和煤炭,端来更多的食物放在桌上,然后便倒退着离开了宴会厅还关上了门。 芙涅娅赶紧挺直身体,做出贵族那独有的下巴抬起眼睛向下俯视的样子,小声和艾什与巴尼说欧琳娜导师快来了。 巴尼也忙拍打身上衣服的褶皱,摘下他滑稽的吟游诗人帽子,很是郑重的去捋顺头发和胡子。 而艾什就没管那么多,她还是站在原地不是很关心的样子,她除了芙涅娅外,不喜欢任何贵族,所以也不在乎什么欧琳娜导师,她只想赶紧吃完回去睡觉。 芙涅娅严肃的面对着宴会厅的门,巴尼也紧张的直抓着帽子,他们都紧盯大门,只有艾什打了个哈欠,歪头等着欧琳娜导师。 随之一片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两个女人走进了宴会厅内,一位看起来中年年纪的女人,和另一位则看起来和付琳娜差不多女人微笑着昂着头颅,对艾什三人点头微笑。 年长的女性留着披肩卷发,一头金色的长发上挂着四元素符号的发卡,尽管艾什看那些发卡似乎根本不像是有什么用的样子。 她一双蓝眼睛又大又亮,元素的符号似乎在她的眼睛中游离,高挺的鼻梁和稍微长的鼻翼,颇显得她的鼻子有些大,然而微笑的红唇勾勒弯曲的曲线。 穿着红色法师长袍的中年女人,艾什猜测就是欧琳娜导师了,而她身边身材较为矮一点的年轻女孩,梳着很高的马尾辫,眼睛同样有些发蓝。 鼻子嘴巴耳朵,甚至身材都和中年女人差不多,乍一看起来像是一对母女,两人步履缓慢高贵,动作高雅又不失礼节。 中年女人没有向艾什和巴尼行礼,只是点点头,而身边的女孩提起裙角,向艾什和巴尼轻微曲腿下蹲一点,行了提裙礼。 芙涅娅弯腰还以礼节,摊手向两个女人对艾什用极其温柔甜腻的声音介绍: “这两位就是我一直和你们提起的导师欧琳娜,还有我的同学兼好友,艾玛。” 随着芙涅娅的手掌移动,艾什猜对了,年长的是欧琳娜,年轻的是艾玛,艾什也算松了一口气,女巫们的年龄远超人类,长得和人类又差不多,很难辨认出谁是欧琳娜谁是艾玛。 人类法师不像是后成为巫师们的家伙,或者天生的巫师,人类的寿命短暂,所以不会有认错的问题,艾什保持着微笑,也点了下头。 巴尼那家伙见到长得好看的女人往往会嘴上说胡话,这回他没有,只是很有礼貌的行了抚胸礼。 因为巴尼那家伙也知道,眼前的两个女人,说不定个个活了几十年几百年,芙涅娅都八十多岁了,她的导师更是不知道活了多久。 但巴尼还是开了口: “您好,尊敬的欧琳娜女士,或者说欧琳娜大人,您的美貌如同世间最美的湖泊,高雅又典丽,满庭院的鲜艳花草也无法比得上您高贵的气质。” “这位吟游诗人贱命巴尼,我感谢众神能有赐予我如此难得的机会,能被您邀请共享晚宴,您的慷慨令这位吟游诗人难忘。” 艾什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感觉自己可能是皮肤有了变化,感叹迷妄者都受不了巴尼的马屁,以及他那怪异高昂的腔调。 她鄙夷的绕过芙涅娅胸前的雄伟看了巴尼一眼,暗自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忍住不要笑出声。 巴尼的一阵花哨的言辞逗乐了年轻的艾玛,她烟嘴发出咯咯咯地轻笑,欧琳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笑的灿烂的巴尼点头还以笑容。 “您区别于其他吟游诗人,巴尼先生,我很感谢您能照顾好我的学生,我听过芙涅娅说过您的故事,勇敢,坚强,博学的同时还兼顾令我难忘的品德。” 巴尼抬起手垂头后撤步,右手画了几个圈扶在胸口,左手向身后高抬帽子,行了一个夸张的礼节。 艾什觉得如果她心脏还能跳动,现在也应该被两人的措辞逼的停止,她暗自咧咧嘴,深感死贵族就是麻烦。 但老师曾教过她的宫廷礼仪艾什可没忘记,当欧琳娜和艾玛看向艾什的时候,艾什想了想,两手摆在腿侧,勉为其难的用标准的虚提裙礼向欧琳娜行礼。 “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很高兴见到您,欧琳娜女士。” 欧琳娜面对艾什微笑不变,眼神却凌厉了起来,在艾什行完礼节后,欧丽娜盯着艾什玫瑰色的蛇瞳,并从上到下看了艾什一遍。 她似乎对艾什特别感兴趣,向前探身眯眼,捏着下巴揉搓着称奇。 “灵魂成为不规则的碎片,灵魂碎片之中有浓厚的地狱气息,但您依然能呼吸,尽管没有心跳,艾什戴薇尔小姐,以我对于地狱的了解,拥有红色蛇瞳的地狱领主,很少。” 艾什的笑容慢慢凝滞下来,她的呼吸也变的缓慢,却保持着直立身子昂起下巴对着欧琳娜的动作,语气不变的轻笑了下。 “您能看出来的东西很多,芙涅娅也曾看到过我的灵魂,可没您这么详细。” 欧琳娜似乎没有听见艾什在说什么,而是嗯嗯的轻哼两次,原地踱步看着艾什思考,很快便竖起修长的手指哦了声说道: “玫瑰色的蛇瞳,却不是赤红,区别于恶魔和魔鬼的羊眼与蛙眼,您在地狱的地位一定不低,或者说,让您变成现在这样的那位......人选很少。” 说到这,欧琳娜停住脚,死盯着艾什的双眼放下了捏在下巴上的手,轻轻笑着。 “只有地狱的王族才能有红色的蛇瞳赐予权利,然而他们却又不是红色蛇瞳,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王座下,有位王子,而有去过地狱的冒险者编写的书籍里,据说,安格尔大人还有位混血的女儿。” “我想......您的眼睛和身上的特质,与历史书籍中曾出现过的迷妄者一样,尽管芙涅娅和我说过您身为迷妄者的身份,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迷妄者。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王女,安瑟大人对您的赐福,让我感叹旧神并没有完全离去,还能赐福人间,这令我惊奇又感慨。” 艾什的呼吸慢慢加剧,她轻轻活动着右手的骨索,让它一点点滑落向自己的手腕,她警惕的看着欧琳娜,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如此博学,能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 欧琳娜看艾什没有回答,她走向主座坐下,摊手向长桌的座位,很礼貌的对艾什扶胸。 “我没有恶意,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小姐,我只是书看的很多,我对地狱也没有歧视,对与任何种族我都是平等的看待,您不需要担心或警惕。” “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再装贵族,以迷妄者的身份坐下畅快吃掉美味的食物,也没问题吧?” 艾什的语气稍微冷下,欧琳娜似乎对于艾什能说出这种话更是高兴,热情的张开双手发出贵族的欢笑。 “当然!艾什戴薇尔小姐,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伪装,做真实的自己与我相处我会更高兴,欢迎您的到来,以及保护我的学生,还教会了她在外面生存的能力。” 艾什耸肩,她瞪了一眼一直没说话当没听见的芙涅娅,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迫不及待的抓起刀叉也不在乎什么礼仪,吐出舌头咬住去叉一整只龙虾。 巴尼再次对芙涅娅鞠躬,才跟着芙涅娅的指引下入座,芙涅娅安排好巴尼走到长桌另一边,和与她偷笑,指着巴尼不知道说什么的女孩艾玛,一同坐下来私语。 “我的餐桌上没有任何的规矩,我讨厌贵族的那一套繁琐又无聊的东西,没有效率还浪费时间,请尽情的享用食物,畅快的饮下酒水,芙涅娅还活着,没有被暴民变成村长的老婆,我应该感谢两位。” 欧琳娜看着去和龙虾壳较劲的艾什,转头对更好说话的巴尼笑道,巴尼显得很拘束,但并不算紧张,他说着恭维和客套话,与欧琳娜聊天。 艾什才不管那套呢,她翻了个白眼稍稍用力,暗骂该死的龙虾怎么会这么硬,不会是没煮熟吧? 结果因为艾什用力用打了,咔嚓一声,银质刀叉穿透龙虾的外壳,将看起来昂贵不已的瓷盘钝碎。 突然的异响把其他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艾什尴尬的勉强笑出声,用手把后背插着刀叉的龙虾放回主餐盘上,捡着碎裂的瓷盘碎片,从一边的座位上拿过新的瓷盘。 “嗯.....我会赔偿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艾什只能尬笑,这倒是令欧琳娜更开心起来,她轻缓的摆手笑着,摊手示意艾什随意,并笑呵呵的说: “不需要您赔偿,艾什戴薇尔小姐,听过芙涅娅对您的描述,我很赞赏您的勇气和对世界的认知,没有您的帮助和救助,芙涅娅没办法活着回到我身边,尽管我们又要分开就是了。” 艾什有些疑惑,她伸手拽下烤鸡的腿放在盘子里,她看向温柔笑容的欧琳娜,有些猜不透她想说什么,便抓回插在龙虾上的刀叉,挑眉问道: “请允许我无礼的好奇,欧琳娜女士,又要分开.......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欧琳娜叹了口气,她拿起红酒杯探向艾玛,艾玛赶忙停止和芙涅娅的聊天,站起身为欧琳娜轻缓的倒酒。 “您也知道,瑞文盖德帝国又开始了对芙拉尔王国的入侵,这次他们入侵的更远,做的事更令人惊叹和唾弃残忍,艾丽莎城迟早不会再安全。” 艾什稍微懂了她说的什么意思,放下刀叉稍稍放下戒心,试着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想要离开艾丽莎城?离开芙拉尔王国?” “您很聪明,艾什戴薇尔小姐,抛下现在的一切并不容易,辛苦积攒的财富和声望,民众们的爱戴和尊敬,这都是需要时间才能积累的。” 欧琳娜话锋一转,对艾什眨眨眼。 “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即使再漫长的生命也有结束的一天,在耗尽生命前被他人结束生命的期限,这是对生命的浪费,以及对自己的不尊重和珍视,不是吗?” 艾什笑着点点头,低头去用刀挖一勺土豆泥,心里暗想,逃跑就逃跑,说的那么有哲学道理的样子。 不过艾什倒是同意欧琳娜的观点,留在这里只会被动的等待瑞文盖德帝国军队入侵,围城、攻城、抢掠和屠杀,焚烧,不如趁早离开,留下自己的命活下去。 欧琳娜看艾什没有更多的话语,便在酒杯倒满后轻咳一下,吸引了艾什注意力,她又笑着继续说: “我打算前往东北部,到全国都是法师和巫师的国度去,那里更加安全,对于未来的研究和学习更有好处,艾玛还不足够自己出门游历,她跟着我会好一点,至于芙涅娅.......” 芙涅娅抬起头,对艾什挤眉弄眼,艾什没明白芙涅娅什么意思,便听欧琳娜说下去。 “芙涅娅是很有天赋的女巫,想走出元素女巫的道路,属于她的道路,一到三环的法术,她已经能很纯熟的释放,四环和以上的法术,她也有涉及。” “再加上艾什戴薇尔小姐和巴尼先生的教学,帮助,她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很不错的法师的,她没必要跟着我们继续学习下去,有些事,要自己游历世界才能知道。” 艾什手中的刀叉停下,她稍稍直起身子,瞥了一眼低下头的芙涅娅,开口问道: “您是说,您和艾玛小姐要离开,芙涅娅自己出去游历,而以您对于芙涅娅的高评价来看,您是想......让她和我们一起旅行,对吗?” “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小姐,您的聪慧使我感到聊天都愉悦了起来,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您不介意,请带上芙涅娅和您一起旅行,毕竟,我本来是想带走芙涅娅的,只不过,她央求我想跟随你们冒险。” 欧琳娜喝了一口酒对垂下头不说话的芙涅娅叹口气,宠溺的眼神扫视芙涅娅的脸颊。 “她还真是找了个好朋友呢,这是幸运女神大人的眷顾,也是芙涅娅的选择。” 艾什沉默下来,她看看巴尼,巴尼不断眨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艾什只能低头看着瓷盘里的鸡腿发呆。 寒暄都没有说几句,就把芙涅娅丢给我了,欧琳娜这个女人啊,还真是注重效率...... 逃跑是聪明到,至于芙涅娅的选择,艾什就不确定是不是聪明的了。 艾什旅行的这条路......不可能做到完全保护好芙涅娅的...... 有时候,艾什连自己都很难保护好呢...... 第75章 旅伴 然而艾什没有想到晚宴会结束的很快,欧琳娜几乎是匆匆吃完晚饭,便叫芙涅娅照顾好艾什和巴尼,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便在简单吃完离席了。 芙涅娅的朋友艾玛,倒是和巴尼很聊得来,不过巴尼对艾玛似乎没什么兴趣,即使艾玛长得算是蛮漂亮的,可巴尼对于和艾玛聊天提不起什么兴趣。 巴尼只是不断回应艾玛的各种问题,艾什知道,庭院内的乐律厅让巴尼的心思已经不在女人身上了,他肯定还想要去乐律厅再看看。 而艾什则饱餐了一顿,对于欧琳娜想让艾什带上芙涅娅这件事上,艾什实际上只是觉得意外,倒也在猜测之内。 芙涅娅捧着下巴看艾什很不雅的打饱嗝儿,开口问道: “导师实际上是想让我一起和她走的,不过我想,即使去满是法师和巫师的国度,我也很难展开元素女巫的道路,我不想和那么多的法师竞争。” 艾什握着玻璃瓶的西瓜味儿气泡水捂住嘴,轻轻打嗝儿,推开面前的满是骨头和龙虾壳的盘子,耸了耸肩。 “你想好啊,芙涅娅,我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护好,你更是跑几步就要累死的样子,跟着我们可过不上你有钱小姐的日子。” 芙涅娅笑的很甜,她很不在意的起身绕过桌子在艾什身边坐下,看着艾什还在往嘴里灌气泡水的贪婪样子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和你与巴尼在一起,我能看到更多书中没有的东西,我也不会让你担心的,我攒了不少钱,你也不用担心旅途费用的问题。” “那是最好的了,啊,对了,今天要早点睡,明天我要去卖掉我的甲胄,买新的,50多个金币,应该足够我买一套又轻又好的甲胄了。” 艾什掰着手指头去盘算金币该怎么花,芙涅娅看了眼艾玛,她靠在椅子上揉搓手指。 “嗯......我今晚可能会和艾玛聊很久,还有和欧琳娜导师聊一些事情,明天中午吧?我们再出门,巴尼看样子是不会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她的心在乐律厅里,连漂亮的小姐他都没想法了。” 芙涅娅小声在艾什耳边说着,艾什挪过头,巴尼明显已经被艾玛烦的有些心不在焉,看样子就是想早点去乐律厅里,又碍于礼貌和礼节,不好离开餐桌。 看巴尼吃瘪的样子艾什嬉笑着点头,芙涅娅便继续说下去。 “导师明天一早就会叫人收拾东西离开,她还留在艾丽莎城就是为了等我,告诉我这件事和带我走,既然我不走了,明天一天......嗯....或许三天,她就会准备好马车队。” “这么着急?瑞文盖德帝国能不能打到这么远还是个问题呢,你的导师看来是真不想待在这了。” 艾什说完,拿着气泡水揉揉吃饱的肚子,摆摆手对芙涅娅说: “那你也准备准备吧,我们买好东西也要离开了,我也不想在芙拉尔王国停留太久,主要是我没想到距离第一个圣人躯体这么近,早点拿到第一具躯体早一点见到安瑟那家伙。” 芙涅娅只是点点头,看着艾什离开宴会厅,又看看不好意思离场一个劲儿求助艾什的巴尼,掩嘴轻笑,去找欧琳娜导师去了。 回到房间的艾什立刻把欧琳娜看出自己身份的事,告知了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似乎并不意外,用它的话来说。 迷妄者虽然稀少,但是读过很多书的人,也一定能知道迷妄者的事,尤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欧琳娜,能靠芙涅娅描述就猜到艾什的身份,很正常。 只不过她能看出艾什灵魂碎片的形状,以及通过对艾什眼睛颜色和瞳孔形状来加高判断的可能性,欧琳娜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束灵之书庆幸欧琳娜对地狱没有恶意,要是碰上什么极端崇拜旧神,或者新神的家伙,艾什说不准就要和他们打一架了,艾什蛮走运的。 至于艾什说芙涅娅要跟着一起“冒险”,束灵之书也没有意见,它能看出芙涅娅的厉害。 束灵之书做了一个排比的比喻,很多法师、巫师、女巫、巫婆、术士、牧师、亡灵法师或者说巫妖等等人,这些会用魔法的家伙们。 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都只能释放一环和二环法环的魔法,而芙涅娅可以较为快速与轻松的释放三环法环法术,这就证明芙涅娅对魔法有着极高的亲和力与天赋。 芙涅娅说不准还有能释放四环法术的能力,那芙涅娅的前途是极好的,有芙涅娅跟着艾什旅行,能提高艾什活下去的可能。 前提是这个女人不要再过于善良,即使束灵之书也赞叹芙涅娅仍对善心的坚持,可这会害死她自己,或者包括艾什与巴尼在内,一同提早进入地狱。 艾什考虑束灵之书的话,认为束灵之书说的有道理,束灵之书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人,遇到的事肯定比艾什有经验太多,但它倒不在乎芙涅娅的加入与否就是了。 “不要让她阻碍你获取圣人躯体就好,别的我并不关心,艾什,这是你的朋友,你的路,我只是个旁观者和记录者,我能帮助你的,只有建议。” 艾什抱着束灵之书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用好多玻璃瓶做的挂灯。 “并不,臭书,我把你也当做朋友,有朋友的感觉很好,让我觉得心里有一部分被填满,让冰冷的心可能.....暖和一些,尤其是你在村子里救了我那次,一本书救了一个人,我很感激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艾什,为了安瑟大人,我必须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 束灵之书的话使得艾什温婉一笑,合上束灵之书脱掉鞋子,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为了安瑟,臭书,谢谢......” 艾什抱紧束灵之书,蜷缩身体,她想要尽早睡去,去除身上的疲惫,好为明天去买东西做好准备。 要买的东西.....可是太多了..... 第二天的中午,艾什正打着轻微的呼噜,口水顺着脖子洇湿了枕头和肩膀,芙涅娅拉了拉门铃,推门走了进来。 艾什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的看到是芙涅娅,她挠挠发痒的头发,使劲儿揉揉眼睛躺在床上不想动。 “啊......你要不是我朋友,我真的要嘲讽你了,你们有钱人住的床就是软,这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好的一觉。” 芙涅娅轻笑着拉来椅子坐在床边,她身上的法师长袍看起来更加精美昂贵,金丝和银线的条纹将她衬托的就好像是贵族,或者说公主殿下也说不定。 “抱歉,我以为你早就醒了,巴尼吃过午饭就去乐律厅了,艾玛似乎很喜欢和巴尼聊天,把我这个好友都扔在一边不管了。” “哈?巴尼?巴尼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受女人喜欢,长的是不错,嘴巴也跟塞了蜜糖一样,还......哦.....没事了,等我换衣服。” 艾什说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她坐起身子去穿外套,并往身上套着轻钢胸甲和裙甲,心里想着巴尼那混蛋有时候就像是男魅魔,怎么谁都喜欢他。 芙涅娅看着艾什穿甲胄,拄着法杖起身,微笑道: “在艾丽莎城你不需要穿盔甲的,这里治安还算好。” “我才不信呢,所有的城市都对外来人说安全,干净,结果呢?你忘了那个......那个被水鬼撕碎的女孩了?盗贼可是满世界都存在,我才不想不做准备就上街了。” 艾什戴上腕甲,弯腰拿起蓝芯剑挂在腰间,把骨索缠在左小臂上,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苍白的脸,艾什揉揉脸捋顺头发,叉着腰接着说: “做好准备还是安全的,我还不知道特里西亚城是什么情况,何况我们屠村了,杀了领主,万一我被悬赏了,我可不想被人用剑穿透胸口,很痛的。” 芙涅娅看对看起来严肃实则蛮不在乎的艾什轻笑,握着法杖和她走出门去。 “走吧,带你去吃你的‘早饭’,侍者会跟我们去街上,他们会帮我们拿东西,跑腿送回来。” “啧......贵族真恶心。”艾什哼了声跟着。 “别这么说,我们家的侍者们欧琳娜老师没少给钱的,走吧,你想要先去哪?” 和芙涅娅出门的艾什心情很好,钱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气,芙涅娅还说了,如果艾什看上什么好东西,她想要芙涅娅也会出钱给买。 就当做芙涅娅没有成为村长老婆的谢礼。 艾什自然是很开心的,不过呢,和芙涅娅去繁华的街道中去买东西,也有坏处。 就比如芙涅娅回来的事,很快便让庭院附近,乃至较远的街道居住的平民们知晓了,芙涅娅出了来到街道不久,就有着许许多多的人主动和芙涅娅打招呼。 他们热情,他们欢乐,有不少人甚至想亲吻芙涅娅的手背甚至是鞋面,要不是有四个侍者护着芙涅娅,艾什都能想象到芙涅娅被热情的人民围聚撕破衣服的惨样子。 反而自己倒像是芙涅娅的护卫,穿了一身甲胄的艾什和芙涅娅并排走,笑容也变成了冷漠的警惕。 一边是笑的灿烂,不停摆手向平民鞠躬问好的芙涅娅,一边是手搭在蓝芯剑上臭着脸的艾什。 两人费了不少时间才摆脱热情的平民,芙涅娅松了口气,她不好意思的和艾什说,以前她和欧琳娜导师学习的时候,和欧琳娜一同帮助了不少人。 贵族、商人、小贩、平民,甚至是乞丐和奴隶,芙涅娅都帮助过,艾什这下明白了为什么芙涅娅认为世界是光明的。 她即使看到了底层人活的辛苦,但她在帮助穷苦人之后获得的满足和快乐,让她无视了世界的黑暗。 艾什没办法对芙涅娅说什么,她稍稍有些佩服芙涅娅了,艾什是绝不会主动帮助别人的,更不会对其他人好,而芙涅娅,不求回报的善良,让艾什并不感到羞愧,反而是敬意。 摆脱了平民,艾什就开始忙碌的进行采购了,食物和日用品并不急,过几天再买,他给了侍者几个金币,以自己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让他们帮自己去卖掉马匹,再买两匹驮马。 至于剩下的钱,记得拿回来,艾什不好意思的对两个侍者说,自己不是有钱人,两个侍者倒觉得艾什不给他们钱轻松许多,拿了钱后就离开了。 然后嘛...... 艾什就和芙涅娅疯狂的买买买,春夏秋冬的衣服能尽可能多买,袜子、手套、鞋子、帽子、围巾,艾什只要觉得质量不错,好看一些就全部买下来。 成为迷妄者之后,艾什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浪费衣服,衣服总是被刀剑箭矢刺穿,弄得到处都是孔洞。 衣服还总被血染红,基本上都洗不出原来的颜色,要放在以前,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呢,衣服上打补丁,血迹她也不会管。 现在不一样了,是自由人了,总要穿的......自己喜欢一点才是。 衣服没花多少钱,可惜艾什没买到有魔法附着的衣服,至于盔甲,芙涅娅带着艾什来到艾丽莎城最好的盔甲店那里。 要不是艾什不打算长呆,她会给铁匠和盔甲师一笔钱,拜托他们给自己打造一副合身的盔甲。 卖掉了身上的甲胄,艾什在盔甲店里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盔甲,芙涅娅也在帮忙看适合艾什的甲胄。 艾什不喜欢花哨的盔甲,又镶嵌金子和银子,还有宝石的那些盔甲,除了好看根本没什么用,起不到什么保护的作用。 她看着盔甲店里一排排的盔甲,最后选了一件精钢板甲胸甲,收腰、贴身,虽然比轻钢胸甲稍重一些,但是它起伏的形状和流线,以及少数在腰间两侧的弧线花纹,艾什蛮喜欢。 问了下价格嘛......光是一个胸甲就要了艾什20金币,艾什有些舍不得,她甚至都看向味道不怎么好闻的皮革甲胄。 不过芙涅娅却开了口,艾什的甲胄钱她都掏了,艾什这才嬉皮笑脸的去挑选更多的东西。 就比如精钢环腰板甲裙甲,护小腹和鼠溪,以及半个屁股上方,以及大腿两侧的裙甲,一片片横着排列在大腿两侧的裙甲,亮闪闪的,艾什很喜欢。 虽然胸甲和裙甲都是银色的,在夜间比较显眼,不过艾什还是很喜欢。 除了精钢的甲胄,艾什卖掉的两套臂甲已经坑坑洼洼满是“伤痕”了,她又买了一套护手背的细臂精钢臂甲。 女性甲胄在许多铁匠和盔甲匠人,盔甲师的设计,打造过程中,会不自主的去进行贴合女人身材的去打造,能凸显女人的身形,这点艾什不在意,倒是芙涅娅很开心。 她说艾什穿上了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后,倒像是一位英武的女骑士了,艾什只是撇撇嘴,她扭动腰肢,去感受身上盔甲的重量,还好,自己没觉得多沉重。 迷妄者真好啊...... 艾什感叹着,她本想买个肩甲的,但是又不想被沉重的肩甲束缚着自己最拿手的速度,想了想还是算了,但是,艾什看到了一双靴子,一双自己特别喜欢的靴子。 整条靴子以透气性较好的皮革打造,有着高跟,鞋面上还有两道鼓起环住脚背的精铁环,在靴子两侧也有横着的板甲块,在跟腱的小腿后部有一整块弯过去的精铁护腿。 艾什第一双最好的鞋子就是安瑟给的高跟长筒靴,这双靴子看起来和安瑟给的差不多,只不过材质没有安瑟给的好,但是防护性不错。 更主要是,长筒靴透气很好,冬天的时候,在长筒靴内部塞上筒靴绒,这样也不会冻到脚和腿。 艾什看了眼靴子的价钱,咽了口唾沫,稍微想了想,突然转过头,厚着脸皮向芙涅娅央求,能不能再买一双鞋,芙涅娅看艾什露出撒娇的脸整个人都蒙住了。 她不去看艾什可怜的娇艳容貌,大方的把自己的钱袋递给艾什。 “你喜欢就买嘛.....别......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反胃......” “哎?你他妈的!我把你当朋友你觉得我恶心?!” 芙涅娅转过脸嘻嘻笑着,艾什才反应过来她被眼前这个几乎从不开玩笑的女巫耍了,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把钱袋丢给大赚一笔的老板。 “我刚才要的那些,我全要了!” 芙涅娅看着艾什抱着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眼睛转了转,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长筒靴啊?艾什,它穿起来不累吗?何况你不是喜欢静悄悄的作战吗?高跟长筒靴的声音可不小。” 艾什抱着靴子递给老板,让他装起来,眼神盯着靴子露出复杂的笑容。 “靴子只是看起来很高,实际上并不算高,也不会很累,脚下发力我可以蹬的更远,至于声音,动作轻缓一点就好,而且.......” “我第一个朋友,我的神,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就是高跟长筒靴......” 芙涅娅看到了艾什漂亮的玫瑰色蛇瞳内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她怔了怔,随后摇头笑着走到艾什身边,对她轻声说: “那我算你第二个朋友了?我也送你靴子了,不是吗?” “不,你是第三个,巴尼那混蛋和我之前赚了钱,买了新的靴子。” “第三个?好像......也不错.....” 第76章 积雪山脉 艾什并没有浪费时间在艾丽莎城,事实上,芙涅娅第二天就要求离开了。 她不想把分别弄得很伤感,艾什也不想看到芙涅娅和欧琳娜、艾玛三个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早早的就起了床,和巴尼翘着腿在马车上等候。 两匹很高很壮的棕黄色“肥马”,不住的扬着鼻息,在小雪中踩踏着马蹄,戴着兜帽的艾什看向天空,冬天的清冷,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没多久就融化了。 巴尼抓着缰绳打哈欠,他转头去看芙涅娅与欧琳娜和艾玛告别,她们聊了很久,说了很多,欧琳娜也嘱咐了许多事。 尽管芙涅娅说不想弄得太伤感,可是现在的场景依然令人悲伤。 要离开照顾自己长大,教授自己学识的导师,踏上自己寻找成为元素女巫的道路,和离开前往法师国度的导师告别,并不是一件能很快释怀的事。 艾什对此没什么感情,她抱着胳膊也没什么心情听芙涅娅和欧琳娜说话内容,只是看着雪花飘下,掉进玫瑰色的眼睛上融化,她感觉这样很好玩。 等芙涅娅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爬上马车和欧琳娜与艾玛招手后,艾什轻踢了一下巴尼的鞋子,暗示他快点离开,再耽误下去,双方只会更难受。 背后传来欧琳娜的再次嘱咐,艾玛的告别,马车悠悠然然向艾丽莎城西门行去,艾什偏头去看擦干眼泪深呼吸的芙涅娅,柔情的拦住她的肩膀。 “别哭啦,小心眼泪冻住眼睛。” “我没事.....还会再见面的,女巫能活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离别,总是令人心里缺失东西。” 艾什收回手耸肩,她去戴上棕色的皮手套,抱住束灵之书看向前方。 “抱歉了,芙涅娅,我对于离别没有太多的感触。” 艾什说完便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该怎么处理才能让芙涅娅不难过,而且是芙涅娅的离别,和自己没关系。 芙涅娅在一边连说没事的,她明白艾什的意思,感谢艾什还能起码关心自己,这说明艾什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艾什脸色一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扭过脸,去看没睡醒的巴尼,随后瞪了他一眼抱着胳膊不说话。 这个混蛋还是没老实下来,在艾什和芙涅娅去买东西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和艾玛混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艾什又听了半宿巴尼的粗喘和艾玛的娇吟,艾什好不容易才能在柔软的床上好好休息,结果巴尼这混蛋搅得艾什睡不好。 马车慢慢前行,艾什挪过脸看着天空伸出舌头去接雪花,尝不出味道,她无聊的嘟着嘴抱怨。 “巴尼,我有的时候觉得你才是魅魔,你到底对女人做了什么?她们看到你就像看到了甜点?看你这家伙得意的笑脸。” 巴尼脸色红扑扑的,他的胡子抖动着得意洋洋的对艾什眨眼,起身和艾什换座位坐在中间憨笑。 “那是女人喜欢我,我只是懂得多,长得俊美,唱歌好听,有礼貌有涵养,怎么就是魅魔了?” 艾什和芙涅娅一同转头哼出声,艾什撇撇嘴看着清晨的艾丽莎城街景,嘲讽道。 “我后悔让你和那只魅魔混在一起了,看看你这段时间,魅魔,亡灵法师,现在还多了个女巫,你也不怕你的家伙累坏了掉下来。” 巴尼哈哈大笑,他拍着大腿对艾什弹了下舌,极其自豪的狂妄说: “吟游诗人的小吟游诗人是第二个取悦女人的好兄弟,这是我们的自豪,是我们骄傲的资本!你不懂,艾什,你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艾什抱着胳膊不理巴尼了,芙涅娅对于从小长大的朋友被巴尼睡了,似乎并不生气也不觉得奇怪,看到艾什吃瘪,主动清了清嗓子笑着帮忙。 “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你的感情,巴尼,艾玛的人生格言是‘什么东西都尝试一下才会学到新东西’,嗯,具体的话,我认为你会理解的。” 巴尼的笑容渐渐散去,骂了一声捂嘴耸肩偷笑的艾什,生闷气专心驾驶马车了,艾什笑了会儿吹着冷空气,望着天空密集的阴云和几乎没多少的冷风,深呼吸着感叹。 “出发,去积雪山脉,不过看这天色,要下大雪了。” 有时候艾什恨自己多嘴,更恨自己每次多嘴后事情总能成真。 几人离开艾丽莎城一路向西,沿着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一直往积雪山脉中走,这一路上,大雪就没停过。 比硬币还大的雪花砸下来艾什甚至都能感觉到疼痛,道路被积雪覆盖,足有半个车轮深,马匹很难前行。 这样的大雪持续了足足十几天,这些天里几人连生活都困难,道路也没法走,只能挑积雪少的地方行进。 而且大多时候都是芙涅娅坐在车上驱赶马匹,巴尼和艾什在马车后呼哧呼哧的推车,弄得艾什一点生气的脾气都没有。 满目白雪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月初,几人终于赶到了积雪山脉的进山入口,然而,大雪却停了! 艾什和巴尼跳下马车站在雪里,对着雪山破口大骂,直骂的远处山脉中一片小雪山发生了崩塌,雪崩隆隆摧枯拉朽的冲散了大片树木,艾什才和巴尼老老实实的坐上车。 几个人对雪山发呆,山路上满是厚厚的雪层,马车根本上不了山,马匹也拖不动沉重的马车,这几天马匹吃的东西都是马车顶上绑着的草料。 如果进了山,艾什都不知道马匹要吃什么,她抱着胳膊对雪山犯了难,她不想舍弃马车,更不想几个人在大雪里住帐篷,这样的天气,会把巴尼和芙涅娅冻死的。 “怎么办?等雪化了再进山?” 艾什挠挠头问着巴尼,巴尼想了想,跳下马车,积雪没过他的膝盖,他苦着脸摊开手,一副哪年雪才能化掉的表情。 艾什也没什么好主意,她也跳下马车叉着腰对着雪山发愁,两个人都对面前坡度较大的雪坡没有任何办法。 芙涅娅抽了抽鼻涕,她哆哆嗦嗦的拄着法杖下来,抖着身上的积雪,走到两人前面,对着雪山回头看了一眼艾什和巴尼,举起了法杖面对眼前的雪路。 “fireasmyio orderlord,dragonpas!火蛇扭动!” 芙涅娅重复念了一阵法术,法杖上出现一道红色二环法环,随着她轻喝出声,一道“粗壮”灵敏的火焰长蛇嗖的从法环中喷出,直喷涌着大片灼热的火光,冲上了雪路。 火焰长蛇钻入积雪内,势不可挡的冲撞出一条又长又宽的道路,融化了大片积雪,露出了道路本来的沙土颜色。 那扭曲爬行前进的火焰火蛇持续冲击,烧出了一条马车可以通过的道路,而且还没有多少积雪。 芙涅娅又抽了抽鼻涕,抱着法杖往马车上走,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嘲笑和自傲,路过巴尼和艾什的时候,嘴角一撇,发出“唏”地嘲讽声。 “......” 艾什和巴尼表情僵硬的看着芙涅娅爬上车,继续紧紧抱住衣服,哆哆嗦嗦的往衣服里哈气,对艾什和巴尼说道: “等......等我们......阿嚏!等我们再看到积雪.....堵堵堵.....路,我再清理.......” 艾什和巴尼两人就好像是傻瓜,被芙涅娅嘲笑了一边,艾什垂下头,颤抖着身体,她缓慢的撸起袖子爬上马车,嗖的扑住芙涅娅就去拽她的脸。 芙涅娅显然是被吓到,赶忙胡乱的拍打凶神恶煞艾什,不明所以的大喊大叫: “干嘛啊!这不是能进山了吗?!打我干嘛啊艾什!” “你这蠢女人!你既然能早点放法术烧出道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都不用?!让我和巴尼推了一个月的车!你这家伙坐在车上倒是不会累!” 艾什拍打着芙涅娅的脑袋瓜,使劲儿去反手抽她胸前两团,芙涅娅又痛又蒙,被艾什欺负的还不了手,只好挣扎着去求巴尼帮忙。 “巴尼!巴尼来帮我啊!不要光看着发呆啊!” “艾什?”巴尼目光有些呆滞的喊着艾什。 “干嘛?!” “往死里打!打死她这个笨女人!浪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差不多每天吃冷食!我拉肚子一个月了!揍她!” “别别别!你们也没问我啊!这不怪我,我.....唔唔唔!!!” 艾什脱掉手套塞进芙涅娅的嘴里,抽出骨索就把芙涅娅绑的严严实实,扛起芙涅娅爬上车顶,将她绑在了车顶上,这才气呼呼的不理会芙涅娅的哀求,坐在芙涅娅身上指着前方憋闷的喊道: “我们走!巴尼!到了有雪挡路的地方我再放她下来!我要用她给我暖屁股!”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艾什使劲儿拧动屁股让芙涅娅老实点,抱着胳膊气不打一处来的在巴尼上车后,晃悠着跟随马车进了山。 绵延的积雪山脉,进山进入山路没多久,风就大了起来,也更冷了,一辆马车在马匹难得轻松的拖拽间行进,马蹄上包了棉布保暖保护下,马匹的马蹄声沉闷却快了不少。 巴尼骂骂咧咧的驱赶马儿,艾什骂骂咧咧的骂着芙涅娅,芙涅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错误,嘴巴被堵住一个劲儿的求饶,换来的是艾什更加扭动下压的屁股。 这样的诡异的几人,终于是来到了雪山之中,在进入山里又遇到积雪堵路后,艾什才抓着芙涅娅的衣领,手里攥着骨索一端,像钓鱼一样把芙涅娅放下马车。 她拽着骨索对哭唧唧从嘴里往外扯手套,去拿法杖继续开路的芙涅娅骂道: “一个月!一个月啊!蠢货女人!我现在觉得我和巴尼很呆,你更蠢!” “不用和她多说!艾什!以前让她用法术冻一下水果和蔬菜都不愿意!现在倒是用火焰魔法融雪开路了!你怎么现在不说魔法师高贵的了?!快干活!” 巴尼也忍不住甩动鞭子去吓唬芙涅娅,芙涅娅哭丧着脸,嘟囔着被捆住上半身,艰难地从骨索缝隙中腾出双手,对着积雪回头委屈道: “你们也没问过我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为我好,不要我浪费魔力呢。” “巴尼!甩鞭子!” “啪————————还敢还口?!快点清理积雪!” 巴尼和艾什两个人凶神恶煞的直气的呲牙,芙涅娅嘟起嘴委屈巴巴的正对积雪,挠了挠头,闭上眼念动法咒。 “fireasmyio orderlord,dragonpas!火蛇扭动!” 道路上的积雪再次被融化到很远的地方,芙涅娅转过身,摊开双手一副自己知错了的表情,嘴里却小声嘀咕艾什和巴尼就会使唤她。 艾什一拽骨索松开芙涅娅,她跳下马车到路边的积雪内,看向被融出的道路,道路蜿蜒直通更高的山坡消失,然而一条通往路边的小路,被芙涅娅一同烧开。 弯弯曲曲的小路直通一处山洞,山洞之前被积雪盖住,根本看不到,呼啸的风声从山洞内往外刮着,抖动山洞外干枯的树木。 “我让你烧主路!你烧了个洞出来?!” 巴尼还挥舞着鞭子去吓唬芙涅娅,芙涅娅一呲牙,她也来了火气,叉着腰一挺胸就反驳道: “那你来用舌头舔啊!” 巴尼一看芙涅娅竟然不知错,自己虽然也犯蠢没问芙涅娅,但是现在看芙涅娅嚣张的样子,巴尼也火了,他也下了马车,和芙涅娅对骂了起来。 艾什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山洞周围的土很新,不像是早就存在的,反而像是最近才打通的。 她疑惑的歪着头,一抬手让束灵之书漂浮,抬头看看逐渐昏暗的天气,估计暴风雪要来了,她看看山洞,看看扭打在一起,更像是闹着玩的巴尼和芙涅娅。 两人打了一会儿越打越生气,逐渐满地翻滚着到处咕噜,艾什翻着白眼叹气,指向山洞对两人小声喊着。 “要下大雪了!说不准是暴风雪.......” “吼————————” 艾什话没说完,山洞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艾什立刻转过头去准备骨索,芙涅娅和巴尼在雪里冒出头,两人对视一眼,屁滚尿流的往外爬。 艾什变往后退边捋顺骨索,她身上的板甲轻轻撞击,艾什将骨索套在左手小臂并捏着一段,抽出蓝芯剑面对山洞,转头就骂: “都怪你们!打什么打!又有麻烦了!” “这他妈也能怪到我们身上?!”巴尼赶紧跑回马车拽出匕首和平底锅,费力的去牵有些受惊躁动的马匹。 “怪你才对!你喊什么啊!” 芙涅娅扯着嗓子对艾什,准备火元素法咒,艾什呲牙咧嘴的向两个人竖起无名指,还不等接着骂下去,山洞里又是一声不知什么生物的怒吼。 艾什便只好往后退,握紧蓝芯剑小声的偏头骂道: “你们两个蠢到极致的笨蛋!” “你以为你不是?!” “你以为你不是?!” 第77章 废弃山洞 艾什打起精神警戒起来,她回身向芙涅娅招手,芙涅娅把之前被艾什塞进她嘴里的手套丢给她,艾什接住手套,甩掉手套上一层口水冰碴,快速戴好两手握住蓝芯剑。 山洞内的嘶吼多了起来,艾什眼神冷下来,握了握蓝芯剑随时准备劈砍从山洞中出来的东西,芙涅娅也做好了释放法术的准备,就连巴尼都一手平底锅,反握匕首严阵以待。 几人听着吼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人全都紧张起来,面对未知的东西,大家没有一人敢放松警惕。 当吼叫声距离山洞口时,艾什下弯身体,蓝芯剑举在脸侧,刚要突袭先给从山洞里出来的东西一剑,结果却从山洞中走出一个大摇大摆的矮个子出来。 那生物一身的灰白,耳朵极大,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比哥布林还要长,嘴巴里满是尖牙,细脖子短身子,肚子鼓起,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稻草衣服和小皮靴,嘴里正捧着一个号角。 “吼————————” 号角被那生物吹响,发出几人听到过的怪物吼叫声。 艾什愣住了,芙涅娅愣住了,巴尼和那矮小的生物对视着,矮小的生物看了看巴尼,又看了看艾什和芙涅娅,几个人对视了几秒,只有风声和树枝摇晃的声音。 “哇哇啊!!!” 那矮小的生物丢下手里的号角转身就跑,但没有逃进山洞,反而向山洞边的积雪内跑去,它动作很快,手脚并用的在雪里面奔跑着,一会儿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了。 “这.....什么东西?” 艾什放松下来提着蓝芯剑回头问,巴尼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芙涅娅走到艾什身边望着山洞半晌,才哆嗦着身子说道: “雪地精,生活在寒冷地带,多是雪原山脉的地精,地精的一种。” 艾什慢慢带着芙涅娅后退,对巴尼摆手让他快点驾驶马车离开,她和芙涅娅护卫着马车不敢坐上去,芙涅娅也不敢轻松,她保持着二环法环的姿势跟上马车说道: “雪地精们从不会单独行动,就像所有地精一样,你看到了一只,就会有十几只,几十只,几百只!我们快点离开这吧!它们都是一群强盗,专门打劫落单者和人少的商队。” “他们不会也吃人,什么都吃吧?!” 艾什挑眉问着,得到的是芙涅娅不置可否的点头,艾什没了话,小跑着警惕山洞,生怕跑出来一群雪地精把马车包围。 不过走运的是,马车离开了山洞经过了山坡,一路向前走了很远,在雪越来越大的时,雪地精也没有看到一只,这让艾什松了口气。 只不过麻烦的是,马车进入山脉后,马车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了。 道路崎岖不平,积雪厚到能没过艾什的腰,雪也越下越大,伴随暴雪的,还有猛烈的寒风,继续走下去,巴尼和芙涅娅迟早会冻死。 艾什倒是还好,她的兜帽斗篷被吹得掀起,眯着眼睛的她艰难的站在马车顶上,向前看远方的道路。 山脉之中的山路弯弯曲曲,大雪已经覆盖住了道路的形状,满眼皆是一片雪白,树木也好,灌木好,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天色还变得昏暗。 不过在漫天大雪中,艾什依稀看到远处有着像山洞的地方,不同于刚才见到的雪地精山洞,那山洞洞口宽大,说不定是个停下休息的好地方。 “前面有个山洞,我们进去躲过暴风雪再说,芙涅娅!开路。” 艾什一跃跳下马车,她双脚踩进雪地里,却没想到积雪下有一块圆滑的大石头,她一个不稳摔进积雪里。 狼狈的从雪地内钻出来,艾什甩着头顶的雪块,小跑着追上马车,在后面推动马车让马车走的更快一些。 几人在天色变黑前赶到了山洞门口,艾什抬起头去看山洞,山洞左右两边矗立着被大雪埋了一半的雕像。 左边是一名矮人,穿着一身甲胄手里却拿着铁镐,右边也是一名矮人,只不过长相更像是女人,没有穿甲胄手里却拿着长矛和盾牌。 山洞四周有着不知道哪年射进山体里的箭矢,还有的箭矢钉在被积雪埋没大多的厚重镶铁木门上,艾什这才发现,这个山洞根本是一座大门,门框门边都有晦涩难懂的矮人文字。 巴尼在马车上像个雪人,艰难的操控马车进入大门内,艾什和芙涅娅在门口去看门上的文字,芙涅娅举高法杖,对法杖吹了口气,法杖顶端变发出亮光照射文字。 巴尼把马车停好后跑出来和两人站在一起,也去看矮人的文字,不一会儿便先用矮人语念了一遍,又开口对两人翻译。 “嗯......西陆北境矮人的措辞手法,群山雪巅,相似,与故乡有异,山隘之中,或成新家园,旧民变新民,愿神庇佑。” “什么意思解释一下,你知道我不认识几个字的。” 艾什开着玩笑去抖落身上的积雪,巴尼又看了看雕像和地上镶铁木门上的花纹,雕刻,哈了口气说: “应该是北境的矮人来到了这,积雪山脉里建立了山洞当了家,不过看这样......他们应该是没活多久啊。” 巴尼弯腰用力摘下钉在足有两米厚的镶铁木门上的箭矢,他看了看箭羽,回想着记忆,把监视丢给艾什。 “这不是地精和哥布林用的那种粗劣箭矢,这是兽人的。” 艾什接过箭矢,和巴尼与芙涅娅进入山洞内,借着芙涅娅法杖上的光亮去看箭矢。 箭矢是尖头的,尖头下方还有两根弯曲的弯刺,用来加深箭矢射入肉体后难以拔出,并在拔出后扩大伤口,箭杆用的木头材质不算太好,箭羽则是用打磨好的树枝和不知道什么鸟类羽毛做的。 艾什随手丢掉箭矢,感受身子暖和了些的同时,去看大门内宽阔的通道,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都有很厚的石板作为支撑,就连头顶的天花板都是材质很不错的石板做的。 通道左右足有二十米长,天花板到地板可能是十米,天花板、地板、墙壁上都有奇怪的壁画和文字。 巴尼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他研究着壁画啧啧称奇,芙涅娅被冻坏了,她从马车里取出煤炭堆积在地上,没有干柴火,她只能用不需要法环的火焰法术点燃煤炭,蹲下来抽鼻涕烤火。 艾什扑打掉身上的积雪,眯着眼睛看向大门深处,里面漆黑一片,有一条阶梯和马车道向下延伸,她摘下后腰的魂雾灯,左手按在蓝芯剑伤往深处走了走。 她没走几步,在阶梯毁三观透过魂雾灯幽蓝的灯光,她就停住了脚。 面对阶梯下一条平台上的东西,以及更深处的阶梯,艾什回头对巴尼喊去。 “哦咦!巴尼!你不是懂很多吗?来看看这些。” 巴尼听到艾什喊他,不去再研究壁画,在马车里找到一根还算干燥的木柴,裹上他的臭袜子放在煤炭火上点燃,走到艾什身边照亮了一部分阶梯。 “哦.......” 巴尼发出了然的声音,他便和艾什望着阶梯下不作声了。 芙涅娅看两人都没了声音,自己提着法杖照亮,边走过来边疑惑的问道。 “你们在看什么啊,里面那么黑,你们就不怕引出来什么奇怪的东.......哦.......” 芙涅娅也闭了嘴,她表情悲伤的看着被照亮的地面,地板上躺满了已经干枯的尸体,枯骨之中有穿着几乎揉烂风化的矮人尸体,也有不少佩戴甲胄的兽人尸体。 尸体从阶梯一直向下,几乎没有一处空地上是干净的,刀剑和盾牌,散落一地,长矛和斧头插在尸体上,箭矢穿透衣服或盔甲。 尸体中有身材高矮不等的干尸,头发长的老人或女人,被抱在怀中的孩子,与母亲一起被长矛穿刺,母亲跪在地上,还保持着紧紧抱住孩子的动作。 干涸发黄的血污在墙壁和地板上变成污渍,风一吹就散开,融入干枯的尸体堆之中,刀剑劈砍在墙壁上的划痕,以及缺少肢体的尸首层层叠叠。 “看来他们的新家也不安全。” 艾什哼了声,提着魂雾灯走下阶梯,她蹲下来去翻找干尸的衣服口袋,巴尼想了想,也举着火把跟随艾什,翻找起来。 芙涅娅犹豫了下,她没有阻止艾什和巴尼,原地定了定,也跟着下来去撕扯尸体上的衣服和木质握柄的武器,拖着他们往大门处走去。 艾什斜眼看了下表情恶心又不舍的芙涅娅,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哼着小曲去翻尸体。 芙涅娅最终也是明白了道理,人都死了,他们也没必要留着钱币了,死人的衣服和武器好歹还能燃烧,为活着的人提供温暖。 艾什和巴尼一直向下搜寻着值钱的玩意儿,两人闲聊中都很好奇,看这里的惨状,多半是兽人攻下了大门,进行了屠杀。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而且周围还有雪地精出没,那群怪异丑陋的小东西,应该也很贪财才对,不可能让这么多尸体留在这不搜刮的啊。 巴尼耸耸肩,从一具干尸的嘴里用匕首撬下来金牙,放在眼前看了看,丢进口袋里说: “我们来打个赌啊。” “什么赌?” 艾什回着,拽掉了干尸的手指,从干瘪的手指上拿下一枚红宝石戒指,戴在手上看了看,又拽掉戒指放进钱袋,去翻下一具干尸。 “兽人死了很多,但都是被矮人杀死的,你看前面。” 巴尼指着阶梯深处,艾什起身把手中干尸丢在一边,掂掂从干尸口袋里找到的矮人银币,迈着地上的尸体往前走,没走多远,便看到又一堵巨大的厚镶铁木门。 木门上满是箭矢,木门开了一条并不大的缝隙,而门下的尸体,都是面朝山洞出口死掉的,而不是背对山洞出口。 巴尼走过来蹲下,摆弄着尸体说: “有些矮人想要逃走,而他们却顶着攻进来的兽人屠杀也要逃出深处,有什么东西,能让里面的矮人拼了命的往外逃?” 艾什想了想,没想出所以然,巴尼拍拍木门,又指了下门缝内堆积的干尸。 门缝无法通过一整个矮人,即使侧身也难以穿过,门缝中堆积着好几层矮人的尸体,他们全都是向外逃的样子,向外伸着手。 “你看,这就是很好的证据,木门后肯定有什么东西逼的矮人们往外逃,而且吓坏了这些倒霉的家伙们。” 艾什把头伸进门缝,用魂雾灯去照亮门后的一小片的地方,木门后面更多矮人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像是小山一样,全都堵在了两扇门之间。 艾什缩回头有些疑惑,巴尼拽了拽艾什的衣袖,让她和自己继续去找死人值钱的东西,降低了说话的声音。 “矮人们是出了名的固执和倔强,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家园,尤其是北方的矮人,对领土有着极端的控制欲。” “矮人们都死在门口,就说明里面有让他们也感觉害怕的东西,而这些兽人尸体,人数不多,更像是为了阻止矮人逃出来,从而发起了进攻。” 艾什没想到巴尼仅凭借尸体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事情,稍微对这个色鬼敬佩了些,她翻开一具尸体,摸着口袋问道: “那里面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你有什么想法?” 巴尼回头看了眼厚重的木门,他加快了收集尸体财物的速度,咂了咂嘴打了个冷颤。 “不管里面是什么,既然兽人不想矮人离开,那就说明他们也不想里面的东西出来,他们不惜杀死矮人,堵住矮人逃生的路,那他们就应该知道门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吧,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值钱的玩意儿,然后呢,在这休息一夜再离开,这种地方,可不是我们几个可以待下去的。” 艾什点点头,她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道那门后有多少值钱的东西,说不准是所有矮人的资产都留在那里,可惜,拿不到。 巴尼立刻就看出了艾什的想法,他笑着拍拍艾什的左臂甲,学着猪叫哼哼两下嘲讽艾什。 “不要想啦,尸体堆的这么多,光凭借我们几个和两匹马,是打不开的,快点捡钱,我们好回去吃点东西睡觉。” “我们两个是能好好睡一觉,但是上面那个女人可睡不好咯~在满是尸体的地方睡觉,她一定会做梦的。” 艾什咯咯笑着和巴尼对视,两人将各自的钱袋装的满满当当,哗啦哗啦的钱币声使得两人满足,艾什和巴尼说着芙涅娅今晚说不准会被吓得做噩梦,走上了阶梯。 但在阶梯上走了没几步,艾什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巴尼的表情也愣住了。 芙涅娅举高了双手,一脸无奈和抱歉的站在马车边,她的法杖在脚下不远的地方,十几个兽人手持武器盾牌,包围了马车和芙涅娅。 而兽人之中,不久前看到的那个灰白的雪地精,正跟着更多雪地精在兽人身后,它们吱吱哇哇的叫着什么。 更多的兽人涌入大门内,他们拉满弓箭,对着艾什和巴尼,巴尼很利落装作害怕摔倒的样子,顺手就把钱袋藏进了怀里。 艾什惊叹于巴尼的速度如此之快,在一名兽人拽着巴尼提起来后,他竟然在装作害怕的途中还给艾什抛了个媚眼,这个混蛋。 艾什叹了口气,举起了双手看看周围凶神恶煞的兽人,吧唧吧唧嘴说: “芙涅娅,你好歹喊一声呢?” “哦,对哦!” “.......” 第78章 坍塌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一名将近两米高的强壮兽人站出人群对艾什几人带着怒意说着。 他浑身的皮肤是棕黄色的,两根粗壮的下方犬牙支出嘴唇,一头黑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发髻和马尾,眼睛很大,瞳孔是绿色的,塌鼻子和略微厚实的嘴唇,典型的兽人长相。 他穿着并不算太长的兽皮和粗麻布混合的半腿长袍,胸口是厚实的镶铁革甲,手臂、小腿和靴子上都有同样的镶铁护具,他手里握着一柄双手大斧,斧头上有着奇怪的文字和花纹。 艾什看了看周围的兽人与雪地精,稍稍活动下左手小臂上的骨索,让它垂下两端,计算着兽人的人数。 兽人人数很多,足有三十二名,刀盾手、矛盾手、弓手和盾弩手,身材高矮胖瘦不一,但都是雄性。 雪地精人数更多,足有六十多人,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雪地精跑进来,他们喧哗着,吵闹着,围在兽人身后,一个个一刻不停的挪来挪去。 巴尼咽了口唾沫,被这么多人包围,还是异族,他难免不会感到紧张,他先是晃晃双手,让兽人首领看到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敌意,慢慢摘下他的帽子,放在胸前向首领深鞠躬。 “抱歉,这位英武勇敢的兽人战士先生,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的旅者,外面暴风雪肆虐,想要暖和一下身子,我们明天早上就会离开,当然,如果您需要我们现在离开,我们立刻就走。” 巴尼保持着利益,语气里带着恭敬和赞叹,恭维着兽人首领,兽人首领喷着鼻息,上下打量了下带着吟游诗人微笑的巴尼,又看看芙涅娅和艾什,两手掂着双手斧沉声说。 “一个人类吟游诗人,一个人类法师,还有个人类战士,你们来积雪山脉做什么?” 芙涅娅摘下她的巫师帽,她看兽人首领不像是那些不可交流的兽人,便把巫师帽抱在胸前对兽人首领行礼。 “您好,先生,我是来自芙拉尔王国,艾丽莎城的元素女巫,我叫做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我们是来山里寻找炼金药材和治疗冻伤的药物的,我们并没有恶意。” 艾什瞥眼看了下芙涅娅,这家伙说谎的样子很假,话语有些结巴,还嗯嗯啊啊的断句,不过她能说话已经很出乎艾什的意料了,便暗笑一下去看兽人首领。 兽人首领看起来心思并不在艾什几人身上,他挥下手,雪地精们纷纷跑过兽人的两边,涌向阶梯深处的大门方向,兽人们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他们如临大敌般排成方阵,组成一道稀薄的盾墙,矛盾手在前,刀盾手在中,盾弩手和弓手在后方,他们一个个神经紧张,呼吸急促,像是将要面临什么很大危险一样,小心翼翼的往大门处靠去。 艾什放下手回头看了眼那些兽人,兽人们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和巴尼与芙涅娅,他们小声传唤着命令,在路过那片尸山时,尽可能的避开地上的枯骨,以免踩到他们发出更多的噪音。 艾什转回头,兽人首领掀开马车的门帘,向里面看了一会儿,便甩开门帘对艾什问道: “采药的法师和吟游诗人,那你就是他们的护卫了?!” “嗯哼~” 艾什耸肩抱着胳膊无所谓的回答,兽人首领扛起双手斧,单手捡起芙涅娅的法杖丢给她,从艾什和巴尼中间走过,警告着几人。 “趁早滚远点,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明天早上赶紧离开!我没时间解决你们!一群该死的肉虫!” 巴尼向远去的兽人首领甩着帽子鞠躬,一起身嘴里就在用帝国语无声的骂着屁x,芙涅娅戴上巫师帽,走过来和艾什站在一起,几人都在看那群兽人们警惕的样子。 雪地精们跑到堆满尸体的门前,他们小声议论着搬动枯骨,将它们挪到一边,并去打开大门,大门并不是很好能拉动,他们用足了力气也只能缓慢的拉开一点。 兽人们呼哧呼哧的喷着鼻息,他们咽下口水发出响亮的咕嘟声,武器和盔甲碰撞间的响动,无不证明他们很是恐慌。 艾什叉着腰咂咂嘴,看着雪地精们忙活和兽人们的警惕,歪头对巴尼说。 “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不想进去,看看,能把兽人逼到这副样子,里面的东西肯定是活物,虽然你和我的赌约没确定是什么,但我觉得你赢了。” 艾什从钱袋内抓了一把钱币和首饰,扔进巴尼的帽子了,巴尼皱起眉头嫌弃的把死人的东西倒进他的钱袋,擦着帽子上的骨灰和沙土叹了口气。 “不过管他们干嘛?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了,嘿,今天我可是终于能吃热乎的东西了,走了,别看了,女孩们,烤火做饭了。” 艾什耸肩,提着钱币去接着火光数自己这次拿到多少钱,她和巴尼互相分享着钱币和首饰,互换着双方喜欢的东西。 可芙涅娅一直抱着法杖看向深处,她眼睛里倒映着兽人们举起的火把,观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两人身边坐在毛毯上。 “里面的魔法波动很奇怪,我能感觉到有邪恶的魔法在里面。” “哇哦。” 艾什敷衍着芙涅娅,从巴尼的手里拿走一枚蓝宝石戒指,递给巴尼一条珍珠项链,芙涅娅看艾什不在意的样子,她推了把艾什,艾什疑惑地转过头,芙涅娅严肃的继续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门里面传出的气息.......我在一些亡灵法师的身上感受到过,但是更邪恶,更不对劲。” 艾什叹口气,走到马车边对藏起来的束灵之书勾勾手,她看了下已经进入门后的兽人和雪地精们,抱着束灵之书走到篝火旁坐下。 “臭书,心往地图那页打开,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个兽人,你能区分出来吗?” 束灵之书迅速展开书页到心往地图的页面,在积雪山脉中几人所在的位置上,显现出一处大门的样子。 “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 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102年前由一群在西陆北境逃难的各国矮人难民,为了躲避多国和种族之间的战争,逃往西陆中线,在积雪山脉中建立的聚集地。 至于兽人,束灵之书进行了推测和排查,鉴于雪地精听从兽人的命令,并跟随兽人一同行动,这样的兽人势力,在积雪山脉中只有一个。 “冻脚部落。” 这些兽人本是瓦斯特森林中的兽人,后来四种族大战,一些兽人被赶出瓦斯特森林,逃进了积雪山脉,他们在这里休养生息,逐渐成为了一个自治的,有自己文化的大部落。 除了这些,束灵之书就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对芙涅娅弹了下舌,摆摆手笑道: “哎呀,别担心,我们明天早上就走了,沿着山路,走不了几天,就能到圣人第一个躯体所在的圣所了,不会有麻烦的。” 芙涅娅还是放心不下,她惴惴不安的看着艾什和巴尼毫不在意的分赃,漫不经心的去准备晚餐,芙涅娅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只能暗自担忧。 不过艾什舒舒服服在车里睡了一觉,第二天和巴尼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一晚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倒是芙涅娅一夜没睡好,还在担心门里的情况。 暴风雪已经停了,零星的小雪从天空飘下,这点雪挡不住艾什几人离去的步伐。 巴尼翻找着食物桶,里面的东西大多已经见底了,生活用的东西也消耗的差不多,他和艾什靠在马车边捧着束灵之书,商量进入圣人圣所前去那里补充一下食物。 芙涅娅从马车里冒出头,她刚跳下马车,门那边就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几人转头看向门那边,在初阳的照射下,阳光射进第一道大门,一直照向深处的大门。 四只雪地精哇哇大叫着逃出了大门,它们屁滚尿流的跑过几人身边,在它们身后,三个兽人浑身是伤,满眼恐惧的逃出。 其中两人还拖拽着昨天晚上的兽人首领,兽人首领的两条腿已经断掉了,已经昏迷了过去,兽人们气喘吁吁的拖着兽人首领到艾什几人身边,芙涅娅看着兽人首领,犹豫了下,开口轻喊道: “请等一下!我这里有些药,我应该可以止住他的血。” 三个兽人士兵根本不信任芙涅娅,他们低垂着头,拖行着兽人首领,没说一句话,匆匆离开了大门,向西方跑去。 “他活不过半小时流沙的时间。” 巴尼啧啧两声,唏嘘的走到墙边撒尿,艾什看狼狈逃走的兽人和雪地精,稍微认同芙涅娅说的话了,她便赶紧去整理马车里的东西,她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巴尼匆匆灭了火,芙涅娅调转马车,艾什钻出门帘走到门边,帮着巴尼去绑马车的绑带,好让马车的帆布更紧一些起到保暖的作用。 几人正忙碌着呢,门外又是一片脚步声,艾什三人向外看去,一群穿着甲胄的兽人涌到大门外几十米的位置,他们对着大门内说着语速很快的矮人语。 正在三人迷惑之中,兽人群中站出了一名老兽人,他的牙齿断了半截,穿着绿色和灰色混合的麻布袍,手中还握着一根弯曲的木头法杖,法杖上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彩带飘动。 他看到了艾什三人,又看向门上方,他竖起法杖指向几人头顶的位置,和周围的兽人说了什么。 “哦咦!巴尼!那老家伙在说什么?!” 艾什看着老兽人问巴尼,巴尼仔细竖起耳朵听,摇摇头道: “太远了,我听不清。” 不过也不需要巴尼听清了,他眼看着兽人群中让开位置,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形生物站了出来,它们皮肤呈现灰色,一身的灰色毛发,双脚特别大,像是会站立,像是人的大猩猩。 “雪怪......” 芙涅娅小声说着,艾什正好奇对方想干什么,两个三、四米高的雪怪转身,从兽人群中举起了两块比他们头还大的巨石,随后,忽地将巨石丢向艾什这边。 巴尼惊呼着去拉芙涅娅躲开,艾什没有动,她看着巨石飞过几人头顶,然后,便撞在了山洞上方的岩石上。 霎那间,整个世界剧烈晃动,山崩地裂的积雪被巨石砸的松动,大片积雪轰隆隆的覆盖下来,伴随着更多的崩碎的山石,树木,呼啸而下。 艾什急忙去牵动马匹,然而两匹驮马已经受惊,甩着马笼头,恐慌的转头就跑,一直跑向深处的大门。 “他妈的!马惊到了!巴尼!” 艾什转头去喊巴尼,巴尼推着芙涅娅往大门处跑,随后跑回来拽艾什的手也跟着往里面跑。 “雪崩啦!山要塌了!不想被压死就跟我走!” “可我们在山洞里怎么会被......” 艾什话没说完,山洞的洞口就开始了坍塌,天花板碎裂,大块大块的砖石掉下,积雪很快覆盖住了整个大门,并向门内的艾什几人汹涌的压了过来。 要不是巴尼早已不拽着艾什往里跑,艾什就要被积雪覆盖了。 几人拼命地逃跑,生怕跑得慢了被积雪覆盖,被落石砸死,积雪伴随着山洞内的灰尘和烟雾,追着几人一路到第二道门前才停下,将满地的干尸全部淹没。 芙涅娅拼了命的拽着两匹受惊的驮马,被驮马拖行着往前滑行,艾什和巴尼赶忙跑过去帮她,这才暂时安抚住了马匹。 几个人气喘吁吁的背靠在一起,一屁股坐下来,他们望着被积雪和碎石覆盖的大门,那里已经没法出去了,被堵得死死的。 而几人所在的地方,是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地下城,所处于一片宽阔的大厅中,这里就像是集市,有着落满灰尘的小推车和摊位,向北的深处,有三条漆黑的街道。 昏暗的光线由墙壁上的许多发光的蘑菇、或者说不知名的菌子散发,芙涅娅念动咒语,让法杖变亮,照射着周围的环境,心有余悸的摸着胸口不解道: “为什么兽人们要把山洞弄塌啊!把我们堵在这里面干嘛?” 巴尼扶着膝盖起身,灰头土脸的拍着身上的灰尘郁闷的说: “恐怕不是为了我们几个才堵住大门的,或许,是因为门里的东西。” 艾什寻找着束灵之书,臭书晃晃悠悠的从马车里飘出,它飞到艾什的手里,艾什摘下魂雾灯去看周围的环境,挠了挠后脑勺叹气。 “这下好了,出不去了。” “我们要深入城市吗?”芙涅娅抱着法杖很是犹豫。 “不深入也没办法啊......” 巴尼看着满地的尸体,郁闷的捂住了脸,几个人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79章 地下城 马匹在焦躁不安的来回抬蹄,它们呼哧呼哧的甩着马笼头,看起来一刻也不想留在漆黑的聚居地内。 艾什摘下右腰的魂雾灯,倒手用左手提起,随着蓝芯剑的拔出,她平稳着呼吸向黑暗中看去。 矮人的尸体在聚居地的集市内反而少了很多,大多数矮人的尸体都堆积在大门方向,芙涅娅打了个冷颤,她举高法杖照亮几人的周围。 地上的灰尘很厚,人稍微动一下,就会扬起大片灰尘升起,巴尼咳嗽了两声,他的火把灭掉了,只能用手帕去捂住嘴,来到芙涅娅身边。 “两条路,走哪边?” 巴尼咳嗽着问出声,艾什对漂浮在半空的束灵之书勾勾手,束灵之书飘过来展开心往地图,然而却没有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地图。 艾什叹了口气,看着北方两条阶梯出的大门,里面深邃黑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即使她身为迷妄者,可依然无法再如此黑暗的环境下看到远处。 “马车上不去,我们只能把马车丢在这里了......” 艾什不舍得走向马车,爬进去将皮革斜跨纽扣包挂在肩上,往里面塞干面包和香肠,巴尼看艾什先进去了,他也只好让芙涅娅原地等他,也跟着上了马车。 艾什抚摸着马车的内部,这辆马车陪伴几人好长的时间,既然已经知道聚居地这座地下城内有危险,那就不是再有舍得的问题了。 巴尼也是这样想的,他也长吁短叹的去打包睡袋和食物,尽管食物不算多了,但是起码,几人得有吃的,得有住的地方。 他大包小裹的将许多东西塞进背包和口袋,都挂在马屁股上,虽然马车没了,但是还有马能背点东西。 帐篷、睡袋、水壶、食物包裹、日常用品和衣物,巴尼忙碌起来,艾什则抓起墨水瓶和羽毛笔、磨刀石与抹布,丢进斜挎包内,掀开门帘跳下车,帮着巴尼把毛毯和被子往马背上披盖。 芙涅娅稍微远离两人,她走到两处大门之间蹲了下来,不知道查看些什么,等艾什和巴尼把马匹从马车上解下,艾什把缰绳扔给巴尼让他牵马时,芙涅娅站了起来。 “艾什,巴尼,过来看下这个。” 听到芙涅娅呼唤的两人转过头,艾什摘下两匹马的马铃,丢进马车内,恋恋不舍的拍拍马车。 “巴尼,把马蹄用布包裹,减少马蹄铁在地板上走的声音,然后那些罐子和铁器,你都绑紧了,我先过去,你就牵着马吧,遇到危险的事我们来解决。” 巴尼对艾什点点头,继续忙碌,艾什也收紧了身上的甲胄,提着蓝芯剑跑到芙涅娅身边,芙涅娅低下法杖,让法杖照亮地面。 地板上躺着一个全身无毛的干瘦尸体,像是没有头发和任何毛发的人类,身体肌肉线条明显,但眼眶极深,双眼眼白都是黑的,两条手臂比正常人粗壮,黑色的指甲看起来也很尖锐。 尸体的双腿也健硕,即使成为了干尸,艾什依然也能看到它稍微膨胀的肚子,以及死之前有多强壮。 “这是什么东西啊?” 艾什单膝跪地用蓝芯剑戳了戳尸体的头,尸体的嘴巴一歪,露出四根上下尖利的牙齿和大多数的尖牙,负责咀嚼的牙齿都略微带着棱型。 “食尸鬼,让人恶心的东西。” 芙涅娅厌恶的扭开头,艾什把束灵之书放在斜挎包内,拍了拍它后又问道: “嗯......我小时候听说过,被诅咒的人类、死人,被黑魔法变成食尸鬼的人们,会变成吃尸体和小孩子的怪物,这里怎么会出现食尸鬼?” 芙涅娅将法杖照向两侧的大门,里面还有不少矮人尸体和食尸鬼的尸体,她思索了下,转身向巴尼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说: “大概是亡灵法师或者黑魔法师吧,谁知道呢,食尸鬼出现的可能太多太多了,瘟疫、诅咒、邪恶的献祭仪式,说不准地狱或者深渊的生物来到我们的世界,也会转化出食尸鬼。” 艾什撑着膝盖站起身,她抽动鼻子,嗅嗅空气中的味道,一丝血腥味儿从两边的大门内都有飘出,只是不知道距离有多远。 魂雾灯内的蓝色火苗幽蓝跳动,艾什咽了口唾沫,她不是很想和地上这种尖牙利齿的丑陋东西打起来,可是退路已经被堵住了,只能前进。 她挠了挠头摘下兜帽,又嗅嗅血腥味儿,决定走左边味道淡一些的大门。 等芙涅娅收拾好了她的东西背上背包,和牵着马的巴尼走上台阶来到艾什身旁,三个人沮丧又不舍的看着留在原地的马车。 那辆马车承载了几人的记忆,可现在,只能把它扔在这了,巴尼对马车脱帽致敬,最先转身牵着马匹戳了下艾什,艾什指了下左边的大门,提起魂雾灯在前面带路。 巴尼跟在后面,芙涅娅无声的摇摇头,两手举着法杖给巴尼照亮马匹的前后,几人便进入了大门之中。 大门内的墙壁上依然是许多矮人的文字、符号和壁画,只不过三人再没有任何兴趣看下去了,只是想尽早离开这里,离开这漆黑一片的地方。 通道的地面上不再有特别多的尸体,零零散散的能看到矮人的尸体,这些矮人的背部或者头部、胸口,骨头都碎裂了,看样子像是被食尸鬼用爪子劈出来的。 食尸鬼的尸体没有多少,基本上看不到,艾什和巴尼也没有去捡死人身上的东西,大家都放轻脚步,尽可能的不发出太多的声音。 提着魂雾灯的艾什打起警惕,在幽蓝火光的晃动下,尽可能看向远处,以防止突然有什么鬼东西跳出来。 玫瑰色的蛇瞳在黑暗中越来越亮,她眨眨眼,无法透过黑暗看到任何灵魂的颜色在晃动,她只好揉了揉眼睛,握紧蓝芯剑,将剑身稍微向后靠在右臂上方,节省自己的力量。 一直前行了很久,几人才走出漫长的通道,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下城中,这里相较于外面,稍微光亮了很多。 四四方方的建筑层叠,街道虽然破败,但布局很是精细,路灯虽然没有亮起,但是路灯柱子就像是一个个竖起的篝火台,本应放置灯油的大托盘内,是挤满的发光植物。 那些植物散发着黄色和蓝色的光芒,看起来像是蘑菇和藤蔓,没人打理,那些散发光芒的藤蔓就一直垂到地面上,并沿着周围建筑一直攀爬生长。 整个地下城里一片死寂,还保持着矮人受难前的景象,窗户边挂着的衣服已经发霉揉烂,小摊上摆着的铜碗内,霉菌溢出,水井四周遍布蛛网。 很多矮人尸体遍布街道,还有的死在了家门口和窗口,被掀翻的摊位、坍塌破碎的房屋,曾有燃烧痕迹的街道,看不到任何活人的影子,就连老鼠都没见到一只。 矮人士兵的尸体散落在街道各处,弩箭和箭矢钉在不同的地方,平民们的尸体多数完整,很多都像是突然就死掉的,骨头没有破碎,但仍有不少尸体缺少胳膊和头颅。 芙涅娅灭掉了法杖上的照明法术,艾什也将魂雾灯重新挂在右腰后,用兜帽斗篷遮住,地下城的视野还算不错,至少能看清楚东西了。 几人走下阶梯进入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地下城的街道,艾什看不懂矮人店铺招牌上的文字,她避开地上的尸体,刺耳倾听城市里的声音。 多是风吹动的呜呜声,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沉闷的马蹄声。 艾什左手甩下一截骨索,走在最前面的她竖起手指对身后的两人嘘着,稍微和两人多拉开一些距离,抬手让他们两人停下。 艾什蹑手蹑脚的走进街边的一家店铺,店铺内没有毁坏的痕迹,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家餐馆,客人们都死在了餐桌旁,不像是被食尸鬼攻击过的样子。 她走上二楼,顺着二楼的天井一跃抓住边缘,蹬了几下脚,爬上了屋顶并向四周看去。 整座城市很大,数不清的建筑高低起伏,圆顶的建筑、尖锥的建筑,以及最北方的远处,还有一栋特别大的椭圆形建筑。 矮人的建筑风格多变,他们对于建筑的艺术很是骄傲,但是这些外形奇特又混合着艺术感的建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艾什眺望远方,在西北方、东北方的城市尽头处,看到了同样硕大的大门,艾什想了下圣人躯体所在的圣所位置,也在西北方,她便沿着街道思索了下路线,翻身跳回餐馆回到巴尼两人身边。 艾什压低了嗓音,走近两人后摆手叫他们别说话,自己先开了了口。 “我们走西北方的大门,那里或许可以出去,我们没时间在这停留,跟紧我。” 艾什说完左手握拳收着小臂,将蓝芯剑在左手臂弯内利用袖子擦拭一下,让它更加亮一些,灰尘让它的光芒变淡了不少。 艾什感受着风流通的方向,以及嗅着味道,加快了前进速度并提高了警惕,她不敢确定那些食尸鬼是不是还在这里。 芙涅娅在后面感觉有些不安,她和巴尼肩并肩前行,几人越往城市中心走去,芙涅娅就越不安,她对艾什轻声呼唤,叫艾什先停下。 芙涅娅摘下手套,举高左手在半空,拨动着手掌闭起眼睛不知道在干嘛,艾什没有打扰她,悄悄走回来摊开双手和巴尼一同耸肩,不知道芙涅娅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芙涅娅收回手轻呼一口气,她两手握住法杖眼神坚定了起来。 “亡灵法术的魔法波动,依然存在于这座城市里,而且,北方的魔法波动更是浓厚。” 艾什和巴尼对视一眼,两人都听不懂芙涅娅在说什么,芙涅娅蹲下来,把手放在一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食尸鬼后背上方,手隔着食尸鬼的背部一些距离皱眉。 “我从进入城市起我就在疑惑,这些矮人是怎么死掉的,大多数人保持着日常生活的姿势死掉,可也有不少士兵和平民被食尸鬼杀死.......” “我想,这不是诅咒可以做到的,如果要将整个城市的人杀死一半的话,瘟疫、毒物、献祭许多许多的人进行黑魔法和邪恶的仪式才能做到。” 芙涅娅说着缓慢的站起身,低声念出了一阵晦涩又快速的咒语,艾什以前没听过这种语言,巴尼似乎也没听过,她的声音婉转又高低音调不同。 随着芙涅娅快速的念完咒语,她摊开手,一只蓝色的半透明蝴蝶从手掌中凝聚,扇动着翅膀飞上天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充满着不同的魔法波动,魔法就在我们的身边,可是这里.......除了常见的魔法波动外,我能感受到亡灵法术那邪恶的波动,而且很强烈。” “这只蝴蝶是我们女巫的巫术,用来探查亡灵魔法的位置,你们知道的,女巫的魔法也不都是......正派的,它会帮我们引路,寻找出一条亡灵魔法较少的道路。” 艾什点点头,她转过身看向街道远处,两个灰白色的影子突然从远处的房顶上一闪而过,艾什愣了下,赶紧揉揉眼睛眯眼看去。 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灰白色身影出现在远处的街道、房顶上,它们正奔着几人而来。 “啊......芙涅娅啊,我觉得你的法术没必要了,你应该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我们做错了什么........” 艾什抓着左手的骨索下压身体,摆出战斗准备的姿势,回头对芙涅娅尬笑两声。 “我们有麻烦咯~” 芙涅娅旋转着法杖,快速闭眼念出一阵法咒,忽地将法杖坠在地上,法杖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即一片半圆形的白光以法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后迅速消失。 她的法术让远处大群奔袭而来的食尸鬼们停住了脚步,它们发出沙哑的嘶吼,就像是咳嗽的人呼噜着嗓子,它们躁动不安,它们跃跃欲试,咆哮着远远的注视几人。 “巴尼!带马匹找一家结实一点的店铺躲起来!躲好!不要被食尸鬼咬到!也不要被抓到!就算伤势不会死你也有可能患上尸毒,它们很肮脏!躲起来!” 芙涅娅看暂时逼退了那数不清数量的食尸鬼,转头就对巴尼大喊,巴尼连忙去牵马四处寻找着躲藏的地方。 艾什后退和芙涅娅站在一起,她咽了口唾沫,面对几乎将街道占满的食尸鬼,她眨眨眼,这些东西全都没有灵魂,只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怪物。 束灵之书突然震动起来,艾什想按住它却按不住,她只好打开纽扣放束灵之书出来,束灵之书飘在半空展开书页: “这群东西身上有地狱的气息,我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熟悉气息!艾什,用地狱语说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会认识对方,避免战斗也有可能!” 艾什急切的去想自己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对着食尸鬼群用地狱语大喝: “我叫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信徒!城市里还有地狱的朋友吗?!我想通过这里,我不想找麻烦!” 随着艾什的话喊完,食尸鬼们依然躁动,可它们不再试探性的往前,在几秒后,它们一同看向北方,从北方街道的更远地方,一个沙哑的地狱语男声,缓慢的传了过来。 “地狱的人?地狱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女巫和一个吟游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和那些兽人是一起的!对不对!我不相信你!猎犬们!杀了他们!” 艾什推了把身后的芙涅娅骂了句脏话,抓着束灵之书就塞进斜挎包内甩出大片骨索缠在街道各处,形成一道难以看清的网,转头对芙涅娅大喊: “我现在倒希望你是牧师了!” “你看我像是对小孩子有奇怪兴趣的烂人吗?!” 第80章 乏力的欺诈 食尸鬼群犹如潮水般奔袭而来,它们震动着大地,它们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城,艾什和芙涅娅肩并肩,她拍了下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嘲笑道: “你现在还觉得会认识对方吗?地狱原住民?” 束灵之书微微震动表达着不满,艾什甩出大多数骨索在前方的街道上布满,细微的骨索网坚韧锋利,艾什呼了口气,握住蓝芯剑对芙涅娅说: “你尽可能的杀死成群的食尸鬼,我来保护你,念你的法咒!” 艾什说完就上前两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身后的芙涅娅面对铺天盖地奔来的食尸鬼有些打怵,她颤颤巍巍了结巴了一会儿,才慢慢流畅的去念动法咒。 她的法杖逐渐变得发蓝,三环法环的蓝色魔法阵从她的法杖中央升起,三道法环便顺时针和逆时针不同的旋转。 艾什看着食尸鬼冲到近前,十几只食尸鬼嚎叫着冲撞到了骨索形成的大网上,锋利的骨索将这些怪物的身体切成了许多碎块。 即使如此,后面的食尸鬼依然源源不断的冲撞骨索,甚至撞得艾什都感觉自己的左手心发麻,骨索一段在她的手中直震颤。 大片大片在街道上冲击的食尸鬼被切碎,它们的尸体很快就堆积了起来,将骨索组成的大网挡住,食尸鬼们开始尝试从房顶和其他街道绕着攻击艾什。 艾什只好用力拽回骨索,对着最先冲向自己的食尸鬼甩出骨索鞭,骨索鞭飞速劈碎了没有任何甲胄防护的食尸鬼,艾什不敢怠慢,左手来回甩动骨索鞭,逼迫食尸鬼们降低冲击的速度。 屋顶上的食尸鬼悍不畏死的扑向艾什,艾什左手来回横扫,骨索鞭将食尸鬼们在空中斩断,大片半凝固的腥臭血液从天而降,染得艾什的银发直散发黑红色。 艾什不敢与那些食尸鬼近身作战,一旦被食尸鬼群包围自己是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的,同时,她也深知自己也没机会用蓝芯剑去刺食尸鬼。 她一边努力用骨索逼退食尸鬼们,一边收回蓝芯剑,两手各握持两股骨索形成的骨索鞭,不停地向任何敢于冲上来的食尸鬼甩去。 劈砍、横切、穿刺、织网,艾什极尽所能的让骨索较远的攻击食尸鬼,她的体力在迅速消耗,操索术如此频繁的使用还没有灵魂的补充,艾什很难长时间利用操索术抵抗。 她的全身涌出汗水,逐渐用嘴呼吸,食尸鬼的尸体堆积在街道上形成了小墙体,从房顶上扑下来的食尸鬼被骨索鞭甩的落下,但因为艾什已经开始乏力,骨索鞭的力度降低了不少。 从最战斗最开始时的骨索鞭瞬间切掉食尸鬼的头,到艾什只能尽力挥舞骨索鞭甩在食尸鬼身上,只能给它们的身体上砍出一条极深的伤口。 艾什的手哆嗦起来,她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停后退,即使自己再努力,似乎食尸鬼们还是不知疲惫,不知恐惧的涌上来。 艾什的视线也在模糊,头发帘和额头流淌下的汗水刺着艾什眼睛,她觉得身子和动作变得沉重,双脚都跟着发软。 这是艾什第一次对敌如此多数量的敌人,也是第一次身体迅速虚弱的速度最快的一次,她的手臂和后腰与双腿快速酸痛,沉重并僵硬。 面对那些丑陋的食尸鬼,面对依然冲上来的它们,艾什后退的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难以控制的大喘气,她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空洞声。 艾什不知道自己支撑了多久,阻挡了食尸鬼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即将彻底脱力,汗水将衣服全部浸湿,她勉强抬起手撩起头发帘,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食尸鬼们已经堆积成了数堆小山,尸体堆积之间,许多被击伤没有死掉的食尸鬼在哀嚎,而更多的食尸鬼们,踩着其他食尸鬼的尸体,逐渐爬上了尸山。 它们对着艾什嘶吼,艾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垂下,歪头去看闭上眼低声念动法咒的芙涅娅,气喘吁吁地艰难说道: “快......快点吧......我顶不住了......” 芙涅娅略微睁眼看了一下艾什,她将视线挨个移向包围了两人的食尸鬼,她的双眼中浮现出三环法环的魔法阵,在艾什身体一晃倒下的同时,芙涅娅高举法杖大喊出声: “trundervonowa,vitro sharkingtodieteah!闪电雨!!!” 在芙涅娅的法杖中突然向天空中射出一道扭曲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在空中汇聚了一片灰色的半透明的烟雾,烟雾之中的空气带着电弧和深蓝色的三圈法环。 于食尸鬼们扑向艾什和芙涅娅的瞬间,从天空中的三个法环魔法阵内,射下了三道蓝色的扭曲电弧。 电弧精准的击中了三只食尸鬼,食尸鬼整个身体被电弧穿进,随之轰然炸响,将食尸鬼们炸成了碎块。 不但如此,电弧还在被炸碎的食尸鬼身体中分散,散出更多游动在半空的小电弧锁链,将附近的食尸鬼也进行了穿透,将其他食尸鬼也电的炸开。 食尸鬼们一个个被电弧锁链击中炸碎,即使不炸碎,也会瞬间被电流击碎胳膊腿或脑袋,要么就被烤成了一团火焰,迅速烧成黑炭。 食尸鬼们哀嚎着散开,然而电弧们追着逃窜的食尸鬼紧追不舍,将周围二百米内的食尸鬼统统杀死。 食尸鬼们见到一瞬间死了几十只同类,它们似是动物一般恐惧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最后四散着逃开,一片如同狗挨打后的哀鸣着散去,消失在了街道之中。 芙涅娅放下法杖,她也哆嗦着身体,艰难的扶住法杖才使得自己没有倒下,艾什想要撑起身子站起来,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她只能在地上挣扎着拽住芙涅娅的腿。 巴尼听到外面安静了下来,探头探脑的往外窥视,看到艾什和芙涅娅都筋疲力尽了,赶忙丢下平底锅,跑出来扶稳了芙涅娅,蹲下来扶着艾什的后脑喂她水喝。 芙涅娅看着满街道,满房顶的食尸鬼尸体,双腿发软的跪坐下来,长出一口气对艾什勉强笑道: “看来我们要绕路了......” 艾什咕嘟咕嘟喝着冰水,脑袋一歪靠在巴尼的腰间,颤抖着手露出笑脸。 “下次放四环法术吧.......”艾什开玩笑着在巴尼的搀扶下起身。 “那要几小时的......” 芙涅娅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尸山与尸体碎块,有些麻木的回复,艾什摇晃着身体两手按在膝盖上平稳呼吸,她后背直发麻,发凉。 这么多的食尸鬼,自己杀了多少根本记不清了,杀了多久更是没有概念,她疲惫的咽着唾沫,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手套已经被磨损坏了,自己的掌心、手指节上都是鲜血和撕裂开的伤口,骨索嵌入肉里散发着热气,艾什将骨索从血肉中摘出,一点点收回散出去的骨索。 向北方的道路已经被尸体堆挡住了,艾什喘了两口气,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突然升起,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北方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地狱婊子!我说了我是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他妈脑子被大粪和猪蹄灌满的蠢货!还敢下令让食尸鬼攻击我?!” 艾什的喊声飘荡出好远,可这次,没有人回复她,艾什甩着双手的鲜血,咬牙扯掉已经烂掉的手套,对巴尼勾勾手,用巴尼水壶里的水去清洗骨索上恶心的血液。 食尸鬼的血液腥臭无比,就像是内脏在烈日下暴晒干瘪,又被大雨泡过后一样令人恶心,艾什反胃的靠在街边的建筑上缓缓坐下,和芙涅娅一同恢复力气。 束灵之书从斜挎包内飘出,它上下飘动着去看堆满的食尸鬼尸体,在食尸鬼尸体上方转了两圈,然后飘回来,给艾什看它浮现出来的话。 “最低阶的食尸鬼,不是从地狱中召唤出来的,而是人类、矮人和兽人转化而来的食尸鬼,看来北方的家伙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家伙,至少,地狱里像他这样的人很多。” 艾什勉强点点头,她躺在地面的灰尘中平复呼吸,束灵之书继续浮现出文字,给艾什展现。 “对方没回复,但是我能感觉到很浓厚的地狱气息,和我身上的差不多,你可能现在感受不到,但是你迟早会的,而且,对方很怪......” 艾什有些发懵,她不是很懂束灵之书在说什么,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歪头耸肩,束灵之书只好降低了高度,重新浮现一行字: “如果对方是来自地狱的家伙,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阿莱克的人,或者说,是地狱里的哪个不出名的家伙,盘踞在了积雪山脉?”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艾什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看了眼缓慢恢复伤口的手掌,不是很在意的回答束灵之书。 “你去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如果说是熟人,我们还能和他聊聊,避免继续打下去,虽然地狱里的势力和关系复杂,但是至少可以试一试。” 艾什翻了个身,咳嗽着跪在地上缓慢的站起来,她摸了把汗水呼出一口气,歪头有些好笑的说: “如果他不想聊呢?” “那就杀了他,吃了他的灵魂,或者把他喂给魂雾灯。” 束灵之书的话说的很轻松,艾什则是翻了个白眼,自己累坏了,得缓上好久才能再打架,她挠挠头,挑起眉毛不解。 “地狱的生存方式还真是简单,不过,为什么非要杀了他?绕路走不行吗?” “灵魂是有重量的,有的灵魂你吃掉后对你有很大的帮助,有的呢,只是能给你提供力量,你也明白,灵魂汲取越多你越强大,对方可以操控这么多的食尸鬼,灵魂一定很不错。” 束灵之书的话就像是一个欺诈师,在不停的诱惑艾什,艾什看了眼前后摇晃身体几近倒下的芙涅娅,又看看完全帮不了自己打架的巴尼,她垂下头,细细思考。 “臭书,你这么积极的想让我干掉对方,为什么?仅仅为了吃掉对方的灵魂?吃也好,喂给魂雾灯也好,我现在很累啊,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了一会儿没回复,它骤然飞起,在地下城的半空中飘了一会儿,随后嗖的飞向北方,艾什根本来不及喊出声阻止它,束灵之书就消失了。 艾什又急又气,这个臭书到底在盘算什么?怎么就自己跑了? 不过还不等艾什去追,束灵之书又飞快的回来了,停在艾什面前打开书页。 “最北部的大议会堂,他就在那里,是个低阶魔鬼,我都不用太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地狱气息,外加上他身上身为魔鬼的恶臭。” “所以气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感觉?还有,你又没有鼻子,你怎么就能闻到恶臭?” 艾什瞪了一眼说胡话的束灵之书,她收着骨索缠在左小臂上,叉着腰盯着束灵之书严肃的瞪着它。 “你丢下我自己跑是吧?!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我能想干什么?你变得强大了,你才能更早见到安瑟大人,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是吗?我看里面的那个低阶魔鬼脑子有问题,多半是疯了,趁着敌人孱弱,你去宰了他不好吗?” 艾什皱着眉头用手指弹了下束灵之书的书页,她哼了声,试着感受全身酸痛的缓解,来回踱着步说道: “可是我很累啊,我没有灵魂的力量补充体力,你看,我现在恢复伤口的速度都很慢了。” 束灵之书一时没了话说,它上下漂浮着绕着艾什一圈,用书角定了定艾什的斜挎包,随后又浮现一句话。 “我也理解你很累了,让你去和低阶魔鬼作战还是有些勉强。” “就是说啊~” 艾什笑出声,自己有多少实力她还是知道的,可她刚要抓住束灵之书放在挎包里的时候,束灵之书又显现了一行字。 “就是可惜了魔鬼在的大会议堂内的几箱钱币和宝物了。” 艾什的笑脸凝滞,她的双手停在半空,随后立刻带着更热情的笑脸把手搭在束灵之书上,另一只手摊开看起来很是随意地笑道: “哎呀~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臭书,我知道你是对我好,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早点见到安瑟,是对朋友的很大帮助,我们歇一会儿就去干掉那个魔鬼,你说怎么样?” “看你那张脸!艾什!我就知道你这个贪婪的家伙!不给点好处是不会动一下的!” 束灵之书气愤的想挣脱开艾什的手,可艾什死死的抓着束灵之书合上了它,将它抱在怀里,用下巴抵住束灵之书的封面,随后轻声用地狱语开口道: “我之前一直和你开玩笑,臭书,我很感谢你能为我着想,其实你不说,我也会杀了那个魔鬼,如果他还活着,还会放出食尸鬼来袭击我们,我没办法护住你和芙涅娅于巴尼。” 艾什抬起头,玫瑰色的蛇瞳内不再有玩笑的意味,而是看着滑落尸山的食尸鬼尸体,淡淡道: “不杀了他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包括你,臭书,可是我没力气去看看对方什么情况了,只能装作不在意和劳累,骗一下你去看看北边的情况” 艾什松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似是诧异的看着眼神凶狠的艾什,慢慢展开书页。 “你这家伙,骗我干嘛?直接说不好吗?非要我飞过去看一眼情况你才跟我假忏悔?” 艾什摊开手掌,一脸无辜的撅起嘴。 “我早点说你能乖乖去看北边的情况?你这家伙是能锻炼我就绝不管我,绝不会帮忙的,我现在这么累了,偷会儿懒骗你去帮我个忙,不好吗?” “艾什,你这女人越来越奸诈了!” 束灵之书震动着钻入斜挎包内,看样子是被艾什的算计气到了,艾什笑着拍拍斜挎包,活动了下脖子和双手,声音低沉了下来。 “面对多数敌人我还是很乏力,只有这次骗你,臭书,以后不会了,太依赖你不是好事,而且......” 艾什舔舐着嘴唇,玫瑰色的蛇瞳骤然收紧,眼神里带着贪婪和渴望,阴森道: “魔鬼的灵魂,会是什么味道呢?” 第81章 疯魔鬼 食尸鬼们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艾什不认为这些家伙们会如此简单的放弃,它们一定是在准备重新集结起来,再次对几人发起袭击。 既然已经确定了在北方大议会堂里的家伙是谁,艾什歇了一会儿便带着艾什和巴尼绕路,向着大会议堂前进。 “所以你要去干掉那个魔鬼?我是没什么意见啦,我也没见过魔鬼,去看看也好。” 芙涅娅边走边随意的说着,似乎她把和魔鬼作战当成了“驱魔”,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而巴尼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他还没有从食尸鬼群的围攻下缓过来,他牵着马警惕着四周,有一种风声鹤唳的不安感。 艾什走在前面恢复着体力,她喝着已经没有气的气泡水,去看远方的椭圆形的超大房屋,偏头对芙涅娅说道: “我是想吃掉他的灵魂啦,束灵之书认为对方并不强,脑子还不正常,杀掉他应该不会太难,你知道的,芙涅娅,我吃的灵魂越多,灵魂越好,我的力量就会越强大。” 芙涅娅横过法杖挑眉思考,半晌后她小跑着跟上艾什,拽了拽她的衣服小声说: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帮你的忙?” 艾什停下脚,她回头看了眼被吓到的巴尼,这家伙紧紧的拽着缰绳去牵马,脸色发白,哆嗦个不停。 光是食尸鬼就已经把这个可怜的吟游诗人吓坏了,当艾什提到魔鬼的时候,巴尼更是恐惧的浑身打颤,人们对于魔鬼和恶魔还是足够恐惧的。 千百年来的传说和故事里,魔鬼与恶魔们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族。 别看巴尼平时对兽人、哥布林,甚至食人魔都能稳住情绪,但是听到魔鬼的现在,巴尼能跟着艾什往魔鬼所在的地方前行,已经是极大的勇气了。 艾什叹了口气,她把蓝芯剑摘下来,对巴尼吹了声口哨将蓝芯剑丢给他,巴尼连忙两手捧住蓝芯剑,艾什便叉着腰说道: “你带上它,保护好自己,芙涅娅,你保护巴尼,巴尼你也保护芙涅娅,我自己去杀掉里面那个脑子不正常的魔鬼,你们在房子里找一个大房间躲好,等我。” 巴尼和芙涅娅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艾什摇晃了下脖子,原地跳了两下,身体轻松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很多,她便快步向前走着。 “你们两个追上来,我先过去了,小心一些,臭书,我们走。” 艾什说着三步并两步跳上街边翻到的小摊上,一跃两手抓住房顶边缘,扑腾了两下翻上房顶,在房顶上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食尸鬼的身影后便向北方跑去。 艾什很喜欢在房顶上奔跑的感觉,这让自己觉得身体很灵活,尤其是是在两栋房屋之间跳跃的时候。 感受着呼呼地风声,盔甲摩擦的脆响,以及跳跃后踩住房顶的踏实感,艾什在此刻会觉得自己不是人类。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本来就不算是人类了,成为迷妄者后,身体各方面都超越了人类,艾什并没觉得自己不算是人类有什么不好,反而很庆幸成为了迷妄者。 一路向北进发的艾什灵活的在房顶上跳跃,她很喜欢身上的这套甲胄,尤其是脚下的高跟长筒靴,尽管踩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大,不过嘛,小腿两侧被甲胄保护的感觉很好。 恢复了体力的艾什在接近大会议堂前跳下了房屋,她落于街道上,抬眼去看大会议堂。 这是一座六层高的高大建筑,白色的墙体和蓝色、灰色的柱子作为装饰,墙壁和柱子,门框,窗框,甚至说进入礼堂的阶梯上,都镶嵌着材质不菲的砖石。 那些矮人文字、绘画、雕塑,遍布大会议礼堂墙体上的各处,一座一手铁镐,一手提灯的3米高矮人雕像,矗立在大会议礼堂前门的平台上,面容肃穆,不苟言笑。 虽然这地方的......嗯......看起来不少窗户、房顶都坍塌了,大门也掉在了地上,一副断壁残垣的可悲感。 可它依然能给人带来一种由心的震撼和赞赏,像这样的遗迹,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不过矮人和精灵的遗迹,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而更令艾什在意的,是阶梯上到处都是兽人和雪地精的尸体,它们的尸体残缺不全,看起来被啃食过了,大多数死相凄惨,缺少胳膊和腿,或者说脑袋也一样。 艾什稳了稳情绪,将骨索从左小臂上解下来缠在右小臂上,留出一截握在右手手心内,她一步步登上阶梯,向着大会议礼堂走去。 没走几步,艾什就听到大会议礼堂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带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艾什停下脚,从斜挎包内找出束灵之书,随手抛在空中让它漂浮。 她看向大会议礼堂的坍塌正门处,从大会议礼堂正门中走出两个高大的红色皮肤生物,他们头顶的角颇像是山羊角,但是更加大和弯曲,螺旋的纹路在他们的角上布满。 两个生物的盔甲上满是地狱的文字,并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他们的盔甲除了头上没戴头盔外,全身都是灰褐色的板甲,看起来沉重又行动不便。 他们一人手持一柄三米多长的黑色斧枪,另一人则拖着一柄双手巨剑,许多锁链和骷髅头挂在他们的盔甲上,伴随着他们的动作叮当作响。 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边,展开了书页告知艾什他们两个是什么生物。 “地狱中的低阶恶魔,地狱原住民,它们更强大,更愤怒,一般作为小领主的宅邸看门人,数量稀少,里面的家伙能有两个低阶恶魔,看来没疯之前还是干了些事的。” 艾什右手甩出一截骨索将其卷成椭圆形垂在地上,她看着两个巨食尸鬼挡在大会议礼堂正门前,摆出了准备打一架的姿势,挠挠脸颊笑着用地狱语说道: “哟,地狱的伙计,我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让我进去宰了里面的那个无礼的家伙,怎么样?” 艾什睁大了眼睛,让自己的玫瑰色蛇瞳能被两个低阶恶魔看清楚,两个低阶恶魔稍稍低头,算是行了个礼,但还是没有其他动作。 巨剑低阶恶魔两手抓住巨剑的剑柄,左腿在前右腿在后,将巨剑打在左腿膝盖上,嗓子里呼噜了两声用浑厚的嗓音回道: “我能从您的眼睛颜色和蛇瞳看出您的地位,但是我们不能让开路,我们与咧嘴大人有过契约,即使他疯了,可我们依然会履行我们的职责,保护他的安全,保护他的宅邸。” 斧枪低阶恶魔将斧枪的长刺对着艾什,他无奈的歪头向地上吐了口浓痰,摇了摇头脸色悲哀。 “抱歉,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大人,不管您是什么地位,是什么身份,可契约就是契约,我们和咧嘴大人签订了协议,我们就要履行。” 艾什看着两个脸色为难的低阶恶魔,她又挠挠脸,随后叉着腰笑了笑。 “听说你们会被其他种族的一些神圣魔法驱逐出主世界,回到地狱,你们或许还能活着,但是我不会神圣魔法,我和你们打起来,只有一个结局。” 两个低阶恶魔点头表示理解,艾什觉得这两个家伙真的倒霉,跟了个魔鬼,结果主人却疯了,尽管艾什不知道那个叫咧嘴的魔鬼是怎么疯的,不过他的手下就很倒霉了。 “那我问几个问题怎么样?” 艾什卷起右手的骨索,歪头对两个低阶恶魔笑着,两个低阶恶魔看艾什没有要闯进来的样子,他们便直起身子,将武器垂在身边,各自扶胸低下了头。 “当然,如您所愿,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大人。” “里面的那个叫咧嘴的魔鬼,真实名字叫什么?他怎么疯的,还有,你们是怎么来的,我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再开始,怎么样?” 艾什拖延着时间,好继续恢复体力,而两个低阶恶魔面对艾什的笑眯眯的蛇瞳,他们单膝跪地,巨剑低阶恶魔率先开口,将他们的事告诉艾什。 他们两个本是在地狱的原住民,近几十年来,地狱许多人都不顾死神安格尔大人的“限制令”,偷偷跑到主世界,做着他们想做的事。 恶魔也好,魔鬼也好,不管是地狱里的什么生物,他们偷偷来到主世界的目的是不同的。 有的是为了在主世界进行邪恶的仪式,有的是在地狱呆的无聊,单纯跑到主世界找乐子,有的则是被赶出了地狱,或者是从主世界向地狱走私货物。 每个人的动机都不同,两个低阶恶魔的主子,原名为沙里瓦克.奥蔑安的低阶魔鬼,在地狱里被其他认识他的人称之为咧嘴。 地狱里等级森严,咧嘴自己的力量难以在数不清的地狱原住民中脱颖而出,他就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可在地狱里,强力的魔鬼与恶魔太多太多了,像他这样小角色根本无人在意。 他靠着在主世界和地狱之间来回偷偷贩卖货物,赚了些小钱,雇佣了几个低阶恶魔,打算到主世界中找一处地方,当他的无冕之王。 没有规矩,没有约束,没有比他更强的魔鬼和恶魔,他将是一方土地上最强大的魔鬼。 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将自己赚的所有钱,和一名高阶魔鬼领主进行了交易,他要求向高阶魔鬼领主购买一份毒药,能杀死很多人的毒药。 高阶魔鬼领主也如咧嘴所愿,给了他一瓶药剂,告诉咧嘴,只要他在水源中倒出这些药水,就能靠瘟疫杀死很多的主世界生物,甚至是天界生物。 拿到药剂的咧嘴很是开心,千恩万谢的感谢了高阶魔鬼领主,随后就带着家人、仆人和低阶恶魔们来到了主世界。 他在主世界选了很久,最终选择了积雪山脉中的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这里矮人很多,但是城市在地下,城门坚固,还有许多大建筑可以供自己以后发展。 他便靠用法术诱惑了一名矮人,让他将自己和家属仆人们都靠马车带进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并让矮人在城市的水井里下毒。 然而当矮人把毒药倒进城市北方的井里后,井水喷涌出井口,井水扭曲着散发地狱的气息,并不断扩大涌出的范围,快速凝聚成了一道黑红色血液组成的传送门。 那传送门之中涌出大片雾气,雾气很快就扩散到整个城市,雾气内的邪恶地狱剧毒,杀死了许许多多在地下城中的矮人,但依然有矮人活了下来。 咧嘴在自己成功的将要夺取城市的时候,雾气突然快速倒涌回血液传送门之内,幸存下来的矮人们趁着毒雾消散向南逃跑,咧嘴也从马车内现身,肆意狂笑。 可变故出现了,传送门中跳出大群食尸鬼,追击着矮人,同时还攻击着咧嘴的家属,仆人,以及几个低阶恶魔,混乱便从此刻开始了。 咧嘴在食尸鬼的攻击下受了重伤,但他走运的幸存了下来,和少数仆人与低阶恶魔躲进了大会议堂,但他的家属就没那么幸运了,所有的家属和仆人都被食尸鬼杀死。 食尸鬼屠戮城市持续了数天,矮人们幸存下来的许多平民们,尽可能的逃出了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但是,矮人们的议会成员们对于城市被占领极其愤怒。 数天后,矮人们的士兵们在议会成员的带领下,决心重新集结起来,组织人手,重新夺回城市,并向兽人冻脚部落求援,答应给冻脚部落一大笔金子作为报酬。 矮人和兽人的诡异联盟很快就组建了起来,两方派出军队尝试夺回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但是他们失败了。 数不清的食尸鬼在街道各处突袭了双方的军队,不少矮人和兽人的士兵被食尸鬼抓伤,夺回城市的战斗被迫变成了逃窜。 兽人们也在逃出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时,认为矮人们的聚居地已经不能夺回了,甚至说,如果不想办法堵住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出口,兽人们的部落也会被食尸鬼们淹没。 于是兽人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决定背叛矮人,他们指着矮人的伤者们,执意他们因为被食尸鬼抓伤,很有可能也会被同化成食尸鬼,要对矮人的伤兵进行处决,以免更多食尸鬼出现。 矮人们肯定不同意外族人来进行处决本族伤兵,双方很快就争吵起来,最后,兽人们趁着双方争吵最激烈的时候,进行了偷袭。 兽人们杀死了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南方出口,将矮人残兵们杀死在通道中,并关闭通道,将许多还在往外逃走的矮人们,无论是平民还是士兵,都关在了大门后方。 矮人们绝望的被食尸鬼们屠戮殆尽,兽人们便每天都会检查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南方大门,以防食尸鬼们跑出来,至于西北和东北方向的出口,那就不是兽人们所关心的了。 至于咧嘴? 他被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堵在大会议堂许多天,带着仅剩下的两个低阶恶魔艰难的利用黑魔法,偷偷跑出房间来到传送门处,趁着食尸鬼们没有发现他们,利用黑魔法透过传送门和卖给他药水的高阶魔鬼领主联系。 高阶魔鬼领主对于咧嘴的疑惑,恐惧以及不解哈哈大笑,他直言不讳的告诉咧嘴,他受到了命令进行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的夺取,这里将是某位大人为未来大战准备的隐秘兵营。 而咧嘴只是个工具,只是个花了钱,却买来家属和仆人被杀死的蠢货,他存在的意义,只是高阶魔鬼领主懒得去做事,稍微靠头脑就能骗的咧嘴去干活的废物。 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肆虐的食尸鬼,只是无数计划中的一环,雾气?那样致命的毒素,高阶魔鬼领主怎么会轻易的交给咧嘴? 作为被利用的咧嘴,他甚至连看一眼毒药的资格都没有,高阶魔鬼领主嘲讽咧嘴,能为他做事,能看到那艺术品般致命的毒雾,就已经是咧嘴的荣耀和幸运了。 咧嘴的家人?死就死了,一个罔顾死神安格尔大人限制令,跑到主世界想成王的低阶魔鬼,谁又会在意?他的家人又能怎样? 咧嘴在得知自己被骗,死了家人还不能完成他心中的理想后,咧嘴就在高阶魔鬼领主的嘲笑中疯了。 可即使咧嘴变得疯疯癫癫,咧嘴也没能就此结束他的倒霉命运,高阶魔鬼领主从地狱中派出了地狱审判官和不少的恶魔,将疯了的咧嘴抓住,在他的后背上用地狱火镰烙下了刻印。 咧嘴将能控制留在地下城中的食尸鬼,保护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从而等待未来战争到来的那一天,继续为地狱工作,为高阶魔鬼领主工作。 他只能成为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没有神智,没有思考能力的躯壳,永远守着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和难以计数的食尸鬼混在一起。 活在被骗的屈辱和冲击,以及家人被杀死也毫无紧要的自责中,如果说,作为魔鬼的他还能自责的话。 艾什听完这些,和束灵之书对视一眼,束灵之书展开书页,告诉艾什还是放弃杀了咧嘴吧,地狱的战争?为什么会在主世界进行操手? 还是说,这场战争本来就是针对主世界的?战争的敌人是谁?目标是谁? 这些都是无法得知的事,如果艾什贸然杀死咧嘴,引起地狱的高阶魔鬼领主的注意,到时候会对为安瑟找回圣人躯体.......造成无法估计的阻碍。 艾什想了想,叹了口气,她收起骨索,对两个单膝跪地的低阶魔鬼摆了下手,让他们站起,开口问道: “如果我让你们转达给咧嘴,我的地位,让他别找我麻烦,他还能听吗?” 斧枪低阶恶魔稍微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 “或许他会听我们的告之,或许不会,您是不打算杀死咧嘴大人了吗?” 艾什转身又摆了摆手,泄了气的叹道: “杀他干嘛,一个疯子,给你们两个一个工作,让咧嘴忙碌点,别烦我,我要和我的仆人经过地下城,这件事你们能做到吧?哦,还有,让他别派食尸鬼追我,我懒得杀它们。” 艾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大话,实际上心里发慌,第一次看见地狱的低阶恶魔,这两个家伙壮汉一样,一身的黑色盔甲真好看,艾什愣了下,心想自己怎么会想这种东西。 身后的两个低阶恶魔对视一眼,一人走进大会议堂内,一人留下对艾什单膝下跪扶胸道: “我们会做到的,大人,愿您的路途顺利。” 艾什没有回答,快步离开这里向芙涅娅和巴尼的方向走去,她回头看了眼低阶恶魔,尽管他们的话自己不是很相信,但是一个低阶恶魔,应该不会骗自己。 战争,地狱,主世界,敌人? 地狱到底在干什么?阿莱克在准备战争,安德维特也在准备战争,到底要和谁打啊? 艾什摇摇头,她想不通,自己也不能杀死低阶魔鬼倒是很无趣,本来以为自己会杀进去吃个爽,结果是这种结果,真是无趣...... 艾什叹了口气,加快脚步,抬头对跟随的束灵之书说道: “安瑟在暗中做自己的事,安德维特也是,你们地狱真麻烦。” 束灵之书没回复艾什,只是跟着艾什漂浮,好像是在沉默思考,如果一本书也能表现出沉默思考的话。 第82章 自找麻烦 艾什顿感无趣的垂头丧气找到了巴尼和芙涅娅,将魔鬼咧嘴的事,以及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变成现在的原因,告诉了两人。 都不需要商量,大家都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巴尼是松了一大口气,他可不想看到魔鬼,嘴里念叨着魔鬼最会戏耍人类,最会玩弄人心。 芙涅娅很失落,她本想和艾什一起去和魔鬼打一架,看看魔鬼是什么样的,但为了不给艾什找麻烦,也不给自己找麻烦,只好嘟着嘴跟着艾什。 至于艾什,她和束灵之书聊着地狱的事,学习地狱里的东西,实际上她也很沮丧。 本来她气势汹汹的赶过去要宰了魔鬼再吃掉他的灵魂的,情绪都带动起来了,结果落个灰溜溜离开的下场,艾什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几个人晃晃悠悠的来到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西北大门,这里同样满地都是尸体,几人进入大门后的通道内,芙涅娅用法杖照亮前路,深邃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哪里。 艾什从巴尼那里拿回自己的蓝芯剑,她打了个哈欠去把蓝芯剑挂腰上,正在她要说两句玩笑话时,从身后传来了滔天的尖锐咆哮。 “不!你们不能走!没人能......不!没人能活着离开欧瑞德克矮人远行民聚居地!没人能活着知道这里的事!” 艾什几人回过头,脸上的情绪顿变,艾什嫌麻烦的臭脸,芙涅娅跃跃欲试的欢喜脸,以及巴尼被吓坏了的惊惧脸。 三个人表情不已,艾什挥舞着拳头清清嗓子也对后面大喊: “来啊!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都敢威胁!你敢来我就把你的魔鬼脑袋打上天!” 艾什喊完后芙涅娅和巴尼奇怪的看着她,她的地狱语又快又亢奋,艾什也愣了下,心想自己说的话蛮正常的啊,这两个混蛋看自己干嘛。 随着一片呼呼地风声袭来,艾什拔出蓝芯剑,芙涅娅做好法术释放的准备,巴尼也在系携带,随时打算逃跑。 可等一股狂风吹进通道后,从大门外走进一个只有一米五或六高的男人,身材干瘦皮肤枯槁。 头上两只并不长的两个山羊尖角,通体皮肤略微发蓝发紫,两只眼睛瞳孔看向一左一右,鼻子鼻尖很长,和咧开的嘴巴一同,时不时的往左右抽动。 他佝偻着背,左手勉强举着一顶小圆钢盾,右手颤颤巍巍的拽着一柄长握杆流星锤,流星锤的尖锥总会在他的颤抖中,撞击他的右腰,扯下些许衣服碎片。 这家伙不愧为咧嘴,口水和眼睛,歪嘴巴混在一起,都不像是魔鬼,更像是一个患了病的倒霉蛋,就连巴尼看到咧嘴的长相后都不害怕了,恐惧和略微的期待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漠然。 “就是他让食尸鬼来杀我们的?他?哈哈~” 巴尼一脸嫌弃的指着咧嘴的脸张大嘴巴笑出声,芙涅娅对于看到魔鬼的兴奋变成了索然无味的平庸,她连法术都不维系释放准备了,臭着脸道: “人生第一次看到的魔鬼是这么个......令人印象很难忘的长相。” 艾什抿着嘴强忍住笑容,知道她也一歪头指着咧嘴的脸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长得好像我在帝都认识的一个奴隶,尤其是他的.......唔————” 艾什话还没说完,一股强风袭来,艾什赶紧转过头下意识的甩着骨索化为骨索盾,护在头上。 紧接着黑色的流星锤呼啸着重锤在骨索盾之上,那股力道强的可怕,竟然直接将艾什一击打飞了出去。 艾什惊呼着在通道内转着圈飞出老远,最后一屁股摔在地上,还在地面弹了两下,她晕头转向的原地晃了两圈直发懵。 巴尼和芙涅娅张大嘴,他们眼看着艾什被打中飞出,两人惊呼一声就往艾什那边跑去,巴尼还不忘去拽焦躁不安的马匹。 艾什被突然的一击打的有些发懵,也被打出了火气,她甩着脑袋从地上站起,还好手里的蓝芯剑没脱手,她便拍拍裙甲上的灰尘骂道: “啊~魔鬼趁着我们笑话他的时候偷袭我们,还真像是魔鬼的作风。” 艾什说着看向咧嘴,咧嘴身子和头,嘴还在抽动,嘴里低语着断断续续的地狱语,艾什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 不过他既然主动找上门来和自己打架,那正合了艾什的心意,她快速甩下左手的骨索,右手握紧蓝芯剑,歪头去看逃向通道深处的巴尼,以及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芙涅娅。 她挪回视线对着咧嘴,轻声说: “我小看他了,芙涅娅,我近距离缠住他,然后你用法术炸他!啊!不要炸到我!也不要把他炸成碎末,我还要吃掉他的灵魂呢。” 芙涅娅将法杖于手中旋转一周,弓身轻念两句法咒,一道二环法环的红色魔法阵显现,她连连点头,对艾什眨眼示意明白。 艾什深吸一口气呼出,嗖地奔向咧嘴,直对他的脖子甩出骨索鞭,稍收蓝芯剑在耳边,准备进行骨索和蓝芯剑的组合攻击。 咧嘴癫狂的吱哇大叫,举起左手的手盾护在脸前,主动的向前踏步,应着骨索甩出了流星锤。 骨索鞭打着银色的弧线甩在咧嘴的小圆钢盾上,艾什全力的一击竟然没有将小圆钢盾打出裂痕,只有一道在火花迸溅过后的白痕留在上面。 咧嘴的流星锤已然甩下,命中艾什没来得及撤回的骨索鞭上,骨索鞭被打的一震,艾什顿感左手麻木发痛,低头一看,左手的虎口和掌心已经被震出了血口子。 咧嘴被骨索鞭的坚韧惊到,他发出疑惑的嘎嘎怪叫,右手直接原地丢下流星锤,伸手握住了骨索鞭,向自己的面前拉去好似要细细查看,这银色的绳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艾什被咧嘴的怪样也惊到了,她不顾左手的伤痛,旋转左手腕,将骨索缠在手掌上,大力向自己的方向扯动。 但咧嘴的力气极大,他根本不像是传闻中的魔鬼那样,身体不如恶魔强壮,力量也不如恶魔大。 反而咧嘴竟然能稳稳的拽住艾什的骨索不松手,上下打量着银色的骨索咧开嘴巴傻笑,还不住的抽动嘴角将口水滴落在骨索之上。 艾什见无法抽回骨索,她便左手使劲儿去抖动骨索,将骨索抖出一条波纹。 如同海浪般的骨索汹涌滚动,咧嘴没有反应,还在原地查看着骨索,直到骨索波浪抖动着带着他的胳膊甩了起来,锋利的骨索终于将咧嘴的手掌划伤,削掉了他两根手指,咧嘴才反应过来。 他还是抽搐着脸部的器官呲出了黑漆漆的牙齿,面对小拇指和无名指的缺失,咧嘴咆哮一声,用残缺不全的右手对着艾什嗖地射出一条蓝色的箭矢。 那条蓝色箭矢带着电弧的波纹,艾什急忙甩着骨索形成骨索盾,但她试图阻拦蓝色电弧箭矢显然不是明知的。 艾什来不及去震惊咧嘴竟然不念动任何法咒就能释放法术,她紧急单膝跪地举起骨索盾,蓝色电弧箭矢命中了骨索盾后,艾什整个人便被电弧布满。 “唔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被电弧电击的原地直哆嗦,嘴巴里发出被电击后的胡言乱语,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身体被电的一动也不能动。 就在艾什被蓝色电弧箭矢打的原地直打颤时,咧嘴一把丢掉左手的小圆钢盾,左手捡起流星锤,以艾什都无法完全能反应过来的速度突袭而来。 “wasiotu paralomiwa!土元素地刺!” 一声轻喝从艾什身后响起,艾什面前的地板被一群从地面冲上来的沙土地刺破开,地刺从小到大的直奔攻来的咧嘴,可咧嘴轻松的高高跃起,躲过了地刺。 他跳跃的程度和艾什差不多高,在空中的咧嘴背后的衣服突然爆开,两根蝙蝠翅膀呼地展开,足比咧嘴整个人还要大。 他狰狞着脸,嘎嘎怪异的笑着从空中俯冲向艾什,艾什还是一动也不能动,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到芙涅娅似乎喊了什么,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咧嘴的叫声。 就在艾什精神恍惚,电流消散的瞬间,她看到了咧嘴向着她袭来,身后的芙涅娅尖叫着喊着艾什的名字,而那流星锤已然对着艾什的脸袭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平底锅呼地擦着艾什的鬓角飞过,精确的击中了咧嘴的脸,咧嘴吃痛的身子一扭便摔在了地上。 他巨大的翅膀和身体旋转着背对艾什,那股冲击力把还没有缓过来的艾什再一次撞飞,她惊呼一声在空中又赚了几圈,已然屁股落地,晕头转向的淌下口水。 在艾什身后更远的地方,巴尼保持着丢出平底锅的动作,他确认咧嘴被他丢出的平底锅打在地上,面如土色,嘴里喊着奇怪的类似祈祷语的东西,转头就跑。 芙涅娅则趁着咧嘴被打落在地,法杖尖头对准咧嘴的身子,嘴里快速念动法咒,二环法环的蓝色魔法阵汇聚在她的法杖间。 “vamavi!changerspier!电涌矛!” 在芙涅娅喊完法咒的下一秒,一根天蓝色的电元素的光矛从地面拔地而起,直接将侧身躺倒的咧嘴从左肋穿刺到右肩,将他穿在了半空中。 咧嘴立刻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嘴里的地狱语混合着咒骂和毫无意义的模糊音,艾什感觉身后劈啪作响,被电的脑子有些混乱的她使劲儿甩甩头,给了以自己一耳光使得自己清醒过来。 她揉着痛到麻木的屁股,转过身去,咧嘴被电矛穿在上面,正手舞足蹈的正扑腾个不停,一股烤肉烤过头的烧焦味随之传来。 艾什咬了咬牙,左手快速抡着收紧骨索,右手抓稳蓝芯剑就对咧嘴的下身刺了过去。 芙涅娅看艾什重新站起并发起了攻击,连忙结束施法,以免艾什再一次被电击,可因为芙涅娅的停止施法,咧嘴从消失的电矛上落下,艾什正正好好的一剑将咧嘴的后背穿透。 蓝芯剑上带着未能完全消散的电弧,艾什感受着右手的麻木,左手探出拽住咧嘴头上的左边尖角,左脚抬起踩在咧嘴的后腰,右手拧动蓝芯剑的同时,大力出脚将咧嘴踹趴在地。 “哇啊啊啊!被电击的感觉好不舒服啊啊啊!等等!我.....唔.......哇——————” 艾什哆嗦着说了一半,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上喉咙,她无法控制收缩的胃部,一扭头便吐了出来,她后退了两步,手掌摩擦着蓝芯剑的剑柄,低头去看咧嘴。 咧嘴没有死,他的身体还在地面抽搐,仍然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像是磨牙和哼唧。 艾什擦了擦嘴,提起蓝芯剑就走向咧嘴,她一脚踩在咧嘴的后背上,两手举高蓝芯剑,闷哼一声劈下。 蓝芯剑直接将咧嘴的后脑劈成了两半,艾什抽回蓝芯剑,她退开收剑入鞘,扶着膝盖直恶心,她想把手指伸进嗓子里扣两下,让自己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可身体动作并不是很灵巧。 更怪异的是,艾什抬眼去看咧嘴,这家伙已经不动了,可艾什眨眼还能看到咧嘴的灵魂在他的身体里剧烈扭动,就像是一团红色的蛆虫。 真奇怪,原来不是所有的生物灵魂都是蓝色的,魔鬼的灵魂是红色的。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甩着骨索一端,走向咧嘴,现在咧嘴的灵魂是自己的了。 她摇晃着身体甩着脸蛋,噗噜噜噜地尽力使自己清醒点,随手甩出骨索在咧嘴后背的致命剑伤上,正要去吃掉咧嘴灵魂的时候。 咧嘴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艾什和芙涅娅都愣了,两人对视一眼,芙涅娅立刻念动法咒准备释放,艾什则是一边收回骨索,一边再次举起了蓝芯剑。 “杀不死我!杀不死我!嘎嘎嘎嘎!你们!杀不死我!” 咧嘴被砍掉一半的脑袋猛地抬起,嘴里模糊的喊出这句话,他的身体呼地骤然膨大,那健硕的肌肉和快速恢复的肢体伤口,把艾什惊得连连后跳数次,与咧嘴拉开距离。 束灵之书嗖的飞向艾什的身边,急忙展开书页。 “这家伙不对劲!他不是纯血魔鬼!他是后天成为的魔鬼!这家伙本身是个低阶恶魔!” 艾什看着膨胀到三米高的咧嘴,眼睛没了问题,嘴巴和鼻子也不歪,也不流口水了,满身的肌肉块比艾什头还大,那蓝紫色的皮肤剥落,露出内部赤红的皮肤。 艾什咽了口唾沫,指着仰天咆哮震得她头发乱飞的咧嘴,转头对束灵之书说道: “你确定这是低阶恶魔?!嗯?!你这看走眼的臭书!!!” 第83章 黑红色灵魂 继续膨胀的咧嘴咆哮着,他的双腿突然间炸开,一条粗壮的山羊腿与山羊蹄从他原本的腿部显现,尖锐杂乱的绒毛沾着血液和奇怪的粘液。 束灵之书上下翻飞,不断展现出更多的地狱文字。 “我就知道魔鬼没有那么蠢的!这家伙是被其他原因从恶魔变成魔鬼的!你要小心!艾什!” “恶魔怎么可能会变成魔鬼?!他那么大一只!我不小心就要死啊!” 艾什骂咧着不断后退,看着咆哮中震出一片气浪的咧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发起进攻。 束灵之书迅速翻动书页,似乎在寻找什么,很快便显现新的文字。 “恶魔变成魔鬼有可能是魔鬼和恶魔的混血,也有可能是诅咒、黑魔法,或者某些地狱里沉迷混血生物的家伙们搞出来的!不管怎样!咧嘴有一半魔鬼的智慧,以及恶魔的实力!” 艾什快速瞟了一眼束灵之书上的字,转头对芙涅娅使劲儿吹口哨。 芙涅娅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她同样也没想到咧嘴会有变化,不过她在惊吓过后更多的是兴奋,脸色微红的看着咧嘴,似乎有一种和咧嘴打一架的跃跃欲试感。 芙涅娅迅速念动法咒,她后退着竖起法杖,二环法环的魔法阵闪烁着剧烈的蓝色光芒,艾什看芙涅娅做好了和咧嘴作战的准备,一咬牙,主动冲向背对自己的咧嘴。 艾什奔袭着冲到咧嘴的身后,一跃而起举起蓝芯剑,对准咧嘴的后勃颈砍了下去,然而平日里蛮锋利的蓝芯剑,却在劈中咧嘴的后勃颈后顿了下。 蓝芯剑将咧嘴砍得一个咧唨,可蓝芯剑只是砍出一条并不深的伤口,艾什的手就有些发麻了。 她落在地上,咧嘴飞速的甩动箭形的赤红长尾,在艾什还没站稳时甩了过来,艾什两手竖起蓝芯剑以阻挡咧嘴的尾巴。 箭形尾巴带着一股劲风拍击在蓝芯剑的剑身上,艾什眼前无数白光飞过,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过后,她无不瞪大了眼睛看到蓝芯剑竟然被咧嘴的尾巴打断了。 蓝芯剑被咧嘴的巨力甩尾拍成了两截,一半剑尖呼呼呼地飞出了好远插在地面上,艾什又惊又心痛,还来不及反应,咧嘴转身反手打在艾什的胸口。 艾什就如一枚被丢出的石子,只感觉胸口一闷,便倒飞出去摔在了不远的地上,手里的半截蓝芯剑也被打的脱了手,她惊诧的连忙起身,胸口的精钢胸甲竟然没有事。 艾什顿感自己换了新的胸甲是正确的选择,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没了蓝芯剑,艾什便两手抻着骨索利用骨索化为骨索长枪,对着咧嘴投掷过去。 咧嘴本在击飞艾什后便转头向念动法咒的芙涅娅,他侧过身子刚要扑向芙涅娅,骨索长枪便噗地插进咧嘴的后腰,咧嘴吃痛的仰天嚎叫。 艾什不敢停下来,两手张开各自甩出更多骨索,利用操索术将咧嘴的腰间缠住,她十根手指顷刻握拳,靠着锋利的骨索去切割咧嘴的腰。 骨索可比蓝芯剑锋利多了,大片黑红色的血液从咧嘴的腰间爆出,咧嘴更加痛苦,更加疯狂的两手去扯腰间的骨索,发现根本扯不动,便拽住骨索连接艾什的中间一条,用力向前方甩去。 咧嘴的巨大力量眨眼间就将艾什拖离了地面,艾什就像是投石索上的石头,被咧嘴拽着骨索投向通道深处。 艾什惊呼一声在被扔出的半空中释放了咧嘴,带着两道骨索的银光在半空翻了几个跟头,双脚咔哒落地并向后滑行一段。 她看着咧嘴腰间的伤处,骨索已经勒出了一圈骇人的极深伤口,可即使如此,咧嘴还能巨吼着冲向芙涅娅。 芙涅娅连忙加快法咒念动速度,艾什没听清她喊什么,只能看到芙涅娅大喊着将一片蓝色的电弧长矛射向咧嘴。 咧嘴却避也不避,两手交叉护在脸前,硬顶着电弧长矛穿刺他的肉体,冲到芙涅娅面前便两手握拳对她砸了下来。 芙涅娅根本没时间躲避,艾什在情急之下急中生智,对准芙涅娅的细腰投掷出骨索,骨索迅速飞向芙涅娅并缠住了她的腰,随着艾什降低力度的一拽,芙涅娅便被拽的飞向艾什这边。 咧嘴也在芙涅娅离开原地的一瞬,将地面砸出硕大的深坑。 艾什张开双臂松掉手指上的力量,以防骨索把血肉之躯的芙涅娅撕碎,芙涅娅被突如其来的拽动吓到,哇哇大叫的撞进艾什的怀里,艾什被撞的坐在了地上,芙涅娅更是滚了好几个圈。 艾什觉得咧嘴那个家伙简直就像是一块石头,她从地上坐起身用脚勾着法杖,踢给跪坐在地的芙涅娅,转身不再主动进攻,而是默默观察咧嘴。 咧嘴甩动的尾巴有一道较为深的伤口,大概是咧嘴用尾巴击断蓝芯剑时留下的伤口,腰间的伤口很深,一部分内脏溢出腰腹,散发着热气。 艾什看着张大嘴巴毫无意义咆哮不停的咧嘴,只觉得他吵,咧嘴身上的强健肌肉太硬了,骨索勒不断,那就只能试试近身接近咧嘴,尝试把他的脑袋切下来了。 “芙涅娅!用你最快的法术丢他!我冲上去!” 艾什喊出这句话便右手抖出骨索剑,左手形成骨索盾,维持着剑盾的形状直奔咧嘴而去。 芙涅娅高喊着回应艾什,她握着法杖语速极其之快的说了一大堆,左右手一蓝一红两个一环法环魔法阵,不停的射出小小的火焰飞刀和小冰锥。 这样的法术攻击打的咧嘴又燃火又身体有些僵硬,可就只是烧出一片焦黑,以及一个个并不大的血洞,根本无法对咧嘴起到什么伤害。 不过这对艾什来说就足够了,咧嘴正再次交叉双手护在脸前,冒着火焰飞刀和冰锥冲向艾什,他怒吼着抡起右拳,一个右勾拳向艾什打来。 艾什两腿用力,蹬地一跃踩住拳击中的咧嘴右臂,两腿交替用力再次跳起,在空中倒转身体,大头朝下着对咧嘴的脖子甩出骨索套住。 随着艾什落地绷紧身体,用全身力量的去拽骨索,咧嘴的脖子扬起,舌头吐出并模糊的吼叫,脖子被骨索累的逐渐血肉模糊。 可即使如此咧嘴还是能来回甩动身子,拖着艾什在地面上不停的滑行,鞋底摩擦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芙涅娅!打他的脸!打脸!” 手中力量迅速消失的艾什感觉到体力的快速流逝,转头便对还在不停用一环法术砸咧嘴的芙涅娅大喊。 芙涅娅连忙换了不同的法咒,一环、二环、三环,蓝色的三环法环魔法阵于她的法杖上浮现,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并爆出刺眼的蓝光。 艾什满脸的汗水在和咧嘴角力时甩掉,她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两手前后伸缩的去用骨索锯着咧嘴的脖子,咧嘴的脖子已经被骨索割开一半,粘稠的血液四溢着喷涌。 双方都已经将要筋疲力尽,在对峙中,艾什终于等到了芙涅娅的一声大喝: “thtuerdolmito varikivo maxahgwouo sperifire!雷电巨剑!” 一柄足有三米长一米多宽的巨大蓝色电弧巨剑,从三环魔法阵中冲出,它的电弧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炎热的气浪吹得艾什闭眼扭头。 震耳的雷声带着噼啪的电流声从艾什头顶飞过,艾什似乎听到一声血肉爆开的黏腻声,她睁开眼,惊讶的看到咧嘴的上半颗脑袋已经被雷电巨剑削掉了,可他还活着! 艾什的身体已经趋近极限了,她的体力越来越少,尽全力对咧嘴使出操索术极其消耗力量,她看着咧嘴摇晃着身子依然还活着,心一横,卷着骨索带着全身的力量奔向咧嘴的后背。 她踩着咧嘴的羊腿跳上他的肩膀,两手举起骨索对着咧嘴半颗脑袋里刺进骨索,双手不住的控制骨索在咧嘴的脖子,胸内,腹内搅动。 黑红的血液喷涌着带着骨碴和腥臭的粘液,艾什浑身沾满了秽物,她却依然操控着骨索,咬牙坚持到咧嘴的身体终于僵硬,跪在地上扑倒,才带着骨索从咧嘴的肩膀上滚了下来。 她在地上直起伏胸口不停大喘气,几乎没有力气的艾什颤抖着身体,勉强抬了点头去看彻底死掉的咧嘴,哆嗦着手带着满手鲜血的骨索,艰难的对芙涅娅说: “芙涅娅......把我的骨索......搭在......那家伙的脖子上......” 艾什已经累的再也说不出话,她只得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芙涅娅小跑着过来,小心翼翼的捡起骨索的一段,骨索上的血液沾在芙涅娅手心的那一刻,她的眉头皱了下,但很快舒展开来,急匆匆将骨索丢在咧嘴的脖子上。 她退开一些长舒一口气,两腿膝盖并在一起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去看艾什艰难的握着骨索,把自己的左手腕割开,吃掉咧嘴的灵魂。 咧嘴的灵魂一进入艾什的身体,艾什从未感觉身体如此的舒畅,她全身立刻恢复着力量和伤处,疼痛瞬间消失,甚至于口渴和疲劳都一扫而空。 她猛地睁开玫瑰色的蛇瞳,她的眼睛颜色变得更加深,蛇瞳的颜色更加漆黑,她起伏着胸口,舒畅的吸着冷空气。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双腿在交叉摩擦,呢喃与嘤咛在咧嘴的灵魂进入她的身体后,变得频繁。 “臭.....臭书......我的身体......不太对.....好热!不......好像身体里在燃烧!” 艾什沙哑着嗓音抬手去抓向半空中的束灵之书,她的身体舒畅感伴随着莫名其妙的欢愉,带着她的语句清晰起来。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他似是上下打量查看艾什的情况,便翻开书页,于空白页上浮现几句话。 “你的灵魂是碎片,你算是有灵魂的人,也算是无灵魂的人,而你身体里灵魂刻印中,那安瑟大人的力量,是最纯正的地狱灵魂力。” “所以你吃掉主世界生物的灵魂会增强你的力量,而吃掉地狱生物的灵魂,是最能滋润你灵魂力量的存在,所以我要你吃魔鬼灵魂的来源,就在这。” “可我的身体好烫!好像发烧!好像......好像是有火在里面烧起来了!!!我不感觉好吃了!臭书!我好疼!” 艾什用地狱语大喊着在地上翻滚,她大力捶着胸口,可隔着精钢胸甲,艾什根本碰不到由内向外散发炽热的皮肤。 她发出凄惨的嘶吼,不住的哀嚎,芙涅娅被艾什的样子吓到了,她急忙爬过来要帮艾什做点什么,可束灵之书挡在了芙涅娅面前为她展示芙拉尔语。 “不要帮助她,这是她吃的第一个地狱灵魂,只要她能熬过去,以后再吃地狱的灵魂只会感受的舒爽,而不是煎熬。” 在告知芙涅娅之后,束灵之书折回去在艾什面前继续显现地狱文。 “坚持住,艾什,这是灵魂刻印中安瑟大人的力量在击散咧嘴的灵魂,让咧嘴的灵魂融入你的灵魂碎片中,只要你挺住了,你以后吃什么灵魂都会觉得美味!” “去你妈的!你怎么不早说!你他妈的臭书!” 艾什尖叫着用头直撞地板,她在地上不停的伸展手脚,激烈的拍打地面,她的拳头都砸出了伤口也没发觉,她痛苦的将嘴唇咬出鲜血,嘴里用地狱语大骂一通。 这样的灼烧持续了十几秒,艾什在感觉脑子即将被烧掉前,艾什身体里的滚烫突然消失,她睁开眼,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将双手捂在脸上。 “结束了吗?这么快吗?” 束灵之书撞开艾什的手,用书角撞撞艾什的脸。 “你不会以为会持续很久吧?你身体里可是有安瑟大人的灵魂,你不会受苦太久的,毕竟你是安瑟大人的朋友,不是吗?” 艾什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她的蛇瞳散开一些,撑着地板坐直身体,抓住束灵之书就给了它轻轻一拳。 “下次早点睡!烫死了!不过这么快就没事了......迷妄者真好。” 艾什呼出一股淡红色的气雾,她诧异的看到自己眼前散开的红色气雾,疑惑不解的眨眨眼,芙涅娅跪在艾什面前不远处,轻轻捂住了嘴,指着艾什的胸口瞪直了双眼。 “艾什?你的灵魂......灵魂碎片.......” “哈?!什么?” 艾什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游动在身体各处的灵魂碎片变成了一片黑红色,艾什愣住了,她眼看着灵魂的碎片在快速流动,撞击,散开。 束灵之书慢慢展开书页,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恭喜你今天才真正的成为迷妄者,艾什,我想,现在你能开始学习灵魂绳匠的知识了......” “黑红色的灵魂碎片,我的灵魂碎片变色了......芙涅娅还是蓝色的,我.......” 艾什眨巴着眼,缓缓起身,抬起头伸手抱住束灵之书,她觉得身体轻盈又有力,以前吃掉的所有灵魂都没有今天这样平稳,舒服,一股温暖的感觉温婉的充满全身。 “地狱的灵魂......才是我真正需要的吗......哧溜......” 艾什舔舐着嘴唇,抚摸着束灵之书,阴森的笑着。 “我知道我以后要狩猎什么人了.......” 第84章 还很漫长 艾什踉跄的走了两步,她越走越顺利,越走越快,来到蓝芯剑断掉的剑尖处,艾什望着自己的第一把剑已经断成这个鬼样子了,她只能叹口气,去解开剑鞘。 将断掉的剑尖收入舰桥内,捡回落地的半截剑身,艾什把蓝芯剑戳进剑鞘内,疲惫的走向跑了很远的巴尼。 巴尼似是听到了咧嘴的咆哮停止,他正在通道深处举着煤油灯向大门这边张望,芙涅娅最后看了看咧嘴,她竖起手指小跑着跟上艾什,边走边指着后面的咧嘴尸体道: “我们就把咧嘴的尸体扔在这吗?” “不然呢?还干嘛?给他举办葬礼吗?” 艾什没好气的哼了声,活动着舒畅的身子挂紧剑鞘,她边走边去摘掉轻钢胸甲提在手里,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眨眼透过身体去看内部的灵魂碎片。 所有的灵魂碎片中的黑色已经渐渐消失,只留下玫瑰色的艳红色灵魂碎片,灵魂碎片不再死气沉沉的堆积在身体里,而是像是数不清的蒲公英,漂浮在体内。 “芙涅娅,你和巴尼先走,说不定还有两个低阶恶魔会追上来,我要......看看我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艾什说着推了一把身边的芙涅娅,停下了脚步坐在地上,仔细观察自己的灵魂碎片。 芙涅娅点了点头,她担忧的看着艾什身体内的艳红色灵魂碎片,跑向了巴尼,留给艾什缓和的空间。 艾什呼了口气,这次没有淡红色的气雾了,她摘掉破破烂烂的手套,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洁白手掌,陷入了沉思。 等芙涅娅走后,艾什挪动身子靠在通道的墙边,轻抛束灵之书于半空,舔舐着犬牙。 “所以,迷妄者的灵魂颜色,都是我眼睛一样的颜色吗?” 于艾什发问后,束灵之书降低了高度,轻缓的震动两下,像是在笑一般对艾什浮现文字。 “迷妄者的灵魂颜色都是不同的,曾经那位帝国冠军的灵魂颜色,就是深蓝色的,你的灵魂颜色是安瑟大人赐予的,安瑟大人喜欢黑色和红色。” “哦......那你翻到灵魂绳匠那页吧,我要看看我现在能不能学会使用灵魂的力量。” 束灵之书立刻展开束灵之书,然而灵魂绳匠那页依然是空白一片,艾什有些疑惑,她低下头去看双手,灵魂碎片在流动,不应该不能看到灵魂绳匠的内容啊。 “你试试用头脑去想,将灵魂碎片化形,成为骨索的样子。” 束灵之书对艾什“说”着,艾什望着双手,稍稍眯起眼去尝试聚集起灵魂碎片,让它们聚集在一起。 可灵魂碎片完全不能按照艾什的想法去移动,它们依然游动、漂浮、撞击又分开,艾什歪头挠挠脸,挑眉向束灵之书。 “还是不行,是不是我还需要吃掉更多的灵魂才行?” 束灵之书在艾什头顶和身体处上下飞舞两遍,合拢书页左右摇晃,再次展开了书页。 “应该是的,不过起码你的灵魂碎片有了变化,地狱灵魂加速了你本应该成为真正迷妄者的速度,这算是为你省了许多事,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我感觉身体没有变化。” 艾什说着穿上轻钢盔甲,系紧后拔腿就跑,奔跑中跳起尝试摸到天花板。 她发现自己的速度是更快了,跳得稍微高了一些,能跳到两米多将近三米高,她从空中轻巧的落下,左右扭扭身子,摊开手叹了口气。 “灵魂绳匠那页以后再说吧,我们先离开这里,不过我要学学关于地狱的事情了。” 艾什把左手缠绕的骨索转移到右手小臂上,拉了一个套环套在中指底,对束灵之书勾手将它夹在臂弯内,快步追向远处的巴尼和芙涅娅,与他们汇合。 通往西北方的通道很漫长,巴尼从遇到魔鬼的惊恐中缓和了过来,他心有余悸的唱着平缓的歌,缓解自己的紧张。 芙涅娅疲惫的骑上了马,抱着法杖靠在马屁股上的一堆包裹上呼呼大睡,连续施法消耗了她不少的魔力,也让她的体力消耗很多,现在只能休息。 艾什很精神,她左手提着魂雾灯照着前路,依稀靠着魂雾灯的蓝光去看束灵之书上的文字。 在以前,艾什才不会去看地狱里的东西,她对地狱没兴趣,可今天发生的事不得不让艾什警惕起来,她需要知道更多的地狱知识才能在未来做出正确的判断。 地狱的情况其实蛮简单的,整个地狱在死神安格尔的控制下,地狱里的生物,或者说子民们,除了魔鬼和恶魔外,还有许多许多稀奇古怪的生物。 艾什对于那些生物不是很在意他,她倒是蛮好奇魔鬼和恶魔的分阶的,束灵之书里写不论是魔鬼还是恶魔,它们之间的阶级分明,森严。 魔鬼们擅长用头脑里的诡计和诱惑,以及他们自傲的聪明才智来达成他们的目标,而恶魔们和他们恰恰相反。 恶魔们极其极端的崇拜力量,一个个都是力量至上的家伙,谁拳头大,肌肉大,谁更能打,谁就强,他们不屑于去搞魔鬼那些阴谋诡计,觉得在实力面前,魔鬼那套很下贱和低级。 当然这不代表恶魔们没有脑子,相反他们也很聪明,只是位阶让他们分为三等。 无论是魔鬼还是恶魔,低阶魔鬼和恶魔,等同于主世界的各种族平民,他们就和大多数底层的人们一样,在地狱同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中阶则是小领主,和一些贵族,有钱有势的家伙们,他们地位更高因为他们更强,更聪明,更有权势。 至于高阶,这些家伙们便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臣子们,它们一般不会出现在地狱居民的面前,做着自己的事,占据着地狱里大片风景优美的地方。 地狱里又不到处都是岩浆,也有和主世界风景一样美丽的土地,不少主世界、天界,以及神秘的深渊中的旅者,都会前往地狱,进行贸易或旅行,冒险。 但是关于战争,束灵之书内的记录很少,地狱常年进行着内战,中阶,高阶的魔鬼,恶魔们,互相攻打对方的领土,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似乎谁实力更强,谁更能获得死神安格尔大人的青睐,内战从地狱诞生起就在打,一直打到旧神们离去,新神们崛起。 而且地狱所有的居民都厌恶天界生物,那些天使也好,所谓的天界使徒也好,总是和地狱在打仗,打了几千年,因为什么而打都没有记载了。 艾什挠挠头,真是奇怪,天界和地狱有战争,地狱内部还有战争,那安德维特的迷妄者,阿莱克在准备什么战争? 想不通的艾什耸肩,让束灵之书给自己找出旧神和新神的知识,平日里自己懒得学,懒得看,反正今天都看了,不如一口气看完更多东西好了。 不过就算是看,艾什也是一目十行,快速看一遍就算了解了,自己也没有刻意去记细节,迷妄者的阅读速度和记忆也加快了不少,这令艾什感觉轻松。 世界曾有一位创造了整个世界的主神,主神叫什么,怎么具体称呼,没人知道,大家只是称呼创世的神灵为主神。 主神在创世七天后,着手创建整个世界上的生物,他先创造了十三名以他自身样貌为参考的神灵,这十三位神名字,称呼,能力,各有不同。 他们即是十三旧神,艾什懒得去看每个神的详细知识,反正以后在旅途上有的是时间去看,便去看新神的知识。 主神在创造世界一个月后,便将世界的掌控权,以及赐福和观察权利给了十三旧神,十三旧神们维护了世界数千年,直到越来越多的种族和生物出现,世界变得“拥挤”。 十三旧神们有的认为应该继续照顾世间的生物,有的想要追随旧神一同离开,还有的更喜欢和世间的一切在一起,他们有了分歧。 分歧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千百年来生物们的智慧上涨,虔信和宗教,使得十三旧神所能赐福与帮助世人的地方逐渐变少。 新神们,就在世人们的所需中,奇怪的出现了。 没人知道新神们是怎么出现的,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神,也没人知道新神们具体有多少。 总之在新神出现后,旧神们就多离开或消失了,新神们逐渐占据着世人的虔信与崇拜,一直到今天。 守旧的人们会认为旧神仍在赐福世界上的所有生物,新思想的人们拥抱新神的赐福,不过不管怎样,艾什不在乎。 她的信仰只有一个,她的朋友,十三旧神之一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神使安瑟。 她也不在乎什么新神旧神的,看书看的有些烦躁的她揉揉眼睛,蓝色的灯光还是不适合看书,她呼了口气,伸手捉住束灵之书,将它展开在手心说道: “地狱好麻烦,我杀了不知道哪个高阶魔鬼领主的狗,对方如果来找我怎么办?” “你觉得你玫瑰色的蛇瞳是摆设吗?这代表你在地狱的地位,所有低阶,中阶地狱民都要对你行跪拜礼,艾什,安瑟大人给予了你她所认为慷慨的一切,大致上,你算是高阶地狱民,你是地狱的贵族。” 艾什想想,她对于变成地狱中的贵族倒是没什么想法,主世界的奴隶被赐福后成为迷妄者,却在地狱是贵族? 怎么想艾什都觉得奇怪,觉得不适应。 她难受的吐了吐舌头,用右手大拇指翻开灵魂绳匠的那页,面对空白的书页艾什直叹气。 自己还是不够强,灵魂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她让束灵之书告诉自己什么是灵魂的力量,《灵魂学》这样的书籍,对自己有用没用。 然而束灵之书告诉艾什,她身体里拥有的力量,她灵魂中的力量,多是来自安瑟,来自安瑟注入在艾什灵魂刻印中,的她自己作为神的力量。 如果安瑟不给予艾什灵魂刻印,阻止艾什随意的使用灵魂力量,那么安瑟的力量会很快消失,艾什也永远领悟不到自己灵魂中蕴含的能力。 “只有自己的灵魂变强大,你才能强大起来,靠吞噬别人的灵魂,来巩固,融合加强你的灵魂力,然而你没有灵魂,你的灵魂是碎片,这就代表《灵魂学》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束灵之书毫不避讳的直言说明艾什疑惑的原因,主世界生物们研究出的灵魂学,与地狱完全不同。 主世界的学者们,神官,法师,巫师或者说术士们,哪怕是炼金术师和魔药师们,都对灵魂有着不同的理解,更不要提在地狱中的神,安瑟了。 安瑟有自己的灵魂理解,就像许多亡灵法师和巫妖们认同的那样,夺取他人灵魂来强大自己的灵魂,安瑟的灵魂理解和这相似。 但是锻炼灵魂,不光光要靠吃掉别人灵魂,还要真正的操控自己的灵魂,使用自己的灵魂。 束灵之书展现到这里便不再深说,它只告诉艾什,等艾什吃了足够多的灵魂,能控制自己的灵魂碎片成形。 那时候,灵魂绳匠的那页才会展示给艾什。 “当你的灵魂强大到可以对其他人的灵魂造成威慑,甚至说伤害,这才是灵魂最正确的使用方法,这是安瑟大人在漫长的时间中领悟出来的道理。” 艾什眨眨眼,她看着束灵之书思考。 灵魂强大到威慑其他人的灵魂.......对其他灵魂造成伤害....... 艾什愣了下,她若有所思的挑起眉毛。 “那就是说......我可以将我的灵魂碎片,化为骨索,用我的灵魂去攻击其他人的灵魂,灵魂受到的伤害是剧痛的,那种痛苦,我到现在还记得,是这样吗?” 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它缓慢的展现一句话。 “你能想到这些,你真得很聪明,艾什,没错,你猜的很对,灵魂绳匠,就是安瑟大人自己对于灵魂的了解,应用灵魂的方式。” 束灵之书顿了下,似是很赞赏的轻微震动并上下摇晃。 “你已经猜到了灵魂绳匠中的内容,你也猜到了安瑟大人利用灵魂研究出她的秘术,灵魂绳匠只是安瑟大人对于灵魂应用的一个小分支。” “操控自己的灵魂袭击他人的灵魂,操控他人的灵魂燃烧他自己的灵魂,听起来很绕口,但是,这就是灵魂绳匠中的核心内容,艾什,努力吧,我很期待你能操控自己灵魂,以及毁灭他人灵魂的那天。” 看着束灵之书的鼓励和赞赏,艾什笑了笑,她合上束灵之书,望着通道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大门,小声用地狱语道: “谢了,臭书,我也很期待,但我并不急,我们的旅途还很漫长,你要陪我很久呢。” 束灵之书震动了数下,在合上书页前留下一行小字。 “我也很期待和你以后的旅程,艾什.......” 第85章 灵魂绳匠 当艾什几人利用马匹拽开大门后,刺眼的阳光直逼的艾什用手去遮,几人总算是离开了这鬼地方。 外面天气很好,没有下雪,没有飓风,暴风雪已经过去了,晴朗的阳光在照耀几人狼狈的脸,使得几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艾什的玫瑰色蛇瞳颜色更深了一些,她等着其他人走出后,帮着巴尼和芙涅娅一起重新关上大门。 这座地下城以后是不会来了,那么多的食尸鬼还在城市里肆虐,还是地狱某个高阶魔鬼领主的占据地,哪怕艾什再缺钱也绝不回来了。 踩在雪地里的感觉让艾什觉得在地下的半天里有些不真实,她揉揉眼睛,抓过束灵之书展开去看心往地图。 这里是积雪山脉中一条小山路,名为“冰骨小道”,根据记载,这里曾是北方矮人流民与瑞文盖德帝国北方探索军的古战场。 瑞文盖德帝国在百年前试图进军北方,彻底将积雪山脉划入自己的版图,但帝国军,以及皇都中的贵族没想到。 整个绵延广阔的积雪山脉中,全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流民,逃兵、反对帝国的游击队、各个异族和魔物的领地。 帝国军撞上了北方矮人流民,双方在这条绵延向北方的小山路遭遇,帝国军被利用地形优势的矮人流民痛击,损失惨重后只能撤回帝国,留下了几千名士兵的尸体。 自此以后,这里就被帝国的探险家、冒险者、矿物勘探队的家伙们称之为“冰骨小道”,用来纪念帝国阵亡的士兵,或帝国仍旧渴望领土却失败的野心。 艾什抬起头看向小山路左右两边,起伏的山崖将小山路夹在中间,这种狭窄的地形正适合伏击,艾什想不通帝国的指挥官怎么会选择这么个烂地方行军,被伏击也是愚蠢。 不过帝国的事和自己没关系了,她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在地下的沉闷中,呼吸到外面世界的味道,让艾什心旷神怡。 她呼出一口哈气,重新戴上手套叉着腰,吃了咧嘴灵魂的她感觉精力充沛,不过巴尼和芙涅娅却没有艾什这么精神。 巴尼先一步牵着马匹向前行进,在不远处较为平坦,有一处山岩凸起的地方停下,忙活着从马匹上卸下背囊,搭建帐篷。 巴尼被魔鬼吓得不轻,他念叨着今天一步也不想走了,只想赶紧吃点东西向主神和十三旧神祈祷一遍,然后钻进帐篷里睡大觉。 芙涅娅也是这么想的,多次释放法术和奔跑,把这个富家小姐累坏了,她打着哈欠去帮巴尼,巴尼不想芙涅娅帮忙,摆手驱赶她去弄点木头,不管干湿,点燃它们。 芙涅娅只好哦了声,从艾什那里借走蓝芯剑,反正蓝芯剑也断掉了,砍砍树枝扒掉树皮,用火元素魔法烧的话,也不是不能点燃。 艾什则用骨索将小营地一周布满骨索网,她捧着束灵之书钻过骨索网的大空隙,往上坡路走了点,盘腿坐在积雪被风吹走的岩石上,去看自己想接着看的内容。 既然灵魂绳匠自己暂时还不能看,滥用灵魂的力量只会被反噬,那艾什便不去想这件事了。 她看着心往地图,沿着冰骨小道一路向北,大概走一个多星期左右,就能到达一处山洞,山洞里就是第一个圣人躯体的所在处。 束灵之书告诉艾什,圣人存放躯体的位置一般都叫做圣所,说是圣所,实际上大多是山洞,地洞,或者隐藏在世界各处的建筑、自然奇观之内。 或许圣所有人进行过建设,或许只是一处被人遗忘或没有被发现的大坑,不是很好找就是了。 至于圣人到底是谁,束灵之书坚决不透露给艾什,只重复着告之艾什,安瑟叫艾什做什么艾什就做什么,问太多干嘛? 艾什想想也是,自己成为迷妄者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让自己活的好一点,看看广阔的世界和风土人情嘛,想那么多干嘛? 地狱和谁打仗,打主世界,打天界,打深渊,打内战,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安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艾什已经不在乎了,阿莱克侍奉安德维特,他们要进行什么圣战,艾什也不想知道。 她看向已经搭好三个小帐篷,钻进其中一个呼呼大睡的巴尼,又看看拄着法杖坐在帐篷门口打瞌睡的芙涅娅,不动声色的露出笑容。 艾什闭上眼揉揉眼睛,她随意的翻看着操索术和控偶术的章节,无意间一阵风吹动,将书页翻到灵魂绳匠的那页。 艾什惊奇的发现,灵魂绳匠那页上竟然出现了地狱文。 “以灵魂为索,以灵魂为刃,控制、伤害,安瑟的灵魂研究笔记。” “嗯?灵魂研究笔记?!喂!臭书!我以为这会像是什么剑技、魔法书中的教授法术章节一样,怎么是安瑟的笔记?” 艾什对于灵魂绳匠出现文字很是惊喜,但惊喜中带着疑惑去问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一震,它纳闷的浮现一行字: “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什么安瑟大人的灵魂研究笔记?” “就在灵魂绳匠这页啊,上面有字啊,你不知道?” 艾什敲敲束灵之书的封面让这家伙别闹,可束灵之书更混乱了。 “有文字?可我没有给你看任何文字啊,怎么可.......哦——————我知道了。” 束灵之书在灵魂绳匠那页的边角缩小了字体,用漂亮的花体地狱文解释了起来。 “大概是安瑟大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对灵魂研究结论吧,安瑟大人她应该是释了什么法术,让我也无法看到灵魂绳匠这章节的文字,可很奇怪。” “我明明可以展开这页,为你展示灵魂绳匠的内容,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法术波动,我也没有办法再为你展示内容了,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了。” 艾什歪头上下一高一低挑眉,她稍微想了下,便耸肩大大咧咧的无所谓道: “我想,可能是安瑟不想你被某些人得到,看到她对于灵魂的研究,毕竟是安瑟自己研究出来的方法,但我能看到,或许是她做的防卫手段吧?不过不管了!我能看到字就是好事。”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叫它不要担心,翻开下一页,艾什惊诧的发现后续数页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而文字明显不是束灵之书那样的花体,而是更娟秀却更飘逸,狂野的连体字地狱文。 艾什抬头看看天,快到黄昏了,她需要安安静静的看下去,便起身回到小营地,翻过骨索网,和芙涅娅打了声招呼便提着玻璃提灯钻进帐篷,在里面细细看了起来。 那些密集的字,记载了安瑟的发现,她在地狱漫长的学习知识,锻炼身体和法术,感受神的力量时,她对于灵魂很好奇。 以往她对于灵魂的了解,都是在主世界和各个位面的学者书籍中学到的,但是大多数人对于灵魂都是一知半解,同时还唾弃亡灵法师,巫师或其他操控灵魂的家伙们。 学者们认为灵魂是神圣的,任何生物都有灵魂,还有不少人认为世界的一切都有灵魂,一粒沙,一块石头,一片树叶,甚至是云朵,都有灵魂。 安瑟便认为他们都是一群只思考不做事的家伙,出生在地狱的她,从有了思想后便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有灵魂的,因为她作为神使,作为神,能看得到灵魂的存在。 人类精灵兽人矮人,魔物天使魔鬼恶魔,大多数生物都有灵魂,可这个世界依然存在没有灵魂却能动起来的怪东西。 石像鬼没有灵魂、可它们却有智慧,能思考,一些学者认为,它们也能注入灵魂,僵尸没有灵魂,可它们还能动,骷髅兵也是一样。 安瑟便逐渐对于灵魂感兴趣,她想要知道,灵魂对于一个生物到底意味着什么,灵魂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是驱动一个生物的一切来源吗? 安瑟便偷偷在地狱、主世界中建立一个个隐秘的据点,她借着前往主世界和地狱为父亲安格尔帮忙,收割灵魂,为灵魂引路等工作,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实验很......刺激,对于艾什来说很刺激,安瑟暗中抓了不少的生物,不同的种族,不同的野兽和魔物,利用神使的神力,抽取生物不同部位的灵魂,或整个灵魂,从而观察他们。 安瑟发现,如果生物没有外伤的情况下,斩断生物四肢的灵魂,无论是胳膊腿还是尾巴,生物都会完全丧失掉对于肢体的控制,并会感受到无法形容的痛苦。 痛苦的感觉就像是灼烧,撕裂,难以承受。 如果抽走灵魂,肉体就会死亡,但再把灵魂送入生物的身体内,大多数生物还是会死掉,只有少数生物可以重新“活”过来,可却没有了记忆,只保留本能。 如人类便是进食,他们会发狂,愤怒,饥饿,想要吃掉周围所有的可吃掉的所有生物,但是把灵魂送入无智生物的身体内,它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把人类的灵魂注入野猪的身体里,却依然没有什么用,灵魂还是灵魂。 不过艾什注意到,安瑟在形容灵魂时,她用的措辞手法是形状,而不是艾什所看到的灵魂那样,是在生物身体各部位的蓝色波纹。 艾什想了想,大概因为安瑟是神使,她能看到灵魂的全貌,那灵魂的样子,是不是和他死前一样?有头有脚,有鼻子有嘴巴? 就像许多亡灵法师的邪恶试验与仪式中所认识到的那样,艾什曾在帝都听说过一些奴隶们吹牛,说他们听说过,某些亡灵法师描述灵魂的样子,实际上就是蓝色的半透明的样子。 艾什撇撇嘴,灵魂什么样子无所谓,她更期待安瑟在研究中还发现了什么。 正如艾什所想的那样,安瑟看到的灵魂就是半透明的蓝色生物,主世界的大多数生物灵魂都是蓝色的,天界的生物灵魂是金色或白色的,地狱则是黑色或红色,至于深渊....... 安瑟在研究笔记中写下,她很遗憾没有机会抓到深渊中的生物,毕竟那里就像是一片粪坑,即使对于安瑟来说,深渊也太过危险。 混乱不堪的深渊内部,到处肆虐着剧烈的魔法波动,以及能把人和灵魂一同绞碎的魔法旋涡,安瑟没机会能在深渊生物上进行试验。 同时,安瑟还有了更多的发现,灵魂算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灵魂中蕴含的力量是无比强大,却难以控制的。 生物一旦损伤了灵魂,那几乎是永久性,且很难恢复的伤势,这点让安瑟很在意,她在一些生物上做了尝试,故意损坏生物的灵魂,大多数生物在没有药物,法术治疗下,都会陷入痛苦和疾病。 比如失忆、痴傻、部分肢体、内脏、血液会有灼烧感、撕裂般的疼痛。 安瑟便尝试聚集起自己灵魂的力量,利用神力将其化为长剑,刺了一个兽人,兽人的躯体内融入神的灵魂,以及灵魂的力量,它在大喊了几秒后就死掉了。 安瑟又将两个人类的灵魂混入一具躯体,进行了多次,多个灵魂和躯体的尝试。 大多数时候,两个灵魂进入一个躯体,两个灵魂都融合并缠绕着撕碎,偶尔会有融合起来,生物脑子里有两个人的记忆与思想,生物很快就疯了。 安瑟还想继续研究下去,研究笔记到这,安瑟留下几段话,意思是说,她在后续进行了更多的试验了,不过呢,她倒是觉得,如果能操控灵魂的力量,却攻击别人,掌控别人。 那么操控灵魂的人,如果灵魂力量足够强大,会将他人的灵魂撕扯,灼烧,让对方失去自己灵魂的控制。 如果安瑟将灵魂化为骨索,那安瑟甚至可以捆绑其他生物的灵魂,逼迫他们做出无法拒绝,无法反抗的动作,这可比控偶术要强大多了。 但安瑟对这种小招数没什么兴趣,她洋洋洒洒的写道: “操索术,控偶术,本就是我闲着无聊翻绳子的发现,无尽的寿命使我无聊,即使发现了,确立了我个人对于灵魂的了解,掌握,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考虑过将灵魂制成锁链或绳索,成为我更多的攻击方式,或者,无聊时的恶作剧,但这并没有意思,当然我还是记下关于操控自己灵魂,以及让灵魂成为武器的方式吧。” “毕竟灵魂很脆弱,但灵魂力量却极其坚韧,灵魂的攻击方式远比法术要来的更直接,更有效,更难以发现,用灵魂来进行赌博?赌攻击后的成效?我不是赌徒。” 艾什看到这也能明白安瑟的想法,以及对于灵魂的担忧。 灵魂是生物最重要的东西,要用灵魂去赌博,去让自己的灵魂攻击别人的灵魂,如果对方不懂灵魂学,没有反击灵魂的方法,那当然就是完完全全的单方面虐杀。 可是一旦对方有任何能伤到灵魂的方式,对于操控自己灵魂去攻击的家伙来说,是极其致命的,弄不好自己的小命也会没了。 可艾什不这么想,只要自己的灵魂足够强,只要自己作为迷妄者,吃的灵魂越多,那自己就会越强。 因为自己没有灵魂,灵魂都是碎片,就算对方有法术伤害自己的灵魂,也会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自己却能操控自己的灵魂力量,去攻击其他人,这简直令人感到愉悦! 艾什想到这,嘿嘿笑着挠挠鼻子,灵魂绳匠是个好东西啊,安瑟不敢赌,但艾什敢,她有敢赌的资本。 迷妄者,没有灵魂的家伙,艾什从未感觉迷妄者身份如此的舒心,如此的愉悦。 她奸笑着发出嘻嘻的声音,翻开下一页,下一页只有两句话,这让艾什很诧异。 “如果未来,我有了迷妄者,我会教授那个人关于我的发现,以及操控灵魂进行攻击的方法,那个人,将会是这个世界最为独特的存在之一。” “那个人我找到了,如果你能看到这,艾什,这句话是我们分别那天写下来的,我觉得骨索和灵魂绳匠很适合你,作为朋友,接受我的礼物吧,当然,你如果能少一点怀疑我更好,这可不是朋友的行为!” 艾什愣住了,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带动全身发麻,她眨了眨眼,很快便温柔的笑着抚摸安瑟留下的那句话,嘴里轻念道: “我的决定没有错,安瑟,我现在不会怀疑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艾什说完觉得很是感动,她摇摇脑袋,现在还不是感动的时候,扭头看向下一页,结果下一页依然只有一行字。 “哈哈!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一定吞噬了足够多的灵魂!但这还不够!什么时候你的灵魂力量足够看到这页的东西再说吧!我可不想你被我的灵魂力量撕碎,那我在地狱会很无聊的!小艾什~” 艾什又愣住了,她一把合上束灵之书,冲出帐篷,使劲儿去踩着地面,也不管会不会发生引起雪崩,气急败坏的大喊: “安瑟你这混蛋女人!既然不让我看后面的东西!就不要让我看到前面这几页啊!在山洞里不让我看!之前也不让我看!吊我胃口是不是?!几次了?!” “等我见到你非要把你那张漂亮脸蛋撕下来!!!” 束灵之书幽幽地飘出帐篷,与被惊醒的巴尼和芙涅娅去看艾什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一个人在原地又跳又骂的发疯。 “她怎么了?”芙涅娅打了个哆嗦问。 巴尼摇摇头,完全搞不明白艾什在干嘛,束灵之书则震动着展开了书页。 “没什么,她发疯你们难道还没习惯吗?不要管她。” 第86章 部落民 艾什在气愤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几人简单吃了早饭,将东西收拾到马背上,便继续启程向北进发。 今天的天气依然很不错,天上没有多少云彩,风也不大,温暖的阳光晒得人背后暖暖的。 巴尼数了一遍还剩下多少食物,他庆幸的直揉脑袋,告诉艾什和芙涅娅,还能再吃五天左右。 不过最好还是找个地方买点食物和用品,至于马车就不要想了,这么陡峭又连绵崎岖的山路,马车根本走不了。 芙涅娅打着哈欠只是点点头没说话,她也背着沉重却材质极好的淡灰色背包,随着她每一次走动,艾什都能听到她背包里钱币的响动声。 艾什本想提醒下芙涅娅,让她把钱藏好,但是刚睡醒还因为安瑟一肚子火的她,最后还是忍住了,盯着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发呆。 从地图上来看,冰骨小道一直向北深入积雪山脉,路上却没有任何城镇或村落,即使有,也多是异族的聚落。 就像之前把艾什几人埋在门后的兽人们,冻脚部落,在积雪山脉中像兽人这样的聚落可太多太多了,不论是人类也好,兽人也好,或者是其他生物。 艾什都觉得他们不能轻易相信,可食物又不得不去想办法,艾什没有弓箭,哪怕有弓箭自己也不会打猎,蓝芯剑也断了,更没办法去打猎获取肉食了。 艾什停下脚仔细研究心往地图,如果一直沿着冰骨小道向北,在距离圣所不算太远的西方,有一个小村庄。 那名为“白鸟崖”的村子,应该是帝国的冒险家们作为在积雪山脉中歇脚的落脚点。 仔细看看心往地图的话,艾什看到自己的位置于积雪山中心靠南一点,一部分城镇都在南方,想要去城镇买食物就只能回头。 但艾什不想折返回去,已经旅行了大半年了,在瓦斯特森林中呆了数个月,芙拉尔王国里也很久,艾什不是很想在积雪山脉里呆太长时间。 她回头去看跟上的巴尼与芙涅娅,巴尼的脸很憔悴,时不时咳嗽并抽着鼻涕,他有些感冒,芙涅娅更是哆哆嗦嗦的打冷颤。 作为迷妄者,艾什能适应积雪山脉之中的寒冷,但是巴尼和芙涅娅不行。 艾什想了想,合上束灵之书将它放进斜挎包内,抬脚向前走去。 她的脸没有因为寒冷而变红,连耳朵和脸蛋都没有变化,艾什有些担心巴尼和芙涅娅,一个人类,一个女巫,他们需要保暖,需要吃喝,需要一个温暖的环境。 尽快赶到白鸟崖村吧,起码,在那边能好好休息一下。 没了巴尼的歌声,旅途变得艰难且漫长,艾什几人沉默的走着,翻过两座起伏的山坡后,艾什站在山坡顶端向北看去。 冰骨小道越来越宽,积雪越来越厚,道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都被积雪覆盖。 她眺望远处,在北方很远的地方,于群山之中有着一片小黑点,那里处于一片山腰的平原上,可能是白鸟崖村。 能看到村子的模糊样子,艾什也算松了口气,再坚持几天就到了,她揉了揉眼睛,让眼睛去适应眼前白茫茫一片的景色。 等到了中午天气更热一点时,几人走下了山坡,于已经宽阔很多的冰骨小道中心前行,道路左右两边都是崎岖的山崖,随着天气暖和点,几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巴尼在庆幸几人没有碰到野兽,也没有碰到魔物,什么雪狼雪豹雪熊都没见到过,倒是见到了雪地精,尽管那些小东西长得很丑。 艾什觉得可惜,她想抓一只雪貂,那东西又长又软,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芙涅娅因为巴尼和艾什的聊天也慢慢受到感染,忍受着寒风和冷意,哆哆嗦嗦的说: “你们知道吗?魔物是魔法怪兽,或者魔法生物的缩写,取首字母,然而大多数人把异族和魔物们混在一起,还有些鬼魂之类的东西也都混在里面。” 艾什有些没听懂芙涅娅在说什么,巴尼在一边耸肩,找出两条毛毯,丢给芙涅娅一条,自己披上一条咳嗽两声说: “我是不在乎这些事,人类,异族,魔物,大家都一样,都为了活着而努力生存,叫什么无所谓。” 巴尼说着解开腰间的牛皮酒壶,缓慢的小口喝着烈酒以取暖,艾什想了下,放慢在前面探路的脚步,和两人并行着笑道: “没碰到那些奇怪的东西不好吗?我听帝都的奴隶们说,雪怪和雪人还不一样,雪怪有很多种,雪人就像是长了一身白色毛发的巨人?” “雪怪有许多能释放魔法的,它们有的会有天赋,也有的只是没什么智慧的家伙,长相外形都不一样,雪人倒是还好,导师说它们是人类的一种,更像是没有智慧的大个子们。” 芙涅娅给艾什解释着,用艾什尽可能听得懂的词语,这让艾什有点不开心,她对芙涅娅撇撇嘴,两手放在腰后不满道: “你这用词.......芙涅娅,我起码在帝都学过知识,我是奴隶没错,但是我懂得也不算太少,你别把我当傻子啊。” 芙涅娅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思索了下紧接着说: “积雪山脉是芙拉尔王国重要的药材、皮毛和牲畜获取地,白色动物的皮毛很值钱,雪怪和雪人的毛皮厚重,但是毛发质量不是很好,但是还会吸引猎人们狩猎他们,但是多半时候是被雪怪狩猎就是了。” 巴尼听到这,打了个哆嗦接上话茬。 “我听说积雪山脉的野兽都被帝国赶到北边了,芙拉尔王国在把野兽和魔物往西赶,帝国想要从积雪山脉入侵芙拉尔王国,芙拉尔王国则用魔物和野兽来阻挡帝国军队。” 艾什哼了声,踢开脚下的一块小石子,溅起一片雪雾并骂道: “帝国一直都是这样,靠着战争来滋养国家,最近百年帝国对于战争越来越疲惫了,军队里的人都在说火药改变了战争,可很难再让帝国增大疆域。” “这是当然了,艾什,火药的起源,可是百年前从遥远的东方大陆来的,据说是被某个商人偷回西陆的,后来被帝国高价买走,帝国研究火药利用火药,才有了帝国的的今天。” 巴尼咂咂嘴感叹,艾什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些历史,她只知道火药很珍贵,即使是帝国也不敢大肆使用。 火炮、火枪、炸药,只有有学识的帝国军士兵才能用,艾什被抓走当火枪兵的那天,要不是征兵官知道艾什会写字,还算聪明,艾什就要被扔到长枪兵阵列里面了。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艾什脸色变得不好起来,她歪头啐了口唾沫,当做对帝国的鄙视。 结果唾沫被风吹了回来,涂在裙甲上,艾什眉头皱着去用手套擦掉自己的唾沫,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买一些挂带,小腰包和绑带之类的东西了。 既能在身上带更多的东西,还能更加收紧盔甲,减小行走的声音,现在只能想想,以后再说好了。 正想着,艾什耳朵一动,她猛地甩下右手小臂上的一截骨索停下脚,抬起左手示意巴尼和芙涅娅不要动了,玫瑰色的蛇瞳在山路两边的山崖上扫视。 艾什轻轻嗅了下空气,抽动鼻子的她眯起眼睛,蛇瞳略微紧缩。 “酒的味道,还有血、铁锈与皮毛的霉味儿......嗯.....混合着一股奇怪的臭味,距离不算太远.......” 艾什很快辨别出空气中飘来的味道,她警惕的看着两边山崖,捏着骨索小声对巴尼说道: “附近有别人在,我闻到他们了,你说点什么,别用帝国语。” 巴尼用力抽了下鼻子,迅速摘掉头上的吟游诗人帽子,张开双手以热情的嗓音,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轻喊了什么。 巴尼喊声过后,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干树枝摇摆摩擦的声音,芙涅娅摩擦两下手套,轻缓的弯腰两手抓住法杖,艾什卷出一圈骨索垂下,眼神向四周瞟去。 山崖上窸窸窣窣的传出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个灰白色皮肤、绿色皮肤和棕色皮肤的兽人出现,他们站在山崖上,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兽人弓箭手们正瞄准着艾什。 艾什扬起下巴,冷眼去看这些兽人,兽人们穿着厚重的毛皮短袍,一身的皮甲,大多数人都戴着野兽头颅和毛皮制成的帽子,其中一个强壮的兽人推开挡路的兽人,居高临下去看艾什。 “你们竟然还活着。” 兽人浑厚的用并不是很熟练,带着口音的帝国语对艾什几人说,艾什看向那个兽人,他长得很像艾什几人在地下城门口见到的那个兽人首领,只不过更年轻,更强壮。 艾什略微思考,便握紧骨索耸了下肩,眨巴着眼睛冷声回道: “冻脚部落的兽人吗?走运活下来了。” 兽人蹲在山崖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艾什,他把玩着手中外形粗犷的单手斧刃,用手指在单手斧上揉搓了几下。 “我们发现西北门有打开过的痕迹,就追踪着你们想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人,你们是怎么从那片亵渎之地活下来的?” 艾什斜眼去看绷紧弓弦的兽人弓箭手们,缓慢的将左手放在后腰处压住兜帽斗篷,对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摆摆手,让他们往后退,挪回视线到兽人眼睛上。 “一点幸运,一点努力,外加你们砸塌了出口的一点被迫。” 艾什对于兽人们将他们几人堵在大门后这件事很不爽,语气冰冷的同时,带着轻蔑的笑容偷偷垂下更多的骨索,她大致数了下兽人的人数,十六人。 只要对方没有在瞬间射箭插进自己的脑袋内,艾什有把还击,利用骨索优先宰掉四个兽人弓箭手,他们都站在左侧的山崖上,他们对自己的威胁最大。 兽人对于艾什的嘲讽显得很是好笑,他站起身掂了掂单手斧,咧开大嘴哼笑。 “你很有胆量,人类女人,或者说,别的什么生物的雌性,我们为了防止里面的食尸鬼跑出来,淹没整个积雪山脉,你们能活着出来我们没想到,我有事要问你们。” “哦?是吗?可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尤其是因为你们让我们丢了马车的情况下。” 艾什抓紧骨索轻微抖动再次讥讽,偏头去看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巴尼已经躲在了马匹侧面,芙涅娅和艾什想的一样,也盯着那四个兽人弓箭手,嘴里低喃着什么。 兽人看艾什拒绝,他抱着胳膊斜眼看了看艾什与芙涅娅,下压两次手掌,他周围的四个兽人弓箭手便垂下了弓,将箭矢从弓臂上摘下。 “冻脚部落的族长欧力克,在那亵渎之地里受了伤,我是族长的弟弟,代族长欧海克,既然你拒绝了我的要求,但你们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了冻脚部落的领地,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啊~欧海克先生,我怎么不知道冰骨小道是冻脚部落的领地,我记得这里以前是北方矮人流民的地盘,怎么?你们背叛了矮人后,把这里占领了?” 艾什略微低下头,轻甩头发,将银色的头发帘遮住眼睛,透过头发帘去隐藏自己的眼神移动方向,欧海克将斧头指着艾什,明显怒意上涌: “女人!我能和你说这么多已经是给予你勇气的尊敬了,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杀死你!不要再挑衅我!告诉我我想着要的所有事情!” “那你下来问啊~甜点......” 艾什舔舐着嘴角,本来昨天到现在心情就不是很开心,自己极度缺少灵魂可以吃,既然兽人堵住了几人,艾什不介意干掉他们吃掉他们的灵魂。 作为午餐,作为甜点。 欧海克怒吼着举起斧头,四个兽人弓箭手立刻搭弓上箭,艾什也扬起了手臂,眼神盯紧那四个兽人弓箭手。 双方正欲展开战斗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欧海克的身后传来。 “欧海克!停下!他们既然能从亵渎之地活着出来,他们就不会害怕我们这些人,让开,让我来说。” 欧海克的怒吼戛然而止,他愤怒的喷着鼻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再次垂下斧头,摆手让兽人弓箭手放下弓箭。 在欧海克身后走出一名苍老的兽人,那兽人的样子艾什记得,正是冻脚部落炸塌洞口前,艾什所看到的那个老兽人,他依旧带着他那柄奇怪的法杖,哼哧哼哧的喘息看着艾什。 “以旧神十三众神下属神,森林神涅尔薇娅的怜悯,我更希望我们没有必要打起来,我更希望谈谈,外来人。” 老兽人说着张开双臂,让艾什看清自己的穿着,并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艾什没有放松警惕,手指缠绕着骨索冰冷的问: “以死神安格尔的神使,安瑟大人的名义起誓,兽人,我不相信你,你如果只是想谈谈我不介意,如果你想动手,正如我要起誓的内容那样,我会杀光你们部落的所有人。” 艾什停顿了下,舌头在嘴唇上舔舐一圈,她看到那老兽人体内的灵魂颜色很蓝,远超周围其他兽人灵魂的颜色,艾什咧着嘴角仰起头对着老兽人补了一句。 “顺便吃光,汲取光你们所有人的灵魂。” 老兽人并没有被艾什的威胁和狂妄所影响,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拄着法杖笑了笑,平和的说: “当然,灵魂是碎片的外来人,你认同并支持你的起誓,不过,我也以对森林神涅尔薇娅的崇敬与自己的灵魂起誓,我只想和你们聊一聊,并邀请你们来到冻脚部落。” “咳咳......将你们视为客人,以客人的身份受到部落的礼待,宴会的贵客,只要,我们可以聊聊亵渎之地发生的事。” 艾什回头看了眼芙涅娅,芙涅娅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没问题,再看向巴尼,巴尼摇摇头,他不是很信任兽人,也只能耸肩摊手做出一副艾什老大,她决定的无奈脸。 艾什看向老兽人,卷着骨索缠绕在右手小臂上,虚空提裙行提裙礼冷声道: “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迷妄者,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信徒,后面的是元素女巫以及吟游诗人,那么先生,你的名字是什么?” 老兽人对旁边的欧海克点了下头,欧海克和其他兽人收起武器,从山崖上往下跳跃和滑下,老兽人清了清嗓子,用略带热情的声音说道: “名字......我早忘记了,不过,艾什戴薇尔小姐,可以和部落里的族人一样,称呼我为‘阿玛纳先知’。” 第87章 约定 面对自称先知的老兽人阿玛纳,艾什曾想过干掉他,吃了他的灵魂,干掉欧海克和周围所有的兽人,留个活口问出冻脚部落的位置,夜袭他们,吃掉每一个兽人的灵魂。 艾什自知她在妄想和自大,可这种想法侵蚀着她的脑海,对于灵魂绳匠后续的渴望,使得艾什对于灵魂很是贪婪。 不过她得考虑到巴尼和芙涅娅,他们两个不像自己是迷妄者,很难杀死,一个人类吟游诗人,一个身体弱到跑几步就大喘气的元素女巫,艾什不想连累他们。 “真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变软弱了?哼嗯.......友谊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艾什想着后退到巴尼与芙涅娅身边,调整了下心态,歪头对两人小声说: “别放松警惕,就像巴尼说的,兽人们有的可以正常交流,有的就是每天都愤怒的笨蛋,不要完全信任他们,随时准备打起来或逃跑。” 巴尼凑到艾什耳边,看着也很谨慎靠近的兽人们小声道: “最好让我来说话,你这个笨女人实在是脾气太差,让我来说,我会给我们弄一顿丰盛的晚餐,说不定还能弄点吃的作为路上的食物。” 芙涅娅在艾什另一边也凑过来,伏在艾尔耳旁紧跟着耳语。 “我觉得巴尼说得对,你有时候很凶的。” 艾什左右看看巴尼和芙涅娅,挑起眉毛微怒道: “你们两个混蛋什么时候站在一起了?我让你们小心些!真是的......” 虽然嘴上骂两个家伙,艾什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兽人的身上,她有她的小算计,有她的小计划。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吃灵魂吃的开心的理由,那些兽人最好是在路上,或者回到冻脚部落后再对几人作恶,那样,艾什就可以开始杀戮了。 不过呢,这群兽人虽然同样警惕艾什几人,但真的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意味,反而帮着巴尼牵马,小声用兽人语互相交流。 艾什也懒得和兽人多说话,她和巴尼与芙涅娅在队伍后面,巴尼稍稍躲在艾什身后,芙涅娅握着法杖一刻也不敢轻松。 兽人欧海克和阿玛纳在队伍前面行进,两人说了些什么后便由欧海克带领队伍前进,阿玛纳放慢了步伐等艾什几人赶上来后,主动提起了话茬。 “巴尼先生,对吗?我是冻脚部落的部落祭司阿玛纳。” 巴尼保持着脱帽将帽子按在胸前的动作,对阿玛纳行抚胸礼,洋溢着热情朗声摊手。 “您的声音洪亮又坚实,就像年轻的兽人小伙子,我在之前您和艾什小姐交际时就听得很清楚,阿玛纳先知。” 巴尼没有用部落祭祀来称呼阿玛纳,而是以冻脚部落的族人称呼阿玛纳的头衔来恭维阿玛纳,阿玛纳沧桑的老脸上流露出笑意,他弯腰点头对巴尼回礼。 “许多年没有见过吟游诗人了,大多数吟游诗人都不愿意来到积雪山脉里,他们认为积雪山脉危险又寒冷,你比他们更有冒险精神,巴尼先生。” “吟游诗人的一生就要活在旅途上,呆在城镇里赚无聊的钱又有什么意思?多么无趣,积雪山脉很美,我想,您的部落在山脉中矗立多年,应该更为宏伟和美丽。” 听着巴尼和阿玛纳的聊天,艾什低下头咧嘴打了个哆嗦,他们这样互相吹捧和恭维的样子,艾什浑身都不舒服。 她放慢脚步和芙涅娅走在一起,谨慎的盯着阿玛纳的后背,将骨索甩出一小截握在手心,又打了个环套在右手中指上,拉紧骨索后能随时甩出骨索剑。 芙涅娅走了会儿扛起法杖,来到艾什身边看了看四周眼神不善的兽人,用手掩嘴小声对艾什说: “我不信任这些兽人,尤其是去他们的部落,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艾什歪头靠向芙涅娅,也掩住嘴低语。 “我是打算靠巴尼的口才,为我们谋些好处,比如今晚的晚餐,过几天的食物,如果不起冲突对你们来说最好,对我来说,打起来的话我会更开心,毕竟我可以宰了他们所有人。” 芙涅娅瞪大眼睛惊诧的看了眼艾什,急匆匆的再次贴在艾什旁边道: “你还真打算和兽人打一架啊?他们皮肤更粗糙坚硬,耐力,体力和精神都比人类要强,你是想吃他们的灵魂吧?艾什,我不确定你吃那么多灵魂会对身体有什么变化,毕竟你是迷妄者。” 艾什耸肩无所谓的弹了下舌,瞥了眼偶尔回头看的欧海克,抬手揽住芙涅娅的肩膀对她耳语。 “我需要吃灵魂才能更强大,这你也知道,等我们到了冻脚部落,我记得他们的首领,叫欧力克吧?你那里还有药吗?看看能不能给他治疗一下,让他不怎么痛苦就行。” 芙涅娅有些没理解艾什为什么这么做,兽人们都已经试图活埋几人,让几人在地下城被食尸鬼群撕碎,现在艾什还要让自己救兽人的首领,这令芙涅娅有些疑惑。 不过眨眨眼,芙涅娅恍然大悟的张开了嘴哦了声,她停下来蹲在地上翻找背包,查看了下她背包里的东西后抬起了头。 “还有些药,祛除疼痛和发烧,还有缓解腐烂肉体的,我不是药剂师或魔药师,对于药物不是很懂,但是这些对于让那个断了双腿的兽人应该足够了。” 艾什点头拉起芙涅娅,抬头看了眼巴尼,这家伙正和阿玛纳聊得开心,阿玛纳和巴尼的笑声甚至盖过了队伍行进的踩雪声。 艾什只能说巴尼不愧是吟游诗人,他总是能很快和人笼络关系很快,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聊的不亦乐乎。 不过艾什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她做好了随时发起突袭的准备,不过兽人们没有给艾什这个机会。 等到天色即将变黑时,队伍向西北前进到山脉中一片地势平坦的高地,来到了由成百上千根木桩,木锥组成围墙的城寨外。 粗壮的木头形成的四米多高围墙上,冻脚部落的兽人们看到队伍赶回,在围墙的木质原木大门边的兽人,摘下背上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角,吹响了那个动物角做的号角。 号角声悠扬浑厚,十几个兽人从城寨大门中跑出,纷纷站立在大门附近,挪开挡在大门前的木质拒马和零散的木头堆,这些东西大概是防卫大型野兽的。 欧海克和跑出来的兽人们说了什么,兽人们便有两个跑回围墙后消失不见,艾什几人随着队伍进入了大门,这是艾什第一次见到异族的聚落,兽人的聚落。 围墙后是大片的空地和几十栋木头房屋,以及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圆顶和尖顶帐篷,帐篷四周都有木桩作为支撑,冻脚部落的蓝白绿三色旗帜飘扬在围墙和建筑附近。 那三色旗中央的白色兽人右脚的旗帜,看起来很滑稽,倒也符合兽人们的审美。 在建筑和空地四周,有不少流着鼻涕,却依然精力十足的兽人小孩子们在跑来跑去,他们好奇的看着艾什几人,躲在帐篷后对几人指指点点。 年老的兽人们男女聚在一起,在熟练的宰杀着山羊,扒着皮和掏内脏,年轻又壮实的兽人小伙子一个人扛起粗壮的圆木,旁若无人的在队伍前经过,堆积在空地上。 空地角落里,羊圈里围着几十只山羊和绵羊,还有三头牦牛,然而在羊圈旁就是十几只足有半匹马大的黑狼,这些狼长相丑陋,獠牙呲出,看到艾什几人全都站起低吼。 欧海克对那些狼喊了一嗓子,黑狼们才各自趴下或互相撕咬,吓得旁边牲畜圈里的牲畜们挤在一团不敢叫出声。 “这些不是积雪山脉的狼,是瓦斯特森林黑座狼,冻脚部落能维持这么多数量的黑座狼真令人感到惊奇,这些生物明明不喜欢雪的。” 芙涅娅看着座狼小声和艾什说着,艾什眨眨眼去看黑座狼,它们的身体里淡淡的浮现蓝色的光芒,那尖牙利齿和厚实的狼爪让人看起来惊心动魄的。 艾什最讨厌的生物就是狗了,在帝都当奴隶时总会和狗打架,那些野狗会嗅出艾什藏起来的食物,刨走偷走,胆子大的还会主动袭击艾什,抢走艾什的食物。 艾什咧咧嘴,随着依然和阿玛纳聊的开心的巴尼,一路进入冻脚部落的最中心,一座五米高的宽大灰色帐篷前。 欧海克先一步掀起帐篷门帘进去,阿玛纳和巴尼说了些什么也进去了,艾什几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个女搜人掀开门帘对着几人用很粗的嗓音说: “你们可以进去了。” 艾什三人统一的去摘兜帽和各自的帽子,互相对视一眼走进帐篷。 帐篷内内部空间很大,地上铺满了动物的毛皮,材质很烂的铁炉子在帐篷内燃烧,支架上挂着羊和牛的头骨,到处都垂下绿色的窗帘布作为“房间格挡”。 在帐篷最里面,之前看到的兽人欧力克正靠在一张硕大的木头椅子上,他的腿上盖着一股血腥味儿的毛毯,明显能看出毛毯下方他膝盖以下的位置消失了。 脸色憔悴虚弱的欧力克耷拉着眼皮,眼神已经发直,呼出的气绵延又漫长,胸口的起伏微弱,无意识的晃动着脑袋,嘴里呢喃着什么。 欧海克和阿玛纳站在欧海克两边,驱赶走欧力克周围的照顾他的女兽人们,欧海克单膝跪地,握住他兄长的手叹气。 “我们要失去他了,阿玛纳先知,看来你的晚宴要取消了。” 阿玛纳也跟着叹气,他把欧力克身上的毛毯拉了拉,盖住他的胸口,将左手按在欧力克的双眼前,缓慢的说了一长串的兽人语。 当他把手移开欧力克的眼前,欧力克最后一口呼吸也随着手掌的离开而消散,欧海克表情悲哀,他大力的拍拍欧力克的肩膀,扶正欧力克的身体垂下了头。 “按照传统,让他平稳的“睡”一晚,明天早上再举行葬礼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玛纳,鲁力,欧莎!你们几个进来,将我哥哥.....带到亡者帐篷做最后的事吧。” 三个年轻的男女兽人表情悲哀的走进帐篷,他们来到欧力克身边,整理着欧力克的头发和鞭子,擦拭着嘴角的口水,忙活着。 欧海克和阿玛纳说了一些话,摊手示意艾什几人来到帐篷右边的一片毯子上,他和阿玛纳率先走到毯子上,坐在一张并不大的破烂地桌边,等艾什几人各自坐下,欧海克扶着额头表情狰狞。 “看来我是冻脚部落的新族长了,如果那几个混蛋不挑战我的地位的话,这些事先放在一边。” 欧海克说完放下手,看向几个年轻兽人哭丧脸,沉默着抬动欧力克的尸体,欧海克皱了皱眉,大喊道: “他是个战士!他死在战斗中!你们几个做儿子和女儿的!给予他应有的战士的荣耀!以及你们的尊敬!这也要我提醒吗?!” 三个年轻兽人浑身一震,赶忙收起哭丧脸,嘴里念叨着“是的,欧海克叔叔”,便匆忙去抬欧力克的尸体往外走,将一柄战斧压在欧力克的胸口,让他的手握住战斧,很快离开了帐篷。 欧海克抱住胳膊用兽人语骂了两句,看向艾什几人,艾什用手肘怼了一把巴尼,巴尼赶忙先表示几人对冻脚部落族长,欧力克的荣耀战死而感到尊敬,和逝者离去的悲哀。 随后清了清嗓子,没有提任何要求,和欧海克讲起地下城中的事情,并隐瞒了艾什的身份,只把那里被魔鬼占据,魔鬼被艾什和芙涅娅杀死的事告知欧海克。 当然,也更加夸大了食尸鬼群的数量,说里面有几万食尸鬼,实际上可能有上千只,艾什对于巴尼的话没有任何打断修改,或者说补充。 她知道巴尼会做出对大家有利的事,他在用他的方式和欧海克交易,潜移默化的提高艾什和芙涅娅的实力,让欧海克好好考虑考虑,对几人作恶后会有多大的损失。 这点艾什就不是很喜欢了,她本来就在等欧海克翻脸,不过无所谓了,灵魂哪都有,不差这些,自己虽然急切看到灵魂绳匠的内容,但也不是那么急。 她坐了一会儿便以自己在门口透口气为理由,把芙涅娅和巴尼留下,让他们和欧海克与阿玛纳交涉,自己掀开门帘靠在了帐篷边。 艾什一头的银发在黄昏的阳光照射下,略微有些发红,她看着空地那边,兽人们正在搭建火堆,不用多想,他们在准备明天的葬礼,看样子是火葬。 之前照顾欧力克的几个女兽人也在其中,她们中有人啜泣,有人强忍着悲伤,在离艾什不远的帐篷门口进进出出,取来一桶桶热水和毛巾,大概要擦拭欧力克的尸体。 艾什摸着腰间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深深的呼口气,死亡总是会感染人情绪的,可艾什没有任何感觉,她麻木的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用脚在地上画着苹果。 她一口的帝国口音,欧海克明显对自己恶意更大,更警惕,把交流的事交给巴尼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芙涅娅,她需要保护巴尼,尽管如果突然发生什么事,芙涅娅那家伙也反应不过来就是了。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一声稚嫩的帝国语童音从艾什不远处传来。 “你是人类吗?你为什么有蛇的眼睛?” 艾什转过头,大帐篷边不远处的木桶堆旁,一个兽人小男孩挺直胸膛,一脸严肃的看着艾什,他长得,很像是欧力克,只不过下牙的獠牙很长,皮肤更加苍白。 艾什又挪回视线去看一群兽人们在空地处议论,他们手里拿着木棒和木剑,木盾,看样子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艾什拿出束灵之书用地狱语问他兽人们在干嘛,没有理会兽人男孩。 看着束灵之书上的文字,艾什得知瓦斯特森林兽人们的传统,部落和国家,只要上一任族长,国王,领导者死掉,领导者有儿女、亲戚继位的情况下,任何兽人有资格挑战继位者。 在挑战继位者之前,挑战者必须在兽人中地位高,不是奴隶,不是自由民,才能挑战继位者。 看兽人的样子,再想想欧力克的儿女们,都很年轻,那欧海克作为欧力克的弟弟,他自然会成为继位者,那么聚集起来的兽人,就是将要挑战他的挑战者们。 “我偷听到欧海克叔叔和那个瘦高人类的谈话,你看起来并不强,可你和女法师能做到杀死魔鬼,你的眼神里没有感情,没有弱者的软弱。” 兽人男孩眨着眼睛,扒着木桶边缘继续说着,艾什斜眼看了他一下,抱着胳膊靠在帐篷上去看兽人们已经围成圈,正在圈里战斗,估计是正在决出最强者,作为挑战欧海克的挑战者。 见艾什还是不理他,兽人男孩也不气馁,蹲在地上看似无意的在玩积雪,这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堆砌着雪球,又用拳头砸碎。 “父亲去世了,他像个战士一样尽力击杀那些丑陋的怪物,可却因为伤太重抬回来,没有死在战场上,他的荣誉只有一半,真是可惜。” 兽人男孩的话令艾什一愣,她诧异的去看这个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兽人孩子,一个孩子对于父亲的死亡没有任何伤心,反而是对于荣誉的缺失感到可惜。 艾什随即反应过来,兽人和人类的想法不同,她便嗯了声,用脚踢散积雪上的苹果图案。 “那是很惋惜。”艾什敷衍的回答。 兽人男孩听到艾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看艾什,又看看远处空地上的兽人,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用手拽掉脖子上的一条项链,举起连对着艾什,语气坚定的道: “并不是很惋惜,战士就应该战死在战场,而不是被人抬回来屈辱的因为伤势而死,而且,我能看出来,你很强,对吗?” “不,我不强。” 艾什瞥了眼兽人男孩手中的项链,那是一块红色的水晶,若有若无的白色波纹在水晶内游动,艾什不懂矿石,也对水晶这种价格高低不定,价格浮动大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我的哥哥姐姐们不够坚强,不够勇敢也不够聪明,如果欧海克叔叔输了,他们也会被挑战,会失去地位,说不准会残疾,他们不敢面对挑战,我年纪太小,我缺少时间成为强大的战士,但是我有祭祀的智慧。” “所以呢?聪明的小粪球。” 艾什哼了声对蹲着的兽人男孩笑着,觉得这小家伙蛮有趣的,眼神里尽是坚定和...... 艾什皱起眉头,那孩子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狡诈和野心,冷漠又冰冷,艾什伺候人那么多年,对于这种眼神可太熟悉了,那是真正有权势的贵族老爷们......才会有的眼神。 兽人男孩站起,举高那条项链,严肃的表情绝不该是他这个稚嫩年纪该有的,他就像是一个成年人一样,或许比成年人更冷静,头脑更清晰。 “冻脚部落所有兽人都过于软弱,他们就连决斗都不敢使用真正的武器,木剑木盾?真是可笑,我和欧海克叔叔是一样的人,我们足够坚强。” “但是欧海克叔叔现在还不能出事,部落需要他,我需要他,他现在还不是被挑战者击败的时候,当然他很强,可我不能冒险,如果他输了,我就会失去族长儿子,以及继承者亲属的地位。” 艾什略微张开嘴,她对于这个人小,说的话却比成年人还要思路清晰的孩子,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敬佩。 本不感兴趣兽人男孩在说什么的艾什侧身靠住帐篷,她看着兽人男孩的脸,又看看他手里的水晶项链,挑着眉笑道: “所以呢?” “我们来做个约定,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积雪山脉中所有兽人部落中,最强大,最有脑子的那个兽人,但是现在我还不够强,我需要地位,需要活下去,也需要你的力量,代替欧力克叔叔接受挑战。” 艾什眯眼揉搓两下下巴,感受着束灵之书轻微的震动,饶有兴趣的嬉笑。 “那我有什么好处?何况外人可以代替你叔叔挑战吗?我不是很懂你们兽人的传统和规矩。” “你的好处?我看了你们马匹的食物包裹,里面食物并不多,我有钱,我有让雪地精奴隶给你们食物的权利,只要我是继位者的亲属,这些够吗?至于别的事,你不需要考虑。” 艾什哈哈笑出声,她伸手去摸兽人男孩的头,兽人男孩一甩脑袋躲开了,一挺胸膛,举高水晶项链。 “怎么样?!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女人,钱,食物,还有这条火水晶项链,外加一个能让你们活着离开部落的保障,这个约定或交易,你同意吗?!” 艾什有些敬佩这个小家伙了,她拿起那条水晶项链看了看,束灵之书震动着浮现几个字:“不值钱”,艾什便把水晶项链丢还给兽人男孩。 她抱着胳膊去看人群里打个不停的兽人们,微笑着说: “你有多少钱我要多少,包括你承诺的那些,小男子汉,我蛮佩服你的,你那小伎俩和那股势头,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敢做,敢想。” 艾什转身单膝跪地,一只手扶在膝盖上对绷着脸的兽人男孩眨眨眼,对兽人男孩伸出了手。 “尽管和小孩子做交易这种事,我是第一次做,不过我更期待看到一个未来的兽人部落族长,以后说不准啊,我还会来兽人山脉,到时候你变得很强了,我也能有荣耀和好处,对吗?” 兽人男孩戴上水晶项链,坚定的眼神里是昭然若揭的野心和强势,他将手和艾什握住,沉稳的鼓气的样子让艾什笑的更开心。 “这是肯定的,我会统领积雪山脉的所有兽人,重回瓦斯特森林,离开这片拉屎冻屁股的鬼地方!” 艾什感受着兽人男孩那有力却异常粗糙的手掌,对这个兽人男孩的兴趣更高了,便笑着和他握手摇晃两下,开着玩笑。 “你叫什么?未来的兽人部落族长大人?” “蒙特姆,蒙特姆.欧卡特,曾经的冻脚部落前族长欧力克,他最小的儿子,现在的冻脚部落族长欧海克的侄子,那你呢?” 名为蒙特姆的兽人男孩问着,艾什起身叉着腰,想了想,故意说道: “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未来的兽人部落族长,这个交易,以及你那看起来很理想,但我很期待看到的约定,我接下了。” 第88章 期待与失望 如果按照平时艾什的习惯和性格,她是不会管蒙特姆这种小家伙的,只会小孩子的话当成幼童的胡言乱语。 实际上艾什完全可以不理会蒙特姆,部落族长也好,首领也好,兽人们内部的争夺和自己无关。 就算不帮助蒙特姆,艾什也相信巴尼能从欧海克那里获得些好处,巴尼的口才足够令人信服,但是呢....... 蒙特姆那小东西的表情,坚持,信念,以及他的气势,打动了艾什,让艾什有种自己小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什么都去算计的熟悉感。 本抱着事不关己态度的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帮一把蒙特姆,自己可是自由人,我想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最主要的是,艾什也能从和兽人的战斗中学习到新的东西,兽人们是怎么战斗的,他们是不是大一号的人类?他们的战斗技巧又是怎样? 这些艾什都想知道,更何况冻脚部落的挑战,只用木质武器,打死人的可能性不低,也不会很高就是了。 疼痛艾什倒是能忍受,机会可不会很多。 她松开和蒙特姆紧握的手,抱着胳膊继续去看在空地处,已经打的热火朝天的兽人们,他们正在决出最强者。 艾什打着哈欠对那边的战斗感到无趣,自己又看不见兽人群中的情况,她用脚踢着脚下的积雪,无聊的闭上眼休息。 蒙特姆双手背在身后,直勾勾的盯着嘈杂的兽人群,他高昂着下巴,眼神中尽是冰冷和算计的复杂情绪。 艾什稍微眯眼去看蒙特姆,这孩子未来说不准真的会有一番成就呢?自己就当做帮他一个小忙,哪怕就算是自己输了也没问题。 毕竟,用地下城内的情报换取食物这种事,巴尼会做好的。 等天色渐黑后,艾什抻着懒腰对着空地中的兽人打哈欠,他们已经决出了胜者,那最强的挑战者在大群兽人的簇拥下,正大步流星的走向主帐篷。 艾什稍微注意了下那个兽人,他身高将近两米,一身白棕色的皮肤,光头,眼睛小鼻子大,獠牙很长,似乎还精心打理过,獠牙很光洁没有牙垢,还有一条锁链挂在两根下方的獠牙上。 他壮硕,结实,皮大衣被他的身体撑得几近爆开,手中掂着一柄木斧,喷嗤着粗重的鼻息,发出一声嘹亮的战吼。 周围的兽人们,哪怕是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兽人,也都跟着他兴奋的大喊大叫,他们气势汹汹的走向主帐篷,而艾什身边的门帘被掀开。 欧海克和阿玛纳从中走了出来,巴尼和芙涅娅紧随其后,巴尼的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微笑,和芙涅娅来到艾什身边对艾什小声道: “今晚我们住在部落外的帐篷内,会有人送我们洗澡水和晚餐,包括我们旅途上的食物与一些补给,魔鬼和你的事我都少说了,放心。” 艾什抱着胳膊看向两边同样走路姿势“狂妄”的兽人,压着嗓音说: “我找了个赚钱的活儿,帮欧海克击败挑战者,兽人会有更多的东西给我们,哝,旁边这个小家伙的委托。” 巴尼挑起眉毛看了看不苟言笑的蒙特姆,与芙涅娅对视一眼,两人快速商量了一下,一同抱起胳膊靠在艾什身边。 “你想吃灵魂了吧?”巴尼问。 “你又在找架打?”芙涅娅也问。 两个家伙都猜到了艾什想干嘛,他们也清楚艾什决定了的事很难会被改变,尽管会担心艾什能不能打赢,会不会受伤,但是他们没阻拦。 只是接下来一人一句的在开着玩笑话,什么艾什作为女人太过粗鲁,芙涅娅会教她关于女性礼仪的知识,巴尼嘲笑艾什再这样下去,全身肌肉锻炼起来就没有男人喜欢了。 艾什只是翻了个白眼,对于一个损友和一个笨蛋美人没办法,她盯着欧海克和阿玛纳的背影,动手去脱精钢胸甲道: “你们两个真是.......我可是我们三个人中遇到危险最先挨揍的那个,你们不恭维我反而还嘲讽我?你们真欠揍。” 芙涅娅和巴尼笑嘻嘻的帮着艾什去脱甲胄,巴尼摘着艾什裙甲上的绑绳笑道: “我们不是知道你很强嘛,我都能猜到你想和兽人打一架,学些东西,这是好事,许多战士都会这么做来精进自己的战技,只是觉得你过于积极了。” “就是说啊,我们并不担心你的输赢,巴尼已经和欧海克做出了交易,我们很安全,输赢我们都赚,不是吗?” 芙涅娅这女人难得脑子聪明了些,吭哧吭哧的帮艾什抬起精钢胸甲,艾什脱掉身上的甲胄,只留下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活动着手脚原地跳了跳。 “提前说啊,我只和野狗还有乞丐,奴隶干过架,武器我也从没学过战技,我的灵魂刻印里有安瑟的战斗刻印没错,可我不熟练,我要是被打晕了,记得抬走我啊。” 艾什挥舞两下拳头笑着开玩笑,芙涅娅和巴尼把艾什的甲胄放在地上,芙涅娅把手搭在艾什耳边对她耳语。 “其实,我们对于你去代替欧海克打架没什么意见,因为你不了解兽人,兽人们是不会允许自己名誉,战士的荣誉受损的,这场架你打不上。” 艾什疑惑的看向芙涅娅,又看看一脸笑意的巴尼,纳闷儿的挠挠头。 “我是不了解兽人没错,那既然你们觉得我没法代替欧海克接受挑战,那你们两个这么积极的帮我干嘛?” “芙涅娅赌瘾上来了,要和我赌一银币,挑战你没法接受,我呢,虽然不希望你打架,但是我觉得一银币的诱惑很大,嘿嘿。” 巴尼笑的很贼的在一边搭腔,艾什恍然大悟,这两个混蛋拿自己当赌注,她没好气的撇撇嘴,握紧拳头摇晃了下脖子道: “我能打那家伙最好,打不了也无所谓,我没什么损失。” “不,你会代替欧海克叔叔的,艾什戴薇尔小姐,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蒙特姆突然开了口,他语气坚决又自信,小家伙像个小大人一样,摇晃着肩膀走向欧海克与阿玛纳的方向。 芙涅娅和巴尼看着离开的蒙特姆,还来不及问艾什这小家伙怎么回事,欧海克便发出了一声响彻部落的巨吼,紧接着便是兽人语的大声咆哮。 巴尼听了会儿,怪神怪气的学着欧海克的语气模仿道: “你们这帮没有脑子和自尊的蛆虫!族长刚死还没下葬就忍不住要争族长的位置了吗?!你们令我感到恶心!你们应该对自己的愚蠢而羞愧!” 兽人们那边寂静了几秒,决出的胜利者挺起胸膛,向欧海克捶了两下自己的胸膛,低下头说了什么。 “这是大家的意愿,这也是传统,食尸鬼的问题我们还没有解决,它们随时有可能冲出大门,我们必须尽快选择出族长,这也是为了部落的未来考虑。” 巴尼听了一会儿欧海克和那兽人的争执,半天没有翻译,等阿玛纳开口后巴尼才继续说道: “阿玛纳支持尽快选出族长,似乎他很自信欧海克能获胜,可欧海克想要明天再接受决斗,今晚他要派出侦查队去地下城大门那里,找回失踪的雪怪和雪地精侦查队。” “嗯......那小孩子说话了,喔哦,这小子口才真好啊,他说欧海克有更重要的任务,关乎整个部落的存亡,他要求进行代理者接受挑战,也就是你。” 艾什抬腿走向兽人群,她已经看到了大块头兽人看向了自己这边,略微偏头对巴尼说: “他们还说了什么?” “欧海克对于那小孩子的话感到震惊,愤怒,认为小孩子在侮辱他的荣誉,认为欧海克软弱不敢接受挑战,阿玛纳说你代替欧海克更正确,欧海克有时间处理侦查队的事。” 巴尼边翻译边和芙涅娅小跑跟上艾什,随后又听了一会儿,便急匆匆的说: “欧海克发火呢,但他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看他的样子,似乎被小孩子说服了,尽管不情愿就是了,那小子的口才真不错,简直不像是小孩。”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同意帮他了吧?这小子.......” 艾什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欧海克和阿玛纳都在看向自己,蒙特姆对着艾什简单的摆摆手,便又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自己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的傲然感。 艾什走到兽人群身边,敷衍的行了个很没礼貌的提裙礼,便叉着腰对欧海克说: “冻脚部落前族长欧力克之子,蒙特姆委托我代替你接受挑战,所以,你们的决定是什么?允许我打还是算了?不打的话我要找个地方睡一觉了。” 欧海克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蒙特姆,沉思了片刻,他把手搭在蒙特姆的肩膀上,对蒙特姆点了点头,伸手抓住艾什的手腕将她的手臂举高大吼: “按照传统!前任族长战死,其家族成员有权利继承族长!我是族长欧力克的弟弟!我哥哥的儿子们没有足够强壮到能接受挑战的!” “而我作为他唯一的弟弟,我有资格和权力继承族长,有资格接受部落里所有勇士的挑战!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选择接受我侄子的提议!允许艾什戴薇尔小姐做我的代理者,替代我接受勇士的挑战!如果她输了!欧卡特家族将放弃族长的职位!如果她赢了!我将成为冻脚部落的族长!” 兽人们面面相觑发出一片议论声,兽人壮汉打量了两下放下手的艾什,他扭过头面对欧海克,指着艾什跃跃欲试的脸发出嘲笑。 “欧海克!哈哈!你现在都让女人来帮你了吗?!甚至还是人类女人!” 欧海克冷着脸没理会兽人壮汉,两手按在蒙特姆肩膀上,弯腰对他说: “我相信你,侄子,你是欧卡特家族最聪明的人,最远视的人,我的荣誉压在女人身上,这本就是侮辱,不过我依然相信你,哪怕我输了,我相信你也会重新夺回族长的位置,我对族长的位置,并不感兴趣。” 蒙特姆也满脸的冰霜,他蔑视的看了一眼兽人壮汉,对欧海克点了下头。 “感谢你的信任,欧海克叔叔,我理解你想成为战士的心,讨厌政治和无趣的一切,我的回报在未来你看得见。” 紧接着,蒙特姆看向艾什,张开口让所有兽人都听得到他的话。 “杀了他,艾什戴薇尔小姐,让所有人明白,对未下葬的族长做出侮辱行为,挑衅传统的人,是什么下场!” 蒙特姆的话让在场所有的兽人都清晰可闻,艾什几人显然愣了下,艾什都没想到这小家伙的心如此狠,欧海克和阿玛纳倒是很欣慰的看着蒙特姆点头。 那名兽人壮汉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他把木斧推给身后一名兽人,在议论纷纷呢的兽人之中张开双手后退,要其他人让出一个圆圈,便对艾什勾勾手。 “我叫诺鲁!诺鲁.巴达尔!既然族长的儿子想我死作为我心急的惩罚,我不会将我的命如此简单的消耗!女人!来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守住欧卡特家族的荣誉!” 艾什看兽人想要赤手空拳的和自己作战,她低头脱掉手套,握紧拳头露出笑容。 “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一个想赚点小钱顺便好好睡一觉的迷妄者,不过呢,我想加一条,如果我死了,我的尸体你随意,你吃掉也好,还是喂给黑座狼,无所谓,但是你死了,我要你的灵魂。” “成交!女人!” 诺鲁大吼着后退两步,不等兽人们完全散开成圈,便更大吼声的冲向艾什,艾什左右腿用力,横向跳跃,避开了诺鲁如同蛮牛的冲撞。 诺鲁的动作在艾什眼中缓慢又沉重,艾什轻松的在落地后跃向诺鲁的后背,高抬起手肘便对诺鲁的脊椎大力砸了下去。 右手肘砸击诺鲁的脊椎将诺鲁砸的咧唨了一下,诺鲁立刻停住脚反手出拳抡向身后的艾什,艾什低头弯腰闪躲,眼睛盯着诺鲁裤子中间的凸起,探出左拳中指关节,对着那里猛击过去。 “哦——————” “嘶哈——————” 一群兽人捂眼睛咬手指的发出感同身受的低吼,诺鲁全身最软弱的地方遭到了艾什重击,他闷哼一声在暴怒中捂着下体跪倒在地。 艾什两手抓住跪地的诺鲁后脑,飞起右膝对准诺姆的鼻子顶了上去,诺姆吃痛的后仰,鼻子和下体吃痛的他抽出右腿,一脚踢中艾什的小腹。 艾什感觉自己好像被马匹撞到,呼地倒飞出去摔在雪地上,她快速翻滚起身,惊叹兽人不愧是兽人,这一脚大力的踢击,换做普通人,估计已经疼的起不来了。 但是不好意思,我啊,不是人类。 艾什再次握拳冲向挣扎爬起的的诺鲁,略微跳起对诺鲁的脸出拳,诺鲁即使被艾什命中下体,但仍一低头躲过艾什的直拳,他攥住右拳打出下上勾拳再次打中了艾什的小腹。 艾什哼了下,眼神恍惚间隙感觉自己要吐,她硬生生咽下要翻上喉咙的热流,双手拽住诺鲁的右拳,两条跳起在半空中张开用左右膝盖夹住诺鲁的脸颊。 她扭动身体和腰间,全身的力气带动诺鲁的脖子转动,艾什的力气远超常人,她的大腿力量拽动诺鲁旋转,两人一同摔在地上。 即使摔在地上,艾什也没有松开诺鲁,反而更加大力的用左右膝盖内侧夹紧诺鲁的脸颊,她没想到兽人的力气会这么大,诺鲁来回的甩动手臂挣扎,用左拳连续击打艾什的腰间。 每一拳都像是锤子一样,砸的艾什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吼,她深感自己还不够强,和兽人角力也是错误的选择,她立刻更加用力的按住诺鲁的右臂,抽出右腿,用高跟长筒靴的鞋跟猛踹诺鲁的喉咙。 这一击是关键且致命的,艾什明显感觉到诺鲁的全身力气松懈下来,艾什便迅速松开诺鲁的右臂,在地上侧身翻滚一周,正正好好骑在诺鲁的身上。 她左右脚踩住诺鲁的双臂,抡起拳头便对诺鲁的眼睛,喉咙,鼻梁和双耳连续挥动。 周围的兽人们安静下来,就好像艾什和诺鲁在作战时他们的欢呼从未有过,他们看着艾什边一拳拳砸着诺鲁,看着艾什嘴角咧开的骇人笑容,以及那在夜色和火把中闪动红光的蛇瞳。 艾什完全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她每一拳都狠打在诺鲁的关键部位,诺鲁的眼睛被打的眯起,周围的肿胀盖住了他的眼眶。 诺鲁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气管被艾什打的收紧,双耳和鼻子被打的直淌血,门牙因艾什连续击打偏失位置而被打飞,卡在口腔和嗓子里如同两块石头。 艾什不知疲惫的连续左右拳开弓捶下,吃了咧嘴灵魂的她到现在依然精力充沛,被诺鲁打过的位置早已不再疼痛,她直打的诺鲁身体瘫软,打的自己满身大汗,艾什才坐在诺鲁身上缓了口气。 她左手拽起诺鲁的衣领,将诺鲁稍微提离地面,右手积蓄力量,深吸一口气憋住,在呼出的同时对诺鲁的喉咙打出最后一圈。 艾什依稀听到咔嚓一声,诺鲁的头便摇晃着好像没了骨头一样,向后耷拉下去,艾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她看看双手上的血液,看看打破了皮肤正在恢复的伤口。 果然,不适用操索术,控偶术,自己就不会那么过于疲惫,艾什直起身子从诺鲁身上站起,腾出左脚踩在诺鲁的胸膛上,摘下骨索看了一圈周围的兽人说: “他同意了啊,他的灵魂是我的了,有人反对吗?” 兽人们没想到诺鲁输的如此快,如此彻底,他们没人说话,艾什翻了个白眼,冻脚部落的兽人只有这样吗?真是远离了瓦斯特森林后,一点血性都没有了。 艾什垂下骨索,给自己左手腕和诺鲁的脖子上划了一道伤口,表情忍住吃掉灵魂的快乐,抬眼去看阿玛纳,作为部落的萨满,阿玛纳挪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艾什在干什么的样子。 既然阿玛纳不反对,艾什放心大胆的吃掉了诺鲁的灵魂,她甩着额头上的汗水,走到欧海克面前,对这个壮汉点了下头。 欧海克明显有心理准备,既然艾什几人能从满地下城的食尸鬼中出来,艾什一定有她强的原因,而艾什只是点了下头,便看向蒙特姆对他眨眨眼说: “你的委托完成了,我今晚想吃肉,如果有猪肉最好,我喜欢吃甜的东西,你的族人啊,和我想象中的兽人战士差太多了,你的路很艰辛哦。” 艾什说完,也不管蒙特姆想说什么,她走到巴尼和芙涅娅身边,眼看着芙涅娅闷闷不乐且不情愿的拿出自己的钱袋,掏了1银币扔给巴尼。 巴尼笑嘻嘻的接住银币塞进衣服内兜,转头去看纷纷单膝跪地,向欧海克行礼的兽人们。 “冻脚部落不像其他兽人部落那么激进,那么在乎荣誉,就凭你刚才和小孩子说的那句话,在其他部落你早被一群人砍死了。” 艾什蹲下来捡起一片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积雪,抹在脸上去擦汗,她也看向兽人们那边。 阿玛纳正在用兽人语宣布什么,欧海克和蒙特姆站在一起,叔侄两人脸上都是平淡的表情,似乎这只是一场意料之中的无趣游戏。 艾什看着蒙特姆那张稚嫩却如此严肃的小脸,她转过头对巴尼两人说: “或许,我能看到一个能统领积雪山脉的兽人部落首领也说不定,前提是冻脚部落这些兽人的还有勇气,好失望啊......遇到的不算是真正的兽人,只是一帮流民......” 巴尼和芙涅娅都耸耸肩,他们和艾什一同拿回艾什的甲胄,去找马匹,准备前往部落外的空地去搭建帐篷,艾什回头看了眼蒙特姆。 那兽人孩子也看向了艾什这边,简单的点点头,便转头和欧海克说话去了,艾什收回视线,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真是令人感到焦虑的孩子。” 第89章 圣所 艾什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左手掂量着5枚金币,借着油灯的光芒去看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 夜已经深了,兽人们大多回到自己的帐篷或木屋休息,只留下巡逻和站岗的兽人还在寒风中面对黑夜。 巴尼那边的帐篷内早已响起呼噜声,芙涅娅的帐篷寂静无声,两个人早早的就睡去了,而艾什因为吃了灵魂精力充沛,暂时并不是很想睡觉。 蒙特姆那个小家伙没有食言,在艾什击杀了诺鲁离开部落来到外面搭建帐篷时,蒙特姆就派了几个兽人,为艾什送来了5枚金币和食物。 欧海克也和与巴尼的约定中的那样,派人送来了不少食物和用品,尽管大多数食物都是兽人口味的。 什么熏肉腊肉,稀奇古怪生物的肉干,看外貌就让人感觉难吃的面包,带着一股土腥味的酒水,除了芙涅娅外,艾什和巴尼倒是对兽人的食物没什么意见。 有的吃就很不错了,那还能要求那么多呢? 在帐篷搭建好后,巴尼又去找了欧海克和阿玛纳询问一些事情,在半夜才回来,匆匆叫走艾什和芙涅娅到他的帐篷,与两人商议起来。 巴尼说,冻脚部落在积雪山脉中算是较为强大的一支部落,北方矮人流民地下城出事后,冻脚部落联合其他兽人部落,为了各自部落的安全,背叛了矮人。 用欧海克的话来说,矮人们其实并未向兽人求援,是兽人前往地下城贸易的商人,侥幸逃出了地下城,将食尸鬼肆虐和毒雾的事告知了前两任的冻脚部落族长。 兽人们权衡利弊,认为帮助矮人夺回地下城会更符合部落的利益,尤其是那数不尽的食尸鬼,一旦它们冲出地下城,整个积雪山脉中的兽人部落都有危险。 最开始兽人们还主动帮助矮人,后来兽人逐渐乏力,人手损失很多,食尸鬼们就像砂砾一样无穷无尽,兽人们决定背叛矮人,为了保存多数矮人和兽人存活下来的数量。 兽人们并不在乎矮人们会怎么想,他们只是一群流民,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们无法对兽人部落造成任何威胁。 后来日子过去久了,冻脚部落的族长欧力克决定准备一批侦查队,前往地下城内看看还有没有食尸鬼了,如果食尸鬼数量少,干掉它们占领地下城,如果食尸鬼都跑掉了那最好。 欧力克召集了雪地精和他们一同前进,结果艾什几人都知道了,欧力克双腿被食尸鬼撕掉,兽人们在得知族长重伤,地下城仍有大量食尸鬼后,便摧毁了东部大门,把倒霉蛋艾什几人埋了进去。 欧海克本以为艾什几人死定了,又派出雪怪和雪地精的侦查队,从地下城的东北大门进入,想要再次进行侦查食尸鬼的情况。 冻脚部落太需要一处据点了,矮人北方流民被赶出地下城,那矮人遗留下来的城市恰好是冻脚部落需要的。 本来是森林民的兽人们,受够了积雪山脉中漫长的冬季和更加寒冷的春季,兽人们都想回到瓦斯特森林去,谁又愿意在大雪中挨冻呢? 巴尼和欧海克说了一下食尸鬼在地下城中的情况,他隐晦的向欧海克暗示,食尸鬼们没有首领,如果能召集兽人的战士们攻进去,那么地下城说不准就是兽人们的了。 欧海克对于巴尼“小提议”很感兴趣,尤其是雪怪和雪地精侦查队到现在都没回来,大概率失踪的情况下,想为哥哥欧力克复仇,想占下地下城的想法逐渐浓厚的欧海克,做出了决定。 他在明天一早就会派出兽人信使,向积雪山脉中的所有兽人部落,不论大小和实力如何,都传去消息。 联合起来剿灭食尸鬼,夺下地下城。 巴尼和欧海克聊了这些后便回来了,巴尼的脸上尽是笑意,他勾着艾什的肩膀嬉笑道: “兽人们盘踞在积雪山脉各处,他们有不少是不愿和人类交流的家伙,打劫商队,伏击旅行者和探险队,如果兽人们都忙起来,都去地下城和食尸鬼打仗,那我们的旅途会安全很多。” 有时候艾什想不通巴尼这个家伙在想什么,不过他的考虑和做法确实是正确的。 几人距离圣人的圣所已经很近了,巴尼不想路上再碰到兽人,更不想有任何与兽人有关的麻烦,早点离开积雪山脉最好。 巴尼受够了寒冷的天气,受够了感冒和咳嗽,嗓子的疾病对于吟游诗人的未来的是致命的,也不怪巴尼怀着自己的计划去找欧海克。 至于现在,巴尼心满意足的睡去了,艾什回到帐篷去看地图中的路线,如果避开冰骨小道,走积雪山脉中前人开辟出来的大陆的话...... 艾什抬起头暗自去算行进速度和时间,大概五天到七天就会到达圣人的圣所。 艾什很期待圣所内会是什么样子的,圣人躯体会不会是干巴巴的干尸呢?圣所里面会不会有危险?拿到了圣人躯体后,安瑟那家伙会不会找自己呢? 许多问题让艾什兴奋的睡不着觉,外面的冷风呼啸,吹动帐篷的篷布,艾什放下束灵之书掀开油灯的玻璃罩,吹灭灯火后躺下。 她抱着束灵之书蜷缩在毛毯内,将自己裹成一个长条状缓慢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晚上和诺鲁作战的场景,烦扰着艾什的思绪,她缓慢睁开眼,思考着自己这大半年来的旅途。 认识了巴尼和芙涅娅,遇到了许多奇怪的人和物,以及让她开心快乐,讨厌与鄙夷的事。 她觉得很轻松,觉得自己真正的在活着,自由人的生活令她心满意足,往往这个时候,艾什都会想起安瑟,想起那个小女孩性格的神。 艾什有许多话要问安瑟,有许多事要和安瑟说,她几近于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到达圣所,拿到圣人的躯体,好和安瑟见面。 自己现在拥有的所有基础,都是安瑟赐予的,安瑟睁着眼去想,安瑟算是自己第一个朋友,巴尼和芙涅娅都是后者,安瑟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胡思乱想扰的艾什逐渐有些心烦,她努力闭上眼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她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只是生活上的部分满足,金钱,更多的美食,更好看的衣服,更锋利的武器,以及,更强大的力量...... 艾什咧开嘴角,一如既往的贪婪,以及获取更多的野心从未消失过,她咯咯咯地小声偷笑,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 钱越多越好,生活越来越好这是艾什所追求的,自由,以及更强大的身体,更多美味的灵魂,嗯,灵魂或许是最重要的....... “啊啊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艾什发觉自己越想越多,努力闭紧双眼,把头缩进毛毯里,紧紧地将束灵之书抱在怀里,轻呼着气。 “晚安,臭书。” 一夜在风雪和艾什的胡思乱想后的昏沉睡去度过,第二天早上,艾什几人早早的起来收拾帐篷,早餐也来不及吃,匆匆把东西堆在马匹身上,便准备离开冻脚部落。 艾什扣上兜帽斗篷,天气又阴沉了下来,大雪又无声的降下,巴尼和芙涅娅匆匆忙忙的牵马向主路方向走去,艾什绑紧身上的甲胄,看向冻脚部落大门处。 蒙特姆那小子站在大门口,直勾勾的盯着艾什,艾什抬手对他摆了摆手,她很欣赏这个兽人小鬼。 可蒙特姆只是看着艾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话,艾什耸肩轻笑,那孩子性格太像大人了,不过倒是无所谓。 艾什觉得以后没机会和蒙特姆见面了,毕竟积雪山脉中不可能有两个圣人躯体,自己也不太想再深一脚浅一脚的于雪中前进了。 她转身离开,既然不知道蒙特姆要干嘛,也就没必要再停留,她追上巴尼和芙涅娅,清了清嗓子,率先唱起了帝国的小曲,没几句,巴尼便跟着艾什唱了起来。 旅途还很漫长,艾什心情很好,她唱着歌,在两人前面开路,巴尼拽着马匹,兴高采烈的跟着艾什唱个不停,芙涅娅跟在后面翻动她的书籍,摇头晃脑的听着歌曲研究书中的内容。 即使几人没有了马车,可大家依然很开心,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三个人的心都变得平静。 接下来的旅程很顺利,主路上依然大多时候见不到任何活人与野兽,倒是越向东北进发,越能看到一队队兽人士兵与艾什几人路过。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进入积雪山脉深处,最多只是冷眼看看艾什三人,便匆忙向东南方行军,而东南方,就是地下城的所在位置。 看来欧海克真的在集结兵力,准备联合各兽人部落攻下地下城了,尽管艾什几人不知道欧海克是怎么能说服其他兽人部落的。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兽人拿下地下城是下定了决心,艾什每每看到兽人士兵们,就会想起蒙特姆那小子,那兽人小子的未来艾什无法预测,不过...... 说不准他真的可以统合积雪山脉内所有的兽人部落,真的在帝国的封锁中,杀回瓦斯特森林呢? 那些事艾什并不在乎,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六天后的中午,艾什三人面对一处并不大的山洞并排站立,艾什手里捧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上,标记着艾什的位置和圣所的位置。 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洞内,就是存放圣人躯体的圣所了。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连续数天的大雪也已停止,积雪将山洞门口堆积大半,艾什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抬手抛起束灵之书,叉着腰呼了口气。 “总算到了,就是这里了吧?臭书?” “就在这了,第一个圣人躯体所在的圣所,那么,我们现在进去吧。” 束灵之书浮现出地狱文,艾什看了后略微点头,她转过身叉着腰对巴尼和芙涅娅扬起笑脸。 “巴尼,芙涅娅,我们到了,你们留在这,我自己进去吧,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这不是你们的旅程,可你们能陪着我走这么远,我已经很感谢你们了。” 难得从艾什嘴里说出感谢语,巴尼和芙涅娅两人都怔了下,巴尼耸肩摘下帽子,看了看艾什身后的山洞,也跟着笑了起来。 “别这么说,艾什,我们是朋友,更何况,我也想看看圣所里是什么样,我跟着你。” 芙涅娅从马背上拽下法杖抱在怀里,探头向山洞内看了眼,歪头眯眼微笑。 “我才不要在外面被冷风吹呢,更何况,你需要法师,需要我这个元素女巫,不是吗?我们一起进去,我能帮上你的忙。” 艾什面对两个同样露出笑容的家伙,她有些不好意思,更多感谢的话想说,但是艾什说不出口,她转过身向山洞走去,摆摆手道: “我知道我无法劝阻你们,想要来那我们就一起,我会.......把你们介绍给安瑟的,如果我们顺利的话。” “就等你这句话呢!没见过更多的世界,怎么写出震惊世人的诗歌?” 巴尼牵着马匹兴奋的跟随艾什的步伐,他欢呼了一声,嘴里怪声怪气的用吟游诗人的腔调哼唱。 芙涅娅回过头看了看周围,扛起法杖小跑着追着两人进入山洞,甩着法杖让法杖顶部变亮,照亮山洞内。 “我也得积攒一些经历才行,锻炼我自己的内心和魔法,我以后可是要独创出元素女巫之道的女巫。” 艾什笑着摘下魂雾灯提在手里,伸手抓住漂浮的束灵之书塞进皮革斜挎包内,她回头笑着对芙涅娅说: “我到现在都分不清法师,术士有什么区别,女巫,巫婆,魔女,你们之间我也弄不清楚。” “以后我会教你的,艾什,不过现在呢,我更期待在山洞里会见到什么。” 芙涅娅走到艾什身边轻轻用肩膀撞了下艾什,艾什如果心脏可以跳动,现在应该是暖洋洋的温柔轻跳。 这两个家伙,甘愿和自己去冒险,都不需要多说什么,也不需要解释什么,艾什很感激,也很欣慰。 她带着芙涅娅与巴尼深入洞穴,一路向前,脚上的积雪随着震动掉落,铺展在干燥的洞穴地面,艾什偏头对身后的两人眨眨眼,吐了下舌头。 “如果安瑟真的能来,你们就会相信我和神做朋友。” “我一直相信你,艾什,你是知道我的。”巴尼笑呵呵的回应。 “我也是,艾什,我们的旅程,很精彩,不是吗?”芙涅娅跟着巴尼的话音落下说道。 艾什嘿嘿笑了笑,她提高魂雾灯深吸一口气,嘴角翘起。 “旅途上有你们两个混蛋才精彩。” 第90章 圣躯守卫 沿着山洞一直向北进发,越向山洞内部走,山洞就变得越来越宽敞,风流动的速度也越快。 山洞的墙壁上隔着很远会有一块凸起的中空岩石,岩石圆心中是一捧铜制的火盆,里面闪烁着并不光亮的火苗。 芙涅娅对着火盆里的东西歪头看了一会儿,她抽抽鼻子小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和流泪的眼睛嘟囔道: “灯油与动物油脂块,被醋泡了水,混合了灯芯,我在书里见过这种照明的油灯,多用于墓穴和宗教建筑内,持久照明。” 艾什嗅了嗅,腐朽的动物肥油黏腻的味道,混合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或许几百年几千年的醋块中,那刺鼻恶心的味道让嗅觉更灵敏的艾什恶心的直吐舌头。 巴尼饶有兴趣的踮脚去看火盆内的一坨坨黑色物体,他倒是乐乐呵呵的叉着腰说道: “真是神奇,这东西放在这里说不准有百年以上了,里面的液体竟然还没被风干,可能因为积雪山脉寒冷,外加厚厚的油脂和醋被水融合又散开的原因。” “好臭啊!巴尼,不要再研究那个东西了,我的鼻子都痛了,快点继续走吧。” 艾什催促着巴尼,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她并不是不能忍受臭味,奴隶出身的她什么脏东西没见过?只是酸臭腐朽的味道在空气难以流通的洞穴中,对于艾什灵敏的嗅觉来说太煎熬了。 巴尼嘿嘿坏笑着跟上艾什的步伐,芙涅娅也有些受不了味道,反呕着也捂住了鼻子。 几人继续前进了很久,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山洞两边的通道变成了石质的墙板,那些石头墙上刻画着奇怪的文字,没有壁画,头顶和脚下也都是石头做的棚顶与地板,却没有文字。 芙涅娅好奇的看向墙体的文字,她和巴尼都不认识上面写了什么,艾什则完全不在意上面是什么文字,她对束灵之书打了个响指,束灵之书飞到她面前显现文字。 “没有意义的古瑞文盖德帝国语,称赞圣人的生平,他的伟绩,他的一切,外加上让死者安息的祷词,不用管。” 艾什看完便耸耸肩,没有再把束灵之书放进皮革斜挎包内,让它自己在空中飘着跟随她飞行。 随着几人的前进,周围的长明灯也躲了起来,艾什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芙涅娅也熄灭了法杖上的光芒,山洞的墙体上也出现了承重的装饰柱子,上面画着十三旧神的画像。 巴尼脱下帽子放在胸前,逐个向十三旧神的雕塑形象行抚胸礼,嘴里念叨着什么。 “母神、慈悲之神、怜悯之神。艾尔希娅女神。” “父神、秩序之神、平衡之神迪。特兰德神。” “海神、海洋之主、深渊之海的王。何塞亚神。” “战神、战争之神、冲突之神。阿瑞兰。” “月神、狩猎与月光之神。芙洛米兰达女神。” “森林之神、动物之神、异族之神。赫拉尔雅女神。” “财富之神、土地之神、大地之神。欧德斯神。” “爱与美丽之神、素养之神、礼仪之神。莉莉娅女神。” “智慧之神、文化之神、传统之神、学识之神。萨维尔德洛神。” “工匠之神、技艺之神、炉火之神。马利克多。” “农神、植物生长之神、土地肥沃之神。忒里希里” “精神与意志之神......被放逐之神......那位女神,以及,虚界之神、亡魂之神、死神之神,安格尔神......原谅我们的打扰和鲁莽,打扰圣人的沉睡与安息.......” 巴尼将每个神的名字和职责念出,虔诚的向旧神们展示自己的歉意和尊敬,芙涅娅也对每个旧神行抚胸礼,在月神芙洛米兰达面前略微停顿了一会儿。 艾什看到这些神的面貌都是空的,没有雕刻出长相,她停在死神安格尔的面前,挠了挠头,想了下还是行了抚胸礼。 “这些雕像都只是简单的旧神宴会时的长袍形象,没有面容应该是为了展示古帝国人对旧神们全部尊崇和平等崇拜,你看旧神们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只能分出男女,也没有他们专属的器物。” 束灵之书教着艾什知识,艾什看了看,确实是这样,神们的衣服和动作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仅能从头发和体型来辨别男女。 “所以你们信仰的是哪位神?以前我想过问你们,但是我一直忘记。” 艾什回头去看巴尼和芙涅娅,巴尼对着智慧之神萨维尔德洛深深鞠躬,他扭过头走到艾什身边对旧神雕刻的柱子深呼吸,宽慰的说: “当然是智慧之神萨维尔德洛神,他不光掌管智慧文化与学识,诗歌小说故事等等等,都由这位大人赐福,我们吟游诗人大多信仰他,而不是新冒出来的新神,什么韵律神,什么歌神,真是亵渎。” 芙涅娅捧着法杖也和巴尼是一样的表情,她在巴尼说完后也开了口。 “女巫、魔女,多信仰月神,月神芙洛米兰达大人掌管和父神掌管着时间的魔法波动,因为他们我们这些有魔法天赋的人才能释放出魔法,当然,许多异族也信仰月神和森林神。” “每个人有每个人信仰的理由......” 巴尼接了话茬,稍微看了几眼雕塑柱子,便转身牵马离开,艾什对其他神没什么感触,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她瞥了下死神安格尔。 谁能想到自己现在真的在给神做事呢? 安瑟没有虔诚的表情,也没有一颗虔诚的心,自己受苦难的时候,旧神在哪?新神在哪?只有安瑟找上了自己,这家伙还有她的计划与算计。 还是说,神只会找对他们有利的人?他们所需要的生物? 这种亵渎的话让任何一个神官听见,艾什就要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不过艾什只是心里想想,她内心里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安瑟,艾什都以为世界上没有神了呢。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告诉艾什除了十三旧神之外,旧神还有许多神使和下属神,不过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很久不出现了。 新神在崛起,旧神们不知道在做什么,艾什哼了声,对于这种知识蛮不在乎。 我只要信仰安瑟,就够了。 艾什想着加快了行走的脚步,几人在平坦的地面又走了很远,或许在小时沙漏倒转光的时候,艾什几人来到了山洞出口。 出口外是一条漫长的阶梯通向下方,一处特别大的空间出现在几人面前,四方形被石墙石地砖包裹的巨大房间,这里到处都是依旧在燃烧的粗壮蜡烛,将整个房间照亮。 房间四个角都有阶梯型的宽厚台阶,一直向下,汇聚在圆形的一处空地上,空地最中央的北侧尽头,有着一处石质祭台,祭台四周被零星足有人手臂粗的蜡烛照亮。 而在圆形空地的中央,披着满是破洞斗篷的人类尸体单膝跪地,说是尸体,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了骨骸,浑身穿着厚重的银色甲胄,只有头骨露出,沉重的桶盔被摆在骨骸的身边。 骨骸垂下头,面对艾什几人,双手扶着一柄古老的双手巨剑,巨剑深深插入石质地板内,周围闪烁的烛火将骨骸身上的盔甲映射的红黄一片,波动着奇怪的闪光。 “好强烈的魔法波动......我从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的魔法波动,我甚至感觉呼吸都在吸入魔法波动.......” 芙涅娅开了口,她眉头紧皱,用法杖尾端拦住想要下去看看的巴尼,转头对他摇了摇头,艾什感受不到魔法波动,她只是觉得这里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紧迫感。 尽管这个房间就像是一处墓室,艾什觉得自己像是盗墓贼,不过说起盗墓贼,艾什发现在向下的阶梯上,躺了不少的白骨。 这些尸骨有人类有兽人、矮人、精灵,以及野兽和其他异族,他们的服装、武器、背包,都保存的很完整。 艾什单膝跪地去用手翻动地上的人类尸骨,看衣服的样式,生前应该是个女人,她的脊椎和头骨后方破碎,断裂,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劈砍。 而周围的尸骨基本上都差不多,肋骨断裂,头骨掉下来的,还有就是断了胳膊和腿,它们大多数动作都很一致,似乎是想爬上阶梯。 很显然,这些家伙应该是来自帝国或其他地方的冒险者,旅行者们,他们闯入了圣所,结果遇到了什么,在试图作战或逃跑时被杀死。 从它们身上的伤处来看,艾什抬起头看向圆形空地中央的骨骸,那骨骸插着双手巨剑的地面,裂纹很宽大,不像是只插入一次地面的样子,而是数次以上。 地板上,阶梯上,距离艾什这边越近,刀剑的劈砍痕迹就越多,反而圆形空地北边的祭台附近没有任何划痕,艾什看到这些已经能猜到大概了。 “巴尼,牵马到山洞里等我们,这些倒霉蛋是被骨骸杀死的,这里不安全。” 艾什起身推了把巴尼,两手抻开骨索做好可能的战斗准备,芙涅娅也如临大敌,连忙低声轻念法咒,在她的脚底和法杖中间出现了两个二环法环魔法阵,闪耀着灰黄色的光芒。 “臭书,你可没说过圣所有守门人。” 艾什抬头对飞在空中的束灵之书抱怨,束灵之书倒漂浮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 “我是本记载世间万物的书,我不是先知,我怎么可能知道圣所里会有这种东西?又没人记载,我怎么知道?” 艾什撇撇嘴,束灵之书说的也对,她紧盯依旧跪地没有动弹的骨骸,小心的沿着阶梯向下走去,小声的继续问道: “骨骸肯定是杀死这些人的源头,骨骸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骷髅兵?就像我以前遇到的那个?” 束灵之书对向骨骸,在空中怔了怔,缓慢浮现新的文字。 “我不认为它是骨骸,艾什,你知道的,我是本书,我对魔法波动和感觉已经很淡了.......” 束灵之书也没有办法看出那骨骸是什么,艾什挠挠头,继续往下走时,骨骸的斗篷突然震动了起来,在没有风流动的房间里,斗篷轻缓的逐渐飘动。 艾什咽了口唾沫,在她身后,她听到芙涅娅更响亮的咽着口水,两人都停下了所有动作,警惕的看着骨骸的异样。 骨骸的破烂斗篷逐渐冒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散射照亮整个房间,直逼的艾什不由自主的偏移脸眯眼睛。 随着金光的四散照射,骨骸逐渐整个身躯都爆出无法直视的光芒,艾什能听到骨骸的处发出奇怪的响声,在随着一道更耀眼金光从骨骸出爆出,一阵气浪冲击向四面八方震去。 艾什站稳脚抬起手去阻挡金光,她的兜帽斗篷被冲击的飓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硬顶着金光照耀挪过眼,看到金光在迅速消散,暗淡。 而骨骸正剧烈震颤着一点点抬起头,那灰暗的头骨逐渐被红色的肌肤,血肉所覆盖,骨骸单手抽出插入地面极深的双手巨剑,左手抓住身边的桶盔,缓慢的站起。 骨骸身上的甲胄变得银光闪闪,本破破烂烂的斗篷就像被使了法术,破洞在填补,损失的布料在恢复,逐渐成为能披盖骨骸大腿的金红色条纹披风。 他的胸甲上浮现出金色的树木刻纹,肩甲上和臂甲上也都在冒出奇怪的文字,而骨骸的头部已经被血肉包裹,快速填补着空缺,以及他的五官与头发。 金白色的长发在以他为中心生长,随着骨骸的完全站起,那已经不能称为是骨骸的骑士,高昂着下巴,金发金眉,蓝眼,高鼻梁鹰钩鼻,嘴上一圈淡金色的胡子,将骨骸的长相复原出。 艾什眼看着金发男人挺直了脊梁,单手将剑刃带着金光的双手巨剑搭在地面,双手巨剑上金黄色的条纹不断明暗冒出,而最让艾什震惊的,还不是骨骸的复活。 金发男人的蓝眼睛紧盯艾什,他活动着身体,在稍微低下下巴正视艾什的一瞬间,他背后的甲胄爆开,银色的甲胄碎片没有崩飞到地上,而是漂浮在他的背后,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 金黄色的光芒从他的背后射出,紧接着又是一道剧烈的气浪冲击和炸响,那股骇人的冲击波直吹得芙涅娅尖叫出声。 而后,艾什瞪大了眼睛,和芙涅娅一同张开了嘴巴去看金发男人。 他背后爆出两道巨大的洁白羽翼,大片被他震开的白色羽毛纷纷洒洒的落于他四周,在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翅膀扇动中,羽毛被吹的满天都是。 金发男人扇动翅膀,缓慢的振翅飞在房间正中央的半空,他头顶的空气逐渐扭曲,一道白色的光环带着闪电的电弧,稳稳的虚空飘在他的头上。 芙涅娅在艾什身后哆嗦着,颤颤巍巍的小声惊出话语。 “天使.....我第一次看到天使......” 艾什也被眼前的金发天使震撼到了,她眼睁睁的看着金发天使单手举起双手巨剑,指向了艾什的脸。 束灵之书匆忙飞到艾什面前,激动的震颤着展现出地狱文: “是他妈的天界守护天使!我们地狱的死敌!艾什!即使你求饶投降他也会杀死你的!你身体里的灵魂中是安瑟大人的刻印!安瑟大人的力量!在他眼里!你就是地狱的人!是他的敌人!” 艾什还来不及多想,金发天使已然振翅着张开了口,那能平和人心的磁性男声,以没有任何口音的地狱语震动着整个房间。 “地狱的蛆虫,你竟敢前来圣所亵渎圣人躯体,打扰圣人的安息!我!守护天使!圣躯守卫!亚兰.巴尔托斯特!将以天界和旧神的名义,将你击杀!绝不放逐你回地狱!永远消失在人间!” “他不应该说天界语吗?怎么说的是芙拉尔语?” 芙涅娅震撼的捂住了嘴惊诧道,艾什扭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芙涅娅,自己明明听到的是地狱语啊?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转过头,那名为亚兰.巴尔托斯特的天界守护天使,一脸的怒意和极其的厌恶,艾什看向圆形空地北部的祭台,祭台被蜡烛包裹的桌面上,说不准就有圣人的躯体。 她努力握紧骨索,她没有感到恐惧,而是紧张中带着极度的兴奋。 “臭书,他有灵魂吗?” “有你也吃不了!天界生物的灵魂对你来说就是毒药!会杀了你的!”束灵之书立刻反应过来艾什要干嘛,急忙阻止艾什。 “那我要是杀了他,把他的灵魂喂给魂雾灯,那魂雾灯是不是就足够让我见到安瑟了?” 艾什舔舐着嘴角,做出了战斗的姿势,束灵之书显然是没想到艾什会这么说,它沉默了一会儿,前后摇晃整本书。 “绝对会的......” “我需要知道他的弱点,臭书......我最近吃饱了,我的灯可没吃饱......” 第91章 强大之敌 艾什的话并非狂妄,而是面对自己从未见过,从未理解过的东西,在紧张下的逞强,以及不自信的打气。 那缓慢扑扇洁白双翼的圣躯守卫怒目圆瞪,他手中的双手巨剑正在发出怪异的鸣叫,就好像是金属在被击中时的震动。 艾什知道,看来不解决这个圣躯守卫,自己是拿不到圣人的躯体的,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距离二十米远的圣躯守卫甩出骨索。 她没有将骨索化为任何形状,只是利用骨索锋利的一段去刺向圣躯守卫,芙涅娅看艾什率先发起进攻,她连忙快速念动法咒并后退,打算和圣躯守卫拉开距离。 圣躯守卫看到了如同银蛇绷紧袭来的骨索,速度极快的两手握住双手巨剑,横在面前。 骨索“当”地一声撞击在双手巨剑上,艾什眯起眼去看骨索袭击的效果,骨索一段在双手巨剑上打出一个小小的凹痕,金属相加之间的火光过后,圣躯守卫没有受到伤害。 不但如此,圣躯守卫的身体甚至连晃动一下都没有,桶盔内,圣躯守卫轻蔑的对艾什冷声笑了下,单手甩动沉重又巨大的双手巨剑,在右手舞动两个剑花,扑动翅膀,俯冲奔向艾什。 艾什右手用力拽回骨索的同时,两腿发力横跳向西边,在跳跃的途中抖动骨索,尽自己最认真最谨慎的态度,将收回的骨索抖成圆圈,化为骨索剑刺向圣躯守卫。 骨索剑在半空直直刺出,圣躯守卫反手一剑就将骨索剑打的瘫软,从骨索上传回的巨力使得艾什的右手猛烈震动,她几近握不住骨索。 咬牙落地的艾什拽着骨索要再次发起袭击时,圣躯守卫没有向她追击而来,反而俯冲飞向了还在念动法咒的芙涅娅。 芙涅娅大惊失色,她匆忙的连连后退,法杖冒出一阵土黄色的光芒,三环法环魔法阵中喷涌出无数尖锐,且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碎石,哗啦啦冲向圣躯守卫。 圣躯守卫左右开弓,挥舞双手巨剑连连切碎或格挡下飞来的碎石,几乎将所有的碎石抵挡住,即使没有挡住的碎石,打在圣躯守卫一身精美的板甲上,也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芙涅娅慌乱的停止施法,两手握住法杖,抡过脑后,眼神惊恐的要对压迫感骇人的圣躯守卫抡出法杖。 艾什眼疾手快,右手再次丢出骨索,骨索在飞行中转圈,直追向圣躯守卫,在圣躯守卫两手举起双手巨剑的一瞬间,艾什的骨索缠绕住了圣躯守卫的右小腿。 艾什屏住呼吸两手拽紧骨索,大叫着转身向地上猛拉,骨索瞬间绷直,圣躯守卫的身子一震,他诧异的回过头看向艾什,艾什旋转身体再次大力向地面压去。 圣躯守卫身体被艾什拽动,呼地单膝落地坠得阶梯崩碎,碎石和火星与烟尘不断喷飞,芙涅娅尖叫着转身往山洞内跑去,边跑边回身对圣躯守卫身上甩着二环法环的火球术。 艾什转着骨索,咬牙切齿的艰难偏头看向身后的大团烟雾,她看到束灵之书急速飞进山洞内消失不见,芙涅娅停下了脚步,接连不断的向混乱的烟雾内丢着法术。 烟雾在被元素法术炸响,崩散的同时,艾什眼看着圣躯守卫冲出烟雾直奔自己,他两手拖着双手巨剑,速度快到令艾什都难以看清,横向砍出双手巨剑。 飓风卷携着烟尘而来,艾什根本来不及让骨索化为骨索盾,她只得在眼看着双手巨剑横切而来的间隙拽着骨索,两手交叉在面前。 “砰————” 双手巨剑砍在了艾什双手的精钢臂甲上,艾什顿时感受恐怖的距离撞击过来,她根本没办法控制住双脚踩稳地面,这一击将艾什打的倒飞着后退。 更令艾什感到惊骇的是,圣躯守卫劈砍一剑后没有停顿,而是凶猛的扑动翅膀,极快地飞到艾什身下,从下而上一击势大力沉的上挑巨剑,直接砍到了艾什的后背上。 艾什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腾地被打上了天空,圣躯守卫追着艾什飞上,两手握住双手巨剑高举过头顶,在艾什口中喷出鲜血的同时,狠力劈向艾什的脸。 在蔓延血珠随自己飞天的那一刻,艾什拼了命的扭动身体,右手打圈形成骨索盾,咬牙撑起骨索盾去抵挡圣躯守卫的巨剑。 巨剑势不可挡的落下,直击骨索盾之上,这种强力到恐怖的供给直接将艾什打的急速坠地。 艾什如同一颗黑白色的流星,轰隆隆砸在地上,将圆形空地的西侧砸出一个凹陷的坑,艾什疼痛的双眼模糊,她嘴里满是血液,胸口沉闷的咳嗽中,血液喷溅在她的脸上。 长久以来,艾什都感受不到恐惧,而这次,面对速度和力量都远超自己的圣躯守卫,艾什身体略微发抖起来。 她眨了眨眼,将眼前的模糊视野晃消失,可当她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时,艾什的蛇瞳急剧收缩,拼了命的在地上向一边滚去。 那双手巨剑也坠了下来,直插入艾什刚才躺倒的地面上,圣躯守卫沉重的单膝跪地,伴随着落地的巨响和震动,将艾什的身体吹出几米外。 艾什在地上连连翻滚几圈,手脚扑腾中勉强扣住地面的砖缝,旋转身体从地面快速站起,摇摇晃晃的拍拍自己的脸,她咳嗽着吐出两口血,一股怒意莫名其妙的升起。 一直以来,艾什每场战斗都不算容易,但总归还是能占据上风。 可这次,面对会飞,一身甲胄,力气速度都远超艾什的圣躯守卫,艾什此刻却没有了自信。 她歪头吐出嘴里的血沫,用凹陷的臂甲去擦嘴角的血液,两手抻着骨索,弯腰再次摆出战斗姿势。 蛇瞳收缩间紧盯圣躯守卫,艾什在思考,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和圣躯守卫作战。 是自己再次利用迷妄者的身份,尝试以自己受重伤为代价,欺骗圣躯守卫靠近自己,再发动致命一击。 还是想办法贴近圣躯守卫,靠操索术和控偶术,轮番用在圣躯守卫身上。 那柄双手巨剑很麻烦,精美的盔甲看起来就结实,艾什的眼神逐渐冷漠下来,以往的作战方式不一定会在圣躯守卫身上起效。 既然会飞,动作又快,那......嗯? 艾什的眼睛睁大了些,她发现圣躯守卫翅膀周围,以及背后依然漂浮着那些盔甲碎片,正在上下起伏着跟随圣躯守卫双手持剑的动作和前进而摆动。 “他的翅膀是从背后的盔甲内撑出来的,也就是说,他的背后没有甲胄保护?” 艾什眯起了眼,她抖动着骨索甩在地面距离不远的位置,两手抓住骨索一端,稍微偏头去看身后。 芙涅娅那家伙又跑了回来,还在原地念动着法咒,尽管被圣躯守卫凶猛的攻势吓得不轻,可她还站在那里,还要帮助艾什。 艾什转回头面对一步步走来,似乎在戏耍猎物一样的圣躯守卫,张开双手,十根手指快速拨动,将骨索纷纷缠绕在手指各个关节上。 她双手交叉在胸口握紧拳头,垂在地上的骨索立刻被艾什拽起,随着艾什双手张开并向两边摆动,骨索形成一张大网布向圣躯守卫。 圣躯守卫拍动双翼,试图飞起避开骨索网,艾什立刻双手向上扬去,骨索形成的大网立刻追着圣躯守卫而去。 骨索就像是一张被银蛇组成的陷阱,在接触圣躯守卫的双脚时,眨眼间顺着他的双腿向上攀附,捆绑。 骨索一圈圈的绕着圣躯守卫的身体直缠绕在他全身各处,艾什紧盯圣躯守卫满身盔甲的缝隙,十指调整骨索游动的位置,骨索便移动在圣躯守卫的甲胄各处。 “碎成漫天肉块吧!!!” 艾什大吼着合拢双拳,并全身用力汇聚在手上向地面压去,骨索便嗖嗖嗖地勒进圣躯守卫的甲胄缝隙内,绷紧了他的肉体,撕扯着他的肌肤。 圣躯守卫飞在半空被艾什拽落在地,他发出如同钟声一般的嘶吼,震得艾什脚步不移的平行后退,双耳很快耳鸣并流出些许鲜血。 缠绕在艾什十指上的骨索在发狂一般震动,圣躯守卫吃痛的同时,他的大力挣扎使得艾什逐渐乏力。 圣躯守卫即使被骨索绑住,他的力量却压着艾什,他的手臂和双腿在撑开骨索网,艾什越来越无法控制住圣躯守卫,她咳出更多的血,飞速奔向圣躯守卫。 在和圣躯守卫的角力中,控偶术在濒临崩溃,艾什摇晃着身体跳跃起来,踩着近两米高的圣躯守卫肩膀,再次跳跃倒转着落于他的身后。 艾什旋转双臂把多出的骨索都缠绕在双臂上,嘶吼着扭身,操控着圣躯守卫跟随着艾什的动作一同转身,将背部展现给了芙涅娅。 “芙涅娅!!!!打他的后背!!!” “turnd moluodiya!spirtlosconrnd!气旋龙骑枪!!!” 芙涅娅的面前爆出比她整个人大两圈的四环魔法阵,那白红之间滚动的魔法阵中,喷涌出一阵磅礴的气体,气体在空中与风融合,眨眼间爆射出一条龙骑士的龙骑枪。 那柄龙骑枪破开空气,扭动了视线,狂风吹散艾什和芙涅娅的头发,将两人的衣服扯得来回作响。 气旋形成的龙骑枪不可阻挡的撞刺入圣躯守卫的后背,将他没有甲胄的背部撞穿,气旋龙骑枪甚至破开了圣躯守卫胸口的板甲。 板甲碎片被卷入气旋龙骑枪之中,撕扯着圣躯守卫身体内部,圣躯守卫发出痛苦的吼叫,全身挣扎的力气顿时小了不少。 艾什立刻解除控偶术,积蓄力量跳跃到一边,双手交叉利落的摆动,两条骨索左右一同切向圣躯守卫的两条卷曲的翅膀。 那金红色的血液,是艾什所见过所有生物所流出的,最美丽的血液,漫天的金红液体如同繁星,在气旋龙骑枪消失的瞬间迸溅。 不少血液崩在了艾什的脖子上,艾什顿时感到一阵腐蚀和灼烧的疼痛感,这种疼痛让她忍不住喊叫出声,连忙用一只手去擦脖子上的圣躯守卫血液,腾出右手对准圣躯守卫的桶盔眼睛缝隙,射出了骨索。 骨索精准的从那狭小的视野孔钻进,骨索穿透了圣躯守卫的右眼,扎进了脑子,从头骨中穿了出来,但却没有穿透桶盔。 艾什扭动右手食指和中指,操控骨索不停地在圣躯守卫的脑子内搅动,割断他的眼睛和脑子,将他头脑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搅碎。 圣躯守卫安静了下来,他的双翅耷拉而下,手中的双手巨剑也掉落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后仰着面朝天空,一动也不动了。 “主神在上啊......” 芙涅娅满头大汗的摇晃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瘫软的直接倒下直喘粗气,四环法术让她筋疲力竭,连和艾什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直躺在地上累的直哼哼。 艾什收回骨索,她哆嗦着双手也坐在地上,手套再一次被撕碎,双臂的臂甲留下严重的凹痕,自己的精钢胸甲背后肯定也有凹痕。 艾什看向那柄硕大的双手巨剑,那巨剑连剑刃被崩开的迹象都没有,连精钢都能打得凹进去,艾什想象不到那沉重的武器是什么做的。 气喘吁吁的艾什挣扎着起身,她身体内部痛的要命,估计是骨头断掉了,但是哪根骨头断掉,断了几根,有多严重,艾什完全不知道。 她脖子上的疼痛令她直呲牙,谁能想到圣躯守卫的血液还能伤到自己呢? 艾什卷起骨索缠绕在右手上,脚下虚浮地走向瘫在地上起不来的芙涅娅,她自己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剧烈的疼痛难以忍耐,战斗后的颤抖让艾什身上的甲胄都在响动。 然而走了没几步,刚踏上阶梯的艾什停住脚,她耳朵动了动,诧异的回过头看向圣躯守卫。 圣躯守卫的身体正在消散,从盔甲的缝隙中涌出一片萤火虫一般的白色光点,光点逐渐聚集在空中,似乎在形成形状。 艾什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可现在根本不是能逃走的机会,艾什转过身再次垂下骨索,她抹了把嘴上的血,眼看着白色光点密密麻麻的聚集起来。 所有的光点最终形成了一个健硕的男性的形状,身材近乎和圣躯守卫无异,本是双眼的位置,展现出一只没有睫毛,布满血丝的独眼。 只不过光芒形成的男人没有翅膀,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光芒组成的长戟,正漂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对着艾什眨眼睛。 束灵之书飞了回来,它展开书页义愤填膺的骂道: “他不是守护天使!只是人类被天界生物进行所谓的赐福仪式后!才会形成的半灵体!一半是人类灵魂,一半有着天界生物的躯体!” “看来这圣躯守卫本是人类,被天界生物改编成刚才的样子,还哄骗他认为自己是守护天使,可悲!死后灵魂都不能归于虚界,这帮哄骗,欺诈凡人们的鸟人!” 艾什咳嗽了两声,忍痛看着那半灵体浑身散发着的白色光芒,像是火焰一样在抖动,她的恐惧已经消散下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无法动弹的芙涅娅,艾什垂下双手骨索歪头吐出血沫。 “臭书,躲起来,看来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第92章 金芒消逝 半灵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右手的长戟迅速消融于空气中混合进它的身体,他双眼的金色光芒转为白色,全身的白光却向金色改变。 它漂浮于圣躯守卫的身体之上,以艾什来不及阻拦的速度又融入其中,半灵体将圣躯守卫的甲胄覆盖,刺眼的金光过后,圣躯守卫的身体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背后的洁白羽翼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硕大无比的两根金色悬浮羽翼,甲胄上的文字更加耀眼,他重重的甩动右手,一道金色的长戟出现于它的手中。 半灵体圣躯守卫没有漂浮,他背后的两道金光羽翼消散在身体周围,双手持长戟转身面对艾什,摆出了长戟前出的姿势。 “呃......臭书!我该怎么杀死他!” 艾什缓步后退着问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来不及浮现文字,半灵体圣躯守卫踏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波动长戟向艾什挥来。 艾什急忙单膝下跪躲过长戟的横砍,在长戟横砍未中的情况下连连向东跳跃,避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连续前刺。 束灵之书也被逼的在漫天乱飞,根本没时间告知艾什什么。 一人一书在动作极快的半灵体圣躯守卫攻击下,只有闪避和逃窜的份,那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攻击速度和奔跑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接近上艾什的速度。 “臭书!给我他的弱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灵体作战啊!” 艾什上下翻越,反转腾挪在圆形空地上躲闪,半灵体圣躯守卫追着艾什连续刺出长戟,挑刺劈切,艾什艰难地和半灵体圣躯守卫兜着圈子。 束灵之书在空中绕过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头顶,迅速飞到艾什身边展开书页,随着艾什的奔跑而飞行。 “天界生物的灵魂你无法吸收,你不是完全的地狱生物,你无法用你的血伤到他,但是他的血能伤到你,切断四肢!击破盔甲!半灵体还是有肉体的!” “把天界对圣躯守卫的灵体赐福驱逐出去!这样!他就只是个灵魂只有一半的傀儡!按照平时的作战方式和他打!” “我知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什奔跑中后空翻躲过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刺击,她落在地面后两手扔出大堆骨索在圆形空地的地板上,半灵体圣躯守卫看到艾什有了进攻的的动作,他两手竖起长戟,并没有发起进攻。 艾什十指灵动勾起不同的骨索,她积蓄手指上的力量,打算再次将半灵体圣躯守卫包裹住,切断他的肢体。 然而圣躯守卫接下来令艾什疑惑,半灵体圣躯守卫单膝跪在了地上,背后生出光芒四射的两条金色羽翼,羽翼看起来没有实体,却逐渐显露出真实存在的样子。 艾什顿感不对劲,她卷着左手的骨索加速奔跑,刚做好应击的准备时,半灵体圣躯守卫突然举起长戟,用力锤击地面。 他背后的金色羽翼顿时迸发出成群的金色羽毛,这些羽毛如同一柄柄短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追着艾什射来。 艾什急忙侧身停下脚步,左手化骨索盾,原地侧蹲挡住自己的身体,那些尖锐的金色羽毛叮叮当当的撞击在骨索盾上,震得艾什浑身颤动。 金色羽毛插进艾什四周的阶梯和地板上,那些羽毛深深穿入其中,随后迅速消失成光点不见了,艾什硬顶着羽毛的冲击,耐心等待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攻击结束。 她在半灵体圣躯守卫不再射出羽毛的瞬间解除骨索盾,两手张开对准半灵体圣躯守卫,一同合十双手。 散落在地面上的骨索随着艾什的动作而被扯动,它们通通化为一条条尖锐的骨索剑,从地面像地刺一般刺向半灵体圣躯守卫。 半灵体圣躯守卫没有盾牌或其他防御手段,他只用长戟打退了几条面前刺来的骨索,紧接着便被更多骨索穿透进甲胄缝隙内。 艾什勾动手指,操控骨索去切割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身体,可她发现根本切不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身体,骨索似乎卡在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身体之中,连抽出都困难。 在艾什惊愕之际,半灵体圣躯守卫向后撤一步,突地刺出长戟,艾什瞪大了蛇瞳,狼狈的前扑翻滚躲过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刺击。 长戟撞进艾什之前所在的地面,将地板统统击碎,崩飞的碎石打在艾什的后背和后脑勺上,疼的艾什呲牙咧嘴的再次奔跑起来。 “决不能让长戟碰到你!你不能受到任何伤!天界生物的赐福会对你的灵魂碎片造成很大伤害!你的灵魂碎片还不够坚韧!” 束灵之书伴随着艾什飞行,告诫着艾什,艾什也不敢让半灵体圣躯守卫攻击到自己,那骇人的力道和金色的光芒,怎么看都能把艾什切成两截。 她在奔跑中操控骨索放弃抽回,而是抖动骨索来回切割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躯体,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躯体就像是钢铁一般,连锋利的骨索都难以切割。 就在艾什狼狈的逃窜躲避攻击时,从大门口突然站出一个人影,巴尼拖拽着芙涅娅让她离开山洞口,两手护在嘴边对着半灵体圣躯守卫大喊。 “喂!你这满身烤鸡味儿的鸟人!我在这!来追我啊!” 半灵体圣躯守卫和艾什都停顿了一下,半灵体圣躯守卫转头看向那渺小的人类,又看向艾什,没有理会巴尼,双手抡着长戟舞动出金色的圆弧,反而对艾什发起速度更快的攻击。 艾什侧滚翻艰难躲避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劈击,她放弃了继续切割半灵体圣躯守卫,努力拽动骨索发现骨索松了许多,便大力抽着骨索往自己手里回手,转头对山洞口的巴尼大喊: “带芙涅娅出去!跑!!!” 巴尼抓起地上的碎石投向半灵体圣躯守卫,但却没有打中,石头距离半灵体圣躯守卫还有很远的距离落下,他匆匆忙忙的拖拽着倒地力竭的芙涅娅往外拖去。 艾什不能让巴尼和芙涅娅他们两个留在这里,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半灵体圣躯守卫,这家伙硬的像石头一样! 哎?石头? 艾什看向地面,圆形空地上的地砖都是石板,半灵体圣躯守卫每次奔跑都会踩碎一大片的石板,那之前地面都是完好的。 也就是说,圣躯守卫之前杀死冒险者和旅行者时,都是圣躯守卫的装态,没有成为半灵体圣躯守卫,他一直在飞,飞行着杀死所有人。 现在半灵体圣躯守卫落地了,身躯沉重却快速,那..... 艾什的脑子飞速转动,她和半灵体圣躯守卫兜着圈子,边跑边对半灵体圣躯守卫脚下和身躯附近的石板甩出骨索。 骨索将那些石板统统击碎,露出石板下的土地,土地依然坚硬,艾什在跑动中两手握拳,瞄着圣躯守卫奔跑的路线拉出一条骨索,随后停住了脚。 “来啊!天界的蠢货!” 艾什大喊着直面半灵体圣躯守卫,她盯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直冲向自己,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撑住骨索,眼神看着半灵体圣躯守卫奔向地面的骨索。 半灵体圣躯守卫安静的旋转长戟,本想艾什的同时向后收手蓄力长戟,随之对艾什刺来。 艾什立刻扬起双手,高喊着握住双手的骨索,奋力将地面的骨索拉出两条哼着的骨索长枪,半灵体圣躯守卫势不可挡的冲来,他的脚,正撞在地面横拉的骨索之上。 半灵体圣躯守卫身子一定,脚步连连咧唨两下,身形摇晃的同时对艾什扎下长戟,艾什侧身后跳,眼看着金光闪闪的长戟插入面前的地面。 她瞥向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脚下,一抹微笑洋溢在脸上。 半灵体圣躯守卫被骨索绊倒,而骨索在绊倒半灵体圣躯守卫后立刻缠住了他的脚腕,深深嵌入胫甲与铁靴之中的缝隙,艾什交叉双手,骨索便立即游动着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双脚捆绑。 半灵体圣躯守卫挣扎两下,他的双脚挣不开仅仅捆住他的骨索,便横抡着长戟向艾什的脖子,艾什轻松的弯腰躲过,她踩着阶梯轻盈跃起,在空中翻身躲过半灵体圣躯守卫的第二击。 随着艾什落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上,果然,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甲胄依然是被破开的,艾什右手化为骨索剑,双手抓着骨索对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心连扎数次。 在艾什刺下骨索的同时,她的双手小拇指抖动,操控更多的骨索嵌入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肩膀内,利用控偶术控制住挣扎的半灵体圣躯守卫。 艾什的体力和精力已经到了极限,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再做更多的动作了,输赢就在这一次攻击下,失败,那艾什死定了。 艾什踩稳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抽出骨索剑,向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脊椎走了两步,一脚踩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桶盔后脑,用脚尖向下踩,用高跟长筒靴的鞋跟翘起桶盔的一角。 “我最喜欢和全身甲胄的敌人作战,前提是他们动作没你那么快。” 艾什冷声说着,用尽全身力量举高化形的骨索剑,狠力劈砍而下。 骨索剑终于起到了它的作用,锋利的骨索劈砍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脖颈上,随着艾什的连续劈砍,半灵体圣躯守卫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暗淡。 艾什不顾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血液四溅,崩在自己脸上或者脖子上,她尖叫着一下下砍着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脖颈,直至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脑袋跟随桶盔一起掉落在地。 气喘吁吁的艾什不敢放松神经,她疲惫的跪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背上,从他破破烂烂满是血液的背中,嚎叫着扯出了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脊椎。 半灵体圣躯守卫依然在抽搐,在试着甩下艾什,尽管他的脑子和脊椎都不见了,这已经远远超出艾什认知的事,让艾什已经感到麻木。 她身子一歪摔下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后背,咳嗽不止的爬向半灵体圣躯守卫的双手巨剑,两手哆嗦着抓住双手巨剑的剑柄,偶拽着双手巨剑,但艾什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她也拿不起双手巨剑。 她歪歪斜斜的摔倒在地上,眼神呆滞的看着身侧缓慢停止动弹的半灵体圣躯守卫,粗喘之中,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 “你赢了,杀的第一个算是天界的.....造物,感觉怎么样?” “我.....好累......叫他们两个......回来扶我.....我没力气......没力气了......” 艾什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浑身痛的难忍,即使迷妄者能恢复身体,可没有灵魂吃的她,肉体和骨头的痛处使她流出了眼泪。 尽全力使用操索术和控偶术消耗光了艾什的力气,她只能趴在地上对着残破的地板呼哧呼哧喷气,吹动一片沙尘和土沫飞起。 艾什咳嗽着努力翻了个身,她看着束灵之书匆匆飞走,她斜眼去看半灵体圣躯守卫,他身体内的金光彻底消散,骨骸也逐渐化成了灰尘,积留在精美的盔甲内。 “这东西......我能卖多少钱呢.......” 艾什咧嘴一笑,她哆嗦着躺在地上休息,解开精钢胸甲的绑绳,随后就再也没有了力气,只能躺在地上艰难的喘气。 没过多久,巴尼牵着马匹来到艾什身边,马匹上芙涅娅面朝下被搭在马背上,她对同样狼狈不堪的艾什尴尬的笑着,艾什勉强挤出笑容,在巴尼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艾什忍着疼痛,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跪在了半灵体圣躯守卫身边,她眨眨眼,半灵体圣躯守卫内,有着淡薄的灵魂留在其中。 她看向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前后摇晃着,像是在同意艾什接下来的做法,巴尼帮艾什摘掉身上的盔甲,让艾什轻松的同时扶正艾什的身体,便牵着马带着芙涅娅后退。 巴尼和芙涅娅看着艾什,看着艾什提起魂雾灯在半灵体圣躯守卫的胸口上画着十字,淡蓝色的火苗在魂雾灯内抖动,划出十字形的蓝色光线。 艾什闭上眼,以最虔诚的语气和心态,轻念出血祭咒。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重复三次后,艾什睁开眼,半灵体圣躯守卫的一半灵魂被吸入魂雾灯内,魂雾灯内的火苗剧烈抖动,蓝色的光芒呼啸着席卷艾什和其他两人,将整个房间照亮。 束灵之书在剧烈抖动,对着北方飘下空中,巴尼遮住了眼睛,无法直视魂雾灯那刺眼的光芒,芙涅娅艰难的抬起头去看艾什的背影,艾什依然跪在地上,挺直后背高高提起魂雾灯。 在北方的圆形空地上,空气扭曲着,波动着,一道紫红色的光芒从不远处爆出,紫黑色的椭圆形的火焰在半空中燃烧,那火焰之中的黑暗深邃又如同深渊,看不见内部。 火焰带着寒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吹动,艾什昂起头,银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她看着那快速稳定的火焰,蛇瞳中倒映出黑色的光芒,一个艾什期待已久的熟悉声音从黑色的火焰中悠然传出。 “小艾什~想我了吗~” 第93章 好久不见 艾什笑对从黑色火焰中缓步走出的女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张开双手,歪头对女人微笑。 “我总算愿意来看看我了,安瑟。” 安瑟稍微变了样子,只不过没有戴上兜帽,丝滑柔顺又略微发亮的黑色长发,变得有些卷卷的波浪一般,碧蓝的眼睛内带着浓浓的笑意,两个酒窝伴随着嘴角的扬起划出浅浅的小坑。 安瑟没有带着那把骇人的镰刀,她两手背在身后,蹦跳两下来到艾什面前,弯腰将脸靠近艾什的脸,一脸笑意中她打量着艾什的瞳孔嬉笑。 “啊哈~看来你快能接触到灵魂绳匠那页了,这么多月来,看来你很努力嘛~哎?你怎么受伤了?” 艾什竖起大拇指往身后的圣躯守卫身上指了指,捂着肋骨对艾什耸肩笑道: “和守护圣躯守卫的......大概是天界的家伙打了一架,你别装作惊奇的样子,你肯定知道圣人圣所内会有人守卫对吧?” 安瑟笑眯眯的叉着腰装作无辜的样子对艾什吐舌头,艾什翻了个白眼,看着安瑟的性格还是以前那样,她笑着放松了不少。 束灵之书飞速的飞到艾什身边,像是行礼一般对安瑟连连摆动,而在艾什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也有了动作。 巴尼匆忙将帽子放在地上,单膝跪地扶胸垂头,不敢直视安瑟,而芙涅娅脸色煞白,她瞪大了眼睛看了两眼安瑟,便匆匆在马背上挪动身体下来,合十双手双膝跪地。 安瑟没有理会束灵之书和巴尼以及芙涅娅,她蹲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依旧看着艾什的瞳孔,笑呵呵的观察了一会儿艾什,伸出手在艾什面前打了个响指。 艾什浑身的伤痛都瞬间消失了,安瑟笑眯眯的摇晃脑袋。 “这下你看起来好多了。” 艾什对于安瑟的力量没有感到惊奇或意外,身体恢复的感觉,使她舒畅的呼了口气,直接大字状躺在地上,舒坦的看着房间内的山洞岩石,微笑着说: “不疼了......真好.....” 安瑟向上抬了下眼,瞥了一下巴尼和芙涅娅,用手戳了戳艾什的小腹,单手拽着艾什的衣领将她拉坐起来,对脸上顿时不满起来的艾什笑了笑。 “那两个凡人是你的仆从?” 艾什回头看了下巴尼和芙涅娅,这两个家伙都垂下头没说一句话,艾什有些诧异,他俩是怎么了?巴尼平时话多,现在应该胡说怪话才对,芙涅娅更是身子直发抖。 “他们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旅行,不是我的仆从,他们帮着我一起找圣人的躯体,算是在给你做事。” 艾什看芙涅娅浑身发抖的样子就知道她被吓到了,能被谁吓到?只有安瑟了,尽管艾什不确定芙涅娅看到安瑟身上哪点会被吓成这样。 安瑟若有所思的哦了声,她指了下束灵之书对艾什伸出手掌。 “它还听话吗?这家伙刻板的很,我一直不是很喜欢它。” 艾什将手和安瑟握在一起,任由安瑟拉起自己,她拍拍身上的衣服对束灵之书偷偷眨眼,随后抱着胳膊耸肩。 “还不错,帮了我很多。” 艾什呼了口气张开双臂活动了下身子,保持双手打开的样子弹了下舌。 “许久不见了,安瑟,要不要来个朋友之间的抱抱?” 安瑟愣了下,她掩嘴轻笑,用手指随意点点巴尼和芙涅娅。 “噗哈哈哈,拥抱?我和你拥抱的话,他们两个说出去怎么办?那我只有收走他们的灵魂?” 巴尼听到安瑟甜美的嗓音下竟然是如此凶残的话语,他的身子也开始跟着打颤起来,他和芙涅娅两个人就像是两只被吓坏的家犬,哆哆嗦嗦的抖个没完。 艾什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可怜的巴尼和芙涅娅,他们一定是被安瑟吓到了,可安瑟明明不可怕啊,艾什有点想不通,便只好挠挠头道: “不要吓他们了,安瑟,他们是普通的凡人啊。” 安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吐舌头,装模作样的咳嗽一下,很大度的摆摆手。 “站起来吧,凡人,艾什的朋友我不会对你们怎样的,凡人就是凡人,见到我总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安瑟说完,转过身向祭台走去,哼着奇怪的小曲兴致盎然的背着手,束灵之书赶紧跟上安瑟飞走。 艾什看了眼安瑟的背影,这家伙显然心情不错,不过巴尼和芙涅娅却没有那么好心情了,艾什走到艰难起身的巴尼和芙涅娅面前,有点不好意思的尴尬笑道: “啊......怎么说呢.......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神使安瑟,她是这个性格啦,你们习惯就好。” 巴尼还有些打哆嗦,他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安瑟的背影,扶起芙涅娅,架着她虚弱的身体艰难的说: “你感受不到吗?那股寒冷,那股阴冷到侵入骨头,不!深入灵魂的极寒?!我以前还以为你说大话,艾什,我再也不会这样想了!” 芙涅娅被巴尼架着连连跟着点头,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但还是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安瑟不开心。 “第一次的时候是有这种感觉,但现在我感觉不到了,哎~呀~放心好了,安瑟人很好的,芙涅娅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巴尼你找找死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艾什又说了一些话安慰被吓坏的两人,他们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神,只不过当时的艾什以为安瑟是亡灵法师之类的,还试图诈骗安瑟就是了。 好不容把芙涅娅和巴尼的情绪安顿好,不会安慰人的艾什只能说着没事的,她人很好,神怎么会怪罪凡人一类乱七八糟的话。 等芙涅娅靠在背包上休息,巴尼去搜死人的东西,艾什这才走到祭台边,看着安瑟去在一堆拉住中,对着祭台桌上的一只镶嵌宝石和金子做的木箱子发呆。 “哝,第一个圣人躯体,你干嘛不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艾什问着,安瑟盯着盒子半天,她淡然的摇摇头伸手在盒子上空摆摆手,盒子上的灰尘便被一阵魔力清扫而空。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艾什,从我下定决心的那天直到现在,我等了很久,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短时间就找能得到它。” 安瑟的话语里带着激动和欣慰,艾什被安瑟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笑催促安瑟打开盒子,安瑟动动手指将盒子盖子掀开,将其中一只五根手指都有五个金银戒指的干枯手掌,悬浮在空中。 安瑟细细端详着圣人躯体的手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盒子给你了,你不就庸俗到喜欢金银和宝石吗?” 安瑟开着艾什的玩笑,艾什哼了声,伸手抓起盒子直接扔进皮革斜挎包内,她抱着胳膊皱起眉头,故作生气的表情。 “你还说呢!你走的时候都没给我留一枚钱币!我废了不少时间才有钱到这的!” “嘿嘿,我忘记了,何况你见过哪个神的口袋里,会有钱?” 安瑟大言不惭的说着,她打了个响指,浮在空中的干枯手掌便在扭动的半空中消失不见,安瑟转头看向微笑对她的艾什,略微挪动视线到他处。 “我觉得我选择你成为我的迷妄者,是正确的选择。” “我也觉得我和你做朋友,受到你的赐福顺便信仰你,也是正确的。” 艾什嘿嘿一笑,她凑到安瑟身边抬手勾住安瑟的肩膀,安瑟挑了下眉,倒也没介意,顺着艾什的力道随她走到一边的阶梯旁,她瞪了下眼,看向艾什的脸停下脚。 “怎么了?你又想从我这捞到什么好处?” “哎?我在你心里就这种样子吗?朋友之间要聊一聊很正常吧?” 安瑟给了艾什一个她才不信的表情,艾什翻了个白眼,她拉着安瑟来到阶梯处,艾什不嫌弃满阶梯的百年灰尘,直接坐了上去。 而安瑟呢,嫌弃的看了一眼嘭起的灰尘,翘着腿漂浮坐在半空,细嫩的手指呼扇开烟尘,指了下束灵之书用眼神让它离开,随后看着躺下在阶梯上的艾什说: “我能猜到你要和我说什么,尽管我不用能看透你内心想法的能力,你的脸上就已经表现出疑问和焦虑了。” 艾什斜眼看了下巴尼和芙涅娅,视线挪回在安瑟平和的笑脸上,她略微思考了下,收起自己的笑脸坐直身体,将头探向安瑟。 “我遇到了其他的迷妄者,一个叫阿莱克的娘娘腔精灵,他在为你哥哥安德维特组建军队,说是要准备什么圣战。” “我还在离着不远处的一处矮人地下聚落里,发现了地狱的一些小问题,只不过我的处理方式并不好,但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身体,我......嗯......我详细和你说吧。” 艾什将遇到阿莱克,以及地下城中的“集结地”两件事,完完整整且详细的告诉了安瑟,安瑟本笑呵呵的脸也逐渐冷了下来,她越听下去,脸色越不好,直到眉头紧皱。 在听完艾什的经历后,安瑟的脸色已经黑的吓人,她握紧了拳头,嗓音里也尽是冰冷。 “看来内战还是要开始了......” 艾什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抱起胳膊说道: “我有很多事要问你,安瑟,你能告诉我吗?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也是你第一个朋友,作为朋友,我觉得未来的旅程不会顺利,尤其是地狱要进入主世界的情况下。” 安瑟悬浮在空中换了条腿翘起,她也抱着胳膊气愤的皱起眉。 “你想知道什么?艾什。” 艾什缓了口气,她正色紧盯安瑟的眼睛,缓了口气,开口问道。 “你哥哥和阿莱克要做什么,还有内战,以及我最想知道的,你在计划什么?需要圣人躯体到底要做什么?我知道我问这些问题你不会开心,但我信仰你,就像我所说的,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去帮助你。” “但是现在阿莱克对我来说很麻烦,他很高傲,也很危险,我有预感我们迟早会再见面,我得需要知道更多事情才能面对他,他那条龙,以及同为迷妄者,不是很好对付。” 安瑟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边,很不屑的撅起嘴。 “担心他干嘛?一个渺小到我都不会在乎的凡人,就算他是我哥哥的迷妄者能怎样?他敢找你的麻烦,我就去找他的麻烦,他还敢瞧不起我?我揍不过我哥哥我还不能揍他?!” 安瑟的样子就像生闷气的小女孩,艾什顿感头痛的连连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不是让你给我和你自己报复啊!阿莱克不算是大麻烦,我担心的是我和他起冲突,会给你与你哥哥带来困扰和麻烦。” “什么困扰?安德维特那家伙不就是想组建军队,平息地狱里的内战,然后带着地狱的军队和天界开战吗?!他还能有什么事做?” “仅此而已吗?不惜来到主世界招募和转化军队?” 艾什显然不觉得安德维特和阿莱克的目的会这么简单,安瑟很无所谓的又哼哼两声,她抬起手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说他们了,他们的事我会去调查的,如果阿莱克那条狗再说我什么,你直接宰了他!我才不管安德维特怎么想,要是让地狱的人知道一个迷妄者敢瞧不起我?那我才叫恼火呢!” 安瑟嘟起嘴不知道想着什么,她想了一会儿,飘到艾什面前看着严肃的艾什耷拉下肩膀,似是在犹豫,也似是在和内心做挣扎。 “你想知道我要圣人躯体干嘛,我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没说过吗?” 艾什看着明显在装傻的安瑟,她撇着嘴摊开手,安瑟嬉笑着挠挠下巴,然后又考虑了一会儿,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歪过头。 “这是个秘密,艾什,哪怕我视你为朋友,我也不想告诉你,可以吗?” 艾什眼神黯淡下来,是啊,安瑟是神,她有她的事,她有她的考虑,没必要和自己什么话都说。 安瑟伸出手和艾什握在一起,她面露歉意,摇了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我需要完整的圣人躯体,我才能......直面我父亲,请不要生我的气,艾什,我和你一样,都在追寻着力量,更强大,更美好的未来。” 艾什沉默的轻轻握住安瑟的手,她略微点头,露出笑容。 “你不愿意说,我怎么会强迫你呢?我们是什么关系?对吧~我能信仰你,帮你做事,不单单是因为你的赐福,安瑟,你明白我想说什么。” 安瑟跟着点头,她不再漂浮,而是站在地上,缓慢抽回了手笑着。 “艾什,继续信仰我,相信我吧,我在做的事,你在为我做的事,我们将会改变未来,这不单单是我要和父亲......谈谈的问题,也是.......算了,总之!我很感谢你,艾什。” 艾什愣住了,她不解的偏头看着安瑟,而安瑟张开双手在原地转圈。 “这地方,只有守护圣人躯体的家伙们死掉或者消失,我才能进来,何况,我不能让天界的家伙们知道,是我拿走了圣人躯体,天界本来就仇视我们地狱,知道了会有很多烂事的。” 艾什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不过无所谓了,第一个圣人躯体已经到手了,她起身走到马匹旁,找出肉干和香肠,拽出一瓶带着冰碴的红酒。 这瓶酒是和芙涅娅一起买的,花了不少钱,买完后一直没有喝,就为了今天。 她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吃喝,眯眼微笑。 “要一起吃点东西,喝点酒,好好再谈谈吗?如果你不忙着回地狱去,回你那个漂亮的庭院里。” 安瑟背着手走向艾什,她摇摇头,跟着嬉笑。 “你真以为我每天就在庭院里喝茶?我很忙的。” “啊~啊~你说忙就忙咯,反正你一次也没主动看过我,少说那么多!来喝酒!巴尼!芙涅娅!你们也来吧!而且......地狱的事,你还没有完全和我说清呢,安瑟......” 第94章 疯狂的野心 安瑟对于艾什的提议没有拒绝,但她抬起手略微指了下芙涅娅和巴尼,芙涅娅便头一歪靠在背包上昏沉的睡去,巴尼正跪在地上去搜尸体的背包,他也翻着白眼躺在地上睡着了。 艾什愣住了,她手里还捧着食物与酒水,来不及多想,手里的食物便在安瑟的操控下挣开艾什的怀抱,纷纷飞回马匹的背包中。 安瑟打了个响指,艾什眼前的景色一变,本处于满是灰尘和尸体的艾什,看到了熟悉的庭院。 这里是艾什和安瑟第一次见面时的庭院,这里依然鸟语花香,不过天气稍微寒冷了些,估计地狱也到了冬天? 她没有太理解安瑟的意图,安瑟却飘在空中飞到了庭院中的凉亭内,对着凉亭内的石板桌随意的挥了下手,石板桌上便摆满了食物和酒水。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在那种地方和你吃东西吧,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是个神,在那种地方吃东西会显得我很寒酸,何况,我和凡人喝酒?怎么可能。” 安瑟嬉笑着又打了个响指,一瓶用水晶做的瓶装红酒飘在她身边,在往同样是水晶酒杯内倒酒。 艾什对于安瑟不愿降低身份和巴尼与芙涅娅喝酒这点,她还能理解,但是刚刚安瑟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艾什狐疑的挑眉抱起胳膊,去看品尝亮红色红酒的安瑟。 “你刚刚......是不是说自己是半个......半个什么?半神?你不是完全的神?” 安瑟立刻挪开视线看向庭院内的花草,昂着脸撅起嘴,一副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迷妄者有时候会有幻听的问题的,嗯!你一定是听错了。” 艾什看安瑟谎言被拆穿后的弥补样显得很可笑,她揉揉头发,用袖子擦掉嘴上残留的血迹,走到凉亭内坐下。 艾什动手去拽烤鸡的鸡腿,忙活着蛮不在乎的说: “你就算是半神,我也不在乎,你是神也好,是半神也好,安瑟,你都是我的朋友,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问你。” 安瑟听完艾什的话倒竖起眉毛有些生气,她从空中落地坐在艾什身边,伸手去拽艾什的脸,艾什后仰脖子躲过,嘻嘻哈哈的把鸡腿塞进嘴里拒绝。 见到艾什现在都敢躲闪了,安瑟两手捧在下巴上气呼呼地哼了声,她看着艾什对着满桌的食物大快朵颐,眼神有些发直的妄想前方,幽幽的道: “好啦!我说实话就是了,你这女人有时候真的让我生气。” 艾什嘿嘿笑着去抓空中漂浮的水晶酒杯,安瑟抬手按住要起身的艾什,左手手指随意的指了下水晶酒杯,控制着她飘到艾什面前让她握住,随后继续捧着下巴说道: “你也知道,我父亲是死神安格尔,我妈妈......我算是神,又不算是完全的神,我有大多数神的神力和.....能力,但是呢,我想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 “而不是像那些因信仰而诞生的大多数新神们一样,光有神的名头和位阶,而没有真正神的力量,这让我烦躁了很久了。” 艾什咽下嘴里的食物,她在满桌寻找气泡水一类的饮料,但是没有找到,只好浅浅的喝了口红酒,缓了口气,歪头看向闷闷不乐的安瑟。 “我不知道其他旧神,也没见过新神,我就见过你一个神,你能做到的事已经让我很惊奇了,我觉得你没必要烦恼,而且......” 艾什拽下另一条鸡腿,她思考了一会儿,继续笑着。 “而且,让我猜猜,你需要圣人躯体,大概是要它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对吧?” 安瑟趴在桌上吹了下头发帘,瞪了一眼笑嘻嘻的艾什,嘟着嘴不满的哼着。 “哼,有时候我觉得你过于聪明对我来说很不好,对啦!聪明鬼!你猜对啦!我要聚集起所有圣人躯体,让我成为真正的神,我需要圣人躯体的力量。” 艾什耸肩表示无所谓,安瑟略微直起后背用左手捧着脸,略微微笑去看艾什继续吃着鸡腿,略微想了下,缓缓开口道: “艾什,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秘密被你猜到,那就不算秘密了,你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吧?” “你想告诉我就说咯,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会帮你,你说也好,不说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不过呢,安瑟啊,你说你是半神,或者说大多数神的神力,那你给我变点气泡水喝呗~” 艾什厚着脸皮向安瑟讨好处,本严肃的安瑟被艾什馋嘴的样子逗乐,她挥了下手,石板桌上便出现了数屏气泡水。 “自己挑。” 随着安瑟的话,艾什迫不及待的去挨个拔出气泡水的瓶塞,嗅着空气中的气泡水口味,对安瑟眨眨眼。 “谢啦~那么,你要做什么?安瑟,当然,我还是依旧支持你,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乖乖吃东西。” 安瑟对艾什的话哼了下,她把玩着自己秀丽的黑卷发缠在手指上,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艾什。 “我都说出来这么多了,你又和我玩这种小伎俩,吃你的鸡腿吧!我把事情都告诉你好了,你这家伙就会欺负我没你想得快。” 艾什嘿嘿一笑,现在的安瑟才更像是自己认识的安瑟,安瑟停止把玩头发,她再次两手搭在下巴上,嘴角略微扬起弧度,眼神略有些奇怪的去看艾什狼吞虎咽,随后慢慢开了口。 安瑟作为死神安格尔的女儿,她不同于安格尔的儿子安德维特,安德维特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父亲是死神安格尔,母亲是十三旧神的从属神之一的命运女神。 所以安德维特天生即是神,有着神的血统和力量,继承了死神安格尔的神力,甚至还有些命运女神的神力。 反观安瑟,她的母亲......只是一名女巫,一名并不起眼的女巫,所以安瑟既有父亲死神安格尔的神力,也有部分女巫的力量。 她并非纯血的神,而安瑟想要做的,就是收集所有圣人的躯体,将圣人躯体集合起来,再以她的神力召唤圣人的灵魂。 不管圣人的灵魂是去了天界,还是在哪里,她都要尝试将圣人的灵魂召唤于自己面前,并和艾什一样。 吞噬了圣人的灵魂,以圣人灵魂的力量从而将自己的神力“补全”,使得自己成为真正的神。 几百年来,安瑟一直在找寻一个合适的人来成为她的迷妄者,而艾什的出现,是安瑟认为最好的人选。 对于杀戮无情,对于情感较为淡薄,贪婪而又为了享受人生,从而能听从安瑟的命令。 然而安瑟是没想到艾什过于聪明,导致艾什看透了安瑟的伪装,两人还阴差阳错的最后成为了朋友。 本着错了一步那不如一直错下去的想法,艾什需要灵魂成为碎片的迷妄者,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埋藏圣人躯体的圣所,找寻圣人躯体。 因为安瑟从束灵之书,以及在“工作”中,“不小心”收集到的天界生物的消息中得知,所有的圣人圣所都有天界生物看守。 安瑟不想让天界生物得知自己在干什么,这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艾什作为迷妄者为她工作,是最好的人选。 艾什听到这里好奇的事情更多,不等多问,安瑟也能猜到艾什想问什么,她让艾什安心吃东西,自己继续讲下去。 由于天界和地狱一直不和,安瑟需要悄悄完成自己的成神计划,阿莱克不能阻挡她,哪怕是安德维特都不行,再加上天界一定会知道圣人躯体的消失,他们也会提高警惕和调查。 艾什未来将要面对更多的危险和麻烦,这点艾什能猜到,安瑟也说会尽全力帮助艾什,但是怎么帮助,一如既往的,安瑟没有告诉艾什。 那躯体的圣人,安瑟捧着下巴一副厌恶且冷淡的样子,讲述了起来。 圣人是千年前的古瑞文盖德帝国人,实际上只是现在帝国土地上的人类祖先。 圣人的名字叫做:阿拉宋.披里蒂格斯,曾是一名人类的神官,一生都在为穷苦人,为了信仰而努力,据说他曾阻止过人类的内战,让人类和平了几十年。 还曾写出了主神和十三旧神的位阶,让全西陆的人都知道了主神的存在,而他是最早提出,北大陆和东大陆也有不同的十三旧神存在的人。 不同的十三旧神掌控不同的大陆,十三旧神下面还有许许多多的从属神,他们协助十三旧神管理世界。 阿拉宋圣人的一生都在为了种族之间的和平,十三旧神的崇敬而努力,在他寿命到达了尽头的那天,天界和地狱都想要走他的灵魂,为各自的世界继续服务。 安瑟说到这,她伸出手指戳了下吃的开心的艾什,告诉她,任何生物的灵魂,在死后七天内都会飘荡在世间,距离自己尸体不远的地方。 前三天会在灵魂会迷茫,不知道自己死了,第四天会在死亡的恐惧中和记忆的消失中,慢慢平静,一点点恢复记忆,后三天,灵魂会徘徊在各处,游荡在世间。 而天界,地狱,都会在灵魂死后的第七天,派出天使和死神的神使,去将迷惘的灵魂带回各自的世界,成为自己世界的子民。 安瑟的工作就是将适合地狱的灵魂带入地狱,以及和那些讨厌的天使们打一架,抢夺双方都中意的灵魂。 而安瑟又属于所有地狱神使中地位最高的,但她却不能管理其他神使,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其他神使要苦兮兮的工作,安瑟却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因为她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谁又能强迫她工作呢?谁有这个胆子? 而艾什和艾什讲述这个,就是为了告诉艾什,在圣人阿拉宋死后的第七天,天界和地狱为了抢夺圣人的灵魂,从而大战了一场。 但那场战争最终以天界获得了胜利,又因为双方的大战惊动了父神和母神,在父神和母神的调和下,天界和地狱最终达成协议。 天界因为胜利获得了圣人阿拉宋的灵魂,圣人阿拉宋将成为中立于地狱和天界的“记叙神官”,记录世界间的一切,他的灵魂会藏在主世界之中一处隐秘的地方。 谁也找不到他,无论是天界还是地狱。 地狱则因为输掉了战争,他们没有任何补偿,这让死神安格尔很愤怒,但毕竟是父神和母神的调和,死神安格尔只能忍下来。 而天界的领导者,父神和母神之子,迦南尔多,为了防止地狱的报复,偷偷将圣人阿拉宋的躯体分成了十份,藏匿在整个世界的各处。 战争最终告一段落。 安瑟也是在出生后的漫长岁月中,通过束灵之书得知了这些事,最开始安瑟对此并不在意,当做故事来看待。 后续当安瑟成为了神使,为地狱收敛灵魂,并在自己的灵魂研究中发现灵魂的力量后,安瑟猛地想起。 既然圣人阿拉宋的躯体还在,那么自己就可以靠着收集所有圣人的残躯,从而凑齐圣人的尸身,最终通过召唤灵魂的仪式,强迫将圣人阿拉宋的灵魂召唤到她的身边。 那时候,安瑟将会尝试将圣人阿拉宋的灵魂吞噬,以圣人的灵魂力量填充自己的灵魂力,从而彻底摆脱半神的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神。 艾什听到安瑟说到这,差不多也吃饱了,她竖起手指还没等多说,安瑟便笑了下,用银叉子戳着艾什吃了半块的蛋糕,对艾什神秘的一笑。 “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成神,对吧?” 艾什不置可否的点头,打着嗝儿去抓气泡水往嘴里灌,安瑟对艾什眨眨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因为我父亲,死神安格尔的地狱之主宫殿,只有神,以及我父亲允许进入的生物和灵魂,才能进去,我要想见到他,我必须成为神。” 艾什喝气泡水的动作停滞住了,她现在理解了一切,她为安瑟感到悲伤,即使悲伤的感觉很短暂,但她还是放下气泡水,把玩着刀叉在手指间。 “你还是想和他谈谈,不惜冒着被天界发现的危险?让我猜猜,如果天界知道你的计划,他们一定会派人杀了你和我,而你父亲,死神安格尔并不一定会因为你和天界开战,对吗?” 安瑟冷哼一声,她直起后背,看着艾什略微担心的眼神轻蔑一笑。 “当然,伟大的死神安格尔怎么会在乎一个私生女?一个女巫的女儿?而且就算不被天界知道,被我哥哥知道,被他的迷妄者阿莱克发现,他们肯定都会阻拦我。” “因为地狱的内战还在继续,军阀和领主们在争抢为我父亲效力的机会,我哥哥想要结束内战,发起对天界的再一次远征,他也在暗中召集军队。” “我们做的事现在天界肯定已经知晓了,但他们来到主世界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我们有时间在这里喝酒,而我哥哥也不会允许因为我的计划,导致他召集军队的动向被天界发现。” 安瑟缓了口气,轻轻抿了一口红酒,一抹阴狠的表情转瞬即逝。 “没人可以阻碍我,艾什,无论是天界还是地狱,没人可以挡住我的路,你不知道我为了一次会面而准备了多少,并且,进入我父亲的宫殿,并不只为了和他聊聊那么无趣。” 艾什从安瑟那张妖娆的面孔中,看到了滔天的恨意以及......比自己还要恐怖的野心,那疯狂的眼神让艾什略微颤抖,她咽了口唾沫,严肃的对着安瑟小声道: “你......还有想要的,你的眼神和我一样,贪婪,带着野心,还有什么东西.......我看不出来。” 安瑟站起身,她张开了双手,傲然的昂起头,在疯狂扭曲的面容中,她冷声的微笑。 “我有我自己的力量和想法,成神只是第一步,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艾什不解的看着安瑟,安瑟俯下身子,将脸贴近艾什,艾什甚至能感受到安瑟冰冷的呼吸,安瑟咧开嘴角,牵住艾什的手带着她站起,面对庭院中的花草舒展双臂,在莞尔一笑中冰冷至极的说: “我要的,是整个地狱.......” 第95章 大计划 “你要弑父和夺位?!” 艾什第一次由衷的感受到安瑟的疯狂,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反观安瑟,她却在疯狂过后逐渐平静,望着满庭院的花卉,她侧头对艾什抿嘴哼笑。 “当然,这要看看和我父亲聊的开不开心,如果开心的话,我会找一个地方,过我自己的生活,如果不开心.......” 安瑟扭过头,在安瑟转头的一瞬间,艾什看到了那双碧蓝如宝石的眼睛内,尽是狠毒和癫狂。 “地狱之主的宝座,我来坐坐也不是不可以。” “可......可是,即使你真的.......真的成了神,有了能杀了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能力,你也没办法让所有地狱的人承认你是新的王啊,你需要军队,需要........” 艾什急匆匆的说着,安瑟抬手摆了下阻止艾什说下去,她背过手向前走了两步,缓缓道: “艾什,在地狱里,强者即是至尊,我杀了他,我就是地狱的王,这点没有人会有疑虑,即使我的哥哥肯定会向我进行复仇,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艾什从安瑟的话里听出奇怪的意味,脑筋迅速思考过后,艾什顿时瞪大了蛇瞳,她伸手去拽安瑟的衣摆,面露悲伤。 “我懂了!你根本没打算成为地狱的王,你所说的话只是让我为你安心工作!你自己也知道!你无法击败你父亲!即使你成了神!你要去和你父亲对峙!你就没打算活着出来!对吗?!” 艾什的话让安瑟身体轻微颤动一下,她甩开艾什的手,背对艾什沉默了几秒。 “艾什......你有时候的聪慧,让我也不得不为你点头称赞,你不懂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就像你在之前问我许多事,我和他也一样,我要问他......很多事。” 安瑟表情带着一丝悲伤,轻缓的回过头,抬手拍了拍艾什的肩膀,微笑道: “好啦,我不骗你了,我们之间这样猜测,我觉得有些累了。” 艾什突然觉得安瑟她.......让自己有些看不透了,艾什挪开安瑟的手,绷起了脸。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想我在全世界找齐了圣人的躯体后,你这家伙成了神立刻就去送死,你如果真的要弑父.......” 艾什用力咽下唾沫,直视安瑟的眼睛。 “带上我......我和你一起去......” 安瑟苦笑的摇摇头,她拉着艾什重新坐下,安瑟眯眼轻嗅着庭院中的花香,平缓下心情。 “好吧,我想的是,我想要问我父亲一些事,成神是唯一可以进入地狱之主宫殿的方法,我父亲不会见我的,至于杀了他......我不觉得我做得到,骗你加把劲工作,看来是不行哦。” “你连我都骗不过去,我要听的是实话!安瑟!我不想我第一个朋友浪费自己的生命!” 艾什恼火的加重了语气,安瑟眼神颤晃间,她扭开头不去看艾什的脸,而是盯着红酒杯淡淡道: “我装出来的野心和贪婪,被你一下就看破,实话?艾什,如果你信任我,实话就是我和我父亲见面聊天后,不论结果怎样,死或生,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艾什已经猜到了安瑟在说什么,她张了张口,忍住了自己要说的话,也垂下了头。 “是问你母亲的事吗?” 安瑟没有回答,但艾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叹了口气,抓起气泡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起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望着满庭院的美丽花草,艾什咬紧了嘴唇。 她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在焦虑和慌乱,但是....... 安瑟给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安瑟让自己成为迷妄者,让自己体验到了自由和真正想要的生活。 安瑟......也是自己第一个朋友,一个神......不管是真的神还是半神,她都是自己的朋友...... 艾什握紧气泡水瓶,颓然的靠在凉亭的栅栏上,她低着头,银色的头发帘挡住了她的蛇瞳,在轻微的颤抖中,艾什的身体逐渐平静。 “我陪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哪怕你要弑父,你要夺位,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我都陪你!” 艾什突然张口说出这句话,安瑟没想到艾什会这么说,她抬起头去看沉重呼吸的艾什,艾什略微斜眼透过头发帘应着安瑟的目光,重重点头。 “哪怕你的计划会失败,哪怕我们会消失在这个世界,我的一切是你给我的,作为你的朋友,我愿意陪你做这件事,哪怕陪你去死!” “艾什......” 安瑟缓慢的张口对艾什伸出手,似是在阻拦,也似是在犹豫,艾什摇了摇头,她背靠栅栏一点点滑坐而下,随即苦笑着摇头。 “明明我是最想活着的,安瑟,不用说了,我也不想再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了,从最开始你和我的谈话,你都在略微给我施加诱惑,让我不要问太多,让我得到假的消息,只为你工作就好了。” “实际上,你是想问你母亲的事,还是夺下王位,我都无所谓,只是,别骗我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别骗我了......” 艾什拿起气泡水喝了两口,安瑟看艾什颓然的样子,她轻轻走到艾什身边,陪着她坐在地上,双手揉搓着,歪头对艾什惨然的笑着。 “如果我说的是实话呢?你这想太多的家伙。” “实话吗?哪句?是打算弑父,结果打不过反被杀死?还是拿下地狱?然后你除了我没有任何势力,你只有要和你父亲对峙,问你父亲关于你母亲的问题是真的。” 艾什早已看出了安瑟的想法,和以前一样,安瑟根本骗不过艾什,安瑟吐了下舌头,昂起头呵呵笑了笑。 “对啊......只有最后一句话是实话,而即使是对峙,我也有可能死掉,伟大的死神安格尔大人~喔哦!多么高高在上和傲慢啊.......” “安瑟啊.......我陪你去送死就是了,说不准,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咱们两个想的那么悲观呢?” 艾什鼓起情绪打趣道,安瑟则摇摇头,停止揉搓手指。 “谁知道呢......” “对啊......谁知道呢......好啦,不说这个,既然决定了,我跟着你胡闹就是了,喂,你这藏不住事骗不过我的笨蛋半神,给我点好处怎么样?” 艾什笑着转移话题,安瑟被艾什的话逗乐了,她用手肘怼了一把艾什的腰间,深呼吸过后,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 “你啊,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半神以上,神以下的存在,你就不能对我有点尊敬吗?聊完正事就向我要东西。” “朋友不就是这样吗?我看其他人都是这么和朋友说话的,我也是第一次交朋友,你就忍耐忍耐吧,更何况,尊敬?你见过谁对朋友有尊敬的,更何况你这个朋友总试图骗我。” 艾什说完喝了两口气泡水,她打个嗝儿,转头对安瑟伸出手。 “别想太多,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我死,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你......我不知道神的实力会是什么样的,你这个不像神的女人,你也努力吧。” “我知道了,你很烦啊。” 安瑟转头和艾什对视,两人相视一笑,艾什起身扶起安瑟,安瑟便牵着艾什的手走出凉亭,在庭院内散步。 “第一个圣人躯体我拿到手了,还差九个,你的旅途很漫长,作为你信仰的神,也确实该给你点好东西,你跟我去我藏好东西的地方吧,我找找有什么东西给你。” 安瑟说完,还不等艾什反应过来,嗖地一下拽着艾什飞上天,艾什惊呼着被带着飞行,她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打着转的落下去,掉在庭院里。 “鞋!!!我的鞋!!!放我下去!这双鞋不便宜!我本来就没系紧!!!!” “给你钱再买就是咯~” “安瑟!!!!!” 片刻后,安瑟骂骂咧咧的又返回庭院,抱着胳膊去看艾什费力的穿上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瞪了艾什一眼,又拽着她快速向远方飞去。 艾什几个眨眼的功夫,她便发现自己已经落地了,她站在一处庞大的黑色岩石制成的宫殿前,宫殿被黑色的雾气环绕,让艾什看不清建筑的样式。 安瑟拉着艾什往前走,艾什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向上的阶梯,安瑟笑着转头道: “哝,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你看不见路和前面的样子,我拉着你,别担心。” 艾什信任安瑟,她紧紧捉住安瑟冰凉细嫩的手掌,跟着安瑟一直向前。 越向上,越深入,艾什越觉得意识变得模糊,时间,空间,似乎自己都不存在于世界上,她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而安瑟的脚步声她更是完全听不到。 不知道走了多久,艾什听到一处门的响声,她的意志突然恢复过来,眨眨眼看向前方,艾什发觉自己已经跟着安瑟到达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很空荡,只有一排空书架,一张桌椅,一处燃烧的碧落,以及放在角落里的一口能把五个艾什都放进去的巨大黑檀木木箱。 安瑟松开艾什,转身揉了揉艾什的脸,眯眼歪头对艾什微笑。 “你还是太弱小了,等你以后强大了,你就不会感觉......头脑混乱了,我的一个小小的神术,不过无所谓,你等我下,我要找找我都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 安瑟说着走到大箱子边,打了个响指后,把头探进去,不知道在翻找什么,她现在的形象完全不像是个神,倒是像在偷人家东西的盗贼。 艾什感觉周围阴冷又空荡,即使有炉火,那也很不舒服,有种侵入骨髓的冰寒在全身游动。 她不敢想象安瑟在这种地方住了几百年,这已经不是寂寞的问题了,安瑟不疯掉都不错了,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就在艾什胡思乱想的时候,安瑟从大箱子内冒出头,她叉着腰皱眉,一会儿又挠挠头嘟囔道: “我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对你好像都没什么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艾什怔在原地,自己想要什么?她也挠着头,半晌后,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她也去叉腰的时候,感觉身体左侧空落落的,她才想起来,蓝芯剑已经断掉了。 艾什便厚着脸皮嬉笑的伸出双手。 “对了......我的剑断了,有没有和骨索一样锋利又......嗯.....结实的武器,给我玩几天?骨索丢出去再收回的期间,太容易被攻击了。” 安瑟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转身撅着屁股把上半身探进宝箱里,艾什好奇的走过去看宝箱内部,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宝箱里漆黑无比,就像是黑漆漆的深渊。 而安瑟的身体融入深渊之中,根本看不见她的上半身在哪,吓得艾什刚要拽出安瑟,安瑟便提着两把武器直起了腰,不解的去看艾什伸出要拽她的手。 “你在干嘛?”安瑟疑惑的问。 “我以为你要掉进宝箱里了啊!要拉你出来啊。”艾什也愣住了,自己的动作还不够明显吗? “艾什,我是神,不是蠢货。” 安瑟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犯蠢的艾什,她伸出双手,左手是一柄黑红色刀鞘的长剑,右手是一对三个菱形的串联在一起的银质耳环。 “别说我小气啊,给你两个好东西,别的东西我看你也用不上,几百年来我到处偷......搜刮我父亲和我哥哥的东西,包括他们手下的,抢......借了不少东西,给你这些。” 安瑟将长剑和耳环递给艾什,艾什接过,顿感长剑的轻巧和耳环的温暖,她挑起眉,不是很理解安瑟为什么要给自己耳环。 安瑟笑着从艾什手中拿起耳环,对着艾什的耳垂两边打了两个响指,艾什感觉耳垂一痛,便看着安瑟亲手为艾什轻轻戴上这奇怪造型的菱形耳环。 安瑟为本没有耳垂洞的艾什戴好耳环,她满意的点点头,对艾什嬉笑。 “这样好看多了,巫妖骨和冷银做的耳环,月梦耳环,上面还有地狱巫师们进行的祷词祝福,它能让你不受到奇怪法术的诱惑,或者说,混乱你的头脑,这样你就能在我这里看得清楚啦。” 安瑟左右看看艾什的耳边,念叨着耳环有些太大了,帮着艾什将月梦耳环用神术缩小了许多,方便艾什的动作,然后指了指那把剑,很是骄傲的说: “这是我请地狱最好的铸剑师做的长剑,不过我不怎么用剑就是了,你拿去吧,尽管没有任何法术附着,但是这是用地狱骨龙、地狱精钢,以及略微的星星铁粉铸成的,和骨索差不多。” 艾什哦了声,自然的放下长剑,又一只手叉腰的同时伸出另一只手。 “不够!快点!你一定还有好东西!” “没有啦!干嘛啊?!抢劫啊?!没有没有没有!” 安瑟看艾什贪得无厌的样子,连忙关上箱子的盖子,活像是个守财奴,背靠着宝箱连连摇头,艾什学着安瑟平时嘟嘴的样子,抱着胳膊哼道: “吝啬鬼!” “庸俗女!” 第96章 继续旅行吧 或许,能和神,或者说半神以上的存在互相嘲讽,艾什算是第一人。 她还想从安瑟那里搞到点好东西,然而安瑟说什么也不给艾什任何东西了,艾什只好捡起地上的长剑,仔细查看。 剑鞘通体墨黑色,在合剑口处有金子制成的装饰,红色的漆料在剑鞘中央和合剑口下方有x型的花纹,看起来很是朴素,不像蓝芯剑那样花哨。 艾什抽出长剑,长剑大约在一百二十厘米左右长,十字剑格护手也是墨黑色的,十字护手并不太大,剑柄是红色的,用奇怪的材质制成。 配重块是扁平的金属圆片,不像常见的八角形和金属球,一般配重的作用都是用剑柄近战锤击用的,而这柄剑似乎在设计上就没有太考虑这方面。 整把剑很轻,艾什把长剑放在手里掂了掂,心想就算自己不是迷妄者,那长剑也能在做奴隶时的自己挥动下,动作很是流畅。 长剑剑身光亮细长,却不失宽度,劈砍和刺击都让艾什很顺手,剑身剑刃上没有刻下任何文字,只在十字护手下方刻了一只红色漆料的...... 尾巴分叉但却很小巧的鸟。 安瑟看艾什对着小鸟的刻图发呆,她便走上前,用下巴点了下剑身上很小的鸟类刻图说: “这是黑卷尾鸟,一种很聪明的小鸟,她会模仿老鹰啦~一些大鸟的叫声,用来吓唬其他鸟,抢走它们的食物,或者趁机突袭比它们还要小的鸟,我觉得它蛮像你的。” 艾什拿起长剑在脸前端详,黑卷尾鸟圆头圆脑的,鸟喙弯曲下勾,鸟尾从细到宽,大又分叉,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凶狠的角色。 不过听了安瑟的描述,艾什仔细想想,也确实像自己,拿安瑟的名头吓唬人,再给自己谋好处,尽管许多人并不知道安瑟的存在。 艾什耸耸肩,继续摊开手嬉皮笑脸的摊开手道: “再给我点东西怎么样?” “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了!艾什!别的东西以后给你好了,现在的你真的用不上,好像我在骗你一样!” 安瑟实在是被艾什烦的没了脾气,无奈的打了个响指,黑色火焰组成的传送门在再次出现在艾什身边不远。 安瑟背过手轻盈的走到传送门边,她举起拳头在嘴前轻轻干咳两下,斜眼看向艾什,艾什就知道安瑟这家伙不打算继续留自己了,便合上长剑,走向传送门并问道: “剑有名字吗?” “黑雀,算是黑卷尾鸟的另一种名字吧,反正我是这么叫,你不喜欢你就换个名字好了。” 安瑟大大咧咧的拍打着大腿两侧无所谓的回答,艾什哦了声,走到传送门前,扭头对艾什眯眼笑着。 “下次再见到你,是不是我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的时候了?” 安瑟略微沉默了下,她略微沉吟下,安静的点点头,艾什抿嘴一笑,深呼吸后,缓慢的张开了双臂面对安瑟。 “真的不来个拥抱吗?一个凡人陪你这个神在未来.......可能会胡闹到天界,地狱都记恨我们。” 安瑟微微垂下眼,她向前走了两步,动作缓慢的和艾什拥抱在一起,艾什顿感自己全身发麻,发冷,侵彻全身各处的寒冷如同被无数长枪刺穿一般。 艾什咬了咬牙,硬挺着极寒的疼痛,和安瑟浅浅拥抱一下便迅速松开安瑟,叉着腰嬉笑道: “那我走啦~安瑟,做你的迷妄者真有够疯的,那我们以后再见,好友。” 艾什说完,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直接走进了黑火传送门内,她没有听到在自己进入传送门的一刹那,身后的安瑟也小声说了句话。 “以后见......好友......” 穿过黑火传送门的艾什恍惚了几秒,眨眨眼,自己已经回到了圣所内,巴尼和芙涅娅还在地上昏睡。 现在可不是继续睡下去的时候了,圣人阿拉宋的一只手被安瑟带走了,天界大概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正在准备人手来查看呢。 艾什匆忙把黑雀剑插进左腰的腰带内,匆匆忙忙的去叫醒芙涅娅和巴尼,来不及和他们多解释什么,赶快催促他们离开圣所,省着耽误久了被天界的人堵在圣所。 艾什忙碌的带着两人离开,猛然想起束灵之书一直没出现,她便四下呼喊束灵之书,那本书才悠悠然然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出,没有和艾什说什么,陪着艾什几人离开。 等出了山洞,艾什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脑门儿,又忘了向安瑟要钱币了,不过无所谓了,赶紧跑路才是正经事。 几人忙碌的离开了山洞附近,艾什叫束灵之书找出最近的村镇,便让巴尼在前面引路,等到了远离圣所,一路向西北前进,到了一处山坳的平地内,天色也暗了下来。 艾什几人便原地点燃篝火,搭建帐篷,准备今晚在这里住一夜再说。 巴尼和芙涅娅两人没有多说任何话,没有问任何关于自己昏迷的事,其实几人都心照不宣,昏过去一定是安瑟的神力,这种事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两人都注意到了艾什腰间的黑雀剑,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巴尼开始切面包,芙涅娅烧着热水,艾什才将黑雀剑抽出,递给了巴尼,将一部分自己和安瑟的事说给两人听。 巴尼对于安瑟的出现抱着全身心的虔诚,以及绝对的尊敬,芙涅娅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神,都默契的不愿意多提起安瑟的事。 她可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关于死神安格尔大人的故事还少吗?那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且掌管了地狱的王,她的女儿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不过几人聊了一会儿,巴尼和芙涅娅就又暴露了本性,巴尼吵着问艾什怎么没多要点东西,艾什作为安瑟的唯一信徒,那还不是要什么,安瑟给什么? 芙涅娅更是满眼睛里都是星星的双手合十,感叹自己也见到了神,安瑟的长相真的美丽妖娆,神果然都是好看的,神身上的魔法波动,充裕的近乎实质,并好奇为什么艾什不和安瑟学学魔法呢? 艾什面对他们的问题,撇撇嘴,盘腿坐在毛毯上去往篝火里添柴。 “第一,巴尼,滚蛋!我忘了向她要钱的事,我管那家伙要好东西她不给我,说我还不够实力,第二!芙涅娅!你也滚蛋!我的灵魂都是碎片,我连魔法波动都感受不到,怎么学法术?” 巴尼嘿嘿笑着没说话,芙涅娅仔细的去看艾什,她捧起脸对艾什说道: “你的灵魂碎片颜色也变成红色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艾什摊开手看手掌,她摇头耸肩。 “那就只有安瑟和主神知道了,安瑟要我做的事,还要很久才能做完,我的路还很长,我对于法术没什么概念,芙涅娅,倒是有个问题我想问你,法师们都能看到别人的灵魂吗?” 芙涅娅很诧异艾什能问自己这个问题,以往自己说魔法和法术的事,艾什都表现得兴趣不高的样子,今晚主动问起自己,芙涅娅倒很乐于告诉艾什。 “并不是,只有有天赋,能释放三环法术的法师,或者一些男女巫师、魔女、巫婆、德鲁伊、术士或搞灵魂研究的家伙们能看到,怎么了?” “你能看到我的灵魂碎片,竞技场里杀掉的那个法师也能看到,兽人部落里的阿玛纳萨满祭司也能看到,我在想,我身边强者一直这么多吗?谁都能看到我的内在。” 芙涅娅听了艾什的话笑了笑,动手去帮着巴尼往炖煮锅里扔土豆块,紧接着回答道: “只是我们碰巧而已,这个世界上,一千个人里,有一个人拥有魔法天赋的就很不错了,只是你对魔法没有太多的概念,艾什,其实,我很强的,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你很强,看你那张脸上的表情,看着点锅吧!你把水都崩在巴尼脸上了!笨拙的蠢蛋女人。” 艾什笑着去指指巴尼,芙涅娅转过脸,巴尼正无语至极的看着芙涅娅,他用袖子擦擦满脸的汤汁,摆手让芙涅娅别帮倒忙了。 芙涅娅脸红的干咳两声,缩下脑袋去继续往篝火里添柴,艾什也把手里的柴火都丢进篝火里,她并不饿,在安瑟的庭院里大吃了一顿,肚子很饱。 尽管这件事不能告诉巴尼和芙涅娅,要不然这两个人绝对会骂艾什半天,艾什暗自偷笑,蛇瞳盯着巴尼往炖煮锅里扔肉块和盐,略微发着呆。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巴尼用木勺在炖煮锅里搅拌着问,艾什愣了下, 对飘在空中似乎也在发呆,到现在一句话也没和艾什说过的束灵之书勾手。 束灵之书轻缓的飞下落在艾什手心,展开了心往地图。 束灵之书很反常,它没有第一时间显露出心往地图,反而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浮现,艾什有点疑惑,她抚摸两下书页,小声用地狱语说道: “怎么了?臭书?” “只是一些感叹和唏嘘,安瑟大人把我留在主世界,将你带回了地狱,我很感动,艾什,我不嫉妒你,也不矫情自己,更多的,是对你感到骄傲,以及我的服侍,终于有了回报。” 艾什看完束灵之书的话,随即明白了它什么意思,它不想艾什多想,不想让艾什觉得它被留下,安瑟认为艾什更重要自己不愉快,也觉得自己看着艾什强大起来,很欣慰。 艾什用手指敲敲束灵之书的封皮,温柔地笑着说: “我本来考虑过这种事,既然你先说,我心里能好受很多,一直我都很感谢你,臭书,尽管你这混蛋最开启瞧不起我,以后的路,还要你教我更多的事。” 束灵之书略微震动一下,它没有再浮现出任何文字,反而迅速的让心往地图变得清晰。 从地图上看,第二个圣人躯体存放的圣所,在东北方,要穿过积雪山脉,到达芙拉尔王国北部的沼泽,再继续向东,进入沼泽东面的一片森林中,而森林靠近东部临海的凹型港湾内。 道路很漫长,不过艾什并不在意,她有时候比较担心巴尼,巴尼是个普通人,他今年三十岁?还是三十多岁? 看起来巴尼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子,可那都是他心态好,总往脸上和身上弄女人才用的......保养药水?保护肌肤的药物? 艾什偶尔看过巴尼偷偷往自己身上和脸上涂奇怪的东西,外表能掩盖巴尼的真实年龄,但是年龄就是年龄,不会减少只会增加。 艾什不知道自己把剩余九个圣躯都拿到手......需要多少年,五年?十年?几十年? 那时候巴尼又会怎样呢? 艾什赶紧摇摇头,她很讨厌想寿命的问题,还不如现在打起精神,仔细研究一下路线怎么走。 艾什稳下心,不去想烂事,仔细研究过心往地图后,她打算到最近的镇子里去,那是一座矮人为主的镇子,就在几人北边两天左右的路程处。 “雪盖巨锤镇”,算是一个很小的镇子,由北方矮人流民组成的小镇,并没有建在地下,而是在地面,本身是一处躲避风雪的小镇,现在因为探险者的聚集,逐渐变为探险者小镇。 艾什打算先去那里,给自己购买一些东西,比如能挂住黑雀剑的箭袋,再买几条能挂在腰间的皮革绑带,绑带上能挂小腰包或存放小物件小包的那种。 现在是几月了......哦,马上二月了...... 艾什有点记不起来了,她挠挠头,在积雪山脉里的生活真的让人很烦躁,到处都是几乎从不融化的雪,到处都是一片白色,搞得艾什对时间都快没概念了。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抬起头,望着唱着小曲搅拌炖煮锅的巴尼,以及来回摇头随歌声摇晃的芙涅娅,艾什脸上浮现出平和的笑容。 管他几月呢?路还很漫长,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艾什觉得自己像是在冒险,去各种各样的地方,见到各种人遇到各种事。 听着巴尼的歌声,艾什抬起头,去看天空中隐藏在云雾内的蓝金双月。 第一个躯体拿到了,还有九个。 “我们又要继续旅行了哦,伙计们。”艾什感慨自己的经历开了口。 “少说没用的!过来拿碗盛汤,把面包切了!别想着偷懒!艾什!” 才不会管艾什唏嘘的巴尼笑着开玩笑,芙涅娅掩嘴跟着笑起来,艾什深呼吸一口气,搓着手笑嘻嘻的凑上前。 “其实我和安瑟吃过了,吃的烤鸡,牛肋条,还有......” “啊......闭嘴啊!我他妈就知道你绝对提前吃东西了!要不然吃饭你是最积极的!” 巴尼捂着耳朵叫唤起来,他的动作太大,甩着木勺里的汤汁溅了芙涅娅一脸,这下轮到芙涅娅无语的去看巴尼了。 蓝金双月下,一男一女在骂架,逐渐演变为动起手来,直到女人骑在男人的后背上直用木勺去敲他的头,男人的哀嚎和求饶声才盖过女人的骂声。 芙涅娅看着眼前的闹剧,面无表情的盛汤,喝了口,淡淡的说: “看来啊......旅途还和以前一样吵闹......” 第97章 危险前途 “多少钱?3金币?你怎么不去抢?!一条剑带你要我3金币?!你看我是外来人就胡乱要价是吧?!奸商!” 艾什在一间成衣铺内对着柜台后的矮人老板大叫,那矮人老板一副你爱买不买,就这价钱的无所谓表情,而艾什涨红了脸,手上是一条材质并不算好的皮质剑带。 “剑带你都要我3金币?那两条x字型腰间绑带呢?” 艾什紧皱眉头指向挂带架子上的腰间绑带,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的矮人冷哼一声,竖起四根手指,敷衍的说: “4金币。” “4金币?!他妈的奸商!不买了!我们走!芙涅娅!有这钱我买什么不好?!” 艾什气呼呼的把手上的剑带摔在柜台上,推门离开成衣铺,芙涅娅叹了口气,看了看昂贵的腰带,又看看成衣铺的矮人老板,脸上露出抱歉的尬笑,追着艾什走出店铺。 艾什站在并不大的小镇街道上,边去往手上套手套,边抬头去看纷纷洒洒落下的小雪,她咒骂着又下了雪的天气,咒骂着物价昂贵的小镇,咒骂着一切。 芙涅娅来到艾什身边,拍拍艾什的后背劝着艾什别太生气,在这种难有货物流通的小镇,物品价格昂贵是正常的事。 艾什不屑的撇撇嘴,两手架在细腰间骂道: “正常?再黑心也不能要3金币一条腰带吧?4金币一条x字型腰间绑带?干嘛?x这个字母四个角,每个角1金币?!真是疯了!” 站在雪盖巨锤镇这并不大的小镇内,艾什骂骂咧咧的和芙涅娅往唯一一家旅馆走去。 几人走了两天路,便来到了北方矮人流民建立的小镇,说是小镇,实际上和村子差不多大,房子又大又空旷,店铺又少物资又稀缺。 矮人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身高的问题,让他们产生自卑感,他们把房子都建的很大,门也一样,不多的房子却能容纳很多人。 镇子里人也不多,大多是各个种族各个国家的冒险者,旅行者,或者矿物找寻的队伍,猎人等等,他们在不同房屋中穿梭,忙着自己的事。 艾什呢,则很不愉快的在兜帽里鼓起嘴巴,自几人来到雪盖巨锤镇后,巴尼就去找旅店安排几人的住宿问题了,芙涅娅跟着艾什去买东西,然而吧,就出现了几分钟以前的那一幕。 雪盖巨锤镇位于积雪山脉的深山中,常年难以获取到外界物资补给,说白了,就是一处为了给来往之人提供庇护所的建筑群。 那些石质建筑都是矮人北方流民建造的,他们在这里生活已久,性格也吝啬、贪财、不喜欢外来人却执着赚外来人多钱。 什么都没买到的艾什黑着脸,低声咒骂着漫天的大雪和矮人们,那些矮子们的货物要价太离谱了。 芙涅娅在一旁安慰着艾什,她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能进入积雪山脉补给雪盖巨锤镇的商队,商人们,要面临着很大的危险才能卖出货物,还赚不到多少钱。 潜伏的野兽,异族,都会要了他们的命,雪盖巨锤镇物资缺少所以价格贵很正常。 “那也不能这么贵啊!3金币4金币?我买一条腰带?我要真付钱我就是傻子,我跟你说,我们就住一天,我打赌,旅馆住一夜,饭食,以及我们要买的食物,都贵的吓人。” 艾什抱怨着走到雪盖巨锤镇唯一一家旅馆门外,那木头门牌随风飘荡,上面写着“小冰雹旅馆”,几人的马匹被拴在拴马桩上,还没等推开旅馆的木质大门,艾什就听到了里面一片喧闹声。 艾什皱起眉,在兜帽下的她清晰的听到了旅馆内在吵什么,她叹了口气,抬手向后抓住芙涅娅的法杖,将其竖起,嘴里嘟囔起来。 “真是麻烦......” 说完,不等芙涅娅有没有反应过来,艾什推开旅馆的大门,旅馆内的吵闹声变得清晰可闻。 “嘿!吟游诗人,唱两首歌,我们就让你去点食物,让你吃饭,怎么样?” 一个穿着棕色皮革胸甲,浑身都是毛皮制成衣服的男人,正抓着巴尼的后衣领,将他来回摇晃,他身边还有三个穿着各不相同的男人正陪着他大笑,围着巴尼嘴里叫嚣着。 “就是,这地方多久没来过吟游诗人了?快,唱几首歌,让大家在风雪里能高兴一下。” “看你穿的这些衣服,真是滑稽,吟游诗人是不是都没有蛋啊?娘娘腔一样!哈哈哈哈哈......” “快点!唱歌!我看你是瞧不起我们,等我把你的眼眶打青,你就该唱了!” 艾什烦躁的向后仰头,把兜帽甩掉,她两手按在腰间,看着巴尼被几个男人推来拽去,不停的被侮辱,却只能赔笑,艾什恼火的等芙涅娅走进旅馆,抬起腿向后,勾住了旅馆大门关住。 巴尼的头被皮革甲壮汉夹在腋窝下,他一边赔笑一边反胃的把脸挪开,想要避开皮革甲壮汉那酸臭的腋下,讨好的举起手保持着吟游诗人的笑容说道: “不行啊,先生,我都说了我有更要紧的事去做,请您还是让我先向老板先生点食物吧,要不然我会有麻烦的!” “什么麻烦?我大约克觉得你的麻烦就是小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唱还是不唱?你们吟游诗人就该扮小丑逗我们笑,不是吗?!” 名为大约克的壮汉更加狠力的拉扯,去拔巴尼的脑袋,巴尼痛的连连用手轻拍大约克的手臂,因为吃痛不得不连连发出尖锐的哎呦哎呦叫声。 巴尼的叫声逗笑了大约克和其他三人,就连旅馆一楼大厅内,几张桌子边坐的旅行者,冒险者或食客,都跟着笑了起来。 艾什握紧了拳头,反手摸到旅馆大门的门栓上,动手塞住确认门锁住后,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朗声轻喝: “喂,你这稀狗屎里沾着猪毛的活蛆,放开我的吟游诗人!” 艾什的喊声让酒馆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去看满头银发,有着玫瑰色蛇瞳的女人,大约克上下打量了下艾什,不屑的嗤笑,更加勒紧了巴尼的脖子,勒的巴尼透不过气。 大约克伸出毛绒绒的大手,抬手就打掉了巴尼多彩的帽子,来回在巴尼的头上揉个不停,并低头看着难以呼吸的巴尼在挣扎,咧开大嘴笑道: “哈哈!吟游诗人!她是你的朋友吗?你这娘娘腔的运气还蛮不错啊!” 艾什的眼神更加冷了,她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踩着石板,活动着十根手指快速握拳,快步走向大约克。 大约克看艾什冷着脸走过来,随手把巴尼推得摔倒在地上,抱着胳膊狂妄的叫道: “哟!怎么?你要为这娘娘腔动手打一架吗?我劝你......” 大约克话说一半,艾什左手抖出一截骨索,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将骨索迅速甩了出去。 骨索在空中打出弧线,拽住离艾什最近一人的胳膊,随着艾什左手向后拉扯,骨索便带着那人的身体向她拖来,艾什快跑几步右脚蓄力,一脚踢中被惊到的那人两腿之间。 “喔哦——————————” 旅馆内的男人们都发出感同身受的痛呼声,艾什左手伸出拽着那人的头发,随手将他丢在一边,慢慢卷着骨索看着大约克冷声道: “这是个警告,滚出去,在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艾什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向前进,面对突然袭击同伴的艾什,大约克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人,呼哧着鼻息堵住了艾什要去扶巴尼的路。 艾什烦躁的呼气,抬起头去看大约克,这家伙满脸的大胡子,红色的卷发看起来油腻又恶心,大鼻子和灰眼睛,沾着鼻屎和眼屎,嘴角胡子里,还残留着上一顿的面包渣。 “我不打女人,你.......” 大约克话还没说完,艾什速度极快的拽住大约克的胡子,一记膝顶直击大约克的裆部,大约克顿时两眼上翻着失了力气,嗓子里呜呜呃呃的跪在了地上。 “喔哦——————————” 旅馆的男人们再次发出痛呼,艾什抓住大约克的衣领,单手拖着起码足有两百多斤的大约克,随手像他丢巴尼一样,将他丢开前路。 艾什拍着手套内的面包渣以及胡须,看着前面被艾什一套动作惊到的两人,缓慢的拔出了黑雀剑的一半,朗声对所有人道: “这里没有治安官,没有士兵,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我要提醒,或者说,警告你们所有人,最好不要找我麻烦,省着你们的灵魂突然消失。” 艾什没有在乎其他旅行者和冒险者的怎么想的,她拍拍跪地的大约克肩膀,把脸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不要想着回来找我麻烦,你会死的,不过呢,我更期待你能来找我,这样,你们的灵魂,我可以吃到饱,现在,留下你们的钱币滚出去,现在是打劫时间。” 大约克痛的满脸大汗,他狰狞着脸蠕动膝盖要去拽腰间的钉头锤,艾什看他还不想放弃的样子,利落的抽出黑雀剑,用剑尖戳了戳大约克的后背。 但艾什没想到,大约克的皮甲竟然被戳穿了,艾什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厚实的皮甲穿出一个小洞,艾什赶紧缩手,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抬起脚将大约克踹的面朝下扑地。 艾什收剑入鞘,又羞辱一般踢了一脚大约克的屁股,斜眼去看其他三个人冷哼。 “一群废物,自己人被打连还手都不敢。” 艾什说完,对在门口的芙涅娅勾勾手,自己本以为会打一架的,结果四个人都是胆小鬼,顿感无趣的艾什弯腰拽起直反胃的巴尼,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钱袋丢在柜台上。 面对一脸不爽的矮人老板,艾什踮起脚才能越过柜台看到后面的矮人店老板,她用手指戳戳钱袋问。 “啤酒多少钱一杯?” “8铜币。” “啧.....我就知道会这么贵。” 艾什转过头,斜眼看到约克被两人搀扶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向所有人大喊: “下一轮酒!我!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请所有人!” 这下,没人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旅馆里的人欢呼着纷纷要酒喝,艾什撇眼看着大约克和其他人狼狈的搀扶离开,心想这群人绝对会回来找麻烦的,如果不回来,艾什也要去找他们麻烦。 按照自己在帝都看到的帮派打架,大约克肯定会在出门前放狠话。 果然,大约克的手下慌张的抽出门栓,在旅馆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大约克痛的满脸表情扭曲,挥舞着拳头对艾什叫嚣。 “臭婊子!记住你今天做的事!!!” 艾什耸肩,她歪头对矮人店老板道: “你们这杀人没问题吧?” 矮人抖了抖大胡子,无所谓的耸肩,艾什便将巴尼扶在椅子上,抽出黑雀剑大步向大门走去。 大约克几人一看艾什来真的,他们连忙屁滚尿流的逃出了旅馆,在街道上还因为没踩稳,摔在了雪地里,像几条流浪狗一样逃走了。 艾什摇摇头,和芙涅娅坐回柜台前的椅子上,她边收回黑雀剑边歪头问还在反胃的巴尼。 “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刚来镇里就差点被人揍?” 巴尼活动着脖子一脸的恶心,他摆摆手向矮人老板要两杯啤酒一杯气泡水,揉着发痛的脖子无奈道: “我也没办法,吟游诗人嘛,挨揍是很正常的,尤其是这种蛮荒地,他们都以为吟游诗人是小丑,就应该扮丑,我们是有这项......艺术活动没错,但我不想。” “我问你他们是什么人,你在和我说什么?真是,被狐臭熏晕了头?” 艾什随便点了些吃的,打开钱袋抓出一把钱币哼了声,巴尼无奈的耸肩道: “本地的小混混,靠欺诈和抢劫外地人的家伙,哪都有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大问题,看他那狼狈样子,我估计连帮派都算不上,就几个蠢货。” 芙涅娅打了个哈欠跟着点头,她两手拄着下巴无聊的看着矮人店老板忙活,接上了话茬。 “所以艾什你不会想追上去杀了他们,再吃了他们灵魂吧?” 艾什瞥了眼身体一震的矮人店老板,把玩着已经变长的几绺头发。 “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我打算今天不在这住了,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这儿的东西太贵了,我们买点东西就走吧,怎么样?” 巴尼倒是无所谓,芙涅娅是有些不舍得离开,毕竟好不容易能睡在屋子里,不用挨冻了,可艾什说的也对,她也只能点点头。 艾什几人便在酒馆里吃了顿热饭,在镇子里乱逛到下午,买了够一个月的食物,便离开了雪盖巨锤镇,向着东方前进。 艾什展开束灵之书,在路上和芙涅娅与巴尼商量,如果现在向东走,离开积雪山脉,重新进入芙拉尔王国,再向北进入沼泽地,就会离第二个圣所近一些。 更主要的是,回到芙拉尔王国还能找到城镇,路线更安全,还能购买到便宜的东西,吃到更好的食物。 不过巴尼却摇摇头,他觉得山路太危险,再加上芙拉尔王国和帝国已经完全开战了,谁知道芙拉尔王国境内是什么情况呢? 再加上如果进入芙拉尔王国,要再次穿过东方的山路,积雪,山路,再加上又降下的大雪,巴尼不想摔进山沟内,芙涅娅也觉得危险,艾什便只能听两人的建议。 继续一路向北,出了积雪山脉北部再向东北进入沼泽地。 接近黄昏的时候,艾什几人沿着主路向北,雪越下越大,逐渐有硬币大小,但是只有微风,这让几人好受一点。 艾什走一会儿停一下,走一会儿停一下,她抖着兜帽斗篷上的积雪,转身停在原地。 芙涅娅本想问艾什怎么了,她愣了下,也停住脚回头,巴尼见两人都停下,他也不再前进,疑惑的跟着艾什和芙涅娅的视线往来路看去。 “你们在看什么?”巴尼不解的问。 “那几个家伙跟上来了,狐臭味和血腥味儿,我在老远都能闻见。” 艾什皱眉拔出黑雀剑,率先往回走,芙涅娅也举起了法杖,无奈的叹口气。 “真是的,好麻烦啊。” 艾什走了几步,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血腥味儿这么浓?鲜血的味道过于...... 艾什嗅了两下鼻子,确定血是刚流出不久的腥味儿,不是时间久之后的味道,她顺着血腥味儿和狐臭味这返回去,走了没多远,艾什便在主路坡下的雪洼内,看到了四具尸体。 大约克和三个家伙,层叠的躺在积雪内,他们的身上甲胄被撕开,三道抓痕清晰可见,胸口和腹部的内脏都被撕扯出来,看起来有撕咬的痕迹。 芙涅娅蹲下来捂住嘴,忍着恶心仔细去看几人的尸体,半晌,她站起身摇摇头。 “野兽做的,不知道是什么,但块头不会小,没看到脚印,真奇怪。” 艾什回头对巴尼使劲儿吹了声口哨,转身和芙涅娅小跑向巴尼,艾什觉得不太对劲,匆匆道: “他们几个肯定是跟着我们,想找我们麻烦,但是他们被什么东西袭击了,那东西我没有闻到任何味道,我们快点离开吧。” 芙涅娅点点头,跟着艾什来到巴尼身边,艾什牵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继续上路时,她看向前方道路,道路尽头处,一个浑身白毛,起码四米高的人形生物正在看着几人。 那东西双眼处是一个巨大的凸起眼睛,嘴巴像是猩猩,浑身的白毛随风飘动,胸口也尽是鲜红的血液,它就那样直直的站着,看着艾什几人。 “雪巨魔......巨魔的一种,不算高大,但是爪子锋利,食人。” 芙涅娅念叨着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艾什抬手示意芙涅娅先别急,她眯起眼,看着雪巨魔打了个嗝儿,吧唧着嘴转身离开,这才松口气说。 “看来这家伙是吃饱了,我们继续走吧......” 然而,重新上路的几人在天色即将彻底黑下来时,在北方的路上,他们几人看到了血腥无比的惨相。 之前见到的雪巨魔躺倒咋主路上,它的左胳膊被扯下,脖子也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全身到处都是爪痕和撕咬的伤口。 他就像是被他吃掉的大约克一样,胸口被掏了个洞,内脏都被拽了出来,鲜血洒满了周围的雪地,雪地中也尽是野兽的爪痕,看起来是狼群,狼的体型绝对不会小。 艾什几人看着雪巨魔的惨状,几人同时咽了口唾沫,巴尼举起手率先说道: “找个地方过一夜?” “同意!” “同意!” 第98章 玛欧力矿坑 继续的前路越来越危险了,风雪变得更大,春季来临前的狂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撞击在艾什的脸上,她压低了兜帽,艰难的在山路上前行。 几人自从看到雪巨魔的尸体,决心找个安全的地方过一夜后,几人就一直在前进,一点没有敢慢下来或停下。 即使如此,艾什几人也没有找到任何安全的地方扎营。 蓝金双月被厚重的阴云遮盖,大雪肆虐间,于呼啸的风声中,积雪山脉中回荡着不同野兽的叫声。 怪异又悠长的狼嚎,声音诡怪的鸟类叫声,以及其他生物的嘶吼,就像是在比赛歌唱一般,连绵不绝,层出不穷的使得积雪山脉突然变的“热闹”起来。 主路也变得越来越不好走,本来宽阔的主路,因在山脉中山峰的阻挡,主路变成了山路,直至因积雪的覆盖,使得艾什都无法看清脚下的道路。 如果光是暴雪,狂风和崎岖山路也就算了,艾什在风雪中嗅到野兽毛皮上的厚重腥味儿,她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在黑夜中潜伏。 或许野兽们在跟着她们,或许是之前围猎杀死雪巨魔的野兽,正在暗中窥视几人。 视野不清和嗅觉有些混乱的艾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她,提着被风吹得摇晃不停的魂雾灯。 幽蓝色的火苗照亮了她四周的地面,她避开迎面而来的狂风,回头去看在积雪中艰难前行的巴尼和芙涅娅。 天气逐渐恶劣,如果几人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巴尼和芙涅娅说不准就要被冻死在山上。 巴尼的脸已经变得发青,哆哆嗦嗦的费力去牵动马匹,芙涅娅跟在他身后,法杖的照明因风雪而变得忽明忽暗,两个人的体力和精力已经快被消磨到了极限。 这样下去不行....... 艾什想着,她转身停住脚,眯起眼睛在暴雪中四下看去,满天的大雪之下,艾什依稀看到前方的山路拐角,似乎有一处黑漆漆的地方,像是个山洞。 艾什重新迈动脚步,小跑着先一步到达拐角,提起魂雾灯向黑暗中照去,一个并不大的山洞几近被大雪覆盖,如果艾什不是迷妄者的话,说不准都看不到这不到3米高的半埋山洞。 “巴尼!芙涅娅!到我这里来!我们在这里躲一晚上!” 艾什喊着举高魂雾灯等待两人走近,自己先进入山洞内,她借着魂雾灯幽蓝色的亮光,对着右手手套内哈了口气,拔出黑雀剑查看山洞内的情况。 山洞里很潮湿且阴冷,山洞口堆积的厚实雪坡滑入山洞内,而山洞内部也不算太宽敞,大概4米高,左右两边从狭窄到宽阔。 艾什没看到有什么能发出光芒的植物存在,她仔细看向山洞深处,山洞内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在山洞的角落里有干瘪的粪便和泛黄的浆纸。 随着眉头皱起,艾什猜测这里应该是有人曾经来过,估计也是被大雪逼进来的,然后就在这里蹲下留了标记,不过也好,说明起码有人曾来过这里。 巴尼和芙涅娅狼狈的甩着身上的积雪,将要被冻坏的马匹牵入山洞,巴尼忙活着生火取暖,芙涅娅则拍打着马匹身上的雪,用袖子去来回擦动马匹,让它们也暖和起来。 在巴尼的咒骂和芙涅娅的哆嗦声中,艾什深入山洞内部,她已经受够了山洞了,从进入积雪山脉开始,自己进了多少个山洞了? 不,是从成为自由人起,自己进入的山洞就已经很多了,她讨厌在这种狭窄地形中的感觉,有种让人不适的......很难呼吸的感觉。 不过当艾什走到山洞尽头时,她惊讶的发现,这里是一座矿井!一处直通地下的垂直洞口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洞口四周有螺旋的木质阶梯,一直通往最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有些石头轮子和木头轮子支撑的四方矿车,正在木质阶梯中间的木头凹槽轨道上。 落满灰尘的提灯,铁镐、铁锹和帆布,堆积在艾什附近的木头平台上,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灰色矿石,都散落在艾什身边。 艾什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除了煤油干涸的味道和山洞内的灰尘味儿外,艾什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本想抬脚从平台上踢下一块小石头,但是抬起脚后,艾什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脚。 万一矿井底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或者凶猛的野兽?惊扰了它们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艾什只能轻手轻脚的往回走,回到巴尼和芙涅娅身边。 巴尼已经点燃了篝火,芙涅娅正蜷缩在角落里抖个不停,两人看艾什回来,便好奇的问艾什有没有发现什么。 “看起来是个矿井,我看看束灵之书知不知道吧。” 艾什用鞋踢出一片沙土,将那坨恶心的东西盖住,拍了拍皮革斜挎包,抖掉上面的积雪让束灵之书出来。 束灵之书飘出被艾什握在手里,隔着手套艾什都能感受到束灵之书封皮上的冰凉,她下意识的抽了下鼻子,借着篝火的亮光去看束灵之书内的心往地图。 “是矿井,这里曾是芙拉尔王国矿石勘探队发现旧矿井,不知是哪个种族先建立的矿井,矿井内盛产的灰鸟石,被芙拉尔王国的矿工们向下打通,并建立营地和搭建矿井。” “矿工们一直向下挖掘了很深,并意外的发现,矿井底部向北方的方向,除了灰鸟石外,还有有大量的煤矿、银矿和山心石,所以他们在地下深层建立了据点,并挖通这座山,有很多出口。” “这里是东方高地进出口,并不是主要出口,入口在南方,距离我们不远,不过我们可以下去一直到底,从其他地方出去,比如北部出口,如果风雪还这么大的话。” 在心往地图“玛欧力矿井”的标注边,束灵之书展现出关于这座矿井的记载,还给艾什在心往地图上绘制出出去的数条通路。 艾什想了想,束灵之书说的有道理,外面的雪那么大,几人在山腰上,风大又寒冷,如果雪不停的话,明天继续前进,巴尼和芙涅娅绝对会冻死的。 艾什便赞同束灵之书的想法,歪头对巴尼和芙涅娅告知了玛欧力矿井的事,并转述束灵之书的想法道: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走山路了,我可以挨冻,我对于天气的适应很快就能习惯,你们不行,会被冻死,我们不如进入矿井,按照臭书在心往地图的路线向北走,绕过这座山,怎么样?” 巴尼在篝火旁搓着手,点了点头,芙涅娅则抽着鼻涕,凑到篝火旁打了两个喷嚏说: “灰鸟石和山心石啊,灰鸟石我记得是很好的石雕雕刻材料,山心石是建筑材料,很结实还不会被水侵蚀严重,是建造桥梁的最好材质,芙拉尔王国怎么会跑这么远来建立矿井?” 艾什摊手耸肩,看着心往地图上玛欧力矿井的建造时间,距今已经快二百年了,芙拉尔王国的矿工早在几十年前就放弃了继续挖掘。 猜想的话.......艾什觉得可能是芙拉尔王国的矿工们觉得,矿井距离王国太远,来回运输不方便? 往糟糕处去想,会不会因为矿井里出现了什么.......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这么想!不要继续想下去了! 艾什赶紧拼命摇头,将不好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她可不想要想法真的成真,她起身从马匹身上拽下毛毯和睡袋,去将山洞口和进入山洞深处的地方,布置上骨索。 她有些累了,走了一天,又冷又饿,赶紧休息一下才是对的。 布置完骨索,艾什帮忙巴尼和芙涅娅简单弄些吃的,几人便排成排,躲在毛毯和皮革睡袋里挤在一起,蜷缩着赶紧睡觉,至于喂马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山洞外依然暴雪呼啸,看起来短时间是不会停下来了,艾什把黑雀剑从腰带里抽出抱在怀里,抓着束灵之书把脑袋都缩进睡袋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不出多久,三个人的呼噜声便此起彼伏,巴尼的梦华,芙涅娅的低声呼噜,艾什梦里吃美食,嘴角抽口水吸溜吸溜的声音混在一起。 熟睡中的艾什,依稀感觉到有奇怪的声音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踏地面,踩踏声密集,尖锐又清脆,但是回音却又空灵和绵延。 窸窸窣窣的声音距离自己好像很遥远,艾什朦胧中,眼睛猛地睁开,她钻出睡袋就提起魂雾灯照亮周围。 可周围什么都没有,两匹马拱着鼻子,在翻巴尼的背包,看来是饿了,可马匹不会弄出这种声音。 艾什纳闷儿的挑着眉,心想自己是不是睡昏头,自己睡了多久?有几个小时吗?她挠挠发痒的腋下,稀里糊涂的躺下打算接着睡。 脑袋刚接触到枕头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出现,艾什又赶紧坐起来,提起魂雾灯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照去。 声音是从山洞深处的木质平台那边传来的,似乎.......是从矿井底下传出,好像是许多穿着高跟靴子的女人在走路,声音没有规律,没有向上蔓延。 艾什这下睡不着了,她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巴尼和芙涅娅,就连魂雾灯的光芒都没吵醒他们,他们累坏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点奇怪的声音都没听到。 艾什敲敲束灵之书的封皮,抬手将它抛向天空漂浮,把黑雀剑插进腰间,从热乎乎的毛毯内钻出拆掉骨索缠在左手臂上,左手提魂雾灯,右手拔出黑雀剑,一步步走向木质平台。 她的动作很轻缓,尽力压着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声音,以免踩到地面搞得自己的脚步声音过大,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木质平台,侧耳倾听。 没错,声音就是从矿井深处发出的,而且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那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也急速向上而来。 艾什惊诧地往后退了两步,举高了魂雾灯照亮周围,掂了掂右手的黑雀剑,准备不管是什么东西从矿井下上来,敢冲向自己,艾什就给它一剑。 她玫瑰色的蛇瞳紧盯木质阶梯,她回头对还在呼呼大睡的巴尼和芙涅娅吹了声口哨,轻喊着让他们醒醒,便立刻转头警戒木质阶梯。 脚步声更近了,脚步声更密集也更快了,艾什咽了口唾沫,下弯身子,两腿打开一前一后,深呼吸两次,又喊了两声巴尼和芙涅娅,将黑雀剑收在耳边。 对于未知的慌张从艾什心底升起,她奇怪自己怎么现在还有这种奇怪的情绪,她正想着,呼地一下从木头平台边缘跳上一个硕大的东西。 艾什惊诧的转过头,那东西没从木质阶梯上来!而是直接从矿井底部一直爬墙壁爬上来的!艾什立刻把魂雾灯照向跳上平天的东西。 她还没看清是什么,对方就喷涌出一片白色的东西,艾什的左手立刻就被白色的东西击中,啪地打在了山洞内部的墙体上,力道大到把艾什都拽的一个咧唨。 艾什想要收回左手,但是左手却被挂在墙体上一动也动不了,诧异之中艾什赶紧偏头看去,她的左手腕上沾着一大坨白色粘稠的物体,像是丝线,也像是......蛛丝? 艾什这下有些慌张了,到底是神什么东西?当艾什发懵再次转头向木质平台时,那白色的东西猛地向艾什扑来,艾什惊呼着向后退一步,抬起黑雀剑对准飞来的东西。 “firesowrder,vlosita!火焰箭!” 熟悉的爆喝声从身后响起,艾什身体右后方一道红色的火焰长剑越过她,直接插进了扑向艾什的东西。 那东西发出尖锐如虫鸣的嘶吼,咔嚓一声掉在地上,不住的挣扎翻滚,随着火焰快速吞噬它,逐渐便卷曲不动了。 芙涅娅跑到艾什身边,举起法杖就对地上烧焦的东西连续砸去,法杖砸在那东西身上就好像撞击甲壳,芙涅娅连连砸了几下后,才长呼一口气警戒矿井。 巴尼也赶了过来,慌里慌张的拿出匕首,插进艾什手腕侧边,不停切割着包裹艾什手腕的诡异物体。 “什么?!什么东西啊!!!” 被解开左手的艾什大力甩动手腕,把站在手腕上的粘稠白丝甩掉,芙涅娅用法杖戳了戳地上焦黑卷曲的东西,抬起头更加警惕矿井的方向。 因为从矿井之中,传来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 “雪地冰寒蛛!你杀了一只!就说明还有一群!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矿工要放弃矿井了!!!” 芙涅娅大喊后念动法咒,二环法环魔法阵从法杖前显现,鲜红的魔法阵快速转着圈,艾什惊诧的看着地上烧焦的变黑的“白色蜘蛛”,这和羊羔大小的蜘蛛让艾什头皮发麻。 听着急速接近的大片脚步声从矿井下方传来,艾什和芙涅娅站在一起,她对于刚才的惊险流下一滴冷汗,握住了黑雀剑,回头去看依然肆虐的风雪。 “没有退路了......” 第99章 倒霉与走运 听着骇人的“脚步声”袭来,艾什深知那是蜘蛛腿踩在墙壁上的声音,她不知道会有多少雪地冰寒蛛会涌上来,她只觉得那声音多的让她头皮发麻。 那羊羔大的雪地冰寒蛛尸体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八条短粗带着坚硬绒毛的腿,尖利又覆盖甲壳,身上还长着刺,八只眼睛使得艾什发慌。 如果说这世界上艾什没有害怕的东西,唯一能让艾什惶恐的东西,唯独只有虫子了。 在帝都做奴隶的时候,虫子是艾什既讨厌又害怕的东西,跳蚤让艾什头发又疼又痒,蜈蚣曾钻入过她的耳朵,蟑螂更是会飞,个头又大,身上油光水滑的。 艾什打了个冷颤,这是她头一次成为迷妄者后会因为情绪打哆嗦,她咽着唾沫不自主的往后退,可她退了两步便退不下去了。 身后的巴尼也在哆嗦,这家伙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面对雪地冰寒蛛也在慌乱,艾什回过头看了下巴尼,转过头去准备要冲上来的蜘蛛群,但是一个想法闪过,艾什又把头面向巴尼。 “怎......怎么了?看我干嘛?” 巴尼抓着匕首和平底锅发懵,艾什脑子飞速思考过后,眯眼咧开嘴巴对着巴尼嘿嘿嘿奸笑起来。 巴尼立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艾什看自己坏笑什么,连忙后退几步,护着胸口翘起腿故意做一副娇柔女人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但看你这女人的眼神,我是不是要倒霉了?!” “哎嘿~” 艾什眨眼一笑,将黑雀剑插进剑鞘,快速解下左手的骨索并向巴尼走去,巴尼一丝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跑,没跑两步便被艾什扑倒在地上。 “我他妈就知道!你要干什么!艾什!!!!!” 几分钟后,芙涅娅和艾什站在距离走上木质平台洞口不远的位置,她们嬉笑着去看身上挂着魂雾灯,挂着油灯,挂着香肠和熏肉的巴尼站在洞口后方。 巴尼垂头丧气的回头对艾什竖起无名指,幽怨的缓声道: “你的方法最好是有效,我要是被蜘蛛咬了哪怕一口,我打不过你我也要给你屁股一脚!” 艾什双手抖着一端骨索,嬉皮笑脸的蹲下左右摇晃脑袋,嘻嘻哈哈的说: “你就放心吧!蜘蛛们绝对不会伤到你的,你看它们爬了这么久都还没爬上来,你就知道矿井有多深了,说不定它们不会上来呢?” “.......” 巴尼无语至极的扭过身子面对木质平台处的山洞,洞口处,一条条骨索在灯火中泛着蓝色和红色的细微光芒,将洞口封住。 艾什把洞口四周都布上了骨索,只要蜘蛛们敢冲过来,它们就会被骨索切成一堆碎块,就算它们能看到骨索,不冲过来,芙涅娅也会利用法术穿过骨索,伤害到蜘蛛们。 这个陷阱虽然简陋,但是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被打扮的像是节日装饰的巴尼,他将成为诱饵,利用光芒和身上的肉食来吸引蜘蛛们。 这也就是为什么巴尼现在浑身打着哆嗦,嘴里在祈祷的间隙,咒骂艾什的原因了。 几人静静的等待蜘蛛群的到来,艾什抓着骨索硬憋着笑,看巴尼哆哆嗦嗦的背影,艾什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不过身边的芙涅娅却如临大敌,她紧紧抓着法杖,不敢放松警惕,盯着洞口念动法咒,完全没有艾什那种很快就接受现实的轻松感。 随着脚步声更加接近,大群的雪地冰寒蛛群如同井水喷发一般涌出矿井,它们发出咕咕嘎嘎的嘶吼,立刻就注意到了尖叫出声的巴尼,全都冲向了巴尼。 不少的雪地冰寒蛛甚至还跳跃起来,张开八条蜘蛛腿,张牙舞爪的扑向了艾什。 一阵阵如同脆响从洞口爆起,那些对巴尼垂涎欲滴的雪地冰寒蛛统统撞击在骨索上,绷紧起来的锋利骨索,立刻将雪地冰寒蛛们切割成了无数块。 紫色的蜘蛛血液带着大大小小的碎肢喷溅,巴尼又恐惧又恶心的立马跑向艾什,他边跑边尖叫着去脱身上的杂物,嘴里大骂艾什。 “艾什!蜘蛛血溅在我嘴里了!你他妈的臭女人!哕——————” 巴尼跑了几步就跪在地上干呕不止,艾什更是开心的嘎嘎怪笑起来,芙涅娅翻白眼摇摇头,对巴尼和艾什这两个家伙完全无奈了。 她停止念动法咒,将法杖对准洞口处还在冲锋,还在被骨索割碎的雪地冰寒蛛群,弓腰轻喊。 “firesowrder,vlositas!火焰箭群!” 一道道赤红的火元素箭矢呼呼地飞向洞口,将洞口外的雪地冰寒蛛群纷纷命中,点燃,一片火光在洞口外的平台上升起,蜘蛛们嘶吼,叫唤着扭曲与挣扎。 许多身上燃火的雪地冰寒蛛掉下矿井,更多的被火焰逼退,怪叫着往矿井下退去,说是多,也仅仅只有几只仓皇逃窜。 芙涅娅这一次的法术释放,消灭了近乎几十只雪地冰寒蛛,艾什收着骨索,往沾染火焰的骨索上踢沙土灭火,笑着走到巴尼身边去拍他的后背,好歹,让巴尼舒坦一点。 巴尼恶心的把魂雾灯还给艾什,呼扇着飘来的烧焦味儿和雪地冰寒蛛身上的腥臭,没好气的坐在地上大喘气。 “下次!你来做诱饵!” “啊?什么下次?我去洗洗骨索哈,芙涅娅!你看着点啊!” 艾什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小跑到山洞的洞口,蹲下来在积雪中去擦拭骨索,身后巴尼的咒骂和芙涅娅的偷笑响起,艾什被吓到后的心情立刻就转好了。 艾什用积雪擦好骨索,抬头看看山洞外,天色微微发亮,快到早上了,她觉得自己没睡多久,经过雪地冰寒蛛这么折腾一下,自己完全不想,也不敢再睡。 望着堆积在木质平台山洞口处的雪地冰寒蛛尸体堆,那边还燃烧着火焰。 然后!在数声木头被燃烧断裂的“悲鸣”中,木质平台经受不住火焰的持续灼烧,最终坍塌了。 这下好了,从矿井里向北前进的路被断了,几人下不去,又只能回到风雪中继续前行,还要提心吊胆堤防山中的野兽。 艾什立马垮下了脸,抬手就打在芙涅娅的后脑勺上,指着坍塌的木质平台大叫。 “笨蛋啊!!!你烧塌了平台和阶梯我们怎么下去啊!!!” 芙涅娅先是被艾什打的一懵,随即举起法杖气不过的也跟着大叫起来。 “那你让我用什么法术啊!雪地冰寒蛛是水元素-冰的蜘蛛,我不用火元素去打,用雷电元素更会炸碎平台!你也不提前说!你怪我干嘛?!” “呕————艾什这家伙今天太过分了!揍她!” 巴尼吐掉最后一口嘴里的污秽,挥舞着平底锅就冲向艾什,很快,三个笨蛋打在了一起,战斗只持续了几秒,艾什就用骨索把芙涅娅和巴尼捆得严严实实,堆积在地面,一屁股坐在他们两个身上。 “和我打架?!哼哼!你们被大雪冻坏了脑子?!好了,不闹了,没办法,我们只能又回去挨冻了。” 艾什动手解开愤愤不平的芙涅娅和被芙涅娅压在屁股下的巴尼,三个人背靠背坐在一起顿时觉得一阵空虚,以及无尽的....... 生无可恋的感觉。 大家都不想再出去顶着风雪赶路了,同时,巴尼和芙涅娅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再上路太危险了。 外面的风小了一点,可大雪依然在继续,巴尼率先扭动身体站起,沮丧地去给两匹马喂不算多的草料,艾什扶起芙涅娅,两个人走向正在燃烧的洞口,看着层层叠叠的蜘蛛尸体与碎肢。 两个女人一起长叹一声,艾什踮起脚去看洞穴后方,木质平台彻底被烧塌了,艾什驼了背,无声的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和芙涅娅垂头丧气的去收拾东西。 等天色已经亮到能看清地面时,艾什几人嘴里都叼着半截香肠,麻木的对着大雪纷飞的世界,嗓子里发出极不情愿的呼噜声,低头离开了山洞。 山路蜿蜒,大雪继续,然而风小了很多,几个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艾什是觉得不能走矿井,冒着风雪太危险,主要是她受够了连绵不断的大雪,不想再挨冻了。 巴尼不能进入矿井,他一直吧唧着嘴,试图将嘴里恶心的味道弄出去,倒是对大雪无所谓了。 芙涅娅则哆哆嗦嗦的抱着法杖艰难前行,她同样不想在雪天里走路,更不想在矿井里和雪地冰寒蛛打架。 她告诉艾什,雪地冰寒蛛是积雪山脉中很难缠的东西,它们从不单独出现,从来都是群体捕猎,外壳坚硬,吐出的蜘蛛丝球又粘又恶心,而且还在猎物体内产卵,留给破卵后的子孙们吃。 令人作呕的生物。 艾什没有什么心情听芙涅娅讲蜘蛛的事,她垮着脸把手揣在精钢胸甲内,用自己的傲人姐妹花给手取暖。 什么蜘蛛不蜘蛛的,自从到了积雪山脉就一直在倒霉,几人就没有一次好运过,而且生活很无趣,赶路赶路赶路,再这样下去,艾什就要讨厌冬天了! 等几人走到中午,大家总算是从山峰上走下,来到了一处左右被山峰夹住的凹地之中,因为有山作为阻挡,这里的雪小了不少。 巴尼也终于把嘴里恶心的味道吐干净了,他唱着北方矮人们的歌,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积雪中前行。 艾什的脸色和芙涅娅的寒冷也好了一些,两个人走在一起胡乱聊着天,从帝国到芙拉尔王国,从女巫、巫师、巫婆,聊到天生就有魔法天赋的魔女。 不过艾什还是没怎么听懂就是了,她对于魔法完全没有什么概念,自己又感测不到魔法波动,都说魔法存在于世间任何地方,可艾什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说好心情总会被倒霉事变差,那么艾什几人的笑脸没持续多久,便又僵硬下来。 在走了一段路后,艾什几人看到前方宽阔的积雪层上,躺了一地的尸体,这些尸体有人类,有兽人和矮人,还有精灵以及......个子很矮,比矮人还矮一点,有点胖乎乎的人类。 这些人身上的穿着各不相同,有常见的冬装,也有皮甲,板甲一类的甲胄,三匹马匹在差不多二十多具尸体边站立,它们不安的甩动马笼头,抖动着蹄子,不住喷吐鼻息。 艾什几人对视一眼,巴尼熟练的后退,艾什抽出长剑,芙涅娅竖起法杖,艾什和芙涅娅走到尸体边,几人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能很默契的做事了。 艾什蹲下来查看这些人的尸体,他们刚死没多久,血还没有完全结冰,依然有血从伤口中流淌出来。 伤口是钝伤和劈砍伤,一些身体的脖子和身体四周,都有箭矢插在上面,艾什挨个尸体翻动检查,发现兽人的尸体穿着都差不多,人数也比人类和矮人,精灵以及......矮个子人类要多。 芙涅娅忍着恶心,用法杖翻动一个矮个子人类,看着他胸口的伤口,以及被血浸湿结冰的大片胸毛,她用脚踩住尸体的靴子,拿法杖打落靴子,露出了矮个子人类毛发旺盛的脚。 “半身人,只有人类一半身高的家伙们,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冒险队。” 艾什走近马匹,拍着马匹的脖子安抚它们,顺着马背到马屁股侧边,打开了马屁股上的木箱子和皮革包,随后摇摇头。 “不是冒险队,是多种族混合的商队,他们是卖种子的,包裹里全是不同的种子。” 艾什合上马匹背包,叉着腰环顾四周,看了看满地的尸体耸耸肩,这些人这么多的灵魂,够自己吃到饱了,三十二具尸体,灵魂颜色都灰暗了下来,自己真走运啊! 艾什哼着歌脱掉左手手套,在手掌中用骨索划出一条伤口,将骨索一端垂下到一只兽人的脖子伤口上。 真好,连动手开刀口都不需要了。 艾什转头笑着对芙涅娅和巴尼轻喊: “哦咦!巴尼!过来吧!我们看来要发一笔小财了!把他们值钱的东西都带走!马也是!芙涅娅!别站在那里发呆,来看看有没有还活着的。” 艾什低下头去看张大嘴巴满嘴血液的兽人,她感受着灵魂被自己吞食的快感,舒畅的呼出蓝色的气雾,对芙涅娅接着喊道: “看来是兽人袭击了商队,但是他们双方都死了,哈哈!这下我能吃灵魂吃到打嗝儿了!” 艾什话音刚落,她身后不远处的积雪里突然暴起,艾什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人影带着银光向自己冲来,那人影发出男人的怒吼并高喊。 “看来你不能吃饱了!!!异族的异端!!!” 第100章 骑士先生 随着爆喝的响起,艾什下意识的后跳并横过黑雀剑挡在胸前,一柄银色的单双手剑直刺向艾什的脖子,对方速度又快又凌厉,惊得艾什发出了呼声。 呼声还未结束,对方的剑尖就已冲撞在黑雀剑上,沉重的冲击将艾什都撞得一个咧唨,脚后跟磕在尸体上,艾什身体不稳坐在了雪里。 艾什没想到会有人藏在雪里,或者说尸体堆里偷袭自己,她暗骂自己不小心的同时,左手甩下大堆骨索,布出骨索网向长剑刺来的位置丢去。 然而艾什却没有丢中,对方横跳的速度快的可怕,而且还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艾什顺着声响看去,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站在她北方不远的尸体群中,一个全身穿着厚重板甲的骑士,正双手握着一柄修长的单双手剑,身后的蓝金披风随风飘舞,那银光闪耀的盔甲和内部的锁子甲叮当作响。 骑士的板甲胸甲上,有蓝色的漆料和金色的漆料雕刻出文字和图案,从图案来看,是金色的十字架和一只蓝白色的双头鹰。 双头鹰的左边头颅叼着金币,高昂似乎在尖啸,右边的脑袋低垂,衔着一支月桂花,双头鹰于十字架之前,周围还有帝国语的文字和条纹图案。 骑士的肩甲上也绘着月桂花,并且这家伙的盔甲穿的齐全到令人咂舌,一整套齐全的盔甲昂贵的价钱艾什自知难以想象。 头盔、胸甲、肩甲、上臂甲、护肘、小臂甲、短臂铠、护手一体、腕甲、腿甲、护膝、胫甲、足甲,还有繁琐的锁子甲,甚至说就裙甲的板甲片上,都有像蓝金双色漆料绘制出的条纹。 他戴着无法看到面容的全脸头盔,那种带着稍微尖头被戏称猪嘴的全覆式的骑士头盔,在头盔头顶部还有着一绺蓝色的飘带和细线,作为装饰。 艾什完全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看出喊出声音是个男人的声,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九左右,板甲被他穿的稍微紧身并收腰,身材绝对在匀称的同时还很壮。 因为艾什的攻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芙涅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匆忙举起法杖对准骑士,巴尼自知他帮不上什么忙,急匆匆的把马牵到更远的地方。 艾什从地上站起,左手卷着骨索收回,她不敢怠慢,眼前的骑士穿着那样厚重的甲胄,竟然能做出连自己都很难看清的动作,这家伙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艾什边卷着骨索边瞟了眼黑雀剑,黑雀剑没有任何伤痕,它依然光洁如新,艾什庆幸的呼了口气,安瑟给的东西还是好啊。 她一点点后退到芙涅娅身边,左手握着一截骨索对骑士弹了下舌,开口说道: “嘿,伙计,你是商队的人?” 骑士没有说话,他横向踱步,走到尸体群中,大力踩踏地面,一扇蓝金的鸢形盾被他踩到一脚,啪得腾起半空,骑士左手一抓便将其套在左臂上,弯腰下弓身体。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忌惮芙涅娅的法术,他一点点挪动步伐,沉稳的向前推进。 “你和兽人是一起的?” 骑士问着,右手甩了个漂亮的剑花,那近一米五的单双手剑看起来就沉重,他却能灵巧的甩出剑花令艾什印象深刻。 艾什皱起眉,偏头对身后的芙涅娅眨眨眼,她也甩着左手臂划出一圈骨索盾,左手五根手指不停抖动勾弯,维持着骨索盾的形状。 这是她这几天在路上想出的办法,虽然不能维持很久,但起码自己也有盾,艾什学着骑士的样子右手舞出同样的剑花,应着骑士上前耸肩。 “并不是,路过这里,想捡点死人钱,你如果不愿意,我捡兽人也行,如果这你也不同意,那我就宰了你,把这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顺便灵魂都吃了。” 面对艾什的嘲讽,骑士冷哼一声,他突然疾步冲向艾什,他就像是一辆载满了货物的马车,呼啸着奔来的同时刺出了长剑,艾什稳住双脚推着骨索盾去撞骑士。 长剑和骨索盾撞击在一起,艾什惊觉自己的左臂都在发麻,对方的力气大的吓人,不但如此,骨索盾因为撞击和艾什左手臂的僵滞,散乱分开掉,骑士抬起左手用鸢形盾的边缘砸向艾什的脖子。 动作太快了......这是艾什目前为止见到的最快的人形生物,速度快到和圣躯守卫差不多,甚至比圣躯守卫还要快。 艾什快速横过黑雀剑,咬牙反手用右臂的臂甲去和袭来的盾牌对撞,当臂甲和鸢形盾撞在一起后,骑士震惊于艾什的战斗没有条理,敢用手臂去撞盾牌。 双方身体都震了一次后,骑士的长剑被他甩着剑花转为反手,对着艾什的脖子划过,艾什向右弯曲身体,左手扬起左手肘顶在骑士的手腕上,避开了他的长剑。 艾什趁着骑士右手被弹开间隙,抬脚踹在骑士的右腿膝盖上,可对方却纹丝不动,艾什大呼不妙,骑士已右手抓剑柄,挥着拳头打来。 艾什后仰脖子整个身体带动着撑地后翻躲过,并和骑士拉开距离,骑士稳住身体怒吼一声,奔着艾什要劈砍下长剑,艾什轻轻挪动左手,抬头对袭来的骑士一脸奸诈的笑着。 “我最喜欢对付的,就是你们这些满身甲胄的笨蛋。” 随着艾什话音刚落,本落地的骨索抖动着一同暴起,扑向骑士的身体,骑士反应速度极快,他立刻停住脚,后跳着用鸢形盾和长剑一同打偏袭来的骨索,可还是有一段骨索打弧,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艾什啧了声,没有捆住骑士是自己战斗技巧还是不够,不过还是有好处的,骑士的头被骨索打的仰起,他的头盔被打飞,噗通掉在地上,露出了骑士的长相。 骑士有着一头淡金色的短卷发,白皮肤却稍显暗淡,一双冷峻的棕色双眼下,是挺拔的鼻梁的长鼻,嘴上带着一圈淡淡的胡茬,似乎精心修剪过。 左耳缺了一个并不大的小缺口,薄嘴唇略微发白,大概是气候冷而冻的,干裂且有丝丝血液从嘴里渗出,染红了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骑士甩了下头,看来骨索击中他头盔的下摆让他眩晕了一下,艾什听到身后芙涅娅明显呼吸沉重了,她诧异的回过头,摊开双手一副你能不能认真点的表情。 艾什能明白芙涅娅为什么呼吸沉重,骑士的长相很俊逸,硬朗,无论放在哪个地方,骑士的长相都会迷倒一群花痴少女 ,更别提他高贵的骑士身份与地位了。 巴尼在远处小声骂了一声“呵,狗屎骑士”,被艾什听得一清二楚,艾什又一次诧异的回过头,看到巴尼不爽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爽。 艾什收着骨索后退两步,将黑雀剑扛在肩上,她倒是很想吃掉骑士的灵魂,以及地上所有尸体的灵魂,可对方实力并不差,这倒让艾什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再次摆出作战姿势,正要冲向骑士前,芙涅娅突然举起法杖轻喊出声。 “艾什!骑士先生!请等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可以先不要战斗了吗?我们谈谈怎么样?” 艾什叹了口气,自己的的小心思看来是不能想了,芙涅娅这家伙最好不要变成花痴,阻挡自己吃灵魂,要不然艾什非踢肿她的屁股。 艾什直起身体,左手快速摇晃收回骨索,收起黑雀剑,抱着胳膊往后退,经过芙涅娅的时候小声和她说: “你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我快冻死了!我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芙涅娅低头哆嗦着对艾什的玩笑有些气愤,她也放下法杖拄在地上,面带微笑继续道: “那么,骑士先生,我们和兽人不是一起的,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要去北方,我的朋友......她性格很开朗,但是我们没有率先攻击您,是您先攻击的我们。” 骑士看艾什退后,芙涅娅也没有要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他警惕且怀疑的挺直胸膛,眼神凌厉的看着抱胳膊感觉无趣的艾什,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沧桑的叹气。 他凄凉的昂起头,直视芙涅娅,没了头盔的阻拦,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和稳重。 “但是你们试图亵渎死者,夺取他们的钱财,甚至还要吃了死者的灵魂!如此异端的行为!这是不可容忍!无法饶恕的!” 艾什本打着哈欠想要听听这家伙说什么,结果对方是因为自己和巴尼要赚一笔,艾什要吃个饱而发起攻击,艾什顿时就想到了骑士们有着他们的守则,教条。 但艾什又不是骑士,也从没真正和一名骑士深入交流过,她在不在乎那套呢,满地的尸体就是安瑟对自己的赏赐,如果安瑟这家伙真的在祝福自己的话。 艾什开口要说话,芙涅娅抬手并对艾什摇摇头,她知道艾什一张嘴准没有好事,说不准本缓和下来的气氛,又一次被艾什的坏脾气带动,双方再打起来都有可能。 艾什更不爽了,她用地狱语暗骂了一声笨女人,抱着胳膊对身后的巴尼掂下巴,等巴尼牵马走过来,和巴尼一同抱着胳膊不爽。 芙涅娅走到艾什面前,用身体挡住她,稍微曲膝向骑士行了提裙礼,骑士面容表情不变,他稍微顿了顿身体,勉强点头的同时将右手盖在胸口,随后依然握着长剑警惕。 “我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是来自芙拉尔王国的元素女巫,向你行对贵族礼是尊重你的骑士身份,至于我的朋友们,他们不在乎骑士还是贵族,所以他们也没必要遵守骑士守则。” 博学多才的芙涅娅发挥了她的聪明才智和见识,她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气质,艾什和巴尼一个歪头吐舌头,一个抽着鼻涕,故意在芙涅娅身后弄出怪声音。 芙涅娅回头瞪了两人一眼,露出平和温婉的笑容,摊手向艾什和巴尼。 “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小姐呢......是名迷妄者,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信徒,她算是人类又不完全是人类,吃掉灵魂很正常。” “而”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先生,是一名富有才华和见识的吟游诗人,他们都不是骑士,这里也不在任何国家的境内,所以呢,你称呼他们异端,是不正确的,骑士先生。” 艾什故意吧唧嘴好像在咀嚼什么,她对于骑士藏在尸体或雪里偷袭她很生气,骑士不应该直接站出来和自己打一架的吗?不应该藏起来突击的啊。 艾什只是大概了解过帝国的骑士精神、守则和教条,大多数都是刻板印象,又没仔细研究过,她搞不太懂骑士们平时在想什么,做什么。 巴尼瞪着芙涅娅的背影直小声嘟囔,埋怨芙涅娅把他丢人的全名都说了出来。 骑士有些恼火,他本以为芙涅娅是和他讲和的,没想到芙涅娅语气里都是隐匿的嘲讽和指责,骑士犹豫了下,收剑进入刀鞘,他放下金属鸢形盾,傲立着对芙涅娅说: “作为骑士,我无法看着你的异......你的朋友亵渎我护卫之人的尸体,即使你们和兽人不是站在一起的,那我仍然不允许你们拿走他们任何一枚金币和货物!” 艾什一听骑士说什么,顿时来了火气,她张口就要骂出声,芙涅娅还是挡住了艾什,她依然预期不变的温柔说下去。 “既然你有你的坚持,那兽人的尸体你不能阻止我们干什么,对吧?巴尼,找有钱的东西,艾什,你可以吃了,如果骑士先生阻挡,那他是没有任何好理由的。” 骑士的脸色黑了下来,他眼看着巴尼气势汹汹的率先走过来,完全不在意骑士,直接粗暴的翻动兽人尸体,直接去掏他们衣服的口袋。 艾什哼了声,径直走向一具兽人的尸体,自己左手的伤口都修复,她又要疼一次,这让她更不舒服了,旁若无人的去吃掉尸体的灵魂。 骑士站在原地,于风中去看巴尼和艾什亵渎尸体,即使是兽人,他的脸上也露出不悦的表情。 芙涅娅舒了口气,她走近骑士,抱着法杖歪头甜美的一笑,对着骑士伸出手掌,就像人畜无害的绵羊一般。 “那么,骑士先生,你的名字,能告诉我们吗?” 骑士没有第一时间和芙涅娅握手,而是定了一会儿身体,才慢慢与芙涅娅握在一起,语气冰寒的徐徐道。 “卡森.弗朗西斯,,帝都临领-艾波萨诺领的马克.弗朗西斯男爵之子,世袭男爵骑士,瑞文盖德帝国的前格里芬军团狮鹫骑士,艾波萨诺领的实际传承继承者。” 艾什和巴尼一同冷哼翻白眼,艾什全部吃掉兽人的灵魂后满脸嫌弃与厌恶的啧出声。 “巴拉~巴拉~巴拉~又一个混蛋贵族。” 第101章 卡森.弗朗西斯 巴尼现在已经对死相凄惨的尸体很习惯了,他能面无表情的扒开兽人的衣服,寻找他们衣服里有没有钱币或钱袋,扒掉他们的首饰,顺便看一眼有没有金牙。 要知道,有的兽人会把槽牙,甚至说是獠牙都换成金子做的,巴尼屏住呼吸,捂住嘴巴,用匕首去翻死兽人的嘴巴,看看里面有没有“宝藏”。 艾什吃着一具又一具兽人的尸体灵魂,她需要不断划开手掌,不过呢,灵魂的舒畅感让她并不在意,只是束灵之书曾经说过,担心艾什会因为不断自残而上瘾。 艾什对此不屑一顾,怎么会有人喜欢割自己的?什么?脑子的问题?关我什么事,我脑子很正常。 往往艾什这么说自己的时候,束灵之书总会发一堆省略号,然后骂一句“你以为你自己脑子多正常吗?疯女人!” 一人一书便相顾无言。 艾什吃掉最后一个兽人的灵魂,拍拍肚子,尽管她没有饱腹感,可全身体力恢复,精力充沛的感觉依然很好,她便挪动视线到马匹上,打起了马匹的心思。 既然商队人都死了,那么马匹他们又用不上,还不如留给活人。 艾什便走向马匹,把马匹上的货物和包裹统统拽落扔在地上,调整着马鞍哼着帝国底层人的小曲。 “哼哼~皇帝酒醉打皇子~因为他喜欢木匠之女~” “木匠~~~之女又肥又丑又年老~皱纹多到如年轮~” “哼哼~后面歌词不记得~但我~不在乎~~~” 就在艾什拍拍马鞍去伸手牵动缰绳时,身后传来骑士卡森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艾什回头看了一眼向自己走来的卡森,她哼了声,单膝跪地去勒紧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头也不抬的回到: “你看不见我在做什么?” 没好气的艾什才不想多和卡森说话,她心底里讨厌贵族,讨厌“高等人”的心态在涌动,尤其是卡森让自己少赚一笔钱的情况下。 人都死了!钱就让我们拿走不好吗?真是的。 卡森冷峻的盯着艾什的背影,银色的长发随风舞动,右后腰盖在兜帽斗篷下的魂雾灯,在风吹动兜帽斗篷的飘动下露出,那幽蓝色的火光频闪。 随着卡森的眉头皱起,他将手按在剑柄上,说道: “你是要带走马匹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芙涅娅不想让我和你打下去,那我拿马又没触及到你那‘尊~贵’~的骑士守则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呼————” 艾什的阴阳怪气语调说出的长难句,憋得艾什不得不深呼吸,她偏头瞪了一眼卡森,站起身叉腰面对他,芙涅娅走过来和艾什站在一起,她感觉两人又要打起来,便插话道: “还是我来说话吧,艾什,我知道,你不能吃强者灵魂很不开心,但是我们没必要打下去啊,对不对?” 艾什用地狱语嘟囔一句谁想吃他灵魂了,芙涅娅笑着捏了捏艾什胳膊,希望她不要生气。 “所以说,弗朗西斯骑士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来聊一聊吧,艾什,你先和巴尼准备一下离开,怎么样?” 艾什略微点了下头,对芙涅娅耳语让她小心点,便瞪着卡森对巴尼吹口哨,和他一同搜兽人尸体去了。 巴尼捧着一把零散的钱币放进背包里,他和艾什往马匹那里走,两个人摇摇晃晃的说卡森的坏话,两人都出身底层,对于卡森那一长串的头衔感到厌恶。 “骑士?这个世界还能有多少骑士遵守他们的守则?教条?还有奇怪的东西?随便一个人拿把剑,都敢说自己是骑士!” 巴尼骂骂咧咧的嘲讽着,艾什回头看了眼和卡森交谈的芙涅娅,抓过缰绳和巴尼牵马绕着主路走,她拍着马脸哼了声。 “骑士偷袭我,是我对骑士的刻板印象有偏差吗?再说了,你看看地上的死人,11个各个种族的商人,看起来还有护卫,被20多个兽人杀了,就剩他一个人,还不让我翻尸体,呸!” “要不是芙涅娅冻得直打哆嗦,我觉得兽人还会再来,我肯定揍他一顿,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艾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巴尼没思考,立刻接过话茬。 “狂妄,自傲,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这世上骑士很多!一个男爵的儿子!有贵族身份没有头衔的蠢货!” 艾什诧异的看了巴尼一眼,她眼睛眨了眨,笑嘻嘻的贴到巴尼身边神秘的笑着。 “你是觉得他长得英俊,身份和地位高贵,你这个家伙心里不舒服,对吧?” 巴尼赶紧摆手,表情厌恶但嘴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撇着。 “你是说我嫉妒他?我长得不英俊吗?吟游诗人最忌讳的事之一就是嫉妒,这会让我们无法创作出感触人心的作品!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那是因为什么你不是很愉快?”艾什接着问。 “单纯是因为我们少了一笔钱!还能因为什么,你那里有多少?我们凑凑钱。” 巴尼转移着话题,艾什又不傻,看巴尼不想说,挑了挑眉,两人蹲在主路边拿出各自的钱袋,一枚一枚数了起来。 钱币最近从死人身上拿了不少,这些钱足够再买一辆新的马车,或者说,更好的马车了,不但如此,艾什还足够肆意花钱买喜欢的东西,能买很多。 就在艾什和巴尼笑呵呵的数钱时,芙涅娅走了回来,她看着两个家伙贪婪的脸,无奈的摇摇头,抱着法杖也蹲下来说道: “我和卡森聊过了。” “哇哦,现在就叫名字不叫姓氏了?你们进展可真快。” 巴尼用手指弹着一枚钱币,放在耳边听着钱币的响声,阴言怪气的说着,艾什嘿嘿笑着没说话,收拾钱币挠挠头道: “我一直不是很懂关于名字和姓氏的称呼重要性,有的人叫我艾什戴薇尔,有的人叫我弗洛斯特,挺奇怪的。” 芙涅娅看着两个人都没有想好好和自己说话的意思,无奈的清了清嗓子,抓起地上的雪甩在巴尼和艾什身上,两人一同发乎嘿————的抱怨,拍打身上的碎雪。 “仔细听我说话,你们两个,我问过卡森一些事,我现在说,别打断我,我快冻死了!” 艾什和巴尼相视一笑,和芙涅娅一同起身,偷偷看了眼单膝跪在尸体群中,拄着长剑闭眼念念有词的卡森,然后挪回视线看着芙涅娅一副“你怎么还不说”的表情。 芙涅娅懒得和艾什与巴尼两个不正经的家伙多说,直接将她从卡森那里得到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卡森原本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前格里芬军团狮鹫骑士,来自帝都临领-艾波萨诺领,他父亲是马克.弗朗西斯,艾波萨诺领的领主。 他算是个小领主之子,有着不算大的封地,但因为封地靠近帝都,所以家族有点小钱。 卡森没说太多他家中的事,只是和芙涅娅说,他退出了格里芬军团,放弃了继续成为光荣的格里芬狮鹫骑士身份,他要去南方,遥远的西陆南境。 具体做什么,想法是什么,为什么要去,卡森全部都不回答,警惕芙涅娅,提防着芙涅娅。 不过,卡森却说了一件事,他护送这支商队去北方有他的想法,有种子商人是要派人往积雪山脉北部的“珂莱欧镇”送种子。 那个镇子是瑞文盖德远行探索者聚集的小镇,有不少为了帝国和金钱而探索的平民,他们有着不同的手艺,他们需要种子种植,这样才能供给自己和更多的探索队,冒险队。 镇子所在的位置在积雪山脉北部边缘,虽然依然冷,但适合种植,从帝国送种子到那边尽管远,可是种子商人们能很好的赚一大笔钱,便雇佣了一支多种族的护送队护送种子。 正巧卡森要去北方,做什么卡森没说,他听说了帝国商人在招募护送队的事,便想着多几个人一同前行,能更安全,更保险的穿过积雪山脉,而且也和他去北方想法不约而同。 所以卡森便和种子商人简单谈了谈,加入了护送队,和各个种族的佣兵、冒险者,以及种子商一同上路,进入了积雪山脉。 这一路本来很顺利的,可是等来到了积雪山脉中线,商队在中线休息了几天,等准备充足后,一进入山脉北部,事态就变得不好了。 之前路上遇到的野兽、魔物,异族,护送队都还能解决,可休息之后,越往北走,兽人出现的次数就越多,不同部落或聚居地的兽人就越凶悍。 最开始兽人们还不会搭理一支护送种子的商队,但后来,兽人们组成军队,他们向南行军,他们派出许多侦查队前出侦查,还有盘问商队的兽人部队。 卡森和商队的伙伴不知道在他们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兽人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集结军队向南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智兽人和少智兽人都混在了一起,他们气势汹汹,他们似乎要进行一场大战,期待并谨慎。 听到这,艾什和巴尼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因为地下城,因为食尸鬼,或者说,也算.......大概?和他们几个有关系? 芙涅娅看艾什和巴尼的表情不自然,她的表情也同样,她摆摆手让两人先别瞎想,继续说下去。 卡森的商队这几天一直在暴雪中前进,商队过得很辛苦,因为暴雪丢失了马匹以及少量货物,还有同伴掉下山崖,队伍疲惫,士气也降低了,但商人一直坚持继续前进,不留出休息的时间。 他想要一口气走到积雪山脉北部边缘,赶紧把种子卖掉,奢侈一段时间然后回家,全然不听护送队中佣兵和冒险者的意见,尽管卡森和其他人认为,先等几天再继续前进。 队伍需要休息,也需要和不知道要干嘛的兽人避开,省的惹下麻烦,可种子商人就是不听,就要继续走,他担心路程会拖到三月,甚至更久。 等那时候,4~5月不同种子的种植时间就到了,其他商人如果那时候到,卖种子的人多了,种子就会变得便宜,那么这趟就跑不了多少钱。 所以种子商人驳回了所有人的意见,执意向前走,护送队没办法,他是老板,只能听他的。 结果嘛,就是商队又累又冷,筋疲力尽的前行之际,被一群想要拿钱和马匹,武器盔甲充当战争财产的兽人劫掠队。 双方没交流多久便打了起来,护送队的人本就疲惫不堪,碰上兽人更是堪堪抵挡,最终除了卡森外,所有人都死了。 卡森的身材壮实,更有耐力,他活到了最后,杀死了剩余的兽人,自己也累得不轻,面对昔日的同伴惨死,悲凉的卡森不等多思考,他就听到了巴尼的歌声。 卡森以为是更多的兽人来了,便立刻躺下埋进雪里半个身子,打算就算是战死,也要多杀几个兽人,自己的人生才算完整。 结果嘛,就碰到了以为撞到意外之财的艾什几人,随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艾什撇撇嘴,她才不在乎卡森遇到什么呢,她心底其实有个想法,干掉卡森,他身上的甲胄看起来很值钱,更别提那些尸体的武器和盔甲,以及背包里说不准还有好东西。 不过芙涅娅肯定不会同意的,这家伙绝对会阻止自己做这种事,艾什也没心情打下去了,自己的钱够了,管他的? 艾什看了看马匹,艾什几人又两匹马,商队有三匹,不管卡森愿不愿意,她都要把另外两匹马拿到手,不过这种事要芙涅娅和卡森说。 “所以他怎么办?” 芙涅娅倒先开了口问道,艾什和巴尼对视一下,一起啧了下,两个人的动作最近越来越像了,大概是混的久的原因,两人小声商量了下,便说道: “我要他的马,他不给,我们掏钱买就是了,他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起码我们有马骑了。” 巴尼蛮不在乎的说完,艾什举起手咧开嘴笑道: “就是,能骑马谁走路?他的话,和我们没关系。” 芙涅娅回头看向似乎在为同伴祈祷的卡森,捏着下巴想了想,抬起头瞪着眼睛天真的说: “我们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啊,虽然人刻板了些,他也要去北方,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哎?你们两个怎么这种表情?” 艾什和巴尼脸上都是嫌弃和讨厌的表情,一同摇头不想让卡森加入,芙涅娅抱起法杖叹了口气,淡淡的摇头苦笑。 “你们两个好像小孩子一样,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尤其是能作战的人,不是吗?” 艾什和巴尼对视一眼,巴尼拿出一把钱币,在手心里掂了掂,神秘兮兮的对芙涅娅小声说。 “我们两个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我和艾什都不喜欢这家伙,而且也不信任他,我们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打赌,来决定他和不和我们走,怎么样?” 一听打赌,芙涅娅立刻来了兴致,她夹着法杖去翻自己的腰带包,兴致很高的脸笑开了花。 “好啊好啊!赌什么?” 巴尼看了看艾什,推了把艾什向卡森的方向,艾什被莫名其妙的推出,巴尼赶紧匆匆说道: “就赌艾什去牵马的要带走的时候,那个什么骑士会阻拦,那我就赢了,而且加注赌1银币,如果他不阻拦,你赢,你就可以去劝说他加入我们。” 芙涅娅挑起了眉毛,思考了几秒,拿出一枚金币摊开在手掌,脸都扭曲的笑着。 “赌了!” 第102章 大餐与信任 艾什对于巴尼和芙涅娅的赌约不感兴趣,她是打心底不想多一个人,本来食物就不多,还要再加上一个人,那以后的旅途更不好过了。 艾什站在原地被巴尼不停催促去牵马,让赌盘开始,艾什叹了口气,脑子飞快的去思考。 如果让卡森加入,四个人的队伍,迷妄者,元素女巫,骑士加上一匹种马,起码多了个人能应对危险。 不过艾什不觉得卡森是好相处的人,尤其是他是贵族,正经的骑士,和芙涅娅这样虽然没有什么生活经验,但好在和平民有过交流的“富家小姐”不一样。 卡森最好不会歧视,鄙夷几人,要不然艾什非得撕烂他的嘴不可。 如果不让卡森加入,对三人没什么影响,食物也不用分给他,或许商队有食物,卡森可以吃他的那份,那艾什也不想和卡森多相处。 打心底里讨厌贵族这些上层人的艾什,先不说卡森会不会鄙夷自己,她反正是先一步反感卡森。 不过呢,权衡利弊,艾什还是妥协了。 多一个人打架要比自己冲在前面要好,离卡森远一点又没什么影响,如果他敢耍小心思,对几人不利,艾什就用骨索勒碎了他。 艾什喉咙里发出极为不情愿的呃啊声,瞪了眼对赌局兴致勃勃的芙涅娅和巴尼,硬着头皮走到尸体群中,伸手牵过两匹马,向两人的方向走去。 她一直在等卡森阻止她,可艾什却算错了。 卡森非但没有阻止,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将商队护卫队的成员尸体都拖出来,整齐的拽到路边,神情悲伤的对所有的护卫队成员默哀。 艾什带着马匹回到两人身边,巴尼不情愿的把1枚银币丢给芙涅娅,打赌赢了的芙涅娅兴高采烈的收起银币,对艾什和巴尼眨眼道: “那我去邀请他啦,大家都要去北方,路上互相照顾,帮助,还是可以安心的,不是吗?” “他最好是这样,如果他敢偷东西,想要对我们劈下剑,我就阉了他把他的ding dong插雪地里当路牌!如果他不愿意跟我们走,我反正给他留了匹马,省着你唠叨我!” 艾什气呼呼地去卸掉马匹上没用的东西,将几人的旅行物品往驮马身上装,巴尼对兴高采烈的去邀请卡森的芙涅娅没了话,他摇摇头,帮着艾什绑紧马背上的绳子说: “芙涅娅还是心地太过于善良了。” “你认识她都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吗?我是打算不去多想了,黑马归我骑了啊,你去骑屎黄色带蛆虫色的。” “什么屎黄色!那是棕黄色!黄白花!多看看书吧!艾什!” 巴尼笑骂着艾什,艾什也不在意,她调整好马鞍,将自己的背包、睡袋、帐篷和平时要用的东西,全部堆在马屁股上,拽着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 艾什拍拍马脖子,安抚马匹的情绪后,目光瞟向芙涅娅那边。 芙涅娅站在路边在和卡森说着什么,艾什没打算仔细听,就看到卡森在收集食物袋子和水壶,还有一些生活用的玩意儿,往留下的马背上抬,对于芙涅娅的话他很少回答。 艾什才懒得理会他们说什么,她系好左小臂上的骨索,打了个哈欠,看着巴尼笨拙的爬上马,不是很熟练的操控马匹,腿冻麻了的巴尼最近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 还是尽快离开积雪山脉吧,这样的天气,真的折磨人。 艾什和巴尼胡乱聊着天,过了一会儿,芙涅娅小跑着过来,她哈着热气,带着一片迅速变凉的热雾骑上马,和巴尼一样手忙脚乱的操控马匹,嘴里却逞强的说: “上一次骑马都好久之前的事了,我都记不清了。” “所以呢?他来吗?” 艾什摇晃脖子问,一阵马蹄声从远到近,卡森骑着给他留下的一匹马过来,他的盾牌挂在马屁股左侧,头盔也在马屁股上的一堆背包和口袋上,他沉默的来到几人身边,稍微对艾什和巴尼点头。 “啊~卡森答应了和我们一起走,他说叫他卡森就行,因为误会我们一起前行,也是命运的安排。” 芙涅娅扭头笑着说,艾什翻了个白眼,骑在马上将第五匹马的缰绳,绑在巴尼的马屁股袋子上,轻夹马肚子和巴尼先一步架马前行。 芙涅娅看两人还是这副样子,也不多说什么,抖着缰绳让马匹跟上艾什两人,旁边跟着卡森。 卡森行进中看了一会儿满地的兽人,以及逐渐被雪盖住的护卫队队员尸体,他垂下了头,再次昂头时,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恨意。 有马骑乘对艾什来说是件好事,虽然她听说有女孩骑马会颠没处女身,但她不是很在意,她在前面和巴尼一起唱着帝国的歌,心想总算是能继续走下去了。 芙涅娅在后面和卡森聊天,基本上芙涅娅说得多,卡森回复的少,没过多久,芙涅娅也被卡森的冷淡弄得没了兴趣,也安静下来。 马蹄踩进雪里,嘎吱嘎吱作响,马铃铛被巴尼取下来了,他笑着和艾什说,马铃铛就好像是开餐铃,提醒积雪山脉里的野兽和异族,这里有新鲜的肉,快来吃。 艾什敷衍的尬笑,取出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对照心往地图。 按照几人骑马的速度,大概......一个多星期就能走出积雪山脉,只不过要经过一片由高到低的雪原,那里很空旷,看地图没有多少树,说不准会很冷。 巴尼把自己裹得像是一头要冬眠的熊,那还止不住的哆嗦,芙涅娅这家伙甚至在用法术在手心里弄出火焰,脸被冻得僵硬还试图靠近火焰暖和暖和脸,结果被点燃了一绺头发。 巴尼和芙涅娅都要到极限了,艾什也没什么好办法让两人在旅途暖起来,要是有马车就不会这么冷了,无论是驾驶马车还是躲进马车里,起码,背后的风不会吹过来钻进衣领里。 太阳逐渐落下,蓝金双月缓慢的升上天空,艾什几人在主路附近找到一片小树林,便钻进去打算休息一夜,躲避风雪的同时吃点热的。 几人下了马,将马拴在树林的空地周围,巴尼抱怨着都没有干树枝可以烧了,拿斧头砍了一堆被雪打湿的树枝,拿脚在地上扫出一片没雪的地方,吵嚷着叫芙涅娅用法术点火。 艾什抽了抽鼻涕,天气冷到她都开始流鼻涕了,她在驮马身上找出炖煮锅,用骨索勒断几节长树枝插在湿篝火上,匆匆在篝火架上挂好炖煮锅。 她是不太饿没错,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喝点暖和的东西,天气冷的她的手指都有些僵硬,再不暖暖身子,到时候什么操索术,控偶术,自己都用不了,手指都冻僵了,还怎么玩骨索? 就在众人忙活的时候,一直没说过话的卡森站在他的马匹旁,沉默了片刻,他解开马屁股上的食物袋,提着它来到了芙涅娅点燃的篝火旁。 往扒拉开湿树枝换成煤炭的巴尼奇怪的看着卡森,等卡森从食物袋里取出东西时,巴尼顿时瞪圆了眼睛,狠狠咽了口唾沫,就连一旁烤火的芙涅娅都渴望的咽着唾沫。 卡森从食物袋里拽出了一整块生的小猪排,安静的递给了巴尼,随后又往炖煮锅里丢了一块肥猪油,并又掏出一整串香肠和很是新鲜的黑面包。 艾什嗅嗅空气,她立刻就闻到了猪肉香肠的味道,艾什很喜欢吃香肠,尽管这话让某些混蛋听见会想歪,但是艾什确实是喜欢香料和盐巴,混合在肉碎中的肉食。 她立刻转过头,也咽着口水,悄悄凑到篝火旁老老实实的坐在巴尼身边,渴望的看着卡森如同变魔术一样,取出带着冰碴的红酒和半只鸡,以及好几瓶香料,并不断往外拿东西。 这一刻,艾什对卡森的好感增加了,大家是不怎么缺肉没错,可是新鲜的肉,面包,以及香料,调味料,大家可是很久都没见过了....... 嗯,至少巴尼和芙涅娅没怎么吃过,去矮人的小镇买东西,也没买到什么好东西,不是冻土豆就是冻肉,还是不知道冻了多久的陈年肉,一股灰尘味儿。 而卡森的食物都是新鲜的,商队护卫一定是有人带牲畜和厨子一起上路了! 卡森把食物都堆积在绳子口袋上,他用脚扫开一片雪坐下,稍微定了定神,露出了一个较为难看的笑容。 “我想对今天的事,向各位道歉,尤其是艾什戴薇尔小姐,你一定在想,我阻止你们搜刮我朋友的尸体,很令人讨厌,但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坚持,这种亵渎,我很难接受。” “并且,对于装作尸体偷袭你,也是我在绝望中的最后一个想法,这场误会,希望就随着风雪消散吧,这些食物也本是我报酬内的一部分,我拿走......也是同伴没机会再享用了。” “就......让它们成为我的歉意的回报,以及加入各位的礼物。” 艾什盯着一堆堆食物,她擦掉嘴角的口水,捧着膝盖前后摇晃,抽着鼻涕嬉笑。 “叫我艾什,叫我艾什就好,虽然我不是很相信你,但是能不能让我先吃一口?我怕你在食物里放毒。” 艾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伸出手,拽下一截香肠,随手拽了根树枝用骨索剥掉湿润的树皮,把香肠插在上面放在篝火上烤。 卡森完全不理解艾什在说什么,以卡森看来,眼前银色头发的女人精神一定有问题,既然怕我下毒,为什么还要吃? 倒是巴尼和芙涅娅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像是习惯了艾什,艾什抬头看了眼不解的卡森,发现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便干咳两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 “我是迷妄者,算是活人又算是死人,就算你在食物里下了毒我吃了也不会有问题,死人又怎么会担心毒呢?不过,我想你身为骑士,这种事你做吧出来吧?尽管现如今的骑士都没几个守规矩就是了。” 听完艾什的话,卡森更不明白了,巴尼摆摆手,找出木勺去搅动炖煮锅里的黄油块,拿出匕首迫不及待的去切割小猪排没说话,芙涅娅倒是帮忙持续用法术燃烧煤炭,烤化篝火附近的雪地接茬。 “艾什喜欢美食,她的性格很.....令人印象深刻,艾什人很好的,照顾朋友,勇敢,果断,并有很多......生存的技巧,你习惯就好了。” 卡森挑着眉毛,并不是很相信芙涅娅的话,巴尼敏锐的捕捉到了卡森的表情变化,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用手肘戳了下艾什的腰间,歪头小声道: “你这么快就叛变了?叛徒!” 艾什呼着烤香肠上的热气,后仰着也小声回答。 “不是叛变,我干嘛要和食物生气,你说对吧?那你倒是和他说清楚啊,我们不信任他。” 艾什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去咬外面热里面冰凉的烤香肠,巴尼无语的看着艾什被烫的吐舌头,又把香肠放在火上烤,摇摇头,搅动着黄油,丢进去切成块的猪排对卡森说: “你可以叫我巴尼,但最好不要叫我芭芭菈,吟游诗人也是有脾气的,我也叫你的名字,以展示我的友好和接纳,我不是一个多疑和过于挑剔友谊的人,但我不相信你,卡森先生。” 巴尼说到这,他将木勺递给艾什,由艾什来翻动在炖煮锅里撕啦作响的猪排块,他找出四个木碗,分别留给自己,交给艾什和芙涅娅,轮到卡森的时候,巴尼拿着木碗指示卡森。 巴尼少见的严肃,此刻用在了卡森身上,他盯着卡森的眼睛,正色的推出木碗道: “和我们一起走,我们不介意,你也是因为兽人的劫掠成为最后的幸存者,这场灾难对谁来说都是不幸且令人惋惜的。” “我和艾什站在一起,因为我们见过世界的黑暗,人性的缺失与丑陋,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可能,为了生存活下去,无论我们做的事,是有违道德还是在你们这些上层人看来是卑劣的。” 巴尼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芙涅娅,他依然对芙涅娅邀请卡森加入而恼火,芙涅娅也听出了巴尼的意思,她垂下头没有敢接茬。 巴尼也不顾卡森复杂的眼神,对卡森掂了掂木碗,等卡森接过后,巴尼抱着胳膊依然严肃的说: “让我相信你,并接纳你,可以,给出我们可以相信你的理由,我们都是从死亡和绝望中一起走过来的好友,我想你能有一天成为我们这样紧密关系的一员。” “但是.....卡森先生,这份信任,要靠你自己来获取,我们对于上层人的看法,可一直都不是很好。” 卡森脸色也严肃下来,他挪动视线去看低头不语的芙涅娅,看似不在意翻烤香肠的艾什,以及一个同样严肃并凝视他的吟游诗人巴尼,卡森稍稍嗯了下,张开了口。 “这会是个漫长的故事,巴尼先生,不过,今晚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了解对方.....” 第103章 争取 卡森的眼睛里尽是沧桑,他缓慢的讲述起他的故事,以及,为什么要去北方。 卡森并非独子,有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家中最小的。 哥哥叫做菲多米特.弗朗西斯,他是家中的长子,曾在瑞文盖德帝国格里芬狮鹫军团担任大队指挥官,至于两个姐姐,都在家里为父母亲做事,其中一人嫁给了隔壁领贵族的儿子。 卡森的哥哥菲多米特,身材高大,壮实,憨厚的同时,长相也不错,脑子聪明又会说话,很受到“贵族军团”的军官们喜爱。 在几次攻打瑞文盖德帝国西方沙漠中的敌国、异族后,菲多米特便获得了晋升,成为了大队指挥官,这对于弗朗西斯家族是极其荣耀的事。 能为帝国效力,一个小贵族之子,没有靠金钱晋升,靠着战斗功绩和脑子升为军官,这是很难的事,这令卡森的父亲很是骄傲与自豪。 儿子能为帝国,皇帝效力,还没有战死,受伤,卡森的父亲觉得心安,更何况,随着卡森的长大,他也该有个事做。 正好哥哥菲多米特当了军官,让卡森加入格里芬狮鹫军团,菲多米特还能照顾卡森,怎么说都对卡森以及弗朗西斯家族有利。 事实也正是父亲想的那样,卡森本人也愿意参军,成为“贵族兵”,和哥哥在一起作战,兄弟两个能扶持帮助对方,领地里的平民也会称赞领主之子的勇敢,赞美领主对于帝国的“付出”。 卡森参军后,并不算太艰苦的训练,和狮鹫培养感情,靠着努力和哥哥教的与人相处的说话方式,卡森在军队里也很吃得开。 军队中的同僚们都称呼卡森两兄弟为大弗朗西斯和小弗朗西斯,并总是开玩笑说,以后帝国再征战,两兄弟上战场立了战功,那帝皇都分不清谁是谁。 在军队的日子卡森老实本分的做自己的事,和战友们都关系不错,与军官之间也很和谐,尽管自己是小贵族之子,可靠着不错的口才和哥哥的照顾,卡森很快就成为狮鹫骑士小队的队长。 故事一般到了这里,就会出现转折了,事实也正是这样。 两年半之前,帝国和南方的泰威尔王国战事陷入阻滞,帝国需要一场大胜来结束双方的试探和对峙,所以,帝国就像以往那样,集结了大军,又一次打算靠人数占据优势获得胜利。 菲多米特被命令带领一支狮鹫骑士大队,与另外两支大队指挥官前往南坊,协助其他帝国军作战。 格里芬狮鹫军团一共四个大队,每个大队五百人,每个中队二百五十人,每个小队二十五人,然而呢,第一到第三大队都向南出发了,唯独卡森的大队要留守帝都。 卡森兄弟俩分开了,菲多米特率领着狮鹫骑士第二大队随着其他队伍出发了,卡森只能为自己的兄长祈祷,愿他获得战斗的荣光,旧神赐福,也祈祷他能安全归来。 可旧神没有响应卡森的祈祷...... 过了一年多,卡森没有等到格里芬军团其他队伍回来,等到的,是帝国难得战败的消息。 泰威尔帝国不断的偷袭,袭扰帝国军,截断帝国军的补给,焚烧本国境内的城镇和村庄,还聚集起来不少的佣兵和法师,反抗帝国的侵略。 帝国军的逐步蚕食计划失败了,而菲多米特的大队受到泰威尔王国法师队伍的埋伏,数不清的法术从密林中射向天空。 传回帝国失败的其中一支大队的伤兵,找到了卡森,他告诉卡森,菲多米特在被偷袭期间指挥着反击,但被法术击中,连人带狮鹫掉进了密林附近的河里。 他的侍卫们曾尝试救回指挥官,但泰威尔王国的法术遮盖了天空,地面上还有许多弓弩手在向天上射击,大多数降下高度的侍卫都战死了,受到严重创击的残余士兵,只能撤退。 被迫放弃了生死未知的指挥官。 卡森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等他思考怎么告诉父亲,父亲就已经从败退回国的其他帝国军指挥官那里,得知了自己长子战斗中“失踪”的消息。 老父亲听说后整日忧愁不已,如果为帝国阵亡,是光荣,且能让父辈们死心,那失踪,便是令人绝望的未知揣测。 父亲的悲伤,母亲和姐姐们的泪水,以及对兄长生死未知的担忧,卡森在军中不安的思考了数天,最后下了决定。 他要辞去军队中的职务,离开军队,独自前往泰威尔帝国,找到自己的哥哥菲多米特,如果哥哥被俘最好,用钱赎回哥哥,或者......得知哥哥的坠亡,溺亡,战死,他也能死心了。 卡森费了不少劲,才让自己大队的指挥官同意他离开军队,花了不少钱,在军队中数年的积蓄全部贿赂给了指挥官,尽管指挥官认为卡森是在浪费时间,在送死。 卡森也花了很多时间才劝说自己的父亲,允许自己去找回哥哥,他安慰了伤心的母亲和姐姐,告别了不舍得小儿子的父亲,深知父亲会更加担忧,担忧失去最后的儿子。 可哥哥是血亲,卡森必须找回自己的大哥,无论冒多大的风险。 但卡森也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寻找太过于危险,泰威尔王国是敌国,自己一个帝国人进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哥哥,没有计划进入敌国是极其危险的。 卡森在离开军队前打听到,在帝国北部,积雪山脉的东北,芙拉尔王国北部的大沼泽地内,有着能占卜,预知的沼泽女巫,她们说不定会占卜到自己哥哥在哪,或者还活着没有。 所以卡森便带上自己的甲胄武器,准备好衣服和金钱,加入了种子商人的护送队,北上穿过积雪山脉,再向东北区大沼泽地,找到沼泽女巫们,拜托她们为哥哥占卜。 然后嘛,就在途中遇到了一堆事,直到和艾什几人相遇,又混在了一起。 艾什嘛,对于卡森的话是真是假觉得无所谓,她看似在忙着吃烤香肠,实际上一直偷偷观察着卡森的神色,语气,她又在装假和演戏,给卡森一种这女人疯疯癫癫的感觉。 巴尼平静的听完卡森的话,对他略有敬佩,和他攀谈起来,偶尔还会碰杯喝酒。 艾什也能猜到巴尼为什么敬佩卡森,为了生死未卜的哥哥,敢于放弃优渥的生活,待遇不错的军队,孤身一人前往北方,或许还会前往南方敌国境内,这样的勇气,已经远超他人了。 芙涅娅对此有些疑虑,她捏着下巴思索了很久,起身离开篝火堆,来到马匹的背囊边,找出一颗圆滚滚的淡蓝色水晶球和软垫,又折返了回来。 艾什嚼着香肠看着芙涅娅把软垫放在地上,她跪在软垫前,将水晶球放置于软垫上,歪头对卡森说: “我不是很会占卜,但是我能通过人的名字找到这个人在哪,尽管不会很准确,但是应该不会差很多,前提是这个人还活着,名字是真名,你要试试吗?” 卡森的脸瞬间变得红润起来,他激动的腾得站起,惊得艾什咽下香肠碎时噎到,一个劲儿捶自己胸口老半天,在巴尼的帮助拍打后背下才咽掉嘴里的食物。 卡森脸上带着惊喜的希望笑容,他哆嗦了嘴角,不敢置信的揉搓他的头发。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找到我哥哥吗?芙涅娅小姐?” “你先别这么高兴,前提是你哥哥还活着,名字是叫菲多米特.弗朗西斯是吧?我试试看......” 芙涅娅说完便不再理会还想再多问的卡森,闭上双眼,两手在水晶球上张开手指,虚空抚摸一般摆动手臂,嘴里低喃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 艾什倒也是第一次知道芙涅娅还会........这种奇怪的......巫术?艾什搞不懂,但不耽误她和巴尼边吃边兴致勃勃的看芙涅娅做事。 卡森紧张的站在一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芙涅娅的位置,屏住呼吸不去打扰她。 芙涅娅紧皱眉头,她身上冒出淡淡的稀薄白色烟雾,一点点飘散,嘴中持续念叨着奇怪的语言,声调也阴沉下来,就好像是女妖在低语。 几滴汗水从芙涅娅的额头滑落,很快她便满脸都是汗水,手臂围绕水晶球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低语声逐渐变高,声调尖锐起来。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对魔法一窍不通,咬了口烤香肠,盯着芙涅娅的头发一点点飘起,在空中逆着风漂浮,她身体四周的积雪都飘了起来,连同一些食物和碎石。 在芙涅娅的声音越来越高之时,芙涅娅突然睁开眼,全身的动作停下,围绕着她漂浮的东西纷纷掉落,芙涅娅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巴尼赶紧起身去扶芙涅娅。 芙涅娅气喘吁吁的咽着口水,她疑惑的转头看向卡森,一字一句的疑问道: “你说你哥哥在泰威尔王国被从空中打下来,掉进了河里,对吗?” 卡森连连点头,正色回答: “没错,回来的伤兵是这么和我说的,其他回到帝国的贵族指挥官也是同样的回答。” 芙涅娅瞪着眼睛,虚弱的在巴尼的搀扶下坐正,披上了毛毯裹紧自己。 “可他,为什么会在瓦斯特森林东部的海岸?他还活着,不在泰威尔王国。” 这下,卡森愣住了,巴尼愣住了,艾什一把抽出黑雀剑,嗖地抵在卡森的脖子左侧,阴冷地缓声说: “你最好给个解释,卡森,在我砍掉你的脑袋之前。” 卡森面对艾什的威胁没有任何惧怕,更没有紧张,他脸上表情转换复杂,一会儿欣喜,一会儿不解,他站在原地定了定,才带着一丝颤音说: “我哥哥,还活着,对吗?他还活着?!菲多米特还活着!!!” 芙涅娅裹着毛毯站起来,她虚弱不已地靠在巴尼身上,略微点点头。 “他还活着......我的找寻巫术不会错,这是女巫的天赋,也是我们区别于法师的骄傲,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卡森迷茫的摇摇头,他不惧艾什长剑的威胁,扭头向艾什。 “艾什小姐,我知道你认为我在说谎,但是我向十三旧神以及主神发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哥哥还活着令我激动和心安,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泰威尔王国。” 艾什斜眼看了下芙涅娅,自己有些难以做决定,她也不知道卡森说的是不是真的,是欺骗众人有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什么企图,艾什难以分清真假。 拿主神和十三旧神发誓,这样的誓言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任何制裁,旧神们离开的离开,旁观的旁观,没人会因为一个凡人的誓言而做什么。 在艾什和卡森的对峙中,巴尼扶着芙涅娅坐下,他清了清嗓子,背过手走到卡森面前。 “卡森,我能相信你吗?作为一名骑士,你记得你的守则和誓言吗?” 卡森的脸色从惊喜与疑惑中缓和过来,他昂起头,脸上尽是自豪和严肃。 “忠诚、虔信、谦卑、英勇、公正、奉献、怜悯、牺牲、荣誉、诚实、卫国、坚守,瑞文盖德帝国十二骑士守则我记得,你可以相信我,巴尼先生,你们也是,艾什和芙涅娅小姐。” 卡森说到这,他不顾艾什长剑的威胁,右手握拳按在胸前,抬头寻找到蓝金双月的方向,随之低头单膝跪地,继续说下去。 “我,卡森.弗朗西斯,我宣誓忠诚于皇帝、帝国、人民,家人,骑士兄弟,朋友和爱人,绝不背叛、忽视。” “我宣誓虔诚的信仰我的神,尊奉主神,十三旧神以及仆从神,绝不弃神、渎神。” “我宣誓谦卑守心,骄傲不过傲,自信不狂妄,对己对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国民,绝不高傲、自满。” “我宣誓英勇作战,面对邪神、巨龙还是敌人,作战到生命最后一刻,我将面对强者,绝不退缩、投降。” “我宣誓公正对世,皇室贵族、贫苦国民,正义天秤于我灵魂之中衡量,绝不失公、偏正。” “我宣誓奉献一切,我的灵魂,肉体,精力和战技,奉献给旧神,帝国的所有人,绝不护私、隐藏。” “我宣誓怜悯弱者,残者,不伤害手中无铁的女性,帮扶孩童老朽与弱者,绝不傲强、欺弱。” “我宣誓牺牲自身,在绝境和所需做出抉择时,不会犹豫献出生命,绝不损誉、胆怯。” “我宣誓扞卫荣誉,荣誉会被恪守,尊严将不容亵渎,荣誉即是第二生命,绝不推脱、失容。” “我宣誓诚实永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由心和灵魂说出,坚守荣耀,绝不说谎、吹嘘。” “我宣誓卫国,帝国的子民,骑士兄弟,无论地位高低,财富或贫穷,绝不叛国、逃离。” “我宣誓坚守,坚守我的誓言、守则、教条、信仰、内心、荣誉和地位,主神和十三旧神,从属神为证,卡森.弗朗西斯,瑞文盖德帝国格里芬狮鹫军团骑士,永不背弃我的誓言。” 艾什冷冷地听着卡森背出他的骑士守则和誓言,瞥眼看巴尼,巴尼抬起艾什的手腕,默默点头,然后对卡森伸出了手,带着笑容。 “实际上你胡说一堆话我们也分不出真假,我们又没接触过骑士阶级,你们这帮在上面的家伙,还真是复杂,不过,这就足够了,卡森。” 卡森脸上的严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巴尼的感激,以及对兄长还活着的喜悦,他挪动膝盖将手和巴尼握在一起,在巴尼的拉动中他站起,对巴尼点头。 “感谢你能相信我,巴尼,我绝不会背弃誓言和守则,玷污我的荣耀与声誉。” 卡森说完转头向芙涅娅,右手按在胸口对芙涅娅行抚胸礼,芙涅娅疲惫不堪之中,艰难的咧嘴笑了下,卡森则诚心诚意的向芙涅娅感激的说: “同时也感谢你,芙涅娅,感谢你让我知道我哥哥还活着,我心中的搅动不安,终于平静许多,谢谢你。” 芙涅娅摆摆手,她指了指收剑入鞘没插对地方,错失位置,啧了声和剑鞘较劲的艾什,卡森深呼吸一次,等着艾什费力的插回黑雀剑,平缓了语气。 “艾什,希望你能信任我,我能看出你很在乎巴尼和芙涅娅,但我发誓,我绝不会伤害你们,相反,为了感激芙涅娅小姐的帮助,我愿意保护你们,与各位成为朋友,将守护你们的荣誉,安全。” 艾什愣了下,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芙涅娅和巴尼,有些诧异的说: “朋友?和我们做朋友?前奴隶和前骑士做朋友,哈哈~还有,守护我们的荣誉?嘿,巴尼,你有荣誉吗?” 巴尼嬉皮笑脸的耸肩,随意的坐回篝火旁,和艾什臭味相投的一笑。 “我是个吟游诗人,哪来的荣誉?我没有,你有吗?” “我也没有,我可是信安瑟那家伙的人,我都不算人,说起来都有可能是地狱的人,你不会要杀我吧?你的誓言里可有要面对邪魔啊,卡森?” 听到艾什叫自己的名字,没有加上先生,没有叫姓氏,卡森笑着坐下,连着摇头。 “当然不会。” 艾什虽然说心里还是有些顾忌,不过有些无所谓了,她笑着和巴尼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芙涅娅只在毛毯里露出脑袋,已经冒着鼻涕泡累的呼呼大睡。 卡森看着艾什和巴尼咧开嘴巴,喝着酒水吃着食物,勾肩搭背的胡言乱语,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在试着加入两人话题几次后,在艾什的无所谓,巴尼的欢迎下,几人终于能好好聊起天来。 艾什咕嘟咕嘟喝着化开冰却依然冰凉的啤酒,畅快的发出哈~的声音,巴尼不敢像艾什这样大口喝酒,他怕路上拉肚子,积雪山脉这么冷,屁股该冻掉了。 卡森说话较为正经,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放不开,总是在听艾什和巴尼互相拌嘴,嘲讽,当巴尼问到卡森,既然已经知道菲多米特还活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后。 卡森看向鼻涕泡被冻住,呼吸不畅一个劲儿张嘴抽鼻子,但还是熟睡的芙涅娅,平静地说: “你们要去哪?” “我们要去东北方,找一些东西。”巴尼笑着说。 卡森递出一瓶啤酒给喝光了的艾什,艾什对他挑了下眉,稍微注意他要说什么,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的说: “既然我菲多米特还活着,活着,就是好事,不管他是被俘虏被卖到了东部,还是逃跑了,我相信他的能力,我和你们一起走,去东北方。” “为了感谢芙涅娅的帮忙,我会保护你们,帮助你们,我要找一个大城市,看看有没有佣兵队,或者找找巫师,法师等职业,让他们帮我找到我菲多米特,我再去找他。” 艾什和巴尼张了张嘴,一起耸肩,举起啤酒: “你和我想的一样吗?巴~尼~”艾什一脸坏笑的怪声说。 “当然~吾友,拉他一块走我们能省不少事,而且这家伙也有钱,花贵族的钱,哈哈~” 卡森愣了下,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原来艾什和巴尼一直在演戏,两个家伙为了路上有更多的钱,更好的享受,一唱一和的演了这么久。 不过卡森也释然了,他看向有些发懵的芙涅娅,摇摇头笑着。 “可能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未来,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的守则和誓言,是我必须坚守的。” 第104章 晴天了 “喔哦哦哦噢噢噢噢!!!!!” 巴尼尖叫着奔跑摔在积雪里,一条比正常狼大一倍的雪白色肥狼,凶猛地扑向巴尼的后背,却被冲过来的艾什用手肘和肩膀撞飞,艾什甩出骨索形成骨索剑,穿刺落地还没爬起的肥狼,去拉巴尼。 “卡森!去保护芙涅娅!巴尼!你真是个嘴巴里灌圣水的家伙!休息不到十分钟就被雪狼群包围了!” 五匹马站在主路上不安地抬蹄,喷鼻,在马匹四周,艾什正拖拽巴尼去安抚马匹,芙涅娅抡着法杖尖叫,卡森用鸢形盾撞开一匹扑上来的雪狼,冲向芙涅娅去保护他。 四人五匹马,被十几条浑身毛发雪白的雪狼包围,它们嚎叫着,嘶吼着,寻找突袭的机会,无论是艾什几人,还是马匹,它们饥饿,它们凶残,只为了吃掉眼前的几坨肉。 艾什几人自那晚和卡森聊过天后,第二天便重新启程,向着积雪山脉北部前进。 几人走了几天,艾什一直觉得在几人身后有人跟着,后来发现是零散的雪狼,艾什便警惕了起来,这些雪狼很有可能是之前吃掉雪怪的家伙,就算不是,艾什几人也被盯上了。 艾什不敢放松警惕,平时旅途连说话都没人多说,都在小心提防雪狼,每个人的精神都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狼,不是独行的野兽。 孤狼活不久,群狼敢猎熊,这句俗语在西大陆流传,经久不衰,它们很有耐心,也很有毅力,被它们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精神疲劳的赶路下,巴尼和芙涅娅没多久便疲惫不已,每晚几人分别守夜,不敢睡觉,连续几天折腾下来,巴尼和芙涅娅都累到几近昏厥。 在快离开积雪山脉的主路上,巴尼实在是挺不住了,便提出停下来休息几个小时,艾什和卡森也很累,想了想,现在是中午,雪狼应该不会发起突袭,它们跟着就跟着吧。 结果巴尼非要笑着说一句,要是大家刚躺下雪狼就袭击了,那就有趣了。 然后吧,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况,巴尼和芙涅娅刚将马匹聚集起来,雪狼群就从山林和雪坡后面冒了出来,逐渐吼叫着包围了几人,雪狼群足有二十几条,它们逼近着几人,流淌着口水。 艾什对于雪狼这种野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来回甩着骨索逼退雪狼,左右转头小心周围的雪狼逼近,如果自己被包围那就要倒霉了。 卡森大吼着去威慑群狼,他抬起长剑逼开想要偷袭芙涅娅的一条雪狼,快步挪到芙涅娅不远处,既要担心马匹被雪狼偷袭,又到提防芙涅娅被攻击 芙涅娅匆匆忙忙念着法咒,但是天气太冷,她的嘴唇一直不住的打哆嗦,法咒断断续续很难被完全读出,急的芙涅娅更加慌张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艾什想着两手张开骨索一段,视线对着眼前四条雪狼,张开双臂就划出两道骨索鞭打向那些雪狼。 骨索鞭呼地带着破风声交叉劈过去,四条雪狼有三条没有没有躲开骨索,被削砍着拦腰斩断,一条体型硕大的雪狼一跃扑向前方,躲过了骨索鞭。 它不但没有被其他雪狼死掉而影响,反而再次前扑,飞身嘶吼着朝艾什跃进,艾什骨索来不及收回,抽出黑雀剑便刺向雪狼。 可这一击刺慢了,艾什刺出的动作还没有全部展开,雪狼便已经两只前爪冲撞在艾什的胸口,那沉重的身躯加敦实的力量,直接将艾什撞得仰面倒下。 雪狼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去咬艾什的脖子,艾什横过左手臂,拿精钢臂甲去阻挡,雪狼便咬在了艾什的臂甲上,来回凶猛地摆头试图甩开艾什的手。 艾什没想到雪狼的力气和动作,体重,都如此令人震惊,她庆幸雪狼咬在精钢臂甲上,雪狼咬不穿精钢,她攥紧右拳挥拳去打雪狼的脑袋,连连数拳后,雪狼也耐不住艾什的力气,吃痛松了口。 艾什便趁机两手握住骨索化为骨索匕首,双手向雪狼的胸口和喉咙探去,骨索匕首轻而易举的刺入雪狼的身体里,艾什两条长腿张开,环住雪狼的腰间整个人扭动,她和雪狼便翻滚了起来。 和雪狼“缠斗”的艾什逐渐占了上风,雪狼的爪子划在精钢胸甲上,完全伤不到艾什任何,艾什在翻滚中把骨索套在了雪狼的脖子上,于最后一次滚动间十指握紧,骨索便扯下了雪狼的脑袋。 就在艾什忙个不停时,芙涅娅那边传来惊叫,艾什杀死雪狼推开它的尸体赶紧看向芙涅娅那边。 芙涅娅最终还是没有能念出法咒,两条雪狼正死死咬着她的法杖,拽着芙涅娅远离卡森,大有一副只要芙涅娅被拽出去,其他雪狼就可以一同扑上去撕碎她的样子。 而本围聚在艾什周围的雪狼也都跑去芙涅娅那边,艾什惊诧于这些野兽的智慧,它们看艾什这边不好对付,也不能一口气撕碎所有人,竟然想着先拿芙涅娅开胃,说不准还打算逐步蚕食众人呢。 艾什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雪狼,摇晃着骨索要甩出去帮助芙涅娅,这时,一道银色的身影从芙涅娅身边闪过。 卡森丢出了盾牌砸在其中一条咬住法杖的雪狼身上,沉重厚实的盾牌直接将雪狼的嘴巴砸歪,头骨砸碎。 但卡森的动作还没停,他高喊着双手持剑冲向另一条雪狼,长剑下挑着挥向雪狼,雪狼张开嘴松开芙涅娅的法杖,急忙向一边跳去,卡森的上挑动作立刻变为前刺,追着雪狼刺去。 雪狼没有成功再次躲开,长剑顺着雪狼的胸口扎了进去,卡森抽出长剑,持剑的手对着围拢过来的狼群,另一只手张开去护身后的芙涅娅。 “后退!芙涅娅!” 卡森叫着反手用手甲打飞了一条偷袭他的雪狼,又两步追上去精准的刺出长剑,扎碎了雪狼的眼睛和脑子,便立刻后退继续护着芙涅娅。 雪狼群们一时被卡森凶悍的样子喝住了,它们焦躁,它们愤怒地围着卡森,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从哪里展开攻击。 就在雪狼们犹豫期间,两道银色闪光从卡森身体左右两侧飞出,两道骨索矛噗噗两声扎进两条雪狼的脊椎,雪狼顿时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它们匆忙躲闪着后退。 艾什拽着骨索收回,卡森偏头对身后远处的艾什竖起大拇指,艾什也不回复他,迈动长腿跑向卡森那边,正打算赶紧宰了剩下的几只野兽,结果雪狼群们吼叫了几声,一转头就全都逃进林子里去了。 艾什捡回黑雀剑,跑到被吓到的芙涅娅身边,将她扶起,又走向卡森,和他站在一起看周围的雪狼尸体,雪狼的尸体染红了雪地,把本白雪皑皑的世界搞得一团糟。 “我想,它们不会再跟着我们了。” 卡森平复了呼吸对艾什说,艾什蹲下来,用手指戳戳死去的雪狼,她昂起头,好奇地问卡森。 “这玩意儿能吃吗?” 卡森一时被艾什问住了,他摘下骑士盔夹在腋下,挠了挠头倒吸一口气,不是很确定地支吾道: “大概......能吧?这些雪狼很有可能吃过人,吃过人的狼肉你也要吃?” 艾什无所谓地耸肩,摘掉手套用骨索去划开手掌,去吃雪狼的灵魂说: “不吃内脏和狼头就可以吧?而且,这些狼牙,狼爪,狼皮,都能卖个好价钱,对吧?巴尼!” 艾什掂量着手里的黑雀剑,完全不在乎身上还残留着雪狼硕大的雪脚印,琢磨着怎么才能扒下来雪狼的皮,巴尼费力的安抚好所有的马匹看了看艾什。 “那你会扒皮吗?你要是不能完整的扒下来一只狼皮,那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狼皮都是洞,卖不了多少钱。” “可那也是钱不是吗?” 艾什吃掉雪狼的灵魂,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精力充沛的感觉,她一连吃掉所有雪狼尸体的灵魂,可依然感觉自己没有什么效果。 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内飘出,展开书页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展现文字。 “是不是狼的灵魂没什么用?那就对啦,无智生物和有智生物的的灵魂是不一样的,这种没有太多智慧的野兽灵魂,对你是没有更多效果的。” 艾什嘟囔着嘴,瞪了束灵之书一眼,责怪它为什么不早说,卡森瞟了下叉腰抱怨的艾什,又看看空中漂浮的束灵之书,他没太在意,认为是魔法书籍一类的东西。 “我们还有一天就能走出积雪山脉了,再往前北走两天,有个很小的镇子在积雪山脉北部的山林,叫灰炉村,还是矮人为主的村子,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天再继续走吧。” 艾什捧着束灵之书看着地图对其他人说,几人都没有意见,巴尼找出绳索来到艾什身边,艾什放飞束灵之书,便和巴尼蹲在雪狼尸体边,琢磨着该怎么才能趁尸体冻硬前,扒皮拔牙。 芙涅娅呼着热气去找了两个小麻袋,也蹲在了两人身边,麻袋是准备装狼牙和狼爪的,她自己倒是对雪狼蛮感兴趣,对尸体研究个没完。 卡森这几天和艾什三人相处起来,也有些习惯了他们做奇怪的事,他想了想,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匕首,也蹲了下来,和几人商议起来该怎么扒皮。 这种事四个人谁都没做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艾什看卡森也蹲过来,单手扯着一条雪狼的尸体拉到他面前,自己蹲下把黑雀剑插在雪里,两手抱着膝盖抬头问道: “这下好了,我们几个都不会扒皮,你要么试试?你是骑士,用剑比我们用的要多吧?” 卡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翻看着雪狼的尸体,想了想,试着挪动刀子去切割雪狼前肢下的毛皮。 “我是狮鹫骑士啊,艾什,我使用最多的武器,是骑枪,长枪、长戟、弩,其次才是长剑,我们主要对付空中的敌人,很少落地和敌人交战的。” 艾什有些纳闷,不是很理解骑士们,自己在帝国军队里“服役”过没错,可自己不是很懂帝国里的很多事。 “可是......狮鹫会飞我知道,那你的长柄武器呢?龙骑士们呢?他们也和你们一样?还是说你们骑会飞的都一样?” 卡森笑着摇头,他盘腿坐在雪里,用力撕扯和切割雪狼的毛皮。 “我的长枪断掉了,在刚进入积雪山脉的时候就遇上了冰岩熊,戳断了,至于其他的骑士.....其实我们大多都只是在空中作战,用骑枪冲击空中的敌人或飞兽,并向地面射击弩矢。” “你想啊,艾什,狮鹫,野生的龙即使被驯服后,都比人大,我们只是操控飞兽进行攻击,在空中我们还能用骑枪和长矛作战,在地面,我们是步兵方阵的破坏者,体型差距是大问题,不是吗?” 艾什思考了下, 恍然大悟的哦了声,紧接着说。 “那也就是说,你们到了地面,可能还要离开狮鹫作战?感觉有点蠢......那干嘛不直接派狮鹫去作战?哦......得有人操控它们。” “也不是一直都是要和狮鹫分开,我们骑在狮鹫上用长枪能戳刺,能攻击到地面的士兵,只有很少的情况我们会分开,而且......艾什,帝国的格里芬狮鹫军团,是仅次于帝国龙骑士的军团.....” 卡森对于艾什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艾什又不清楚帝国的军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听卡森语气里的骄傲和自豪,大概格里芬狮鹫军团在帝国很强吧? 艾什有点想不通便懒得想了,她便抓着黑雀剑去撬狼牙,雪狼嘴里的臭味儿令她有些恶心,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能卖钱,她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几个人闲聊着去做各自的事,艾什收集狼牙,巴尼和卡森扒狼皮,芙涅娅去喂马,大家从被雪狼的包围中缓了过来,都不想多停留在这,赶紧去忙活。 艾什稍微注意卡森的手法,他扒狼皮也不是很熟练,会把狼皮切坏,狼皮坏了虽然卖不上好价钱,可艾什不在乎这些。 她倒是在这几天里,对卡森有了一些改善,放下警惕这种事,艾什做不到,但卡森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话不算多,只有问他什么事的时候,他才会多说几句,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平缓,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艾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自己也仅仅认识卡森不到一星期。 倒是巴尼和卡森聊过几次天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就被拉近了,先不说他吟游诗人的话术和与人相处的技巧,一年多来和巴尼相处最多的就是艾什和芙涅娅。 现在多了个男人,巴尼倒是很开心,有些男人的话题,巴尼也终于能和卡森说了,尽管巴尼避讳芙涅娅却不避讳艾什,他完全把艾什当成了死党,或者说,偶尔会忘记艾什的性别,当成男人。 这点艾什蛮恼火的,不过巴尼是自己死党倒没错,卡森看起来也蛮老实的,有他在,大家互相照顾,他还能作战,也是好事。 过了几个小时,几人拔掉了所有雪狼尸体的狼牙和狼爪,绑住破破烂烂的雪狼毛皮,分别放在各自的马屁股上。 艾什蹲下来用雪擦擦手,擦拭着精钢臂甲上沾染的血,正琢磨着这些破烂的毛皮能卖多少钱时,她耳朵动了下,不由自主的抬头向空气中嗅了两下。 熟悉的味道......腥气,厚重的灰尘味儿,踩在雪地里密集的脚步声,略微有些奇怪......这脚步声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艾什阴沉下脸,循着味道的方向转头到来时的后方,在来路的远方,她眯起眼,于天晴飘散零星雪花中,看向那边。 距离几人很远的地方,有着一坨白色的东西正在快速接近,艾什揉揉眼睛,再次仔细看去,立刻颤动着蛇瞳倒吸凉气,指着远处袭来的东西对芙涅娅不是很确定的问。 “呃.....芙涅娅,雪地冰寒蛛最多能长多大?” 芙涅娅正费力地去爬上马匹,听到艾什这么问,她抓着法杖整理衣服满不在意的说: “你要问长多大的话......我在书里看过,有的能长到几米高,我是没亲眼看过,我觉得不可能,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艾什抽出黑雀剑咽着唾沫,卡森敏锐的发现了艾什的不对劲,顺着艾什的眼睛看去,他愣了下,赶忙奔跑向雪地去拿丢出的鸢形盾,利落地抽出长剑和艾什站在一起。 艾什回头指着疾驰奔来的一大坨白色生物,对芙涅娅磕磕巴巴地说: “我觉得书里说的是真的,芙涅娅......” “书里写的也不一定都是真......旧神在上啊!这么大!!!!!” 第105章 好大一只! 那足有五米高的超大雪白蜘蛛,正轰隆隆的踩迈着白条带有尖锐毛刺的八条长腿,向着艾什几人疾冲而来。 它如獠牙般的四根鳌牙的口器,吱吱呀呀地发出渗人的叫声,身上披盖的厚实皮肤,更像是坚硬的虫壳,数不清的虫刺覆盖在它的背后。 筒体雪白的巨型雪地冰寒蛛不可一世的以骇人的速度前进,它八条虫肢每次前进都会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带着激起的雪雾和硬土,奔袭不停。 “它一定是给那些小雪地冰寒蛛来复仇的!蜘蛛妈妈看起来好生气啊!” 艾什嘴里胡言乱语的说着,卡森提起盾牌护在身前,表情严肃到了极致,丝毫不敢怠慢的顶在前面,不停地松开握紧长剑。 芙涅娅用力咬了下嘴唇,慌乱间推着巴尼往马匹那边跑,急匆匆道: “巴尼!带着马快跑!” 巴尼的双腿发软,但他也知道他帮不了大家什么,一咬牙,拽着更加不安的马匹缰绳,咧唨着往北边跑。 巨型雪地冰寒蛛发出尖锐的咆哮,那声音就如有人在宰杀猪崽,它得吼声震颤山脉,大群鸟儿被惊起,四散飞开。 都不需要多想,艾什就知道这大家伙是从矿井里一直追寻几人而来,艾什几人在矿井里杀了不知道有多少雪地冰寒蛛,可没想到会有大蜘蛛来报仇。 它是怎么知道是几人干的?它又是怎么能追上几人的,蜘蛛不应该都没什么脑子吗? 艾什想不通,也没时间去想,那巨型雪地冰寒蛛已经冲了过来,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阻挡这么大个家伙,就在艾什犹豫之际,一旁的卡森突然怒吼起来,吓了艾什一跳。 “你干嘛!”艾什转头问。 “艾什?!”卡森喊着艾什的名字。 “啊?!” “留着它只会损失帝国更多优秀的探险家!为了帝国!!!!!” “哎?!不是!你等下!别冲上去啊啊啊啊!!!” 艾什话还没说完,要去伸手抓卡森,卡森就已经吼叫着推着盾牌高举长剑,迎面向巨型雪地冰寒蛛冲了过去,然后! 卡森还不等接近巨型雪地冰寒蛛,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一根前伸的虫肢就横扫向他,直接打在了卡森的盾牌上,卡森呼地被打飞了出去,直接从艾什身边飞过,翻滚着摔在厚厚的积雪内。 艾什和芙涅娅目瞪口呆的看着卡森从积雪内站起,他竟然没事!还举着盾牌再次冲向巨型雪地冰寒蛛,艾什一看这家伙根本没法接近巨型雪地冰寒蛛,便转头对芙涅娅道: “你有办法控制住它吗?哪怕阻滞它前进!” “有!给我几分钟时间!我需要......艾什小心!” 芙涅娅说一半就变味惊叫,艾什赶忙回头,巨型雪地冰寒蛛的尾部甩出一大片白色的粘稠蛛丝,像是一口浓痰,而不像是一跳蛛丝。 艾什慌忙下对着蛛丝卷着骨索甩出,骨索与袭来的蛛丝冲撞,将蛛丝搅碎成了碎片,巨型雪地冰寒蛛没有在吐丝后停下,反而尖锐嘶吼着抬起两根虫肢,对艾什扎来。 那伸长能有七八米的虫肢,又粗又长,看起来就锋利的尖刺在阳光下翻着白光,艾什惊呼着向一边扑去,噗嗤噗嗤两声震动地面的坠击,差一点就刺穿艾什的头。 艾什手忙脚乱的在地上四肢爬行一段,好不容易站起来,又一根虫肢横向对着她的脖子和胸口扫来,艾什两手握住黑雀剑,对准袭来的虫肢要劈下。 谁知卡森突然冲到她的身边,哼叫着反手用鸢形盾和虫肢撞击,就像是巨锤撞上了城门,巨响震得艾什耳朵发痛。 不过在激烈的雪花纷飞间,这一次,卡森没有被巨型雪地冰寒蛛打飞,而是稳稳地挡住了虫肢,脚下的硬土都被他搓起,卡森抬手砍在虫肢上,劈出巨型雪地冰寒蛛绿色的血液,扭头叫道: “我说过!誓言和守则我会坚守的!” 艾什还不等说话,虫肢被长剑砍中吃痛的巨型雪地冰寒蛛,用另一根虫肢飞速打了过来,卡森和艾什一块被虫肢击中,两个人像两颗流星飞了出去。 艾什尖叫着一头插进雪地里,她噗啊一声抬起头,赶紧去摸身上有没有受伤,精钢胸甲很好的挡住了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虫肢,没有留下凹痕,倒是有几处划痕。 胸口也没有痛,肋骨也没有断,艾什庆幸地摸摸脑袋,精钢真是好东西啊,比常见的钢材就是结实,她看向卡森,卡森也没什么事,他正嘴里念叨呢,庆幸冬天积雪多,要不非要摔伤。 艾什拍着身上的雪花重新站起,巨型雪地冰寒蛛站在原地发出巨吼,像是在炫耀它的力量,即将复仇前的快感,为了替后代杀死仇人的辛苦追踪即将结束。 尽管这些东西都是艾什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她想的更多的,是她见过巨魔、狮鹫、还有那个肥巫婆,为什么这些大家伙们都喜欢大吼大叫的? 艾什耸肩哼了声,她咧开嘴角,既然已经扒了几张狼皮,从巨型雪地冰寒蛛身上再拆点东西拿去卖,也不是不可以! 她提起黑雀剑,转头对芙涅娅吹了声口哨,芙涅娅嘴里念念有词,甩着法杖对准巨型雪地冰寒蛛,深吸一口气后爆喝: “avarahashama!valikila!土障!” 法杖上的二环法环魔法阵爆出棕黄色的光芒,巨型雪地冰寒蛛四周被积雪覆盖的坚硬土地,顿时轰鸣着爆裂开来,十几根近两米粗的土柱子原地拔起,将巨型雪地冰寒蛛困在中间。 “有法术就是方便啊,唔哦哦哦噢噢噢噢!!!!” 艾什眼里带着贪婪的欲望,挥剑冲向被困住的巨型雪地冰寒蛛,卡森也响应着艾什的怪叫,应着嘶吼的巨型雪地冰寒蛛冲上去。 然而两人还没跑几步,巨型雪地冰寒蛛八条虫肢突然下压,腾地踩着地面跳了起来,那巨大的身影遮盖了阳光,跳起近八九米高。 艾什和卡森停住脚,又慌忙的一左一右散开躲避。 “轰!!!!!” 巨型雪地冰寒蛛沉重的砸在地面上,迸溅起硬土四散飞去,不少打在艾什的后背上,但都被精钢胸甲挡住,她立刻转身对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一条虫肢投掷出骨索。 骨索打着弧线缠绕在虫肢上,艾什抬起右臂握紧黑雀剑,旋转右臂将骨索缠在右小臂,用力去撕扯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虫肢。 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虫肢就如同一根粗壮的树枝,被骨索缠绕崩碎,绿色的血液与虫肢的硬壳碎片散落在雪地。 另一边,卡森直接对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脑袋大力扔出鸢形盾,鸢形盾正中造成巨型雪地冰寒蛛摇晃的同时,他两手蓄力,踏步向前,挥舞长剑劈砍在巨型雪地冰寒蛛虫肢最细的地方。 失去了一条腿和......一个虫肢一角的巨型雪地冰寒蛛吃痛,再次挺动尾部,向身体两侧和前方大范围的喷出蛛丝。 艾什轻松地侧跳闪过,芙涅娅在身体周围释放出一圈火焰,燃烧掉了喷涌来的蛛丝,然而卡森却没那么幸运了,他在躲闪中左臂被蛛丝喷中。 蛛丝击中卡森左手的那一刻,骇人的冲击力带着卡森飞了出去,不过卡森却没飞多远,他在脚能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便立即向下扣脚趾和脚掌。 两脚带出两条痕迹划出好远,卡森才停住,他将长剑插在地上,赶紧去拿腰间的匕首切割蛛丝,但巨型雪地冰寒蛛没有奔着他去,也没有去找被火焰包围的芙涅娅,反而去对艾什大叫。 巨型雪地冰寒蛛喷出腥臭的口气和液体,艾什左手化为骨索盾挡住那些液体,巨型雪地冰寒蛛口器里恶臭的味道熏得就连艾什都反哕一声。 艾什甩着骨索收到左小臂,她抬起头去看暴怒的巨型雪地冰寒蛛,那大家伙似乎对艾什很生气,大概是因为艾什撕碎它一条腿吧。 巨型雪地冰寒蛛前出三条虫肢,嗖嗖嗖三次破空声向后爆响,三条虫肢飞速奔向艾什的头胸腹,艾什拔腿就跑,她才不会像卡森一样和巨型雪地冰寒蛛硬碰硬呢。 她跑了几步左臂抖动腾出一截骨索,艾什望着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七条虫肢,琢磨着如果把它前身的剩余三条都砍断,那这大肥蜘蛛就应该一头扎进雪地里。 那时候,就是艾什踩在它头上大笑的场景出现了。 想到这,艾什再次甩出骨索,将骨索在射出半途抖出骨索矛,骨索矛仔细而上,噗嗤一下穿刺进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两条虫肢交接处之间。 艾什拽着骨索往前飞奔,面对巨型雪地冰寒蛛像是踢击而来的前部虫肢,她举起黑雀剑就砍在虫肢上。 黑雀剑的剑刃在接触到巨型雪地冰寒蛛虫肢之时,立刻就将粗壮的虫肢切成了两端,如此的锋利惊到了艾什,艾什心底顿时燃起信心,更加卖力地加速奔跑。 卡森也从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蛛丝缠手中解脱出来,他甩掉手里的匕首,从另一边夹击巨型雪地冰寒蛛,挥舞出长剑对巨型雪地冰寒蛛前部三条虫肢中的一条,连续大力劈砍数次,将其斩断。 巨型雪地冰寒蛛前部只剩下两条虫肢了,而且还前后不一,它的身子歪歪斜斜,叫声更加响彻天地,摇晃着咧唨,躲避着卡森的进攻,以及艾什的冲击。 艾什才不会让它躲避,她跑到巨型雪地冰寒蛛的一条虫肢边,绕着虫肢转了两圈,把骨索缠在虫肢上,又奔向另一条虫肢,打算和卡森一起配合,将两条腿都在一瞬之间斩断。 奔跑中的艾什跃起,反手收着黑雀剑在胸口,正要对面前的虫肢斩断时,巨型雪地冰寒蛛突然所有的虫肢折叠,它就像是一堵巨石从艾什头顶落下,要利用重量砸死艾什。 艾什此刻正在巨型雪地冰寒蛛的脑袋正下方,根本来不及躲避,她拼了命的往巨型雪地冰寒蛛身下外侧跑,可她根本来不及。 就在艾什即将被砸成迷妄者肉酱时,卡森冲了过来,抬起右脚,抡圆了就朝着艾什后腰甩去,艾什顿感后腰一麻,嗖地被卡森踢出了原地,卡森也借着力道旋转身体翻滚。 “轰隆!!!!” 巨型雪地冰寒蛛沉重地砸在地上,顿时震起大片血雾和硬土,卡森被冲击震地飞出,不过在半空中芙涅娅对着卡森释放出了当初对艾什使用的法术。 卡森的身体在空中一震,随后缓慢地被放在地面上,卡森喘着气对芙涅娅点头感谢,随后突然发现,艾什不见了,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了。 而艾什咳嗽着从雪雾中走出,她捂着发痛发麻的后腰,拖着黑雀剑要和巨型雪地冰寒蛛拉开距离,艾什正在和芙涅娅与卡森打招呼说自己没事,她的耳朵一动,立刻转头举起黑雀剑。 本趴在地上的巨型雪地冰寒蛛,突然将两条前肢对着艾什,口器内发出嘶吼间,两条前肢上的虫刺,就像是爆裂开来一般,喷射出大片虫刺向艾什射来。 艾什根本没想到巨型雪地冰寒蛛还有这种手段,猝不及防之下,她两手只能护住脸部和额头,然而在虫刺的呼啸间,一根半米长的冲刺直接穿透了艾什的喉咙。 艾什玫瑰色的蛇瞳一震,她不敢置信的摸着已经被射出一个洞的喉咙,立刻感到呼吸不畅,喉咙喷涌着血液,扭动的肉体发了疯般的去扭动,修补着艾什的喉咙。 “艾什!!!” 卡森比芙涅娅率先叫出声,他清晰的看到艾什的喉咙,颈椎消失了,只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在往外喷着鲜血,艾什站在原地捂着脖子,扭头看了过来。 艾什想开口说话,可无论怎样她都说不出来,呼吸断断续续,但是艾什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有头晕和震撼,她莫名其妙的把手指穿进血洞内,感受着扭曲的肉芽在血洞肆虐。 嘴角淌出的鲜血染红了艾什的嘴唇和下巴,她转身向瞪大双眼的卡森和芙涅娅走去,竖起大拇指先是对两人比了下,随后指指身后嚎叫的巨型雪地冰寒蛛,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卡森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艾什就跟没事人一样,表情平静的走过来,更不知道艾什脖子里扭动的东西是什么,他盯着艾什走到芙涅娅身边,芙涅娅似乎早已习惯的样子,举起法杖面对巨型雪地冰寒蛛。 “fireloardasiwish,烈焰疯浪!” 芙涅娅释放出三环法术,六七米高的火焰巨浪扑向了巨型雪地冰寒蛛,艾什一惊,赶紧对芙涅娅摆手阻止她,可为时已晚,火焰巨浪已经呼啸着拍在了巨型雪地冰寒蛛身上。 霎时间巨型雪地冰寒蛛更加惨烈的嚎叫起来,浑身被火焰包裹,灼烧着它的肉体和虫壳,不出几秒就被烧的到处都是焦黑,在大雪中扑腾着剩下的虫肢。 艾什赶忙站起,去摸快速修复的伤口,她的伤口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得益于艾什才吃没多久的雪狼灵魂。 艾什知道,雪狼灵魂只能做到这一次,如果自己没有吃掉雪狼灵魂,那么伤口没个一段时间是好不了了,在她能畅快呼吸,能从嗓子里发出声音后,艾什一把拍在芙涅娅的屁股上,沙哑着大喊: “你把它烧了干嘛啊!它身上的部位说不定很值钱呢!” 芙涅娅呲牙捂着屁股蹲下, 委屈的皱眉。 “这是最快最方便的法术啊,那么大一只,我们就五匹马,你拿什么东西我们也带不走啊,还不如烤焦了,喂那些跟着我们的雪狼。” “浪费啊!浪费啊啊啊啊啊!!!!” 艾什心疼的坐在了地上,看着燃烧中逐渐失去动作的巨型雪地冰寒蛛,摇头叹气。 卡森目瞪口呆的望着艾什已经恢复如初的脖子,洁白的肌肤只是被些许血液染红,除此之外,艾什就跟没事人一样,嘴里嘟囔着什么“浪费,雪狼灵魂救命了,芙涅娅你这个白痴之类的话。” 卡森都替艾什脖子难受的咽了口唾沫,他也坐在两女身旁,歪头瞥向艾什,艰难地说: “你......艾什.......你没事吧?” 艾什翻了个白眼,拍拍卡森的肩甲,和芙涅娅互相搀扶站起,她耸肩,咧着嘴说: “没事啊,倒是你,你帮了我一次,救了我一次,这就算你加入我们的证明了。” “呃......不,我问的是,你没事吧?我不是说要你谢我,我不是那么肤浅且计较的人。” 卡森盯着艾什的脖子再次问道,艾什顺着他的视线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揉揉脖子,转头看向已经跑的消失的巴尼,这家伙还真听话,无所谓的回答道。 “啊~你说脖子啊,没事啊,第一次见到吧?没关系,你会适应的,走咯,去追巴尼。” 艾什说着便笑着去拽芙涅娅,拜托她帮自己擦干净脖子上的血,芙涅娅脾气也好,掏出手帕便帮着艾什擦拭着,和艾什一起向北走去。 卡森独自捡回了鸢形盾,他在追上艾什前去看已经焦黑散发恶臭的巨型雪地冰寒蛛,他没想到仅凭三人就把这么大个魔物杀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跑向艾什,听着艾什和芙涅娅叫喊巴尼的名字,随着她们一起向北。 第106章 春天 当雪花逐渐稀稀落落,当积雪被抛在身后,当周围的温度明显缓和不少,艾什几人骑着马,回头去看积雪山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艾什摘掉了兜帽斗篷,她看着眼前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现在已经快到三月了,离开了积雪山脉,来到积雪山脉北部林间的几人,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 尤其是艾什,艾什发现自己长久处于同样的环境里,很快就会感到无聊和厌恶,积雪山脉里的雪山景色,雪原风景,是很美,但是这一路的经历可就不是很美好了。 巴尼神清气爽的唱着歌,他的感冒好了许多,迫不及待的在重新锻炼嗓子,毕竟离开积雪山脉他也很开心,寒冷和疾病对于吟游诗人是致命的。 芙涅娅一如既往地昏昏欲睡,没了马车,不能较为稳定的看书,再加上二月的天气还是蛮冷的,她又不能在冷风中把手伸出来翻动书页,就无聊的前后摇晃打瞌睡。 卡森嘛......这家伙对艾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在这几天里,得知了艾什曾是帝国人,曾是帝都的奴隶,经过参军入伍和敌人作战被抛下后,得到了神使的赐福,他就总找艾什说话。 这家伙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少,只是没遇到他感兴趣的事他就不会多说,就像现在,他和艾什并排骑行,手中拿着艾什的黑雀剑,对于长剑的材质啧啧称奇。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地狱的武器,真是......锋利,朴素中却带着令人挪不开视线的精美,还给你,艾什。” 卡森说着,将黑雀剑还给艾什,艾什收剑入鞘,夹着束灵之书的她有点莫名其妙的小骄傲,有种这东西是我那个神灵朋友给我的.......炫耀感。 随着几人进入树叶掉光的贫瘠林地,满地的腐烂树叶潮湿腐烂,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卡森,而是对照心往地图看几人的路线。 她不是很想穿过芙拉尔王国北部的大沼泽地,现在几人身处的位置,在大沼泽地的西南方,一片名为: “遗忘荒林”的林地,束灵之书说,这里曾是某支高精灵王国的领土,国家也建立在这里,后来因为东北方的大沼泽地越来越大,沼泽侵蚀周围土地严重,高精灵们就离开了这里,去了北方。 高精灵......倒不是说他们在精灵中地位高,而单纯是他们的个子很高,艾什抬头看看能长到七八米,甚至十几米,二十米的细高树木,虽然没有瓦斯特森林里的树木粗壮和高大,但是细高....... 确实蛮像个子高的精灵生活的地方....... 遗忘荒林内没有多少村镇,这里靠近积雪山脉,天气潮湿阴冷,少见阳光,种植作物和饲养牲畜,并不是很理想,高精灵离开森林时,带走了大多数林地的动物。 艾什很好奇他们怎么做到的,可高精灵离开都几百年了,现在高精灵们在哪都是问题,艾什便没了兴趣,耐着性子去看心往地图,想找到一条不穿过大沼泽地去东北方的路。 然而吧.......艾什根本找不到一条合适的道路,唯独合适前行的路,有两条,一条向东南重新进入积雪山脉,从芙拉尔王国入境往东北走,但是艾什不想回到积雪山脉了,更不想去芙拉尔王国。 谁知道瑞文盖德帝国这次对芙拉尔王国的入侵,有多认真,入侵到了哪?艾什也不想被卷入战争之中,她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和绝望,由衷的厌恶。 然而另一条路,那就要先向北走,然后到达和大沼泽地的交界处,前往名为“泥心古道”的通路,那条路地面较为坚硬,沼泽地不多,路上也有村庄,是高精灵和其他国家,种族进行贸易的路线。 艾什轻勒了下缰绳停下,她捧着束灵之书叫来几人,跳下马捧着束灵之书给他们看心往地图说: “我们先在遗忘荒林中沿着道路向北走一半,再向东穿过林子,到泥心古道,然后再穿过大沼泽地,路上有些小镇和村落,我们还能买东西,你们觉得怎么样?” 芙涅娅无所谓的耸肩,她出门本就是见世面和锻炼自己的,她不在乎去哪,巴尼和卡森对着地图皱眉头,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先后点头,巴尼指着心往地图的道路抬起头道: “北方只有两个小镇啊......不过也无所谓了,有总比没有好,我们要不要先去小镇休息几天?” 卡森看着那个叫“落叶镇”的小镇,他有些焦虑。 “我们的路上都没有几个小镇,我想尽快找个巫师,向东南打听菲多米特的消息,我得碰运气,我同意巴尼看法,休息几天。” 艾什点头合上束灵之书,她拍打盔甲上的灰尘,翻身骑上马,率先和卡森在前面骑行,算了下距离,落叶镇距离几人并不远,大概半天的路程。 小镇建设的距离积雪山脉如此之近,大概率是为了给进入积雪山脉的人们做歇脚点的,物资应该不会缺少什么,艾什把束灵之书放进皮革斜挎包内,算着自己的钱。 钱袋被钱币撑得很鼓,她有不少钱,能买很多她喜欢的东西,不过呢,她想先大吃一顿再说。 卡森带着的商队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香料消耗的也很快,新的马车,马车里的东西,许多东西都要买。 艾什打了个哈欠,卡森这时又靠近了艾什,又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那.......艾什,我看你用剑的方式不是很熟练,按照你这几天和我说的,灵魂刻印内有那位神使大人的灵魂力量,那你所用的剑技,战斗的技巧,都是那位大人的了?” 艾什绑紧左手小臂的骨索,没有多想,斜眼看了下卡森无所谓的说: “是啊,只要打起来,身体就会很熟练的动起来,我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卡森若有所思的点头,一个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不再说话了,艾什也愿意安静看看荒林的景色,卡森有时候问题很多,艾什也不知道他问这些干嘛,要不是卡森真的帮过自己,艾什都懒得理会他。 几人晃晃悠悠到中午,一座没有城墙,没有大门,甚至没有哨塔的木头建筑小镇,坐落在主路中间,主路贯穿了小镇,稀稀拉拉几个各种族的行人往来,路边的指路牌上的漆料脱落,依稀浮现几个字。 “落叶镇” 艾什眯眼去看远处的小镇,小镇没有多少建筑,地面都是泥巴,镇民或者往来的人眼神麻木,他们都做着自己的事,而且也没有城镇卫兵一类的存在,整个镇子死气沉沉的。 这小镇的样子让艾什想到了卡瓦同镇,旅程刚开始的时候,她见到的第一个小镇就是这样的,落叶镇也是如此荒凉,破败,看起来贫穷的同时,配合着阴天更加显得“阴森”了。 乌鸦划过镇子上空,落在小镇像是教堂的十字架上,旧神父母神的十字标志被乌鸦站立,这对帝国人来说不是好兆头,对其他种族也是。 卡森也注意到了那只聒噪的乌鸦,他嘴里低声说了些什么,便跟随着皱眉警惕的艾什往前走。 他注意到艾什不再说话,阴沉着脸戴上了兜帽,玫瑰色的蛇瞳内满是谨慎,她把玩着左手臂上的骨索,斜眼来回扫视路过的镇民。 “你在紧张什么?艾什?” 卡森开口问道,艾什回头看了看对于来到小镇很开心的芙涅娅,以及同样警惕脸的巴尼,驱马靠近卡森,踩紧了马镫说: “没什么,只是习惯警惕,这种烂小镇,里面的家伙多半不会很......友善,喂,巴尼,笑脸,总得有个人和他们交流。” 艾什说着回头对巴尼打响指,巴尼嗯了声,他超过艾什和卡森,在经过两人的一瞬间变脸,笑容阳光热情,不停摘帽子对往来的镇民有礼貌的行礼。 艾什翻身下马,牵着马往前走,几人也纷纷下马步行,随着几人进入小镇,艾什略微低头,抬眼去看周围建筑,木头腐败很严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不少穿着甲胄,佩戴武器的各种族冒险者眼神不善的看着几人,不过没人搭话,只是冷眼看着几人进入落叶镇,把手按在武器上。 艾什注意到这些人都很警惕,紧张,和艾什几人一样,在互相提防,她觉得很纳闷,往来的都是旅行者冒险者,或者说商队,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副臭脸? 艾什左手按在黑雀剑柄上,估计减缓了前进速度,和芙涅娅在一起走,她稍稍护着些芙涅娅,这个家伙根本看不出来周围人的不善视线,正兴高采烈的看落叶镇内的建筑和小摊。 几人走到小镇中央一家旅馆门前,旅馆有三层,木头全部破破烂烂带着腐臭味,巴尼走到旅馆前的告示板边,看了一会儿后把缰绳递给路过的芙涅娅,摇摇头叹气。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每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这里有两张悬赏,雪地精偶尔出来掠夺商队,攻击小镇,另一份悬赏是驱魔的,落叶镇有鬼魂在伤人。” 芙涅娅走过去看告示板,轻轻念出了声。 “新神历1002年......也就是旧神历1425年,去年9月2日的悬赏,落叶镇近数月遭受游荡鬼魂袭扰,已伤三人,求助任何帮助驱除鬼魂之人,赏金2金币,现在已经提到了8金币了。” 对于悬赏,艾什一点想法的都没有,她将几人的马匹栓好,迫不及待的去推旅馆的门,她可是饿了,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当地特色可以吃。 然而不等艾什推开门,芙涅娅叫住了艾什。 “旅馆内魔法波动不对劲,艾什,你小心点。” 艾什停了下,她嗯了声推开了旅馆的门,旅馆一层的大厅内,灯火昏暗,三四十名旅行者和冒险者聚集在一起,他们都看着一个站在桌上的男人,不时附和的跟着低声赞同。 艾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几人跟着进门也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他们都聚精会神,群情激奋的应和着桌子上挥舞手臂,不停讲话的男人。 男人穿着板甲胸甲,其他部位有皮甲保护,他腰间挂着一柄钉头锤,白色的长袍上绣着荆棘花纹,一头棕黄色长卷发,棕色眼睛,鹰钩鼻下是厚实的大胡子,口水四溢的大喊着。 “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朋友们!雪地精不是问题!如果我们冷眼看着,落叶镇没有任何未来,这座小镇迟早会消失在历史中!” 男人吸了口气,两手放在腰间,接着说道: “遗忘荒林中满是游荡的魔物,土匪、盗贼团和暗中做邪恶之事的团体,既然镇长让我们清理附近的势力,给出小镇镇民们凑来的金币,我们就该帮助他们!” 人群发出一片应声,艾什一听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无非是一群冒险者旅行者集结了起来,帮助落叶镇搞定魔物,保护落叶镇,主动发起征讨。 对于这些被演讲带动,群情激昂的人们,艾什翻了个白眼,指着在人群后擦桌子看热闹的侍者,让他去照顾几人的马匹,便和大家找了张靠近柜台的桌子坐下,期待的去看菜单表有什么好吃的。 芙涅娅趴在桌上,在摇晃的昏暗烛火边趴在桌子上,随便说了句她吃什么都无所谓,便闭上眼睛小憩。 巴尼则去找老板聊天,利用他的口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打听到,卡森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沉稳的坐在艾什身边,听着艾什向侍者要了一堆食物和酒水,深感旁边的女人能吃。 看着侍者去厨房吩咐做食物,艾什心情不错的摇晃脑袋摘下了兜帽,她哼着小曲,用骨索一端去磨指甲,反复看自己细长白皙的手指,剔掉手套卡在指甲内的毛绒。 就在艾什兴高采烈等待食物的时候,她发觉男人演讲的声音停下了,艾什略微抬头看了眼,发现男人和那一群冒险者们都看着艾什几人,艾什愣了下,小声问卡森。 “怎么了?都看我们干嘛?” “你没听见?你耳朵不是很敏锐吗?那个战斗牧师在邀请我们加入,成为冒险者征讨队的一员。” 卡森语气平缓的回答,艾什挑了下眉,低下头继续搓手指甲耸肩说。 “我在期待我的食物,都没听他说什么。” 当手指甲里的毛绒被拽出来后,艾什呼了下手指甲,淡淡地对人群与男人道: “不好意思,我们不加入你们的狂欢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第107章 娘娘腔 艾什才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和这群家伙胡闹,哪怕有钱拿,艾什也不想和不认识的人掺和在一起。 她敲着二郎腿自顾自摊开束灵之书,去看其中用地狱语写的瑞文盖德帝国“骑士道”,根本不愿意搭理那些冒险者们。 站在桌子上领头的男人面露不悦,他看着正坐且目光有些发直的卡森,又转向看书的艾什,流口水熟睡的芙涅娅,以及和老板套近乎的巴尼。 男人两步跳下桌子,周围的冒险者们让开一条路,避开男人的路线,男人便来到艾什几人的桌前坐下,甚至没有一句礼貌的询问,而是紧盯卡森的眼睛,随即问道: “你们,不是冒险者或旅行者?看你的穿着,你应该是位骑士对吧?这里有弱者需要帮助,难道你就只是看着吗?” 卡森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艾什一听男人的话就觉得反感,她抬起头合上束灵之书,冷漠的代替卡森回答。 “难道骑士就要帮所有人?骑士也有自己的人生,别拿弱者来指责我的同伴。” 男人没有看艾什,依旧面对卡森,卡森被看的有些心烦,他往前探了探回道。 “我们有我们的事要忙,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就会离开,我们不想惹别的麻烦,你们有这么多人,也不需要我来帮助镇民什么。” 男人没有避让,他把手搭在桌面,手指轻点桌子上的盘子,舌头在嘴里蠕动半晌。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雪地精,鬼魂都是小事,真正的麻烦,是总袭击镇子的巫妖,以及它的爪牙们,人越多,落叶镇越安全,这里会更繁荣,进入积雪山脉的路就越.......” 艾什怪异地哼了声,她的蛇瞳对向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那和我们没关系,伙计,让我猜猜,你们一定是收了钱才会去征讨的吧?我们对于这些不感兴趣,我们急着离开,所以不要打扰我们休息,可以吗?” 男人不悦地停止敲打桌面,他敲打桌面结束的空档,芙涅娅烦躁得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又埋下头继续睡,巴尼和侍者端着食物和酒水走了过来,巴尼一直都在听这边的事情,他便开了口。 “抱歉,这位勇于奉献和为弱者挺身的先生,请原谅我们对于弱者所需的帮助没办法伸出手,也没办法和你们一同作战,我的朋友们很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讨伐顺利,旧神保佑。” 听了巴尼的一番话,男人,以蔑视和厌恶的表情看了一圈艾什几人,他哼了声,转身走向人群,骂了句“一群娘娘腔”。站起来 艾什和巴尼才不在乎他在骂什么,两人对于男人用道德来要挟几人感到恶心,艾什旁若无人的去抓面包,被巴尼打开手,巴尼让艾什滚去洗手,艾什笑嘻嘻的又去抓面包,调笑着说: “你不也没洗手?你也该刷牙了,嘴巴都臭了。” 卡森面对一众冒险者们看懦夫的眼神,被看的很不舒服,他别过头,对于满桌的食物和酒水,也没了兴趣,深沉的坐在原地发呆。 芙涅娅被艾什推醒,茫然地睁开眼,心情很不好的趴在桌上去抓油炸土豆条吃,艾什小口吃着食物,视线没从男人身上离开。 她看着男人重新爬上桌子,先是和其他人说抱歉,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一副惋惜和瞧不起人的表情,咧开大嘴笑道: “那位小姐和先生说得对,我们也不能强迫每个人和我们一起,一起去做对落叶镇来说最重要,也对未来的旅者们来说,是最大的事。” “朋友们,无论你们是来自哪里,这里的人,需要我们帮助,巫妖已经伤害了许多人,我们剿灭巫妖,就能给未来的落叶镇带来希望。” 男人说到这,悲悯地流下一滴眼泪,他双手按在胸膛,悲怆不已地张开双手仰天叹息。 “朋友们,落叶镇的镇长允诺,只要我们消灭了巫妖和他的爪牙,每人20金币的奖赏!这些钱,来自落叶镇可怜的镇民们,来自过往慷慨的商人,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拿他们那么多的钱,对不对?” 冒险者和旅行者们低声议论了一会儿,其中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率先举起了手,应和着大喊。 “落叶镇已经没有多少钱了!镇民们贫穷到了无法生存的境地,我愿意少拿点!” 而另一个女人紧随其后,握着拳头义愤填膺地叫喊。 “钱不是问题!帮助可怜的镇民,这是正义且值得的事,哪怕没有钱,即使是给钱于镇民!我也支持!” 有了两人的发话,其他人议论纷纷,慢慢地,一些人表示自己可以少拿一点钱,一些人则也愿意不拿钱,帮个忙消灭个巫妖,就当做旅行中的插曲了。 男人感动的握紧双拳,高举起来用感染力极强的语气,慷慨就义般应英勇地挥动双拳。 “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我!战斗牧师!马尔斯.巴尔迪亚!自愿不收取落叶镇镇长,以及镇民们的任何一枚金币!并愿意拿出2金币资助这些可怜人们!” 艾什听到这来了兴趣,她稍微抬头,利用兜帽和银色的头发帘遮住眼睛,去看名为马尔斯的战斗牧师掏出2枚金币,弯腰摆放在脚下的桌上。 有了马尔斯牧师的开头,最开始冒险者们还很犹豫,有些人抛出了银币和铜币,但刚才喊叫最欢的一男一女,一人拿出几枚金币拍在桌面上,并自我吹嘘什么慷慨,善良,不求回报一类的话。 冒险者与旅行者们脸色有些不好,缓慢的掏出更多的钱币,不论是各国各种族的金银铜金币,还是一些小首饰,很快就将马尔斯牧师脚下的桌子摆满。 马尔斯牧师以主神和十三旧神之命赞美,感谢着人们,并承诺,等下他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将钱带给落叶镇的镇长,矮人迪米利特先生。 同时,还会举办盛大的宴会,来感谢愿意帮助落叶镇的人们,也会在宴会上和所有人细谈,关于剿灭巫妖的事。 人群这才慢慢有了笑脸,他们熙熙攘攘地跟随着捧着钱币堆的马尔斯牧师,簇拥着他,很快就离开了旅馆,只留下艾什四人。 艾什等大门关上,柜台后的老板钻进后厨,她不屑地哼出声,抓了一把碎肉干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 “还真有傻瓜捐钱。” 巴尼也是一副看穿小把戏的表情,只有卡森和芙涅娅不明白两个人都是这副态度因为什么,艾什便擦擦嘴,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声说: “首先,像落叶镇这样.......看起来贫穷,破败的小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那么多的金币?每个冒险者20金币?20金币够镇民吃几年了,刚才这里起码40多个人,一人20?那得多少钱?” 艾什抓过气泡水闻了闻,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以及气泡都没剩多少,她嫌弃的把气泡水放在一边,去给自己倒红酒接着说: “再说镇长和镇民不优先解决袭扰的雪地精,游荡的鬼魂,以及周围的野兽,先解决巫妖?我不清楚巫妖是什么东西,但是,村民能拿出那么多的钱吗?就在这个连食物都没多少的小镇?哈!” “更别提刚才那个什么.....马尔斯牧师?他在说话的时候,下面总有一个男人和女人帮着他,他们在人群里左右距离隔着数个人,却极其积极的帮着马尔斯牧师说话。” “冒险者身上都没有太多钱,就算有钱,自己面临危险要帮助别人的事,有人会不奢望回报帮助人,但是大多数人是不会不要回报的,那个牧师却在聚集钱财,这里没有问题就怪了。” 艾什的话芙涅娅想了一会儿,也就不去想了,在经历方面,她信任艾什,巴尼随意的摆摆手,瞟了眼在厨房里和厨子聊天的老板,压低了嗓音。 “我觉得有问题,他急切的想要拉我们也加入剿灭巫妖的队伍,后续又收钱,这笔钱说是送给镇长,如果真的给了镇长,镇长再把少数钱给讨伐回来的冒险者们,那还算可以。” “可要刚才的家伙们交钱,还有两个人配合,这就很奇怪了,要我说,我们等下分开,买完东西,住一夜,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就走,省着又有什么麻烦。” 艾什和芙涅娅点头,卡森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巫妖是......一些追求邪恶魔法,或者说永生的法师们变为的,也有天生就是巫妖的.....种族,巫妖不是几个人就可以对付得了的,这么多人去讨伐巫妖很正常。” 芙涅娅摇头,她主动给卡森递过去面包篮,自己留下一个往面包上抹黄油说道: “我对于这件事是真是假无所谓,但我知道,巫妖不会对落叶镇这样的小镇做什么,因为巫妖们也需要购买各种东西,满足自己的生活,落叶镇有什么?只有贫穷,巫妖干嘛要和落叶镇有冲突?” 卡森不说话了,看来被马尔斯牧师称为娘娘腔和懦夫,让卡森心里憋了一股火,艾什不想开口说什么,卡森现在的样子就和当初的芙涅娅很相像,艾什现在忙着吃,没时间去管他。 艾什对巴尼打了个眼色,巴尼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挪动椅子坐向卡森那边,和他聊了起来,让卡森明白这件事疑点很多,他那套骑士道不要想太多,别像以前的芙涅娅那样。 艾什匆匆吃个半饱,一抹嘴起身拽着黑雀剑对几人打了个招呼。 “我出去把我们的东西搬回来,然后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我想要的,至于其他的东西,巴尼!记得把狼皮狼牙之类的卖掉。” 艾什出门拿取几人马背上的杂物,都甩进旅馆内,随后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哪怕离开了积雪山脉,二月的天气依然很冷,看这样,估计还要下雪。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沿着街道前行,寻找着镇子里有没有皮革匠的店铺,哪怕是服装铺子也行,艾什想弄条腰带,再弄个x字型绑带,这样自己就可以带更多小东西了,钱袋不至于藏在胸口里。 可惜的是,艾什在小镇内逛了没多久,就走到小镇的尽头,落叶镇只有一家旅馆,几个牲畜棚,以及少数卖食物的店铺外,就都是普通的房屋了,艾什什么都没买到。 望着破败陈旧的小镇房屋,艾什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不该抱着幻想出来的,这里的镇民像是行尸走肉,无论是什么种族,人类也好,矮人也好,都驼着背,脸都瘦的凹陷。 艾什不明白镇民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而且镇民数量也不多,逛到快天黑,艾什也就只看到了十几个镇民。 镇民们在镇子中心的一处三层房屋前聚集,他们目光呆滞,衣衫褴褛的捧着食物和酒水,桌布与餐具,进出于那间房屋,大概是镇长办公的地方吧。 房屋内传出人群的欢呼声和笑声,马尔斯牧师那独特的嗓音在其中更是喧嚣,他催促着人们尽情喝酒,吃食物,为讨伐巫妖的队伍组建成功,为镇长和镇民即将迎来好生活而庆贺。 艾什看了那边一会儿,她本就觉得马尔斯牧师这家伙不对劲,稍微注意了一下那边,可越看下去,越看出不对劲。 那些镇民们......他们脖子上,耳垂,手指上,都有着金银和宝石的首饰,他们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面,艾什蜥依稀能从翘起来一角的补丁下,看到丝质或毛皮的衣物。 不光如此,镇民们因为饥饿而凹陷的脸颊,颜色有些奇怪,艾什拉低兜帽,装作散步一样往回走,特意与一个女镇民擦肩而过。 她的蛇瞳在看向女人的脸和身体其他部位时,艾什的蛇瞳抖了下,鼻子也不自觉地轻轻嗅了嗅...... 艾什放慢脚步,略微偏头看向和自己错过的女镇民,她皱起眉头,左手按在黑雀剑上,加快了回旅馆的脚步。 不对!她的脸根本不像是饿的消瘦,她脸上的凹陷线条像是用煤灰画出来的,而且,贫穷又饥饿的人,怎么会走得那么快?饥饿会让人弯腰,艾什挨过饿,自然知道挨饿时人会怎么样。 其次,那女镇民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和煤灰味儿,手指甲很干净,手背上的脏污都是煤灰,锁骨也没有因为饥饿而明显,反而很健康,一条金项链藏在衣领下面。 艾什越想越觉得这里不对劲,她匆匆赶回旅馆,巴尼几人已经回了房间,艾什便挨个敲他们的房门,巴尼正在洗澡没来开门,卡森和芙涅娅不解地出门,不知道艾什要做什么。 艾什将两人拽进芙涅娅的房间,立刻关上门,走到窗户前解开窗帘绳子,将窗户遮住,于灰暗的房间中,艾什的眼睛略微发亮。 “卡森,去找巴尼,芙涅娅,收拾我们的东西,这里不对劲,我们在你房间集合。” 第108章 发疯的绵羊 巴尼满脸不爽得去摘掉浴帽,裹着毛毯的他坐在芙涅娅的床上,当他听完艾什的发现后,他思索起来。 “按照你说的,那村民们都很有钱,但是却穿成穷人的样子,又在举办宴会宴请冒险者们.......是很奇怪啊。” 芙涅娅有些想不通里面的道理,她挠挠脑袋没说话,卡森皱着眉,走到窗户边,先看了下天色,天已经黑下来了,他又看看街上,转头对几人说: “我看镇民们都在四散回家,冒险者们在集合,看样子是今晚就要出去讨伐巫妖。” 艾什起身扶正黑雀剑,走到卡森身边,伸手挑起窗帘一角往外窥视。 冒险者们在泥泞的道路上呼喊同伴,准备箭矢和马匹,互相整备着甲胄,正在马尔斯牧师的激昂鼓励下,稀稀拉拉得组成一个个几人小队,向着镇子北方出发。 艾什缩回手想了一会儿,勒紧身上的精钢胸甲,拍打裙甲上的板甲片说: “你们买到食物了吗?还有其他的东西?” 芙涅娅和巴尼摇头,芙涅娅坐在巴尼身边叹气,手里抓着满满当当的钱袋。 “没有,我和巴尼去镇子上的店铺买,镇民们都是没有食物了,不光没有食物,连浆纸,蜡烛和灯油都没有,我感觉他们是不想卖给我们。” 艾什心里有些发慌,她总感觉不是很对劲,她和巴尼对视着,两人眼神对上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收拾东西现在走?” “收拾东西现在走?” 艾什和巴尼同时说出相同的话,然后巴尼哆哆嗦嗦地裹着浴袍起身说: “但是我们的食物和用的东西都不够了。” “你和芙涅娅把几个房间里的浆纸都带走,能用的全拿走,然后去向旅馆老板买食物,哪怕多给他点钱。” 艾什说着往外走,巴尼先一步回房间里穿衣服,芙涅娅则将散落在房间里的私人物品都装起来,卡森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跟着艾什来到她的房间。 “那......我做什么?艾什?我们相处了几天,互相都有了些了解,在这方面事上,你的经验更多。” 正费力地从胸口里往外掏钱袋往皮革斜挎包里塞的艾什,完全忘了还有卡森的存在,这么久以来都是和芙涅娅与巴尼在一起,多了个卡森艾什还有点不适应。 她耸耸肩,把束灵之书放于包内,单膝跪地去收紧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歪头对卡森微笑。 “我把你忘了,抱歉,卡森,而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我又不是我们队伍的领头人,你看看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搞到食物和用品,立刻就走。” 卡森原地站了一会儿,按着他的长剑离开艾什的房间,去找巴尼去了,艾什说的也是实话,几个人从没有谁是什么“队长”,都是互相帮助扶持着前行,哪有那么多事? 艾什收拾好东西,一出门就撞见大包小裹去搬运雪狼皮和狼牙的芙涅娅,她吭哧吭哧地拖拽被穿成串的毛皮,卡森在巴尼房间里看到芙涅娅那吃力的样子,主动走出来去拖拽毛皮。 “这些东西也没卖出去?”艾什弯腰抬着雪狼皮跟着卡森往外走。 “没有!什么都买不到,也卖不出去,没有人买卖,甚至巴尼本打算今晚表演赚点钱的,看镇民都没有兴趣。” 芙涅娅忙活着去拿更多几人的行李,匆匆地回答,巴尼绕过走廊里的货物和几人,先一步下楼说道: “我去试着买点东西,尽可能买多点,芙涅娅,我们走,这里留给两个力气大的。” “哦!” 巴尼和芙涅娅离开了,楼下没一会儿就传来巴尼和芙涅娅向旅馆老板买东西的交谈声,艾什和卡森扛起一包包雪狼皮,上下楼折返着把雪狼皮堆积在旅馆一层。 这场看情况不对要跑路的行动,却并不是很顺利。 旅馆老板完全不卖给巴尼任何一片面包,哪怕是面包碎都不卖给巴尼,就一直在柜台后缓慢的回复巴尼,嘴里嘟囔着小镇食物不多,巴尼买了,别人就没多少吃的了。 想要吃的?那就在这吃,不能买走。 老板重复着这句话,弄得巴尼恼火中又无可奈何,芙涅娅要求购买些浆纸都被拒绝了。 而且,旅馆里的侍者还因为艾什几人要离开,脸上很热情的帮艾什和卡森抬东西,但实际上故意往回拉,要么摔倒在楼梯上,将打包好的雪狼皮散落的到处都是。 艾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她小声在卡森耳边耳语,让他小心一点,保护好巴尼和芙涅娅,稍微注意了下旅店老板,侍者,以及在厨房门口不停磨刀的胖厨子。 “不对.......太奇怪了......” 心里疑虑积压得越多,艾什就越能看出这帮家伙似乎在浪费几人的时间,似乎不想让艾什几人这么早离开。 胖厨子在帮着旅馆老板说话,反复打断巴尼说话,同时还总会问巴尼路上的经历,却显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上对巴尼的旅途好奇,但是表情却很冷漠。 旅店老板不停重复一句话,还时不时瞥眼去艾什和卡森,眼睛转来转去的,手指敲击柜台桌面,显得很不耐烦。 两个侍者一个帮忙抬雪狼皮,却完全不怎么出力,都是卡森在用力搬运,另一个则是抱着胳膊看热闹,不帮忙的同时,还总在楼梯上走来走去,阻挡着卡森的路。 艾什阴沉下脸,左手按在黑雀剑上,就只是收拾东西搬运雪狼皮,外加上买东西,就已经折腾了很长时间了,艾什大概算了下,有一个多小时都没能把所有东西搬下来。 厨子的干扰,店老板的慵懒,侍者们的阻拦,艾什心中紧张和不安感油然而生,她后退到旅店大门处,推开门向门口的拴马桩看去。 六个男女镇民正去解开几人马匹的缰绳,忙活着要把马牵走,一看到艾什出来,他们都愣住了,手里抓着缰绳,或站或蹲,全都齐齐地看着艾什。 “偷马贼.......” 艾什低声说着立刻抽出黑雀剑,指着被吓到的镇民们刚要大喊让他们停下,在镇子北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巨响艾什很熟悉,是火药爆炸的声音,她立刻看向镇子北方,在远处的荒林之中,大团的烟尘,伴随着冲天的火焰于镇子不是很远的地方升起。 很快,人们的惨叫,怒吼远远的传来,可没多久,艾什又看到一大团火焰直冲天空,第二次爆炸声随之传来。 艾什不知道北边发生了什么,那不是讨伐队们前进的方向吗?发生了什么事? 艾什没等细想,六个镇民突然丢下手中的缰绳,其中两人撩开长袍一角,抽出腰上的匕首,对着艾什就凶狠地冲了过来。 没想到这群偷马的镇民竟然敢主动袭击自己,艾什后退着下意识对冲来的一个镇民甩出骨索,骨索毫无任何阻拦的穿刺了镇民的喉咙,随着艾什摆动左臂,他的身体撞击另一个镇民,两人都滚落在泥地上。 另外四个镇民见两人被艾什一瞬间打倒,他们大呼小叫着矮人语和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四散逃开,那被尸体压在身下的镇民,奋力推开尸体,向艾什丢出匕首。 艾什抬起黑雀剑挡在面前,匕首握柄打在黑雀剑的剑身,弹飞扎在泥地内,艾什甩动黑雀剑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要刺出向镇民,但旅馆内的骚动使得艾什动作停滞。 本总打断巴尼思绪的胖厨子,突然间挥舞着菜刀和尖刀,大叫着冲向了巴尼,却被早有戒备的卡森一把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着扭打起来。 巴尼被突然的袭击吓一跳的同时,两个侍者一个冲向芙涅娅,和她抢夺着她手中的法杖,另一个抓起椅子就丢向巴尼,将巴尼砸倒。 旅店老板也凶神恶煞的从柜台后爬出,手里抓着一柄木工锤就越过柜台,对着巴尼抡下手。 艾什急忙对着旅店老板投掷出骨索,骨索在半空化为骨索矛,骨索矛从旅店老板的腋下扎入,从另一侧肋骨穿出,旅店老板的心脏和肺被击穿,他举着木工锤后退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整个旅馆里乱作一团,卡森身穿沉重的板甲,和冲过来就气喘吁吁的胖厨子打在一起,芙涅娅在和侍者抢夺法杖中被推倒,侍者抓着法杖就要跑,被艾什抽回又甩出的骨索绑住。 而巴尼被另一名侍者抱住腰,一把丢进了柜台后方,侍者翻越柜台就和巴尼扭打在了一起。 艾什左手五指紧握,咬牙向身后一拽,被控偶术绑住的侍者就被锋利的骨索切成数段,芙涅娅慌忙跑过去捡回满是血液的法杖,将法杖举过头顶,尖叫着冲进柜台,用法杖打趴下了胖揍巴尼的侍者。 随着艾什奔向胖厨子,卡森抡圆了拳头一拳打在胖厨子的脸上,将胖厨子打的眼睛上翻发懵,卡森趁机扑倒胖厨子压在身下。 在路过胖厨子身边的艾什,时轻盈的一剑划开他的脖子,卡森这才拔出腰间的长剑,奔着旅馆大门而去,大喊着挥舞长剑,逼退听到外面人吵闹赶来的镇民。 镇民们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和火把,那些武器有长剑、斧头、长矛和钉头锤等,完全不像是贫瘠镇民可以拿出的武器,不少武器都质量很好,有些武器上还刻着不同种族的文字。 巴尼和芙涅娅一个猛踹侍者的脸,另一个去用法杖砸侍者的裆部,两个人大喊大叫的把侍者打的哀嚎一片,艾什捡起地上的菜刀拍在柜台上,对巴尼吹了声口哨,便回头去帮卡森。 卡森用肩甲撞开一个对他刺出长矛的镇民,抬脚踹翻另一个冲上来的镇民,伸手抓过桌子上的空酒瓶对镇民们甩去,等艾什跑过来后,两人合作着去逼退镇民退出旅馆。 这场混乱在艾什投掷出骨索一下穿刺了两个镇民的脑袋,在镇民们惊呼着狼狈逃出旅店后,才算是终于稳定了下来。 卡森用脚踹上旅馆的大门,推上门栓,抹了把额头的汗骂道: “这帮人疯了吗?!”他们攻击我们干什么?!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镇民和马尔斯牧师是一伙的!他们肯定是欺骗冒险者们,再杀了他们拿值钱的东西!杀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把落叶镇的事传出!哇!!!” 巴尼抓起菜刀叫着单手撑着柜台想要翻过,结果脚尖绊在柜台边缘,整个人倒着从柜台上栽下来,摔在地上疼的直吸气。 芙涅娅明显是慌乱到了极点,她忙用袖子着去擦法杖上的血,拽着吃痛呲牙的巴尼起身,跑到了艾什和卡森身后,与两人一同紧张的去看旅店外晃动的火把和油灯。 镇民们越聚集越多,大多数人都是矮人和人类,他们有男有女,而且人数绝不只有下午艾什看到的那么少,镇民们在增加,他们不少人还穿着甲胄,手里的武器在蓝金双月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镇民们叫骂着,咒骂着,他们用石头和木棍砸碎旅馆的窗户,他们叫嚣着要杀死卡森和巴尼,奸污了芙涅娅与艾什,烤了吃了几人的马匹。 对于这种事,艾什感觉自己似乎在哪见过,是那个被自己和芙涅娅杀光村民的村子吗?但是两边情况并不一样。 艾什推了把卡森在自己面前,她摘下左手的手套叼在嘴里,用骨索划开手掌,走向被杀死的胖厨子歪头匆匆道: “芙涅娅!保护巴尼,我吃几个灵魂!这样我能更大的发挥我的能力!起码不容易死!” “那你要快点了艾什!外面的家伙们就像是一群发疯的绵羊,想要冲进来撞死我们!” 芙涅娅躲闪着从窗外丢进来的石头,巴尼掀翻桌子便拉着芙涅娅躲在了后面,卡森拿手甲挡在头上,转头跑向二楼叫着。 “我去拿我的盾牌和头盔!顺便找有没有路我们可以离开!” 艾什吃掉胖厨子的灵魂,转头去吃旅店老板的灵魂,她撇眼看向窗外的“暴民”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魂进入身体的冰冷,呼出一口淡蓝色的气雾说: “我看他们才不像是绵羊,倒像是一群郊狼!” 第109章 这是个陷阱 当石头砸碎了窗户,当火把和油灯被甩进旅馆内,火焰立刻向艾什几人蔓延过来。 芙涅娅最开始还试图用水系法术灭火,但是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光靠法术是无法阻止那么多镇民往旅馆丢火把的。 散落于地面的火苗很快铺展开来,并向越烧越大,烟雾也从被灼烧的桌椅中涌出,艾什用胳膊肘捂住口鼻,低吼着叫大家后退。 镇民们疯狂地在外面大笑,咒骂,他们嘲笑着旅馆里的几人,用讥讽的言辞诱惑艾什他们投降,走出来可以不杀死他们,但几人没一个信的。 浓烟在旅馆内逐渐遮挡了视线,艾什拍着卡森的肩膀叫着让他顶在这里,自己跑去厨房寻找有没有路可以逃出。 跑到厨房的艾什发现厨房根本没有任何窗户或后门,想想也是,如果有的话,镇民们早就冲进来了,艾什便在一楼的房间内寻找,一间一间找过去。 结果一楼所有的房间,哪怕是客房都没有窗户,没办法的艾什只能在楼梯口叫着大家跑到二楼,随便踹开背对街道方向的一间房门,艾什拉开窗户向下看去,没看到有镇民在。 艾什想了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叫道: “芙涅娅!你过来!我抱着你跳下去,卡森!巴尼!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 “跳下去?好吧!不算太高!我下去后你们两个往下跳!我会用浮空术接住你们!” 芙涅娅说完呛了一口烟雾,咳嗽着跑向艾什,艾什略微弯腰,芙涅娅一跃跳上艾什后背,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太多了,艾什一咬牙,飞奔几步踩着窗台跳出窗户,在半空对着窗外的树木甩出骨索。 骨索精准的环绕在树干上缠绕住,艾什抓紧骨索,在跳跃之中随着骨索绷紧,带着她的身体和背后的芙涅娅荡向大树,这个场景,艾什觉得似曾相识。 随着艾什在空中跳跃到地面,身上的甲胄和芙涅娅的力量还是震得她双脚发麻,芙涅娅来不及去查看发出闷哼的艾什,转头对窗口处的巴尼摆手。 巴尼骂骂咧咧地爬上窗台,深呼吸之后,向下跳去,在半空中的巴尼被芙涅娅用浮空术稳住身形,慢慢放在地面上,紧接着是穿着厚重甲胄的卡森。 艾什活动着脚腕,拽回骨索,她转头就要去找那些镇民的麻烦,甩着黑雀剑的她气势汹汹的要绕过旅馆去大街上,将那些要烤了自己马匹的混蛋付出代价。 没走几步卡森伸手拽住了艾什,他摇摇头,指着旅馆后方的荒林说: “现在出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艾什,我们先躲起来,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事态发展?我们有一大半的东西都在旅馆里要被烧成灰!现在我不去挨个宰了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我们的损失更大!” 艾什对卡森要躲起来的想法并不赞同,可卡森依然没松开手,他凝视着艾什的眼睛沉声道: “我们不确定对方的人数,不确定他们要做什么,尤其是两声巨响后,镇民们都疯狂了,物品损失只是小问题,但是如果我们会因为报复而丢掉性命,那就不合算了。” 艾什沉默了下,听着旅馆另一边镇民们的欢呼和笑骂,她阴沉下脸,嗯了声,拍拍卡森的手要他放开自己,与大家悄悄隐入荒林内。 卡森在荒林中说出了他的发现,和镇民对峙并交手后,卡森发现这些人的手掌,手指关节处都有厚重的茧子,肩膀向下塌,不少人两腿之间空隙过大。 这就说明这些人,绝对不是普普通通贫穷小镇的镇民,手上有茧子,而且茧子排列都和长久握持剑与矛有关,两腿有些罗圈腿,那就是这些人常常骑马,膝盖走了形。 结合艾什对镇民的发现,这些人绝对不是穷苦人,更像是士兵或者土匪强盗。 向镇子东方荒林走了一段的卡森,带着艾什几人向北前行又向西北,折返向落叶镇,不过是向镇子北方走去。 他此时极其的冷静,语气沉稳的接着分析。 即使卡森的游历经验并不多,但是,今天在旅馆里,马尔斯牧师的话令人觉得可疑,募集冒险者的资金也很奇怪,再加上冒险者离开后镇民就偷袭几人。 那么镇民和马尔斯牧师,很大概率是合作的,或者他们就是一伙的,募集资金可能是诈骗,两声巨响后,北方传来惨叫声,也有可能是冒险者们出了事。 而没有跟着马尔斯牧师去讨伐的艾什几人,留在镇子里,由镇民们杀死艾什几人为了什么?除了钱,卡森想不到别的。 艾什这回倒是同意卡森的想法,她心里已经把这件事猜了个大概,不过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她的想法。 再加上雪狼皮狼牙狼牙,几人的生活用品,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被迫留在了燃烧中的旅馆,艾什觉得恼火极了。 卡森带着艾什几人又偷偷溜回落叶镇北方一点的房屋后面,卡森在荒林里向外窥视观察,几人躲了一会儿,都能听到街道方向镇民们在吆喝着,跑动着。 火把和油灯的光芒在建筑墙壁上摇曳倒影,马匹的嘶吼与叫骂连成一片,卡森缩回头单膝跪地,指着几人面前的一栋二层房屋说。 “我们没有用品是走不了多远的,我们偷偷回去找个房子躲起来,看看情况发展,再做决定?” “啊?那你们是要和他们打还是跑?即使没有食物,我们先逃走也没事的啊,只是未来过得不会很好就是了......” 巴尼有点不太想回去,他小声在后面嘟囔,艾什收回黑雀剑,眯起眼睛在黑暗中看向落叶镇那边,她甩出一截骨索握住点头说: “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逃走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我赞同回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个个把他们都宰掉。” 巴尼虽然不赞同,但是面对一脸凶相的艾什,灰头土脸不悦的芙涅娅,以及沉着冷静的卡森,巴尼叹了口气,摘掉自己花哨的帽子叹道: “看到艾什那张脸,我就知道肯定要回去,好吧!回去!我的宝贝乐器也被留在了旅馆里,哦,还有我的乐谱,真是倒霉。” 虽然巴尼嘴上在抱怨,可他还是向艾什贴近了些,艾什笑着拍拍巴尼的肩膀,低下头去收紧身上的甲胄,让自己不会发出太多声响。 卡森摘下头盔,和鸢形盾放在地上,盖了一层浮土,脱着身上关节处的板甲护具,以免声音过大。 艾什对卡森这家伙有了些改观,他蛮靠谱的,脑子也很聪明,很容易就能从事件中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思考的也快,动作也麻利。 这家伙也不算太刻板,该撤退的时候还是会“撤退”的,艾什绑好裙甲,轻轻活动了下,确认甲胄不会发出过大噪声后,反手对巴尼勾勾手。 “匕首给我,巴尼。” 巴尼摸着衣服里,费了点时间才把匕首递给艾什,艾什左手按着黑雀剑,右手反握匕首深呼吸两次,对卡森点点头,又对紧张起来的芙涅娅眨了下眼。 “我们走!” 艾什快步钻出荒林,小跑着到房屋边,她侧过脸仔细听房子里的声音,里面似乎有人在谈话,等卡森几人也蹑手蹑脚跑过来后,艾什看了看房屋,来到房屋后门轻轻拉开了门。 她握着匕首率先进入房屋内,房间内没有点燃油灯,倒是通往二楼的墙壁上挂着灯台,烛火在其中燃烧,而人说话的声音在二楼,一楼没有任何人。 艾什能较为清晰的看清一楼,一楼有两个房间,艾什进入的是厨房,外面则是编制篮子或木制品的工坊房间,石头做的地板让艾什的鞋子声音稍微有些大,不过外面的吵闹可以掩盖艾什前进的声音。 她轻缓的走出厨房,绕过满地狼藉的树枝和木条,小心翼翼的踏上楼梯,一点点挪动身子向上,卡森跟在艾什后面,他将长剑横握在手里,翘起剑尖,以免长剑磕到墙壁发出声音。 两人悄悄走上二楼,艾什听不懂二楼靠近街道的房间里,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说什么,他们说的语音较为缓慢,语气也并不是很急切。 二楼是两个卧房,艾什穿过第一个卧房,看到靠近街道的卧房内,一个矮人女人和人类男人背对着艾什,两人站在窗户后向街道看着。 他们两个人都穿着皮革甲,武器被挂在腰间,没有注意到艾什和卡森的接近,也没听到两人的声音。 艾什指了下踮脚扒着窗台往外看的女矮人,卡森点点头,把目光对向说话的男人,艾什压低脚步,右手将反手握着的匕首改为正持,左手甩出一圈骨索打了个环。 越靠越近的艾什蛇瞳收缩,她冷漠地和卡森分开,一前一后的接近了两人,当艾什距离女矮人足够近后,立刻把左手的骨索环甩在了女矮人的头上,向后狠狠一拽并伸出了匕首。 女矮人的脖子被骨索环套住,她还不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体便后倾着倒退,艾什张开左手勒紧女矮人脖子的同手,探出手捂住女矮人的嘴巴,右手出刀,捅刺进了女矮人的右侧太阳穴内。 随着艾什大力的捅刺,匕首穿进了女矮人的头骨和脑子,艾什便立刻拧动匕首,将女矮人的大脑搅碎,女矮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翻着白眼死去了。 另一边的卡森在艾什出手的同时发起突袭,他两步冲向男人,右手勒住男人的脖子,左手按住男人的脑袋,卡森鼓起一口气,蓄力哼了声。 “咔嚓!” 男人的脖子被卡森直接扭断,卡森轻手轻脚的放下男人的尸体,看着艾什把匕首上的血液和脑浆在女矮人身上擦干净。 两人干净利落的杀死了两个镇民,如果他们是镇民的话,艾什背靠窗边的墙,歪头向下看去。 一部分镇民还围着南边的旅馆,不过一些人发现了艾什几人没了动静,便四散开来,去包围旅馆,另一部分则将几具尸体丢在大街上,牵着八匹马向西走去。 那些马匹中就有艾什几人的,艾什皱了下眉,向楼梯的方向咳嗽了下,示意芙涅娅和巴尼可以跟上来了。 “巴尼,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艾什说着将匕首递给走来的巴尼,巴尼恶心地绕开两具尸体,抓着匕首偷偷向外看去,芙涅娅则抓着法杖也好奇的往外看。 巴尼看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他啧了声,蹲下来小声道: “让你们猜对了,这些人说的是北方矮人们的语言,混杂着芙拉尔王国语言,外加一些北方矮人的方言,他们不是镇民,他们是匪帮。” “匪帮?他们都说了什么?”卡森问。 “他们在说这次收获很好,并......骂着一些加入他们的镇民,让他们去北方,去找马尔斯头领,帮他拿回被杀死的.......冒险者们的东西,另一些人在找我们,不论死活。” 艾什听到这就能猜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冷哼一声,果然,这是一场陷阱。 马尔斯牧师要冒险者们募集资金,就是为了先赚一笔钱,并把自己变成伪善之人的样子,什么镇长会给钱,什么巫妖 ,看来都是骗人的。 马尔斯牧师说不准就是匪帮中的一员,最起码,也是合作的关系,他们将冒险者们骗到镇子外面,用什么办法杀掉他们,再抢夺他们的物品。 能一口气杀死几十名冒险者,而且还是一瞬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可艾什再结合看到的大团火光,艾什一下就能想通为什么了。 火药...... 两次爆炸,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艾什再熟悉不过了,在帝国军服役成为火枪兵时,那些帝国炮兵,帝国攻城兵们,就曾用过炸药。 可在这遥远的帝国之外竟然还有炸药?那就很出乎艾什的意料了。 但是什么事都有可能的,就像那些冒险者如果真的被干掉了,那么留在镇子里的艾什几人,肯定不会被这些匪帮放过。 引诱冒险者帮助小镇,杀死他们,再加上落叶镇是进入积雪山脉为数不多的小镇,平时人少不说,镇子还贫穷不已,如果匪帮威胁或诱惑镇民杀死往来的旅者和商人,镇民们在威逼利诱下肯定会同意的。 杀死艾什几人也是为了不让他们传出落叶镇的事,还能再赚一笔,从这些匪帮的匪徒穿着,手里拿的武器来看,他们可能之前已经成功了几次。 匪帮怎么会有一些看起来质量就相当不错的武器和盔甲呢? 艾什冷眼看着街道上的匪徒们在狂欢,他们肆意妄为的大笑,忙活着他们的事,许多人在给旅馆灭火,少数人搬来梯子到旅馆二楼窗口,打碎了窗户钻进去,把艾什几人和其他冒险者的东西丢出去。 艾什没了看下去的兴趣,她蹲下来用骨索划开手掌,边吃尸体的灵魂边说道: “那么,打还是跑?” “跑是不好跑了......” 卡森看着小镇北方的主路上,几十个匪徒驾着马车和马匹,将许多尸体与乱七八糟的物品带回,艾什吃掉两人的灵魂站起来也看向那边,她冷眼看着匪徒们赶回,暗自握紧了拳头。 “还真让我猜中了,火药,把冒险者们都炸死了,喂,各位,有没有兴趣赚一笔?” 巴尼怔了下,他立刻就明白了艾什是什么意思,赶紧摆手摇头,芙涅娅看着外面起码上百人的匪徒们,也是咽着口水一副别闹了的表情。 卡森紧盯着坐在马车上大骂周围匪徒的马尔斯,他正提着一个精灵女人的头颅,咒骂着其他匪徒,竟然能让艾什几人逃走。 卡森挪开视线,低声说: “我们没办法和这么多人打,我赞同离开这。” 艾什也没想到匪徒突然汇聚了这么多,这么多人可没办法打了,艾什便看向街对面,几匹马正在被匪徒驱赶着向北,艾什背靠着墙,呼了口气咧开嘴一笑。 “我们去偷走他们的食物,把我们的马匹拿回来,怎么样?” 几人看看对方,沉默点头,艾什挪回视线看着大发雷霆的马尔斯,微笑的脸冷了下来。 第110章 继续跑 那么,怎么偷回几人的马是个问题,外面的匪徒们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艾什粗略数了下,光是在街道上搬运冒险者遗物的,就足有一百多人,更不知道小镇房屋内还有多少了人了。 不但如此,与其说他们是匪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一群......被组织起来的士兵,每12个人之中,就有一名领头的,指挥手下们做事。 这种12人一小队的配置艾什很熟悉,是瑞文盖德帝国标准的步兵小队人数,在暗中观察的艾什也发现,这些人虽然很少说帝国语,但是口令和命令,基本都是由帝国语组成。 这就更让艾什疑惑,为什么一群矮人,人类,精灵,以及其他异族组成的匪帮,会用帝国语进行命令下达,且命令语都是帝国军队用的? 会不会是这些人中曾有帝国军的人?将一些匪徒收拢于自己麾下,再以帝国军的纪律和习惯进行训练?让匪徒们变成和士兵差不多的存在? 艾什皱起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会很好办了,卡森也怀着疑虑,他指着那些在街道上命令其他匪徒的小头领们,和几人说那些家伙明显一举一动和其他匪徒不一样。 行走的动作,发布命令时的果断,即使是说话的语气,都和军官差不多,这些匪徒之中绝对有帝国军士兵存在,但是帝国军怎么会跑这么远? 溃兵?溃兵在北方的遗民?亦或者叛国的叛徒,逃兵? 艾什不愿意去细想这些事,她的视线被一群从街对面的房屋出来的匪徒吸引,十几个匪徒有说有笑的站在街道上,他们站成一排,手里都拿着一柄柄帝国军的火枪。 那熟悉的细长火枪,红黄色的花纹和镀银的装饰雕刻,艾什立刻就认出那是帝国军的武器,自己被抓走当火枪手的时候使用过的火枪,和匪徒们用的一样。 匪徒们正往枪管里倒火药粉末,在墙上塞着火绳火药捻,用细铁杆怼实枪管里的火药,往里面塞圆球弹丸,随后排成队列,在匪徒小头领的命令下,向南边走了。 “这帮混蛋有火枪,这些人绝不是普通匪徒,打是肯定打不了了,芙涅娅,巴尼,你们去林子里等我们,现在就去,我和卡森会来找你们。” 艾什压低嗓音说着,摆手让芙涅娅两人先离开,卡森叫住急切想要逃走的巴尼,摘下更多身上的甲胄部位,交给巴尼和芙涅娅。 “帮我带走我的护甲部件,还有我放在外面的盾牌之类的,这些太沉了。” 巴尼点点头,捧着部件配件往外走,艾什伸手拉住也要走的芙涅娅,小声嘱咐她。 “你们躲起来,等着我们,如果我们带着马回来,你就出来迎我们,记得准备法术,如果我们两小时内没回来,你和巴尼就向东走,别停下。” 芙涅娅担忧的张张嘴,她又抿住嘴,重重点头嗯了声,快步和巴尼离开。 听着两人的脚步离开二楼走下楼梯,又离开房屋,一层的后门开关,艾什侧耳倾听了一阵,没有听到匪徒喊叫发现芙涅娅两人的叫声,她便拉低兜帽斗篷,看着外面聚集的匪徒说: “我们偷偷溜过去是不太可能了,我们冲出去可能就会被包围,你有什么想法吗?” 卡森盯着窗外思考,他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儿,挠挠胡茬蹲下来,翻看被他拧断脖子的匪徒,比量了下他和匪徒尸体的体型,随后抬头道: “我换上他的衣服,混进匪徒里面,天这么黑,蓝金双月现在被云遮住,他们的火把与油灯不会把我的脸照清楚,我倒是可以试着去街对面,看看我们的马被带到哪里去了。” 艾什看看街道上的匪徒们,他们都在搬运几十名冒险者残缺的尸体,从他们身上找出值钱的东西堆在街上,不少人还在涌入灭了火的旅馆内,将艾什几人和其他冒险者的东西,全扔在泥地里。 一些匪徒散开,游荡在房屋四周,他们大概是在寻找艾什几人,艾什吸了口气,如果卡森能成功过去,自己戴着兜帽斗篷,只要遮住身形,应该不会被发现。 从这里到街对面不过几十米,速度快的话能走运过去,只要找到了马,骑上它们带着马匹逃跑,还是有机会的。 艾什裹紧兜帽斗篷,起身点点头,将黑雀剑抽出用兜帽斗篷盖住,沉默地等待卡森脱掉盔甲,换上匪徒的衣服再穿好。 安安静静地等待卡森重新将盔套上,卡森便紧跟着心情紧张的艾什,两人来到一层的正门,互相对视一眼,点头交流过眼神后,艾什和卡森齐声呼气,推开了门。 卡森立刻大摇大摆的前行,艾什咽了口唾沫,低下头,跟在卡森后面。 这几十米的路程,对艾什来说就像几百米一样漫长,匪徒们经过艾什和卡森身边,他们忙碌着堆积物品,每人在乎两个穿越街道的人。 匪徒们庆贺着伏击的成功,感叹着这次的演戏,将几十名冒险者都杀死,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匪徒们的战利品。 艾什快步跟着卡森,她感觉手心里都是汗水,从满街道的匪徒身边走过,艾什甚至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卡森也是一样,他前进的速度很快,在路过几个搬东西的匪徒时,还会点头打个招呼,就像是熟人一样,快速通过。 这一路有惊无险,艾什两人走过街道,来到了小巷内,两人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穿过小巷来到房屋后面。 屋后有几根拴马桩,十匹马被拴在这里,四个匪徒正拴着艾什几人的马,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是自己干这种无趣的活儿。 几人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卡森便又去喂马,刚要把手里的草料送到马嘴边时,他猛地抬起头,顿感不对劲的转身看卡森,嘴里嚷嚷一句艾什听不懂的话。 卡森没有一句废话,他动作极快的抽出长剑,冲向匪徒就刺出了长剑,匪徒惊呼中被长剑刺中小腹,紧接着脸又被卡森一拳命中,转着圈的趴在地上。 艾什紧跟卡森后面,她从卡森身后闪身跃出,左手对一个匪徒甩出骨索剑,在跃起的同时反手蓄力,挥向另一名匪徒。 两个匪徒听到了同伴的惊呼,他们连忙去抽出腰间的武器,但是为时已晚,被骨索剑命中胸口的匪徒当场就被贯穿了皮甲,头一低就死了。 另一名匪徒速度快一些,举起宽剑抬起挡住了艾什的劈砍,但他的宽剑被黑雀剑砍出一段显眼的深缺口,艾什的力量也逼得他后退两步坐在泥地里。 艾什于空中落地后,趁着匪徒还没站起,扬起膝盖飞快地顶出,直接将匪徒的脸撞得血流满面,艾什甩动右手抖出剑花,反手便刺下黑雀剑。 黑雀剑扎进被撞懵了的匪徒嘴里,将他的脑袋贯穿,艾什抽剑甩血的同时,卡森追向最后一个匪徒,匪徒大喊大叫着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就被卡森追上,被他从后心刺出的长剑贯穿后脑。 艾什抖着左手收回骨索,迅速去解拴马桩,卡森抹了把眼睛,低声咒骂。 “他的血溅进我眼睛里了!该死!” 艾什没时间去管卡森,她解开三匹马的缰绳,脑子飞快转动,起身突然扬起手,将其余拴住马匹的缰绳全部斩断,让马匹们全脱离了拴马桩。 她大喊大叫着驱赶其余六匹马,用黑雀剑剑身去拍马屁股,将马匹们赶走,抓着几人的四匹马,来不及去管其他事,将马匹缰绳塞进清理好眼睛的卡森手里。 就在这时,几个匪徒似是听见了同伴的惊呼和大叫,他们从小巷中冲出,立刻就看到了艾什和满脸是血的卡森,对方也没有多余的话,呼喊着举起武器就冲向艾什两人。 “卡森!上马!带上另外两匹马!” 艾什推着卡森往马匹的方向,自己越过卡森,轻喝一声对跑来的六个匪徒横甩出骨索,匪徒们有的举起武器格挡,有的侧身或低头躲避,但骨索的锋利他们不会明白的。 骨索将匪徒们的武器砍断,躲避不够低身的匪徒被骨索切成两截,一瞬间三个匪徒就被骨索拦腰斩断,这一击艾什用了极大的力量,可还有三个匪徒跑得慢一点没有被伤到。 似乎同伴的死亡反而让匪徒们更愤怒,他们没有像以往艾什遇到的家伙那样退缩,反而更凶猛的冲上来,艾什左手收着骨索的同时横过黑雀剑,抵挡其中一个匪徒砍下的弯刀。 抬脚将他踹开的同时,另一个匪徒手持长矛刺向艾什,艾什侧身歪头躲闪开,抬起胳膊用腋窝夹住长矛柄,再松开腋下,伸直胳膊刺出黑雀剑,可黑雀剑没能刺穿对方的铁胸甲。 艾什皱眉,自己的力道用的不够大,如果这个世界能有什么盔甲都被刺穿的武器就好了,艾什想着立刻后退,对方三个人已经逼近自己,她没有多少空间甩出骨索。 就在艾什被三个人的贴近逼得连连后退之时,一声凄厉的马匹嘶吼从艾什身后传来,卡森吼叫着驱马冲过艾什身边,靠着马匹撞飞一个匪徒。 在马上的卡森弯腰抡臂,一击砍掉长矛手匪徒的半颗脑袋,最后一个匪徒被突如其来的骑手冲击震慑到,他连忙逃向一边,艾什则趁着大好的机会冲上去,两手握住黑雀剑砍在匪徒的腿上。 匪徒的一条腿被艾什砍断,失去重心的匪徒哀呼着倒地,艾什则踩着匪徒的后背,再起举起黑雀剑砍在匪徒的后勃颈,杀死了匪徒之后,艾什收起黑雀剑跑向自己的马。 卡森已经带着两匹马冲进小巷,艾什奔跑中顺手捡起地上的长矛,飞快的翻身上马,抓着缰绳骑马跟着卡森而去。 前面的卡森一手抓三条缰绳,一手左右挥舞长剑,劈砍街道上包围而来的匪徒们,匪徒们拿着长矛和刀剑,又怕被马匹撞到,又不想让卡森逃离,犹豫之中却没能阻拦住卡森。 卡森带着马匹飞快的冲过街道,跑进另一边的小巷,向着芙涅娅和巴尼藏身的荒林而去,此时冲出的艾什却没那么走运了。 匪徒们看拦不住卡森,便围过来去拦截艾什,其中有匪徒大喊着指着北方,艾什瞥了眼北边,那被艾什惊到和放跑的六匹马,正惊恐地在街道上奔袭,不少匪徒正在试着安抚马匹。 艾什一咬牙,面对眼前阻挡的多名匪徒,她弯下腰,左手抡出骨索,将左前方的匪徒们砍死一个,逼退几个,立刻右手抓紧长矛,腋下夹住长矛后端,对着一个喊叫着向她刺出长矛的匪徒冲去。 匪徒的刺击没有刺到艾什,反而艾什疾驰之中前出长矛,长矛直接刺入匪徒的胸口,匪徒痛苦的大喊出声,身体腾空脱离地面,被长矛贯穿的他手舞足蹈的挂在长矛上。 艾什松开长矛,那被冲击带着“飞”了好几米的匪徒才摔落在地,被马蹄踩了几脚不动弹了,艾什感觉右手臂发麻,她咬了咬牙,甩着发麻的右手抽出黑雀剑,弯腰侧身又砍死有前方的一个匪徒。 匪徒们被马匹和上面的艾什逼退,包围被冲撞出缺口,艾什奋力夹马肚子,骑着马冲出匪徒群,直奔向荒林。 在荒林边,一道赤红的光芒从艾什面前闪过,呼地飞向南边,艾什拉了下缰绳看向南方,十几个匪徒被硕大的火球扎炸在中心,大片烈焰飞溅着点燃了他们。 哀嚎与惨叫之中,箭矢和弩矢在艾什身后和身侧纷飞,艾什抖着骨索成盾反手护在后身,几枚箭矢被骨索盾弹开,艾什急忙更快驾马冲到荒林边缘。 卡森正将马匹交给芙涅娅和巴尼,巴尼头一次顺利的骑上马,芙涅娅则又甩出数道火焰箭向南方冲出的匪徒们,转身骑马时,一片艾什熟悉的震耳响声成片爆起。 艾什感觉右手上臂一痛,一道鲜血便涌了出来,眼前正上马的芙涅娅惊呼着被哀鸣的马匹甩下,马匹身体右侧被打出几个血洞,扬起前蹄发出最后的悲鸣,便躺倒在地上。 艾什向右看去,几个手持火枪的匪徒正急急忙忙的重新装填,艾什右臂的剧痛让她淌下一片冷汗,顾不上去看右臂的伤势,她驾马追向卡森。 被马甩下的芙涅娅狼狈地爬起,卡森驱马跑到芙涅娅身边,拽着伸出手的芙涅娅,闷哼一声拽着芙涅娅带到马屁股上,托着芙涅娅对艾什大喊: “都上马了!艾什!!!” “我知道啦!!!!!” 艾什高喊着弯腰贴在马身上,躲过两枚箭矢,喊着嘿呀,拼了命的让马匹跟上卡森几人,钻进了荒林后,几人根本不敢慢下来,连连催促马匹快跑。 三匹马在荒林内奔袭,身后是匪徒们气急败坏的大喊,稀稀疏疏的弹丸、箭矢、弩矢追着几人而来,却没有打到几人。 艾什咬牙切齿的侧头去看右臂,右臂被弹丸打出一个大洞,打断了骨头,弹丸还从胳膊穿了出来,打在了精钢胸甲上,将右肋处打出一个小坑。 大片肉体被弹丸撕开,骨头断了一半艰难的连在肉上,艾什疼的满身大汗,泪水从眼角淌出,她嘶嘶抽气着弯腰按,左手抓着右手腕,靠身子压住右臂,省着它在骑马颠簸中被撕下。 “艾什?!” 抱着卡森腰的芙涅娅发现了艾什的不对劲,卡森和巴尼转头向艾什看去,艾什快速摇头,脸色更加苍白的大喊: “我没事!我吃了灵魂!断了条手!应该能恢复!别管我!我还能跑!继续跑!别停!” 第111章 狼狈 艾什疼的浑身大汗,她的右臂几乎断掉,即使肉芽在疯狂蠕动和颤抖,也很难快速恢复她的伤势。 那一发弹丸直接打断了艾什的右上臂,只有些许肉和皮还连在胳膊上,艾什深知火枪的威力,帝国就是靠着火枪和人数,以及更多的创新军队才强大起来的。 但是火枪能落在匪帮手里,这在以前艾什是绝对不敢想的。 现在的她,只能拼了命的靠身体压住右臂,不让它被颠簸的掉下来,驱马疾驰奔逃,不时向身后的荒林看去。 匪帮们的火把在荒林中摇晃,大片火把和油灯像是夜空中的繁星,多到艾什一时数不过来。 匪徒们的吆喝和辱骂,追踪方向和命令的喊声不绝,轰隆隆的马蹄踏地声和树枝被撞断的脆响,于火把群中紧随而来。 他们追过来了,速度很快,艾什习惯用的手断掉,要恢复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心里焦急起来,抬头看向前面同样拼命逃离的巴尼三人,咬了咬牙倒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一直被追下去!嘶.......啊.......我留下!我很难被杀死!你们.......你们走!” 艾什在焦急中,自己都没想过她会说这种话,这不像是平时的自己,更不像艾什自认为的性格。 可话说出来了,艾什也后悔了,她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但依然减缓了马匹的速度。 前面逃命的几人听到艾什的喊叫,齐刷刷的回头,赶紧也拉动缰绳,等着放慢速度和艾什并排骑行。 “啊?你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留下?别开玩笑了!继续跑艾什!跑啊臭女人!” 巴尼在艾什右边扶了一把艾什的右臂,让艾什能更好的压住胳膊,他表情担忧焦急,这一次,他没有先跑,而是不停回头去看后面追来的匪帮。 卡森也跟着往后看,他背后的芙涅娅又急又慌张,一手抓着卡森的腰一手去翻找她的背包,在马匹的颠簸中,芙涅娅抓出一瓶黑漆漆的玻璃瓶药水递给艾什。 “喝下去!疼痛就会好很多!你的肉体会恢复的快一点!我自己调制的女巫魔药!别说留下来这种话!我们遇到危险什么时候丢下过对方?!” 艾什艰难的腾出左手,犹豫了下,抓过芙涅娅的药水,用大拇指顶开木塞子,毫不犹豫的咕嘟咕嘟喝下。 浓厚的先翻炒后炖煮的草药味儿,直刺激着艾什的脑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在疼痛之中吐出舌头抱怨。 “你做的东西真难喝!芙涅娅!” 芙涅娅看艾什还有心情开玩笑,她从腋下送掉法杖在手里,与马匹上念出一串法咒,反手甩出法杖对后方。 从法杖的白色一环法环魔法阵内,如同狂风般喷涌出大片浓雾,雾气过后,随着芙涅娅再次上下抖动法杖又对后方指去。 已经散开成一片的雾气立刻冻结,它们化为一片片的尖刺冰棱,拦在了艾什几人后方,芙涅娅转过身急匆匆地说: “这阻挡不了他们多一会儿!我不敢用火元素法术,现在的风向会追着我们烧!” 艾什提着几乎坠下的右臂,感受着自己的热血布满右侧身体,在二月的初春夜中,迅速变冷结成冰碴,她呼出一口白雾,侧头去看右手臂。 大群触手疯狂地剧烈扭动,连接皮肤于肉体,粘连在骨头之上,碎的骨头也正在生长,这种痛苦疼的艾什更是攥紧了缰绳,想要大骂出声。 她不知道是因为吃了灵魂而恢复速度变快,还是因为药水的刺激,但这都无所谓了,匪徒们还在追击,他们骑马而来,直奔艾什几人。 一些匪徒被芙涅娅制造的冰棱墙阻挡,不得不让马匹减下速度,绕过冰棱墙,更多的人则是率先转弯,互相吹口哨和大喊口令,要从两边夹击艾什他们。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艾什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已经很难战斗下去了,右臂的伤疼的艾什难以忍受,光凭借卡森和芙涅娅是没办法和那么多匪徒战斗的。 得想想该怎么逃离......得好好想想...... 艾什强迫自己稳定情绪,深呼吸忍受疼痛的同时,回头去看匪帮们的骑手们。 匪帮骑手还在向南北铺展人手,他们的马更快,更强壮,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从左右夹住几人,甚至能超过艾什他们的马匹,从前方堵住几人的去路。 艾什咬牙起身,松开压在小腹下的右臂,她抖着左手留出一截骨索,向芙涅娅喊去: “芙涅娅!你有没有一口气杀死很多人的法术?!” “有!不过你要给我很多时间!而且一击之后,我就没力气和法力了!” 芙涅娅抱着卡森的后背急切的回应,艾什点了下头,她左手费力的绕过后腰,摸到右腰后的魂雾灯,挂在了马鞍侧面,随即两腿蹬住马镫,抬头去看荒林。 已经深夜了,蓝金双月的月光被大片乌云遮挡,看这样,春雨或春雪要降下,到时候所有人的视野都不会好,而这正是对迷妄者的艾什有利。 她咳嗽一声,稍微降低声音对几人叫道: “你们继续跑,带上我的马,一路向东,我要试着突袭南边追来的混蛋们,我不和他们长时间作战,突袭后我就来追你们。” “巴尼,带着卡森和芙涅娅找一片空地!芙涅娅,准备你的法术,不管是什么,我需要你能用你的法术吓到他们,卡森!他们两个的安全交给你了!” 卡森伸手抓过艾什马匹的缰绳,重重地对艾什点头。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不过你的计划不容易实现,你可能会被他们拖住,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怎么突袭他们,但是我建议我们会在前面就停下等你,给你留出赶上我们的时间!” “就按照你说的做!抓紧缰绳,我们待会儿见!” 艾什说完忍痛一蹬马镫,两脚踩在马鞍上后,对着右侧南方的一颗枯树甩出骨索,骨索嗖嗖地绕上树干,艾什拽着骨索拉动自己的身体,从马上跃出,灵活地荡到了树干上蹲下。 看着巴尼几人的快速离开,艾什因运动吃痛的右臂变得肿胀发麻,她腾起一段骨索用牙咬住,又抖出一圈骨索将右臂的关节和小臂绑在胸前,这样,就算艾什再运动,胳膊也不会被甩掉。 她于夜色中拉低兜帽斗篷,遮盖住自己的银发,散发略微红光的玫瑰色蛇瞳冷了下来,她于树干上站起,垂下左手拍拍束灵之书小声用地狱语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臭书。” 束灵之书飘出皮革斜挎包,略微对着昏暗的蓝金双月的月色,为艾什展露出一句话。 “用他们做诱饵,你好杀死追兵吃掉灵魂,恢复身体和力量,用残忍的手段杀死追逐巴尼他们的人。” 艾什眉头抖了下,她看向南方越来越靠近的十几个骑手,弯下腰甩出骨索在骑手必经之路上拦下两道骨索,轻缓地呼吸着,背靠树干隐藏身形。 “诱饵?这点我还真没想过,我只是想报复,顺便解决追我们的人。” “你不用说违背内心的话,艾什,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认同你的做法,用自己做诱饵,还是让他们做诱饵,无所谓,你在乎他们也好,还是为了灵魂也好,我不在乎。” 束灵之书的字很干脆,它没有再多说便飞进皮革斜挎包内,艾什听着骑手们马蹄踩踏泥土的声音,她习惯性的又拍拍皮革斜挎包轻笑。 “你这本臭书,和我在一起久了,把我想的太恶劣了,不过呢.......” 艾什伸出舌头舔舐嘴唇,呲着牙咧开嘴,斜眼看向近乎只有她能看见的两道绷紧骨索。 “抢了我的东西,我的马匹,打断了我的胳膊,我不报复回来,我会睡不着觉的......” 艾什话音刚落,骨索传来剧烈的震动,几个骑手直接撞上了骨索,他们根本没办法在漆黑的夜色里看到纤细的骨索,马匹和骑手冲过骨索立刻散落一地。 骑手的胸口被切断,锋利的骨索在对方的速度冲撞下,将他们的皮革甲胄和板甲都划开,马头被割掉,大片鲜血和喷涌而出的三碎内脏崩的到处都是。 后面的骑手们有两个来不及让马停下,也撞在了骨索上,其中一人更是被马甩了出去,被两道骨索切成了好几段,胳膊腿和上下身乱飞地砸进泥地里。 艾什面无表情的收着骨索,居高临下去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匪徒们,他们惊恐地看着碎了一地的马匹和同伴,惨状震慑住了他们,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艾什的目的达到了,她从树干上侧出身子,蓄力一跃跳出,兜帽斗篷带着呼呼地风声,随着艾什落在一个匪徒的身边,艾什没有任何迟滞,对着匪徒便刺出了骨索矛。 在骨索矛击穿匪徒的皮革甲扎入心脏的那一刻,艾什拧动左手臂将匪徒拽下马,同时左手拉动骨索划出伤口,连杀人带吃灵魂的动作一气呵成。 后面的六个骑手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在惊恐和紧张中,呐喊着驱马对艾什冲来。 “新鲜”的灵魂被吃掉,艾什的右臂更加剧烈的在恢复,疼痛立刻减少,她面对冲向她下垂长矛的匪徒,艾什松开绑住右臂的骨索,打着一圈骨索投掷向匪徒。 匪徒眼看着一圈银色的东西飞过来,根本不清楚艾什在干什么,依然冲向艾什,并收紧右臂后,极力刺出,可脖子一紧,在艾什左臂大力向下甩动后,匪徒的脑袋就被骨索扯断。 匪徒的裸露血肉和喉管、脊椎的上半身骑在马上,被马匹带走,喷涌着漫天鲜血,而灵魂在被艾什吞噬的期间,匪徒的脑袋也掉落在地。 后面的四个骑手见艾什一瞬间杀死了大多数人,其中两人调转马头就跑,另外两人抬起手弩,拉满弓箭,直接释放。 艾什闪身躲在马匹旁边,箭矢从她运动中的银发中穿过,另一发弩矢则命中了马屁股,马匹吃痛,嘶鸣着扬起前蹄,紧接着就逃跑。 两个匪徒看没有命中艾什,纷纷重新上弩箭,搭箭矢,一道黑影从惊到的马匹后方闪出,艾什用脚尖勾起地上的长矛握在手里,并抛向空中左手甩着骨索绑住长矛柄,拽着长矛就刺中弩手的胸口。 弩手被长矛直接刺飞摔落马匹,弓手此时也搭好箭矢,拉弓松手指射出箭矢,艾什抬起左臂臂甲弹开箭矢,向着匪徒弓手冲去。 匪徒弓手眼看着艾什越跑越快,极速接近,他一把抛掉手里的弓,抽出马鞍袋边的弯刀,两腿夹着马肚子也冲向艾什。 艾什没有避开没有减速,她迎着匪徒弓手弯腰奔跑,在匪徒弓手策马来到艾什面前,反手下挑她的面部前,艾什灵活的一歪头躲过弯刀,伸出左手拽住了匪徒弓手的左腿。 艾什哼叫着大力拽动匪徒弓手的腿,匪徒弓手惊呼着被艾什直接拽下了马,当他摔到泥泞的土地上之时,艾什已反握黑雀剑柄抽出,单膝下跪垂落黑雀剑。 黑雀剑扎进了匪徒弓手的喉咙里,匪徒弓手没有任何叫声发出,直胡乱张开手去抓黑雀剑,艾什轻松的下压手腕,划开他的脖子,这一下,匪徒弓手便只得捂着开了口的脖子满地打滚。 艾什冷眼看了那呃呃啊啊咳嗽的匪徒弓手,快步走向被她杀死的匪徒们,抡圆左臂甩出更多骨索搭在尸体碎块和伤口上,闭上眼,吃掉所有尸体的灵魂。 等艾什将灵魂都吃掉,匪徒弓手也死去了,艾什没有浪费时间,抽回黑雀剑,吃了匪徒弓手的灵魂,歪头去看右臂。 右臂的骨头已经重新长回来了,本碎裂断掉的骨头被新长出的肉体覆盖,艾什已经感受不到多少疼痛了,她只感觉浑身冰冷,人类灵魂在身体内,给她带来充足的力量和精神。 艾什用袖子擦干净黑雀剑和骨索上的血,小跑几步向主人死去,留在原地的马匹,抓住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不做任何停留,轻喝马匹,直追巴尼几人。 死人灵魂的力量很快就会完全转化为艾什的力量,她活动着右臂,手臂的麻木和肿胀在消除,疼痛被盎然的杀意和吞食灵魂的欲望所遮盖。 艾什张开握紧手指,抽出黑雀剑搭在身侧,蛇瞳内的贪婪在被更多怒意融合。 是时候,吃更多的灵魂了...... 第112章 饥饿夜 骑马冲向巴尼几人的途中,艾什弯腰探手,将匪徒尸体边插在地上的长矛拽起,长矛尾端抵在后背上,轻喝马匹,加速冲去。 马匹在黑夜中穿梭于林间,艾什并不是很着急去追巴尼几人,她侧耳倾听,北方依然有隆隆的马蹄声,身后很远的地方,匪徒们叫嚷的声音渐渐不可闻。 看来没有马匹,徒步追击几人的匪徒们被拉开了距离,他们不一定能追上骑马的大部队,艾什便静下心来,向北方大群马蹄声驱马。 她侧头去看右臂,被弹丸打碎的骨头,打烂的肉体已经恢复了,半截袖子卡在小臂上,上臂的袖子已经碎裂扯烂了,裸露出艾什洁白的胳膊。 风吹上肌肤,艾什没有感到寒冷,她下垂长矛矛尖,压低身子,将上半身隐藏在上下起伏的马头后方。 没过多久,艾什就能看到八个匪帮骑手出现在东北方,他们在一片空地四周散开,叫喊咒骂着,在空地中依稀有三个人影和两匹马,火球和火箭从三人中的一个手中被丢出。 艾什知道那是巴尼几人停下来了,芙涅娅喊着咒语的声音在森林里极其清晰,期间还有刀剑碰撞的脆响,艾什拉了拉缰绳,让马匹稍微跑慢一些。 等自己的马蹄声变小,逐渐接近包围巴尼三人的匪帮骑手时,艾什突然夹紧马肚子,风驰电掣般冲向一个背对自己的匪帮骑手。 那匪帮骑手正举着长杆斧头,呵斥其他匪帮骑手,说着一堆命令语,艾什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稍微用关节夹住长矛,并将长矛尖对准那匪帮骑手的背部。 匪帮骑手忙着指挥其他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奔袭而来的艾什,艾什握紧长矛,后拉蓄力并前刺而出。 长矛噗地从匪帮骑手的后心穿出,艾什的力量,马匹奔驰的速度,直接将匪帮骑手挂在了长矛上,飞离了马背,一声悲鸣都没能发出便垂头死掉。 艾什用力甩掉长矛上的匪帮骑手尸体,拉动缰绳向另一名骑马射箭的匪徒冲去,这一回,艾什没有选择用长矛捅刺,而是反手握住长矛,闷哼一声投掷出。 长矛在空中呼啸而过,破开风声,将匪徒弓手从马上扎落,但是长矛却没能扎穿他上身的板甲,只是将他打落在地,摔得头脑发昏。 艾什架马冲到那匪徒弓手的身边,利落的跳下马,抽出黑雀剑下压身体用膝盖顶住匪徒弓手的腰间,匪徒弓手这才在恍惚和惊讶中恢复,赶忙抬起手喊出半个音。 似是在求饶的匪徒弓手没能换来艾什的仁慈和怜悯,黑雀剑的剑尖从匪徒弓手的脸侧扎进去,从头皮顶出,剑尖顶飞了他的圆顶盔,他的头便挂在了黑雀剑上。 艾什起身踩着已死的匪徒弓手侧脸,拽出了黑雀剑,她转身向包围巴尼三人的其他匪徒骑手们大喝一声,左手竖起无名指叫道: “嘿!你们这帮肥婆婊子和哥布林干出来的蠢猪!我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宰了!就像宰驴一样先骟了你们!” 听到艾什喊声的匪徒骑手们纷纷看过来,就在他们被艾什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卡森一个箭步奔向一个匪徒骑手,两手举起长剑便将他砍了下来,芙涅娅也轻喊着释放出法术,点燃了另一个家伙。 一瞬间,八个骑手只剩下四人,他们围着空地转着圈,互相喊话着,艾什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提着黑雀剑便急速冲向另一名匪徒骑手。 那名匪徒骑手调转马头,长剑拍着马屁股,驱马对艾什撞来,艾什侧跳躲在树后,匪徒骑手的马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对方没有撞到艾什,却被艾什在两人错过间丢出的骨索套给拽了下来。 艾什卷着左手的骨索往身后拉,骨索拖拽着挣扎着要解开腰间骨索的匪徒骑手,他胡乱的向身后挥剑,试图在黑夜中伤到艾什,但这样的方式只会让艾什更大力的拖动他, 匪徒骑手眼看着就要被拖到艾什脚下,他狠命地在地上扑腾双脚,翻滚着将骨索压在身下,艾什的拖拽便停滞了,一时没有拽动匪徒骑手。 见对方还在挣扎,极力想和自己拉开距离,艾什甩掉黑雀剑上的血,几步走上匪徒骑手的头边,先是一剑扎进匪徒骑手的两腿之间,又切割着划掉他最宝贵的东西。 顿时匪徒骑手的惨叫响彻荒林,艾什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她心中带着兴奋,带着杀死他吃掉他灵魂的期待,黑雀剑在她手心手背转了个圈,反手握住尖兵后直接刺下。 黑雀剑刺透了皮革甲,从匪徒骑手的锁骨扎进去,切碎了心脏,艾什直要反手剑改正手,看向空地方向。 卡森追着一个匪徒骑手在空地中奔跑,对方试着和卡森绕圈,消耗卡森体力的同时,寻找机会刺出长矛,将芙涅娅身边拿着匕首的巴尼刺死。 可芙涅娅左手对准一个要射箭的匪徒骑手,法杖追着绕圈的匪徒骑手身体,她双眼左右来回看了下确定两人位置,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声。 两道火焰长矛从左手心和右手的法杖魔法阵中喷出,先后点燃了两个匪徒骑手,两个人嚎叫着和马匹变成火团,马匹的悲鸣和人的惨叫震撼人心。 只剩下最后一个匪徒骑手了,仅剩的那个家伙已经没有了战下去的欲望和勇气,他一拽缰绳,向西北方逃去,艾什呼了口气,指着逃跑的匪帮骑手向卡森和芙涅娅吹了声口哨。 卡森几步跑到被他杀死的匪徒身边,捡起弓和箭,拉弓搭箭瞄着匪徒骑手的背影,使劲儿眨眨眼,皱着眉射出弓箭。 弓箭射出,击碎沿途的干树叶,命中了匪徒骑手的后背,但对方穿着的是一整块的板甲,箭矢没能穿透,弹飞的同时在半空中还断成了两截。 芙涅娅揉揉眼睛,她呼了口气,念着法术咒语,眼睛紧盯匪徒骑手逃离时的背影,她念咒的速度很快,几秒后,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法杖前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中射出。 速度极快的一根冰棱直追向匪徒骑手,冰凌从艾什身边呼啸而过,艾什眼看着那根后端粗壮前段尖锐的冰棱命中,匪徒骑手的后背被贯穿一个不大的小洞。 匪徒骑手歪歪斜斜的在马上晃悠,很快垂下了头,身子一软便从马上掉了下来,翻滚进了满地的烂泥之中。 艾什垂下黑雀剑,走向气喘吁吁的芙涅娅和紧张的巴尼,瞥了眼蹲下来去看匪徒尸体的卡森,边走边甩出骨索向四周尸体的伤口。 “骑马追我们的都杀完了,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芙涅娅摇摇头,泄了气地疲惫跪坐, 拄着法杖不住大喘气,巴尼抹了把冷汗,拍拍芙涅娅的肩膀,四下看去问。 “我们不能留在这,钱袋都在我们身上,东西不值钱,我们离开这吧。” 艾什犹豫了下,她回头看向西边,匪帮们还没有追来,但艾什不确定对方还有没有马匹,如果有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追上几人。 但是艾什更想干掉他们更多的人,吃掉更多的灵魂。 毕竟能遇上匪帮这种该死的人,很不容易,而艾什想要看到灵魂绳匠那页写了什么,还需要吃掉更多的灵魂...... 可她又不得不为巴尼和芙涅娅着想,看芙涅娅的样子,她应该是连续释放法术,体力和法力都迅速消耗了太多,已经疲惫了。 巴尼根本派不上用场,这家伙逃跑都困难呢,自保也不太现实,更别提和艾什与卡森一起作战了。 艾什正思考着,卡森从匪徒的尸体边站了起来,他走向几人说道: “确定身份了,瑞文盖德帝国的逃兵,混合了土匪和镇民,这些骑手的手心里都是缰绳磨出来的茧子,两腿膝盖有些变形,还有,艾什,你应该认识这个。” 卡森说完,向艾什丢来一条挂坠一般的东西,艾什抬手在空中接住,放在手心里端详。 那是一条包浆绳子穿过的小铜片,铜片是椭圆形的,四周还有一圈被钉子钉住的木头,包裹着铜片的边缘,铜片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菱形木牌。 铜片上写着帝国文字,但磨损严重,有些看不太清楚写的什么,菱形木牌内则雕刻着一匹扬起前蹄的马匹,艾什随手把这东西丢进泥地里,歪头啐了口唾沫。 “帝国军士兵的士兵所属军团牌,这东西我只在帝国军的士兵身上见过,我是被抓去当兵的,我不配有这东西,有这两个牌子的,都是帝国公民,呵,帝国把剑都戳到积雪山脉北边了。” 卡森对于艾什的表情动作,以及评价帝国的语气有些不太认同,他皱着眉看向地上的匪徒尸体,用裙甲上的裙布去擦长剑血污。 “他们应该以前是帝国的士兵,现在当了匪徒,也不排除他们打劫或者杀死了帝国士兵,将这东西套在脖子上,伪装成帝国士兵,毕竟帝国士兵会将牌子挂在腰间,而不是戴在脖子上。” 艾什冷漠的哦了声,她对帝国没有任何好感,对于卡森多余的说出知识,艾什没有任何感激。 她从芙涅娅的马匹上拿回魂雾灯挂在右腰后,随后握拳立起左臂,将黑雀剑在手臂弯中放置,抽着黑雀剑擦掉血液说: “帝国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我打算逃跑了,尽管我不是很想逃走.......你们呢?” 巴尼举起手连忙点头赞同艾什的提议,芙涅娅也虚弱的嗯了下,回头去看卡森,卡森也是同意的表情,但他看着西方凝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如果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士兵,那我们不能直接向东跑,帝国军中有不少懂得跟踪和追寻的家伙,我们向北,多带几匹马弄出更多马蹄印,迷惑他们。” 艾什转身去牵来自己的马,以及匪徒们的五匹马,几个人分别上马后,卡森策马来到艾什身边,主动接过了多余马匹的缰绳。 “我知道你不喜欢帝国,不认同它,我不会强迫你改变对帝国的看法,但是你在军队呆的时间没有我久,我更了解帝国军队,我来做诱饵引开匪徒,向北,你们向东北,我们在沼泽西边的主路碰头。” “卡森,不需要这么麻烦,我虽然没完全信任你,但你保护了芙涅娅和巴尼,我也不会对你有太多麻烦的看法,我不是那种极其谨慎和警惕的人,我们一起走。” 艾什面不改色的说着谎,嘴里说着没完全信任卡森的话,玫瑰色的蛇瞳内也尽是冷漠,卡森并没有看着艾什的眼睛,没注意到艾什的表情,只是从艾什手里拿过几匹马的缰绳说下去。 “这和你对我的看法无关,我们能不能成为朋友,那是以后的事,也是在主神和十三旧神,诸从属神的注视下,见证我们的......可能会存在的友谊。” “你带上一匹马,巴尼,芙涅娅各骑一匹,伪装成四匹马的脚印向东北,我也骑一匹,带三匹往北,就这么决定了,你是果断的人,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我会追上你们的,当然,你们不等我也可以。” 卡森说完便骑马向北而去,后面跟着三匹马被他拽动,艾什皱起眉头,她想了想,沉默地向东北而去,芙涅娅和巴尼紧随其后,几人在空地边缘分开。 望着越跑越远的卡森,芙涅娅不禁担忧起来,她转过头去看冷着脸的艾什,轻声道: “你还是不信任他,对吧?” 艾什驼下背,她张了张嘴,咽回心里本想说的话,换了个正经的语气回答。 “嗯.....不是说不信任,信任需要相处的时间,只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骑士......太少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我感觉卡森人很好,懂得多,性格稳定坚强,我们需要一个能帮你一起作战的人,不是吗?” 芙涅娅接着说的话,让艾什有一丝近乎无法发现的愧疚,她看向逐渐消失在荒林中的卡森,犹豫过后,放缓了马匹奔驰的脚步,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至少,这么久以来他没有做出对我们有危险的事......芙涅娅,你和巴尼去大沼泽地西边主路等我,认识路吗?” 芙涅娅摇头,巴尼也跟着摇头,艾什掀开皮革斜挎包,拿出束灵之书递给芙涅娅。 “臭书,你跟着芙涅娅和巴尼,送他们到地方后回来找我,你能做到吧?!” 束灵之书前后摇晃,艾什一拽缰绳偏动马匹向北,她转头对芙涅娅和巴尼喊道: “这家伙愿意做诱饵你们不开心,我去帮卡森就是了!” 芙涅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巴尼也对艾什竖起大拇指,喊着他和芙涅娅会没事的,艾什这才转头在疾驰中冷声道: “谨慎和警惕让我活到现在,信任......再说吧......我还能吃更多灵魂,顺便......带你这个骑士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113章 相互的信任 追上卡森并没费艾什多少时间,她很容易得就在向北的疾驰中,于不断“倒退”的荒林内发现了卡森,他正催促一群马匹快跑,远离东方。 卡森很警觉地听到了艾什的马蹄声,他表情疑惑和纠结,等艾什追上后便立刻问道: “你怎么来了?芙涅娅是没办法保护自己和巴尼的。” 艾什耸肩,歪头看向西方,那边的火把和油灯的光芒隐隐约约少了许多,她把黑雀剑压在身体右侧,撇嘴回答。 “芙涅娅不放心你,认为你这是在牺牲自我,没有必要且愚蠢,我呢,是来帮你的,至于为什么,你不用问太多了。” 卡森张了下嘴,随即哈哈大笑,他勒紧缰绳带着马匹停下,松开多余马匹的缰绳,呼喝吓跑它们便调转马头面向了西方。 “艾什,你和我都是聪明人,你能来,我也不需要多说,我很感谢,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我在面对那只大蜘蛛时帮你,是我的职责和守卫誓言的必要,你不用和我站在一起面对这些。” 对于卡森模棱两可的话,艾什驱马并排和卡森在一起,她将黑雀剑扛在右肩上微笑。 “我以前从没朋友,从不相信任何人,后来,我和神成了朋友,尽管我觉得很潦草,我又和巴尼成了朋友,因为他真心帮我,和芙涅娅成为朋友的道路不顺利,虽然麻烦了些,可我们还是在一起旅行。” 艾什说完跳下马匹,避开地面的泥泞连连跳跃着来到一棵较高的枯木旁,她反手用黑雀剑插在树干上,接着黑雀剑和突出的树枝,干枯的树皮向上攀爬。 “我以前不信任你,尤其你还是个骑士,和我与巴尼,根本上来说是两种人,我不理解你们那些我认为可笑的守则和誓言,教条,我也曾认为你自己跑过来当诱饵,是想丢下我们.......”自己逃走。 说着这些的艾什攀爬上枯木,找了根最粗的树干坐在上面,她收剑入鞘腾出两截骨索握在手里,低头去看表情淡然地卡森。 “我很难相信别人,这和我以前的经历有关,我也曾不相信真的有人为了缥缈的誓言......真的会不在乎自身生命的去帮助他人,这种.......品德,卡森,我不理解也......觉得可笑,甚至唾弃。” “不过你确实是让我看到了,这世界上,还坚持骑士道精神的人,竟然真的存在,你保护芙涅娅和巴尼,面对蜘蛛的时候帮了我,感激这种话,我说不出来,但是对于你真的在当诱饵准备牺牲.......” 艾什露出温柔地笑容,她摘下了兜帽,露出于黑夜中都略带光芒的银发,撅嘴对卡森点点头。 “至少在于这一点上,我钦佩你,所以,多一个骑士做朋友蛮好的,只要你别在我面前说蠢话,别因为你的骑士道和誓言,让我们的关系和生活变得麻烦。” 卡森静静地听完了艾什所说的所有话,他那张本严肃的脸缓和了下来,他一点点抽出长剑,在手里掂着抬头和艾什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便都带着笑容。 “朋友嘛......艾什,我理解你总能先把事情和人,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但我不会因此对你有说辞,我也不会因为我的信仰,我的誓言,我的坚守而给你们带来麻烦,当然,这点,我不能完全保证。” 卡森说着竖起长剑双手握持面对西方,艾什竖起耳朵,听到西方稀稀拉拉地传来一片马蹄声和脚步声,她挪动双腿转身面对西边,身后的树下,卡森的甲胄碰撞声中,他继续说道。 “感谢你迟来的信任,我理解你,我会赢取成为你们朋友的资格,前提是,你和我能在这些帝国的叛徒进攻下活下来!” 听着卡森坚决的语气,艾什轻笑着从树干上站起,她冷眼看着接近而来的十几匹马和一群奔跑而来的人影,与黑夜中,更闪亮了玫瑰色的蛇瞳。 树下的卡森面目严肃,向前挪动几步,长剑竖起,脚步坚实,身后的短披风轻盈飘起,和数树上艾什的兜帽斗篷一同飘荡。 两人一个咧嘴冷笑,癫狂一般地对杀戮而渴望,另一人敛容屏气,略微带着带着笑容,似是想通了什么事,他们都等待着那些大批而来的匪徒,一个饥饿,一个释然。 这一刻,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一起并肩作战过,都在这近乎没希望的断后中,站在了一起,艾什做出了她的选择,卡森坚定了他的心。 随着匪帮们追上,十二个匪帮骑手于两人对面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二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匪徒气喘吁吁地跟上,他们和艾什与卡森对峙,在荒林中,弥漫着诡异地寂静。 马匹焦躁不安的踏蹄,喷鼻,匪徒们各自给弩上弩矢,举起了火枪,拉满了弓,他们眼中带着贪婪和憎恨,怒火与戏谑的嘲笑,一点点随着匪徒骑手向两人靠近。 艾什看到三个人从匪徒骑手中驱马前出,为首的正是马尔斯牧师,左右两侧的一男一女,也是之前为他帮腔说话的家伙。 马尔斯牧师表情怪异的点头鼓掌,随后将手按在腰间的钉头锤上,抬手让身边的匪徒们都放下武器,他的马匹向前踏了几步后,便开了口。 “只有两个人,你们留在这看来是想让那两个活下来?你们和那些蠢货冒险者不一样,杀了我很多人,你们应该有死在这的准备了吧?” 艾什冷冷地看着马尔斯牧师,他此刻身上的甲胄换成了瑞文盖德帝国随军牧师的板甲,只不过只有胸甲和臂甲,胫甲,胸口上瑞文盖德帝国某军团的雕刻,也被三道红色的爪印划去,覆盖。 艾什没有说话,卡森站在树下,活动了下肩膀和双腿,语气低沉的骂了句。 “帝国的叛徒!你背叛了帝国!背叛了帝皇!背叛了你的誓言和灵魂!” 马尔斯听后无所谓的嗤笑,他缓缓抽出钉头锤,左边穿着皮革甲的男人则紧跟着抽出长剑,右边没穿任何甲胄的女人则抬起了弓弩,瞄准了卡森的脸。 “帝国每天有无数人士兵被抛弃在战场上,他们被定义成逃兵,即使回去,也会被抓回去吊死,他们被剥夺了公民身份,如果你回不去家,但是要活着,你会怎么选?骑士。” 马尔斯阴阳怪气的说着,卡森住了嘴,他认为和马尔斯继续说下去没有任何必要,艾什则盯着那些弓弩手和火枪手,眼睛瞥向抬起弓弩的女人,略微多垂下一些骨索。 见卡森不说话,马尔斯稍微向左倾身,从马鞍绑绳上摘下一个并不算太大的圆钢盾,他把圆盾在左手掂了掂,看向卡森咧开嘴巴笑了下。 “我不会给你们投降的机会,你们杀死了我太多的......” 马尔斯话音未落,两道银光从头上方急刺而下,马尔斯的反应很快,举起钢盾护住脑袋。 当地一声脆响,就像是有人大力一脚踹在了盾牌上,马尔斯的身形一晃,险些摔下马,他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攻击他。 他骂咧着放下钢盾的那一刻,自己身边的女人脑袋已经被削了下来,尸体还骑在马上,保持着抬起手弩的动作,鲜血从女人的脖颈喷涌而出。 马尔斯更是恼火的举起了钉头锤,策马冲向了往后退到树边的卡森,马尔斯大喊着杀光他们,和手下们一同冲击,可在他抬头的时候,没有看到本站在树上的艾什,艾什消失了。 他头顶上,一片衣服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划过,马尔斯赶忙抬头,艾什将骨索套在了匪徒们身后的大树上,直接荡着身子从匪徒头顶掠过。 她在空中甩回了捆绑在树上的骨索,于空中两手交叉腾出打弧的骨索,分别向匪徒骑手后方的匪徒们切割而去。 马尔斯震惊于艾什的动作如此之快,更不理解艾什手里的武器是什么,他只看到艾什在黑夜中向下坠去,两道银光闪过,匪徒骑手后方不少手里拿火枪和弓弩的匪徒,身上爆开了血花。 艾什怎么会让人再向自己射击呢?她在突然袭击马尔斯后,便迅速向有远程武器的匪徒攻去,那些弓弩,火枪,是对自己危胁最大的东西。 只要有任何一支箭,一颗弹丸命中她的心脏和脑子,艾什就可以结束这趟人生了。 她呼啸在空中卷起膝盖,直直得撞在一个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匪徒身上,自上而下的冲击和艾什的体重,将匪徒的喉咙直接撞扁。 艾什手中的骨索也向两边大片甩去,她右前方两个弓手,一个弩手,左前方的三个火枪手,都被锋利的骨索命中,胸口或脖子,脸上爆出大片血液,肢体四散地漫天乱飞。 艾什没有停下进攻,而是沉默地闭紧嘴巴,向周围被突袭惊到到废土长矛手,拿长刀的匪徒们之中冲去,利用骨索左劈右砍,靠着身体速度优势和骨索的锋利,自己的力气去混入人群之中。 她将徒步的匪徒们注意力都吸引在自己身上,专门用操索术去劈砍,刺击那些没有甲胄,或穿着轻甲,没穿全套甲胄的匪徒,骨索对于血肉和轻甲就是无法阻挡的存在。 就在艾什在人群中左右腾挪并不断主动出击时,卡森一人面对冲来的十几个马尔斯带领的匪徒骑手,他眼中闪烁过恐惧,慌张,到最后的坚定,和拼死的勇气。 他举起长剑,迎着冲的最前的马尔斯而去,怒吼着叛徒一词,挥舞长剑砍断了马匹的一条前腿,旋转身体用长剑弹开马尔斯锤下的钉头锤,反手砍断另一个骑手的马腿,陷于匪徒骑手的包围之中。 卡森的喊叫声响彻荒林,他的长剑和匪徒的武器碰撞,打出火星,他于马匹的冲撞中闪躲,靠力气和技巧,将刺向,劈砍他的武器弹开,并迅速的进行反击。 艾什和卡森都被包围在匪徒之中,艾什的骨索纷飞,卡森的长剑翻转,两边逐渐被越来越多的匪徒包围。 卡森时不时就会被长矛和其他武器刺中,砍中,但多被他厚重的板甲挡住,弹开,他的肩甲上到处都是划痕,胸甲上的花纹被刀剑戳出坑,他依然挥动长剑进行战斗。 而艾什没有卡森那么多的甲胄,她在匪徒的靠近之中,尽力甩出骨索向四周,匪徒们也不光是站在那里被艾什命中,他们试探着,围拢着,不断前伸长矛,逼着艾什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少。 艾什的裸露在外的肩膀,胳膊,锁骨和腿上,都被匪徒们用武器刺中,砍中,血液染红了她的盔甲和衣服,银发和脸上都是自己和匪徒的血液。 但她心里却释然了,她一边避开匪徒们,一边故意将骨索落在地面被她杀死的匪徒尸体上,杀人的同时吃掉灵魂,恢复自己的肉体。 艾什越杀动作越快,视野也更加清晰,动作更加灵活,匪徒们看着艾什就和疯子一样,不停地向没有多少甲胄的同伴劈砍骨索,那骇人的绳子甚至能砍断长矛,穿刺皮甲。 马尔斯的咒骂和愤怒的吼声在北方传来,他气急败坏的让所有人围上艾什和卡森,他看着如野兽般搏杀的两人,看着不断有手下倒下,更是红了眼睛,用钉头锤指着卡森大喊。 “围上他!用马挤住他!砍他的头!砍他的头!!!” 就在马尔斯下完命令后,他突然感觉身体周围一阵奇怪的魔法波动,马尔斯顿感不妙,但为时已晚,马尔斯整个人嗖的一下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没抓着缰绳的他惊呼一声飘上半空。 他在空中呼喊着扑腾手臂,连连挣扎,他的叫喊让匪徒们都惊到了,全看向马尔斯,不少人喊着马尔斯首领,向马尔斯举起长矛,想要让马尔斯抓住好拽他回来。 但马尔斯越飘越高,越挣扎飘得速度越快,马尔斯身旁的男人急忙去爬树,伸出手去拽马尔斯时。 一个黑乎乎的平底锅转着圈的从北方飞来,当~地一声直打在男人的头上,男人头一蒙,手一松,便从树上坠了下来,只留马尔斯在天空咒骂和惊呼。 北方的荒林中,缓慢显现出两个人影。 芙涅娅的法杖对着飘在半空的马尔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释放着浮空术,巴尼手里抓着匕首,指着错愕的匪徒们怪声怪气的大喊: “你们的首领在天上飞!不想他掉下来摔断脖子!都别动!不对!后退!立刻后退!放我朋友出来!” 匪徒们听到巴尼那清晰又嘹亮的声音,他们纷纷停止攻击艾什和巴尼,不少人这才发现,自己的首领在天空中飘着呢。 艾什喘着粗气,听到巴尼声音得那一刻她摇头笑出声,这两个家伙,竟然没逃走,还回来了,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 该让艾什感谢他们...... 马尔斯在空中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他看匪徒们都在盯着自己不动,赶紧大喊着让匪徒们让开道路,匪徒们犹豫着,互相对视过后,才纷纷让开路。 卡森浑身是血的一把推开一匹马,抬手就刺死发愣的匪徒骑手,鲜血染红了他的甲胄,他从匪徒骑手之中走出,没有一个匪徒骑手挡住他的路,全都紧张的看着飘在空中的马尔斯。 艾什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没来得及数,她驼着背拽开挡路的匪徒,她深知这些匪徒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如果现在攻击艾什,马尔斯首领摔下来,摔死了还好,没摔死的话,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匪徒们纷纷让开道路,艾什边走边垂下手,一股股骨索顺着手臂大堆的垂在地上,她略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活动手指把骨索铺展开来,向匪徒脚下和马蹄附近抖去。 卡森疲惫不已的走到芙涅娅身边,他对从人群中走出的艾什轻微点头,但艾什没回应他,勾着手让芙涅娅几人来到之前站立的树下,艾什抬起头看着飘在半空咒骂的马尔斯,靠近芙涅娅在她耳边耳语。 “你还有力气释放法术吗?” “你要几环的?”芙涅娅的汗水哗哗淌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能杀死大部分人的。” “你要杀了这里所有人吗?” “嗯......”艾什咳嗽一声悄悄点头。 “那我没办法一瞬间杀死他们,我可以连续释放数个简单的一环法术。” “那就足够了......等我下手.......” 芙涅娅点点头,她这次没有任何的顾虑,没有任何的疑问,而是咬牙切齿地艰难维系浮空术,眼神瞟向紧张的匪徒们。 艾什暗中将骨索放在左右手心中,卡森不知道艾什和芙涅娅在说什么,他觉得不太对劲,等卡森凑过来的时候,艾什伸手抓过卡森的胳膊让他挡在芙涅娅身前。 卡森在和艾什视线相交的那一刻,看到了无尽地贪婪,汹涌的杀意,卡森立刻明白了艾什要干什么,然而艾什的动作更快,她两手的十指突然收紧的瞬间直接大喊出声: “芙涅娅!摔死他!!!” 芙涅娅立刻大力向地面垂下法杖,随之嘴里迅速去念法咒,左手涌现出一环蓝色法环魔法阵,卡森被如此突然的变动震到,举起长剑就要再次冲向匪徒们。 可在马尔斯手舞足蹈的从天上坠下,一头砸在地上,脊椎和头骨发出清脆折断,碎裂的声音时,艾什的双拳随之握住。 那大片“遗落”在地上的骨索瞬间绷紧,骨索在人群中不是绷直就是套上他们的脚,马蹄,艾什大喊着往身后去拉骨索。 “巴尼!卡森!抱住我!往后拉!!!” 在艾什的暴喝后,巴尼立刻抱着艾什的身体拼命往后拽,卡森被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一把丢掉长剑,张开宽厚的臂膀,一把抱住巴尼和艾什,吼叫着往艾什用力的那边拽去。 那是一片令艾什愉悦的骨头断裂声,血肉绽开的撕裂声,匪徒们痛苦的一片片倒下,他们的脚腕,他们的小腿被骨索斩断,马匹和人一块倒下,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一群人倒了一片。 芙涅娅也在人们倒下的瞬间,将法杖举过头顶,一片阴云几秒间出现在匪徒们的头顶,紧接着数不清的小小冰刺从阴云中穿射下来。 人的惨叫,马匹的嘶鸣,泥泞土地被踩踏,冰刺击中板甲和骨头,那几十个人统统倒在地上挣扎,但死亡极快的来临,许多人没有多受到痛苦便被冰棱刺死。 等芙涅娅筋疲力尽的后仰倒在泥地里时,艾什也把大多数人的腿都砍断,她顿时没了力气,身子一软倒在巴尼的怀里,巴尼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地的尸体,挣扎的匪徒和马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森也没想到几人竟然真的把这么多人都杀死了,他捡起地上的长剑将芙涅娅扶起,撇向马尔斯,马尔斯的脖子折断,死在了他手下的那个男人身边。 艾什咳咳地咳出血液,她哆嗦着举起双手,她的手掌被骨索勒地没了血肉,手掌心都能看到碎裂的骨头,艾什挣扎着从巴尼怀里起身,对巴尼指了下法力和体力都近乎耗尽的芙涅娅。 艾什全身疼痛不已地摇晃着,鲜血淋漓地她将骨索搭在尸体上,一边吃着灵魂一边缓慢地抽出长剑,她走向距离自己最近还没死透的匪徒,在一片匪徒的惨叫和痛苦呻吟中。 黑雀剑被艾什举起,于匪徒哭喊的求饶中,毫不怜悯地刺下,并在艾什再次扬起黑雀剑落下时,被砍掉了脑袋。 卡森不知道艾什在做什么,他拖着长剑,伸手扶住浑身是伤晃悠着的艾什,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还没死的匪徒,想了下,还是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在做什么?杀了他们就行了,为什么要砍头?” 艾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弯腰捡起长矛,用脚将匪徒的头颅挪得脖颈朝天,一把将长矛刺进头颅内,将它穿透,艾什随手将长矛尾端插在地上,在卡森皱眉的搀扶中,带着癫狂的笑容说: “我们走运,很走运才杀死这么多人,匪徒们可能还会追上来,我要给他们点威慑,这样,他们才不敢继续追,我还要引诱他们内斗和在小镇里,给我们逃走留出时间。” 卡森不想去看被长矛穿刺的头颅,搀着艾什走向另一具尸体,等艾什站稳并拍着卡森的胳膊,让卡森站一边时,艾什又拾起一根长矛,故技重施,再次砍头,穿刺头颅,矗立长矛并笑道。 “你既然是贵族,还是骑士,会写字吧?” “会,你要做什么?艾什?”卡森吸了口凉气问。 艾什指着马满地的尸体,咳嗽了几声,歪头吐出嘴里的血,舒畅地因为吃灵魂而深呼吸。 “找点显眼的东西,用他们的血......写.......” “这只是个开始,我们将为冒险者们复仇,现在,我们来杀光你们。” “这怎么可能,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很走运了,我们......” 卡森赶紧打断艾什,艾什则竖起手指轻声嘘了下,转头在对远处的巴尼说: “巴尼!搜尸体,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准备马匹等我吃完灵魂,你搜完东西,我们逃命啦!” 第114章 腐朽沼泽 艾什浑身是血的将匪徒的长矛扎在泥地里,十几根长矛上,全都穿着一颗或多颗人头,所有的匪徒的脑袋都被艾什砍了下来,除了插在长矛上的,剩下的都和马尸体垒在一起。 失去脑袋的尸体被艾什拖拽着,摆弄着或坐或跪围成一圈,包围了“长矛林”,匪徒的武器堆积在一起,插在地上或劈砍在匪徒身上。 在做完这一切后,艾什静静地先是吃掉十几个人的灵魂,又摘下魂雾灯,把剩下人的灵魂全部吸到魂雾灯里。 这本是个麻烦的的活儿,又砍头又摆弄尸体的,不过有卡森帮忙,艾什没费多少时间就弄完了。 等到巴尼扶着已经昏沉睡着的芙涅娅上马,卡森轻拍闭眼单膝跪地的艾什,艾什抬起头,看着匪徒们尸体组成的“艺术”,艾什伸手抓过卡森手里的一张人皮,挂在了长矛上。 是的,艾什扒了马尔斯的皮,用血在他的身上写下了威胁匪帮的话,以试图阻止匪帮不会再追击几人,艾什冷冷地看了一眼长矛组成的“树林”,在卡森的搀扶下起身。 她浑身血污,衣服破烂不堪,满脸满手都是血,可艾什抿嘴微笑着,指着大堆尸体向卡森开玩笑。 “没想到我这个奴隶出身的家伙,还蛮有......那个词该怎么说?” “艺术的天赋?”卡森面无表情的接茬。 “啊~对,大概是这个意思,这下匪帮应该不会追我们太紧,他们可能会忙着抢首领的位置?如果不抢,也会谨慎的追击我们,但速度不会很快了。” 卡森沉默了一下,他牵来艾什的马,和艾什分别骑上自己的马向东北方向前进后,卡森回头看了看南方,沉声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新奇的威慑方式的?而且,扒人皮,砍头,穿刺头颅,我看你很熟练,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艾什耸肩,她倒出水壶里的清水,擦拭自己的脸,在即将天亮的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边搓着脸上干涸的血渍边心不在焉的说: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想着吓吓匪帮们,然后就有了这个想法,大概是因为我灵魂碎片里有安瑟的灵魂力,以及她的动作记忆?或许这是地狱的做派也说不定。” “......” 卡森没有回答艾什,他看着神采奕奕又恢复平常样子的艾什,半晌后,在远离了尸体的“长矛林”后才开了口。 “我的信仰要求我远离和唾弃邪恶,抵抗地狱的入侵和腐蚀,可我.......觉得你倒不像是地狱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我以前是人类啊,现在......算是人类和死人吧,不用纠结那么多,卡森,地狱和我没太多关系,我信仰的是安瑟,不是死神安格尔大人。” 艾什说完,吹了声口哨,把马屁股上的一条毛毯拽下,丢给前面回头的巴尼,指指趴在马匹上熟睡的芙涅娅,巴尼便拉过芙涅娅的马,轻轻将毛毯给芙涅娅盖上。 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她感觉不到疲惫,那么多灵魂被她吃掉,她现在精力充沛,但依然感觉到困意,尽管不算太多就是了。 几人前行了一段,艾什抬手从卡森的马屁股后拽出一条毛毯,打了个哆嗦给自己披上,她的衣服裤子大多破了洞,寒风一吹让艾什直打哆嗦,她蜷缩在马上,去看缓慢升起的太阳。 “卡森,我信仰死神的女儿,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算地狱的人,我的做事方法,我的想法,和你完全不同,即使和芙涅娅也不同。” “以前我和芙涅娅也因为一些事弄得不是很愉快,但芙涅娅现在大多数时候认同我的做法,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残忍,我没有仁慈,贪婪又心狠,但......这都是......” 卡森故意咳嗽一声,声音嘹亮且厚重,打断了艾什的话,他的咳嗽声,连前面的巴尼都身体怔了下,巴尼回过头,眼神平静的看着卡森和艾什。 卡森抬手去捋顺自己的头发,他仰天叹气,摇摇头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艾什,我是觉得你的做法......与我接受的教导,我的信仰和教条,誓言......有违背的地方,但我不会去评价与苛责你什么。” “我是骑士没错,骑士之友应与骑士同等道德与良善,这句话我在当初侍奉晋升我的骑士大人时,他和我说过,可骑士......如果一直刻板下去,世界上就没有骑士了。” 艾什不知道卡森想说什么,她裹紧毛毯打了个哆嗦道:“我没懂。” 卡森摇头抓着缰绳思索了下,少见的露出一丝笑容。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评价其他人做法的人,我是觉得我们这样做......是违背我的骑士道中应守的一部分.......” “可我不会那么多事,你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我们有不同的经历和处事方式,艾什.......” 艾什还是有些懵,巴尼笑了下咧开嘴,对天空上漂浮的束灵之书摆摆手,轻叫道: “束灵之书,我的朋友,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聊聊天呢?离这两个家伙远一点,一个说听不懂的话,一个干脆听不懂。” 跟随几人飞行的束灵之书飞到巴尼边,和他一起并行,艾什挠挠沾着血糊的头发,想了想,隋然一笑。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下去了卡森,我的脑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你支持我也信任我,不会给我找......关于我做法上的麻烦,对不对?” 卡森点了下头没说话,艾什便笑着拍拍卡森的盔甲,故意将手上没擦干净的血抹在他身上,转头看向前路。 “这就足够了,卡森,这就足够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做法和你们的想法不同,而再吵架或敌视了......” 接下来的路程便很顺利了,那不知名的帝国士兵组成的匪帮,没有追来,或许是被艾什的手法威慑住了,不敢追击,或许是在远远跟随着几人,找机会准备偷袭。 谁知道呢? 等天光大亮,艾什几人于中午稍晚一些,来到了主路,沿着主路一直行进到黄昏,他们才来到荒林东方的边缘,与大沼泽不远的交界处。 这里的树林树叶逐渐多了起来,地上的草叶也一样,只不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又因为冬天刚过,春天即将来临,泥土、腐烂草叶,以及干燥的空气混合在一起,让艾什鼻子痒痒的。 几人本想找个干净的地方设立营地,不过在又往东走了段,在偏离主路北方不远的荒林里,艾什几人看到了一栋小屋。 小屋在荒林中不是很显眼,门外有木头棚子厕所,一个小小的破烂木头栅栏,小木屋窗户破碎,屋顶漏了大洞,门也缺了一半,破破烂烂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很久都没人住了。 艾什几人商量了下便决定在小屋住一夜,如果小屋有主人的话就算了,不过等艾什跳下马,抽出黑雀剑警惕着靠近小屋后,她在木棚厕所边看到了一大两小四具骷髅。 看起来是两个大人在抱着两个孩子,他们蜷缩在一起拥抱,长满春季干苔藓,骨头也发黄,应该是小屋的主人,一家四口死了大概很久了。 即使睡醒也依然很疲惫的芙涅娅叹口气,和巴尼对着一家四口的骨头沉默不语。 卡森拽开小屋门进去逛了一圈,很快便出来将长剑插进剑鞘,呼了口气说: “看来是那帮匪帮做的,屋子里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应该是恐吓屋主一家,然后抢了钱,把他们杀了。” 艾什点点头,斜眼看了下找来树枝给尸体盖上的芙涅娅,以及脱帽表情复杂的巴尼,牵着几人的马拴在小屋门口的木栅栏上,掀开兜帽斗篷走进小屋。 昏暗的小屋内很简陋,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加上一半厨房,一间大人住的双人床,以及小孩子住的小房间,除此之外就是倒下的家具,满地的粘稠灰尘,散落一地的杂物。 艾什摇晃了下脖子,她从身上拽下毛毯放在还算干净的餐桌边,四下寻找着木桶,卡森看艾什忙活着,他便主动帮着几人把马背上的东西都搬过来,以防晚上有人偷东西。 几个人忙着做不同的事,不需要说太多话,大家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使是刚加入几人不久的卡森,也在忙乎着。 巴尼不想用死人的炉子,他在小屋门前的院子里搭着篝火,找出几人少得可怜的食物,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将本就少的食物再分成四份,去点火准备做晚饭。 卡森拿着伐木斧从小屋后回来,他摘下了身上的盔甲,只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灰色马甲,挽起袖子去砍伐柴火,不时看向忙活的巴尼,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芙涅娅和艾什抬着一个大洗澡桶,两个人来到水井边,费力地把水桶放在地上,芙涅娅虚弱地也顾不上什么泥地了,抓了根粗树干就垫在屁股下,两腿伸开累的直哼哼。 “非要现在洗澡吗?” 芙涅娅对正在摇动井摇木把的艾什抱怨,艾什歪头诧异地看了芙涅娅一眼,上下扫视自己一身的血污,一副还不够显眼的表情。 芙涅娅闭上嘴,拿着小屋里找到的破布,等艾什打上来一桶还算清澈的水,两个人便擦拭着大洗澡桶。 从进入积雪山脉到出来,几人就从没洗过澡,几个月了,艾什倒还好,巴尼和芙涅娅有些受不了了,再加上这一路各种事,让人心累身体也累,大家都想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艾什看芙涅娅有气无力的擦洗澡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让她回小屋里躺一会儿吧,不过洗澡的时候艾什先洗。 不少血灌进了艾什的衣服里,加上一天的辛劳和汗水,艾什身上散发着混合的臭味儿,她倒不是很在意,总比当奴隶时很久不洗澡强。 芙涅娅也没什么力气,想了想,去帮巴尼准备晚餐,她看了眼几块面包干和干瘪的土豆,小的可怜的肉干,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呼出说: “我们真的得弄点吃的了,我从小就听说,大沼泽里都是野兽和魔物,还有堕落的女巫,沼泽巫婆,以及邪教徒和许多烂人烂事。” 巴尼起身从艾什那里拿过木桶往炖煮锅里倒,他无奈地摇头。 “没办法,我还束灵之书聊了,进入大沼泽后我们就没有任何补给的地方了,大沼泽里没有村镇,以前有,估计现在都被奇怪的人占领了,艾什?你有什么打算?” 艾什抹了把汗,她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在自己现在能流汗,汗水还不少,迷妄者身体真的越来越奇怪了,对于巴尼的询问,她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用手肘夹了下皮革斜挎包,束灵之书从中飘出展开心往地图,艾什看了看,继续埋头去擦拭满是灰尘的洗澡桶说: “没有村镇,没有我们能补给的地方,我们要最快前往第二个圣人圣所的话,恐怕只能穿过大沼泽地,要么,我们就绕远路回芙拉尔王国,去买东西再上路,但我觉得芙拉尔王国不安全。” 卡森捧着一大堆树枝走过来,他丢下树枝抹了把汗水,叉腰抬头看看夕阳。 “我知道有个地方我们能买到东西,在荒林北边,我们需要北上,一个叫做‘朽河城’的小城镇,是北方各国,种族向中线,南方贸易的中转站。” 艾什对束灵之书点下头,束灵之书立刻展现心往地图中前往朽河城的路线,距离几人不算太远,是一座各种族融合的城市,不在任何国家或种族的控制下,只是商人们和工匠聚集的城市。 艾什又让束灵之书找出除朽河城以外,最近城市的路线,果然,是在芙拉尔王国西北方,艾什挠挠头,她不是很想回到芙拉尔王国境内。 连芙涅娅的导师欧琳娜都逃走了,瑞文盖德帝国这次看来真的对芙拉尔王国有想法,艾什讨厌帝国,更厌恶战争,她不想被卷入战争中。 那没办法,只能去北边的朽河城了,主要是,艾什想买马车和更多的食物,匪帮们给艾什几人惹了不少的麻烦,大家或多或少都丢了很多东西,只能买新的。 艾什叹口气,对卡森点头,算是同意了去北方,卡森也没多说什么,帮着艾什擦拭大洗澡桶,又和她一起抬到小屋的孩子房间里。 巴尼给艾什烧了几锅水,倒进洗澡桶后,巴尼笑呵呵的让艾什享受,艾什耸肩,不是很饿的她关上孩子房间的房门,脱掉兜帽斗篷挂在小窗户上。 院子里的巴尼和卡森聊着天,偶尔能传来三个人的笑声,艾什略微笑了下,将魂雾灯放在床上,动手去脱甲胄和黑雀剑。 这时,束灵之书从外面用封面顶开了房门,艾什正脱着上衣,看到束灵之书被新的一堆衣服覆盖着,艰难从门缝中挤进,艾什从束灵之书身上摘下衣服搭在洗澡桶边,继续脱掉上衣说: “谢啦,臭书。” 束灵之书展开书页,飘到艾什面前。 “所以你相信那个帝国的骑士了?” 艾什去脱裤子的手卡在腰间,她思索了下,缓慢的点点头,紧接着继续脱裤子。 “她做出了我绝不可能去做的事,以命保护其他人,牺牲自己只为了誓言和......他们骑士的那些东西,略微让我感到敬佩。” 说完,艾什脱掉裤子,将身上的衣物全都脱干净,踩在孩子的床上又踏进大洗澡桶中,感受着陌生的热水,艾什缓缓坐进木桶中,眯着眼睛去看束灵之书。 “你开始更愿意相信其他人了,这和我最早认识的你不一样。” 艾什的蛇瞳震颤一下,她想要避开视线,不去看束灵之书,但想了下,她坚定的看着束灵之书,眯眼微笑。 “人总是会变得,你在担心我会软弱?” “是的。”束灵之书立刻回答。 艾什深吸一口气,她撩起热水擦拭自己的脖子,血污很快将洗澡水染得一片红,艾什望着散开的血水,她用手指拍了拍束灵之书的封面。 “别担心,臭书,我不会软弱的,但是,你不希望我有朋友吗?他们能帮我们,能和我们一起去圣人圣所。” 束灵之书沉默了,他在半空上下漂浮半晌,片刻后才浮现新的话。 “你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他们也确实在帮你,但你能保证再有新加入的人,不会对圣人的躯体有想法?” “谁会对死了那么多年的老头子残肢有想法?就算有......” 艾什眼神暗淡了,她擦拭上身,缓缓抬头紧盯束灵之书,冰冷地说: “那不管那个人是我信任的朋友,还是谁,我都会宰了他,没人可以阻挡我拿到圣人躯体,安瑟在等我,我也在等安瑟,臭书。” “如果想要抢夺圣人躯体的是巴尼和芙涅娅呢?或者你刚刚信任的卡森,我明天打算和卡森聊聊,这样我就能稍微看出他是什么人。” 束灵之书迅速浮现一句话,艾什张了张嘴,她歪头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束灵之书,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故意用大写的地狱语写字。 “你下不去手杀他们,对吧?” “嗯......”艾什不情愿的回答。 “没关系,巴尼和芙涅娅是笨蛋,他们不会做这种事的,你看,艾什,有些事,你还是做不到,我也不缺乏幽默感。” 束灵之书震动着好像在笑,艾什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打在束灵之书的书页上,没好气的趴在桶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况,你这也叫幽默感?哈!哈~真是好笑呢。” 阴阳怪气的艾什哼着,束灵之书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又飞到艾什面前。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要更加小心,你的谨慎和警惕是好事,多疑与思考,在你和安瑟大人见面时我就有了了解,保持住,艾什,这会救了你,也会救了其他两个笨蛋,我知道你在乎他们。” 艾什烦躁的嗯了声,动手去清洗头发,束灵之书看艾什不想谈下去的样子,便合上书页向外面飘去,等束灵之书要再次挤开门缝出去时,艾什小声道: “臭书?” 束灵之书停在半空,书面转回面对艾什,艾什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感谢和落寞,她微笑着对束灵之书点头。 “我懂你说什么意思,不是向我早上和卡森聊天时那样,装作不懂,我感谢你提醒我,我不会软弱的,我也不会很快信任他人,我明白你对我的担忧和善意提醒,谢谢你臭书,或者说,好友......”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两下,对着艾什那张平和的笑脸,它展开了书页。 “不用客气......老友......” 第115章 朽河镇 3月的阳光从荒林的树干上洒在艾什头上,她掀开兜帽斗篷,眯眼去看树枝中穿射下的“温暖”,天气终于变得有些暖和了。 自从在小屋歇了一晚后,几人第二天一早就急切的向北赶去,以免匪帮们不打算放过几人,继续追上来。 不过走了很远,艾什的警惕心降下来了许多,她没发现有人跟踪几人,主路上也没有人路过,一路很是安静,只有不知名的鸟和动物在周围活动。 巴尼唱着小曲,盘算着到了朽河镇该买什么,卡森和芙涅娅在聊天,自从离开小屋已经几天了,卡森在和几人经历了那些事后,话也多了起来。 艾什打了个哈欠,挠着发痒的脖子,望向北方主路的尽头,那有些模糊的一片灰粽色建筑。 朽河镇快到了。 “我要买新的班卓琴,再买个笛子,啊!还有新鞋,新衣服,有许多东西要买。” 巴尼停止了唱歌,一拍手转头对几人说着,芙涅娅和卡森停止了交谈,芙涅娅想了下,她把手搭在眉毛上,努力去看北方依稀可见的房屋,放下手道: “我也有很多东西要买,顺便看看有没有元素相关的东西,还有女巫用品,卡森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卡森摇晃着发酸的脖子,他回头看了一会儿来路,半晌才回头嗯了下。 “买一匹好马,磨刀石,如果可以的话,买柄骑枪,钓鱼用具,还有弓箭或弩,这样我们没食物的时候,我还可以去打猎。” “你会打猎?” 艾什听卡森的话顿时来了兴趣,回想起第一次打猎时的笨拙,艾什笑着转头问。 “当然,捕兽,钓鱼,打猎,驯马,这些格里芬狮鹫军团的骑士都要学。”卡森不置可否的说。 “能教我吗?我对打猎很感兴趣!臭书记载了如何打猎,但是我没兴趣看下去,字太多了。” 艾什笑嘻嘻的搓手放在胸前,一副很没诚意的“哀求”样子,卡森淡淡笑了下,点头驱马来到艾什身边,束灵之书不满意得在艾什的皮革斜挎包中剧烈震动,卡森看到了笑道: “当然可以,前提是束灵之书先生能够允许我教你。” 不知道为什么,卡森总是叫束灵之书为先生,用敬语称呼臭书,艾什觉得怪怪的,不过她嬉笑着拿出束灵之书捧在胸前,低头对它说: “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束灵之书没反应,就和平常的书一样,艾什便扭头笑对卡森,说臭书不介意。 几人看到了城镇,心情都好了起来,聊着天,开着玩笑,提快了前行的速度。 马上,几人就可以有一顿大餐吃,有房屋住,有热水洗澡,还有马桶可以坐下上厕所,大家可以稍微放松放松,起码不至于在野外提心吊胆着生活。 几个小时后,艾什几人来到了朽河镇,几人都在看6米高用枯木排列而成的围墙,围墙后是冒着灰色和白色烟雾的密集房屋,几人都松了口气。 艾什跳下马,拍拍马脖子向朽河镇南门看去,没有卫兵,街上没有什么人,路人们行色匆匆,且种族大多数都是矮人,人类和少数其他种族的人们。 街道肮脏泥泞,到处都是泥巴和野草,建筑物看起来也是脏兮兮的,招牌和窗户没人擦,都是灰尘。 正对朽河镇这种肮脏破败看的出奇的艾什,正想着等下该买什么时,巴尼几人也跳下马,巴尼牵马走到围墙处,看着镶嵌在木头墙上的告示板,上面有着一堆被雨雪打湿泛黄的纸张。 巴尼看了一会儿,对几人勾勾手,等大家围过去,巴尼指着其中一张卷曲的羊皮纸告知说: “朽河镇的民兵死的差不多了,治安官和治安队也一样。” 艾什凑上前去看羊皮纸,上面用几种语言写着一份通告。 “急招本镇镇民、外来种族,以及佣兵、赏金猎人等职业,加入朽河镇民兵,治安队,以防卫朽河镇安全,恢复贸易路线通畅,抵御南方流窜匪帮——灰心人帮。” “薪资每月25等值市场银币,供给食物,住所,如在治安行动中不幸阵亡,薪资.......哦,原来那帮家伙叫做灰心人帮,被帝国抛弃而灰心吗?真会找理由。” 艾什念了一半就没了兴趣,哼了声牵马向镇子里走去,经过大门时,艾什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个矮人卫兵,他们萎靡不振,哈欠连天的在大门后方站着,都没有去门外守卫。 商人和工匠组成的城市......还真是难为这里的镇民了,他们没什么保护自己的办法,不过,既然朽河镇已经放出了告示,那么就代表灰心人帮还是有遗漏幸存者,在他们的圈套中逃出来了。 艾什回想起刚才的告示时间落款,是一个月前,或许灰心人帮才占领南方的落叶镇不久,劫掠的冒险者和商人,也大多是刚从积雪山脉出来的倒霉蛋,少有北方向南前进的人吧? 懒得去想这么多,艾什几个人牵着马进入了朽河镇,踩着满地的烂泥,艾什庆幸自己喜欢穿高跟长筒靴,虽然说是高跟其实是平底的,只是看忙起来像高跟,但是踩进泥里不至于把靴子埋进去抽不出来。 巴尼向周围的镇民打听了一阵,带着几人来到镇中心,找到了一家名为“春天野果”的三层旅馆,巴尼迫不及待的对店门口百无聊赖的矮人侍者打招呼。 矮人侍者懒洋洋的看了眼巴尼,推开比他身高高出两倍的正门,对店里面喊了一嗓子,扭了扭裤腰带对巴尼敷衍的行抚胸礼。 “几位,马匹给我就好,我会把它们送到后院的马厩里,马匹每天的照顾费用是每匹30铜币,房间费,打扫费,早餐,价位不同,客人们进去问老板吧。” 矮人侍者就好像懒得搭理几人般,迈着小碎步从几人手中接过缰绳,很快就向旅馆旁边的小巷走去了,巴尼对矮人侍者的冷漠没放在心上,他推着大门去摘帽子说: “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就想喝上杯矮人做的啤酒!然后去买东西,最后再找找有没有好看的~你们懂得!再睡一觉!” 巴尼推门进入旅馆,光顾着回头和大家说话,一时间没注意,将一个要出门的矮人撞坐在了地上,巴尼赶忙蹲下来去扶矮人,嘴里连连道歉。 矮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矮人看同伴被撞倒,哈哈大笑着从巴尼身边绕开,一股脑地全走出了旅馆。 艾什直接绕过不停道歉的巴尼,来到酒馆柜台处,店老板也是个上了岁数的矮人,他脚下踩着木箱子,正踮脚去擦拭身后的酒架,听到艾什几人走来,他转过身擦着手说: “酒和饮料都有,今天的特别菜是双尾牛肉炖大口蘑菇,你们要吃些什么?” “吃的等下说,先给我一杯气泡水,什么味道的都行,哦,不要麦草的,我们要四个房间,在这住个......大概三天吧。” 艾什说着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钱袋,矮人店老板拿出一本厚实又泛黄的书册,抓着羽毛笔沾了墨水后翻开书册面无表情的说: “没有四间房了,只有两间,因为南方的灰心人帮,没人敢去南边,商人和旅行者,冒险者都快把全镇的旅馆住满了,两间双人床的房间,一晚18银币,早餐每人28铜币,打扫费另算。” 矮人老板说完,在书册上写了什么,便将书册推给艾什,一条胳膊搭在柜台上继续道。 “你们的名字,哪国人,从哪来,写在上面,镇长和镇议会成员要记录每个进入朽河镇的人,以免灰心人帮混入城镇,就算你们是灰心人帮的,钱币该给我多少,一枚也不能少给我。” 艾什几人听完了矮人老板的话,互相对视一眼,艾什率先拿起笔,在书册上用地狱文写下自己的名字,国家直接写的地狱,从地狱来。 矮人店老板不认识地狱文,他挑眉看了看艾什,但还是没说话,看样子他不在乎住店的是什么人,只要给钱就行。 芙涅娅和卡森老老实实写下自己的名字后,艾什向矮人店老板要了一些食物,便接过店老板给的两枚钥匙,和芙涅娅几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店里并不冷清,不少商人聚在一桌喝酒,抱怨着南方落叶镇中的灰心人帮凶残,货物积压在朽河镇没办法运到积雪山脉。 而冒险者和旅行者们也一样,他们也垂头丧气的在喝闷酒,小声聊着天,愁眉不展的为困在朽河镇而发愁。 芙涅娅看了看周围,小声对艾什说: “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灰心人帮的首领被我们杀死了?让他们好去南方?剩下的几十个匪徒,应该不会是很大问题的吧?” 艾什摇头,她舒舒服服得握在椅子内,两手搭在小腹上打了个哈欠,瞥了眼柜台上贴满的“民兵与治安队招募告示”,耸肩道: “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啦,芙涅娅,就算我们和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谁会相信两个女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吟游诗人,能杀死灰心人帮的首领?就算信了,他们也没胆子去南方的。” 芙涅娅哦了下,不再说话,她从背包里拿出书籍,静下心来看书,卡森则拉着被矮人骂了一顿的巴尼坐下,两人聊起天来。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在艾什昏昏欲睡的时候,矮人侍者端来几人的食物,艾什坐直身体,伸手拿过一瓶气泡水,用大拇指弹开木塞嗅了嗅。 “嘿!是菠萝味的哎!这可是很稀奇的气泡水。” 其他三人对于艾什的兴奋没太大反应,聊着无关紧要的话,纷纷动手去拿刀叉,艾什咕嘟咕嘟大口喝着气泡水,舒畅的哈气,她动手去抓烤鸡,被巴尼一巴掌打在手上。 “又来?”艾什皱眉揉着发痛的手说。 “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我就不能让你用挖过鼻孔的手摸食物,去洗手,你哪怕擦一下也行呢?!” 巴尼义正言辞的指着柜台旁边的木架子,上面有着一个木盆,艾什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起身走向木架子准备弄点水洗手。 走到一半的艾什被另一个男人抢了先,男人穿着一身的皮革甲,满头的棕色卷发尽是油腻,他满脸的麻子,大鼻子上还长了个肉瘤,毫不客气的拿走了木架子上的木盆,转身就递给了矮人老板。 “热水,香皂,给我条干净的毛巾。” 男人说话声音沙哑,斜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艾什,矮人老板看看男人,又看看艾什,捧着木盆向厨房走去。 艾什撇撇嘴,懒得和男人计较,转身要回餐桌边,可身后的男人却开了口。 “你们从南方来的?” 艾什回头上下打量男人,没理会他,伸手在芙涅娅的法师袍上擦了擦手,在芙涅娅嫌弃的“咦哟————”的叫声中,艾什拽下烤鸡翅膀坐下。 男人见艾什不理会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艾什几人,主动走到几人面前,两手按在餐桌上,环顾艾什几人的脸,又一次加重了语气问道: “回答我,你们从南方来的?” 艾什和芙涅娅没说话,艾什忙着吃鸡翅,芙涅娅搅拌着木碗里的蔬菜沙拉,卡森和巴尼放下餐具,都看向这个男人。 男人的眼睛很小,除了丑陋的大鼻子很显眼外,眉毛,嘴巴都有些“厚”,甲胄和衣服脏污得很,到处都是泥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泥土味。 卡森后仰身体,左手摸到腰间的长剑握柄上,巴尼看大家都不想说话,便扬起吟游诗人的“标准笑容”,笑着用袖子擦擦嘴说: “这位先生,我们是从东边的大沼泽来的,芙拉尔王国西北进入沼泽又来到朽河镇,不知道您有什么事?” 男人盯着巴尼的眼睛,显然是不相信巴尼的话,他两手松开桌面,和巴尼对视了一会儿,两手背在身后低声道: “我是朽河镇的治安官,你可以叫我‘高鼻梁’,听着,陌生人,你们最好不是灰心人帮的匪徒,你们也别在朽河镇里惹事,否则,我不会把你们扔进监狱,而是直接处死。” 艾什冷哼一声歪头不屑地咬鸡翅,芙涅娅没吭声,她依然搅拌着沙拉,对男人身上的泥土味儿和汗味有些恶心,卡森倒是前探身子,严肃的说: “你说你是治安官,先生,我对你的身份虽然有疑虑,可我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我们只是旅者,不会惹麻烦的,我们可以继续享用食物了吗?” 高鼻梁挪动视线对着卡森,背手转身眼神不善的离去了。 等高鼻梁走到另外一桌,说相同的话时,艾什和巴尼一同再次哼出声,继续吃食物,卡森则皱起眉头,盯着高鼻梁看了会儿,抬手按在巴尼后背上向几人探出头小声低语。 “那家伙没带任何武器,至少我没看到,走路姿势,甩手的动作,带着帝国口音,估计也是个帝国军队出身的。” 芙涅娅叹了口气,吃了口沙拉含糊不清的说: “怎么到处都是帝国的人?帝国四周真的让他们全部占领了。” 卡森观察着高鼻梁,过了一会儿也动手去切割食物。 “我们小心些吧,这里距离落叶镇不远,朽河镇也没有什么防御力量,灰心人帮很容易就能混进来,这么久以来没灰心人帮没打下来朽河镇,我想,大概是担忧滞留在这里的冒险者们。” 艾什咽下肉沫,无所谓地耸肩,大口往嘴里塞着食物,满不在乎的说: “别担心了,我们过几天就走,就算有麻烦,我们那时候早就走了,吃饭吧,然后芙涅娅和我去买东西,卡森你跟着巴尼,就这么定了!总算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第116章 新马车 艾什和芙涅娅把马匹上的一些杂物放回了旅馆三楼的房间,艾什躺在床上等芙涅娅好好洗了个澡后,便陪着她换了新衣服,一起出门去买东西。 卡森和巴尼也出了门,巴尼心情很不错,他甚至在和卡森与艾什两人分别前,装模作样的摘帽子行了个夸张的吟游诗人礼,又是鞠躬弯腰后撤步扶胸,又是嘴里不正经的说了一些蠢话。 “我们晚上见,小姐们,如果我走运的话,我明天早上回来,你懂我什么意思,我要找个胸部比牛奶罐还大的女人睡一觉!哈哈~祝你们采购愉快~” 骑士出身的卡森张嘴想让巴尼对艾什和芙涅娅礼貌些,可看艾什只是竖起了无名指笑着没生气。 芙涅娅似乎也习惯了巴尼的话语,便只好不吭声,跟着滑稽得迈着大步子走远的巴尼,去买东西去了。 艾什和芙涅娅在朽河镇内瞎逛,艾什并不着急买自己的东西,她陪着芙涅娅逛了一些魔法道具店,魔药店,以及两个炼金术师的店铺,芙涅娅对朽河镇的贩卖品不是很满意。 用她的话来说,朽河镇里她感兴趣的店铺没什么值得她注意的,不过芙涅娅还是买了一些草药和奇怪的东西。 什么风干的蝙蝠翅膀,泡在罐子里的山羊眼,以及更多艾什完全不知道叫什么的小玩意儿。 除此之外,芙涅娅在书店买了几本书,一些衣服,化妆用的小东西,纸张墨水和羽毛笔,艾什很难得能见到芙涅娅大采购。 毕竟大家的东西大多数都被灰心人帮的混蛋们偷走,或者烧掉了,芙涅娅也损失不小,但她买新东西的时候明显脸上的笑意浓厚,还总拉着艾什问她对买的东西有什么看法。 艾什能有什么看法,除了对人对事经验上艾什比芙涅娅多,大多数东西艾什都不知道叫什么,干什么的,她只能尴尬的笑着点头,打了个哈哈,就算称赞芙涅娅买的东西以后会有用的。 芙涅娅着实买了不少,她的背包被装满,手里捧着一大袋牛皮纸袋,手腕上还挂着两个不大的小树枝篮子,她笑呵呵的对艾什说道: “没想到满是烂泥的破烂小镇里东西还不少,灰心人帮把商人们都堵在朽河镇,这倒让我买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艾什左手按着黑雀剑的剑柄,向周围店铺的矮人老板打听到了马车工坊的位置后,她嘴上敷衍的感谢完店老板回头耸肩。 “你开心就好咯~巴尼那个混蛋想偷懒,把买东西的活儿全给我了,那张大嘴巴还说这就该是女人的活,是这么说没错,男人不够心细也没错,但是他偷懒我就很不爽。” “你也就嘴上骂骂他了,你也知道,巴尼的乐器全丢了,他最心爱的班卓琴都被烧了,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就让他偷懒吧。” 芙涅娅帮着巴尼说话,艾什没有反驳,确实如芙涅娅所说,艾什只是习惯性的骂骂巴尼,她笑着背过手,踩在地上的泥泞里,和芙涅娅有说有笑的继续买东西。 到了马车工坊,艾什只能说,即使是朽河镇这样的小城市,马车的质量,外形,也要比人类的马车匠人们要好太多,因为马车工坊是一群矮人开的。 矮人们似乎因为身高问题,不知道是自卑还是置气,总会把要外售的马车建的很大,哪怕是自己用,马车也都比人类的大一圈。 马车的用料,漆料,装饰,功能,内部的空间设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比人类的马车要好不少,至于精灵和其他种族的马车,艾什没见过。 矮人老板对于艾什和芙涅娅的到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两人随便看马车,如果有对马车的要求等下找他就好,他便叼着烟杆,去和几个打磨木板的马车工们聊天去了。 艾什在马车工坊里外转了两圈,和芙涅娅挑选了一阵马车后,便站在一辆四轮马车前,看着马车的样子露出笑容。 这辆马车高大,和之前的马车差不多高,外形上也较为相似,区别的地方在于,马车的木车轮外镶嵌了一圈软铁,能让车轮更耐磨一些,还打了钉子进去。 除此之外,马车左右侧边还有木头挡板,挡板可以折叠,能放下来当个桌子用,木板用料更好,也没有木刺,这点艾什很喜欢,以前的马车挡板就有木刺,总扎艾什的手。 马车的颜色也很淡,用的木头材料虽然艾什不懂,但是摸起来光滑,敲击起来也很“厚实”,芙涅娅走到马车后部往里面看,指着里面说: “艾什,里面空间很大,我们可以放很多东西,四个人住在里面足够了,还有炉子,炉子还能做些食物呢。” 艾什跟着过去往马车里瞟了眼,木头和铁做的烟囱从马车顶部穿出,一个并不大的小火炉在马车内,马车里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甚至还有挂吊灯的挂钩,内部地方大到就算四个人住下,在马车后部的空间,除了放几人的杂物外,还能放下洗澡桶,尽管是坐下洗澡的大桶,不是可以躺下浴桶。 马车很让艾什和芙涅娅喜欢,两个女人围着马车转了好几圈,马车前部还有照明的两个油灯柱,只不过马车太大,可能四匹马才能拉动几个人外加一堆货物。 艾什转头问马车工坊的矮人老板多少钱,矮人老板呼了口烟雾,把长烟杆在胳膊肘上敲了敲,平淡的说: “4金币20银币,你要是买,我会让马车工们清洗一次马车,马车内外再涂油,你有什么其他要求的话,一天内给你解决。” 艾什打开皮革斜挎包,手指故意弹了下里面的束灵之书,在束灵之书不满的震动中拿出钱袋,边掏钱边说: “能不能.......” “除了让我便宜些,别的事都能。” 矮人老板似乎要知道艾什说什么,斩钉截铁的打断艾什,艾什笑着摇头,她拿出5枚金币,走过去交给矮人老板,叉着腰对着马车说: “我给你5金币,把它弄得越干净越好,最好是用熏香熏一天,然后前后的门帘,四匹马的缰绳,再帮我弄匹马,我要好马,不要驮马,顺便把灯油填满,怎么样?” 矮人店老板脸上有了些许笑容,他掂掂手里的金币,也背过手有些不舍的看着马车说。 “小姐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最好的马车了,卖了它我还有些舍不得,你的要求我会在一天内做好,明天中午你就可以来取。” “谢啦老板,顺便和你打听一下,哪里有卖皮革制品的?还有武器店铺这些?城里好一点的?” 艾什和矮人店老板聊了一会儿,便点点头拍了下马车,和芙涅娅便向和矮人老板打听到的店铺走去。 她要买的东西很多,整个下午艾什都在乱晃,钻进各种店铺里,等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艾什也和芙涅娅一样,双手捧着数个牛皮纸袋,身上一堆东西叮当作响,赶回了旅店内。 回到旅馆房间的艾什两人,精神饱满,两人迫不及待的去掏出各自的东西,卡森和巴尼在隔壁听到了两人回来,也都拿着一堆东西进入两人的房间。 艾什买到了她心心念念的x字型绑带,她将绑带套在腰上系好,那棕色的皮带卡在她的腰间,在后腰和侧腰上有几个小包,按压的木扣子能很稳当的让绑带不滑落。 艾什买这东西主要是为了挂左腰的黑雀剑,以及装一些小东西,黑雀剑现在稳定的挂在x字型绑带的剑带上,起码不会因为艾什的跑动而乱换。 魂雾灯也不用挂在腰带上了,还总和裙甲摩擦卡住,挂在右腰后虽然也会晃悠,不过比以前好多了。 最主要的是,x字型绑带,是勒住左右腰部不会滑下去的设计,既能勒紧胸甲下摆,也能绑住腰两侧的裙甲,左右腰两边都有不大的小包,腰后还有两个一大一小,同样不是很大的皮革包。 艾什可以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放进去,而不用放在皮革斜挎包内,翻找起来太麻烦,但是钱袋还是放在皮革斜挎包里比较好,小偷们的偷窃技巧别人不知道,总偷人东西的艾什可知道。 随着艾什扭动腰间,身上的甲胄摩擦声变得小了很多,艾什还买了两柄菱形的双刃短飞刀,反手将它们挂在x字型绑带的交叉处,让两柄棱型飞刀交叉在身后。 飞刀不会太紧不会太阻碍行动,飞刀挂套还是艾什要店老板现缝上去的,说是飞刀,其实就是两柄女士用的小匕首,不是很好的钢制成的。 艾什买飞刀是为了想要试试骨索的“新玩法”,比如用骨索绑住飞刀柄,然后丢出去扎别人,当人,更多的,艾什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准确的丢出飞刀。 毕竟收回骨索很费时间,在收回骨索的时候很容易被人攻击,两柄飞刀则可以趁这个时候甩出去,哪怕丢不到人,起码也能逼退对方,或者给对方添麻烦。 除此之外,艾什还买了一柄没有护手的单面刃的匕首,将它横挂在了腰后,在一大一小两个皮革包下方,刀柄面向右腰。 艾什发现自己面对满身都是甲胄的敌人近期有些吃力,骨索是很锋利坚硬不错,但是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小,骨索不能斩开厚实的板甲。 皮革甲,软铁,锁子甲倒还好说,黑雀剑和骨索能解决,但是板甲......艾什没办法砍碎它们,买一把匕首是为了和那些包裹严实的家伙们在近战时,能用匕首刺他们甲胄缝隙。 其实艾什自己也觉得没必要往身上挂那么多东西的,她需要尝试一下才能知道结果,她也不喜欢身体沉重,迷妄者的身体是比人类强很多,可艾什嫌弃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多。 精钢胸甲、精钢板甲片的裙甲,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外加上皮革斜挎包和里面的东西,黑雀剑,骨索,衣服裤子兜帽斗篷,现在多了飞刀,匕首,x字型绑带,艾什身上更沉了。 不过也没沉多少,大不了在尝试过后,艾什再减负就是了,她美滋滋的想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来回扭动腰间,对自己买到的东西感到喜悦。 芙涅娅嘛,她也很高兴,买了个女巫用的坩埚,还有一堆的瓶瓶罐罐和小玩意儿,把房间里弄得都是怪味道,可她乐此不疲的挨个东西拿起看看,再放下,再拿起一个,如此往复。 巴尼拍拍艾什,艾什扭过头,巴尼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玻璃瓶。 “送你的,好东西!我费了不少时间从杂货铺那老女人那里买来的。” 艾什拿起玻璃瓶看了看,里面有红色的液体在晃动,她嗅了嗅瓶口,一股玫瑰的味道扑面而来,巴尼贼兮兮的笑着说: “玫瑰精油,你不总抱怨衣服上有血味儿嘛,而且,我发现你最近竟然开始流汗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吃多了灵魂,让你更像人,不过女人嘛,谁不喜欢自己香喷喷的?” 艾什张了张嘴,感动的微笑,张开手和巴尼拥抱在一起,她闭着眼感受自己朋友的拥抱,悄悄把手伸进皮革斜挎包。 “谢谢你,巴尼,不过呢,作为我第二个好友,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艾什松开巴尼,从包里抽出一根棕红色的长笛,巴尼顿时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木盒子随便丢在床上,拿起长笛来回抚摸。 “我以为你会忘了我,这么细致的做工,我买了新的‘老婆’,看来,有第三个老婆侍奉我的二老婆了。” 巴尼嘴里说着胡话,他走到自己买的一堆东西中,从中拽出一柄淡黄色和红色条纹的班卓琴,对艾什笑着举了举,艾什看巴尼高兴的拿起长笛试音的样子,自己也开心。 她蹲下来从牛皮袋里拿出一条紫色的薄围巾,丢给芙涅娅,芙涅娅陪着艾什买的东西,她其实早就知道薄围巾是送给自己的,只是她不说出来。 芙涅娅接过围巾后放在一边,继续对手里的小玩意儿傻乐,连谢谢都忘了说,不过艾什不在意,她又拿出一联皮革卷,将它丢给卡森。 卡森没想到自己也有东西,有些慌张的接过艾什丢来的东西,艾什指了指皮革卷让卡森打开,卡森展开皮革卷,里面是武器和盔甲的保养用品。 磨刀石、细布、剑油、盔甲刷、盔甲油、锉刀、钳子和剪刀一类的一堆东西,几乎可以说,这一套东西足够卡森用很久了。 卡森握着皮革卷,他一时脸色有些红,缓了会儿才对艾什说: “我......没有给你买什么东西,艾什......” “啊?不用啊,这就当做以后你教我打猎的......呃......教学费用?你留着吧,还有,我买了针线,晚上你和巴尼喜欢的衣服给我,我给你们缝好,不打补丁,顺便把你的斗篷给我,全是洞。” 艾什笑呵呵说着的坐下,在牛皮纸袋中翻出一瓶橘子味气泡水,喝了口后继续说。 “你都买什么了?卡森。” 卡森转身回到房间,捧了一堆东西放在地上,有两柄弓,几十根箭矢,还有一把手弩,外加一柄木杆的尖头长枪,除此之外,还有两根钓竿,以及钓鱼的用具。 还不等艾什开口说什么,卡森举起鱼竿,兴奋异常的来到艾什面前,双眼内都是精光,神采奕奕的和艾什讲述起钓鱼的知识。 艾什被卡森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卡森却不在乎,也不管艾什有没有听进去,就一直一直的在讲钓鱼的事项,艾什也只好尬笑着点头附和。 夜色逐渐降临,旅馆的房间内,传出巴尼吹响笛子的悠长乐曲,芙涅娅的傻笑,卡森一刻不停嘴的钓鱼知识,以及艾什目瞪口呆的呃啊应和。 今晚的艾什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她的思绪被卡森打断无数次,可她觉得很开心,欣慰之中还有快乐,这种生活,艾什喜欢到了极点。 第117章 嘈杂夜 然而,艾什还是开心的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卡森就迫不及待的抓上钓竿,背上满满当当都是钓鱼用品的背包,拉着艾什和巴尼与芙涅娅,跑到了朽河镇西面的弯曲小河边,立刻开始了钓鱼。 艾什本以为卡森只是心血来潮想要钓鱼,巴尼和芙涅娅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卡森的表现不一样。 平日里的卡森话虽然少,但是交流起来也不算话过于少,只是性格镇静,平稳,时时刻刻保持着骑士的......刻板和冷静。 然而当钓竿上的钓钩甩进浑浊的水里,卡森的嘴角就从未落下去过,一直扬起翘得老高。 很少笑的卡森,笑的令艾什毛骨悚然,他在享受钓鱼的过程,享受钓鱼的快乐,然而不得不说,卡森钓鱼技术确实不错,鱼饵融合的很好,很快就钓上来几条鱼。 等到中午的时候,艾什和芙涅娅,巴尼三人没钓上来任何鱼,连虾都没钓到,不过当几人看向不远处的卡森时,全都对卡森张大了嘴巴。 卡森双手捧着一只足有狗崽那么大的鲈鱼,嘴巴大大的咧开,笑的极其开心,一嘴白牙都呲了出来,褶皱都笑了出来、 艾什几人从来没见过卡森这么开心过,他的脸都笑开了花,眯起的眼睛内能看到得意和骄傲,那憨厚又畅快的笑声传遍河滩。 “他是真喜欢钓鱼,平时都不和我们笑的.....” 芙涅娅歪头对艾什小声嘀咕,艾什看着卡森笑的逐渐......猖狂!对!逐渐猖狂的脸,浑身打了个冷颤,她都不知道迷妄者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打冷颤,也低声道: “安瑟在上啊.......卡森这家伙,我从来没见过他笑的这么开心.......” 巴尼咽了口唾沫,偷偷用手肘怼了把艾什,也加入了谈话。 “以后啊,我是不会陪他去钓鱼的,听说钓鱼佬脑子都不正常,看看卡森的样子,钓鱼能把一张冷脸的人,变成这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艾什挠挠头,对卡森吹了个口哨,转头又打了个冷颤,哆嗦着嘟囔道: “我们回去吧,马车估计准备好了。” 芙涅娅立刻抱起法杖小跑着跟上艾什,留下巴尼在原地摊手一副你们就这样走了的表情,艾什和芙涅娅越走越快,显然是不打算带上巴尼,巴尼只好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对卡森大喊: “哟!卡森!女士们要回去了!我们也该走了!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呢!” “巴尼!巴尼,巴尼,巴尼!我的朋友!来帮我把这漂亮的大家伙抬回去怎么样?还有这些鱼!能卖不错的价钱!” 兴奋异常的卡森呼唤着巴尼,巴尼仰天摇头叹气,撸起袖子往卡森那边走去,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 艾什和芙涅娅边走边聊,巴尼有了卡森作伴算是好事,这家伙也有些和艾什两个女人呆够了,和卡森聊天还能心里舒坦一些,至少身边不都是女人了。 对芙涅娅来说,卡森会的东西很多,主要是又多了一个男人,重物有人搬了,更别提卡森是崇尚骑士道的骑士,对女士彬彬有礼,谈吐有涵养。 不像巴尼,总和艾什说带男女事.......或者不在乎性别,甚至种族的笑话,艾什对巴尼的笑话倒是很买账,巨魔和精灵后代,大概率是食人魔这种猜想笑话和具体细节,很让人有想象的画面好吧。 有说有笑的回到朽河镇,艾什先和芙涅娅去了马车工坊,和矮人老板商量了一些细节后,便让马车工坊里的工人把马车送到旅馆去。 芙涅娅手里捧着一本不大的小书册,她边走边把羽毛笔在舌头上轻点一下,然后在小书册内竖行划掉的字行中,于购买马车那一项横着画了几条横杠,将购买马车的事项抹去。 “马车买了,新衣服买了,浆纸、毛巾浴巾浴袍、牙液牙粉牙刷、你不喜欢化妆,但是那些东西我也买了些,至于其他的,那就剩下灯油、餐具和一些生活用的东西了。” 随着芙涅娅合上书册对艾什一项项报出清单,艾什打了个哈欠,她抱着胳膊想了下说: “这些不急,明天再买就好,我要买两箱气泡水,一些能放很久的小吃,香肠和肉干,还有面粉之类的,我在考虑要不要牵马去买,我不太想搬。” “卡森和巴尼肯定不会帮我们的,他们也有东西要买,这段时间旅行我们弄了不少钱,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巴尼的钱袋里闪着金光,他偷偷和我说他有200多枚钱币,就是不知道金币多少。” 芙涅娅说完露出无可奈何地笑容,艾什耸肩,她寻找着杂货铺,心不在焉得回答。 “这家伙没少从死人身上扒东西,他还能赚不少,昨天回去后,我把我扒下来的死人首饰都给他了,让他去卖掉,估计现在他应该和卡森找买家呢吧,如果卡森没执着于卖鱼的话。” 听了艾什的话,芙涅娅掩嘴轻笑,毕竟大家谁也没想到卡森对钓鱼如此热衷,甚至说可以到癫狂的地步,令人感觉到强烈的奇怪反差。 两人正聊着,一队由各个种族的冒险者,旅行者,佣兵和镇民组成的“治安队”,小跑着从艾什两人身边路过,他们中一个人类男人高声大喊: “朽河镇内有灰心人帮的匪徒渗透!高鼻梁治安队长命令!关闭朽河镇的南北大门!东部侧门!西侧两道侧门!所有人不许进入或出去!朽河镇内有灰心人帮的匪徒.......” 艾什啧了声,她和芙涅娅盯着那队跑走的治安队,心想这下麻烦了,要被关在朽河镇出不去了,芙涅娅倒是走到街边看热闹的矮人镇民边,露出笑脸打听着,不一会儿便回到艾什身边拉着艾什去找杂货铺。 “镇民们说这样的情况总有发生,在上一任治安队长和民兵队长被灰心人帮杀死后,新来一个多月,那个叫高鼻梁的男人便在一次灰心人帮的突袭中活下来,他似乎很有对付匪徒的经验。” “所以呢?”艾什推开杂货店的门问。 “他当了队长组织了一批人跟着他,确实击退了灰心人帮的几次劫掠尝试,也抓过十几个灰心人帮渗透进朽河镇的匪徒,他在本地很有威望,他说关门调查渗透的匪徒,没有几天是不会结束的,不过总会开门的。” 艾什哦了声,随手抓起杂货铺架子上的气泡水,用牙咬开喝了两口,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灰心人帮的首领都被几人杀死了,剩下的家伙们,都是一群兵匪,或者说,匪徒兵?艾什不知道该怎么排列单词,不过她不在乎就是了。 艾什耐心的买完所需的东西,包括食物,尽管芙涅娅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暂时无法离开,艾什还要买那么多食物,甚至把路上一个月的食物都买完了,让杂货铺的帮工等下送到旅馆。 艾什手里抓着气泡水灌了两口,咽下后舒畅的呼气,抬起食指摇了摇说: “谁知道城门会关闭几天?万一好多天不开门,城里肯定食物会减少,那么多的商人,冒险者和旅行者被堵在镇子里出不去,他们会和我们抢食物的,我还是提前买出来比较好。” 芙涅娅想了想,还是觉得艾什很浪费钱,更浪费食物,艾什买的蔬菜可不会保存住,迟早都会烂掉,可艾什并不介意就是了。 然而,事实也确实像艾什所想的那样发展了。 城门关了八天,治安队不允许任何人出去,反而治安队长高鼻梁还放其他地方来的商人进入,有武器盔甲,会魔法之类的冒险者,旅行者和过路的佣兵,不被允许进入朽河镇。 关闭城门后要进入城里的外来者,都被高鼻梁以有可能是灰心人帮匪徒为由,安置在了朽河镇北方几千米外的荒林内,也不给他们提供食物,这让外来人们很不满。 不光外来人,就连朽河镇内也不安稳,治安队日夜巡逻,不分昼夜的挨家挨户闯进民居,旅馆,以及一切可以住人,躲藏人的房屋,他们搜查着灰心人帮的匪徒,颇有一副和匪徒是血仇的感觉。 这几天里,朽河镇内的食物快速减少,商人们因为无法离开,货物积压,他们亏损极多,钱也花了不少,每天都有商人聚集在城镇中心抗议,要求开门放他们离开。 就算是不能去南方的落叶镇,起码也让他们能回家,已经赔钱了,商人们不想浪费时间留下,更不想被饿死在朽河镇内。 冒险者和旅行者们也不满意,他们被治安队每日的巡视,盘问,在睡梦中被人踹开门惊醒而愤怒,尤其是治安队还会搜查冒险者和旅行者的背包和携带物,这让他们也不愉快。 镇民们更是觉得这次封锁朽河镇的时间太长了,他们不能出门种植粮食,不能出去放牲畜,再加上往来的商人基本没有多少卖粮食和食物相关的,城里的食物越来越少,反而人越来越多。 至于艾什几人,他们也很烦躁,大家退掉了旅馆的房间以省钱,只每天从旅馆打水和购买少量的食物,更多时候,几人都是住在马车上。 几人就像是流浪汉一般,艾什和芙涅娅住在马车里,巴尼和卡森在小巷内搭起了帐篷,每天都很闲,不过几人却不缺少食物,因为艾什买了一大堆食物,把马车后部都填满了。 现在芙涅娅觉得艾什说的是对的了,食物在缺少的情况下,已经有一些旅馆和餐馆没了食物,不少商人和冒险者都开始饿肚子,唯独艾什这边还能吃上东西。 有些商人和冒险者也尝试向艾什几人购买食物,不过艾什坚决不卖,也不允许卡森和芙涅娅有同情心帮助其他人,要知道,这些东西是艾什花钱买的! 更何况,艾什才不会卖掉食物,卖了几人吃什么?多少钱都不给!当城门关闭的那天,你们这群商人和冒险者就应该做出准备了!这是你们蠢笨,和我无关! 尽管卡森和芙涅娅对艾什的做法觉得有些过了,几人的食物足够吃很久很久的了,卖一点给饿肚子的人也可以,不过艾什可因此扭曲了脸,抱着食物堆呲牙威胁。 “谁也不能动我的吃的一下!卡森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给我找麻烦!芙涅娅你就是笨蛋!当初不相信我!现在信了吧!你自己选择吧!是你饿肚子!还是他们饿肚子!” 艾什都这么说了,卡森也就没了多余的话,芙涅娅也不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等待城门开的那天。 可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六天,已经关闭城门十五天了,治安队把更多的商人放进城里,让本就食物不多的朽河镇,面临更多饥饿的嘴巴。 镇民,商人,冒险者们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他们每天都会聚集起来,在城镇中心大吵大闹,但是城镇中心的镇议会却一直不开门,镇长和议会成员也很久没出现了,似乎根本不想管这些人死活。 治安队的人也越来越粗暴,他们也确实抓到了不少匪徒,监狱里的匪徒人数都到达了几十人,尽管有些商人们说,治安队的高鼻梁疯了,监狱里的匪徒有不少都是无辜的人。 艾什几人的食物还有剩余,这十几天里,艾什很无奈,她也急切的想要离开,可没办法,任何要离开的人都会被治安队一顿揍,然后抓走审问,艾什倒是无所谓,其他人不行。 在马车里打牌的艾什几人愁眉苦脸,蔬菜腐烂,即使有芙涅娅用魔法冻冰了一些,但是已经三月份了,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是并没有多么热,但是食物却有些要放不住了。 艾什和卡森这几天还揍跑了不少要偷食物的家伙,巴尼更是天天抓着平底锅睡觉,生怕有人抢食物,这回,芙涅娅和卡森不再说艾什的不是了,没了食物,几人只会饿死。 艾什看了眼马车外的夕阳,视线挪到街道上,所有过路的人都灰头土脸的,因为饥饿眼神都没了光彩,抗议的人一波又一波得游街,他们的喊叫声也没了多少力气。 不少人对治安队积怨已久,从抗议到打架,又到有人被治安队杀死,这种事最开始还会让人震惊,现在却无所谓了。 治安队的人数在增多,治安队的高鼻梁早在城门关闭前就征集了不少食物,现在食物最多的,是治安队,想要不挨饿,加入治安队是个违心的选择。 饥饿的人也在增多,抱怨和愤怒的人更多,再这样下去,艾什都能猜到,爆发只是迟早的事了。 等天色暗下去,街道上变得逐渐寂静下来,就连叫了好几天的家犬,也因为没食物,在夜间都不会叫了,整个朽河镇很安静,安静到艾什觉得这是座鬼城。 今晚轮到卡森值夜,卡森在小巷里点燃篝火,跪在地上单手抚胸,单膝跪地,垂着头嘴里说着什么。 艾什有些睡不着,这几天里,晚上总有饿的受不了的小孩子,镇民和冒险者来偷食物,有些人甚至想要直接抢,艾什不敢脱掉甲胄睡觉,她穿戴所有的甲胄躺在马车里,听着卡森的低语,叹了口气。 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这几天里艾什除了看束灵之书外,就是从几人那里学学世界上的知识,芙涅娅教艾什怎么区分法师术士牧师,尽管艾什有些没听懂。 巴尼教艾什唱歌,这个艾什倒是喜欢,只不过很快艾什就不愿意唱歌了,因为周围都是饥饿的人,饥饿的眼神。 卡森嘛,他总说他不知道该教艾什什么,不上路没办法教艾什打猎,而艾什自己本身灵魂碎片中,有安瑟的灵魂力量,艾什也不需要和卡森学什么射箭,长剑的技巧之类的。 艾什看了眼紧紧抱着一条面包的芙涅娅,这家伙睡得香甜,在外面所有人都瘦了的情况下,这女人竟然还胖了点。 马车外巴尼的呼噜声轻微,在小帐篷内翻动身子,艾什坐起身,挂上黑雀剑,翻身跳下马车走到篝火旁坐下。 她看着卡森祈祷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坐在这,有些尴尬,也不想打扰卡森,她便走到小巷口背靠墙抱着胳膊发呆。 艾什发了会儿呆,正想着等卡森祈祷完和他聊聊天,一个女人凄厉得尖叫声划破夜空。 艾什没在意,心想大概是哪个镇民又打老婆了吧,但是女人的叫声落下没多久,整个城镇各处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马蹄声,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多,混在一起让宁静的夜变得嘈杂。 不少镇民打开门往街上窥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住在旅馆或街边的商人,冒险者们也探出头,艾什也竖起耳朵仔细听,叫喊声中混杂着求救声和哭嚎,马蹄声与咒骂。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正向着朽河镇中心收拢,卡森念完祈祷语起身去叫巴尼,芙涅娅睡眼惺忪的从马车内走下,迷迷糊糊得问艾什怎么这么吵。 艾什戴上兜帽,昂起头嗅了嗅空气,越来越多熟悉的味道被艾什闻见,她皱起眉,抽出黑雀剑推着发懵的芙涅娅轻叫: “去穿好衣服!拿法杖!卡森!叫醒巴尼那个笨蛋!血味儿很浓!不对劲!收拾东西!不管什么封锁城门的禁令了!我们去东门!” 第118章 血水泥潭 “我上房顶跟着你们,你们先去北边。” 艾什看了看周围混乱的大街和慌乱不堪的人群说着,她收起黑雀剑,用手扒拉开几个跑昏头的镇民,呵斥他们离小巷远点。 卡森翻身骑上马,左手持盾,右臂夹着长枪歪着身子拽了把爬上马车的芙涅娅,巴尼匆匆将还没有完全拆散的帐篷丢给芙涅娅,匆匆跳上马车去驱赶马匹,沿着街道向东门的方向而去。 四匹马的马车边,卡森对一旁收紧甲胄的艾什点头,和艾什对视一眼后便轻喝一声,伴随着马车离开。 听着整个镇子都有哭嚎叫喊声的艾什皱眉,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遇到麻烦先跑还是比较好的。 她后退几步,面对小巷的墙壁蓄力,飞速几步奔向墙壁跳起,脚踩了两下墙体,旋转身体反向扑向另一边的墙体,双手抓住旅馆墙壁上凸起的石壁,扑腾着叫向上爬。 矮人的建筑很有特色,有的墙体光滑或粗糙,有的却是有凸起或凹陷的石头,为了增加墙体的稳定和支撑重量,这种矮人房屋设计现在却成为了艾什爬上房的便捷。 艾什手脚轻快的沿着墙壁爬上旅馆的房顶,她整理了下兜帽斗篷,向四处看去,蛇瞳放大又收紧了下,左手稍微抖动甩出一小截骨索。 在她玫瑰色的瞳孔内,倒映着朽河镇四面八方的火光,围墙内的不少房子在燃烧,满是干涸泥巴的街道上,镇民,商人们在逃跑,在拥挤着想要逃出去。 马匹马车和驴子,将不少街道堵得死死的,货物散落在地上,被往来逃跑的人们踩成碎片。 镇民和商人们陷入了恐慌,他们听着镇子各处的惨叫和哭喊,情绪跟着被感染,有些商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还是喊叫着让跟着来到小镇的帮工们,去收拾货物。 帮工们一部分人逃跑,一部分人在恐惧下手忙脚乱的将货物装上马车或马匹,这就让街道变得更拥挤。 冒险者们显然也被如同巨龙袭击城镇时的慌张带动,并不是所有的冒险者身上都有武器,都会战技或魔法,他们也跟着逃跑,而有武器盔甲的冒险者们也慌了神,一样在挤向各个城门。 艾什顺着街道看去,从骚乱变成混乱的开始,察觉出不对的艾什让巴尼几人收拾东西是正确的,他们几人的马车向着东方行驶,东方的街道暂时还没有完全堵住。 不过马车被堵在路上只是迟早的事,因为燃烧的建筑都是靠近围墙和城门的方向,惨叫哀嚎也是那边传来的。 艾什冷下脸,这回她说什么都不会丢掉马车了,买这辆马车和食物就花了不少钱了,她迈动脚步,压低身子踩着房顶追向马车,于房屋边缘奋力一跃,跳上另一栋房屋继续追着。 在房顶的艾什能比下面的巴尼几人视野更好,尤其是深夜的情况下,今晚蓝金双月还被阴云遮住,街道上很难看得清东西,而几人中只有艾什能看的清楚一些。 奔跑中的艾什逐渐接近马车,并在房顶上跟着马车,她在上方顺着街道向东方看去,马车沿着街道一直行驶就能到东门,可东门方向已经被商人和镇民们堵死了,那边人群密集,喊叫声更甚。 艾什眨眨眼,使劲儿眯起眼睛并放慢跑动速度,她仔细的看向东方街道尽头,在城门口处,混乱更加严重了。 不少人呼喊着从城门的方向往回跑,人群就像是受惊的蚁群,一个个的又跑了回来。 带着老婆孩子一起逃跑的镇民,不舍得丢弃货物的商人抱着小件货物,冒险者们和一群人抽出了武器对峙,双方爆发了骂架,很快就打在了一起。 驾驶马车的巴尼也看出了不对劲,他勒动缰绳让马车停下,站起来极力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马车前堵塞的其他马车和马匹,身边逃散的人们让他看不清前方的情况。 巴尼抬起头寻找到艾什的身影,用力吹了声口哨,艾什便停住脚,观察东方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艾什的脸色冷了下来,十几个朽河镇的治安队的家伙们,正手持武器和有武器的冒险者打在一起,治安队那边还有不少穿着甲胄的人,帮着治安队去攻击冒险者。 冒险者们人数上不占据优势,再加上镇民和商人们有的逃得慢了,街道又拥挤,堵了他们的后退的道路,一个又一个冒险者被治安队杀死。 那些和治安队一同的人们更是凶残,他们追杀镇民和商人以及随从,一边用武器杀死他们,一边搜刮尸体,抢夺货物,将拿到手的东西往东门的方向堆积,看样子想要堵塞东门。 艾什不会冒出治安队怎么会杀死镇民的这种傻问题,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治安队绝对有问题,并且,许多本逃跑的商人也突然从长袍下的腿上拔出刀剑,砍杀和他们周围逃命的人。 艾什低头对下面的巴尼几人吹声口哨,扯着嗓子对几人大喊: “不管是谁!治安队还是镇民!不要理会对方身份!要用武器伤害你们的!都砍......” 艾什话没说完,一个商人随从打扮的男人撩开长袍,从腿上拽下一把手弩,对着房顶上喊叫的艾什就射出了弩矢,艾什的余光看到有东西向自己飞来,她惊呼着后仰身体倒下,弩矢从她面前嗖地飞过。 巴尼几人看到艾什被攻击,巴尼焦急的四下寻找驾驶马车逃走的道路,然而前路被马车阻挡,后面又被源源不断逃来的人们堵住,这条街很快就被堵死了。 艾什翻身弯腰再次出现在房顶,她朝着卡森吹声嘹亮的口哨,卡森回头时艾什左手甩出骨索盾挡在面前,低头对卡森继续喊道: “卡森!街道前后都被堵住了!去挪开前面的马车!我们冲出去!我这就下来帮.......” 艾什再次没说完话,又是一发弩矢射来,不过却被艾什挪动骨索盾弹开,两次说话被打断,艾什恼火的看向街道,那个商人仆从正手脚利落的去更换新的弩矢。 艾什左手松散骨索盾,左手抓着骨索一端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用力对商人仆从投掷出骨索。 两人相距二十几米,就在巴尼几人马车前面不远处,骨索势头又急又快得射出,商人奴仆正取拉弩弦,骨索一端便穿透了他的身体,艾什立刻抽回骨索,迅速缠绕在左小臂上。 她看向东门方向,治安队和周围的人不急不慢的驱赶,逼退,砍杀人们,许多后赶到这边的人们没头没脑的冲向治安队,但是又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搜刮尸体的治安队,人们又尖叫着往回跑。 人们就像是羊群,当越来越多的人从东往西跑,那些想要从东门离开的人们便一头雾水且恐慌的跟着跑,也不再去东门了,心里就认定东门也是危险的了。 逐渐街道上就只剩下少数人还想要从东门离开朽河镇,大多数人是有武器的冒险者和旅行者,治安队的屠杀速度慢了下来,他们也靠近了巴尼几人马车的位置,和成群的冒险者对峙。 艾什收好骨索,拔出黑雀剑几步从房顶上跳下,轻盈的跳在地面,她提着黑雀剑跑到马车边,巴尼指着前面一辆被卡森赶到路边的马车说: “出什么事了?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卡森刚才还杀了一个要用刀砍他的人。” “治安队和一些人堵住了东门,不让镇民出去还在杀人,这群家伙不对劲。” 艾什说着牵动马匹,安抚着马将马车带到路边,芙涅娅则跳下马车,拿着法杖跟着艾什紧盯东方,她有些焦急的回头看看说: “人们都不往东跑了,镇子里面也烧起来了,治安队为什么会攻击他们本该保护的人们啊!” 芙涅娅正说着,卡森翻身下马,走到被他杀死的人身边,拖拽着尸体丢在马车旁,蹲下来查看一番站起道: “看来保护人们的不是治安队,是豺狼,这些人是灰心人帮的。” 艾什走过来看了看尸体,她没看出什么,轻轻用黑雀剑拍击高跟长筒靴上的胫甲板甲片,歪头去看和治安队对峙的冒险者们。 冒险者们疑惑和愤怒,他们大骂治安队,说他们不保护镇民,反而杀死堵路,杀死镇民,抢夺人们的财物,焚烧房屋,就和土匪一样。 治安队和他们周边的人都阴森得呵呵呵笑着,满脸的嘲弄与讥笑,他们纷纷将马车赶到道路两边,留出十几米的道路,随后持盾的治安队迅速组成一道盾墙,面对冒险者们。 手持长矛的治安队和周围的人将长矛尖从盾墙缝隙穿出,他们很快组成了阵型,这下,冒险者们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不断的被盾墙逼退,嘴里咒骂个不停。 “呵,灰心人帮渗透进来,将治安队的人都换成了匪徒,我就说怎么治安队很反常,这十几天只放商队的人进来,不放冒险者。” 艾什扛起黑雀剑站在马车边冷笑,卡森手持盾和长枪,低头又看了眼被杀死的家伙,目光坚定的面对不远处逼近的盾墙,齐声喊口号并阴阳怪气冷笑的匪徒们。 “那个治安队的首领,估计就是灰心人帮的,看来他们早就做好了计划,抓的那些渗透进来的灰心人帮匪徒,现在应该全城到处都是了。” 卡森说着,做出了战斗姿势,面对盾墙严阵以待,没有恐惧和迟疑,坚定的将艾什几人护在身后,和其他后退的冒险者不一样,他停在原地寻找着盾墙可能薄弱的地方。 艾什摇晃脖子,对芙涅娅打了个眼色,走到卡森身边弯腰躬身,双腿岔开,后撤右腿,两手握持黑雀剑一同面对推进而来的盾墙。 “先往后退一点,你的甲太沉,被盾墙撞倒我可救不了你。” 艾什低声在周围冒险者的骂声中对卡森说,卡森点了下头,后退两步,但长矛尖端却在艾什左腰侧,保护着艾什的左前方,艾什歪头向身后不远的芙涅娅点头。 芙涅娅立刻拽着巴尼到马车后藏了起来,几秒后,马车后面亮起了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艾什面对木盾,镶铁盾,和铁盾钢盾组成的盾墙,这种阵型是瑞文盖德帝国长矛兵和剑盾兵于街道作战才会用的,这些家伙的身份不用再猜测了。 艾什只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又遇上了这群灰心人匪帮,不过这回艾什不会逃跑了,她瞥了眼马车方向,那辆自己很喜欢的马车不能再丢了。 当盾墙中的长矛越伸越长,向着冒险者人群越逼越近时,艾什后撤一步高声大喊: “芙涅娅!!!!!” “ashtoland,expionetvoba!裂土术!!!” 芙涅娅转身扬起法杖高喊,土黄色的二环法环魔法阵爆出光芒,顷刻间匪帮盾墙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崩开,支起凹陷的土地带着震动将盾墙的阵型破坏。 匪徒们惊呼着东倒西歪,急忙得起身想要站起来重组阵型,也因为盾墙的崩溃,盾墙后人群被艾什看清,十几个手持弓箭和十字弩的匪徒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盾墙。 艾什没有一丝犹豫,她反手扬起骨索,对着面前东倒西歪的匪徒们砍出骨索,侧着划出弧线的骨索砍倒了两个匪徒剑盾手,他们的脖子和脑袋被骨索削掉。 随即,艾什率先沉默地冲向盾墙,侧身蓄力靠肩膀撞翻了一个匪徒剑盾手,踩着盾牌直接刺下黑雀剑,将失去重心的匪徒喉咙刺穿,艾什抽剑后退的同时,卡森冲了上来。 他速度很快的护卫在艾什左手边,抬起盾牌抵挡两根匪徒刺出的长矛,并反手打开长矛让两个匪徒歪着身子咧唨了几下,卡森趁机弓步蓄力,单手扭动手臂刺出长枪,将其中一个匪徒的左腿刺中。 匪徒吃痛的叫出声,艾什抬起左腿踹在卡森的长枪上,长枪受到撞击,打横撕扯开匪徒的左腿,匪徒喊叫倒下的同时,他身边的匪徒被长枪势大力沉的打中小腿,身子一歪也摔倒。 卡森收枪伸直手臂再次刺出杀死了倒在地面的匪徒,另一个左腿受伤的,艾什则跑上去对着他的脸猛踢一脚,旋转身体弯腰单膝跪地,途中反手倒持黑雀剑,插在匪徒的胸口皮甲上,刺进了他的肺部。 艾什前出的有些远,卡森跟着往前迈了几步,从艾什左后方换到艾什右侧,用长枪多次刺出逼退艾什右前方的匪徒,并掀起盾牌伸出左手拽住艾什的裙甲后摆,将艾什往后拽了点。 艾什刚好起身,被卡森往后拽的同时,她反手摸到身后抓到腰后的菱形飞刀,心里向安瑟祈祷,甩向一个向她攻来的匪徒剑盾手。 然而菱形飞刀却被盾牌弹飞,落在了艾什身后老远的地方,艾什面对气势汹汹冲来的匪徒盾牌手刚要甩出骨索,卡森怒吼一声将匪徒剑盾手撞开,两个盾牌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艾什和卡森的率先攻击,似乎是激励了本队盾墙没办法的冒险者们,他们在看到艾什和卡森短时间内杀了数人后,冒险者们也高喊着冲向匪徒们,双方立刻战在了一起。 芙涅娅在后面和几个冒险者站在一起,冒险者们有法师,术士和牧师,还有弓手与弩手,稀稀拉拉几个人,躲在马车或街道能遮住自己大部分身体的地方,向战斗中的冒险者们展开了援助。 很快,街道变得怒吼与惨叫一片,法术爆炸和法术吟唱声此起彼伏,箭矢的破空声,皮革甲被砍碎穿刺的闷响,人们倒下如同重物坠地的扑通声,让这片街道再次热闹起来。 艾什在人群中厮杀,她和卡森故意离那些冒险者们远一点,以免双方打起来拥挤成一团,到时候武器不好施展,还会被挤在人群中被人暗中捅刀子。 艾什和卡森互相配合着稳步前进,艾什深感飞刀没什么用,或许说是单纯自己丢不准,以后有机会再玩飞刀吧。 现在的她,左手不停挥动去甩骨索盾,将手持木头材质不是很好的盾牌击碎,卡森趁着对方错愕一根绳索能打碎盾牌的间隙,对那人刺出长矛,艾什则收着骨索去保护刺击的卡森,用黑雀剑逼退其他匪徒。 不管怎样,艾什几人已经没了退路,艾什能猜到其他城门出口也会被匪徒们堵住,回去也是要杀出一条路,出去也是一样。 一脚踩进脚下血坑,溅起一腿血液的艾什抹了把脸上的血,她不知道这是谁的血,她不在乎,她缓了口气,继续冲向匪徒们。 艾什不考虑自己的心脏和脑子会不会受损,她早就想报复匪帮,在朽河镇又碰到了你们这群混蛋,那艾什的蛇瞳收缩又收缩,她渴望杀死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 以及....... 暗中吃掉镇子里所有尸体的灵魂....... 第119章 无可奈何 黑雀剑上的血液顺着剑尖低落于血泊中,艾什喘着粗气,吼叫着撞开一个剑盾匪徒的盾牌,在对方的盾牌没能护住胸口的瞬间,左手对着他刺出骨索,将其眼眶贯穿。 艾什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了,鲜血染红了她的银发,她脸上一块白一块红,血液顺着精致的下巴滴落,或流淌而下,染红脖子和锁骨。 匪徒们倒下了不少人,有人已经成为了尸体,被冒险者和其他匪徒踩进被血浇软的泥地内,一些捂着伤处在地上痛喊,他们无人在意,和同样受伤倒地的冒险者们哀嚎。 卡森的长枪被剑盾匪徒砍断了矛尖,他握着残矛丢向远处要向他射箭的匪徒弓手,从腰间拔出长剑,和气喘吁吁的艾什靠在一起。 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浑身的银色甲胄也到处是坑洼与划痕,他和艾什背靠背的往西边撤去,时不时抬起鸢形盾挡住射来的箭矢和弩矢。 灰心人帮的匪徒还有七八个人,大多剩下弓手和弩手,冒险者这边也差不多,双方都在战斗中消耗不少的体力,双方逐渐拉开距离,怒目而视。 艾什侧身从卡森后背离开,她抹了把眼睛周围的血,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在战斗中使用操索术极其消耗体力,但是也只有骨索能破开匪徒们的盾牌和甲胄。 即使艾什成为迷妄者力气变大了许多,使用黑雀剑来劈砍甲胄,大多时候也无法破甲,这帮灰心人匪徒和之前艾什遇到的不一样。 他们身上的板甲更多,更厚,如果只是薄薄一层的铁甲或钢甲,艾什还能解决,可面前这些家伙们的甲胄更厚,黑雀剑劈不开,只能靠艾什更熟悉的骨索。 好在,匪徒不剩下多少人了,两边人都累了,艾什甩着黑雀剑上的血,腾出左手捏着鼻子,歪头喷出鼻子里的血块。 匪徒的血结成块了,艾什骂了一声,在这里耽误了太长时间了。 战斗期间灰心人匪帮还来了一批十几人的支援,把不少冒险者杀死,等双方彻底拉开距离对视,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她擦擦鼻子,悄悄将骨索抖向地上的尸体伤口,去暗中吃掉灵魂。 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冰冷,艾什呼了口白雾,她回头看了眼芙涅娅那边,芙涅娅和一众冒险者的弓手,弩手,法师术士牧师们,也都一个个满头大汗。 一些弓弩手和法师被匪徒弓手射死,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街道上,剩下的冒险者法师们依然严阵以待,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匪徒。 艾什扭过脸,看来不能偷吃冒险者的灵魂了,把这里的匪徒灵魂和镇民灵魂偷偷吃掉好了,要是冒险者们之中有人能看到灵魂,看到艾什把灵魂吃掉,那更是麻烦事。 卡森调整了一会儿呼吸,斜眼去看艾什,艾什的粗喘慢慢平复,一些身上被匪徒切割出来的伤口,也肉眼可见的在恢复,便能猜到艾什在干什么了。 他咬牙再次将盾挡在胸前,单手收肘将长剑剑身架在鸢形盾右侧,向前边缓慢前进边盯着匪徒弓手们的动作说: “我挡着他们,你快点吃......休息,不能再和他们这些无耻的肮脏老鼠拖下去了,镇子那边的喊声越来越少了,火势也大起来了!” 艾什点点头,甩出更多骨索去吃灵魂,垂下黑雀剑去缓口气。 剩下的匪徒们依旧没有后退或逃散,他们仍在重组阵型,尽管只剩下了几个人,两个长矛手和剑盾匪徒依然将手持弓箭和十字弩的匪徒护在身后,面对还剩下十几人的冒险者,士气不减。 他们每个人的眼里充满了贪婪,渴望,他们窃窃私语,艾什竖起耳朵听,但对方语速太快,说的虽然是帝国语,但是其中夹杂着方言,艾什依旧没能听清。 不过不重要了,艾什极尽所能的吃掉地上尸体的灵魂,打算等自己体力全部恢复后,再和卡森与其他冒险者冲一次,把剩余的匪徒都宰了,但是艾什感觉不太对劲。 她一直在吃灵魂,尽管伤势在恢复,可体力恢复的较为缓慢,她有些疑惑,便停下吃灵魂,卷动左臂收回骨索,快步走到卡森身后,左手按在卡森的右肩上,提起黑雀剑和他一同向前。 其他用近战武器的冒险者们也都重新打起精神,有人带头,那其余人就都会动起来,冒险者们和艾什与卡森一同推进,他们捡起尸体边的盾牌,一个个骂咧着靠近匪徒们。 卡森深呼吸两次,长剑剑身敲击鸢形盾两下,在靠近对方剑盾手前,突然抬起左手,呼地将鸢形盾投掷出去。 剑盾匪徒也战红了眼睛,他低头前顶盾牌,两个盾牌相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响声,剑盾匪徒收身体晃悠着后退了一步,艾什后方不知道是哪个冒险者弓手,趁机会射出一箭,将剑盾匪徒手射死。 喉咙中箭的匪徒剑盾手立刻跪地咳血,他身后的两个匪徒弓手立刻向冲来的卡森射箭,卡森双手护在脸前挡住一枚箭矢,另一枚打在他的肩甲上被弹开。 艾什则扬起骨索,横挥向剩余的几个匪徒,恢复体力的艾什骨索甩出爆响,两个匪徒长矛手试着阻挡骨索,但骨索劈断了他们的长矛,将他们两个砍成了两截,外加一个射空了弩矢的弩手。 这下,匪徒们的小队形被破坏,冒险者们一拥而上,与剩余的匪徒站在一起,仅剩下的四个匪徒面对十几个冒险者,他们抵挡了没几秒便被人群砍倒,接着就被十几人围成圈劈砍。 卡森想要确认地上的几个匪徒有没有死,艾什按住了卡森肩膀,摇摇头说: “卡森,去叫巴尼和芙涅娅,把马车赶过来,把堵住东门的那些东西搬走,我们赶紧离开。” 卡森身形顿了一下,他皱眉转头回道: “那朽河镇的镇民怎么办?” 艾什无声地再摇摇头,她眼神里带着安慰的意味,无论是艾什,卡森还是芙涅娅,亦或者是留在镇子里的冒险者,谁都没法帮助镇民了。 卡森也理解,可心里依然不好受,他表情悲凉地收起长剑,走向了巴尼那边,艾什看着卡森的背影,低头去看还在哼唧呻吟的匪徒们。 艾什走到那些尸体堆和伤者中间,不管周围的冒险者们在聊什么,想什么,她弯腰将还能喘气的匪徒刺死,一个接一个,毫不留情,毫不仁慈。 不过冒险者们大多忙着去搬运堵住东门的杂物,没人去管一地尸体中的艾什,他们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朽河镇,离开这片火与血的困境。 艾什只留下了一个胳膊被骨索斩断,小腹中了两箭的匪徒活着,艾什冰冷地盯着躺在血泥血泊里的匪徒,将长剑抵在了匪徒的脖子上,冷声道: “让我猜猜,高鼻梁是你们的领头?你们封锁城门,放商人进来,又饿了所有人好多天,就为了今天的关门掠夺,对吧?渗透进城里,那监狱里的人,后来的商人,都是你们的人,对不对?” 断肢的匪徒表情戏谑,他吐了口血,疼痛得吸气中,咧开嘴巴不住地讥笑。 “哈哈......聪明人......那.....咳咳咳......那你们也没法离开这里.......朽河镇内外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很快就会抢走.......嘶.......抢走所有值钱的东西!” 匪徒突然眼里爆出生命力顽强的精神,他扯着嗓子狂笑着大喊。 “杀了所有男人!让老人和小孩做奴隶!所有女人都会是我们的玩物!你也是!所有女人!所有......” “噗嗤————” 艾什冷漠地将黑雀剑捅进匪徒的心脏,她抽出黑雀剑竖起左拳,在左臂间搭上黑雀剑身,抽剑擦血。 艾什不会和一个必死的人说太多,稍微了解一下灰心人帮的情况就好,她不需要知道灰心人帮有多少匪徒,有没有火枪或炸药。 冒险者们搬运货物的速度很快,艾什没必要和匪徒浪费时间,她从右后腰摘下魂雾灯,单膝跪地在死去的匪徒身上画十字,轻念血祭咒将匪徒的灵魂收入魂雾灯内。 艾什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除了被吃掉灵魂的匪徒尸体,所有匪徒的灵魂都被收进魂雾灯内,包括被匪徒杀死的可怜镇民们。 巴尼驾着马车,捂着嘴硬着头皮让马车碾压过尸体堆,几个冒险者将同伴的尸体搬开,以不让马车碾坏同伴的尸身,芙涅娅小跑着跟在啊马车后来到艾什身边,和艾什一同看向镇子内。 “火势变大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朽河镇和落叶镇一样,完了......” 芙涅娅悲伤地说着,艾什只是嗯了声,她想的不是这些,她想的更黑暗一些。 现在灰心人匪帮正在屠杀镇民,忙着抢夺财物,享受着这场夺下小镇的“丰收”,现在镇子里肯定到处都是尸体,艾什想要吃掉他们的灵魂,或者把灵魂都收进魂雾灯内。 可艾什明白,她没有机会的,即使自己潜入城镇中,灰心人匪帮的人肯定会发现艾什,包围艾什,到时候艾什根本没法逃跑。 既然灰心人帮敢靠渗透,困住城里的镇民来夺下城市,艾什不敢想这群家伙策划了多久,包括叫高鼻梁的那个家伙,他甚至获取了镇民的信任,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 并且,匪徒说镇外还有他们的人,艾什猜测,估计这十几天里从其他地方来到朽河镇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北方,那北方也会有灰心人帮的家伙们进行包围,劫掠和屠杀。 他们的人数可想而知,绝不会少。 艾什还妄想过找出灰心人帮的首领,把他干掉或者暗杀掉,可仔细想想,她做不到。 灰心人帮的首领肯定不止有马尔斯牧师,那个被干掉的家伙现在估计尸体都被烂透了,被野兽吃掉了,落叶镇的家伙们也没有追击,那朽河镇的首领...... 会不会是高鼻梁呢? 艾什摇摇头,她拉了把芙涅娅,推着她小跑到马车边跳上去,和卡森一同与冒险者们去搬运东门的杂物,清理出大门的通路。 冒险者们匆匆打开大门,他们绝望地看着燃烧的朽河镇,听着男女老幼的哭喊和惨叫,冒险者们黯淡了眼神,匆匆和同伴骑马登车,或干脆直接跑出东门,向大沼泽地的方向去了。 巴尼扬起手要驱赶马车跟随冒险者们一起走,卡森抬手拦住了巴尼,卡森返回去找到自己的马,骑着马跑回来在马车边对巴尼说: “我们等一下,或许,还有人能出来,我们能帮助他们。” 艾什摆摆手,指了指燃烧中的朽河镇,本和平安宁的小镇到处在夜色下冒着黑烟,笑声,哭声,喊声,绝望声四处扩散,配合上火红的烈焰,朽河镇现在就是炼狱。 “不可能的,卡森,放弃吧,就算有人活着出来我们也帮不了他们太多,我们继续留下来只会被包围杀死,你也不想看到我和芙涅娅被人侮辱,巴尼的脑袋被砍下来吧?我们走,而且......” 随着艾什攀上马车,她坐在芙涅娅身边去甩头发间的肉碎和血块。 “而且我支持你,我们稍微等一下再走,让那些冒险者们当诱饵和猎犬,帮我们看看东边有没有灰心人帮的埋伏。” 艾什能看得出,当艾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卡森整个人都是颓然丧气的,帮助弱者这条骑士守则,在现实面前成了笑话。 卡森面容冷峻,内心在煎熬中,最终也没有任何办法,他长叹一口气,率先驱马走在马车前,艾什用手怼了下巴尼,巴尼看着满地的尸体,也跟着叹气。 “艾什,我们没办法的,对吗?” “如果我们几个能把整个镇子里的匪帮杂碎都干掉,那肯定是安瑟在保佑我们,或者说安瑟从地狱出来她来动手,别多想了,我们走吧。” 艾什拍拍手将手心干涸的血碎打落,她拍拍略微低头啜泣的芙涅娅肩膀,想了想,放弃拥抱她的念头,只是看着漆黑的前路说: “我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早些进入大沼泽地,但是我们有了马车,进入大沼泽地只会让我们的速度减慢,我们往东南去,重新......进入芙拉尔王国吧......” 巴尼点点头,最后瞥了一眼向东而去的冒险者们,沿着向东南的小路驱赶马匹们前进,艾什抬头看向天空,阴云将蓝金双月还是挡得严实。 “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吃掉的灵魂那么多,我感觉我恢复伤口和体力的速度......变慢了......” 第120章 重回芙拉尔王国 几人一路向东南,完全不敢停下,在三月中旬时,艾什几人才穿出遗忘荒林,进入了芙拉尔王国的北部平原之内,几人都松了口气。 灰心人帮没有追来,或者,他们有过追击,只不过都去追冒险者们了,毕竟东门那边,灰心人帮损失了几十个人,他们不会就此放弃的。 走运的是,艾什紧张了一路,警惕了一路,每天故意和卡森同乘一匹马,在马车后面放慢速度当做诱饵,以应对灰心人帮可能的追击。 但是灰心人帮的匪徒却没有追来,等到了芙拉尔王国境内,艾什才算真正的放下心来,能好好睡一觉了。 现在,艾什躺在马车的鹅毛褥子上,翘起二郎腿对着飘在身边的束灵之书抱怨。 “我都吃了那么多的灵魂了,是我的错觉吗?我的伤口恢复速度变慢,体力恢复的也变慢了,是我吃的太多了?” 束灵之书稳稳地飘在天上,迅速给出了答案。 “这只能说明你变得更强了,你一次吞食了很多灵魂,但灵魂对你的作用,只是正常的恢复肉体伤口的速度,但恢复体力变得缓慢,这说明你离看到灵魂绳匠那页写什么不远了。” 艾什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她现在晚上精力更充沛,奔跑,跳跃,力气,都似乎比以前更快,更有力,更能跑的时间长了些。 艾什放下翘起的腿坐直身体,抓住束灵之书翻到灵魂绳匠的那页,可惜,依然是空白一片。 随着一声叹息,艾什重新将束灵之书抛在太空上,她靠着马车内壁打了个哈欠,反手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 魂雾灯依然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那天蓝色的火苗随着魂雾灯的晃悠而闪动,看起来没有变得多亮,即使吸入了许多尸体的灵魂。 艾什挠挠头,把魂雾灯挂回腰后,无奈地说: “可是灵魂恢复伤口速度正常还算好,可恢复体力变慢就很让我烦躁了,臭书,操索术和控偶术使用起来太消耗体力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省些力气吗?” “没有。” 束灵之书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艾什变得沮丧,一想到自己未来吃灵魂恢复不了多少体力就烦躁。 尤其是最近遇到的事,让艾什晚上都不敢脱下盔甲睡觉,她两手捂在脸上唏嘘了一会儿,随后张手指缝,看着束灵之书,缓缓对束灵之书道: “有什么解决办法让我吃灵魂恢复更多体力吗?” “有,吃掉地狱生物,人们理解的刻板邪恶生物,或者,灵魂力强大,体内有大量魔法存量的生物。” “嘶.......这些东西一听就不好对付啊。” 艾什翻了个白眼,束灵之书对艾什那张不悦地脸展露新的文字。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是你变强的代价,艾什,以后战斗要多用脑子和技巧,不要浪费你灵魂碎片之中,安瑟大人留下的战斗记忆。” “嗯......就算有安瑟的灵魂记忆,我也得自己锻炼锻炼了,比如平时试着挥挥剑,丢丢东西什么的,我的飞刀白买了,丢出去忘了捡回来,还没有丢中人,看来安瑟是没有丢飞刀的技巧了。” 艾什说着抓住束灵之书起身,把束灵之书抓在手里,掀开马车门帘坐到巴尼身边。 巴尼把缰绳握在手里,怀里抱着新买到的红色班卓琴,心情很是不错,正哼哼着不知道哪个国家或种族的曲子,哼声节奏迅速又悠扬。 芙涅娅在巴尼左边看着书,现在有了马车,芙涅娅终于能在稍微稳定点的路途上看喜欢的东西了,她看的很入迷,连艾什从马车内钻出来都没发现。 卡森则骑着马在艾什右边与马车并行,他和艾什一样,也都穿着甲胄,他也在这么多天的警惕中不敢放松,进入芙拉尔王国境内后,才算终于能缓和下来心情了。 打开束灵之书看心往地图的艾什,挠了挠脸,现在几人的位置在芙拉尔王国西北部的平原,与大沼泽地相隔不远,不过肉眼看不到就是了。 如果一直向东走,穿过芙拉尔王国北部,就能到一片森林内,那片森林靠近西陆东部的海岸,在芙拉尔王国的东北方,一般被人们称之为: “月夜抚摸森林”。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十三旧神中的月神曾将泪水撒入森林内,让森林在夜间变得光亮,让各个种族不会在夜晚黑暗的森林内的感到恐惧。 不过束灵之书却说月夜抚摸森林内只是有大量能发光的植物,昆虫,所以森林里不会很暗,和月神没关系。 月夜抚摸森林也不算太大,相较于瓦斯特森林那绵延无边的森林,月夜抚摸森林只有瓦斯特森林十分之一大,不过对于艾什几人来说还是不小。 艾什想到这,深感自己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废话,自己在说什么。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背靠马车座位的挡板去看心往地图内,从自己位置到月夜抚摸森林之间的地形和城市。 芙拉尔王国整个国家的都是草原,平原,偶尔有点小林子,小山坡一类的存在,北方更是一望无际的宽阔,灌木丛和小树林都很稀少。 没有太大的河流,从积雪山脉向东扩散的小河流遍布芙拉尔王国北部,一般来说,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可芙拉尔王国北境较为荒凉。 在前往月夜抚摸森林的路上,只有寥寥三个城市,一大两小,而且都不是很富裕,或许是靠近荒凉的大沼泽地的缘故吧。 艾什掀开马车门帘往后面看看,食物还有不少,够几人吃一段时间的,到下一个城镇,提巴里克镇还需要几天时间,不过天气也热了起来,肉食不一定能存放那么久。 艾什想了想,放下门帘对一旁沉默骑行的卡森叫道: “哦咦!卡森,教我打猎怎么样?你们贵族老爷不都喜欢打猎吗?我们的食物如果芙涅娅不每天用法术冻住,迟早都会变热臭掉的。” 卡森回过头去看笑吟吟的艾什,她拉着马匹放慢速度,左右看看周围长出一茬新草的草原,稍微思考过后点头道: “也可以,前面有一小片灌木丛,巴尼可以把马车停在那里,大家这段路都没能好好休息,我们今天休息一天也不错,你去拿弓箭吧。” 艾什嘴里轻声欢呼一下,转身钻进马车里拿出两把长弓,顺手将两个箭袋和20根菱形箭头箭矢装进箭袋内,便走出马车,轻松的跳下来。 巴尼看了看兴致盎然的艾什,停下马车对艾什和卡森说: “你们早一点回来,我们不清楚芙拉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的战事怎么样了。” “巴尼,我的朋友,不用担心,帝国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就推进到芙拉尔王国的北方的。” 卡森翻身下马,接过艾什递来的长弓挂在身上说着,巴尼摇摇头,他看向道路前方的灌木丛啧了下。 “我担心的不是瑞文盖德帝国,而是芙拉尔王国,你和艾什都是帝国口音,在芙拉尔王国境内打猎,容易被芙拉尔王国的人民,或者巡逻的士兵当成间谍的,没我在你们不好说话。” “没事的巴尼,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我就想多学点东西,这样以后我能和卡森轮流出去打猎,我们就有肉吃了。” 艾什套上长弓在箭头,学着卡森的样子将箭袋挂在x字型绑带后方,压紧箭矢到恰到好处能快速抽出的状态,便在卡森先一步上马后,艾什爬上了卡森的马,单手抱着卡森的腰嬉笑。 巴尼知道他是说不动艾什的,便和芙涅娅小声的说了句艾什的坏话,引得芙涅娅轻笑后,便摆摆手驱赶马匹向灌木丛的方向而去。 坐在马屁股上的艾什抓稳卡森,卡森向四周看了看,便轻赶马匹往南方而去。 “那么,我们要先做什么?”艾什急不可耐地问着。 “那要看我们要狩猎什么猎物,是野兔,野鼠,还是天上的鸟,我不是猎人,比不过那些真正的猎人,不过,小时候我父亲总会带我和菲多米特,两个姐姐去打猎,响应皇帝陛下的‘贵族运动’。” 卡森没有直接回答艾什,反而讲起了他的故事,并从故事中来教艾什关于狩猎的知识。 什么瑞文盖德帝国的贵族,无论地位高低,打猎是贵族们很喜爱的事,认为打猎有助于增长射箭技巧,以优雅而高贵,以及对猎物的仁慈一击,来彰显帝国人的武力强盛和果敢,勇敢等等。 打猎要掩盖自身的气味,许多动物都对其他动物的气味,声音很敏感,但是在野外,艾什和卡森又没什么好办法掩盖气味。 真正的猎人们会用泥巴,虫子汁液和植物汁液掩盖气味,艾什提出打野兔的话,那两人就不需要掩盖什么气味了,毕竟兔子这种好吃又到处都有的小东西,它们即使能嗅到艾什两人,也会钻进洞里跑掉。 如何接近野兔,并悄无声息的用弓箭射死它们,才是卡森要教艾什的。 脚步要轻,有可能的话,在身上显眼的地方挂上树枝和草叶,用来伪装身形,查看地面的小洞,来辨别这是兔子洞还是老鼠洞,又或者是黄鼠狼或者狐狸洞。 看草叶的剐蹭,折断,脚印,粪便,来确认野兔的方向,在哪里活动,季节和天气的变化,野兔们会有什么习性,并依照它们的习性狩猎。 卡森毫无保留地教授艾什关于打猎的知识和技巧,艾什也学的很认真,她很喜欢这种不用看书就能获得知识的感觉,尤其是自己能上手去学习。 卡森还看了艾什如何手持弓箭和射箭的,他对于艾什能顺利地拉动弓弦紧绷的长弓,还能射出箭矢感到震撼。 用卡森的话来说,艾什除了射不中他摆在二十米远的头盔外,艾什的动作也很奇怪,左手握住长弓,小拇指和食指直直的伸出,靠手掌和其余三根手指来稳定长弓。 右手只用中指,无名指和大拇指去捏箭羽,食指和小拇指翘起来,感觉有些娘娘腔,但艾什又是女人,这又没什么问题。 只是艾什瞄不准,射不中,却又能稳定弓臂射出箭矢,按照艾什的动作来讲,艾什应该完全拉不开弓弦才对。 当艾什和卡森好好说清了灵魂碎片中,有安瑟的灵魂记忆和力量后,卡森有些落寞,他两手叉腰看着艾什又一次射空,抓着头发有些别扭的说: “我锻炼身体,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学会如何以正确的姿势握持弓箭,射箭,包括行走和奔跑射箭,骑射,你直接就能不靠任何学习就能射箭,还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让箭矢接近头盔.......” “安瑟大人的赐福真好啊.......” 听完卡森的感叹,艾什嬉皮笑脸的嘿嘿笑着,她走到头盔边把射出的箭矢都捡回来,往箭袋里塞着说: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射不中目标,我听你教的姿势去握持,射箭,可身体却不听我的,总想按照安瑟的灵魂力量来用她的姿势射箭。” “嗯.......你试试稍微抬高一点大拇指,让食指直指向头盔,把箭矢搭在你的鱼际上,就是食指和大拇指相间的位置,再试一次,大概是你的灵魂碎片中安瑟大人的力量,在阻止你学习我教你的动作。” 艾什听了卡森的话,侧身分开腿,昂起下巴,抬高一点大拇指,拉弓搭箭,屏气凝神,略微提高瞄准的高度于头盔上方一点,凭着感觉松开右手。 箭矢嗖地一下飞出,迅速地破风坠下,箭矢打在了头盔的侧边,将头盔震得晃悠了几下。 “干得不错,稳住呼吸和手臂,不要将弓弦太贴近胸口,你的盔甲会阻挡弓弦放出,既然你能射中了,你跟我去找找有没有野兔吧,到时候你来射一箭,不过我们先回去看看巴尼他们。” 艾什抬头去看太阳,已经中午了,这时候巴尼和芙涅娅应该在做午饭了,便点点头,跑去捡回卡森的头盔和箭矢,爬到马背上,和卡森一同起码赶回去。 走运的是,在回去的路上,两人还真撞见了一窝野兔在草原上嗅来嗅去的,不过卡森却没有停下来狩猎他们。 他说今天只是教教艾什了解一下打猎需要注意的事,顺便看看艾什的射箭技巧,就算艾什不能成为每一箭都能射中的神射手,起码会用弓箭,能射中不远的东西就行。 艾什还是很满足的,能跑一跑,活动活动,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学到了一些知识,只不过在卡森提出要教艾什钓鱼的时候,艾什拒绝了。 回想起卡森抱着大鱼一脸狂笑的样子,艾什就忍不住打个冷颤,还是算了算了,钓鱼佬们的爱好,艾什还是不要跟着掺和了。 回到灌木丛后,艾什跳下马,发现巴尼和芙涅娅没有点燃营火做饭,而是看着站在马车顶上,费劲的看向东方。 艾什不知道两人在看什么,把长弓和箭袋放回马车后,她钻出来爬上马车顶,不解地问道: “你们在看什么?” “你觉得,灰心人帮能追我们吗?或者说比我们速度快,从东方堵截我们?”巴尼把手从眼眶上放下问旁边的艾什。 艾什耸肩,缓缓呼气,眯眼看向东方,在距离几人遥远的主路上,烟尘滚滚,看起来像是一群骑手,将主路上的沙尘踩踏的扬起老高。 “应该不会......的吧?就算会也没办法,我们跑不过他们,管他是谁呢?卡森!” 艾什坐下来双腿打在马车顶部边缘,喊了声卡森,卡森同样放下弓箭,没有下马,而是骑到马车附近看向远方,他看了一会儿,等几人能听见隆隆地马蹄声后,卡森说道: “看来不是匪帮,匪帮没有那么多甲胄的,你看,那些骑手身上的盔甲都在反光,盔甲保养的很不错。” “那会是谁呢?看样子是奔着我们来的。” 芙涅娅被巴尼搀扶着爬下马车好奇地说着,艾什看不太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不过依稀可见有旗帜在一群闪耀甲胄光芒的骑手中,艾什耸肩,无所谓地去松掉骨索说: “管他的,找麻烦我们也躲不过去,要打架就打架咯,不打最好,我还想睡个午觉。” 第121章 大沼泽地 骑手们很快便来到了艾什几人面前,这些骑手全身穿着着板甲,板甲的样式和头盔各有不同,颜色也不同样,但是胸口和肩甲上的图案,却都是芙拉尔王国的。 为首的骑手,准确说是骑士,手里握着骑枪在停在巴尼面前,他的面盔遮挡住了容貌,随着他一挥手,身边的十几个骑士迅速包围了灌木丛,各自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骑士驱马向前几步,巴尼主动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向骑士走了几步,扬起笑脸弯腰鞠躬很有礼貌的说: “真是不错的天气,您好,骑士老爷,我叫.......” “你们从哪来?” 骑士的声音从面盔内沉闷地传出,打断了巴尼的自我介绍,语气很不友善,其中带着威胁和傲慢。 巴尼仍旧带着笑容连连点头弯腰,嗓音不变。 “我们是从遗忘荒林来的旅行者,骑士老爷。” 骑士没吭声,他转头先去看一身甲胄的卡森,又看了看戴着兜帽的艾什和拄着法杖的芙涅娅,他翻身下马,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巴尼面前上下打量他。 “真是有趣,一个骑士,法师,吟游诗人和不知道是什么的女人在一起,你们要去哪?” “月夜抚摸森林,听说那里的秋季很美,所以我们想去看看。” 巴尼一本正经的说着,他脸上的笑容谄媚又恭敬,不断弯腰和低头给足了骑士尊敬,骑士却抬手推开巴尼,走到马车边,指着芙涅娅和坐在马车顶上的艾什。 “女人,下来,见到贵族不行礼吗?你们的礼节呢?” 芙涅娅故意咳嗽了一声,先是简单地行了个提裙礼,随后沉稳道: “我是艾丽莎名誉贵族欧琳娜的学生,抱歉,骑士先生,原谅我的怠慢,我刚刚睡醒。” 骑士显然对芙涅娅这套说辞不满意,他盯了一会儿芙涅娅,又抬起头去看马车顶上不动弹的艾什。 “那你呢?女人?” 艾什打了个哈欠,轻盈地从马车顶上跳下,她将上半张脸遮在兜帽下,面对骑士没有说话。 她的帝国口音很重,而且话语里总会带着底层人的俚语和转音,她不能说话,省着被骑士当成是帝国的间谍,巴尼看艾什不打算说话的样子,连忙走过来讨好般的为艾什开脱。 “啊~忘了和您介绍了,骑士老爷,这位小姐是聋子和哑巴,是个可怜人。” 骑士一声不吭地缓缓低头看向巴尼,突然扬起马鞭抽向巴尼的脸,巴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但艾什从骑士一抬手的时候便甩出了骨索,骨索迅速环绕在骑士的手腕上,死死勒住骑士的腕甲。 骑士落下手时感到手腕被束缚,他扭头一看,手腕上缠着银色的绳索,而绳索的一端在戴兜帽斗篷的女人手里,自己试着抽手,却无法抽动。 “卑劣的贱民!你竟然对我不敬?!” 随着骑士的怒吼出声,周围十几个骑士一同齐刷刷地抽出了长剑,卡森和艾什也黑下脸将长剑抽出,芙涅娅更是迅速低声念动法咒,双方大有一副立刻要开战的紧张。 巴尼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没猜到骑士会突然举起马鞭,但周围的情况让他顿时流下了冷汗,赶忙高举双手喔喔喔地叫起来,并立刻转身将后背留给骑士对艾什摆手。 “坏女孩!坏!看到我的手了吗?!停下!停下!看我的手!放下你的小花绳!” 艾什冷下眼,她想了想,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地模糊声音,模仿着印象中失去声音的可怜人,松懈了骨索,并向自己这边抽来。 骑士见骨索被抽走,他活动了下手腕,一点点放下马鞭,看了一会儿艾什,低下头对转身依旧和他笑脸相迎的巴尼道: “按照芙拉尔王国的法律,我现在应该把那又聋又哑的女人抓起来!绑在火刑架上烧死!因为她对我不敬!” “愿主神和诸位旧神怜悯,骑士老爷,她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在艾丽莎城长大学了点保护自己的技巧,您不用对她这样出身下贱的野狗生气,这会损失您骑士身份的形象,不是吗?” 花言巧语的巴尼尽力得安抚骑士,他嘴里变着法的夸眼前的骑士,什么慷慨,勇敢,坚毅之类的话,直夸得周围的骑士们长剑缓慢落下。 骑士似乎对于巴尼的夸赞也很受用,他拽了下缰绳,再次摆手让周围的骑士们收起武器。 “芙拉尔王国如今面临瑞文盖德帝国的入侵,我的职责是守护领主的领土,以防瑞文盖德帝国的间谍混进来,吟游诗人,带着你的人离开这,先生们,我们走!” 骑士说完便策马带着十几个骑士继续向西去了,留下一片马蹄扬起的烟尘,艾什拍着身上的灰尘收剑入鞘,站在卡森身边望着远去的骑士们,不屑地哼了声。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和巴尼不喜欢贵族了吧?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会遵守骑士道?最高贵的贵族?现在是个人就可以说自己是贵族,卡森,看看和你差不多的同僚吧,哪怕他们是你国家的敌人。” 阴阳怪气的艾什说完离开卡森,拍拍松了口气的巴尼肩膀,卡森站在原地眉头紧皱,摇了摇头说: “那些人,我不把他们当成和我一样的骑士,对弱者甩马鞭,对女性无礼,我唾弃他们的信仰和行为,更何况,艾什,你不也是帝国人?难道他们不是你的敌人?” 艾什耸肩爬上马车,掀开门帘拽出一瓶气泡水,拧开后没喝,而是再次耸肩。 “我从小就憎恨,厌恶帝国,帝国怎么样,它敌人是谁,和我无关,我现在没有国家,我也不需要国家来束缚我,我劝你也别想太多,你是从帝国军队中离开的,你面对芙拉尔人又能怎样?” 芙涅娅此刻也搭了话,她抱着胳膊夹着法杖靠在马车边,倒是很赞同艾什说的话。 “艾什说的没错,我还算是芙拉尔人呢,你看我不还是和帝国出身的你在一起,哪怕帝国人正在入侵芙拉尔王国,国家的归属感对我和艾什没影响的。” 卡森不理解艾什和芙涅娅如此轻松是因为什么,艾什身为帝国人,即使曾是奴隶,可也应该爱帝国才对。 芙涅娅是半个芙拉尔王国人,在芙拉尔王国长大,受着芙拉尔人的尊敬和各种好处,可战争来临时,导师先逃跑了,芙涅娅也对芙拉尔人面临战火显得冷淡。 芙涅娅看出了卡森脸上的疑惑和一丝质疑,她叹口气,放松下语气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什当了二十多年的奴隶,她受到鞭打辱骂,没有人对她好,她为什么要拥护帝国?而我,我又能在战争中做什么?保护芙拉尔人吗?芙拉尔军队对女性参军可不是很友好。” 卡森没有说话,他需要思考这件事,芙涅娅还在说着她的无奈,她只是个平民,名誉贵族又没有什么权利之类的话,艾什用脚尖踢了下芙涅娅的胳膊,摇摇头让芙涅娅别说了。 现在,说什么对卡森都是没用的,还不如让他自己去想想,自己坚守的骑士道,信仰,教条,誓言,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尊敬,也可能是可笑愚蠢的。 几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再次上路了,卡森一路上都没说话,目视前路,沉默无言,艾什几人也没打扰他,就连巴尼都不唱歌弹琴了,只是赶路。 不过芙涅娅想到了什么,她小声的和艾什两人说了一些事,巴尼一副你这女人这种事也能做得出来的表情,艾什则默默翻出了钱袋去数钱币。 黄昏时分,几人遇到了一队商人,看样子要前往积雪山脉的,巴尼主动向商人们示好,打听了一些消息。 瑞文盖德帝国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揍一顿拉尔王国了,听说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争还在继续,一部分瑞文盖德帝国北方的领主,集结了几万人把芙拉尔王国南方,甚至中部城市都攻击了。 帝国进行了一次掠夺和焚烧,屠杀后又撤回了南方,不过看情况,帝国军队只是来掠夺的,没有要继续深入入侵的样子,反而正在撤退回瑞文盖德帝国。 芙拉尔王国的国王在集结兵力抵抗帝国,并且有传闻,芙拉尔王国也要派出军队,穿过瓦斯特森林西北部,打到瑞文盖德帝国的境内去。 艾什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她痛恨战争,她讨厌战争,更讨厌帝国,不过巴尼打听到了另外一些消息,让艾什警惕起来。 芙拉尔王国正在国家中部的城市集结军队,不少芙拉尔王国本国人,外国人都被征召成为了士兵,或者直接被抓走当成壮丁兵或苦力。 芙拉尔王国的国王现在肯定恼火的不行,国家被入侵,掠夺,还被连续烧了几座城,他肯定想报复,但是....... 以艾什对帝国军队的构成和了解,帝国军队的撤退......不像是抢过了东西在准备回到帝国,更像是也在集中兵力,来和芙拉尔王国打一仗。 毕竟帝国在几个月内连续夺下数个城,以帝国军官的脾气和秉性,他们会认为芙拉尔人的军队是废物,帝国有机会打赢芙拉尔王国,再发起全面的入侵。 等巴尼和商人们告别,艾什展开束灵之书看着心往地图,她严肃起来,对几人说: “我们到前面的小镇,购买食物,然后就直接向北,进入大沼泽地吧,帝国军队不像是要撤回的样子,更像是准备防御并反击。” 当艾什说完她的猜想后,巴尼和芙涅娅都没有意见,不过他们觉得帝国军队不会这么快反击,但当艾什说几人有可能被抓去当壮丁兵后,两个人就同意了艾什的想法。 只不过他们更希望在大沼泽地和芙拉尔王国的边缘行进,芙涅娅和巴尼讨厌沼泽,觉得沼泽又潮湿又恶臭,里面蚊虫野兽多不说,还有不少的邪教徒,匪帮,以及各种密会。 正当几人商量着呢,卡森骑马到艾什几人身边,他清了清嗓子,当几人看向他时,卡森要说话,被芙涅娅举起的手打断了。 “你是不是要说你的想法?” “对。”卡森回答。 “那你得想法一定是坚守你的骑士道,不管别的骑士是什么样,你做你自己,尽你自己可能的一切力量,遵守誓言,坚定信仰之类的?” “你怎么会知道........”卡森诧异地去看芙涅娅贼兮兮的笑容。 艾什和巴尼骂骂咧咧的发出哀嚎,两人各自拿出钱袋倒出一枚银币,芙涅娅毫不客气的拿走两枚银币,笑的更开心了。 “我猜到了你会说这些话,所以我们打了个赌,没事了,我们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们要去北方,你怎么想的?” 卡森张口结舌得面对芙涅娅三人,芙涅娅的欣喜和自信,艾什和巴尼一个捧着下巴臭着脸,一个心痛得看着钱袋,去抖动里面的钱币。 卡森本想在再说什么,可看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不用说了,他摇摇头,笑出了声。 “你们去哪,我去哪,朋友们。” “喔吼!!!你看,我就说卡森是个好人吧,不会因为我们拿他打赌而生气,快!再给钱!” 芙涅娅顿时欢呼起来,两手狠狠拍打巴尼的肩膀,前后不停的摇晃。 “卡森,我的兄弟!你......哎......” 巴尼无话可说得沮丧脸,又去翻出一枚银币,艾什则嘟嘴,小声嘀咕了句: “你就不能转换一下思想吗?真是的......” 说完,艾什也拿出银币交给芙涅娅,卡森看着这一切,他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笑容。 本应严肃的对话,被几人这么一闹,也没有了情绪和氛围,卡森只是笑着,在夕阳下主动再次驱马向前,巴尼用腿夹着缰绳,弹奏班卓琴,唱起了欢快的歌。 芙涅娅望着天上火红的云彩,手里攥着四枚银币笑的开心,艾什则低头去看束灵之书内的心往地图,独自心想。 卡森这家伙也算是伙伴了,艾什也认同了卡森,接下来的路,起码不会自己一个人在最前面挨揍了。 几人在两天后到达了一座小镇,买了不少东西后,便一路向北,进入了大沼泽地和芙拉尔王国的交界处。 为了避免被芙拉尔王国军队的征兵队抓到,几人商议后便稍微进入大沼泽地一点,沼泽地一般只被叫做大沼泽地,不过也有人叫它腐朽沼泽。 因为大沼泽地范围很广泛,大概从南走到北要花三个多月的路程,大沼泽地内遍地是半人高的深色植物,烂泥、树叶树枝都又长又大的树木,以及遍地的泥潭、水洼。 更多的,是弥漫的雾气,不过沼泽地内瘴气却很少,芙涅娅说如果大沼泽地的道路情况较好,芙拉尔王国早就开辟出一条通往北方的道路了,可惜,这里遍地是泥巴,根本没办法修出一条路。 好在几人没有深入大沼泽地,没有让人患病的毒气或瘴气,只是弥漫的雾气让几人看不清前路,还要小心那些能把心不细的倒霉蛋吞没的泥沼地。 雾气不算很大,能看清前路几百米,然后就看不清楚了,即使是艾什也无法看清雾气后的道路,而且为了能让马车被马匹拽动,卡森也被迫下马,让自己的马也去拽马车。 潮湿的空气,白天闷热,夜晚冰凉的奇怪温度变化,弄得几人身上湿漉漉的,艾什和卡森还要每天保养甲胄和武器,以免生锈。 有时候艾什觉得世界真的很奇妙,大沼泽地西方是遗忘荒林,北方是一片山脉,东方是森林,南方是芙拉尔王国的平原。 靠近积雪山脉却能有这样的沼泽地,主神在创造世界的时候,是不是随心所欲,还是想和世间的生物开个玩笑?这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好在,在向东走了一段路,地面较为结实,一些硬土路出现,雾气也少了很多,潮湿也变得更少,这对几人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很难在大沼泽地找到干燥的树木,每日的点火都要芙涅娅释放火元素法术才行。 走了三天后的清晨,艾什一早就看着心往地图,地图上自己是在往东走没错,可是没有显示道路,地图上只显示了周围一大片的烂泥地和水洼。 艾什抬起头看天空,雾气将天空笼罩,她看不到阳光,只能依稀看到一处光点在东方,她挠挠头,突然有些后悔进入大沼泽地了....... 第122章 雾与树 雾气时有时无,艾什摘下兜帽斗篷和卡森蹲在路中间,有道路对几人来说是好事,起码马车不会陷进泥地里,艾什和卡森也不用在后面推马车。 但是主路上出现的东西,却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在大路上很突兀地留下了一只皮革鞋,还有一个小背包,一堆散乱的脚印向东而去,脚印有大有小,大多是鞋印,也有一个显眼的人类脚掌印。 艾什捋着黑雀剑的剑鞘,用剑鞘戳了戳背包,背包里似乎有东西,被戳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哟!艾什!里面是什么?!你们发现了什么?” 在艾什和卡森身后,巴尼和芙涅娅坐在马车上紧张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巴尼的喊话过后,艾什伸手摸向背包,卡森却一把抓住了艾什的手腕,回头对巴尼喊道: “一只鞋,一个背包,一堆脚印,你们等一下!” 喊话完毕,卡森松开艾什的手,返回到马匹边,摘下挂在马鞍包侧面的鸢形盾走回来,艾什挑起眉,摊开手一副“有这个必要吗”的表情。 卡森横过鸢形盾呼着自己和艾什,对艾什点点头,艾什摇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黑雀剑挑开背包的挂带,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了出来。 是几个小罐子,里面装着腌菜和腌黄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纱剪,针线团,袜子和几本书,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艾什歪头撇嘴,伸手拢起几本书抱在怀里对身后喊道: “哦咦!芙涅娅!你有新书看了!” 卡森紧张的情绪放下,他直接提起背包和艾什向后走去,两人回到马车边,艾什将手里的书递给芙涅娅,随后靠在马车边指指前路说: “我猜测啊,应该是有一群倒霉蛋,看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鞋子都跑丢了,背包也扔了,那些玻璃罐和瓦罐跑动起来声音太大,应该是故意扔掉的。” 卡森点头挂着鸢形盾,看了看周围的雾气,脱下手甲和手套,把大拇指塞进嘴里沾满口水,又拿出手指举过头顶半晌。 “依旧潮湿闷热,风是从东南方吹来的,按照我们走的方向,我们应该没迷路,还在主路上,但是前面那些脚印很新,也就一两天的印迹。” 巴尼对闷热的环境不是很满意,他走下马车活动着酸痛的身体,随后拿过卡森手里的背包,找出一瓶腌黄瓜打开闻了闻,瞪着眼睛上下波动眉毛。 “喔!吼吼吼吼!虽然不知道那些人遇到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们厨艺不错,来,卡森,兄弟,闻闻!味道很好!” 卡森摆手拒绝,巴尼也不在乎什么,直接捏出酸黄瓜在嘴里大嚼特嚼,一边的芙涅娅翻了翻那些书后,拿起一本手掌大的小书册翻看起来,没看多一会儿,芙涅娅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嘿,伙计们?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这是本旅行日志。” 芙涅娅摇摇手里的小书册,艾什一拍脑门,自己好久都没写旅行上的事了,自己把这件事忘记了,她摸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露出尴尬的笑容。 而芙涅娅则念起了旅行日志里的记录,让大家知道具体的细节。 旅行日志的主人是个森林精灵,不过不是瓦斯特森林的精灵,来自西陆北方的精灵,他和六个同伴要去南方探索,路过朽河镇的时候,和艾什一样,被堵在了镇子里。 他们走运的在进入朽河镇前囤积了不少食物,在灰心人帮伪装治安队封锁镇子的期间里,他们没有挨饿,不过在灰心人聚集了足够的商人,开始屠杀夺下小镇时,事情变急转而下了。 精灵的探索队感觉出了不对劲,在灰心人帮屠杀镇民时,他们赶紧开溜,和一众其他冒险者从朽河镇南门突围,期间损失了两个同伴,却被灰心人帮堵回了镇子内。 探索队便抛弃了马车,马匹,因为街道被商人的马车和逃命的镇民堵满,他们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前往朽河镇东门想要逃出去。 没想到朽河镇东门被不知道什么人攻破了,遗留下满地的冒险者和匪徒尸体,探索队趁着灰心人帮的匪徒没发现东门失守时,匆匆从东门逃离。 但是它们还是被发现了,朽河镇北方一直待命的匪徒们沿着小镇四周游荡,巡逻,他们发现了逃跑的探索队,一路追着探索队。 被追击的探索队一路躲藏,避免和匪徒们战斗,艰难地逃进了大沼泽地内,他们本以为安全了,但是匪徒们还是穷追不舍,看起来非要将探险队所有人追到死才打算停手。 探索队没办法,只能一路向东,同时试着向东南方向逃跑,只要逃进了芙拉尔王国,就算是安全了。 可他们却迷了路,雾气和烂泥,泥潭,把他们的方向搞蒙,他们一直认为自己在向东南跑,实际上却一直向东逃离,他们甚至还追上了攻破东门逃跑的其他冒险者们。 探索队们便和冒险者们团结起来,一同继续前行的同时,和追击而来的灰心人匪帮战斗了两次,双方互有损失。 或许是灰心人帮的匪徒们觉得追的太远了,又或许是认为朽河镇已经拿下,继续追击这些冒险者没有什么必要,他们便撤退了。 探索队和冒险者们安心了一段时间,可他们发现,他们迷路了,所在的位置是哪,自己在哪,已经完全搞不清了。 连续多天的大雾,阳光很难穿透雾气,再加上多天的阴绵细雨,十几人的队伍彻底迷失了方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可迷路还不是最让他们焦急的,不少人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跟随着队伍,这种感觉很快变成了现实。 两个晚上睡在队伍边缘的冒险者失踪,他们完全消失了,在冒险者们在营地四周寻找时,不少人在雾气中发出惊呼和惨叫。 很快,一场因恐惧和对迷雾里的惶恐逃亡,在人群中蔓延。 写旅行日志的精灵写到这,笔迹潦草,看得出来他当时也很慌张,估计也跟着逃跑了,来不及继续记录了。 几人听完后,面对周围弥漫的雾气,大家都沉默下来,继续前行的这段时间里,艾什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听不到太多野兽的声音,更多是鸟和老鼠,郊狼在几人附近,大沼泽地内都是难闻的腐败味道,艾什的鼻子这几天也被熏得不是很好用。 她爬上马车拽出一瓶橘子味气泡水坐回马车上,望着前面只能看到十几米外的道路,以及将四周笼罩的大雾,艾什对几人说道: “那就不向东了?向南回到芙拉尔王国吧。” 巴尼和芙涅娅率先点头,卡森看看四周,他走到马车后面将马车门帘掀起,坐在了后门回头说: “那我们就向南吧,前面有危险的话,我们再向前走那就是蠢货了。” 巴尼活动好身体坐上马车,挤开喝气泡水的艾什让她去和卡森坐一块,万一卡森遇到什么危险,艾什还能帮他。 艾什哦了声,起身穿过马车内坐在卡森边,又喝两口气泡水,马车便动了起来,巴尼驱赶着马匹寻找地面较为干净的路,往东南进发。 马车的摇晃中,艾什握着气泡水靠着马车后门翻找出束灵之书,拿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记下,卡森看着大雾,用手套扇着风咧开嘴说: “雾气太大了,芙涅娅说大沼泽地内很危险,可我们几天来都没遇到什么,我估计我们的好运持续不了多久了。” 艾什抬头瞪了眼卡森,继续用地狱文记载事情,皱眉道: “你要是没什么话说就聊聊别的,说这个干嘛?你还觉得我们不够倒霉是吗?” 卡森把鸢形盾抬到艾什双腿上,让艾什用盾牌当桌子记录,然后握着剑鞘,手里抓着剑柄,警惕起周围。 “没有多少风,闷热,潮湿,我听不到风声和草叶被吹动的声音.......” “谢谢你的激励,卡森。” 艾什阴阳怪气的嘟囔出声,她懒得去和卡森聊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事,闷头继续写。 马车摇摇晃晃,一时间世界寂静了下来,艾什写了几段后,拿起气泡水刚要喝,马车震动了一下,随后停了下来。 艾什扭头看向马车前,巴尼和芙涅娅两个人吵吵嚷嚷的跳下车,艾什探头向马车下方看去,马车陷进了泥地里,艾什叹口气,喝光气泡水把玻璃瓶丢在马车上喊道: “又陷入泥里了?” “不!不是!艾什!卡森!你们过来看......看这些东西!” 芙涅娅的声音很慌张,带着恐惧的颤音,卡森利落的跳下车扶着剑鞘跑向马车前方,艾什不紧不慢的放好束灵之书和墨水瓶与羽毛笔,一脚踩进泥地里放下马车后门帘,骂骂咧咧的走到马车前。 巴尼和芙涅娅,卡森都抬头去看眼前的一棵硕大的柳树,艾什正要问干嘛停下来,当视线挪到大柳树上时,本妖抱怨的话语被堵在嗓子里。 那是棵老树,八九米高,垂下的深绿色柳树枝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不同种族的耳朵,树干被各色的皮肤包裹,用铁钉钉住。 数不清的头颅,风化的,潮湿的,新鲜的,变成骨头的,围绕柳树的树根堆砌而上,变成了一座头颅山。 树枝树干上,到处都是被绳子穿起来的胳膊和腿,没有风吹动,却还在缓慢的相撞,摆动,不同种族的胸腹被破开了腹部,将大柳树围绕起来,就像是一圈矮墙,守护着大柳树。 芙涅娅突然嗝儿了一声,转头弯腰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巴尼听到芙涅娅呕吐的声音,也范围地跪在地上,跟着吐了起来。 艾什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她觉得诧异,这些腐烂或新鲜的肢体,艾什应该闻到的才对,但她只有靠近之后才能闻到一丝丝腐臭和血腥味儿。 这让艾什很奇怪,并且,那大柳树的四周的泥土发红,明显是被数不清的血液浇灌过,艾什却闻不到腥臭味。 卡森走到艾什身边,伸出手指指向树干上。 “那只鞋,眼熟吗?” 艾什顺着卡森的手看去,在一堆堆晃动的残肢断臂中,一条细长的腿在晃荡着,脚上穿着早些时候艾什和卡森看到的皮革鞋。 “啧......” 艾什咂嘴挪开视线,拔出黑雀剑扛在右肩上。 “去扶起巴尼和芙涅娅,让他们两个坐上马车,我们不往南走了,往回走,我和你走路护着马车。” 卡森快速一手拽起巴尼,另一手直接环住芙涅娅的腰,推了把吐的难受的巴尼,夹着芙涅娅把她抱上马车,急匆匆的跑到马车后拿回鸢形盾,跟随着艾什护卫马车。 巴尼和芙涅娅吐的难受,脸色难看至极的急匆匆调转马车,向西驶去,艾什拖着黑雀剑和卡森子马匹两边跟着小跑。 已经看到了这种血腥残忍的场景,几人看来是不能再往东或东南走了,再走下去,不一定还会遇到什么呢。 马车上的芙涅娅惶恐的抓着法杖左右乱看,她打着哆嗦瞪大眼睛叫道: “绝对是邪教徒!那帮信仰邪神,或者邪恶新神的家伙们!什么样的人渣会做出这种事!” 没人回芙涅娅的话,巴尼匆匆驱赶马匹冲回主路,艾什对大柳树上的残忍景象还好,她习惯了死亡和虐杀,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重新找一条路离开这鬼地方。 几人跑了一段路,艾什越跑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好像在转圈跑?自己明明是直线在沿着路走,可巴尼非要向左转弯,而芙涅娅和卡森也没觉得不对劲,还警惕着周围。 艾什叫喊着让巴尼走直线,顺着路走,巴尼很纳闷的说他就是在顺着路走,是艾什一直要往右走,艾什奇怪的挑起眉毛。 她看着周围的雾气,雾气越来越大,天色也暗了下来,世界就像是只有灰白黑三色一样,压抑地令人呼吸都困难。 正想着呢,马车缓缓又停了下来,艾什也停住脚,几人面前又是那一棵硕大的柳树,柳树上和四周依然是断臂和残缺的尸体与头颅,这一次,腐臭和血臭味儿更少了。 “又一棵树?”巴尼忍住恶心问着。 艾什向大柳树走了几步,她去看树干上垂下的无数断手断脚,那熟悉细腿,熟悉的皮革鞋依然在。 艾什后退到马车边,左手甩下一截骨索,冷声道: “不,巴尼,我们又转回来了......断脚上,还有那只皮革鞋......” 第123章 灰黑色的烟雾 巴尼打了个哆嗦,他嘴里念叨着向诸位旧神祈祷,芙涅娅也感到害怕了,她口中吐出一串法咒,放飞了水元素夜莺,让它在半空飞行,为几人指路。 艾什几人便又再次上路,想着尽快离开,可是还是老样子,即使芙涅娅放出了水元素夜莺,几人还是在向左绕圈走。 巴尼,芙涅娅,卡森,都认为几人是直线向西,只有艾什一个人认为在绕圈,芙涅娅却坚持水元素夜莺不会出错,它不能把几人再领会大柳树那里。 又转了一大圈,雾气越来越浓郁之时,艾什几人又回到了大柳树前,这下芙涅娅对自己的法术开始怀疑了,不但怀疑,她还和巴尼一块恐惧起来。 卡森走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觉得累了,他爬上马车,对皱眉看着大柳树的艾什说: “又绕回来了,真是奇怪。” 艾什不等说话,芙涅娅紧张的四处乱看急匆匆地接茬。 “是奇怪!我的小夜莺都带我们回来了,难道说没路了?是鬼魂吗?!鬼魂不让我们离开?!这些死人要留下我们?!” “你冷静一点!笨女人!” 艾什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蹲下来辨认泥地里的脚印,马车车辙有好多道,交叉碾压和并行的有很多,自己的脚印更是在连了起来。 “我们在绕圈,芙涅娅,感受得到魔法波动吗?” 艾什问完,芙涅娅略微闭眼昂起头,感受了一会儿世间,更加害怕的摇头。 “没有!没有魔法波动!这点最诡异!如果我们一直在绕圈,要么是有人在用魔法扰乱我们的认知和思想,或者诅咒,魔法阵,一些魔法道具,或者......”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这次,你们跟着我走,好吗?!你镇静下来!巴尼,给她一耳光!” 艾什没好气迈步走在马匹前面,巴尼使劲儿揉搓了一阵自己的脸,拿出水壶叫芙涅娅也洗洗脸,芙涅娅被大柳树骇人的尸骸吓坏了,拿起水壶没有洗脸,反而大口大口喝起来。 卡森在马车上歇了一会儿,跳下来跟随前面的艾什,看着艾什摸着数个菱形组合在一起的耳环,艾什似乎能分辨出道路。 当几人觉得该向直走的时候,艾什却向右走着,她指着面前的路,深吸一口气说: “这次,你们跟着我,你们也别说我走错了路,你们没有感觉自己一直在向左转,绕着圈吗?你们绕了三圈,这回你们听我的,我们向前走。” “可是,艾什,左边这条路才是直路啊,你面前都没有路,只是一片泥土啊。” 巴尼疑惑又害怕的开口,艾什回头瞪了巴尼一眼,巴尼立刻闭上嘴,尬笑着捂住嘴巴。 艾什扭过头,面对前路对后面的几人勾勾手,边走边说道: “跟着我就好,我的耳环,叫月梦耳环,是安瑟给我的,耳环上面还有地狱巫师们进行的祷词祝福,能让我不被法术诱惑,迷惑,让我的头脑清醒,相信我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浪费时间转圈又觉得白走无用路的艾什,现在心情很不好,巴尼不是很明白艾什说的什么意思,芙涅娅把自己的灌的满肚子是水,打着嗝儿小声对巴尼说: “大概是魔法饰品。” 艾什皱眉看着雾气,自从几人开始绕圈,雾气就一直在弥漫,越来越浓重,而且雾气不是飘过来的,艾什单膝跪地去看地面,雾气是从泥地里往外飘出的。 “看来.......这些雾也不对劲,有人想故意扰乱我们的方向,让我们一直在转圈。” 艾什起身对身后的几人勾手,警惕起来,两手握住黑雀剑握柄,将黑雀剑提到脑袋右边,放慢了脚步前进。 卡森也拔出了长剑,将鸢形盾护在胸前,跟着艾什走,随着继续前进,艾什钻进雾中,她停下脚,确认后面的家伙们都跟上,等着大家来到自己身边才迈动脚。 继续走了一会儿,雾逐渐变得稀薄,很快就被抛在身后,当艾什能看清前路时,她发现,几人回到了捡到背包,看到皮革鞋的位置。 艾什回头去看雾,雾气就像是一堵墙,将马车后方的大片沼泽都笼罩住了,雾几乎没有流动,飘动的速度极其缓慢。 艾什放下黑雀剑,长呼一口气,她摸了摸月梦耳环,深感安瑟无心给自己的首饰,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卡森几人跟着出了雾后,都回头去看浓郁的雾气,大家惊奇于雾气的样子,卡森也放松下警惕,他垂下举起盾的手臂,驼了背拄着长剑道。 “真是奇怪的雾......别放松警惕,各位,我们.......” 卡森话说一半,他猛地抬起鸢形盾,一把奇形怪状的匕首忽地从主路边的泥沼地内甩出,卡森反应速度很快,立刻用盾挡住了飞来的匕首。 匕首被盾牌弹开,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掉摔在泥里,匕首握柄弯曲,有两个刀尖,刀身上支起来密集的尖刺,通体绿色。 诡异的匕首丢过来吓了艾什一跳,紧接着,又是一堆匕首从道路两边丢了过来,艾什旋转身体左手腾出骨索,化为骨索盾去挡住匕首。 巴尼刚喘口气,听到卡森话说一半就顿感不对劲,当一堆匕首袭来时,他转身一把抱住芙涅娅,奋力和芙涅娅摔进了马车车厢内。 大堆匕首打在马车上,将马车的座位扎的都是刀痕,还有不少匕首直接钉在了座位上,巴尼和芙涅娅在马车里尖叫出声,卡森听到后立刻往马车方向退去。 艾什解除骨索盾,她四周看去,根本没看到一个人,更没嗅到什么味道,她焦急的跑向马车,打算先把巴尼和芙涅娅带出来,大家在一起更安全。 可接着,艾什看到一群黑色的东西飞向了马车,那是一个个破布口袋,里面有东西在飞向马车的途中洒出,像是粉末。 不等艾什仔细看清,那些破布口袋撞在马车上,大片灰黑色的烟尘顿时弥漫开来,将马车四周笼罩,卡森和巴尼,芙涅娅的咳嗽声紧接着从烟雾内传出。 艾什顾不得什么,她匆匆冲入灰黑色的烟雾中,眯起眼寻找到在马车边咳嗽的卡森,一把将他推出烟雾,紧接着爬进马车,提起芙涅娅和巴尼的衣领,将他们扔出去。 五匹马被突然的袭击惊到,扬起马蹄躁动不安的要挣脱,艾什赶紧跳下马车,拼了命的用力去拽马匹,让它们尽快安抚下来。 可马匹因为灰黑色的烟雾更激动,艾什力气再大,也拉不住五匹马,就在她努力去拍马脖子安抚它们时,她耳朵一竖,听到身后有轻快的脚步急速接近。 艾什立刻转身将长剑指向身后,一个浑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右手倒持匕首,直向艾什的脸刺来,艾什举剑前刺,黑雀剑毫无阻碍的穿刺进斗篷人的喉咙。 艾什用力向右甩剑,将斗篷人的喉咙划开,她要大喊出声时,又是两柄匕首旋转着直奔艾什脸投来,艾什不敢躲避,一旦自己躲开,匕首就会扎在马匹身上,马匹会因为匕首刺中它们而更加受惊。 她左手反手用精钢臂甲挡在脸前,两柄匕首势头很沉的撞在精钢臂甲上,弹地艾什身子一歪,艾什连忙稳住脚让自己身体站稳。 这时,她看到卡森和巴尼两人架着芙涅娅走过来,几个人面容僵硬,双眼发直,没走几步,卡森和巴尼便带着芙涅娅一头栽倒。 艾什立刻跑过去跪下查看几人,他们身上没有伤,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艾什扒开卡森眼镜,他已经没有了意识,卡森他们还活着,昏了过去。 “烟雾有毒?!” 艾什忍不住用地狱语叫出声,在烟雾四周突然响起一片脚步声,都脚步轻缓却迅速,布匹因跑动而呼呼作响,艾什抬头向四周看去,却因为灰黑色的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之时,艾什急中生智,快速从左手臂上拽下骨索,赶紧塞进衣领内,吸气伸手,把骨索塞到两团白嫩之间,眼睛一闭,趴在几人身上装起了昏迷。 “还好我不怕毒,死人怎么会怕毒呢?” 压在几人身上的艾什放松身体和双眼,尽力避免眼睛在眼皮后移动,自己装昏装死很有一手,当奴隶时,被老爷和夫人用鞭子抽,自己就是靠装昏迷来躲过更多的鞭打。 “真是他妈的倒霉,成了自由人还装昏过去,怎么感觉越活越像以前了?” 艾什想着,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做,匆匆将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内拽出,随手抛向天空小声用地狱语说: “快飞走,臭书,有机会再来找我。” 束灵之书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飞出烟雾直上天空,消失在烟雾和雾气之中,艾什便放下心来,甚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巴尼几人的后背上。 没过多久,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包围过来,艾什眯起眼偷看,只能看到一群穿着不同鞋子,裤子和衣服破破烂烂,却统一穿着黑色兜帽斗篷的家伙们围了上来。 他们呼扇着斗篷,驱散灰黑色的烟雾,很快便将艾什几人围拢。 “那个戴兜帽的女人,最后一个被昏心根烟雾弄晕的,先把她绑起来,把他们的甲胄武器都扒了,马车带回去。” 人群中,一个嗓音沙哑的男人用帝国语说着,几个斗篷人便靠近艾什,动手将艾什翻了个身,并摘掉艾什的兜帽斗篷。 艾什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她稳住眼睛不乱转,任由斗篷人拖拽她的身体离开巴尼几人,其中两人正要脱艾什的精钢胸甲,突然手停住,他们来回摆弄艾什的脸,扒开艾什的眼皮,看到艾什向上翻的眼珠,随后惊讶道。 “玛沙里克兄弟,这女人银色头发,红眼,蛇瞳,是不是灰心人帮首领高鼻梁要我们找的女人?” 艾什心里一惊,怎么到了大沼泽地还有灰心人帮的事?高鼻梁想要我?难道是落叶镇的匪徒被杀死的事。高鼻梁知道了? 艾什不敢乱动,继续装昏迷,她听到一个脚步声走到自己身边,大概是有人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晃两下,随后便松开了手。 “嗯......大概是她,把她身上的武器盔甲带走,手脚绑起来,扔到马车里带回去,他们不会很快醒来的,你,还有你,去西边去找灰心人帮,告诉高鼻梁,我们抓到了那几个人。” “我明白了,玛沙里克兄弟,我们这就去,塔多思,我们走!” 两个人的跑步声立刻响起又快速减小远去,艾什感到有人解开她甲胄的绑带,将她身上的盔甲,黑雀剑,背包和绑带都拿走,拽着自己的脚拖向马车后方,又吭哧吭哧的抬起自己丢进了马车后。 接着,艾什眯起眼,看到卡森,巴尼和芙涅娅也都被丢上了马车,卡森更是被扒光了衣服,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随后马车便摇晃起来,向北而去。 马车周围稀稀拉拉有着脚步声,两个人从马车前部走来,拿着绳索将艾什的双手手腕绑住,双脚并在一起一块绑住,艾什不敢乱动,她听到起码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强迫自己忍耐住不动。 她静静地等待,耐心的等待,等待马车停下,自己有机会反击或逃跑,可马车后方有人在翻找几人的东西,而且大肆的将艾什不少衣服都丢的散乱,更是大口大口喝着艾什的气泡水。 艾什的怒意在积蓄,他妈的气泡水我都不舍得喝!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一瓶接一瓶的喝,甚至还把喝光的气泡水瓶丢出马车! 你这个杂种!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气泡水为什么贵?!不是因为它好喝!而是因为玻璃!玻璃瓶虽然粗糙,但是这些空玻璃瓶艾什能在镇子里卖钱! “哦吼吼吼吼!你们死定了!死定了!!!我要把你们全宰了!丢我的衣服喝我的气泡水!混蛋们!” 艾什一路都在内心咒骂,心里无数个杀人的方式涌起,但她都按耐住了激动的情绪,轻咬舌头让自己不要过于冲动,以免被人看出来自己是装昏。 马车摇摇晃晃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黑了,雾气变得略微淡薄,马车才停下。 艾什任由几个人把自己丢下马车,一头栽进烂泥内,拖拽着她的双腿,艾什眯起眼看着四周,这是一个沼泽里的小村子,有着寥寥数个木屋,布局散乱。 火把插的并不多,很多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小村里有不少人,有男有女,大多数人都是人类,少数灰色皮肤的精灵,他们或戴着,或放下兜帽,以兄弟姐妹相称。 村子中间有一颗硕大的柳树,和艾什几人见到的那颗一样,不过这颗柳树上没有人皮,头颅和断肢,也没有砍掉四肢的胸腹作为围墙,许许多多各色的彩带绑在树枝上。 艾什被一路拖到了镇子东方的一间小木屋内,小木屋屋顶是漏的,能看到天空,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厚的腐烂味儿和血臭味儿,这里像是一座小仓库,房屋墙壁墙角下都堆积着人骨。 艾什几人被陆续丢进小仓库内,两个斗篷人喘着粗气,拔出匕首抓了两把椅子坐下。 他们谈论着艾什几人马车里的东西怎么分配,钱币该给谁,艾什几人要交给高鼻梁,高鼻梁将会带给他们更新鲜的祭品。 艾什没时间听他们交谈,她装作把自己拖进仓库里的人没将自己固定稳在地上,身体软趴趴地翻了个身,脸朝下,双手被压在小腹上。 看到艾什动弹的两人顿时站起,他们看了看艾什,发现艾什一动也不动,两人骂了一声,动手把卡森三人摆好,又坐回椅子上交谈。 艾什则收小腹,略微移动双肩和上臂,搓动乳间夹着的骨索,让它一点点顺着小腹被挤压滑出点,艾什将手指摸进衣服纽扣之间的空隙,探到骨索时,艾什松了口气。 她一点点睁开眼去看门口坐着说话的两个人,手指卷动一小截骨索,将骨索落在手腕的绳索上,扭动双手手腕,利用骨索去磨绳子。 艾什的动作很轻很慢,她不急着解脱双手,而是压着身体下的双手,尽力让自己动作不会太大。 当绳子被骨索磨断,艾什确定双手手腕不会因绳子而束缚后,艾什睁大了她的眼睛去瞪着还在聊天的家伙们,两手抓住骨索心里暗想。 “不杀他们!不杀他们!问出是谁喝了我的气泡水再杀!对!就这么做!” 第124章 邪教徒 艾什两手捏着骨索,眼睛死盯其中一个斗篷人,她眨眨眼,瞥向另外一个,两个人还是毫无警惕心的在聊着天,似乎对于能让巴尼几人昏迷的灰黑色烟雾......很有自信。 既然你们没有警惕心,你们的灵魂那我就收下了。 艾什想着吸口气,突然转身左手投掷出骨索向左边的斗篷人,右手骨索化为骨索剑,径直刺向右侧的斗篷人。 左侧的斗篷人脖子上立刻被骨索缠绕,随着艾什五指环住几圈骨索,斗篷人的脖子被骨索收紧,更多骨索落在他身上时,将他的肩膀和两臂套住并紧紧捆绑。 右侧的斗篷人左肋被骨索剑扎进,艾什抖着右手波动骨索,让锋利的骨索将斗篷人的内脏和骨头被搅碎,艾什用力一拽,右侧斗篷人的胸部就撕扯开来,碎裂的内脏从伤口流淌而出。 艾什从地上坐起,左手套着骨索的五根手指略微收紧,让骨索跟着收紧,使得被控偶术束缚的斗篷人疼痛且叫不出声。 右手收回骨索,艾什拍拍身上的泥土,左手拉了拉骨索,冷眼对着斗篷人道: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用挣扎了,你越动,勒得越紧。” 斗篷人的脖子,肩膀,手臂被骨索迅速勒出伤口,血液快速流淌,他听完艾什的话,逐渐不动了,用深深凹陷于眼眶中的眼睛漠然和艾什对视。 艾什顺着玻璃破碎的窗户往外看去,不少斗篷人在村子里走来走去,不过没人往小屋这边看,艾什便走到斗篷人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扭身抓住死在椅子上的邪教徒,将他的尸体扶正,这样从窗外看来,就像是有人还坐在椅子上,艾什自己踩了脚斗篷人,将身形被墙挡住,不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然后低头问。 “大柳树那边的......尸体,像是献祭的样子,是你们干的吧?” 斗篷人一声不吭,沉默的不说话,艾什挑了挑眉,弯腰用膝盖压住斗篷人的后背,左手一把捂住斗篷人的嘴,右手抓住他的右手,一抿嘴狠力将他的手往手心后大力折叠。 “咔嚓——————唔!!!!!唔唔!!!!” 斗篷人的右手腕被艾什反向折断,疼痛立刻让斗篷人喊出声,但嘴巴却又被艾什堵住,只能唔唔唔叫个不停。 “嘘,嘘,嘘,嘘————只是断掉了手腕,还有可能恢复,等下我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折断,可能会用力过大,到时候扭曲,变形,可不一定能恢复了,现在能说话了吗?” 艾什拍拍斗篷人的脸,收手把手心里的斗篷人口水在他身上擦擦,勾着左手的骨索略微收紧斗篷人的脖子,让他能说话,却不能大喊出声。 身下因疼痛而打哆嗦的斗篷人疼的直抽气,不过他还是一声不吭,艾什看他这样,无奈地摇摇头翻了个白眼,右膝盖压在斗篷人的右小臂上,右手抓住他的小拇指,立刻发狠向一外侧摆去。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斗篷人刚要喊出声,脖子就被骨索勒得更紧,他刚轻呼出声,剩下的声音就被迫咽了回去,艾什从邪教徒身上拽下他外形诡异的匕首,抵在他的后心轻声道: “我没什么耐心,伙计,你不回答我,总有人会回答我的,外面人那么多,总会有会说话的,不是吗?不过我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话,还是永远闭嘴?” 斗篷人疼的浑身发烫,他哆嗦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艾什把匕首稍微推进斗篷人的衣服内,冷声问道。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大柳树那边是不是你们干的,路过的人都被你们杀了?” “是的......为了平息旧神的怒火,乞求旧神原谅我们,他们迟早会回归帮助世人,让世界再次重新变得美好,姐妹,嘶......哈,我.......” 艾什懒得听他多说,把匕首刺透他的衣服,让他的肌肤感受到匕首的冰凉。 “首先,我对你的话不感兴趣,其次,我不是你的姐妹,最后,那能让人昏迷的烟雾,有让昏过去的人醒过来的办法吗?” “有.....我的腰包里,有昏心根烟雾的提神水,给他们每个人鼻子前闻一下就好......” 翻找了斗篷人身上一圈,艾什找到了一瓶棕色的小木瓶,她单手顶开木塞,先在斗篷人鼻子前晃了晃,确认斗篷人没有事,这东西也不是毒药后,从斗篷人身上起身,拽着骨索去巴尼几人身边。 艾什边将小木瓶放在卡森鼻孔前晃荡,边扭头问道: “邪教徒对吧?” “不!我们不是邪教徒!旧神依旧在青睐我们!他们在注视着我们!我们需要旧神们的帮助,我们......咳咳咳......” 艾什拽了下左手,骨索带动斗篷人脖子上缠绕的骨索,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截断,艾什已经能确定这些家伙不正常了。 “拿人去献祭柳树,我不认为旧神们会因为这个回来,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邪教徒,反正我就打算这么叫你们了,营地里有几个人,都有什么武器,为什么在这,你们和灰心人帮又有什么关系?” 艾什问出一长串问题和更多的疑问,被小木瓶里味道刺激醒的卡森猛地跪起来,狠狠地大口呼吸,茫然地看向周围,艾什把小木瓶放在自己鼻子下嗅了嗅。 她说不上来小木瓶里的液体是什么味道,像是植物和肉块腐烂后的味儿,闻了下艾什感觉脑子和鼻子都在痛,她将小木瓶递给快速熟悉环境,恢复神智的卡森,对他指指昏迷的巴尼和芙涅娅。 转头看向邪教徒时,那家伙显然一脸的憎恨和厌恶,眼睛里充满了一股奇怪地神情,像是倔强,像是疯狂。 “我们不是邪教徒!我们是唤圣者!我们不是邪教徒!!!你明白吗!我们不是!” 邪教徒挣扎着低吼出声,艾什倒转匕首,用匕首的配装快狠砸邪教徒的后背,这一击砸的他喘不上来气,呃呃啊啊的张口发出呻吟。 “我说了,我不在乎,告诉我剩下的东西,我等下杀你的时候动作快点。” 艾什把匕首抵在邪教徒的脖子上说着,邪教徒痛苦地狰狞了脸,他直勾勾地盯着艾什,半天才缓过来气,咬牙切齿的说: “那你找别人去说吧!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不会!我死后旧神会带走我!我将永恒!我的兄弟姐妹将见证我!将祝福我!” 艾什果断地伸手抓住邪教徒的头发帘,将他头抬起的瞬间划开他的喉咙和气管,和死盯着自己的邪教徒说: “你失去了你的机会,我本可以把你的心脏刺穿,不过现在,享受你最后又痛苦的时光吧。” 不去理会迟早憋死自己的邪教徒,艾什走到另一名邪教徒身边,从他腰上摘下同样奇怪的匕首,将匕首递给卡森,以及刚醒来,头脑发昏的巴尼。 艾什拍拍巴尼的脸,拽起芙涅娅站好小声对几人说。 “伙计们,我们被邪教徒抓了,邪教徒认识灰心人帮的匪徒,匪帮知道我们在落叶镇做的事了,邪教徒已经派人去找匪帮了,他们估计会赶过来,但是不知道多久。” “听着,我们得拿回自己的东西,逃是肯定逃不了多远,就会被邪教徒和匪帮追上,这次,我不打算逃了,我要彻底和这些混蛋们结束这件烂事。” 巴尼和芙涅娅头脑还有些没转过来,眼神发直的茫然看着艾什和两个死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卡森,他低头看看到自己浑身只剩一条内裤,不禁骂道: “这帮混蛋连衣服都扒!” “谁叫你长得壮呢?哧溜......” 芙涅娅看着卡森身上健康的肌肉线条,吞咽着口水,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处于什么处境,艾什对于芙涅娅这个80多岁的老女人没办法,她看向窗外,邪教徒们还在村子里乱晃,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先出去,你们跟着我,卡森,看在主神和诸位旧神的荣光下,你穿上点衣服,芙涅娅眼睛要冒出眼眶了。” 艾什无奈地摇摇头,推开小屋房门,蹑手蹑脚得走出,她的兜帽斗篷也被邪教徒们拿走了,除了一身衣服和骨索,艾什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都被邪教徒扒了。 赤着脚的艾什踩在黏腻冰冷的泥地里,她并不介意,就当踩在帝都贫民窟里的屎尿上了,她悄悄向村子东边的一栋木屋走去,弯曲身子弓腰放缓脚步,仔细倾听木屋里的声音。 木屋里有人在走动,木屋的烟囱在轻微冒着烟,一股炖煮菜的味道弥漫开来,大概是小屋里有人在做晚餐。 一想到这群邪教徒说不准在用艾什几人的食物做饭,艾什就又想起自己的气泡水被人喝掉的事,烦躁的怒火莫名其妙的升起,艾什皱眉贴近木屋,蹲在了木屋的窗户下。 她清楚的听到木屋里有人在用勺子搅动锅,勺子撞击锅内壁的声音很是熟悉,艾什没敢冒头从窗户外内窥视,她看了眼从小屋里陆续跑出来的卡森三人,指指木屋,对卡森勾手。 卡森也赤着脚,不过倒是穿上了邪教徒破破烂烂的裤子,没穿上衣,只披着兜帽斗篷,他快步跑到艾什身边蹲下,艾什小声道: “里面有人,窗户我不敢打开,房子没后门,你装成他们人的样子,把斗篷裹住身子,兜帽带上,我跟你在后面,我们进去杀了里面的人,记得留一个活的,巴尼,芙涅娅,你们在这等我们。” 卡森等艾什说完,抹了把鼻子,抓着匕首,稳了稳情绪反问道: “你确定你要杀了这里所有人?就我们几个?” 艾什坚定的点头,她看看四周,没看到有其他邪教徒在附近后回答。 “嗯,我们肯定逃不远,也是时候和灰心人帮有个结果了,至于邪教徒?不要留下一个活人逃跑,你也不想被砍掉四肢成为那棵柳树的一部分吧?好了,我们走!” 看艾什铁了心的样子,卡森深呼吸两次,将斗篷裹住身体,遮挡自己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低头率先绕向木屋正门,艾什紧紧跟在卡森身后。 她左手捏出骨索环,右手准备随时投掷出骨索,在绕行的路上,艾什抬起头看向天空,仔细的眯起眼睛在淡薄的雾气中,寻找束灵之书的身影。 可惜,艾什没看到束灵之书,这家伙说不准在天上飘着,或者躲在哪里在等待艾什这边的情况,不安全它是不会出来的。 稳定心绪,艾什借着卡森壮实的身材来挡住较瘦的自己,跟着卡森走到正门时,艾什侧身躲在门口,现在的她只能向安瑟祈祷,那些在村子中乱走的邪教徒们不要看到自己。 卡森站在门口呼了口气,他一把推开门冲进去,艾什紧随其后,进入木屋的一刹那,他看到三个邪教徒正在屋子里站着。 两个人手里抓着面包和木勺的邪教徒,错愕的看着冲进来的卡森和艾什,而在两人身边不远的邪教徒更是没反应过来,就被卡森抡起的左拳打翻在地。 艾什对着两个邪教徒甩出骨索,还是老样子,左侧的被骨索套套中脖子,肩膀和手臂,另一个被骨索刺穿了心脏。 收紧左手五指勒着邪教徒脖子的艾什,斜眼去看卡森一刀一刀将匕首刺进邪教徒的胸膛,将被他打蒙了的邪教徒数刀刺死。 木屋里还有三个房间,两个关着门,其中一个房间门被打开,一个听到外面响声的邪教徒走出门查看,迎面撞上了连连捅刺的卡森,右手收着骨索的艾什。 三个人同时对上视线,艾什和邪教徒都愣了一下,艾什没想到有人能出来,邪教徒没想到有人能进来,只有卡森眼疾手快,右手倒转匕首,对着邪教徒的胸口就丢了过去。 匕首噗嗤一声插入邪教徒的右胸,邪教徒顿时身子一晃倒在地上,卡森立刻对身下还有呼吸,吐血不已的邪教徒一一拳打在脸上,随之冲向胸口插着匕首的邪教徒,骑在他身上抽刀接着捅刺。 艾什攥紧左手的骨索,拖着被勒得呼吸困难,说不出话的邪教徒跟着她的力气走。艾什查看了两个房间,没有人在,她便推开窗户让巴尼和芙涅娅爬进来。 紧接着,艾什转身握紧拳头将被绑住的邪教徒打倒,她看到这些邪教徒每人腰间都有一把奇怪的匕首,她便摘下匕首,深吸一口气说: “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明白吗?” 邪教徒拼命点头,这倒是让艾什有些诧异,上一个人癫狂又嘴巴紧,这个家伙满眼恐惧,全身都在发抖,和之前被杀的邪教徒完全是两个样子。 巴尼把芙涅娅从窗外拽进来,小跑着去关前房门,艾什看巴尼忙活着去扒其他邪教徒尸体上的匕首,低头松懈骨索收紧邪教徒脖子的力度,还不等张口,邪教徒就匆匆忙忙地恐惧道: “别杀我!别杀我!问我什么都说!我不是这群人之一!我就是个随商队的厨子!他们把我的老板和其他人都杀了!留下我给他们做饭!每天让我跟着信奉诸位旧神!我不想死啊!不要杀我!” 艾什把手指放在嘴上嘘着,让身下的“邪教徒厨子”小声点,卡森从另一个房间走回,他满身是血的又擦擦鼻子,蹲在艾什身边抬手就给了邪教徒厨子一耳光。 “艾什,你休息下,我来问。” 艾什看卡森的样子,显然是憋着一肚子的火,不过艾什也能理解,被弄昏迷,身上衣服都被扒了,这对卡森来说是耻辱,对他骑士的身份和地位是侮辱。 艾什耸肩起身让开位置,卡森拽起被打的眼眶迅速肿胀的倒霉蛋,接连又是一顿重拳暴打,很快,艾什问什么,那家伙就说什么了。 这群邪教徒自称唤圣者,是一群认为旧神离开,不再管各个种族,新神的崛起和出现,都是因为所有的种族信仰不够虔诚,让旧神们失望,背上,旧神们才会不再理会人间的人们。 他们觉得自己是罪人,玷污了神们的尊严和怜悯,仁慈,所以他们决定平息神的怒火和怨气,怎么平息? 宰了路过的所有人,向旧神证明,他们还虔诚,他们还能被旧神青睐,他们是被旧神选出,杀掉所有新神信徒,守护旧神荣耀的“呼唤者”。 从而靠血祭对旧神信仰不坚定的人,新神信徒,来获取旧神的原谅,青睐,唤回旧神们,旧神们将再次垂青被抛弃的世人。 嗯,典型的邪教徒思想,艾什是和这些人聊不来的,她只关心她想问的事。 邪教徒的首领被称为“呼唤之人”,邪教徒们之间不称呼什么主教,教士一类,他们认为所有人都是兄弟,而首领呼唤之人是领头人,是所有人的哥哥,兄长。 他的副手叫“玛沙里克”,邪教徒称呼他为玛沙里克兄弟,帮着呼唤之人做各种事,抓路过大沼泽地的倒霉蛋,进行血祭仪式的准备。 就像这个村子,原本是大沼泽地内的一个水洼渔村,结果被邪教徒们占领,屠杀了所有的村民,将其变成了邪教徒的领地,而邪教徒们在大沼泽地里到处都是,不光这一个村子。 邪教徒们在村子里有25人,现在被杀了5个,还有20个,如果艾什不算上两个去找灰心人帮的家伙,那还剩下18个人。 他们习惯于用那奇怪外形的匕首,以及叫做昏心根的昏迷烟雾,邪教徒基本不和其他大沼泽地内的邪教徒有联系,都各自做着自己对于“旧神唤回的仪式”。 不过呼唤之人和灰心人帮有联系,因为大沼泽地内的邪教徒曾和灰心人帮因为路过的人打过几仗。 邪教徒们杀死路过大沼泽地的人献祭,而灰心人帮最早也在大沼泽地内,打劫路过的倒霉蛋,双方因为猎物问题冲突,死了不少人,最后双方达成了协定。 灰心人帮只在遗忘荒林“狩猎”,而唤圣者邪教徒在大沼泽地内寻找“渎神者”、“叛神者”,猎捕,肢解,血祭对旧神信仰不坚定,或信仰新神的过路者。 几天前,灰心人帮派来了人,要求大沼泽地内的邪教徒留意一个银色头发,红眼蛇瞳的女人,一个壮实的骑士,吟游诗人以及一个女法师。 这就是艾什几人了,灰心人帮要抓住艾什几人,那邪教徒厨子说所有人不知道灰心人帮要艾什几人干嘛,但是,灰心人帮给出的条件,邪教徒们很心动。 灰心人帮要将许多人朽河镇的镇民交给邪教徒们,他们不在乎邪教徒们拿镇民做什么,他们要的是艾什几人。 艾什听到这就能彻底确定了,他们几人在落叶镇,杀死马尔斯牧师以及一堆匪徒的事,高鼻梁是知道了,现在那家伙要几人肯定是准备复仇。 “我们的东西放在哪了?” 艾什不想再听下去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邪教徒厨子赶忙回答。 “就在村子东南有地窖的木屋里,你们的马车也在那,东西都收在地窖,只有呼唤之人兄弟,以及玛沙里克兄弟有决定拿回来的东西怎么处理。” “嗯,我知道了,卡森?杀了他。” “等等等等!我还知道更.......呃......呃咳咳咳......” 卡森当机立断把匕首刺进邪教徒厨子的胸膛,他厌恶到极点的挪开眼睛,嘴里骂咧一句。 “旧神对你们不会有任何怜悯,卑劣肮脏的残忍刽子手。” 艾什去解开其他尸体身上的黑斗篷,她冒头向窗外看去,边系上斗篷边说道: “我们走了有半个月,邪教徒去告诉灰心人帮,他们不会很快回来的,就算他们骑马赶路,最快来到村子也要几天,我们披上斗篷,去拿回我们的东西,杀光这里所有人。” 卡森点头起身,先一步在门边做准备,巴尼更是对尸体吐口水,恶心的抓着匕首,另一只手牵着眼神坚定的芙涅娅,芙涅娅这次没有对尸体有任何怜悯。 因为她知道,在如今逃跑困难的情况下,想要不变成大柳树的一部分,四肢和脑袋被砍下当成风镜,只有反抗,只有杀死邪教徒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不过艾什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蹲下来查看了一圈尸体,没找到是哪个家伙喝了自己的气泡水,不过无所谓了!都杀了就是了! 第125章 受够了逃跑 艾什几人把邪教徒尸体上的兜帽斗篷都拽下,全部穿上,戴好兜帽,艾什这才发现,这群邪教徒的脸上有圆圈,S型、蛇形和箭头一类的文身。 她想了想,扯下尸体上的一块布,走到火炉边,把布往炖煮锅的锅底上蹭,破布沾了锅灰以后,艾什把破布递给芙涅娅。 “往脸上涂些锅灰,把你的白脸遮上点,别看卡森了!发情呢?!” 正看卡森换邪教徒衣服的芙涅娅一听艾什这话,嘟起嘴不是很乐意往脸上涂锅灰,更不愿意艾什打扰自己看卡森的肌肉。 “发什么情?看好朋友的肌肉闪亮,多看一会儿怎么了?” 芙涅娅哼了声,动手去用破布擦脸,艾什则是把手按在地上的血泊中,胡乱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对换好衣服的卡森说: “等下我装作被袭击,你们几个编两个谎话,抬着我去东南边带地窖的小屋,我们接近那里,然后看情况杀了里面的人,拿回我们的东西。” 卡森沉默点头,对巴尼勾手,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艾什的胳膊,将她扶在中间,芙涅娅跟在身后把脸藏在几人身形下。 “巴尼,你最会说了,你来骗那些渎神者吧。” 卡森说着,也不管巴尼反不反对,直接向前迈步,巴尼也只好哦了一声,和卡森架着艾什走出小屋。 几人在小村里穿梭,艾什垂下头去,向上翻眼睛去看前方,邪教徒们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围绕篝火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他们在围着篝火低头绕圈,两手放在胸前,向东绕三圈,向西绕六圈,不过他们没人去在乎路过的艾什几人就是了,看邪教徒的样子应该是诡异的仪式。 邪教徒们没有在意被架着走的艾什,艾什几人便匆匆来到东南方的小屋前,卡森一脚踹开小屋的房门,巴尼立即语气焦急又惊恐地压低声音轻呼: “兄弟,姐妹!有人吗?!我们的姐妹受伤了!村子东边泥潭里的鳄鱼咬了她!来帮忙啊!救命啊!” 巴尼尽管喊叫的声音不高,可撕心裂肺的破音,颤音,就好像艾什真的要死了一样,巴尼甚至在进门时还摔了一跤。 艾什震惊于巴尼这个家伙的表演竟能这么逼真,吟游诗人们是真的天才啊! 但是很快,巴尼就在地上捧着膝盖直抽气,艾什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装作慌张,为朋友受伤焦急而摔跤,他是真摔倒了! 小屋里听到巴尼喊叫和骚动,跑出来3个邪教徒,他们一人去扶地上捧着膝盖翻滚的巴尼,两个人跑到艾什面前,嘴里询问着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伸手要扶过艾什。 芙涅娅走进屋后,她立刻关上了门,在关门的瞬间,卡森松开艾什的胳膊,突然两手抱住其中一个邪教徒的后脑,压着他的头向下压,自己的膝盖却猛地顶起。 艾什在卡森有动作的同时,右手对去扶巴尼的邪教徒抖出骨索,左手反手握拳,对凑上来的邪教徒的脸就是反手拳抡过。 卡森一记膝顶正中被他按下头的邪教徒鼻子,邪教徒顿时翻着白眼向后倒去,艾什右手的骨索将扶起巴尼的邪教徒脖子贯穿,反手拳将扶自己的邪教徒打的连连后退。 巴尼鼓起了勇气,低吼着推开面前捂着喉咙,惊恐濒死的邪教徒,直扑向被艾什打的后退的邪教徒,直把邪教徒扑倒在地上后,拼了命的去捂着邪教徒的口鼻。 另一边的卡森则抓出匕首,对倒地的邪教徒狠踢一脚面部,邪教徒当场就一昂头昏了过去,艾什则跑向巴尼,单手拽开巴尼的同时,卡森赶过来,一手捂住邪教徒的口鼻,一刀插入邪教徒的喉咙。 卡森反手挥动手臂,邪教徒的喉咙就被划开,他再想喊叫也喊不出声音了,只能咳咳咳嗽着,喉咙里发出血泡沸腾的声音。 艾什立刻起身看向周围,小屋似乎是存放酒水的酒仓,有许多酒桶摆放在小屋内,没有别的房间,在尸体不远处有一个地窖入口,下面有着灯火在摇曳。 “嗤啦————” 一道血泉从昏迷的邪教徒脖子上爆出,邪教徒的血喷的到处都是,卡森将被自己打昏的邪教徒抹了脖子,他揉揉鼻子,似乎因为小木瓶里刺激味道的液体,搞得鼻子还是不舒服。 “嗤!嗤!巴尼,你留在这看有没有人接近,我们几个下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卡森捏着鼻子喷了两下说完,率先握着匕首小心翼翼的走下地窖,艾什叫芙涅娅在地窖门边等着,她也跟着下了地窖。 地窖里并不大,里面灯火昏暗,堆积着不少的东西,有武器甲胄,有衣服,背包,还有不少首饰堆叠在一起,许多甲胄上和衣服上都有着血锈,估计是以前被邪教徒伏击的倒霉蛋留下的。 艾什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甲胄和黑雀剑,皮革斜挎包,x字形绑带也都在,看来邪教徒们还没有来得及分配东西。 捡起水壶的艾什坐在地上,她将水壶里的水倒在双脚上,洗清污泥,又用死人的衣服擦干脚,从芙涅娅的背包里找到袜子,动手去穿上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 卡森则是快速找到自己的东西,又把芙涅娅的背包,鞋子,法杖都递给地窖边的芙涅娅,随后去穿他的甲胄。 艾什的东西不多,她脱掉兜帽斗篷,精钢胸甲、裙甲、臂甲,她很快就穿好了甲胄,绑好x字形绑带,皮革斜挎包套在肩上,艾什穿上自己的兜帽斗篷后,转身去帮穿锁子甲的卡森。 身为骑士的卡森甲胄穿脱起来困难又费时间,艾什匆匆帮着他,不时向看情况的巴尼小声问情况,巴尼则回着邪教徒们还在进行他们的仪式。 艾什便放下心来,满头大汗的帮卡森穿好他的甲胄,卡森这次把全身的甲都穿上了,平时赶路时少穿的部位甲胄也都穿好。 戴上了头盔的卡森挂好长剑,反过来去帮艾什稳定住黑雀剑,让艾什绑在腰带上,艾什将身上的绑带都系紧,原地跳了两下,对卡森沉默的点头,率先返回小屋。 穿戴好的艾什靠在小屋的窗边,将骨索系紧,对巴尼小声吹了下口哨。 “巴尼,去拿回你的东西,下面有不少死人的玩意儿,你看看有什么值得拿的,还有,你躲在这。” 巴尼点点头,要下地窖的时候,卡森爬了上来,卡森拦住了巴尼,随后说道: “艾什,我和你去在前面战斗,芙涅娅跟着我们,巴尼,你自己一个人去找我们的马车,马匹,能做到吗?” 艾什回过头去看改变自己计划的卡森,她倒是不介意卡森有别的想法,倒是巴尼一个瘦弱的吟游诗人,艾什担心他自己一个人会出事。 巴尼把卡森拉上来,深呼吸几次后,郑重的点头。 “我总要做点事帮你们,你们去吧,我拿回我的东西就去找马车,我也烦透了匪帮!不想再逃跑!再让我们损失更多的东西了!” 巴尼难得的主动愿意冒险,实际上,巴尼这不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做事,他坚定的和卡森擦身而过,快速下到地窖里找有用的东西。 艾什有些不想让巴尼冒险,可现在,外面还有十五个邪教徒,艾什深吸一口气,现在也不是纠结那么多的时候了。 她仔细想了想,将黑雀剑插回剑鞘,两手握着骨索,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操索术和控偶术来战斗,卡森这次也没有佩戴鸢形盾,而是把鸢形盾放在地窖边,两手握着长剑靠在门边。 他小心地打开门往外看了看,随后缩回身子说: “艾什,十几个人,我没有把握能把他们全杀了,对付这么多的人,还是要靠芙涅娅的法术。” 芙涅娅穿好鞋子,她匆匆夹着法杖跑到艾什对面的窗户边,她也跟着往外窥视了一会儿后,她两手抓着法杖说道: “你们多等我一会儿,我要吟唱三环法环的法术,把篝火边的那些......那些人渣都炸碎!艾什,打开窗户,我直接把法术射出去!” 艾什轻手轻脚的拉开窗户卡栓,推开了窗户,芙涅娅也不像以前,对待恶人还会有些许怜悯,她见识到了大柳树那边的惨状。 那些缺手断脚,没了脑袋的人肉围墙,那些被血染红的人皮,那密密麻麻满树枝都是的胳膊和腿,芙涅娅嘴里极速念着法咒,她的脚下逐渐冒出一圈红光法环,紧接着是二环,三环。 小酒仓很快就被法环的光芒和转圈移动,而照的发亮,那火红的颜色很引人注意,艾什皱起眉,歪头看向窗外。 邪教徒们也发现了酒仓这边的光芒,在窗边念动法咒的芙涅娅虽然他们看不见,但是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小酒仓,邪教徒们诧异地停止了转圈,纷纷疑惑地看向小酒仓。 艾什啧了声,芙涅娅的法术还是太招摇了,再这么下去,反应过来的邪教徒们围上来,几人就没有足够的地方战斗。 看着邪教徒们逐渐围拢,越来越多的邪教徒从不同的小屋中走出,芙涅娅依然在专心念着法咒,艾什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她,那就只能给芙涅娅多一些时间了...... 艾什苦笑着摇摇头,最后还是要出去和邪教徒们战斗,她转身看着已经推开房门走出的卡森,这家伙显然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 艾什走出房屋和卡森站在一起,她两手甩出大段大段的骨索,将骨索垂在以上,昂头让兜帽滑落,露出满头的银发。 “三个人打十五个人,我想不通啊,卡森,为什么我一直都是要和这么多人战斗。” 卡森没有回话,他沉闷的吼声从头盔内发出,两手平举长剑在脸侧,冲向了邪教徒们,艾什迈动长腿紧随其后,跟着卡森喊出了声。 邪教徒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他们各自抽出随身的匕首,有几人匆匆忙忙地从衣服里取出几团破布袋。 艾什看出邪教徒们又想用让人昏迷的烟雾,她眼疾手快,对着围上来的邪教徒横甩出骨索,积蓄手臂的力量,高喊着不留余力的发起了攻击。 骨索在篝火的晃动下被照耀地发红,一条红色的弧线直奔邪教徒们,骨索面对这些没有穿任何甲胄的邪教徒,就像是命中了一片麦子。 几个邪教徒被骨索立刻切成了几段,惨叫着散在泥地中,卡森冲向邪教徒,拼命地砍杀,撞击,邪教徒们的匕首刺不穿卡森的板甲,反而被卡森一剑一个砍倒。 这是场屠杀,就像邪教徒们屠杀倒霉蛋们那样,只不过现在展开屠杀的是艾什和卡森。 艾什的骨索迅速又致命,她不停甩动骨索,劈砍,穿刺,横切,不时左手化出骨索盾,挡住邪教徒们丢来的匕首,先攻击那些要投掷破布袋的邪教徒。 卡森更是被邪教徒们包围,不少邪教徒们大喊着压住卡森,他们错误的认为卡森穿着沉重的板甲,他的动作就会缓慢,只要邪教徒们把卡森扑倒,就有机会将匕首刺进卡森的盔甲缝隙中。 然而他们的想法本就是错的,卡森的动作根本不慢,他于人群中挥舞长剑,逼的邪教徒们无法近身。 就在艾什和卡森奋力作战时,一道刺眼的红光从酒仓中射出,红光命中了大篝火堆,顿时,篝火炸开,如同下雨般的小火球,纷纷坠向邪教徒们。 火球沾染邪教徒的身上便立刻炸开,点燃了邪教徒身上的衣物,并扩散着火势,顷刻间将他们变成一个个火人,更多的火球四散落在泥地里,并炸出更多的小火花。 艾什没有听到芙涅娅喊出法术的名字,但这不重要,满天的火雨之中,邪教徒们惨叫,哀嚎着奔逃,他们躲避着怒吼拼杀的卡森,艰难地在泥地中想要离艾什的骨索,炸开的小火球远一些。 艾什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她放任那些浑身是火的邪教徒们燃烧,去向逃窜的邪教徒追去。 她不打算放过任何人,她甩出骨索,将跑远的邪教徒后心穿透,在到处燃火之中,艾什数着地上的尸体。 十三个,其中就有那个叫玛沙里克的邪教徒,而卡森那边,他正一步步走向两个摔倒在泥地里,对他连连摆手求饶的邪教徒。 卡森走到邪教徒的面前,根本不听邪教徒的求饶话语,举起长剑就劈砍而下,连续弯腰两次,长剑便将两个邪教徒砍死。 十五个......没用多长时间,十五个邪教徒就被杀死了。 芙涅娅疲惫地趴在窗边,身体剧烈的起伏,她看着满地的尸体,闭上了眼缓缓滑落在地上。 巴尼从村子东边的阴影中走出,他牵着马匹,带着马车去看燃烧的尸体,而卡森和艾什,两人踹开一间又一间的房屋,寻找着还有没有活着的邪教徒。 查了一圈的艾什两人走出最后一个小屋,两人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卡森摘下头盔,平静的看着燃烧的尸体,蔓延地火焰。 艾什则抬起头看向天空,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向下飞来,不用多想,束灵之书从夜空中飞下,漂浮在艾什身边。 伸手抱住束灵之书的艾什,眼神有些发直,她看了看满地的邪教徒,一点吃掉他们灵魂的兴趣都没有,而是拍了拍束灵之书,起身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这时,卡森开了口。 “就像你说的,艾什,我们逃的话,是逃不远的,马车跑不过骑手,我打算留下来,和灰心人帮有个结果。” 艾什单膝跪地于邪教徒的尸体边,她闭上眼,将魂雾灯悬于尸体上方,她深呼吸一次后,缓缓睁开眼。 “嗯......也该有个结果了.......” 第126章 恼人终结束 艾什手里提着两个木桶,木桶里全都是邪教徒们用的破布口袋,这些口袋里是一些黑色的小粉末,也就是邪教徒们所谓的魂心根烟雾布袋。 实际上,这只是一些能让人昏迷的植物,混合了药粉制成的“武器”,艾什带着木桶来到村子西方,她看了一眼淡去不少的烟雾,破布口袋一个一个浅浅地埋在地下,进入村子的道路和两边。 今天天气较好,依稀能看到太阳在雾气之上,在艾什身后不远的村子中心,卡森和巴尼脸上戴着破布,正用铲子将部分较为平整的地面,全都铲出坑洞。 芙涅娅坐在小屋前的大石头上,她正用小匕首削着树枝,将树枝削尖,随后丢在身边已经堆积起小山的尖树枝中。 自那晚杀光了所有邪教徒后,已经过去了几天,艾什和巴尼几人商量了一下,大家都不打算再逃跑了,再浪费钱,再辛苦逃命又担心害怕。 这次,所有人都决定留下来,即使是巴尼,也受够了逃跑的精神和身体的折磨。 于是,卡森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杀死更多灰心人帮的办法。 首先,几人把没烧成焦尸的尸体,摆在除几人居住的小屋里,让它们或坐或站,用树枝固定在窗口或门口,看起来邪教徒们好像还活着一样。 尸体都被艾什和卡森涂抹了厚厚的泥巴,又给它们穿了不少被献祭倒霉蛋的衣服,尽可能的盖下去尸体腐烂的味道,又把兜帽斗篷都给尸体戴好,从远处看,看不出是个死人。 尽管这个方法让芙涅娅和巴尼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门去放水,毕竟窗口门口,以及村子内外都有尸体,就好像活了一样的站立,坐着。 不过时间久了,两人也就慢慢不再恐惧,也习惯了。 然后,卡森要艾什把能让人昏迷的破布口袋,都埋到村子西边的道路,或者路边,不用埋太深,薄薄地盖上一层土就好,到时候灰心人匪帮来的时候,马匹如果踩烂破布口袋的话。 匪徒们就会被迷晕,不过艾什却不这么想,她不确定匪徒们能把破布口袋踩坏,那些灰黑色的烟雾就会飘出来,所以她把只埋了一半破布口袋。 另外一半,艾什将破布口袋撕开,拿出另一个木桶里的木碗,将破布口袋里面的粉末倒进木碗里,又小心翼翼地挖出小坑,把木碗扣在坑里,又用薄土盖上。 这样的话,会有傻瓜不注意脚下,踢翻木碗,然后木碗里的粉末就会腾起,把人都迷晕。 卡森听了艾什的想法后很支持,以前帝国军也会用这种办法驱虫,或者倒扣火药在敌军可能进攻的路线上,再点燃火药阻拦敌军。 至于卡森和巴尼,他们要把村子里每一块地都掘开,然后用水桶打水,将本就泥泞的土地再次都浇湿,让村子里到处都是湿泥,烂泥和臭水潭。 用这种办法来阻挡灰心人帮的匪徒骑手,卡森觉得应该会有效,而芙涅娅就一直在削尖树枝,卡森会和巴尼找一些地方挖坑,将尖树枝插在坑里,用布匹盖上坑洞口,又覆盖薄土。 卡森对于战斗上很有经验,尽管他本人没上过战场,可是在军队中学到的东西,他反而都能用上。 艾什几人把要做的准备都做的差不多了,几人便停留在邪教村里继续居住,白天不出门,晚上的时候,轮流出门守夜,以防止有什么变动。 这样的潜伏又持续了几天,就在巴尼逐渐疲惫,芙涅娅没了耐性的时候。 清晨的薄雾中,正在外面守夜的卡森突然拉开小屋的门,匆忙戴上头盔,拿起鸢形盾对刚睡醒的几人叫道: “他们来了!” 艾什连忙推开睡眼惺忪的巴尼,挂上黑雀剑,接过卡森扔来的长弓和肩带,和卡森便跑出了门,卡森跑到村西南边的房屋里躲藏,而艾什则攀爬上卡森所在的屋顶向通往村子的道路看去。 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从薄雾中传出,依稀间,数十个人影从沼泽地内显现而出,他们排列着队伍,好像军队行军一般,骑手在前,不少人跟着马匹前进,后面还有马车跟着。 队伍最前方,两个骑马带兜帽的邪教徒指向邪教村,和一群骑手中的一个说着什么,艾什眯起眼看去,骑马者之中,最前面的便是灰心人匪帮的首领,高鼻梁。 她又向村内看去,芙涅娅悄悄抓着法杖跑到了村子另一边的小屋后躲了起来,正双手握着法杖嘴里念着法咒,土黄色的三环法环魔法阵从她脚下浮现而出。 艾什挪回视线到匪帮身上,透过薄雾粗略算了算,对方一共五十多人,十二个骑手,四十个步行匪徒。 匪徒们手中有刀剑、盾牌、长矛长枪和双手斧,以及火枪、弓弩、十字弩,这五十个人,都穿着铁质或钢制的胸甲,少有皮革甲或无甲的。 看来,灰心人帮的家伙们这次是将精锐都派了过来,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趴在房顶上的艾什冷笑一声,她翻身躺倒,看着天空中朦胧的太阳,缓慢地拔出了黑雀剑摆在了身边。 “这一次,就是结束了......” 艾什摘掉兜帽斗篷,甩了甩头发,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一直没有时间打理,艾什握住长弓,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心想,应该找时间让芙涅娅给自己弄一下头发才好。 想着这些,艾什抬起脚,用脚后跟磕了磕房顶的木头,给小屋里躲藏的卡森当信号,她转身爬起,单膝跪在房顶上,拉满弓箭,略微压下身姿以藏身,瞄向几十米外的灰心人匪帮。 艾什的手很稳,习惯使用操索术和控偶术的艾什,对于稳定弓箭没有什么难度,她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呼出,稍稍眯上左眼,将箭矢瞄准骑马的高鼻梁。 匪帮头子高鼻梁正和两个邪教徒交谈,他们的声音不低,艾什依稀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我看你们的人全在屋子里?那些人影是你们的人吧?该死的雾!我看不清楚东西!” 高鼻梁吵嚷着夹着马肚子说完,其中一个邪教徒看向邪教村这边,他抬了抬兜帽昂头看过来。 “大概兄弟和姐妹们刚醒吧?” 另一个邪教徒直接摘下兜帽,抓了两下头发对邪教村内大喊: “玛沙里克兄弟!呼唤之人兄长!我们回来了!高鼻梁首领来带走那几个人了!” 邪教村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邪教徒疑惑的看着村里,不解地对高鼻梁说: “大家都在屋子里,可能是在做晨间祷告?我不太确定。” 高鼻梁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策马向前,正欲大喊,身下的马匹马蹄就踩碎了什么东西,清脆的物品碎裂声在寂静的清晨极其清晰。 高鼻梁诧异的向下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随着他的继续前行,后面越来越多的马匹踩碎或踢到东西,在马蹄的踩踏之下,一阵灰黑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高鼻梁最开始还没发现灰黑色的烟雾,烟雾混在薄雾之中并不显眼,但跟随他的马匹越走越多,灰黑色的烟雾便迅速飘荡,急剧增多。 两个邪教徒率先发觉出不对劲,他们立刻捂住鼻子和嘴,吼着让所有人快散开,但是已经晚了。 灰心人匪帮的队伍已经经过了主路大半,灰黑色的烟雾已经散开,不少马匹的马蹄开始走不动路,逐渐甩着马头,身体哆嗦着晃动。 马背上的骑手们个个头脑昏沉,他们努力的眨眼睛,抽鼻子,想要让自己的视线和头脑清醒,可他们的身体动作肉眼可见的变得迟缓,不少人从马上身子一歪便摔了下来。 “快!散......散开!!!!散开!” 其中一个邪教徒昏倒摔下马的同时,他的邪教徒同伴狠抽马屁股向前冲,仰天大喊。 艾什立刻站直身体,瞄着向前奔袭的邪教徒,没有去管已经趴在了马背上昏迷的高鼻梁,对着邪教徒身前两米的位置射出了箭矢。 箭矢破开晨雾,伴随着弓弦回放的响声,嗖地射进邪教徒的胸口,邪教徒闷哼一声便侧身后仰掉下马,可脚被马镫卡住,被马拖行了好几米,直到马匹也被迷昏倒下,才算停止拖行。 匪帮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看着骑手的马匹和骑手们一个个倒下,本在后面排列队伍行军的匪徒们,向着邪教徒村道路两旁跑去。 这让更多的人踩中了昏心根烟雾的破布口袋,以及倒扣在木碗下的粉末,更多的灰黑色烟雾腾空,越来越多的匪徒被迷昏摔进烂泥。 卡森用弓臂撞开窗户,拉开弓,对着散开的匪徒们射箭,艾什也跟着射出箭矢,不过她的准头还是很差,不少箭矢都射空了,即使射中了匪徒,箭矢也打在了他们的胸甲上,被弹飞或折断。 一些匪徒想要看清是谁射来的箭矢,他们散开的同时,高喊着邪教徒们背叛了他们,他们胡乱地射箭,向着任何他们觉得有可能是敌人的方向射去。 火枪手们匆忙去装填圆弹,弩手们对着木屋里的邪教徒尸体射箭,弓手们在散开的途中,一脚踩进尖刺陷阱内,他们的痛呼和惨叫随之响成一片。 艾什利用自己迷妄者眼神更好的优势,先对那些弩手射箭,至于火枪手?那些火枪艾什又不是没用过,她不认为对方能打到自己,而且,他们装填弹丸还需要时间。 艾什不断射出箭矢,直到箭袋内的箭矢都射完,艾什也没射中几人,她立刻丢下弓,摘着箭袋转头对芙涅娅那边使劲儿吹口哨。 口哨声暴露了艾什的位置,许多弓弩手一同向艾什这边射箭,艾什抓起黑雀剑翻身跳下木屋,靠在木屋的墙后对芙涅娅那边大喊: “芙涅娅!该你了!!!” “earthmeass,stickerloard hunta!大地翻涌术!” 芙涅娅跑出木屋后喊叫着,她脚下的三环法环魔法阵跟随着她一同移动,芙涅娅双手高举法杖过头顶,旋转法杖一周,对准匪帮们的方向狠力坠下法杖。 在法杖底端撞击在地面的瞬间,匪帮们四周的泥地、臭水潭、水洼和烂泥,统统爆发出黏腻且刺耳的巨响。 那些泥地就像有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升起数米高的烂泥墙,并轰然向匪帮们砸去,已经阵型混乱的匪徒们惊恐的大喊,咒骂着逃开。 但他们逃不开又厚又高的泥墙,泥墙足有数十堵,它们一同倒下,再次凝聚,接着砸下来,数波翻涌的泥墙过后,匪徒们已经不剩下几人了。 芙涅娅脸色和嘴唇发白,满身虚汗地在最后一度泥墙倒下时,她跟着泥墙的轰塌,头一歪便侧倒在地上,止不住的大喘气。 巴尼冲出小屋,手里抓着匕首和盾牌,跑到芙涅娅身边就去拖拽她,而艾什和走出小屋丢掉长弓,拔出常见的卡森一同,向残余的匪徒们走去。 卡森掀开头盔,拿出小木瓶在鼻子前嗅了嗅,随后一扣头盔,举起长剑便冲向了匪徒们,艾什也甩着骨索,拖动黑雀剑冲击。 这场伏击很顺利,如果没有邪教徒们的灰黑色烟雾,那还真说不准是该怎么伏击匪徒们。 艾什刺死摔进尖刺陷阱坑里的匪徒,卡森则冲向侥幸没有昏迷,没有被砸死的匪徒,和他们战在一起,匪徒们不剩下几个人了,就算有活着的,不是逃跑就是没了斗志,慌乱的跪地求饶。 但是艾什和卡森没有留情,骨索的切割劈砍,长剑的舞动穿刺,五十几个人,被三个人打的崩溃。 等最后一个恳求艾什仁慈的匪徒,被艾什一剑刺穿心脏,艾什四下看去,匪徒们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了,灰黑色的烟雾也散去的差不多了,天上的太阳此刻已经能穿透烟雾,带来暖意。 “那些昏迷,没被砸死的该怎么办?” 卡森扛起长剑走到艾什身边问着,艾什摇摇头,她低头去看高低起伏不平的泥地,碎泥土,腥臭和血臭混合间,艾什飘到了大多数匪徒身上。 “接下来的事,卡森你不用管了,你去歇歇吧。” 艾什说完,将黑雀剑在尸体上擦干净,插入剑鞘,左手腾出骨索,右手拽下右腰后的魂雾灯,对着卡森淡然地一笑。 卡森想了想,没说话,他将还能挣扎的几个匪徒刺死,走到离艾什较远的地方,将长剑插在地上,双手拄着长剑轻喊: “你今天不用吃饭了,对吧?” 艾什阴森地笑着,她舔舐嘴角,将骨索勒在被盖于烂泥中的高鼻梁脖子上,随着艾什狠命一勒,高鼻梁的脑袋就被锋利的骨索削了下来。 到死,高鼻梁都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灰心人帮的首领,死在一团烂泥之中,死在几个不知名的冒险者手里。 贪婪吞食灵魂的艾什,舒畅地昂起头,发出欢愉的感慨声,她的蛇瞳收缩几次,看着满地昏迷的匪徒,以及死掉的尸体,没有受到任何伤的艾什贪婪地笑出声。 “今天的早餐,是灵魂~” 第127章 月夜抚摸森林 艾什看着堆积起来燃烧的尸体堆,她深感几人中有芙涅娅这个法师实在是件好事。 如果光凭借卡森和艾什直面与灰心人帮打架,艾什说不准现在早死了,再精心的埋伏,面对灰心人帮人数上的优势,也只能起到阻挡他们一段时间的作用。 芙涅娅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消耗了所有魔法存量的她,一个劲儿睡眼惺忪的点头打哈欠,三环法术对于她来说,还是太消耗体力和精力了。 不过她的法术确实起了作用,尽管把自己“榨干”,至少现在,她还活着,还能好好休息。 巴尼和卡森在小山一样的一堆“战利品”边挑选着东西,巴尼将死人的钱币都掏了出来,分别摆了四小堆,他脸上尽是“丰收”的贱笑,手里抛着硬币的样子活像是个贪财的吝啬鬼。 卡森完全瞧不上匪徒们身上的甲胄和武器,他黑着脸去挑选匪徒的东西,挑出来钢材较为不错的刀剑,长枪,箭矢,和巴尼商量着找个地方卖掉这些“废物”。 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卡森和巴尼,又瞟向已经一头栽倒在马车里呼呼大睡的芙涅娅,艾什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灰心人帮的首领死了,邪教徒们也被宰了,艾什没想到光凭借几人就能杀了这么多人,她庆幸卡森是个骑士,能和自己一同作战,庆幸芙涅娅是法术强大的法师,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强大。 艾什和卡森拖延混蛋们,芙涅娅法术轰击,这样的战斗几人在这几次的麻烦中,似乎已经磨合的很好了,艾什嘴角弧度上翘,她站起身,摇晃着腰肢走到卡森身边蹲下。 她没有打扰和巴尼聊天的卡森,动手从战利品中挑选出一柄火枪,抚摸着深色木材的火枪枪身,艾什很难不回想起被抓走当火枪兵的记忆。 不过她并不打算将火枪留下,艾什深知火枪的远了就打不中人,即使打中人,对方如果穿着厚实的重甲,弹丸也不一定能打穿,而且平时还要保养,检查火枪,很麻烦。 她抬起火枪,习惯性地去看枪托上的铭文,枪托抵肩部位上,用帝国文刻着一行漂亮地字体,尽管这行字被刀横向划去两道刻痕。 “瑞文盖德帝国北境赫克多领,赫克多男爵领地征召兵团,远征团特维斯大队远射队。” 艾什看完后随手将火枪丢在刀剑盔甲堆里,她心中充满了对帝国的鄙夷,帝国靠着火器,人数,更好的刀剑,盔甲和那些军官们,对四周的国家入侵。 如果其他国家也有火枪火炮和火药的话,说不定,现在帝国并不会扩张的速度那么快,但是现实却令人感慨,西陆也就只有帝国有如此精艺的火药技术,只有帝国能造出火炮和火枪。 哦.......巴尼还和艾什说过,听说海上游荡的海盗们也有火枪、火炮,艾什没见过大海,她不知道海盗是什么样子,反正巴尼说他们就是在海上开船抢劫的强盗就是了。 艾什没有翻到她感兴趣的东西,她安安静静的等着巴尼和卡森挑够了两人想要的东西,在巴尼开玩笑说忘了撬死人的金牙时,艾什伸手拿过了她那份钱币。 她不在乎钱是多少,她暂时没有想要买的东西,将钱币丢进钱袋内,艾什从皮革斜挎包内找出束灵之书,爬进马车内便开始记录起最近的时。 艾什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如果没有灰心人,没有邪教徒,现在的艾什,应该已经深入月夜抚摸森林了,而不是在沼泽地内浑身脏污发臭。 她写了几段字,转头去看蜷缩在一旁的芙涅娅,她熟睡流口水,还打呼噜的样子,活像是艾什在帝都贫民窟见到的瘦狗。 动手将芙涅娅的身体摆正,为她盖上毯子,垫上枕头,继续写下去。 卡森和巴尼在外面宰邪教徒的鸡和猪,切成肉块用绳子串在一起,把匪徒们的马都放了,卡森倒是留下了高鼻梁的马,又高又壮实的马,艾什在马车里都能听到卡森的赞叹声。 等卡森和巴尼把肉切完,一些刀剑,盔甲和邪教徒的食物都搬上马车后,已经临近黄昏了,芙涅娅裹着毯子坐在艾什身边发呆,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艾什聊着,去看艾什写细长勾转的地狱文字。 在蓝金双月升上天空后,艾什合上束灵之书,和芙涅娅坐在马车后,看着逐渐远去的邪教村。 这鬼地方,将成为几人难忘的记忆,灰心人匪帮的欺骗,围捕,猎杀,屠城,邪教徒的骇人血祭仪式,那颗诡异的大柳树,一直转圈的奇怪幻境,以及以少胜多,极其走运的胜利和侥幸活下去。 艾什第一次感觉到旅途的辛苦和危险,即使是以前自己杀光强盗团时,艾什也没有感到如此的内心疲惫和感慨。 魂雾灯在艾什身边随着马车晃动火苗,艾什的眼睛在夜色中略微发亮,蛇瞳收缩间,她靠在马车内壁上,拧开一瓶橙子味儿的气泡水,喝了两口,压紧大腿上的束灵之书。 她不知道还要吃多少灵魂,才能看到灵魂绳匠的那页文字,她也不知道,第二个圣人圣所处,自己会遇到什么。 路还很长,安瑟成神的道路更是看不到头,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景色要看,艾什把视线从大火燃烧的邪教村中离开,淡淡地对芙涅娅说: “有时间,你能帮我剪头发和编头发吗?” 本打哈欠的芙涅娅被艾什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她诧异地上下看着艾什,嬉笑道: “你不是从来不喜欢打理头发的吗?” “有些长了......”艾什小声哼着。 “好啊,我早就想摸摸你的头发了,看起来柔顺又像是银丝,你喜欢辫子吗?卷卷的发卷?还是短发?艾什你长得很美,短发也一定很好看!” 芙涅娅就像是来了兴致一般,抓过艾什的头发喋喋不休的问着,夜随着马车的远去而逐渐变得“深沉”,艾什的心,也渐渐稳了下来。 颠簸和泥泞在几天后被抛在马车后,高大又粗壮的森林内,枝叶繁茂的灌木丛和野花随风飘动,鸟叫声和树叶摆动声混在一起,许许多多散发淡淡蓝白黄三种颜色的不同植物,让森林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清澈犹如镜子的小河在森林中流淌,正午的阳光照的河水算不上太冰冷,几条不知名的鱼张合着嘴巴,它们突然被惊到,四散逃窜。 一辆满是干涸泥泞的马车停在小河边,马车侧边的挡板被放下,遮阳的帆布也被支起在马车边,两男两女灰头土脸的面对清澈的河水,一同发出憨笑。 艾什几人衣服肮脏的站在一起,终于走出了大沼泽地,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腐臭和难闻的怪味儿,看着这条小河,大家眼睛里都散发出了光彩。 “呀吼————————月夜抚摸森林!!!!!” 芙涅娅举着法杖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到马车里,匆匆找出要洗的衣服和新衣服,迫不及待的抓起斧头,要去砍小树枝拿帆布,围出一片洗澡的屏风。 巴尼则捧着炖煮锅,赶忙去接河水,准备着烧水,嘴里笑着让女人们先洗,他要准备午饭,抱怨芙涅娅把猪肉冻成了一大坨冰块。 卡森眼神有些麻木,他缓慢地解开着盔甲,他也终于能安心的脱掉一身的沉重,一件件甲胄部位被他脱下,掉在地上砸出小坑。 艾什跪在河边,两手捧起河水去洗脸,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洗脸是什么时候了,大沼泽地里的水都是臭的,说不定还有毒。 看到阳光,绿树,河流和听到鸟叫的艾什,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她解开精钢胸甲丢在一边,两手如揉搓已经发麻了的两团雄伟,掂了掂,艾什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她脱掉精钢裙甲和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迅速脱掉发臭发硬的袜子,将洁白的双脚插进河水里,河水的凉都让艾什舒服的张开双臂后仰躺下。 碧蓝的天空犹如一整块细腻的绢布,看着天空中飘动的云,艾什不止一次想,云的味道尝起来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是软绵绵的,甜的? 无所谓啦....... 艾什笑呵呵的坐起,完全不在乎身后的巴尼和卡森,直接去脱上衣,巴尼对于艾什的性子已经习惯了,他也对艾什没兴趣,打满炖煮锅的水就忙着去烧开。 倒是在一旁脱甲胄的卡森喔喔喔的大叫起来,瞬间脸色通红的用手遮住眼睛,另一只手对艾什急忙摆动。 “艾什!艾什!主神啊!我和巴尼还在这呢!我转身你再脱衣服啊!” 艾什的衬衫已经发黄,她将衬衫脱在肩膀上,转头对卡森嬉笑。 “怎么?小领主家的少爷,没见过不穿衣服的女人?哦~你们骑士的道德感是吧?哈哈~我~不~在~乎~” 说着,艾什还故意托了托胸口,尽管没露出,但是大片洁白软嫩依然耀眼,卡森又羞愧又着急的连忙转身,嘴里念叨出声。 “就算我们的关系好!是朋友!可是......可是你也该!也.......啊!主神啊!诸位旧神啊!还有艾什的信仰神,安瑟大人啊!我走远了你再脱!我去喂马!对!喂马!” 艾什被羞涩的卡森逗得放声大笑,她的笑声狂妄又欢愉,看着卡森面红耳赤,整个脑袋都发红的离开,艾什的视线和巴尼对在一起,巴尼坐在地上和艾什一起笑着。 “恶作剧成功你开心了?坏女人!明知道骑士们对这种事很在意,还非要逗他。” 巴尼笑呵呵得也挪开视线,不去看艾什,作为朋友,作为男人,作为吟游诗人,他还是有自己的坚守的。 只不过在艾什眼里,巴尼这家伙并非是什么好人,而是去偷看正在撅屁股砍树枝的芙涅娅,艾什转过身子边脱衣服边笑骂。 “你这混蛋,说得好像你就是什么好人一样,你不就喜欢胸大屁股肥的吗?还喜欢成熟有涵养,待人有礼貌,懂得许多知识和礼仪的女人,全是谎言!你就是好色!” 巴尼不置可否的笑着,被艾什戳穿的他低头去搭建营火,笑呵呵的不再说话。 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呢,即使艾什懂得什么礼仪啦~羞耻心啦~学会这些知识的艾什也懒得去装作什么大小姐的样子,艾什高呼一声,脱掉衣服就冲进河里,也不管什么,坐在河里就清洗起自己。 巴尼唱着艾什熟悉的歌,洗着澡的艾什也跟着巴尼唱起,卡森在马车另一边解开马匹,拽着它们不敢回头,依旧脸红的都到了脖子。 芙涅娅匆匆捧着一堆树枝和帆布跑到河边,她把树枝插在河底,将帆布围着树枝挂好,随后脱掉衣服,拽着大字装在河里飘着的艾什,就躲在了帆布屏风后面。 “艾什啊,就算是朋友,你也不能这么......开朗啊,来,我给你擦后背,等下你帮我擦。” 艾什本漂得好好的,被拽进帆布屏风后,脑袋顶撞到了芙涅娅的肚子,一睁眼,艾什看不到天空,两团肤色健康的巨物遮挡住了艾什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艾什就是想一巴掌把眼前的东西扇开,不过她懒得动,翻个身坐在河里,任由芙涅娅给她擦拭后背。 “你们两个!不许在上游尿尿!否则我就把你们的香肠和腌蛋割下来!” 艾什昂起头对外面大喊,卡森利落的说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巴尼则笑骂了句疯女人,便继续唱着歌。 “迷妄者真好啊,皮肤软滑还细腻,没有皱纹,看不出老,你的身材和皮肤多少女人羡慕,嗯,该有的很‘壮观’,你头发那么长,可你没有太多毛发,哎?你下面也没有.......唔唔唔?” 本感叹艾什身材的芙涅娅话说一半就被艾什转身捂住了嘴,芙涅娅盯着艾什的下身看,眼睛里尽是笑意,艾什出奇的脸红,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转身把后背继续留给芙涅娅哼声道: “以前有.....有一点的......以前我是红发,淡紫色眼睛,然后.......嗯.....皮肤没有这么白,然后那里也......反正!安瑟赐福后我就这样了!” “哈~你害羞了?真是难得。” 芙涅娅的眼睛笑弯的如同两道残月,艾什的脸上升起一丝红晕,看着河里自己的倒影,艾什嘟着嘴抱起胳膊护住胸口,不被身后的女人乱摸。 两个女人很快便嬉闹在了一起,搅得水花四溅,艾什仔仔细细的清洗了身子,芙涅娅帮着艾什浑身擦拭牛奶与清水水以及花瓣混合的液体,以及许多艾什连名字都浇不上来的东西。 等两人洗完澡后,芙涅娅和艾什裹着浴巾坐在河边,芙涅娅便找出了剪刀和梳子,对着艾什的头发修剪起来。 卡森和巴尼两个男人也终于能洗个澡,巴尼穿着内裤,钻进帆布屏风内歌声搞怪的唱着“巨魔从不洗澡”的歌。 等卡森路过艾什和芙涅娅两人时,艾什反手抓住芙涅娅的手腕,不用艾什多想,芙涅娅那家伙绝对盯着卡森健硕又美观的肌肉看个不停。 艾什才不想被芙涅娅的剪刀剪掉耳朵,等卡森彻底进入帆布屏风后艾什才松开手,任由擦干口水的芙涅娅去弄自己的头发。 平静的生活,使得艾什心情好了起来,她望着波光泛耀不断的河水,对从皮革斜挎包里飞出,在天空上飘来飘去的束灵之书吹口哨。 “臭书,给我看心网地图,帮我看看周围有村子城镇吗?”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展开心往地图的那页,在月夜抚摸森林西边用两道横纹,标注了一个小镇,艾什看了看,感受芙涅娅子自己脑后编小辫子,提议道: “坎杜德镇吗?又是混合种族的贸易镇?距离我们不远,我们去那边买卖东西后继续向东吧。” 第128章 魔物出没 来到坎杜德镇没用多少时间,一路上艾什都在欣赏月夜抚摸森林的夜景,本来她的心情很好的,路上听着巴尼的故事,歌声,和芙涅娅聊聊天,偶尔向卡森了解一下他的骑士道。 这样的生活蛮轻松的,尤其是月夜抚摸森林的夜间,漂浮在空中的蓝黄白三色的萤火虫,以及各种会发光的植物,让月夜抚摸森林在晚上很是漂亮。 在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照耀下,花蕊细长却都亮着光芒的花丛闪耀,不同颜色发光的蘑菇随风摇晃,有像蒲公英一般的,风一吹,带动许多亮光飞起,这让艾什很喜欢这座美丽的森林。 然而几人到了坎杜德镇后,艾什的心情就迅速变差,原因可太多太多了,单纯是坎杜德镇又小又破又脏,艾什没有买到最想喝的气泡水,杂货铺的猪人老板嘲笑艾什和芙涅娅。 “只有你们女人才喝气泡水和牛奶,想喝气泡水?去其他地方买去,我这没有!” 同时呢,艾什和芙涅娅在闲逛中打听到,旅馆的食物,住宿很贵,每天价格还不一样,即使艾什几人手里有蛮多的钱,那也不能全用在吃住上,太奢侈了。 除此之外,说是镇民,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们,个个面相很凶,待人粗鲁,艾什和芙涅娅刚进城的时候,就听到不下十个人向她们吹口哨,说下流到刺耳的话。 可就是这样一座由流民、难民、叛国者、商人、匪徒、追缉犯,以及各行各业,背景各不同之人组成的小镇,却处于诡异的“平和”中。 这里没有镇长,没有议会,没有管理者,所有居住在坎杜德镇的镇民们,真正意义上在“自治”这座小镇。 镇子里的镇民们即是议会,城卫兵或民兵,商人,居民,实际上,这里更像是来自不同国家,种族的“流民城”。 再加上坎杜德镇是一座很小的小镇,总共也就十几栋房屋,没有围墙,倒是小镇四周的森林内,满是镇民和外来者搭建的帐篷或马车营地。 这使得整个小镇弥漫着各种难闻的味道,酿酒坊的臭味,马粪,驴屎,各种牲畜和人的粪便,脏水和汗臭,以及旅馆酒馆内的饭菜味儿混合在一起,即使是艾什都觉得恶心。 现在的艾什,双手捧着下巴坐在马车上,看着芙涅娅和巴尼热情得叫卖个不停,马车侧面的挡板上,摆满了武器盔甲以及不同的小玩意儿,卡森抱着胳膊站立于两人旁,巡视着路过的镇民。 镇民们自发互相监视,互相提防,小镇里偷窃,抢劫,杀人等罪行,会由当地镇民来内部处理,同时外来者如果要卖货,不需要交任何“贩物税”,这点很不错。 巴尼这个永不嫌弃钱多的家伙,便把马车停在城镇大门内不远的街边,张罗起售卖灰心人匪帮的玩意儿,而艾什和芙涅娅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到,物品价钱极其昂贵,只能闷闷不乐的回来。 看着巴尼和芙涅娅努力的叫卖,却没有什么人查看刀剑盔甲和小玩意儿,艾什揉揉眼睛,歪头向地上吐口水,她觉得自己都被附近的味道熏臭了。 叫卖了一会儿的巴尼看实在是卖不出东西,便只能降低货物的价格,压到很低,想要尽快卖出去,看他也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也想离开这里。 艾什没什么兴趣看下去了,她从马车上跳下,叉着腰对巴尼说: “巴尼,你和卡森继续卖东西吧,我和芙涅娅去买食物,哪怕贵也没办法,我们回来之后就离开这吧,芙涅娅,我们走。” 艾什等着芙涅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抱着法杖小跑着来到她身边,和芙涅娅向着小镇中心的广场集市走去。 在路上的艾什盘算着该买什么,路过酒馆的时候,艾什本有些心不在焉,可突然她看到酒馆门口告示板上,有一行字令她很在意。 艾什停住脚,她走到告示板前,去看密密麻麻一堆纸张贴满的告示,其中有一张泛黄的纸张让艾什皱起了眉头,芙涅娅见艾什停下,跟过来顺着艾什的目光看去,念出了告示上的文字。 “积雪山脉南方出现大群亡灵法师,不死生物和亡灵生物,正在一支森林精灵部落的指挥下,向西进发,同时,有冒险者曾看到一条骨龙和龙骑士于其中,亡者行军向西!极度危险,短期不要前往积雪山脉。” “半年前的告示......骨龙,龙骑士,精灵和亡灵法师......是阿莱克那家伙啊.......我都快忘记他为安德维特召集军队这件事了......” 艾什小声嘟囔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震动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芙涅娅挠挠头问道。 “这就是你说过的另一个迷妄者?那个精灵?” “嗯,大概是他了,不过他向西去了,我们没碰到他算是好事,没事了......” 艾什说完转身就走,却被芙涅娅抓住了手腕,芙涅娅指着告示板上的另一张纸张说: “你看这个,艾什,坎杜德镇东部出现外来野兽,怪物,魔法生物,请冒险者、探险者、商队小心,我们要往东走的话,也应该小心一些。” 艾什没有把公告放在心上,她只是淡淡的哦了声,便带着芙涅娅去买东西,满脑子里都是关于阿莱克和那条腐肉骨龙的事。 阿莱克往西去干什么?他一直在召集军队,准备帮助他的主人安德维特神使,平定地狱内的内战,已经这么久了,他到底要弄多少士兵作战? 艾什甩甩头,这种事距离自己太遥远,和自己也没关系,阿莱克有他的事做,自己也有着安瑟的任务,两人相隔着积雪山脉,芙拉尔王国,怎么想也不能撞见。 不过一想起那条腐肉骨龙,艾什就打心底里感到麻烦和慌乱,毕竟那可是龙啊,艾什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杀死一条龙,尤其是肉体已经腐烂大半,露出骨头的骨龙。 越想越烦的艾什索性便不去再想,她是心底里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认为迟早会和阿莱克碰面,至于下一次见面,会是互相阴阳怪气的嘲讽,还是聊不了几句话就打起来。 那艾什就完全预想不到了,以后再说吧.......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艾什按住皮革斜挎包,重新打起精神和芙涅娅在集市里乱晃,坎杜德小镇没有任何值得两人购买的东西。 艾什想买气泡水,甜食和小吃,然而这里没有人卖,芙涅娅想要买更多的书,了解更多关于元素的知识,然而这里连买纸张的地方都没有。 逛了一会儿的艾什和芙涅娅,抱着几个纸袋与篮子往回走,坎杜德镇就连食物都很少,艾什有些后悔来这座小镇了。 匆匆赶回马车时,巴尼和卡森正在抬马车侧边挡板,收起了遮阳帆布,巴尼一脸不悦的骂了几句,把零散的钱币放进钱袋,和卡森爬上了马车。 “都卖掉了?” 芙涅娅问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卡森,卡森点了点头,把东西放进马车里说: “最低价,尽快卖掉这些占马车里位置的东西,巴尼和我都不是很满意,但是没办法,这里的人基本都有武器和盔甲。” 卡森说完伸手将芙涅娅拉上马车,芙涅娅便穿过马车内向后面走去,泄了气一般的巴尼轻轻抖动缰绳,驱使马匹们沿着街道行驶。 艾什跟在马车后面将手里的食物递给芙涅娅,等芙涅娅放好食物,艾什小跑着追上马车后,两手撑着马车地板转身坐在马车后,芙涅娅也坐了下来,和艾什闲聊。 马车慢悠悠的和周围行人一同走着,费了不少时间,才穿过小镇,从坎杜德镇北方沿着大路向东进发,而车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那么混乱,肮脏的地方,用巴尼的话来说,他都不愿意在坎杜德镇哼半首曲子。 摇晃的马车中,艾什摸出最后两瓶气泡水,她很舍不得喝掉这两瓶仅剩下的“宝贝们”,望着10个空玻璃瓶的小木箱,艾什耸肩,反正都要喝掉,管他的。 艾什拔出木塞,咕嘟咕嘟大口喝着气泡水,芙涅娅看着艾什,她收起搭在马车外的腿笑道: “你真的很喜欢喝气泡水呢。” “嗝儿~不要说我像小孩子,你知道的,芙涅娅,我以前是奴隶,在以前的一天,我偶然,不小心地,从我其中一个雇主家的孩子那里,弄到了半瓶气泡水,当我尝试了第一口,我就爱上了它。” 抓着气泡水瓶的艾什嬉笑着也收回腿,她扭头捂住嘴轻打一个嗝儿,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对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上了瘾,我就开始尽一切的可能去弄甜的食物,水果,甜食,我只要能弄到钱,不管是偷来的,骗来的,还是抢来的,我都留下一笔买这些东西。” 看着气泡水的艾什,脸上带着一抹奇怪的笑容。 “这些东西支撑我活下去,当然,还有偷懒,下毒,欺骗,讹诈,分化老爷和夫人的关系,你这上层人不会理解的。” 芙涅娅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可能是让艾什想到了以前的事,她神情有些暗淡,半晌后才露出尴尬的笑容说: “我们到下一个城镇,我去定制一批玻璃瓶吧,我们买到的气泡水......玻璃瓶都是其他人用过,重新收购又灌入气泡水的,我们直接买新的,再灌气泡水。” “你的意思是觉得不知道多少人一起用过一个玻璃瓶?我倒是不介意,还是那句话,奴隶生活让我对于这些小事觉得无所谓。” 艾什说着耸肩,再次往嘴里灌着气泡水,芙涅娅摇摇头,她捧起膝盖说: “我担心有人.....可能身体有病,再让你也患上病,虽然我不知道迷妄者会不会生病就是了,就这么定下来了!艾什,下一个城镇我给你买玻璃瓶,不要再直接买气泡水了。” 艾什一时分不清芙涅娅是因为觉得说了不对劲的话,对艾什有些愧疚,还是她真的是这么想的,艾什也没有浪费掉芙涅娅的好心,她眯眼笑着,缓慢点点头。 就这样,在艾什和芙涅娅的闲聊声中,蓝金双月逐渐升上天空,黑夜随之而来,可月夜抚摸森林的夜晚很亮,即使在夜间赶路也能看清道路。 艾什系紧了马车后门的帆布,用锁头挂上绳索,弯腰低头走到马车前部,巴尼和卡森在聊着天继续前进,两人都认为月夜抚摸森林的晚上很亮,就多赶路一段时间,以补回这段时间的路程。 尽管艾什并不着急前往第二个圣人圣所就是了,她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既然巴尼和卡森决定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和芙涅娅在马车内与两个男人胡乱聊着。 歌声,笑声,玩笑话在几人中传出,让静谧的森林变得有些“热闹”,鸟叫和翅膀扇动的躁动就像是掌声,在为巴尼的色笑话鼓掌。 就在几人开怀大笑间,艾什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鸟叫和振翅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她不由得抬头向上看去。 在几人头顶,几十只棕色的鸟飞来飞去,似乎在马车上转着圈的飞,而且周围的树枝上也站满了那些棕色的鸟。 那些鸟尾巴很长,头顶有支起来的一片鸟羽,眼睛发黄,一张嘴的叫声类似乌鸦和燕子混合起来,它们全都盯着移动的马车,躁动不安的跳来跳去,飞行在林间和马车之上。 “呃......伙计们?你们谁见过这些鸟?它们好像在看着我们。” 艾什出声打断了几人的聊天,大家纷纷抬起头,巴尼抓起来放下的缰绳,卡森也觉得不对劲,把手按在了剑柄上,芙涅娅扒着巴尼和卡森的肩膀抬头看,然后说道: “食聪鸟,地狱鸟和主世界鸟的混血鸟,它们成群活动,吃动物的脑子,动物越聪明,它们越喜欢,越觉得脑子好吃,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谣言,我从书里看到的。” “那它们围着我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我不知道你的脑子好不好吃,巴尼的脑子肯定很不好吃。” 卡森出奇的开着玩笑,巴尼不满的看了眼卡森,又把视线挪回到大群食聪鸟上,芙涅娅莫名其妙的挠挠脑袋,看着四面八方的鸟群咽了口唾沫说: “它们也吃尸体,或有伤口的动物,它们现在不知道是要吃我们的脑子,还是要把我们都吃掉。” 芙涅娅话音刚落,一只食聪鸟扑扇着翅膀落在其中一匹马背上,它诡异地甩头,摆动头颅,侧着去看紧张的四人,依次从四人脸上划过视线。 “它在看什么?”艾什去解开着骨索问。 芙涅娅压低了声音往后挪了挪身子,抓紧了法杖。 “在判断我们聪不聪明,在想我们的脑子好不好吃。” “哦——————” 艾什,巴尼和卡森三人一同发出声,食聪鸟被三人一同出声惊到了,它蹦跶着在马背上远离几人,突然间昂头发出尖叫,紧接着拼命摆动翅膀飞走。 周围成百上千的食聪鸟也跟着叫唤着飞走,鸟群逐渐汇聚在一起,黑压压地一片,向着北方飞去了,一只都没有留下,就好像在忌惮什么。 看着飞走的鸟群,几人都张着嘴巴发愣。 “这群鸟真奇怪。”卡森松开剑柄说。 “就是,有些吓人,不过它们飞走了最好。”巴尼呼了口气接茬。 “我倒觉得它们挺可爱的,叫声也蛮怪,有点蠢的可爱。”艾什看着飞走的鸟群笑嘻嘻的发表意见。 芙涅娅愣了会儿,思考中,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摔下法杖,扒开艾什的头,指着迅速飞走的鸟群,在几人被吓一跳的同时,第一次的听到了芙涅娅的脏话。 “你们这群混血的杂种蠢鸟!你们在鄙夷谁?!瞧不起谁?!回来啊!!!!” 几人都不解芙涅娅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芙涅娅直接把头伸出马车,对着远去消失在夜空中的鸟群大喊: “我们有脑子!!!!我们不傻!!!!我们不傻!!!!” 第129章 游荡商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月夜抚摸森林的树叶间,照射在蹲在马车旁漱口的艾什,她吐出嘴里的水,往嘴里倒牙粉,又抓起牙液瓶,倒在手指肚又抹上牙齿。 艾什一直不喜欢牙粉和牙液的味道,有一种草药和土腥味儿,牙粉据说只是磨碎了能让人牙齿变白,牙齿变干净的植物,牙液单纯是那些植物泡了水。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艾什还不想自己嘴里的牙齿都是黄色的,她斜眼看向哼歌刷牙的芙涅娅和巴尼,他们两个人的牙液和牙粉都很昂贵,他们很在意自己的牙齿干净,嘴巴里没有臭味。 最主要的是,他们用的牙粉牙液说是能保养牙齿,不会有烂牙坏牙,艾什对此不屑一顾,她从来没在乎过牙齿就是了。 她挪回视线看手里抓着的牙刷,这用牛腿骨制成的握柄上,在顶端镶嵌和用铁丝,绑了晒干切段边成丝的“海柳树皮”,这种生长在海边的柳树,能散发出微微的魔法波动感,树皮晒干后会变得稍微硬一些。 艾什不喜欢树皮牙刷,这东西如果不提前用热水泡软,塞进嘴里会刺痛嘴巴,但是在旅行路上,艾什哪来的及烧水再泡软树皮?就这样吧,硬着头皮刷吧,只能用口水软化树皮了。 四个人一同抬头感受着清晨的阳光照射,阳光很难照射进月夜抚摸森林内,但几人在主路,还能照到些阳光。 可月夜抚摸森林的夜晚较为阴冷,潮湿,几人处于一种头顶和脸发热,浑身衣服有些发潮的阴冷感。 平静的清晨,艾什叼着牙刷舒舒服服的抻了个懒腰,巴尼吐掉嘴里残余的牙粉牙液,用手擦着嘴说: “你们知道吗?在西陆北边,很多人不刷牙,中线一些人用尿刷牙,南边的人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用牙刷牙液的人,在世界上太少了,主要是很多人用不起就是了。” 本要喝一口“睡醒酒”来“漱口”的卡森,听了巴尼的话,面对褐黄色的蒸馏小麦酒,卡森脸色难看的叹气,还是喝了口漱口后咽掉。 芙涅娅白了一眼巴尼,用手帕擦擦嘴角说: “卡森啊,你们的骑士精神,大清早就要喝酒?漱口再喝酒?总感觉怪怪的。” “怪?有吗?我之前还看到艾什用气泡水漱口咽掉呢。” 卡森笑着把小麦酒放在马车上调笑艾什,艾什叉着腰,对卡森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胡乱地刷完牙哼着小曲,路过卡森的时候故意把嘴上残留的牙粉抹在他的盔甲上。 卡森鼻子里发出阵阵无奈的哼声,经过昨天晚上被食聪鸟“嫌弃”后,几人随便找了块空地就休息了,谁能想到,食聪鸟会觉得几人没脑子?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有脑子的人,这让芙涅娅和巴尼很不爽,他们自认为是聪明人,憋着气睡了一晚。 艾什去穿甲胄,束灵之书从马车里飘出,展开心往地图让艾什看今天前行的方向,艾什侧着身子去系绑带,看了看后说: “按照我们的速度,不需要多久就可以走出月夜抚摸森林,不过森林里没多少城镇和村落,有也是异族的,越向南或向北,异族对于人类,或人类对异族的歧视和仇恨,厌恶就越大。” “真是搞不懂,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种族是最优秀的,然后敌视其他种族,不像我,我单纯讨厌哥布林,哦!还有精灵!我又想起那个小婊子了!” 听到艾什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语,卡森凑过来去看心往地图,他盯了一会儿,迅速的记下按照主路向东的大概路线,缩回身子也去穿甲胄说: “这就解释起来很复杂了,路上我再和你说吧,主路太窄,我就不骑马在前面了,在马车上和你们一起坐。” 卡森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嘴里说着谢谢,艾什便吸进自己的精钢胸甲,帮着卡森去压他的肩甲说。 “没必要穿的这么多吧?又沉又热,早上潮湿,你的甲胄内衬也会变得更沉。” “总要做好突然出现意外的准备,如果我们在安全一点的地方我就不用穿全部的甲胄,芙涅娅说森林东部有魔物出没不是吗?稳妥一些总是好的。” 艾什耸肩,对卡森累自己的决定不去管太多,他和卡森互相调整,绑紧甲胄,另一边芙涅娅正放下马车侧边挡板,拿出食物袋,动手去切面包和香肠。 巴尼蹲在芙涅娅身边,将水桶里的水倒进炖煮锅内,去找树枝搭建营火,他走到马车后翻找着东西,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堆调味料和蔬菜水果与木碗回来。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挡板上的巴尼拿起了一个小瓦罐,他神秘兮兮地对芙涅娅呲牙笑着。 “你有多久没喝茶了?这是我在朽河镇搞到的,红茶,配早餐不错,哟!艾什,喝红茶吗?” “加糖加柠檬汁!” “没柠檬!” “嗷呜........” “卡森?” “我都可以,正常的就好。” 巴尼笑呵呵地听着艾什发出哀嚎,帮着芙涅娅去准备早餐,和谐又温暖的清晨,伴随着芙涅娅不熟练地切面包声,巴尼的小声歌唱中,艾什系好了卡森的甲胄,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她叉着腰深吸一口气,深感月夜抚摸森林是个好地方,清晨的风微凉,没有腐朽植物的味道,清新又舒服的早上,艾什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 当巴尼开始熬煮红茶,芙涅娅把面包切的惨不忍睹,大小不一的分发给卡森和艾什,几人好久没有如此惬意的享受一顿早餐了。 艾什不在乎芙涅娅把面包切的像是木头碎块一样,她看着卡森用餐刀往面包上抹黄油,自己大嚼香肠,并去翻找食物袋里还有没有别的食物。 就在艾什找出一罐腌兔肉,正吐出舌头咬着,去拽单面刃匕首要撬开封死的木塞时,艾什耳朵竖起,她看向东方的主路,一阵摇铃声和铁制品碰撞的声音响起。 艾什放下腌兔肉的陶罐,抓着匕首往东面看去,从主路转弯的方向,铃铛声和铁器碰撞声越来越近,过了会儿,卡森发觉出艾什不对劲,他也看向东方,很快也听到了声音。 艾什咽下嘴里的香肠碎,把单刃匕首插进后腰刀鞘内,将手按在黑雀剑上,卡森放下手里的面包钻进马车,取出长剑握在手中。 两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芙涅娅看两人警戒起来的样子,匆匆擦嘴抓起法杖,只有巴尼不舍得他的红茶,继续搅动着红茶嘟囔道: “最好没有烂事,我好久没喝红茶了,伙计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想要喝红茶的话就搞定它,保护我的红茶!” 艾什几人笑出声,更加警惕起来,如此平和惬意的清晨,可不能让意外给毁掉了。 可当艾什看到从森林主路拐角出来的东西时,艾什把手从黑雀剑柄上松开,拔出单刃匕首,继续和腌兔肉陶罐的封口较劲。 “没事了,一个半猫人旅行者,腰上挂着铃铛,屁股侧边绑着平底锅,撞击她的背包发出的声音。” “你能看这么远?!男女和东西你都能看得清?” 卡森震惊于艾什的眼神如此之好,艾什嬉笑着耸肩很骄傲地笑着,芙涅娅放下法杖,蹲下来看着炖煮锅里的淡红色红茶,期待起来。 卡森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靠着马车盯着快步走来的半猫人,半猫人越走越快,边走边向几人举起手来回摆动,脸上还带着欣喜的笑容。 卡森看着半猫人靠近,艾什终于撬开了封口,用单刃匕首去插里面的兔肉块闻了闻,嫌弃地放在卡森的面包上,那味道艾什不是很喜欢,歪头去看脚步轻盈走来的半猫人。 那是个年轻的半猫人女孩,个子并不高,头顶只到艾什脖子,淡黄色的短发,耳朵两边除了发绺,还编了两条麻花小辫子,辫子上有银质和铜制的束发环。 鹅黄色的毛绒绒猫耳在头顶甩动,带着褐色和棕色的尾巴于身后欢快的摇晃,细弯的眉毛下,一双又大又亮的漂亮绿眼睛,紧盯挡板上的食物,修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里尽是渴望和饥饿。 她挺翘精致的小鼻子不停嗅着桌上的食物味道,咧开的小嘴流淌下一条晶莹的口水,她抽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手掌带动鼻子两翼的蕴红和淡淡的小雀斑。 “真是个好天气啊喵~我从很远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我果然没有闻错,你们好呀喵!森林中的旅者们~” 半猫人女孩挠挠后脑,很是热情阳光地和几人打招呼,卡森点了点头简单说了句早上好,芙涅娅和巴尼抬起头去看半猫人女孩,对视了一眼,被这家伙的热情弄得有点无所适从,也回了个早上好。 艾什忙着吃,嘴里塞了一堆香肠和腌黄瓜,正大嚼特嚼,顾不上和半猫人女孩说话,嗯嗯两声就当礼貌性的问好了。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我有钱喵,也有货物!我是游荡商人!我叫蒂尔玛.帕洛尔,朋友们都叫我蒂尔玛喵~” 艾什几人对视了一眼,卡森没吱声,巴尼上下打量着她,芙涅娅去看艾什的反应,而艾什咽掉嘴里的东西,看了眼半猫人的女孩穿着。 她上身穿着较为精致的褐色短袍,里面穿的是圆领细布长袖衣,瘦小的她穿着一条不是很合身的细布短腿裤,脚上的软皮靴看起来价格不会很低,腰间还挂着许多带小包的绑带。 艾什想了想,既然她想吃早餐,还有钱,或许还能从她那里买到些货物,那让她一块吃点东西也无所谓,便耸耸肩,让开一步位置给半猫人女孩。 名为蒂尔玛半猫人女孩轻声欢呼一阵,更弯曲的摇晃猫尾巴,很费力地脱下那能装下两个她的巨大背包,呼了口气,从腰带上挂着的金铃铛边的小包内,掏出几枚铜币交给了艾什。 艾什转身把铜币抛给巴尼,抓起一块面包送给蒂尔玛,蒂尔玛很兴奋地嗅了两下面包,咬紧嘴里扬起笑脸说: “真是太走运啦!我好久都没吃面包了喵,谢谢你们,喔!小姐,您的头发和眼睛真好看喵。” 艾什略微看了眼女孩鼓鼓囊囊的巨大背包,抓起腌黄瓜咬了口问道: “游荡商人?你来月夜抚摸森林干嘛?这里村落和城镇没有多少,到处都是魔物和野兽。” 蒂尔玛很不客气的拿起香肠,戳进腌黄瓜的罐子里就咬了两口,边咀嚼边说: “我喜欢到处贩卖货物,也喜欢稀有少见的小玩意儿喵~我听说月夜抚摸森林内有个地下遗迹喵~所以我就来啦,也去啦~不过地下遗迹里的东西很危险,我就放弃了喵~” 看着这个问什么说什么的半猫人女孩,艾什有些诧异,这家伙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但是却又能一个人在月夜抚摸森林乱逛,这有些可疑。 芙涅娅去多拿出一个木碗,在食物袋里掏出两块烤猪肉干放在碗里,递给了蒂尔玛,在蒂尔玛两手捧过木碗甜甜的感谢后,芙涅娅说道: “我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这位银发的小姐叫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骑士是卡森.弗朗西斯,至于那位忙着煮红茶的,叫.......” “我叫巴尼!叫我巴尼就好!” 巴尼赶忙打断芙涅娅的话,不让芙涅娅交出他的全名,这引来艾什和芙涅娅一阵轻笑,巴尼这家伙果然还是在意他中间名是芭芭菈这点。 蒂尔玛扬起可爱的小脸,咽下嘴里的东西擦擦嘴,后退一步虚空提起不存在的长裙,向几人行了个提裙礼,然后接着吃食物道: “很高兴认识你们喵~几位先生和小姐,你们能愿意让我一起吃真是太好啦!几天前我在地下遗迹附近碰到的那伙儿人,我也曾向他们问过可不可以一起吃,结果他们赶走我还要揍我喵!” 说着,蒂尔玛很哼哼了两声,显然是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气愤,巴尼倒是对地下遗迹感到好奇,他戳了下芙涅娅的小腿,伸手向芙涅娅要来木碗,便给几人盛着红茶问。 “地下遗迹?游荡商人跑到地下遗迹去干嘛?” “喔~巴尼先生,你可问到重要的事了喵!不过也不算太重要就是了,毕竟那里很危险,我进不去了喵。” 蒂尔玛吃掉嘴里的东西,嗦了嗦手指,没有过多思考,伸手就去抓烤猪肉干。 “我喜欢探险喵,喜欢去不同的地方,看看世界,看看不同种族的人和文化,地下遗迹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喵,我在森林里的一个半人马部落卖货,打听到了地下遗迹喵。” “那些大家伙都说那里危险喵,我就想去看看,然后就遇到了骷髅人啊喵!我肯定打不过他们,既然进不去,就只能逃走喵。” 巴尼对地下遗迹更好奇了,他询问了一会蒂尔玛关于地下遗迹的事,不过很可惜,蒂尔玛只是在地下遗迹门口乱晃了一会儿,被骷髅驱赶走后,又被一伙六个人的探险队赶走,她也不太清楚地下遗迹的事。 说到不允许她一起吃饭,也不想让蒂尔玛重新进入遗迹的探险队,蒂尔玛就气的小脸通红,她很生气地呲牙叫道: “一群人类也不知道去地下遗迹干嘛,那个遗迹以前是谁的,为什么建立,没人知道喵!粗鲁无礼的家伙们!祝愿你们被气泡水呛死喵!” 气泡水这个单词立刻让本无心多听的艾什竖起耳朵,她赶忙转向蒂尔玛,欣喜地露出笑容,芙涅娅一拍脑门,就知道艾什的心思已经被带歪了。 “气泡水?”艾什咧开嘴笑着问。 “对啊,气泡水啊喵,那些人类有好多气泡水!一瓶也不给我!我要花钱买,拿货物换都不给我啊喵!真是小气啊喵!” 蒂尔玛嘟着嘴还在生气,然而艾什的思绪已经被气泡水这个单词给蒙蔽了,她就剩下最后一瓶气泡水了,她都不舍得喝掉,然而其他人有气泡水,这就让艾什很开心。 那些人不卖气泡水给蒂尔玛,可能因为蒂尔玛是猫人,歧视反感她,或许是其他原因,艾什这边有芙涅娅和巴尼,卡森,他们说不准能买到气泡水呢? 当艾什还想问更多关于探险队事的时候,蒂尔玛抹了把嘴巴,捧起巴尼递来的红茶说句谢谢,又嘟囔了起来。 “他们都会死在地下遗迹的,地下遗迹里除了骷髅人还有很危险的气息,我能感受的到啊喵,就那些觉得地下遗迹可能有宝藏的蠢蛋们,他们死定了喵。” 艾什压制住心里“他们如果都死了”那就更好的想法,主动拿出香肠放在蒂尔玛身边,笑着问: “你知道地下遗迹在哪吗?我也想去看看,不过不进入地下遗迹,单纯是想和那些人买一些气泡水,我可以给你钱,也能看看你有什么货物我可以买。” “他们很粗鲁的喵!不过弗洛斯特小姐你要想去我就带你去吧!不要钱,就算感谢你们给我更多的食物的价钱,但是货物的钱另算喵!” 蒂尔玛说着,转身挪动巨大的背包,将背包打开,一件一件往外取各式各样的小东西,脸上那纯真的笑容,瞬间变得像是商人赚钱之前的嬉笑。 “蒂尔玛我啊~可不卖便宜货物喵~都是好东西,我亲爱又友善的顾客们~看看啊喵~” 第130章 地下遗迹 蒂尔玛的背包里什么都有,常见的东西和稀奇的玩意儿都不少,看起来更加昂贵。 即使是磨刀石、浆纸、木碗、手镜、布匹,都是市面上价格较为贵的一批,更不要说她背包里还有什么匕首啦~首饰啦~小孩子的玩具和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蒂尔玛不停地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越掏越多,逐渐将她的脚下摆满,看着许多奇怪的小玩意儿,艾什的兴趣都被提了起来,她蹲下来去摆弄起一柄匕首,拔出来去看刀刃。 这是一柄材质相当不错的匕首,刀鞘是胡桃木做的,皮革包裹,通体淡红色,尾端有配重和几个V字的金纹做装饰。 刀柄是直握柄,没有护手,配重块也是四方的,看起来是金子做的,金子的颜色混杂着淡淡的红,匕首刀身为单面,和艾什的单刃匕首较为相像。 区别的地方在于刀刃上有四道血槽,两长两短,血槽有些多,估计是为了更方便戴手套的骑士们握持。 毕竟全身是甲胄的骑士遇到另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双方如果没有钝器可以破甲,盔甲质量都很好的话,匕首用来近身缠斗是很好的选择。 前提是他们能有力气打到互相掏匕首戳盔甲缝隙的话。 刀背平直,刀刃没有弯曲,很简单的直刀,刀刃锋利,艾什掂了掂匕首,握在手里蛮轻的,她看了下匕首刀身上的花纹,是一颗左眼眶里有十字花纹的人头骨。 艾什举起匕首,又从后腰后摘下她的匕首,开口问道: “我把我的匕首卖给你换这把,怎么样?” 蒂尔玛接过艾什的匕首看了看,摇头笑了笑。 “不行哦~我的更好喵!这可是精钢的匕首,要再加钱喵~” “加多少?” “2金币怎么样?” “这么贵?” 艾什挑挑眉毛,她低头看看这柄匕首,蛮喜欢的,还好自己的钱还有不少,她便拿出钱袋取出两金币抛给蒂尔玛,蒂尔玛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不停搓着手说谢谢。 艾什将匕首挂在右腰后,拍了拍握柄感受重量,对于身上的东西当然是越轻越好了,她便继续蹲下来去看蒂尔玛的货物,琢磨着匕首要不要也取个名字。 当艾什还在纠结时,蒂尔玛继续往外掏货物,招呼着巴尼几人也来看看货物,然后笑着对艾什说: “弗洛斯特小姐您人长比天界的天使们还要貌美,眼光也特别好,这柄匕首是我很久以前从吸血鬼的地盘搞到的,叫‘骨心’,好像是某个吸血鬼贵族骨马骑士的匕首。” 艾什愣了下,她眯起眼去看蒂尔玛,指了指自己的蛇瞳撇嘴道: “你不会是以为我是银发,红色的蛇瞳,就认为我是血族,所以才故意卖我这柄匕首的吧?不会有诅咒一类的东西吧?” 蒂尔玛笑的很狡黠,摆摆手嘴里轻声说怎么可能,只是艾什眼光好之类的话。 对于蒂尔玛的货物,别说艾什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伙了,就连芙涅娅也啧啧称奇,不少东西都是她只在书上见过文字描述,很少从画册见到过的。 兽人某部落的精美图腾雕刻,天界天使的羽毛、蜥蜴人褪下的干皮、颜色鲜艳不知道什么魔物的鳞片、样式各异的服装和鞋子,什么东西都有。 蒂尔玛看着翻找心仪货物的几人,笑的嘴巴都合不上了,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兴奋不已地为几人介绍不同的东西。 巴尼买了几根羊肠琴弦和银质琴弦,芙涅娅买了几本艾什连字都看不懂的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植物,以及晒干的魔物内脏与皮,卡森倒是没找到什么他喜欢的东西,只是买了块磨刀石。 蒂尔玛还极力向艾什几人推荐十几瓶五颜六色的药水,艾什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装进背包,还能背着到处走的,芙涅娅问了下蒂尔玛这些药水的功效,打开后闻了闻,然后摇头还给了蒂尔玛。 赚了不少钱的蒂尔玛开始重新把货物都塞回背包,一脸骄傲的对几人笑道: “怎么样?蒂尔玛的货物都是好东西吧~都是少见稀有的喵!平时你们买不到的喵!那我从你们这里再买点食物和酒好啦。” 巴尼欣然同意,带着蒂尔玛去看食物袋,看看她有什么想买的,艾什缠绕紧骨索,和芙涅娅收拾起几人吃剩的食物,随后和卡森一起喝着红茶,等待巴尼和蒂尔玛。 蒂尔玛买了两条面包和一些肉干与腌兔肉,她把所有的东西统统装进背包,吭哧吭哧地费力背上臃肿硕大的背包,然后原地掂了掂。 “那我带你们去地下遗迹,领路钱另算喵。” 艾什点头,几人收拾东西后,卡森进到马车里将所有甲胄都穿好,便带着蒂尔玛坐上马车,向着东方进发。 路上,健谈的巴尼和蒂尔玛聊的很开,知道了不少蒂尔玛的事。 蒂尔玛这家伙出生于瓦斯特森林东南方的花尾巴半猫人村,从小她就喜欢到处跑,不喜欢呆在村子里,想要看看世界,看看其他的种族,喜欢小玩意儿,所以就靠卖手工艺品攒了些钱,做了游荡商人。 她去过很多地方,沙漠、森林、沼泽、雪山、海岸,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她,几乎把西陆中线东部,南北的许多地方都逛过了。 她一路卖货游历到月夜抚摸森林,本想去东方的海岸的,结果因为月夜抚摸森林内东部有许多魔物出没,也就只能往西走,再南下。 遇到地下遗迹是她走运,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说的,她不光买卖货物维持生活,还总喜欢往那些已探索过,没探索过的遗迹里面跑,想要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最后稀里糊涂的,被赶出遗迹,和艾什几人见面。 蒂尔玛很开朗,问什么都说,好像这半猫人女孩没有一点的秘密,也不会怀疑几人,警惕心可能有,但不多,总是嘻嘻哈哈的笑着。 她说地下遗迹并不远,半天的路程,在主路北方不远处的森林内,艾什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她拍拍早就躲藏进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已经迫不及待了。 到处都买不到气泡水喝的艾什,因为气泡水去地下遗迹找那六个人的冒险队,这种理由虽然荒唐,不谨慎,但是艾什就是想喝气泡水。 而芙涅娅和巴尼也想看看地下遗迹是哪个种族,哪个国家的,两人都觉得地下遗迹内肯定有好东西,就像在积雪山脉里的地下城一样。 如果地下城内没有那么多的食尸鬼,或许几人挨家挨户搜刮金币,就能成为钱财无数的有钱人,这次两人对于钱的兴趣不多,探索的心在鼓动两人。 卡森倒是对地下遗迹不感兴趣,他还在着急他哥哥的事,想找个大城市,拜托个巫师帮他找到哥哥,或者委托佣兵们,好歹给哥哥带个话。 但是没办法,这一路上的遭遇搞得卡森没有机会,不过只要哥哥还活着,这就不是问题。 艾什问过关于卡森找到哥哥后会怎么做,他说他要带哥哥回家,无论哥哥变成了什么样,他每天都在担忧,在猜测哥哥是不是被俘虏后卖掉,成了奴隶。 可能少了手指脚趾,瘸了胳膊或腿,少了眼睛耳朵之类的,无论怎样,不论哥哥发生了什么,弗朗西斯家族的兄弟都要回家,那时候,可能就是几人分别的时候了。 一路聊着天,天色很快到了正午,在蒂尔玛的指路下,马车偏离主路,进入森林内,直到下午时,马车停在了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内。 空地四周有零散的六个帐篷,三匹马和些许箱子,以及熄灭了有一段时间的营火,在营地中心,一处塌陷地面的大洞显得很突兀。 蒂尔玛指着塌陷的地面告诉几人,这里就是地下遗迹了,下面空间很大,有能下去的路。 艾什几人下了马车,来到坍塌处往下看去,下面很黑,依稀能看到一些石柱和石壁,没有雕刻任何壁画,也没有装饰和火把柱。 地面坍塌到洞内,有着堆积的碎石和泥土,能够走下去,蒂尔玛掂了掂背包对几人说她就不下去了,她还要去西方再向南。 “以后可能我们还会再见面喵~我先走了喵~” 蒂尔玛笑着摆摆手便离开,走的很轻松,看起来是吃饱了,铃铛的晃动和平底锅碰撞的声音响在一起,艾什几人和这个开朗的女孩告别,随后都探头向下看去。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如果艾什你要买气泡水的话,等那些人回来再买也可以啊。” 巴尼看着黑漆漆的地下有些打怵,本想要去看看地下遗迹的心,此刻也有些难以坚持了,芙涅娅倒是用照明术点亮法杖,向下挥了挥,却照不到地下的更深处。 “我想要进去看看,多见见不同的景色也不错?有危险的话我们回来就是了。” 艾什看了看四周,她在营地内寻找着气泡水,不过她没有找到,卡森蹲在洞口边看着地面的脚印,他直起腰把手按在剑柄上。 “探险队的还没有回来,脚印只有进去的,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我们等等吧。” 艾什走回洞口,她闭上眼嗅了嗅,泥土的潮湿,地下阴暗的发霉味儿,还有......很新鲜的血味儿,像是铁锈。 “有血味儿,很浓。” 艾什说着抽出黑雀剑,卡森也立刻拔剑,芙涅娅举起法杖向艾什这边靠近,蹲下来尽可能地向下照,巴尼咽了口唾沫,他想了想,笑嘻嘻的往后退。 “我还是不下去了,我留下来看着马车好了,你们要去你们去吧,我下去只会给你们添麻烦,出了事你们还要帮我,多烦心啊,对吧?” “胆小鬼。” 艾什对巴尼吐舌头,她决定先自己下去看看,便轻盈得顺着土堆滑下去,直到底部。 她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提起,向四周晃动手臂去照看,蓝色的灯光晃动下,艾什看到地上有些许脚印,她走过去查看,无不更加皱紧眉头。 那些脚印线条分明,在地面显得很杂乱,脚印是人类脚骨,有的脚印脚后跟处是鞋印,但是前部缺失脚印,还有不少脚印没有脚趾骨的痕迹。 看来蒂尔玛说的是真的,这里确实有骷髅人,而且数量不少,艾什身边都是这种骨头脚印,她沿着血腥味儿和人类鞋子的脚印略微深入遗迹,没一会儿,艾什就看到一条通往深处的走廊。 走廊内亮着油灯,那腐朽的味道和艾什在第一个圣人圣所里闻到的差不多,大概也是长明灯的一种,她停住脚不再向前,沿着地上的人类脚印看去。 或大或小的脚印进入了走廊,一直一直向前延伸,直到走廊尽头处的一堵打开的石门处,艾什收回视线,觉得有些不对劲。 血腥味从走廊尽头的石门处飘过来,很浓郁,大概是石门那边的空间有风在吹动,血腥味儿,腐臭味儿混合着,而腐臭味似乎像是....... 像是干燥的尸体那股味道,有点像是放久的干木头混合潮湿的尸臭,艾什不再仔细去嗅味道,她往后退着来到洞口下方,抬头对上面的卡森和芙涅娅喊道: “我看不到活人,里面有长明灯的走廊,血味儿太浓了,我觉得我是拿不到气泡水了,你们还想下来看看吗?我是觉得很危险,离开这吧。” 艾什说完便顺着土堆爬上地面,简单和芙涅娅与卡森商量了一下后,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进去看看,新鲜的血味儿说明什么,大家都知道。 巴尼一听几人不想走了,便赶忙调转马车,对几人笑道: “哈哈~我的决定是对的,胆小不是坏事,胆小能保命!” 艾什几人对巴尼的厚脸皮无奈,几人走向马车,芙涅娅和卡森聊着蒂尔玛的事,艾什走在前面,她打了个哈欠,刚走没几步,顿觉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 艾什根本没有任何有动作和反应的时间,脚下一大片的土地突然开裂并掉落,艾什惊呼一声便跟着土地掉了下去,身后跟着的芙涅娅和卡森也尖叫着落下。 在一片泥土碎石的裹挟之中,艾什重重的摔在一处松软土堆上,紧接着芙涅娅和卡森也掉了下来,几个人灰头土脸的被一大堆泥土砸的像是土人。 艾什吐着嘴里的泥沙,呼扇周围的土尘,眯眼抬头向上看,一个硕大的洞口出现在头顶,巴尼正在洞口上喊着几人的名字。 芙涅娅从土里钻出,咳嗽不停的连滚带爬跑到艾什身边,卡森也站了起来,他看着高处喊话的巴尼,对他摆摆手示意几人没事,随后看着头顶的大洞说: “应该是地下遗迹的天花板松动了,然后一直在向下坍塌,马车路过的时候没事,马车离开压得土层松软,我们几个倒霉,走过去就踩踏了土层。” 艾什看了看自己和洞口的距离,有六七米高,她便要拽下骨索打算把骨索丢上去,让巴尼找一棵树绑好,再用马车拉几人上去。 正想着,脚下的土堆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艾什几人又一次惊叫着向下掉落,这次掉落的更深,几人一转眼便摔进冰冷的地下湖中。 那湖水寒冷刺骨,艾什不会游泳,又穿着厚重的甲胄,她在泥土和湖水中拼了命的挣扎,直到一只手拽着艾什的衣领,拖着她往远处游。 艾什这才抹着眼睛,将护在眼睛上的泥土抹掉,她才看清是芙涅娅在边向地下湖的湖边游泳,拖拽着自己,而卡森从湖水里冒出头,拼命地向岸边游去。 他的甲胄更沉,沾了水后卡森每一次游泳都拼尽了全力,呛了几口水的艾什感受得到芙涅娅的力气越来越小,她匆忙向四周看去,看到湖边又一块大岩石。 便用力甩出骨索绑住岩石,左手丢出另一端骨索给同样狼狈的卡森,挣开游泳的芙涅娅,抓着她的衣服,反过来拖拽她往岸边拽骨索滑动。 艾什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爬到岸边,浑身湿漉漉的她还得把芙涅娅拽上岸,来不及回复上方焦急喊叫的巴尼,来不及去看周围的环境,艾什拽动骨索,把重的像头牛的卡森也拽了上来。 躺在岸边大口喘气的艾什顾不得说什么,她差一点淹死在湖水里,芙涅娅也累的直哼唧,只有卡森在玩了命的去脱甲胄,然后向湖中心大喊几人没事。 巴尼喊了一阵听到了卡森的声音,他说他会想办法救几人上去,艾什吸了口气,大喊着叫巴尼别费力气了,他们的绳索不够长,卡森和芙涅娅也不能攀爬骨索,骨索太锋利了。 往外吐水的艾什难受地坐起来,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岸边,这里四面被石壁和泥土覆盖,能出去的路,只有岸边远处的一个山洞,以及几人掉落下来的大洞。 艾什不会游泳,也只有她有能力把骨索甩上洞口上方,艾什快速动着脑筋,想脱掉甲胄,让卡森托着自己到湖中心,把骨索丢给上方的巴尼,自己单手拽着骨索,巴尼把骨索绑在马车上。 然后艾什一手拽着骨索,一手拉着卡森或者芙涅娅,让马车带着几人上去。 虽然一次艾什只能带一人,起码卡森和芙涅娅不会被骨索划伤手,多往复几次就能把几人拉上去。 想着这些的艾什呼了口气,要喊出声的时候,湖水里突然冒起了剧烈的泡泡,而那些泡泡正快速的向岸边而来,艾什立刻感觉不妙,直到湖面被一个巨物破开,在漫天落下的水花中,艾什震惊的骂出了声。 “哇.......怎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们几个......” 第131章 安息地 从湖水中冲出一个近六米高的巨大骷髅人,他浑身没有一点血肉,到处都是斑驳的暗骨,黑骨,它骨骼摩擦碰撞着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随着翻涌的水花显得很是诡异。 艾什几人浑身湿透,慌忙爬起来往岸边远处跑,可湿透的衣服带着几人变沉,跑的速度很慢,艾什和卡森急急忙忙地抽出各自的长剑准备和巨型骷髅人打一架时,巨型骷髅人的头咚地一声磕在了土层。 紧接着! 土层迅速开始了坍塌,那轰隆隆坠下的泥土和石头将巨型骷髅人压在了湖水里,巨型骷髅人还没等多走几步,就被彻底砸进了湖水之中。 它试着挣扎,可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艾什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湖底泛出的无数泡沫,面面相觑后,转身就跑向远处的山洞内,离湖水越远越好。 躲在漆黑山洞中的几人纷纷从洞口往外探头,他们只能看到巨型骷髅人可能在湖底扑腾,挣扎,但好像是被湖底的泥陷住了,出不来,不时有骨头手指手臂从湖面破出,又落入水里。 不多时,湖面变得平静,就好像巨型骷髅人完全没出现过一样,只有巴尼在地面上大喊几人的声音。 “巴尼!在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们找路出去!” “喔——————知!道!了————” 芙涅娅和巴尼互相喊着,过了会儿巴尼的声音也消失,只留下寂静的地下内,艾什几人慌乱的呼吸声。 艾什挠挠头,从洞口处直起身,指着平静地湖面咧嘴嬉笑。 “哈!倒霉到底还是会走运的嘛~那家伙好像出不来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我才不要靠近岸边了,那骷髅一看就是矮巨人,泰坦巨人的无数后代之一。” 芙涅娅拧着头发内的水问着,艾什耸肩,本来想丢骨索上地面的,现在是没法回去了,她看了看漆黑的山洞内,只好无奈地摊手说: “我们把衣服烤干再说吧,巴尼,你把你的甲胄部件拿回来,芙涅娅,点个火。” 艾什说着去脱甲胄和衣服,卡森立刻脸红避开视线,匆匆走向丢在湖岸边丢掉的甲胄堆,芙涅娅抽了抽鼻子,用法杖在山洞内对着地面释放火元素法术,点起一个小火堆。 但是因为没有木头一类的东西能持续保持火焰燃烧,芙涅娅就只能连续释放法术,哆哆嗦嗦地脱掉衣服,和艾什一样只剩下内裤和上衣,蹲在火边烘烤衣服。 艾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束灵之书,这家伙也到处都是水,迫不及待的在火焰四周转圈飞舞,不停呼扇着书页,让人皮做的它能快点烤干。 卡森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捧着一大堆的甲胄部件,他羞涩尴尬的遮住眼睛,只盯着火焰去烤他的衣服,几人狼狈之中还带着尴尬,并且还要担心巨型骷髅人会不会从湖底再冲出来。 艾什在烤火中拿出骨心匕首放在手里翻看,她一直搞不清楚铁器的“阶级”,她只听说过精钢是很好的钢材,用作盔甲、刀剑上很适合,又轻又结实。 芙涅娅看艾什对着匕首坎德出神,她甩着法师袍上的水笑道: “怎么啦?还在想蒂尔玛那女孩的事?也不怪她,艾什,银发红眼,很多血族的吸血鬼,食尸鬼都是这样子,你长得又白,把你认成血族很正常。” “那倒没有,我听说血族都很瘦,有黑眼圈,我倒不是因为这个,芙涅娅,你对钢和铁有了解吗?” 芙涅娅摇头,卡森不看芙涅娅对她勾勾手,然后抓过芙涅娅的衣服先是大力拧出水,又使劲儿甩了好几遍才交给芙涅娅,看着火焰对艾什说: “我懂一些,你想知道什么?” 艾什把骨心匕首丢到卡森脚边,拧着自己的衣服说: “我只知道精钢很好,有比精钢还好的钢或铁吗?我以前和老师学习的时候,听说过有些传说中的英雄们.......他们的武器能斩碎盔甲,或者盔甲被刀剑砍上去连划痕都没有。” 卡森捡起骨心匕首反复看了看,抽出刀鞘仔细看了下刀身,随后丢还给艾什。 “军团里曾有个矮人工匠,我和他聊过,他说世界上奇特的刀剑和盔甲不少,只不过很少见,基本上精钢是大多数国家和种族能拥有的极好钢材了。” “生疏的铁或钢,也分优质和劣质,精钢是优质钢以上更好的钢材,精钢中混入了魔法植物和矿石,所以精钢才会更轻,更坚硬。” 卡森脱掉衣服去烘烤,他盯着晃动的火焰,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 “但是精钢并不少见,那些附着了法术,具有魔法波动的武器甲胄也并不少见,可材质不一定会很好,在精钢之上的.......我没见过,或许能比精钢更加坚硬吧?” 艾什听到这觉得有些复杂,她想了想,竖起手指笑道: “越贵越好?” “越贵越少见,越好。” 卡森被艾什的简单想法逗笑,艾什呼扇着衣服,她不自觉地看向黑雀剑和骨索,她的两个武器都很锋利,结实,材质也各异,但是,还是不能切开盔甲。 艾什回想起这么久以来的旅行,皮甲、薄一点的铁甲、钢甲,艾什靠着力气,角度,才能用黑雀剑和骨索展破开甲胄,遇到厚实的甲胄还是砍不动。 望着地上的骨心匕首,她无比叹口气,最后还是要用匕首去戳那些穿铠甲的家伙吗? 真想要能轻松劈开盔甲的武器啊......不过嘛,得不到就是了。 几人将衣服、背包和其他东西差不多烤干,丢掉已经彻底湿透的小玩意儿,浪费了一些时间才重新穿好衣服和甲胄,洗干净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泥土。 艾什右手握着黑雀剑,左手提着魂雾灯,让魂雾灯去照亮山洞内,山洞里很狭窄,只能两人并行,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艾什回头看了眼芙涅娅,把魂雾灯挂到右腰后,让她走在中间,用照明术照射出大片光芒,照明术的亮光可比魂雾灯好多了,卡森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跟着。 几人没有别的出路,互换了位置后,卡森呼出口气,提起精神,两手抓着长剑走在最前面。 蜿蜒漫长的山洞内,艾什几人走了很久,大家已经分辨不出方向了,感觉是在向上走,越往前走,地面和山洞内的泥土就越干燥,不会那么太过于潮湿。 等卡森能看到山洞出口时,芙涅娅都感到走累了,几人匆匆离开山洞,来到了一片四四方方的地下空间,这里并不黑暗,反而墙壁四周,以及许多石柱上有灯油台在亮着火苗。 地下空间内四周被石板覆盖,不少石板都开裂,剥落,泥土从中流出堆积出一个个小土堆,这里更像是一处大厅,有着26根石柱子在大厅两侧作为支撑。 一条石板路一直通往前方,并连接着一条阶梯,到大厅另一边的尽头处,尽头那边走一道双开石门,石门后有亮光。 而大厅内的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有着石棺,石板路两边还有些许看起来是花坛的景物,以及供人休息的石质长椅。 很多石棺的盖子都被打开,厚实的尘土将地面覆盖,三人走进大厅内四处观看,艾什觉得这里像是一处墓地,她粗略数了下石棺的数量,足有一百多个。 芙涅娅走到一处石棺前,看着石棺盖上的雕刻雕文,又看看地板墙壁和石柱,她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看不懂这些文字,雕刻都模糊了。” 艾什对跟着几人飞行的束灵之书吹了声口哨,摊开左手让开路对束灵之书说: “臭书你一定会知道的吧?” 束灵之书在大厅内飞行,绕了几圈后,停在了靠近阶梯的一处石碑前,它上下漂浮着对向艾什,艾什便走过去,看着一人多高的尖顶石碑,石碑上刻了密密麻麻地许多文字。 束灵之书展开空白页,快速告诉艾什石碑上都写了什么,艾什等芙涅娅两人围过来后,念出束灵之书上的文字。 “艾尔多特骑士团历,72年,愿逝者安息,愿我们的兄弟们安息,主神及诸位旧神庇佑,逝者英灵守护旧神,守护家人爱人,兄弟姐妹及后代,保护他们不再遭受苦难、危险与邪恶的侵袭。” “纪念月夜森林内,海拉斯驱魔战役中,恪守信仰,守护荣耀而战死的二百二十七位骑士兄弟,二十八名骑士长,三位矮巨人骑士,以及众多兄弟姐妹的家属,最后,我们敬爱而又忠心追随的骑士团长,埃尔斯.皮德里克。” “活下的兄弟姐妹,将永远护卫战死的英灵安息地,保护为荣耀和正义而战死的兄弟,我们将履行誓言三代,并选出守护者家族,永远令安息地不被打扰,亵渎。” “如守护者家族的坚持无法继续,因他事难以守护,在此所有剩余的骑士兄弟向光荣战死的兄弟们恳求,重新站起,守卫你们的荣耀,守卫你们的安息之地。” 艾什念完后,芙涅娅和卡森都是一脸疑惑,束灵之书便再次浮现出更多文字,以帝国语言来让三人都能看得懂。 艾尔多特骑士是六百年前的独立骑士团,他们有自己的骑士精神,守则,规矩和教条,所有的骑士,骑士家属以及奴仆、仆从,都是旧神的信徒。 他们崇尚正义,坚强,以守护人类弱者为己任,以和地狱的邪恶生物作战,保证主世界不被恶魔、魔鬼和他们的“狗群”侵入为职责,常年游荡在西陆各处,与地狱生物作战。 驱逐地狱生物,杀死、净化地狱生物以及地狱的影响,是他们最常做的事,他们坚持骑士精神,坚持和地狱生物作战,尽管没有记录他们因为什么而组建起来。 像艾尔多特骑士团这样的骑士组织,在西陆有很多,即使现在也不少,但是大多早没有了像艾尔多特骑士团这样的“骑士精神”。 而艾尔多特骑士团这样规模较小,没有什么出色事迹让世人传唱的组织,没过多少年就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至于石碑上的海拉斯驱魔战役,肯定不是什么值得铭记的战斗。 因为束灵之书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录,所以,艾什几人也不知道海拉斯驱魔战役是什么,大概猜测的话,可能是和恶魔与魔鬼在月夜抚摸森林作战,然后不少人战死了吧。 然后艾尔多特骑士团的剩余人就带着尸体,在森林内建立了地下的墓地?或者说安息地,将阵亡骑士的尸体都保存在这里,让后代们守个几代人,找个倒霉蛋家族守护地下坟墓。 几人都见识到了巨型骷髅人,那家伙很大概率就是石碑中说的矮巨人骑士,这倒是让艾什见识到了世界的丰富,历史的奇迹,巨人都可以成为骑士了吗? 毕竟矮巨人们身高在2米~6米不等,6米都算是很高的矮巨人了,艾什想象不到一向被世人认为“蠢笨”的巨人,是怎么成为骑士的,那盔甲得多大啊? 真是不敢想象...... 艾什对束灵之书招手,抓过它拍拍封面算是感谢,将它放进皮革斜挎包内,随后环顾大厅四周,她不禁皱起眉头,用手指再次数了数石棺的数量。 “这里有.....嗯......一百五十个石棺,那应该还有许多石棺的,可能有其他的.......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墓室?”芙涅娅提醒道。 “对!墓室,我们这是掉进人家的墓地里了,但石碑上提到过家属,或许这里也有居住的地方吧?我们要小心点,我不了解死人是怎么能站起来的,更不确定我们会不会碰到更多骷髅。” 芙涅娅点点头,然后趁机会告诉艾什,一些誓言、诅咒、法术,无论是以什么目的,黑暗还是正当的法术,让尸体或已化为骨头的骷髅重新站起,有很多办法的。 卡森没有听艾什和芙涅娅聊天,他眼神里充满钦佩和敬意,对他来说,这里是众多骑士的安息地,而他也是一名骑士。 这些骑士们的誓言和恪守,令卡森感动,他将手按在胸口,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艾什稍微听了下,无非是尊敬骑士们,向尸骨们道歉,卡森几人不是有意来打扰骑士们的安息之类的话。 艾什看向阶梯上的走廊,或许从那边走就能走出去,她不是很想在这潮湿又腐臭的地方再呆下去了,死了几百年的骷髅都站起来保护墓穴了,真是麻烦。 正要离开的艾什几人,一起听到四周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手指甲在抓挠什么,艾什看向周围,很快就看到许多没有打开的石棺盖震动起来。 她抓稳黑雀剑,和卡森与芙涅娅背靠背,她已经懒得再说什么了,每次都是这样,总是在几人放松下来的时候来麻烦。 艾什看着石棺一个个被推开石盖,从石棺中伸出的一条条只有骨头的胳膊,或被破碎糜烂衣服碎片包裹的骷髅头,左手抖下骨索,用脚后跟踢了下卡森的小腿。 “嘿,卡森,看到你的同僚有什么感想?” 卡森将长剑对向爬出石棺,摇晃着站起来,手持长剑和长枪的众多骷髅兵,他歪头叹口气说: “感想?对于穿着盔甲的骷髅骑士我能有什么感想?这个时候你还要开玩笑吗?” 艾什和芙涅娅相视一笑,两人做好战斗准备,艾什哼笑了声将黑雀剑举到耳边。 “那我开死人的玩笑不是很没道德?尽管我很想说一些死人笑话就是了。” 第132章 道德? 一个个骷髅骑士从石棺中爬出,他们穿着几百年前的老式盔甲,手骨中握着严重生锈或残缺的长剑,破烂碎裂的盾牌,逐渐向艾什几人包围而来。 骨头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刺耳无比,有不少骷髅骑士的胳膊或腿已经断掉,在地上爬行或跛足,要么单手拖着双手剑,晃悠着前行。 艾什斜眼快速查看了一番这些骷髅骑士,他们身上的甲胄大多数部位都脱落、生锈或裂开了,艾什用后脚跟踢了踢卡森的鞋跟,面对越走越近的骷髅骑士说: “六百年前的盔甲,应该砍得坏吧?” “我不确定.......”卡森紧盯逼近他的一名骷髅骑士说。 芙涅娅念完了法咒,蓝色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从脚下浮现而出,转头对艾什皱眉。 “你砍它们盔甲也没用啊,它们都是.......介于不死系和亡灵系之间的东西,没有灵魂,没有肉体,严格来说,他们应该算是不死系的家伙,因为它们有身体,有.......” “喔!喔!喔!芙涅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艾什连忙打断芙涅娅的“教学,对着挥来长剑的骷髅骑士应出长剑,两柄长剑碰撞,艾什的身体跟着一震,她的手腕在颤抖,惊讶于已经成为骷髅的骑士,力气竟然出奇的大。 艾什从来都搞不懂骷髅人还是骨人,靠什么诡异的方式能行走,能攻击的,她绷紧胳膊积蓄力量,右脚对着骷髅骑士的左脚腕骨斜着踢出。 令艾什意想不到的是,艾什手上的力气很大,踢出的力气并不大,却一脚将骷髅骑士的左脚腕骨踢碎了,骷髅骑士的骨头脆地像是烤透了的鸡骨头。 骷髅骑士立刻身形不稳侧着摔倒在地上,艾什诧异的快步上前,反手弹开骷髅骑士刺来的长剑,挑着眉一脚踢在骷髅骑士的头骨上。 骷髅骑士的头骨在被碎裂的同时被踢飞老远,转着圈的砸在远处的一个骷髅骑士头上,将那个骷髅骑士的头骨从脖子上砸下。 艾什往后退着,在她退后时,被她踢飞头骨的骷髅骑士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迅速化为了一片焦黄色和黑色、掺杂着少许白色的骨粉。 这些骷髅骑士和自己之前遇到的不一样,那些骷髅兵们被艾什干掉,骨头会散架,掉落在地上,并且那些骷髅兵的有更多的智慧,虽然同样很脆弱。 可骷髅骑士想要杀死艾什几人的欲望极强,但骨头却很脆,被踢掉脑袋就会变成一摊灰尘,艾什更搞不清楚骨人们了,这个世界真复杂。 正想着,卡森那边也和骷髅骑士们打了起来,从艾什这边看去,卡森的动作很快,反而骷髅骑士的动作缓慢,卡森几乎一剑劈下去就会有一个骷髅骑士化成灰。 释放冰棱出去的芙涅娅也有些发懵,冰棱撞击在骷髅骑士们的身上,直接将它们的骨头大多都击碎了,它们眨眼间就消散了不少。 艾什奇怪地挠挠头,怎么会这么脆弱,本以为这些家伙们就算脑袋掉下来还会继续战斗,直到把身体肢解了才行,不过无所谓了。 她后退到芙涅娅身边,将黑雀剑收入剑鞘,摘下骨索,两手交叉握住一段,左右反手甩向大片的骷髅骑士。 几乎是骨索接触到骷髅骑士的一刹那,只要骨索将骷髅骑士的头或身体斩断,骷髅骑士就会一个个爆出碎片和骨灰,消散不见。 艾什没费多少力气,就将眼前的几十个骷髅骑士全打碎了,骷髅骑士们甚至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艾什挠挠头,转身去帮卡森和芙涅娅,结果他们两个的动作也很快,骷髅骑士都被干掉了。 满地的骨灰和盔甲、武器,在骨灰烟尘的飘荡中被遗留下,很快大厅里就又只剩下艾什三个人,艾什蹲下来用食指关节敲敲骷髅骑士的盔甲。 盔甲严重腐朽、锈化,铁锈被碰到就会化为粉末腾起,艾什在裤子上擦擦手,歪头指着地上的骨灰说道: “是不是因为它们躺了六百多年?所以骨头才会这么.......脆弱?” 芙涅娅把法师袍捋到腿关节,蹲下来用法杖扒拉骨灰。 “大概......是吧?骨头碎片都成灰了,或许他们刚死没多久的时候,会和其他骷髅人一样?” “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了解了。” 艾什耸肩缠绕好骨索,她迫不及待的搓搓手,去到石棺边往里探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以拿走。 还是有收获的,艾什在一个石棺内发现了两枚金币,金币的样式很古早,八边形的金币上,雕刻着一只金丝雀,只不过金币表面上有一层像铁锈的东西,艾什在衣袖上擦了擦就掉了。 “古钱币......应该值不少钱,真走运,还好那些骷髅很弱。” 大呼觉得走运的艾什笑出了声,换到另一个石棺去翻找金币,卡森看到了艾什在干什么,他犹豫了下,走过来按着兴奋的艾什肩膀道: “艾什?把金币放下吧,这是他们的陪葬品,骑士生前留下的东西,我们不该拿亡者的东西。” 艾什斜眼去看严肃的卡森,她上下掂着金币,本开心的脸慢慢凉了下来。 “你是不是又要和我说骑士精神之类的东西?你认识他们?还是说,因为你也是骑士,所以同情他们?别开玩笑了。” 艾什的嗓音变冷,卡森从艾什手中拿过金币,丢进了石棺内。 “不,艾什,已死之人,战死的荣耀和安息,已因为我们进入安息地而亵渎,就让他们真正的长眠吧。” 艾什冷哼一声,扭动肩膀甩开卡森的手,捡起石棺内的两枚金币握在手中,并抬腿坐在石棺侧边,对着卡森一脸的讥讽。 “卡森,死人就是死人,死人死了以后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有鬼魂,他们现在又阻止不了我,别拿你们那套荣誉和什么尊重来教育我,对我来说,钱就是钱,我也不是故意要进来的。” 卡森强壮的手臂挡住了艾什要离开的去路,他就像是一堵墙,将艾什堵住,正色道: “可是艾什,你想,如果你有一天战死,你的兄弟姐妹拼命抢回了你的尸体,他们的后代守卫了你三代,剩下的时光你只能成为一具尸骸保护自己。” “安息被打扰,又变成了骨灰,就连陪葬品都要拿走,他们留在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都会消失,这是残忍,并且,拿死人的东西,是偷抢!” 艾什一听卡森的话笑出了声,她不屑得环顾四周,摊开手戏谑不已。 “所以呢?我死了的那天,我会下地狱,我的灵魂碎片都是安瑟的,更何况,这些家伙早就没了灵魂,灵魂早不知道去哪了,死人的东西对他们没有价值,还有,金币你丢错了石棺。” 见艾什和卡森气氛不对的芙涅娅赶忙小跑过来,摆手拦在艾什和卡森之间,尝试哄两人别生气时,卡森开了口。 “这是不道德的,艾什,你这样做,和盗墓贼有什么区别?你不会感到羞耻吗?你也曾被你的老师教授过......” “你等一下!羞耻?他们起码有个棺材可以睡,我死了连躺下的地方都不知道有没有!别他妈和我提老师!我他妈知道你们上层人的事,就是为了要被卖给皇宫贵族当做工具!” 艾什一把将金币甩在卡森的胸甲上,径直走向阶梯,她从未和卡森生气过,但卡森的话让艾什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她厌恶,反感,恶心! 一想到自己如果没有被抓去当兵,那么现在可能都是某个贵族的玩物,艾什就感到由衷的反胃,她黑着脸不想再和卡森吵下去。 卡森这种贵族后代是不会懂底层人的生活的,不会懂艾什都经过什么苦难,艾什可以轻描淡写,笑呵呵的说自己的以前,那是为了模糊心中的伤痛和恶心,而不是让别人揭开自己伤疤的! “艾什?!别生气啊。” 芙涅娅招手试图让艾什停下脚,但是艾什头也不回的登着阶梯,她歪头在路过的石棺上啐了口唾沫,两手竖起无名指对着整个大厅内的石棺。 “我对他们没有任何尊重,我没有你那么‘高尚’的品德,我们这些人,光是活着都是奢望!死人的东西不拿?你伟大!你了不起!” “好!我不拿死人的钱,不是因为你,是我他妈不想了!去你妈的高尚,去你妈的贵族!他妈的帝国不也没少挖其他国家皇室的墓地?!你在这里和我说羞耻和道德?!” 艾什的骂声回荡在大厅内,芙涅娅张了张嘴,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卡森绷着脸,他将长剑插入剑鞘内,坚定的走向艾什。 “你现在自由了,艾什,你不再是奴隶了,是的,我不清楚你们底层人的生活,我不了解曾是奴隶的你是怎样求生的,但是你现在是自由人,你该有自己的意志。” “或许没人告诉你,拿故去之人的东西是不道德的,是他人会唾弃和厌恶的,但是你自己也应该坚守自己的内心,难道你就想一辈子都活的像个不法之人?” 艾什更是嗤笑着坐在阶梯上,她张开双臂看着四周,眼神里带着讥讽与鄙夷。 “那是你们这些人的想法,你挨过饿吗?挨过打吗?在可能被强奸的恐惧中度过吗?有想过一切办法逃走,让自己不被卖出去当妓女吗?富家少爷少拿这种话来教训我!” “就连芙涅娅都懂得,出了你们舒适的小窝,在外面就没人能帮得了自己,我不想和你吵,卡森,我曾和芙涅娅吵过,让我心累,我不想再和你吵!” 卡森走到艾什面前,与艾什对视,他看着艾什剧烈起伏的身体和冰冷的脸,要张口再说话时,艾什用怒骂结束了这场争吵。 “你不能拿你的道德来去约束我的作为,你接受的知识和地位,与我不同,你可以不拿,但你不能阻止我,你他妈的蠢骑士明白吗?!” 卡森的脸抽动了下,他直起的后背略微驼下,本不知何时握起的拳头,也松了下来,他缓慢地点头,似是明白了两人的争吵是毫无意义的。 “你说得对......我们从最开始就不一样......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坚持.......但我不会道歉,艾什,你应该明白为什么。” 艾什鼻子喷出气,哼了声,对远处紧张看着两人的芙涅娅勾勾手,起身拍拍精钢裙甲屁股后方的尘土,左手按着黑雀剑的十字护手,斜眼去看卡森。 “今天,我不拿这里的钱,明天,你如果再说任何这种事,你自己去找你哥哥,你们上层人,呵......就是喜欢这些虚无的东西。” “啊?!你怎么连我也一起骂啊,我最近也没有说什么呀!” 芙涅娅抱着法杖跑过来,跟着向上攀登阶梯的艾什,她回头连连对站在原地的卡森勾手,卡森眼里带着复杂的神色,怔了一会儿,才迈动脚步前行。 走在前面的艾什很不爽,倒不是因为自己没拿到古金币,而是卡森的话,触碰到了她藏在心底里最不愿回想起的东西。 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这些的,但被卡森点出来,艾什咬紧牙齿,胸口不断起伏,她愤恨不已的用地狱语低声骂着。 骂着自己奴隶的人生,骂着那些老爷夫人,骂着骗过她,打过她,瞧不起她,侮辱过她的那些人,包括那个收了钱教自己的老师。 那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那蔑视的眼神和鄙夷的目光,艾什想想就觉得憎恨。 如果没有安瑟,现在的自己,说不定已经死了,既然有了新人生,艾什完全不想回忆起以前的的事,可这很难。 艾什登上阶梯来到双开石门前,她看到这里也是一个大厅,只不过像是祈祷的地方,有旧神父神特兰德神,以及战神阿瑞兰的雕像。 艾什没心情看这里已经朽败的装饰和环境,她只想找到出去的路,然后和巴尼喝酒,聊天,把刚才和卡森说的话全都忘掉。 她不指望卡森能道歉,他不会认为自己错了的,骑士们都是一群固执的家伙,他们不像芙涅娅那样,他们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直到死的那天。 艾什一直前行着,快步走着,没有等到身后靠小跑才能跟上的芙涅娅,以及在后面的卡森,她心里很不舒服,只想离开。 就这样一直穿过了数个大厅,来到了一处更加空旷且更庞大,有着二十八个看起来精美的石棺的墓室,这里还有二层,就像是一圈还着墓室的看台,二层的走廊还有不少黑漆漆不知道通往到哪的房间。 艾什停住了脚,她嗅了嗅,空气中除了潮湿腐朽的味道外,还有着很新的血味儿,都在二层,她环顾四周,对着空无一人的二层朗声道: “我闻到你们了,别藏了!我们只是路过,现在就离开!不想找麻烦!也别惹我!” 艾什的话在墓室里回荡,二十八个棺材都竖在墓室左右两侧,石棺都打开了,不少脚骨脚印和鞋子的脚印踩在地面上,然而艾什的话说完,也没有人回应。 芙涅娅紧张的来到艾什身边,小声问这里还有其他人,艾什点了下头,看向二层的石头围栏后面,血腥味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不过艾什懒得去和躲起来的人多说话,她瞥见在墓室另一边的宽阔走廊处,有着三具尸体,是人类的,他们有人的头和手臂被砍掉,没穿甲胄的他们胸口上都是深可见骨的劈砍伤。 艾什抬脚就走向尸体,这些人估计就是蒂尔玛说的那些探险队,而二层躲着的家伙们就应该是剩余的三个,艾什不想和他们多废话,猜测着从宽阔走廊一直走,就能出去。 走了没几步,二层躲藏人的那边传来一阵低呼: “它们在猎杀我们!拜托!帮帮我们!杰克森、特里德斯和菲欧娜已经被它们杀了!求求你带我们也一起走吧!诺兰德受了伤!求求你!” 艾什没有理会二层人的求助,她略微回头斜眼去看芙涅娅,芙涅娅犹豫了下,但她还是跟上了艾什,而卡森停下了脚步,看向二层,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呵,觉得弱者应该帮助,要遵守骑士守则了吗?无趣......” 艾什转过头用地狱语说出声,但她没走几步,就听到整个二层四周都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艾什不由得停住脚,因为不光二层,就连面前的宽阔走廊内也有着脚步声。 骨头的摩擦,碰撞地面,盔甲的颤动,刀剑的拖地刺耳,艾什叹口气,拔出黑雀剑对身后的卡森说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看来不能快速出去了,喂,把这里的麻烦解决了吧,和你吵架这种事,忘了吧!” 第133章 腐朽的骑士 脚步声说是沉重都轻微了,那震耳的脚步,如同山崩落石,回荡在整个墓室之中,艾什后退到芙涅娅面前,紧盯眼前的走廊。 一个有四米高的矮巨人骷髅骑士,正从走廊尽头走来,它脚步坚实无比,每一步身上的甲胄都会跟着震颤,那光芒暗淡的锁子甲披挂在它的身上,全身的板甲没有任何脱落,都完好的穿在身上。 双手握着的巨大双手剑拖行在地上,带着刺耳无比的刮地声,直向艾什几人走来,它骷髅头中的眼眶内,冒着幽蓝色的火光。 艾什眨眨眼,没有看到矮巨人骷髅骑士身体内有灵魂的颜色,它就像是一堵城墙,不可一世。 而二楼的各个走廊内,也有一片片的脚步声,同样的锁子甲和板甲摩擦碰撞的响声,从二楼走廊内,陆续走出二十八个骷髅骑士,他们各自手持武器来到围栏处向下看。 其中有五个骷髅骑士抬起生锈的武器,逼向惊恐高喊的三个冒险者,冒险者们绝望的大喊很快就结束了,几个骷髅骑士砍死了他们,将他们的头颅锯下,丢到了艾什几人身边。 “芙涅娅,你能干掉几个?” 艾什弯下腰做好战斗的准备,回头去问满头冷汗的芙涅娅,她被从走廊里弯腰而出,伸展身体的矮巨人骷髅骑士吓到,哆嗦着回答。 “我......我不知道啊......我尽力吧.......我又不是牧师......” 卡森走到芙涅娅身后背靠着他,他没有回复之前艾什的话,而是沉默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骷髅骑士身上仅剩的甲胄。 矮巨人骷髅骑士两手将双手巨剑扛在肩上,那巨剑上到处都是豁口和铁锈,支起凹陷的尖刺和放血凹槽,它看着脚下不远的艾什,也分开腿要开战。 它没有咆哮,没有声音,只是用空洞眼眶内的两团幽蓝火焰对着艾什,在它向前踏动一步后,立刻便横着抡起双手巨剑,带着飓风呼啸向艾什砍来。 艾什用力把芙涅娅拽倒在地,侧身翻滚一周扑倒在地上,那双手巨剑眨眼间便从她头顶划过,恐怖的破空声震得艾什脖子发麻。 赶忙爬起的艾什立马奔向矮巨人骷髅骑士,她向左甩出打成弧线的U字骨索,在判断能足够接触到矮巨人骷髅骑士时,收紧左手抓住骨索,抖动手腕,手臂蓄力斜着劈砍而去。 骨索在半空震荡出“啪”地脆响,直飞速地撞击于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右小腿上,骨索轻松的击碎了矮巨人骷髅骑士的生锈胫甲,将它的右腿骨打的粉碎。 矮巨人骷髅骑士身体摇晃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但他没有因此而倒下,反而左手撑地,右手单手举起那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双手巨剑,直接砸下,想要将冲击而来的艾什砸死。 艾什在前冲中,身体灵活地侧跳旋转一周,避开了动作缓慢的矮巨人骷髅骑士砸下的双手巨剑,那双手巨剑将地面砸的粉碎,无数碎石灰尘炸裂开来。 几颗小石子打在艾什的精钢裙甲和胸甲上,两块碎石划开了艾什的侧脸,但艾什没有躲避,她紧盯着想要借着左手力量站起的矮巨人骷髅骑士,极速奔跑到它的左手前。 扬起黑雀剑的艾什利落地斜着砍在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左手腕上,那脆到极致的左手腕骨立刻被切成数段,在大堆骨头碎片的崩飞中,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左手臂甲滑落,咚地砸在地上。 艾什对着矮巨人掉落的臂甲跳起,脚底踩在臂甲顶端,以此借力高高跃起,在半空翻身落在矮巨人骷髅骑士的脖颈上,双手握着黑雀剑,对准矮巨人骷髅骑士的颈椎,狠力砍了下去。 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头骨被艾什砍下,带着它沉重的桶盔滚落地面,矮巨人骷髅骑士似是没了“力气”,轰然趴倒在地。 艾什在矮巨人骷髅骑士趴下的一瞬间起跳,踩在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头盔后部,跳跃着落于矮巨人骷髅骑士的面前,脚下一阵滑行的尖啸后,艾什呼了口气。 这些骷髅的动作太慢了,完全不能击中灵活的艾什,她吹了吹黑雀剑上残余的骨灰,转身要面对其他骷髅骑士时,她的耳朵竖起动了下,诧异地挑眉回过头。 没了头的矮巨人骷髅骑士右手拖拽着双手巨剑,动作并不拖沓,正手持剑转为反手,完全没有消散成骨灰的样子,反而用断臂和用力插在地面的双手巨剑,撑着身子还要站起。 “啊.......你一定在逗我......” 艾什正对向矮巨人骷髅骑士,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家伙不会像之前遇到的那些骷髅一样,统统在掉了脑袋或碎掉了肋骨后就化成了灰,这家伙依然执着于站起来。 已被砍掉的头骨从桶盔内掉出,巨大的头骨张合着嘴巴,残缺不全的牙齿碰撞在一起,嘎嘎嘎地怪响,就像是在嘲笑艾什的无知和疑惑。 “芙涅娅————” 艾什让开空间喊着芙涅娅的名字,芙涅娅旋转法杖一周,坠在地面,土黄色二环法环魔法阵顿时升于她脚下,眼睛直视矮巨人骷髅骑士,深吸一口气后大喊道: “mudfueritver,talamahanit,lightofthevolota!流星石落!” 矮巨人骷髅骑士身边的地板统统碎裂,连同石板下的石头一起爆裂开来飞上天空,随后四面八方的冲击矮巨人骷髅骑士所有暴露在外的骨头。 矮巨人骷髅骑士的头骨、手脚、包括部分覆盖在锁子甲内的骨头都被密集的碎石击中,它的头骨毫不意外的变成了一堆碎片,手指骨脚趾骨乱飞的同时,它盔甲内的骨头也遭到了钝击,成片碎裂。 然而即使是如此,矮巨人骷髅骑士还能靠着残余较为完整的骨头,将自己的身体缓慢的尝试支起来。 就在矮巨人骷髅骑士还在挣扎之时,二楼的二十八个骷髅骑士一同将手撑住石质护栏上,它们纷纷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下。 大多数骷髅骑士都稳稳的落地,有六个家伙落地时震碎了双脚,摔在了地上,可它们依然都都面对向艾什几人,并且在举起各自不同的武器时,所有的骷髅骑士眼中也爆出了蓝色的火焰。 艾什想要去用黑雀剑的剑鞘砸碎还在挣扎的矮巨人骷髅骑士,但是现在她没有机会,骷髅骑士们将几人团团包围,艾什只能后退向芙涅娅和卡森。 随着三人再次背靠背各自拿起武器时,卡森将长剑对准一名骷髅骑士,他挪动肩膀顶了下一时没想好怎么战斗的艾什,沉声说道: “我想明白了......艾什......我该道歉的......” “现在不是好时候,卡森!不是好时候!要想道歉给我弄气泡水来吧!或者你比我先一步死,我多活一会儿!” 艾什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骷髅骑士声音有些打颤,但依然嘴里开着玩笑,卡森没有笑,芙涅娅更是剧烈喘气再让自己别害怕。 “我保护芙涅娅,你去用你的方式战斗吧。” 卡森在骷髅骑士逼近时,用长剑格挡开其中一个骷髅骑士刺来的长剑,喊叫出声,艾什立刻侧身闪开骷髅骑士的劈开,黑雀剑砍掉骷髅骑士的手腕骨,一脚踹开它,试着突出骷髅骑士的包围。 身后的卡森高喊着和骷髅骑士缠斗,芙涅娅无法流利地说出完整的法咒,只能在卡森身后四处躲避,艾什有些心急,骷髅骑士的包围已经成型,她突出的动作被两个骷髅骑士挡了回来。 骷髅骑士们的站位看起来稀松,但是各自又能帮助到对方,往往艾什试图攻击其中一个骷髅骑士,另一个骷髅骑士就会举起武器砍向艾什,逼的艾什格挡后后退闪避。 再加上有几个脚骨碎裂的骷髅骑士,在地上快速爬行,还用手里的武器向艾什挥舞,艾什更难以突出重围,即使黑雀剑和骨索能劈砍开骷髅骑士老旧生锈,变得发脆的铁甲,那也很难冲出去。 焦急之中,艾什忽然想起还有二楼这件事,她抬头看向二楼石质围栏上的石柱,那些石柱看起来很结实,她便反手剑打退一名骷髅骑士的长剑,左手用力向石柱甩出骨索。 骨索被抛出在空中打出直线,围绕着石柱快速缠绕,艾什拽进骨索,向前奔跑的同时,黑雀剑打偏骷髅骑士们的长剑,双脚蓄力腾空踹向一个骷髅骑士。 骷髅骑士被艾什踹中胸口,连连后退之间,艾什踩着骷髅骑士的箭头和脑袋,用力一蹬,左手带着身体拽着骨索荡过骷髅骑士们的头顶,滑行道骷髅骑士们的身后。 艾什随即甩着左手腕和活动手指,解开在石柱缠绕的骨索,落于骷髅骑士们的身后,反手一剑削掉一名骷髅骑士的头,成功脱离了骷髅骑士的包围。 艾什落地后挥舞骨索劈砍骷髅骑士们的后背,不少骷髅骑士都用长剑挡住了骨索,即使没挡住,骨索将它们生锈的武器斩断,它们的头颅被砍掉,却依然能再次围向艾什。 这下,艾什更加着急了,砍掉了头不死,拦腰斩断了还不死,死亡究竟对它们来说是什么?怎么才能彻底让它们不再动弹? 艾什没有了想法,外加上她更加焦愁的发现,骷髅骑士们的攻势凌厉,剑技很强,他们每个人的动作并不缓慢,灵活且进攻角度刁钻。 长剑的刺击、劈砍、挑拨、格挡等技巧,更是压着艾什打,艾什根本没法和它们在剑技上占到便宜,只有艰难抵抗的份。 黑雀剑一次次被骷髅骑士们的长剑命中,虽幸黑雀剑的材质稀有,但骷髅骑士每一次攻击的沉重力道,都震得艾什手掌发麻。 不但如此,在艾什的抵抗格挡与闪避之中,围上来的骷髅骑士们越来越多,艾什的胳膊和腿上也逐渐被砍出伤口。 疼痛,焦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它们作战的艾什,越来越落入下风,在接连后退的情况下,艾什的余光看到卡森那边也很艰难。 他一边用自己的剑技和骷髅骑士的剑技互相试探,攻击与防守,还要保护着芙涅娅,他身上的盔甲接连不断的被命中,眼看也要和艾什一样被骷髅骑士压制。 艾什左手化出骨索盾,挡住左侧砍来的长剑,右手砍断一个骷髅骑士的双腿,又在后退中,对着补上进攻位置的骷髅骑士刺出骨索,将它的盔甲和身体穿透,旋转左手把它的的肋骨和脊椎搅碎。 抽回骨索的艾什不停向卡森两人靠拢,嘴里高喊出声: “我们跑吧!挡不住的!这群家伙杀不死!我打不过!” 艾什正说着,一个骷髅骑士刺来的长剑直接扎进了艾什的上臂,艾什转身握拳打在骷髅骑士的头骨上,将它的面骨打的稀碎,但它还是抽剑再次向艾什砍来。 疼痛和用操索术过多的艾什逐渐乏力,她已经开始剧烈喘气了,拼了命的用骨索斩断那骷髅骑士的腰,艾什抬脚踩碎它的头骨,奔向又要被包围的卡森和芙涅娅,冲入其中撞开了一条路。 卡森抓住芙涅娅的左手腕就带着她往外冲,艾什在前面疯狂甩动挥砍骨索,但无论她怎么挥砍,总有骷髅骑士能格挡住或躲开。 更让艾什觉得麻烦的是,那些被她拦腰斩断的骷髅骑士,一个个在地上爬行速度快的吓人,艾什的反应再快,面对人数更多的骷髅骑士,还是让地上的一个骷髅骑士刺进了右后腿弯。 艾什跛着腿一瘸一拐的汗如雨下,自从开始吃灵魂后,没有灵魂补充汗水就越来越多了,她疼的直咬牙,还是抡圆了手臂,大范围甩出骨索逼开骷髅骑士,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艾什两人一路拼命挥砍,费了很大劲才从骷髅骑士们的包围之中逃出,艾什瘸了腿,因为精钢裙甲,艾什看不到自己腿弯怎么了,裙甲直护住了膝盖上方。 但一条血痕直拖着老远,这让艾什又急又气。 倒霉到掉入墓穴,倒霉到被杀不死的骷髅人包围,现在还身上数处伤口,又没有灵魂可以吃,那些冒险者的尸体她根本没时间去吃掉灵魂。 匆忙跟着卡森逃到矮巨人骷髅骑士身旁,它还在挣扎着,挪动身子想要有所行动,卡森直接两手抱住芙涅娅,用力将她甩进了走廊内,随后拽着艾什的胳膊将艾什也丢了过去。 卡森转身反手抡了半圈长剑,逼退了骷髅骑士,在后背不断被骷髅骑士劈砍中时,连滚带爬的逃进了走廊,对着芙涅娅大喊: “芙涅娅!用法术!弄塌这里!堵住它们!” “我们也会被压死的!” “快点!!!!” 卡森的暴喝中,芙涅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单手对着走廊口上方的石板,匆匆快速念一段法咒,土黄色的一环法环魔法阵显现于她的手心。 “轰隆隆——————” 在一阵巨响过后,走廊口上方的石板爆开,带着无数泥土碎石而下,堵住了走廊的同时,还将两个冲进来的骷髅骑士压在了下面。 芙涅娅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拍胸口,卡森也一手扶着墙,他身上的甲胄到处都是划痕和凹痕,尤其是背部,都是为了保护芙涅娅而砸中的。 而艾什跪在地上用额头顶着地板,捂住右腿后弯直骂出声: “这帮混蛋的剑技太强了!他妈的就刺疼的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安瑟啊!!!!!” 卡森连忙走过去扶着艾什坐下,芙涅娅一看艾什的胳膊腿上又到处都是伤,也赶来撸起了袖子,抽出艾什腰后的骨心匕首,将上身内衬的袖子撕开,切成长条去绑艾什的伤口。 艾什疼的连用拳头砸地板,鲜血涌出各处,将她的袖子和右腿染红,没有灵魂吃,不能较快地减少疼痛,恢复伤口,习惯了吃灵魂的艾什,此刻只觉得伤口恢复的速度如此之慢。 她歪头去看右臂上于衣服内鼓动的肉芽,狠狠地骂出声: “你们这些懒鬼!都是我身上的肉!努力点啊!!!” 第134章 接踵而至 艾什一瘸一拐的被卡森搀扶着往前走,疼痛扭曲了她的脸,于走廊内的脚步声,也显得凌乱了不少。 没有灵魂吃来解除疼痛,艾什第一次有了无力感,右腿后弯的剑伤很深,几近刺进膝盖,这让艾什疼的直打哆嗦。 几人尽快的往前走,想着逃离这里,艾什心里再没有对古钱币的可惜,更多的是自责。 自责她过于自信和大意,自责她的见识和了解还是太少。 杀不死的骷髅令人费解与疑惑,跟在后面的芙涅娅也不知道该怎么彻底消灭它们,一个劲儿地小声念叨,如果有牧师在的话,说不准能让这些骷髅人平静下来,或许,让它们安息。 疼痛无比的艾什没有什么心情想牧师的事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走了没几步,转念一想,她单手掏出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抛到半空,急速用地狱语说: “臭书,有什么办法彻底杀死那些骷髅人吗?” “除非你彻底烤化、冰冻、把它们所有骨头碾碎,否则它们不会停下,芙涅娅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你还是快点逃跑比较好。” 束灵之书给出的文字冰冷又令人气馁,艾什叹了口气,她单腿蹦着加快逃跑速度,回头看了眼芙涅娅,她喘气都困难了。 掉落地面于冰冷地地下湖中,拖着艾什游了一段,就已经将这个身体柔弱的法师累坏了,更不要提后续又害怕又紧张地战斗,魔法存量消耗了太多,让她更加疲惫。 芙涅娅是能一口气消灭很多人,但是芙涅娅的身体还是太弱了,没办法长时间的战斗,看来这次指望不上芙涅娅了。 不过倒霉到了极点的人,总会是转运的。 艾什几人一路沿着走廊逃跑,在警惕与焦虑中跑了一段时间,路过数个空荡地大厅后,他们竟然真的逃了出来! 骷髅骑士们没有追上来,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让艾什深感终于走运了一回。 卡森背着艾什爬上当初发现的地面坍塌处,气喘吁吁地卡森拜托芙涅娅把塌陷地洞口用法术堵上,芙涅娅即使再累再疲惫,也拼着最后的力量释放了一环的土系法术,将洞口填平。 骑士团的安息地,或许这次终于能安息了吧。 艾什大字状躺在地上,再也不愿意动弹一下,她脸上的划伤已经被肉芽修复完了,只剩下腿和胳膊的伤,芙涅娅蜷缩在艾什身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张着嘴巴直喘个不停。 卡森是三人中唯一还有精力的人,他把长剑收起,两手拖拽着艾什和芙涅娅,让她们远离当初几人掉下去的那个大洞,一直拖到森林空地东边的大树边,将两人扶在树干上靠住。 再次见到太阳和天空的艾什,从未如此想念过眼前的世界,暗自向安瑟发誓,以后做事前绝对先再谨慎一些,不把对方杀死,杀死到死透为止。 转念一想那些骷髅骑士,艾什不禁感叹自己还是不够强,对世界的了解更少,这段时间艾什都没怎么看束灵之书里的知识,偷懒了好久。 艾什张开手对束灵之书勾手,随后紧紧抱住它,这件事给艾什一个教训,以后遇到不了解的东西先问束灵之书,它如果也不清楚,就小心试探,如果试探有危险...... 立刻逃跑!绝不犹豫!绝不妄想和超出理解的东西作战! 这次差点把命丢掉的艾什反省自己,如果自己坚持战斗下去,或许现在自己已经因为力竭而倒下,被骷髅骑士们砍成好几段吧。 胡思乱想之中,芙涅娅身子一歪靠在艾什胳膊上,她努力咽了好几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问道: “巴尼......巴尼呢?马车呢......” 听芙涅娅一说,艾什才想起来巴尼这家伙,她动手扶正芙涅娅,歪头去对森林里吹口哨。 但是森林里没有声音,周围似乎也听不到鸟叫,艾什有些疑惑,那个胆小鬼跑到哪去了? 艾什拄着树干和黑雀剑挣扎着站起来,胳膊和腿的伤口恢复地很慢,倒是不流血了,看向之前巴尼驱赶马车离开的南边,对着森林内刚要喊巴尼,南边的草丛内就一片摇晃。 巴尼鼻青脸肿的从草丛内走出,浑身脏污,他的身上绑着绳子,两手背在身后被绑住,一脸尴尬和抱歉地走出草丛,对着几人艰难的尬笑。 “嘿......你们上来了啊.....有几个先生似乎对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很高兴......” 巴尼说完,从他身后的草丛内陆陆续续走出五个人出来,这些人都穿着左边黑色右边绿色的奇怪盔甲,盔甲上绘着长有鹿角的骷髅羊头。 他们的头盔两侧有尖刺和类似鹿角的铁片,艾什看不到略微尖嘴的头盔缝隙内他们的眼神,只能从身形上看得出他们瘦高,手脚较长。 这些人盔甲穿戴的很齐全,但看起来并不是很沉重,每个人的左肩甲上还斜着披挂带有白边的绿色披风,短披风上的缝制画是一柄被铁链环绕的长剑,长剑四周燃着火焰。 而长剑下的文字艾什一眼就看出,那些是地狱文。 “终了之日,由我们的圣战开始。” 五个穿着奇怪盔甲的人一字站开,其中一人手里的长枪抵着巴尼的后心,身边的另一个人把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他左肩上的短披风和其他人不一样,是白边黑色的。 卡森立刻又拔出长剑,挡在艾什和芙涅娅面前,芙涅娅已经没了力气,艾什也因伤势很难战斗,只有他能保护两人,和挟持了巴尼的人对峙。 奇怪的人在走出草丛后,都看向了拄着剑的艾什,艾什也警惕起来,地狱文字的短披风,猜测这些人的身份。 黑色短披风的那家伙走到巴尼身边,他低头单手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头的柔顺的短长发,脑后的发髻上绑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男人,身材瘦高,皮肤略微发白,金发、尖耳、蓝眼、眼眶很深,眉毛到眼角有一道刀疤,颧骨有些凹陷,嘴唇下方钉了个银色的圆环。 艾什冷下眼神,眼前的家伙,是精灵,尽管她不知道是哪种精灵,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灵会穿戴有地狱文和花纹诡异的盔甲。 那精灵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艾什,他稍稍昂起头,用帝国语对艾什道: “银发,红色的眼睛和蛇瞳,瘦高的苍白女人,您.......是另一位迷妄者大人?” 艾什对着精灵眨眼,精灵体内的灵魂颜色较深,已经不是淡蓝色的了,而是深蓝中,带着丝丝白色的波动,这还是艾什第一次看到奇怪灵魂颜色的人。 她一一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的灵魂也都和精灵男一样,艾什抬手按着卡森,稍微将他推开一些沉声说: “死神安格尔大人注视,我是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的吟游诗人?放了他。” 精灵男的眼神冰冷下来,他高昂起下巴,很是敷衍的在胸口抚了下,满不在乎地看了下卡森和芙涅娅。 “我们是安德维特大人的神使,阿莱克大人的‘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搜寻队,向您问上衷心的祝福,迷妄者大人,吾名卡苏拉.罗莱克.诺维亚特兰欧斯,是搜寻队的队长。” 名为卡苏拉的精灵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些许鄙夷和冷漠回复艾什的话,并没有叫人松开被绑住的巴尼,更没让用长枪抵着巴尼的其他人放下武器。 艾什有些恼火,本来她就讨厌精灵,眼前的混蛋如此傲慢和没有礼节,这让她很不爽,可巴尼被他们押着,自己也不好发火,只能将左手背在身后,用手指去拈出骨索一端,嘴上去和卡苏拉沟通。 “哦......阿莱克的人,你们走了很远的路啊,阿莱克还好吗?他现在应该跑去沙漠了吧?” “感谢您的问候和挂念,迷妄者大人,阿莱克大人很好,至于他在哪,我想,这不是迷妄者大人该关心的。” 卡苏拉语气坚决,敷衍的话语中掺杂着让艾什觉得刺耳的词语,艾什心想这家伙看起来对自己不是很友好,连正常交流话语里都带着玫瑰刺,拿自己也没必要和他多说什么。 “把我的吟游诗人还给我,我还有事要做。” 艾什冷声说完,感受下右后腿弯,那里的伤口依然作痛,恢复的很慢,她皱起眉毛,硬挺着伤痛,不让自己跛腿被看出,向前走了两步。 卡苏拉皮笑肉不笑的点了下头,抬手推了把巴尼的后背,将巴尼推向艾什,巴尼赶忙跑到卡森身边,急切的让卡森给自己解开绳子匆匆说道: “这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我刚把马车藏在森林里要回来,就被他们几个给绑住了!问我艾尔多特骑士团安息陵墓干嘛,我哪知道这是坟墓?” “还问我都有谁,有几个人,我都告诉他们了,这帮精灵也不说自己要干嘛!还打了我一顿!一群混蛋!” 艾什抽出更多骨索,去看几个精灵的站位,黑下了脸。 “阿莱克没教你们礼貌吗?” “阿莱克大人忙着他的事,我们都是为阿莱克大人效力的无数野鹿,迷妄者大人,请不要怪我们,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毕竟不警惕谨慎一些,在这个世界可没法活下去,对吧?” 卡苏拉脸上带着趾高气昂的贱笑,他的笑容让艾什感到恶心,一种死娘娘腔得了便宜的炫耀感,艾什冷哼一声,等巴尼身上的绳子被解开,芙涅娅虚弱地去查看巴尼伤口时说道: “我懒得和你这种下等人说什么,我也不在乎阿莱克的人在这干嘛,滚吧!” 艾什说完,暗中咬牙忍着疼痛转身,弯腰去看巴尼肿胀的脸,可卡苏拉却抬起了手掌,他身边的五个精灵统一拔出各自的武器,对准了艾什。 艾什身子定了定,她歪头斜眼,语气冰冷至极。 “你敢对我拔出武器?卑劣的蠢狗,对安瑟大人的神使如此无礼,你们觉得脖子上的屎罐不稳当了是吗?” 卡苏拉缓慢地拔出剑刃略弯的长剑,两手握住对着艾什眯眼低声轻笑。 “这就很抱歉了,迷妄者大人,阿莱克大人有过命令,任何耐心野鹿搜找营或其他军队的同僚们,如果遇到过迷妄者大人,一定要保持礼节和恭敬,不过......” 卡苏拉挪动脚步看了下身子左右两边的精灵,精灵们各自活动身体和武器,向着艾什几人左右展开包围,艾什缓慢直起腰,一点点地抽出长剑沉默下来。 “不过......阿莱克大人还说了,如果迷妄者大人出现在我们要找寻的东西附近,阻止您,或者杀了你,也是可以的,阿莱克大人不希望迷妄者大人知道更多的事。” “尤其是你出现在我们在意的地方,艾尔多特骑士团安息陵墓对阿莱克大人很重要,为了安格威特大人的意志,为了阿莱克大人的军队更加强大,即使是杀掉另一个神使的迷妄者。” 艾什脑子里快速浮现无数疑问和想法,但都被她压了下去,盯着卡苏拉的脸,艾什舔舐起犬牙和嘴角,她弯下腰,右手转动手腕舞出一段剑花。 “啊~阿莱克那家伙,对我这么在意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就不担心安瑟大人会因为你们对她,对我的不尊敬而发火吗?” 卡苏拉笑出声,他将弯剑对着艾什的脸,向艾什靠近时不屑地哼道: “哼......你说安瑟大人?一个连神都算不上的私生女,我们又不效忠于她,安德维特大人的圣战最重要,阿莱克大人也说过,安瑟大人或者你,有可能阻止终了一切的圣战。” “我们绝不会让一个私生女,一个受了伤的迷妄者阻止我们,这世界,只需要一位迷妄者大人,那就是阿莱克大人,在杀了你之前,我还要从你嘴里知道,你和安瑟大人到底在计划些什么才行。” 怒火在艾什的心里燃烧,她感觉全身发麻,无尽地愤怒带着她持剑的手绷紧,她的眼中看卡苏拉就如同看着死人,对灵魂的饥饿和渴望虐杀他的想法在翻涌。 那该死的杂种对安瑟的不敬,就足够艾什扒了他的皮,将他的肋骨扯出来插到他的屁股里,艾什一把甩出骨索啪地一声将地面的泥土崩开条极深的沟壑,也不顾身边的巴尼几人,狰狞地笑起来。 “咯咯咯咯.......在你侮辱安瑟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不把你的灵魂带走,杂种,来,来杀我,我倒想看看阿莱克的军队有没有能力,杀死我!!!!” 第135章 暴怒 愤怒,无尽的愤怒,卡苏拉对于安瑟的蔑视和鄙夷,亵渎与挑衅,让艾什怒火中烧。 她现在明白了,曾在帝都渎神者被绑在火刑架上时,为什么许多帝都民众会如此愤怒了,以前没有信仰的艾什只觉得这些人无聊,把精神寄托给离去的神明身上。 而现在,以安瑟作为自己信仰,自己好友的艾什,也和那些民众一样,暴怒到了极点。 疼痛?疲惫?都不如杀死.......不!都不如虐杀卡苏拉更重要! 卡苏拉指向艾什,他身边的三个精灵便纷纷冲向艾什,另外两人则奔向了卡森几人,卡森和两个精灵顿时你来我往打在一起,巴尼和芙涅娅互相搀扶着连忙往后逃。 “保护好芙涅娅和巴尼!我们杀光他们!卡森!” 艾什暴喝出声,不顾右腿后弯的伤处,左手迅速将骨索于手指间编织,组成一张手心内的小网。 她不在乎操索术和控偶术会极度消耗体力了,她用了全力,对单手挥舞弯剑的精灵展开左手,投出小骨索网。 骨索网于旋转着命中其中一个精灵的右手腕,将他的手指包裹住,艾什奋力一拽,锋利地骨索将精灵拽向她的同时,立刻切断了他被手甲保护的手指与手掌。 那看起来奢华精美且坚固的手甲,与手指和甲胄碎片四分五裂,崩开鲜血弥漫间,艾什左腿积蓄力量,踏地单腿跳向没了手指的精灵。 艾什将黑雀剑横在右脸前,那断了五根手指武器掉落的精灵痛喊着后退,左手去摸弯剑剑鞘下方的短匕首,试着逼退艾什。 另两个精灵见同伴断手,立即冲上艾什面前要护住同伴,纷纷砍来弯剑阻拦艾什,艾什在跳跃中反手对左侧的精灵甩出骨索。 精灵赶忙用弯剑去劈砍骨索,但艾什愤怒之中,甩出骨索的力气极大,直接将精灵的弯剑打碎,还劈在了精灵的左肩甲上,把左肩甲打出一道骇人的裂纹。 左侧的精灵被骨索的大力打得坐在了地上,右侧的精灵砍来的弯剑砍在艾什的黑雀剑上,阻拦住了艾什进攻的脚步。 艾什放弃击杀中间的精灵和左侧的,转而旋转身体向右侧精灵刺出黑雀剑,精灵的动作也不慢,横刀上挑将黑雀剑格挡开。 可他没有能阻挡住艾什对着他刺出的骨索,骨索在艾什的甩动中折叠两条,直刺在精灵的的右膝盖上,击碎了精灵的膝甲和膝盖骨。 精灵吃痛的叫喊出声,单膝跪地的同时反手砍着艾什,艾什双脚落地,不管伤处的疼痛,站稳两脚用黑雀剑和精灵的弯剑砍在一起。 精灵的顿感右手虎口一震崩裂感,艾什势大力沉的砍击直把精灵的右手震开,艾什趁机向精灵支撑身体的左腿侧踢过去。 动作极快力气又大的艾什,这一记鞭腿直接将精灵踢得侧身摔倒,随后立刻冲上前,左脚踩在精灵的颈部护甲上,黑雀剑直插进精灵头盔的眼缝之中。 黑雀剑的剑尖扎穿了精灵的眼睛,直刺进精灵的大脑,艾什手腕来回拧动,彻底杀死精灵,拔出黑雀剑反手向身后砍去的同时,旋转身体下蹲,把骨索刺进精灵头盔的眼缝内。 那被艾什逼退的精灵冲上来又被艾什的回身砍击打退,两人武器撞击,精灵身子歪了下后退两步,艾什则立刻靠骨索吞食精灵的灵魂,来恢复自己的伤口。 艾什顿时感觉身上的疼痛减少很多,她活动了下脖子,斜眼去看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手下被杀死的卡苏拉,那家伙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似乎对于手下被杀完全无所谓。 既然你站在那里不动,等下我就来杀你。 艾什收回骨索,后跳一步躲开精灵挥砍而来的弯剑,落地后立刻蹬着双腿疾驰向精灵,她连续下劈上挑并直刺而出,再收手甩骨索。 一连套的攻击艾什本以为可以干掉眼前的精灵,不过对方速度也很快,连连用弯剑格挡,脚步坚实迅速,动作也很利落。 穿着一身甲胄动作能如此之快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艾什最喜欢面对的敌人,就是穿着重甲的了,但必须是自己体力足够的情况下,可以用骨索网把这些铁坨子勒碎。 但现在不行。 艾什便选择消耗对方体力的打法,她弯腰由下而上刺出,她左右晃动身体,轻跳开又突进,黑雀剑快速又连续的进攻,不断逼着精灵后退阻拦。 艾什挥剑的速度凌厉,快速,角度又刁钻,她深知自己用蛮力去戳刺精灵的盔甲,只能损坏黑雀剑,必须要找到精灵甲胄的缝隙或破绽。 很快,在艾什故意劈砍重要部位的攻击中,被消耗体力和降低动作幅度的精灵,逐渐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精灵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踩住地面,停止了后退,两手握弯剑对着艾什的脖颈劈下,艾什扬起左手臂,用精钢臂甲去挡住精灵的劈砍,同时也用黑雀剑去刺精灵的眼缝。 精灵左手伸出,要利用手套和手甲去抓黑雀剑,艾什左手反手高抬,顶开精灵的弯剑,右手倒转黑雀剑,反手握住剑柄,在精灵抓住黑雀剑剑身前收回手,随后右手绷紧,直打向精灵的头盔。 这是一次漂亮的摆拳,拳风带着黑雀剑的呼啸,砰地一声打得精灵头部后仰,身体晃动中,显然是被冲击打的有点发懵。 艾什摇晃右手腕,甩着黑雀剑由反握再次变为正握,绷紧右臂,从下而上反手去削精灵没收回的左腿内弯,黑雀剑极速挥砍在精灵的左臂弯上,金属碎裂和血肉撕开的异响爆起。 精灵的左小腿顿时被削飞,旋转两圈掉落在一旁,精灵单着腿蹦了两下,身子歪斜地坐在了地上。 显然精灵被艾什一拳打的发懵,还没有缓过来,他试着去抓左腿,却发现左腿不见了一截。 精灵头昏脑花地四下寻找缺失的左腿,艾什歪头用黑雀剑指了下不远的小腿,精灵转头看去,竟然没了对艾什的攻击想法,点了下头还对艾什摆了摆手,好像在说他也看见了,感谢艾什。 在精灵侧身伸手去抓小腿时,精灵也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自己被打的发懵竟然对艾什“道谢”,连忙转头去看艾什时,艾什已双手高举黑雀剑,狠力对着精灵的脖子劈下。 黑雀剑斩断了精灵露出的脖子,将他的头颅砍飞,艾什转身甩手,带动黑雀剑横到身侧,将剑身上的血迹啪地甩在地上。 艾什看向断了右手,反持匕首的精灵,用黑雀剑指着他的脸,走向和卡森激烈交锋的两个精灵。 那两个精灵配合的很好,从卡森左右凌厉地轮番攻击他,不时还调整位置,一前一后地去压制卡森,卡森艰难地抵抗着,他挥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在墓室里消耗了太多体力的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艾什走向其中一名精灵,对准他的左腿甩出骨索,骨索迅速缠绕在酣畅激战精灵的左腿上,随着艾什一拽左手,精灵本要迈步的腿被骨索绷紧,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连忙看向艾什,迅速爬起,左手抽出匕首去切割骨索,可无论他怎么大力切割,骨索都不能被切开,反而艾什再次一拽,精灵就伸着腿又趴在了地上。 艾什左手腕卷着骨索落在左小臂上,拖拽着精灵向她这边滑行,精灵试着挣脱,可艾什正在暴怒之中,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都崩的明显,精灵惊骇与艾什的力量如此之大。 他便放弃了和艾什角力,在地上翻滚一周,不管腿上的骨索,主动持剑冲向了艾什,艾什则静静地等待精灵冲上前,在他做出要举起长剑的动作时,狠力一拽骨索。 骨索顿时绷紧,拖拽着奔跑的精灵前倒摔在艾什脚下,艾什挥砍黑雀剑向精灵的脖子,精灵立刻低头压住脖子,黑雀剑砍在了精灵头盔之上。 在艾什抬手要刺进头盔眼缝时,精灵动作极快地挥剑要刺艾什的大腿内侧,艾什摇动腰肢,精灵的弯剑便扎在了精钢裙甲上。 可精灵还没放弃,他用左手的匕首去扎艾什的小腿,艾什单膝下跪让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偏移了精灵的刺击,并直接跪在精灵的手腕上。 精灵没有等死,他怒吼着刺出弯剑,在极近的距离刺中艾什握剑的右手上臂,艾什吃痛下,右手的力气松了下,精灵便趁机拔出弯剑,用弯剑的剑刃去抵住艾什的右手弯。 艾什咬紧牙,松开黑雀剑并收回左手,一把抽出腰后的骨心匕首,左膝盖奋力顶出,撞击在精灵左手腕上,把精灵的弯剑也撞飞。 顺着力道,艾什落下膝盖,骑在了精灵的身上,精灵的两个手腕都被艾什的膝盖压住,艾什释放左手对骨索的力度,一把掐住精灵的脖子。 精灵在剧烈的挣扎,扑腾双腿和扭动身体,艾什在疼痛中冷眼将骨心匕首刺进精灵的腋下,精灵立刻疼痛的高喊出声。 艾什并没有急切的杀死他,反而看向不远处脸色黑下来的卡苏拉,一脸挑衅地玩味微笑,手上接连去刺精灵没有被甲胄覆盖的躯体。 腋下,关节,手腕,艾什连续依次去扎进这些柔软的地方,艾什直扎的精灵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咒骂,艾什才拽下精灵的头盔,用地狱语轻声说: “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随之,艾什倒转骨心匕首,狠力扎进精灵的眼眶内,抽出,扎进另一个眼睛里,最后盯着卡苏拉,脸上带着诡异狰狞地笑容,用力转动匕首,搅碎精灵的脑子。 杀死精灵后,艾什在衣服上擦干净骨心匕首的血,将骨索搭在精灵的眼眶内,去吃精灵的灵魂同时,收起骨心匕首,弯腰捡起黑雀剑,看向卡森那边。 卡森那边也结束了,他压着精灵,在精灵的扑打和锤击中,卡森两手压着长剑在精灵的脖子上,靠着力气和身体与甲胄的重量,直接切断了精灵脖子。 气喘吁吁的卡森看到一身是血的艾什,竖起大拇指不住的大喘气,拄着长剑起身,靠在树上恢复体力,艾什则看向只有一只左手的最后一个精灵。 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艾什解开骨索故意甩向精灵的右侧,精灵眨眼就被骨索抽中身体,身体在咧唨的同时,骨索迅速缠绕上精灵的左手腕和左腿。 艾什五指控制着骨索使出控偶术,操控着精灵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在精灵距离她足够近时,艾什狠狠地握住四根手指。 精灵的左手腕,左膝盖被骨索收紧,仅仅在精灵刚喊出声音时,他的手脚就被骨索勒断,惨叫不已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艾什抽回骨索,并散开到几个死去的精灵身上,她昂起下巴,蛇瞳内带着嘲笑和不屑,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吃着灵魂的同时对卡苏拉嘲讽道: “阿莱克的军队不怎么样吗?还是说,你们精灵就只是这么弱?一群连阉掉的都比不上的娘娘腔。” 艾什要激怒卡苏拉,让他攻过来,好给自己吞食灵魂腾出时间,恢复身上的伤口,尽管伤口恢复的并不算快,起码也要灵活行动才行。 但这次,艾什感觉奇怪,精灵的颜色不对劲,而且仅仅吃了一个精灵的灵魂,她就感觉力气和伤口都在恢复,或许是因为这些家伙较强? 艾什懒得想,这帮精灵都穿着一身甲胄呢,甲胄有多贵艾什又不是不知道,只能说阿莱克那混蛋到处召集军队,从中肯定赚了不少钱。 卡苏拉弯下腰,横持弯剑,主动向艾什转起圈来,艾什没有和他兜圈子,而是站在原地身体正面对向卡苏拉,不浪费自己的体力。 “还不逃跑吗?我以为你会逃回去,告诉你的主人阿莱克那杂种,想杀我?亵渎安瑟?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哪个巨魔屁股里的蛆,觉得自己很厉害?” 艾什嘴上不留情,冷嘲热讽得去扰乱卡苏拉的思绪,而卡苏拉依然在兜着圈子,迟迟不攻上来,反而开口沉声道: “你不懂的事情太多了,迷妄者,阿莱克大人是对的,你果然会阻碍他!杀了你是正确的,即使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会被铭记!为了终了的圣战!” 艾什冷哼一声,将黑雀剑握紧,对着卡苏拉咧嘴狞笑。 “天真又愚蠢......我会慢慢折磨你,我会让你在绝望的哭嚎中乞求我杀死你......” 第136章 宣战 艾什右手将黑雀剑扛在肩上,她活动了下右腿后弯和手臂,伤口几近恢复了,疼痛已经麻木,她现在可以好好和卡苏拉“嬉闹”一会儿了。 她抖动着骨索,左手垂下一端,与卡苏拉一同绕起圈,双方都在寻找着机会,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卡苏拉全身的黑色盔甲,移动起来速度并不慢,嘎吱嘎吱地关节甲胄摩擦声中,他毫不在意地避开地上手下的尸体,如果警惕艾什动作的情况下,他会迈过或直接踩上去。 艾什皱起眉,这家伙在手下死的时候也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仿佛死的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艾什脑子里飞速冒出一堆想法,最后她决定玩一些不一样的。 她在和卡苏拉绕圈时,偷偷看向卡森和远处的巴尼与芙涅娅,她低声吹了下口哨,就像是在战斗前的放松。 卡森几人都看着艾什的动作,卡森一动不动,显然是没明白艾什什么意思,毕竟艾什想要传递的信息太隐晦了。 芙涅娅更是靠在树上还在大喘气,眼神里透露出“不解”地“光芒”,唯有巴尼似乎看懂了艾什的意思,他歪头小声和芙涅娅说了什么,芙涅娅听了后,摊手无奈地向艾什摇头。 艾什这下没办法了,她本想让卡森和芙涅娅偷袭卡苏拉,结果看芙涅娅的样子,显然是累坏了,没法再释放法术,而卡森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搞定眼前这个高傲的精灵了,艾什停止和卡苏拉绕圈,用下巴点了下他开口道: “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阿莱克想杀我,会觉得我阻碍你们那什么......什么来着?哦!终了一切的圣战,我都懒得和你的主人说话,真是可笑。” 卡苏拉不敢放松警惕,他紧握弯剑,下压身体准备随时面对艾什的突袭。 “阿莱克大人有他的想法,他也是对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才是我要问的,迷妄者!你在这!就说明你要阻碍阿莱克大人!阻碍安德维特大人的战争!” 艾什耸肩轻哼,她也挪动脚步调整姿势,摩擦着脚底要正式开打,她眯起眼笑了下说: “喔哦!我没想到我会对阿莱克那婊子头皮生出来的家伙那么重要,他觉得我会阻碍他?啊~伙计,恐怕你和阿莱克都要失望了,我只是路过这,但是无所谓了,你和阿莱克已经展现出对安瑟的态度。” 艾什的话语逐渐变冷,她向卡苏拉走去,垂下了黑雀剑,脸上的狰狞表情更异。 “既然阿莱克要杀我,那我就接受你的挑衅,他敢侮辱亵渎安瑟,那就代表这是对我的的宣战,或者,我对你们也宣战,来吧,阿莱克的狗,让我看看阿莱克的军队到底能不能发起圣战!” 说完,艾什急速奔袭向阿莱克,她率先对着阿莱克的胸口甩出骨索,骨索在半空绷直化为骨索矛,破开微风崩出炸裂的响声。 阿莱克双手反过剑刃,从下上挑奋力顶开骨索矛,他的弯剑立刻被崩出了一处豁口,艾什拽回骨索,侧身挺直手臂,对阿莱克的脸刺出黑雀剑。 速度极快的艾什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就已经逼的卡苏拉后退,他面对袭来的黑雀剑,只能下压身体将弯剑挡在面前。 黑雀剑的剑尖撞击上弯剑的剑身,艾什清楚地看到一道裂纹从卡苏拉的剑身上蔓延,艾什停脚大力摆动左手的骨索,让骨索去穿刺卡苏拉的弯剑。 卡苏拉也发觉了弯剑的脆弱,这是武器上的压制,卡苏拉咬紧牙关,紧急下摆弯剑去格挡骨索。 不过弯剑却超出卡苏拉和艾什的想象,它在和骨索碰撞,挡开骨索后没有断掉,带着些许碎片挺住了,卡苏拉便趁机对艾什欺身而进,扬起弯剑剑柄戳艾什的喉咙。 在艾什眼里,卡苏拉的动作很快,她后仰身体将左小臂护在喉咙上,右手前出黑雀剑,双方都是刺出长剑的动作,眨眼间便爆起两声武器碰撞盔甲的声音。 卡苏拉的弯剑戳在了艾什的精钢臂甲上,震开了艾什的胳膊,不过精钢臂甲却没有什么事,艾什的黑雀剑也命中了卡苏拉的胸甲上,同样没能戳进去。 双方都被对方的力气冲撞的向后滑行一段,而卡苏拉手里的弯剑,此刻却碎成了几截。 “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娘娘家精灵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可以杀死迷妄者,我想,你们都不清楚阿莱克是什么样的人吧。” 艾什没有给卡苏拉任何机会,在推开后一边嘲讽着一边又冲向卡苏拉,卡苏拉没有回话,他一把将小半截弯剑丢向艾什,艾什立刻卷动手臂化出骨索盾挡开,轻跃向半空,旋转身体反手砍下。 卡苏拉双手交叉在面前,紧接着就被艾什强力的斩击打得连连后退,后退之间,艾什左手甩出骨索,大片骨索在半空形成骨索网,立刻紧紧包裹住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卡苏拉。 艾什右手收剑入鞘,解开左手所有的骨索,两只手操控骨索,对卡苏拉使用起控偶术,十指各个指关节都套住骨索后,艾什十指摆动,骨索立刻喀拉喀拉地深入卡苏拉的甲胄缝隙。 对于这些身穿盔甲的敌人,艾什是最喜欢的,就算他们动作再快,也会有被沉重盔甲拖累的时候,他们的动作会缓慢,他们攻击的角度总会被猜到。 将卡苏拉紧紧绑住的艾什握紧十指,一阵噼里啪啦的盔甲爆裂声中,卡苏拉的头和身体关节各处,都喷涌出了鲜血。 “呵,圣战?我本想阿莱克别阻挡我的事就好,没想到他要主动杀我,我知道,我问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所以,享受痛苦吧......” 说着,艾什一点点加大手中的力度,骨索便崩开不少卡苏拉的盔甲,深深地勒进他的血肉之中,嘴巴都被骨索网包裹的卡苏拉,发出凄厉又模糊的哀嚎。 他拼了命的挣扎但无济于事,骨索网就像一只满是刀刃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卡苏拉,并不断地收紧,切割着他的皮肤与肉体。 艾什看向远处的巴尼几人,加剧着收紧骨索,在卡苏拉的惨叫中对几人笑道: “巴尼,马车在南边对吧?等下我去找你们,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卡森,帮我个忙,把手断了的那个家伙双腿砍断。” 巴尼迅速点点头,扶着芙涅娅赶忙离开,卡森看了眼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精灵,从地里抓出长剑,在地上躺着的精灵连连往后爬,躲避着卡森。 艾什盯着卡森的动作,让卡森去折磨一个已经受伤的人,显然是有悖于他的骑士守则又或者是精神的,但卡森依然在前行。 他黑着脸,抬脚就踢翻了嘴里求饶的精灵,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长剑轻而易举地插进精灵两条后腿弯之中,避开了精灵的膝甲,膝甲缝隙中顿时涌出滚滚鲜血。 卡森抽出剑,一声不吭地看了下艾什,他躲避着艾什满意地视线,最后看了一圈地上的几具尸体,叹了口气,不再管那么多事,垂着头离开了。 等卡森几人走远后,艾什的脸变得更加狰狞扭曲,她舔舐着尖锐的犬牙,狠力一拽,便将惨叫的卡苏拉拖倒,艾什前后伸出收回手臂,来回用骨索锯着卡苏拉的肉和骨头。 一声声骇人的锯骨分肉声中,艾什狞笑着昂起头,她看着惨叫的卡苏拉内心欢愉无比。 “侮辱安瑟?嗯?!你这杂种?!你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我说了,我会慢慢折磨你到死,但我需要问你手下更多问题,我在玩腻了就杀了你,吃了你的灵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了......终了一切的圣战!!!你不会阻碍成功的!!!阿莱克大人!!!” 卡苏拉嘴里含糊不清的喊叫出声,他的嘴唇已经被骨索网切掉,牙齿和牙床四分五裂,鼻子耳朵都被削了下来,就连眼珠都被挤压着往外冒出。 艾什听着卡苏拉的惨叫,更加用力去勒他了,她冰冷的眼神中,嘴角带着欢愉的微笑,那血花崩飞,骨头碎片爆出间,艾什享受着杀死侮辱安瑟的卡苏拉。 她并不急切,她戏耍玩弄着卡苏拉,骨索崩开卡苏拉的手指甲,切断他每一节手指,操控骨索扒掉卡苏拉的头皮,将他脸上的血肉一片片的挤碎。 卡苏拉很快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的盔甲被血侵染地血红,他的四肢被缓慢地切断,连同身上的甲胄碎片和皮肤,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男人的惨叫逐渐小了下去,这场折磨持续到黄昏即将结束,一旁的精灵几近因流血而死去,艾什收着骨索,冷冷地看了眼已经碎成尸块的卡苏拉,没有去吃他的灵魂,反而走向趴在地上呻吟的精灵。 艾什扯下精灵左肩上的短披风,摘掉精灵的头盔放平后坐上去,动手去用短披风擦拭身上和黑雀剑上的血,抬脚把精灵踢的面朝上说: “你快死了,你渎神,辱神的军官也死了,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能杀死一名迷妄者,或许是阿莱克觉得我很弱,对吧?” 那精灵虚弱的点点头,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脸色苍白,嘴巴一张一合之间,眼眶里还蕴含泪水,脖子上还挂着一小串银子做的项链,挂坠则是一只银质的鹿头。 对于年轻的精灵,艾什并不觉得他们可怜,这些家伙们能活几百年,或许能活几千年,再年轻的脸,说不定都活了很久了。 精灵们可能觉得这家伙岁数在十五六岁,但艾什不这么想,她又不是精灵。 艾什擦干净胸甲和黑雀剑上的血,将黑雀剑收起,抖着骨索甩在各个精灵尸体之上,她便弯腰蹲在精灵身边,撕扯开短披风,给精灵的手腕和两个腿后弯包裹起来。 “听着,你还能活一段时间,你如果回答我问题都是真的,我不会吃了你的灵魂,我会把你的灵魂装在这里面,还有,你叫什么?” 艾什说着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在年轻的精灵面前晃了晃,精灵咽了两口唾沫,因为流血太多,他的身体在不住的发抖,艰难地张嘴虚弱至极的说: “迷妄者.....大人......能战死在神使的人间行者剑下......我很荣幸......感谢您......对我的恩赐......我叫.......尼默罗尼·祖姆伦.......” 艾什略微皱眉,她其实很讨厌这种宗教和信仰的极端氛围,但是她还是点了下头,伸手抓起精灵少年的左手,他的手已经发凉,艾什则揉搓着他的手叹气。 “没关系的......” 艾什抬起头去看其他的精灵,那几个家伙有年轻有年纪大的,她能理解精灵青年对于自己的......尊重,也能感受到这些家伙们的悲哀。 战争......艾什看见过,经历过,她知道,这些士兵生活的不容易....... “告诉我,祖姆伦,你是森林精灵吗?是一直跟随阿莱克的那支部落吗?” “是的......迷妄者大人......阿莱克大人......带来了神谕,带来了安德维特大人的命令.......森林精灵,暗精灵......很多精灵都追随着他.......为安德维特大人集结军队,进行圣战。” 精灵少年眼神逐渐平和,左手被艾什揉搓着,他的心也渐渐平静,呼吸也慢了下来,艾什盘腿坐下,看着他的脸说: “阿莱克怎么和你们说的,见到我,如果我阻碍你们就杀了我这种话,告诉我,祖姆伦。” “我.......只知道阿莱克大人.....给我们所有......所有在外面找寻......的队伍,下达的命令,见到银发或白发,红眼睛,蛇瞳孔,使用银色绳索作为武器的女人,要小心......” “如果迷妄者大人,你出现在我们要找寻新士兵......或能帮助阿莱克大人征集军队,获得......咳咳咳......获得力量的地方,我们就杀了您.......” 艾什嗯了声,继续问道: “那他又说我什么吗?你们在找什么?为什么你们觉得.......不,为什么阿莱克觉得我会威胁到你们的圣战?” “阿莱克大人只说.......这世界上只需要一个迷妄者......我不清楚为什么他要杀了您,我们在找寻不死者和亡灵......它们更适合为阿莱克大人作战,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阿莱克大人不会和我们说很多.......我们帮助阿莱克大人,为了圣战,扫清地狱的内战,杀死所有的军阀,那我们的后代.......就会安全了,不会被地狱的势力胁迫........” “安德维特大人.......理想中的.......没有天界的世界,没有地狱军阀的世界........大家都这么说.......我不知道圣战究竟为了什么,终了一切,又是什么,迷妄者大人.......抱歉........” 艾什看着精灵少年逐渐更加苍白的脸,感受到他的手快速转凉,她知道精灵少年的时间不多了,便问出了最后几个问题。 “你们都讨厌,或者说鄙夷安瑟大人,对吗?为什么?阿莱克现在在哪?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队伍于世界找寻?” 精灵少年的眼神逐渐发直,他的话语变得很轻,似是呢喃一样。 “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们都觉得.......阿莱克大人和安德维特大人.......他们之间有奇怪的......奇怪的隔阂......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阿莱克大人.......” “一些人是阿莱克大人招募的,一些人是......自愿加入我们的,阿莱克大人说......我们跟随他,就能创造一个没有新神,没有伪善,没有天界和新神密谋的世界......” “我只是个不重要的士兵,迷妄者大人,我不知道很多事,即使我的队长,他也也是一样,阿莱克大人现在于瑞文盖德帝国西北的沙漠边界,我们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在世界上招募士兵,寻找.......” 精灵少年越说话语越清晰顺利,他的眼睛里泛出一阵晶莹,他用残缺的手抬向天空,悲凉地流出两行眼里,哽咽之中,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我要回去了......妈妈......” 艾什看精灵少年已经意识混乱了,便紧紧握住他的手,直到精灵少年的哭声停止,低呼结束,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艾什才拽回手,轻轻抚平精灵少年的眼睛,让他那双悲哀的双眼得以合拢。 艾什摸出钱袋,在束灵之书飞出皮革斜挎包时,拿出两枚铜币,一左一右盖在精灵少年的眼睛上,随后起身,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 她不想汲取走精灵少年的灵魂了,抬头对束灵之书说: “臭书......阿莱克是个懦夫,或者说,骗子,他知道迷妄者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是让他们来杀我,或许他们能杀了我,但是,却又不告诉他们迷妄者的细节,因为这会让他也陷入麻烦。” “是啊,他也是迷妄者,他不会那么蠢的,但是他轻视,亵渎安瑟大人,对同为迷妄者的你下杀戮命令,这才是狂妄和愚蠢。” 束灵之书回着艾什的话,艾什单膝跪地,看了眼散落在各个尸体上的骨索,心情复杂。 “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宗教和信仰而战斗,直到我信仰安瑟,直到我今天很生气,这些家伙并不强,只是盔甲和武器更好,我很走运。” “臭书啊......我们确定安德维特想要平定地狱的军阀和内战了,然后再靠着他的军队,征服地狱的军队,向天界开战,这种事,安格尔大人能允许吗?” 束灵之书一时展开书页没有回复,只是飘在原地,许久后才浮现一句话。 “没人能知道安格尔大人的智慧,即使是安瑟大人,安德维特大人也无法知晓,但是阿莱克下令杀你,这件事安德维特大人不一定知道,因为如果杀你的命令是安德维特大人下的话.......” 艾什缓慢的握紧拳头,她很聪明,很快就分析出了许多事,她越想心里越恶心,淡淡的对束灵之书说: “他就彻底和安瑟站在了对立面,我想这不可能,因为安德维特大人根本不在乎安瑟,安瑟也没想阻碍安德维特大人的事......也就是说,就只是阿莱克想杀我。” 艾什冷笑一声,阿莱克那家伙,到底为什么要杀死自己,为什么鄙夷安瑟,她不知道,不过,阿莱克既然有过这种命令,那以后的旅程就要有趣的多了。 她闭上眼,吞食着几个精灵的灵魂,越吞食越觉得不对劲,她觉得身子更加冰凉,身上的伤处都恢复了的同时,却愈发疲惫。 “臭书,不对劲.....我突然觉得很累,越吃这些人的灵魂越累,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吃的灵魂越多,我就越像......越像人类了?要知道,我以前不会流汗,皮肤也没有多少温度的!”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它似是在“打量”艾什,许久后,在艾什吞食灵魂却极度困倦之时,为艾什展现文字。 “看来,你灵魂吃够了,要看到灵魂绳匠那样了,至于你越来越像人这件事,嗯,有些关系,但也仅限这些了,睡吧,艾什,睡吧,我去叫他们带你回去。” “你又在说模糊的话.......臭书......我.......” 艾什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睡了过去,束灵之书漂浮了一会儿,一点一点地于书页上写出字。 “很多事.....等你醒来,才能让你知道啊......” 第137章 灵魂绳匠之源 艾什昏昏沉沉的从马车内醒来,芙涅娅在身边呼呼大睡,在马车外还有巴尼的呼噜声响起。 脑袋有些发痛的艾什低头看看自己,盔甲已经脱掉了,尽管不知道是谁给自己脱的,身上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大概是熟睡的芙涅娅做的吧。 觉得身体各处都酸痛无比的艾什坐起来,弯腰迈着步子悄悄走下马车,发现自己不在墓地附近了,而是一片陌生的森林空地之中,看来自己晕过去后,大家离开了墓地。 营火猎猎作响,卡森坐在营火边的倒木上,和漂浮的束灵之书在聊天,看到艾什晕乎乎地走出马车,微笑着说道: “我以为你会睡到明天,要不要吃些东西?” 艾什虚弱地摆摆手,赤脚跳下马车,看了眼帐篷里呼噜声极大的巴尼,真羡慕这家伙,在野外睡觉从来不会担心可能有危险。 月夜抚摸森林内静悄悄的,野兽和鸟叫声很少又距离很远,风吹动那些会发光的植物带着沙沙的响声,让人觉得内心安宁。 和卡森在篝火前坐着,两人都有些尴尬,毕竟不久前两人吵了一架,虽然说是敷衍了过去,但现在冷静下来的两人,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艾什看卡森的样子,他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艾什自己也有些难以启齿,找不到话聊,便起身挠了挠头,对束灵之书勾勾手,又对卡森说: “我......找个地方清醒一下。” 说完,艾什夹着束灵之书走到马车后钻进去,拿出骨索绑在左手上,离开营地一点,找了棵粗壮的树木,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的蓝金双月,起伏胸口。 夜间的清凉和寂静,使得艾什的心平稳下来,她舒畅地抻了个懒腰,慵懒地把手搭在小腹,靠住树干一条腿滑落,前后晃悠着去看漂浮的束灵之书。 玫瑰色的眼睛内,蛇瞳略微舒缓张开,艾什看着展开书页的束灵之书,又瞟了眼明亮的蓝金双月,呼了口气正色道: “臭书,我为什么会昏倒?我觉得有些晕。”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书页对着月光,迅速写出一段地狱语。 “你的灵魂吃的已经够多了,那些精灵的灵魂力量很充足,也很‘强大’,你的灵魂碎片再次碎裂,身体承受不住安瑟大人的灵魂力量,所以你才会昏过去。” 艾什有些没有听懂,她低头去看白嫩的手掌,反复看了看,耸肩说: “我没觉得有什么变化,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迷妄者的身体是怎样的,最开始我不会流汗,我也不会流鼻涕之类的,现在......我不明白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束灵之书再次浮现出更多文字,从措辞和用词方式来看,束灵之书似乎很有耐心。 “那是因为最开始你是个刚死复活的‘死人’,你和活人还是有区别的,现在的你,灵魂吃的很多,吃掉的灵魂力量都融入到了你的灵魂碎片中,这让你的身体有了变化。” “也就是说,部分活人身体上才会出现的情况,你也会有,不过今天开始,艾什,你彻底成为了迷妄者,你可能会流汗,可能不会,鼻涕眼泪口水,你都会有,但你的心脏还是一样.......” “永远不会跳动,毕竟你是死人,不用担心你的身体,这是正常的,当你灵魂力汲取的少了,你的灵魂力量就会变弱,缺乏,你不会再流汗流眼泪和有眼屎,反之,你只会稍微像人,但不会完全是人类。” 晕晕乎乎地看完束灵之书的字,艾什稍微有些明白了,迷妄者的身体还真是奇妙,不过艾什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能不能看到灵魂绳匠那页的字。 不用艾什多说,束灵之书迅速翻到灵魂绳匠的页码,当艾什看到密集的地狱语时,艾什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于!这么久了!自己终于能看到这页的东西了!终于有资格看到,自己的身体能承受住安瑟的灵魂力量和记忆,而不会被安瑟的力量弄坏身体。 艾什迫不及待的去看灵魂绳匠那页的字,逐行看下去,其实很简单。 运用灵魂的力量,将灵魂力化为绳索,从而施展操索术、控偶术,但灵魂绳匠和操索术、控偶术有很大的不同。 操索术是利用绳索来进攻和防守,击杀、击伤、牵制或逼退对方,是消耗艾什的体力和精神,控偶术是操控对方的身体,逼迫对方按照艾什的意愿做出各种动作,或者说,控制住对方身体。 灵魂绳匠像是两个术的融合,只不过是用灵魂力化为骨索,用灵魂索去做操索术和控偶术,灵魂对于世间的大多数人来说,看不见,摸不到,更隐秘,也难以防备。 艾什的灵魂力量形成的灵魂索,如果攻击到对方,会让对方的灵魂撕裂、颤抖、崩碎,伤害到对方的灵魂,这会让对方感受到最为可怕的疼痛,而疼痛是难以修复和缓解的。 这让艾什不得不回想起当初受安瑟赐福的那天,那极度的疼痛,足以让人想自杀的剧痛,艾什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但一想到这招能用在别人身上,艾什又释然了,反正只要疼的不是自己就行。 至于灵魂索使用控偶术,这点就更神奇和“玩法”多了,灵魂绳匠这页,安瑟清晰详细的记载了如何用灵魂索控制其他生物的灵魂。 灵魂索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捆绑住受控之人的灵魂,用灵魂力去操控受控者的灵魂,控制他们的动作,甚至是眨眼,说话,而灵魂索看不见,在外人看来,根本不会发现受控者被控制。 而且,关于灵魂索,艾什只要吃的强大灵魂越多,她的灵魂力量就会越强大,灵魂索就会越坚硬,锋利。 又加上艾什本身是迷妄者,没有完整的灵魂,所以艾什不会被其他人的灵魂法术伤到,这点艾什一直觉得很不错,她再也不想体验那种痛苦了。 可是问题在于,艾什吞食的灵魂的灵魂力量都在灵魂碎片之中,并将死者的灵魂力量“消化”,融入到自己的灵魂碎片之中,用来补充自己。 这就导致艾什想要聚集起自己的灵魂力很难,尤其是将灵魂力化为骨索,灵魂碎片飘荡在艾什的身体中,大大小小不同,形状不同。 艾什想要使用灵魂力量,必须将这些碎片连接起来,怎么连接?很简单,吃掉更多的灵魂....... 这就陷入了一个麻烦的无尽循环,艾什自己的灵魂力量是碎片,需要吃灵魂将碎片连接,而连接的方式,用安瑟记录的话来说: “灵魂力于身体内用灵魂索连接灵魂碎片,就像是密集的风铃,各自连接,也可各自断开。” 艾什的灵魂不是完整的,所以艾什没办法将灵魂力化为什么刀剑长矛或盾牌,她每连接一块灵魂碎片在身体里,她能操控的灵魂索就变长一截。 艾什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眨眨眼,身体内的灵魂碎片依然在飘荡,撞击,不过心脏处,一块八角形碎裂的小小灵魂碎片没有动,它自己伸展出一条红色的灵魂索,将一小块灵魂碎片连接。 那小块灵魂碎片就像是在大海中的孤舟,被绳索连在八角形的灵魂碎片上,在艾什的身体里乱撞,艾什挠挠头,已经有一块碎片连上了,而身体里密密麻麻那么多灵魂碎片撞来撞去的...... “我得吃多少灵魂才能将这么多灵魂碎片连接啊?” 艾什叹了口气,灵魂绳匠这条路看起来很漫长,不过艾什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安瑟等得起,她也等得起就是了。 继续往下看,艾什看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目前看起来,灵魂绳匠怎么想,都是艾什最强的杀敌手段,灵魂看不见,摸不到,能看到灵魂的人在世界上少之又少,艾什发动灵魂绳匠的攻击,大多数人或魔物都无法抵抗的。 可问题在于,灵魂绳匠是有一个很严肃的缺点,那就是如果艾什的灵魂力不够强,吃的灵魂不够多,那些灵魂独特,或者灵魂强大的敌人,艾什是无法用灵魂力伤到他们的。 灵魂强大的家伙们,面对弱于他们灵魂力的灵魂绳匠攻击,只会震颤他们的灵魂,或许会阻碍他们,比如眩晕,身体战栗,但不会对他们的灵魂有所伤害。 并且,艾什的灵魂力还有可能被灵魂强大的家伙们反噬,艾什的灵魂力被汲取走,或根本没有作用,艾什的灵魂是碎片,不会被反噬伤害到,但是灵魂力被汲取走,就代表艾什吃了的灵魂就都无用了。 不光如此,艾什体内的灵魂碎片连接的越多,可以化出的灵魂索就越长,越坚韧、锋利、强大,要是艾什硬去用灵魂索攻击灵魂强大的家伙,说不准自己灵魂碎片的连接就会断掉。 更有可能,灵魂碎片都会更加碎裂成许多份,要恢复就又得吃灵魂。 看到这,艾什又挠挠头,她觉得好麻烦,又很棘手。 总的来说,灵魂绳匠算是操索术和控偶术的加强,利用灵魂索去攻击、控制别人,这就需要艾什不断吃掉灵魂,融化他们的灵魂力量于自己的灵魂碎片中。 吃的灵魂越多,灵魂碎片连接的就越多,艾什也就越强,可以化出的灵魂索就越长,可是....... 艾什现在又要吃灵魂,又要给魂雾灯汲取灵魂,要不然艾什就见不到安瑟,魂雾灯中的灵魂越多,艾什见到安瑟的次数就越多。 这就需要艾什做算术,艾什最讨厌计算了,平衡吃掉的灵魂和吸入魂雾灯的灵魂,艾什到现在都觉得这很麻烦。 就在艾什发愁时,束灵之书突然在空白的书页上浮现一句话。 “是不是觉得灵魂不够吃?吃掉的灵魂,以及魂雾灯里的灵魂都很重要,你觉得天秤在倾斜?” “是啊,臭书,我自己都不够吃呢,还要往魂雾灯里塞灵魂,我又想变强,又想见到安瑟,这很难让我不倾向一边。” 束灵之书消除之前的地狱文,写出新的。 “魂雾灯中的灵魂可以汲取出来,你可以吃掉魂雾灯里的灵魂,但是毕竟不是刚刚死掉的灵魂,七天内的灵魂最‘新鲜’,力量也会更多,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艾什点头,她也同意束灵之书的话,不过自己倒是第一次知道魂雾灯的灵魂可以拿出来,大概是以前自己没资格看到灵魂绳匠这页,臭书这个家伙就不说吧。 灵魂绳匠的记录很少,基本只是安瑟写下来她对灵魂力的研究和了解,以及使用后,就匆匆结尾了。 想想也是,安瑟并不需要用灵魂力去与人战斗,她可是半神,战斗方式不知道有多少呢,她能把操索术、控偶术和灵魂绳匠给艾什,只是认为艾什最适合这些吧? 艾什不是很能猜到安瑟在想什么,如果面对面的话,艾什诈一诈她或许能知道,不过无所谓,艾什已经很满意了。 她不打算动魂雾灯里的灵魂,每一个灵魂对艾什来说都很珍贵,增强自己很重要,见到安瑟也很重要,别到了第二个圣人圣所,拿到了圣人的躯体,艾什召唤不出安瑟,那就很尴尬了。 往复几次看完了灵魂绳匠这页,艾什脑子里想到了一堆战斗的方法和技巧,似乎其中还有着安瑟的灵魂记忆,也有许多自己的,艾什嬉笑着坐直身体对束灵之书说: “安瑟这家伙,真的很聪明,我倒很期待未来了,把灵魂碎片都连接上,我能释放出多长的灵魂索呢?我想,我灵魂力不能更多的使用,比如化形成刀剑,只能是骨索,就和连接灵魂碎片有关系。” “你也很聪明,艾什,你想的是正确的,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能看到灵魂绳匠这页,如果是最开始的我,是完全不会相信的,不过你做到了,令我都想称赞你了。” 看着束灵之书少见的夸奖,艾什笑的很甜,她低头去看双手,思绪涌动,聚集灵魂力这种事,安瑟说的很简单,脑内想象一下骨索的样子,坚定精神,从心脏处到手中积蓄灵魂力就好。 艾什尝试了下,很快,她立刻就感到一股冰凉的东西,从心脏直涌入到右臂,沿着右臂一直到手指尖。 一条淡红色的如毛线粗细的灵魂索,从艾什的右手食指尖冒出,它一点点的钻出手指尖,手指却没有任何伤处,那小东西在缓慢的不规则飘动。 “嘿!臭书!看哪!小虫子!” 艾什欣喜的对束灵之书举起手指,束灵之书赶忙向后飞,与满脸兴奋的艾什拉开距离。 “你小心点!我的灵魂在书里面!你别伤到了我!灵魂力量可不是可以胡闹的!” 匆匆看了一眼束灵之书的话,艾什不好意思的连说抱歉,低头去看手指尖晃动的淡红色灵魂索,艾什觉得它可爱,好看,飘来飘去的,像是蠕动的触手。 当艾什想要释放更多灵魂索的时候,无论怎么释放,都无法放出更多,这让艾什很气馁,她杀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灵魂,结果就只能放出不到5厘米长的灵魂索? 艾什顿时觉得欣喜荡然无存,尝试着将灵魂索收回身体,并且顺利后,艾什更是感觉极度的头晕和疲惫,她的呼吸极其的沉重和急促,艾什不得不骑住树干,死死保住树枝,这才没有脱力掉下大树。 艾什立马抬起头,虚弱地向束灵之书问道: “怎么回事?!臭书.....我突然好累啊......不光是身体累.....我觉得全身都在酸痛,都......缺少了力气......” 束灵之书震动着展开书页,艾什一看它那样就知道这混蛋在嘲笑自己,束灵之书在空白页上极快的写出新的文字。 “这是当然的了,控制灵魂力本身就很消耗体力和精力,这比操索术和控偶术会更加让你疲惫,以可怕的速度的消耗你的体力,哈哈哈哈。” “你他妈还笑!我都要抓不住了!你还笑!” 艾什艰难的抱住树干大骂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反而又写出文字。 “你现在掌握了灵魂绳匠的知识和力量,还需要练习和理解,不过呢,你的操索术和控偶术,现在不会那么快的消耗你的体力和精力了,也算是好事,不是吗?” “好事是好事!!!你来帮我一下!我没力气了!!!我抓不......哇啊啊啊啊——————” 看着艾什尖叫着掉下树去的束灵之书,在半空中漂浮的束灵之书更加剧烈的颤抖。 树下,艾什摔了个结实,她歪头吐出嘴里的草叶,趴在地上缓慢地呼吸,咧开嘴角嘿嘿嘿傻笑。 “阿莱克要杀我,对我和安瑟宣战,我得更强,我才能宰了那个娘娘腔,终于啊~我终于变得更强了。” 第138章 下一步的路 正午的阳光铺展大地,三月份的西陆中线东方......就已经开始热了起来,沙沙的树叶摇摆声和虫鸣此起彼伏,让寂静的森林有了些许“活力”。 艾什丢掉浆纸,提上裤子从草丛后走出,可没看到脚下的石头,鞋尖磕到了它让艾什绊了一下,艾什抽着气原地蹦跶两下,用地狱语胡乱骂人。 在一条很窄的小溪旁,马车静静地停在树边,芙涅娅躺在树干下,舒舒服服地睡午觉,却被不远处艾什的骂声吵醒,揉着眼睛去看骂骂咧咧的艾什走近,不由得笑出声。 “你又在骂什么?尿到鞋子上了?” 艾什系紧腰带,拍打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上的泥土,嘟着嘴坐在芙涅娅身边哼道: “磕到脚趾了,有点烦躁。” “是因为束灵之书说你的身体和我们差不多,所以烦吗?” 芙涅娅掩嘴笑着揉脸让自己清醒,睡了好一会儿的她也该“起床”了,她看向小溪边的卡森,卡森脱了全身的盔甲,正乐此不疲的用钓竿钓鱼。 巴尼在离卡森较远的下游搓洗衣服,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卡森,低头很小声的哼着歌。 艾什双手抱在脑后靠在树干上,她翘起腿舒舒服服的闭上眼,带着些许抱怨的语气说: “流汗做梦有眼屎,冷颤鼻涕会咳嗽,束灵之书和我确定了,我除了心脏不会跳,不会被虫子咬,人该有的身体.......嗯.....该怎么说?小问题?我都会有,只不过会很快适应。” 芙涅娅笑着拍拍艾什的腿,两手放在膝盖上微笑。 “这多好啊?冷,热,你都比我们更能习惯,对你的影响不算多,流汗有鼻涕这些,这不是说明你还不算是个完全的死人吗?更何况不被虫子烦,哦!你还没有月事!多好啊?” 艾什撇撇嘴,向上吹了下头发帘,她只是有些迷惑,既然自己死过一次了,那就彻底点啊,吃的灵魂越多,越“像人呢”,这算怎么一回事? 但是束灵之书艾什的身体变化也只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以后估计都不会“更像人”了,迷妄者的身体很奇妙吧? 艾什倒不在乎自己是人类还是迷妄者,就感觉很不舒服,天太热流汗,流一小会儿就不会流汗了,然后汗水在衣服里变干,或潮湿着很不舒服。 在积雪山脉的时候也是,艾什会被冻得流鼻涕,她习惯的抽鼻子,抽着抽着,鼻涕没了,也感觉不到太寒冷了,这就使得艾什有些手足无措。 我的鼻涕呢?我的汗水呢?我小半辈子对这些东西的应对方法都不需要了?就不能彻底点?让我不再需要这些感觉?弄得艾什往往要应对这些小麻烦时,小麻烦会自己消失,过段时间再出现。 如此反复,弄得艾什有点心烦,更别提刚才蹲草丛里释放时,太阳晒在后背后脑上,晒了一会儿艾什的身上就开始流汗。 她顺手就去擦汗,结果身体不流汗了,艾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扭身体的时候,精钢裙甲沾上了自己排出的东西,这才是真正让艾什觉得迷妄者身体有好好处坏处的原因。 抱怨归抱怨,但艾什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自从和阿莱克的手下战斗后,已经过去了两天,几人找了条小溪边,决定休息一会儿。 然后卡森就迫不及待地去钓鱼了,尽管艾什几人都觉得那么窄的一条小溪边不可能有鱼的,但卡森还是兴致勃勃地在小溪边坐了一上午。 对于卡森对于钓鱼的“瘾”是没任何办法,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他们也好好聊了下,决定以后各自在不同事情的看法上,互相询问,听听对方的意见再做决定。 吵架?艾什懒得吵架也不想吵,卡森也觉得这是无聊且没必要的事,一个受到半神赐福的“前奴隶”,一个依旧坚定骑士精神的“前狮鹫骑士”,有什么好吵的? 躺了一会儿的艾什打了个哈欠,身边芙涅娅窸窸窣窣地从她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神秘兮兮地凑到艾什身边给她看。 “这是什么?”艾什挑眉问道。 “艾什,你很喜欢气泡水对吧?”芙涅娅笑的很贼,极力向艾什脸前推那张牛皮纸地图。 “你第一天认识我?束灵之书要是知道你买地图,它一定会很生气的。” 艾什开着玩笑坐直身体,拿过牛皮纸地图仔细看去,是西陆中线的地图,涵盖了中线的几十个国家和地区,以及一些部落和地名。 芙涅娅指着月夜抚摸森林东南方的一座中立城市,对艾什笑道: “这里是金盐城,有着各种盐矿,并且呢,你知道气泡水是怎么做的吗?” 艾什摇摇头表示不解,芙涅娅收回手依旧笑着。 “你这么爱喝不知道气泡水怎么做的?气泡水是用碾碎的泡泡草汁、不同水果和糖块熬煮出的糖浆,混合香料水与蜂蜜,以及更多的糖做出来的,而让气泡水好喝的关键,就是泡泡草甜盐。” “泡泡草是让气泡水有气泡的主要植物,泡泡草生长在有地下水流通的地下河内,但是泡泡草哪里都是,并不稀奇,然而甜盐却不一样了,只会存在于靠海的河流附近。” “甜盐尝起来和盐差不多,一样的咸,但嘴里回味会发甜,金盐城盛产甜盐,而且,最重要的是,整个西陆中线,好喝点气泡水都出自金盐城。” 听完芙涅娅的话,艾什的兴趣立刻被提起来了,她最后一瓶的气泡水已经喝光了,气泡水作为艾什最喜欢的饮料,她连忙催促芙涅娅和自己说这个干嘛。 芙涅娅笑呵呵的又点点地图上的金盐城,靠在了艾什身上。 “艾什,有机会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也有些东西想去金盐城买,毕竟我好久没炼制魔药了,一些材料只能在金盐城买,你也看看能不能学到怎么做气泡水,这样你路上就有气泡水喝了。” “好主意!芙涅娅,你看那么多书还是有用的。” 芙涅娅被艾什的玩笑弄得哭笑不得,推了一把艾什收起地图,而小溪边,传来卡森非人一般的嚎叫,他拽着鱼竿,真的在小溪里钓出来一条不大的鱼。 看着卡森兴奋的手舞足蹈,艾什和芙涅娅相视一笑,艾什起身对躺在马车座椅上的束灵之书勾勾手,等它飞来后将她抱在怀里,对两个男人叫着。 “先生们,该继续上路了哦————” 卡森笑着和艾什招手,向她展示手里那条可怜的小鱼,还没艾什手掌大,巴尼在溪流内洗了洗脸,抓着洗好的衣服往回走。 几人收拾散落在马车周围的东西,卡森驾驶马车便又重新上了路。 自从得知金盐城的气泡水最好喝后,和芙涅娅坐在马车后部荡着腿的艾什就难以抑制激动。 最好喝?有多好喝?甜甜的果味饮料,刺激舌头的气泡,喝下时的刺激感,令人着迷,艾什一想到这些脸上就抑制不住的扬起微笑。 前面的巴尼和卡森闲聊,芙涅娅看着书,脑子里想象气泡水的艾什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安德维特的圣战?阿莱克想要杀死自己?这些事艾什统统抛在了脑后,这些都不如气泡水重要,更主要的是,自己做气泡水还不用卖玻璃瓶了!更不用和无数人共用一个气泡水瓶。 艾什哼着帝国的小曲,展开束灵之书,记载起最近发生的事,她的地狱文写的越来越好了,而且有着逐渐连笔的花体感,大概是灵魂碎片里的安瑟灵魂记忆在帮忙。 快速记载了最近的事,艾什把羽毛笔插进墨水瓶里,翻开心往地图,查看几人这些天的路线。 艾什几人已经来到了月夜抚摸森林中心,还有几天就能走出森林,到达东线东部的海岸,而第二个圣人的躯体所在的圣所,就在一处U型的港湾内。 “皮德利提港湾”,是西陆中线许多港湾中的一个,说是港湾,那残月形状的大片高低起伏的海岸中,有着一座城市,名为: “银白海沙城”。 哎呀......这座城市吧......束灵之书用红色的圆圈标注上了,并城市下面写上红字,告诫艾什这里很危险,是一群来自西陆各地的人类组成的城市。 银白海沙城极度憎恨和厌恶异族、魔物,精灵?矮人?在城市附近出现都会被巡逻的银白海沙城士兵抓走,不驱离,不警告,直接抓到城内吊死。 类人生物,比如什么半猫人啦~半人马啦~这些家伙更是,被抓到就会被烧死,更别提魔物们了。 银白海沙城只欢迎和许可人类进入,人类的肤色倒是没有什么限制,并且,银白海沙城和金盐城,都属于一个人类为主的国家城市。 “威特那王国”。 这个拥有几百万人口的人类王国,屹立了数百年,沿着西陆中线东方的海岸,从北向南占据了很远的地方,甚至西边的瓦斯特森林也有一部分被威特那王国占领。 王国的军事实力很强,虽然没有瑞文盖德帝国那样有火药武器,但是威特那王国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能靠着船只进行贸易,雇佣来自东陆和东北方的北陆佣兵作战。 最主要的是,威特那王国没有扩张意向,王国领土狭长,南北被其他国家堵住,西边还是瓦斯特森林,威特那王国即使想扩张也没地方扩张,这就导致没有其他国家会攻击它。 可又因为和瓦斯特森林相连,威特那王国总是和森林内的异族发生冲突,或者小范围的战争,这就使得很多威特那王国的国民仇恨异族。 整个国家南北对于异族的看法还不一样,北方的国民仇视异族和魔物,南方的国民反而和异族贸易,合作,友好相处,所以威特那王国南北民众并不一样的同时,还认为对方的看法是错的。 这就导致威特那王国内部并不团结,内部争吵也从不停止,对于艾什来说,他们对于异族的看法她才不在乎。 可麻烦的是,第二个圣人圣所的位置,就在银白海沙城的北方森林内,而银白海沙城也是威特那王国北方尽头的城市,翻过银白海沙城北方的森林山脉,就是另一个国家。 艾什要得到圣人躯体,就必须进入威特那王国境内,还要靠近银白海沙城,圣人圣所距离银白海沙城还极其近,这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艾什的银发红眼和蛇瞳,让艾什看起来就和一些“日间吸血鬼”差不多,区别是那些日间行走的吸血鬼们瞳孔是正常的,而艾什是蛇瞳。 这让艾什一看起来就不像是人类,肯定会被威特那王国的国民认成异族,艾什不想被那群极端的家伙们吊死,虽然艾什觉得一般人应该勒不死自己,就算脖子折断应该也会活下去......吧? 她不想惹麻烦,当看完了束灵之书对威特那城的介绍后,艾什叹口气,她撇嘴看向芙涅娅,不悦地对她说: “喂,芙涅娅,威特那王国如此憎恨异族,那我还怎么去金盐城学气泡水?” 芙涅娅对此则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一副完全不会有问题的样子说: “就说你是人类,被诅咒了才有的蛇瞳咯~这样不行的话,就用布把你眼睛蒙上,说你眼睛看不见不就好了?” “你真觉得这两个是好办法?你说他们会不会信我遭到了诅咒?还有,眼睛蒙上我怎么走路?怎么做事?” “这我倒没有想到......不过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嘻嘻~” 芙涅娅大言不惭的掩嘴笑着,艾什翻白眼无奈的摇头,对于身边这个八十多岁的女巫的感到没办法,芙涅娅这家伙时不时就会犯蠢一下,艾什已经习惯了。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轻拍它的书皮,靠在马车内壁上,不禁对第二个圣人圣所有些好奇。 那里会是什么样的呢?会不会依然存在,还被人发现或供奉?亦或者,早就因为世界的变化,坍塌被掩埋呢?有没有上次见到的那个天使一样的家伙? 想着这些,艾什又无法不想到阿莱克,那家伙究竟有多强?先不说他,那条骨龙就已经够棘手的了...... 想了好一会儿的艾什耸肩,索性不想了,想也没有用,只会心烦,还不如舒舒服服睡一觉。 艾什弯腰转身来到马车内部,正要脱甲胄午睡时,马车前面的卡森和巴尼发出疑惑声。 “怎么路被堵住了?”巴尼纳闷的说。 “路边有个木牌,我下去看看,你们等我。” 马车一晃,卡森跳下了马车,本要睡觉的艾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走到马车前部掀开门帘往外看,主路被一堆树枝和倒塌的树木封住,堆积了三米多高,主路边还有个残破的木牌矗立着。 卡森走到木牌前看了看上面的字,念出了声。 “前方大量魔物出现,危险!” 第139章 伟大的冒险家 艾什指着树木树枝堆积起来的路障,忍不住转头对巴尼笑出声。 “哪个脑袋里生蛆把脑子吃光的蠢货想的办法?把主路堵住难道魔物就不会从路两边的森林过来吗?以为魔物们会走大路?噗哈哈哈哈哈.......” 显然巴尼不是这么想的,他等着卡森回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伸手去拍笑个不停的艾什说: “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冒险者或商人们过去,喂饱魔物?或许是真的为路人着想?想保住路人们的命呢?” 艾什笑着抹掉眼泪走下马车,她在马匹边张开双臂,倒退着向路障走去笑道: “那竖立个木牌就够了,堵路?只会让我觉得是强盗匪徒的陷阱,还有,巴尼,我们要去哪?” “东部啊。”巴尼没懂艾什要说什么,懵头懵脑的回答。 “那就算东部有魔物,我们是不是还要过去?”艾什接着问。 “啊......对啊......” “那我们不还得过去?下来搬木头,笨蛋!” 艾什笑嘻嘻的去脱身上的甲胄,卡森走过来对艾什摇头,他没有穿盔甲,挽着袖子对巴尼勾手,看他那样是想让艾什望风,他和巴尼干体力活。 “这种活儿女人就不要做了,巴尼!你也该锻炼身体了!” 卡森喊着一脸不情愿的巴尼,巴尼嘟囔了两句,对艾什竖起无名指,磨磨蹭蹭的下马车去和卡森抬木头,艾什也乐得轻松,爬上马车顶把腿搭在侧边,前后晃着腿看两个男人干活。 卡森自己就能拖着不是很粗的木头,要么扛起要么拖走,活儿干的很利落,巴尼那家伙嘛......沉一点的水桶他都提不起来,吭哧吭哧满头大汗的捡树枝捧走。 看巴尼的样子,估计干不了多长时间他就得吵吵着绕路,要么就开始抱怨,艾什就等着看巴尼的笑话然后嘲笑他呢,更是起劲儿的晃动腿。 芙涅娅从马车内冒出头,她跳下马车抻着胳膊,眼睛里放着精光去看卡森干活儿,看了一会儿,她抬头对等巴尼出丑的艾什说道: “起码,卡森在对女士小姐们的交际和相处上,保持着骑士精神,你能偷懒很开心吧。” 艾什嬉笑着没搭腔,起劲儿的两手放在嘴边对巴尼喊话,给他打气,让他卖力点干活,而巴尼摇摇晃晃地拖拽细木,转头瞪了艾什一眼,这让艾什笑的更开心了。 正当卡森和巴尼抬动路障干的火热时,艾什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和交谈声,她抬起头,看向来时的主路。 艾什站起来,双手搭在眉毛上,踮起脚尖向来路看去,眯起眼睛的她蛇瞳缩了缩。 在来路的远处,摇摇晃晃地走来一高一矮两个人,高个子的是个人类男人,昂首挺胸,大踏步向前,一副气势很足的样子,高声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身边的人是个矮个子女孩,身上背着很大的背包,行走都很困难,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高个子人类男的话,艾什放平脚叉着腰,对下面的几人吹了声口哨。 卡森停下搬运木头,抹了把汗水小跑到马车边,取出长剑握在手里,巴尼赶忙气喘吁吁地趁机一屁股坐下,嘴里低声骂着艾什,用滑稽的帽子给自己扇风。 其实,都不需要艾什吹口哨提醒几人,那高个子的男人说话声音很高昂,语气顿挫有力,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莉拉!就像我一直和你说的那样!昂起头来走路!冒险家从来都是挺起胸膛应对危险的!不论是黑暗的森林还是骇人的野兽!我们都不会畏惧!” 那男人高声的说着,身旁艰难跟上他大步流星步伐的女孩吭哧了两声,拢了拢身上的背包,快步跟上男人的脚步。 “是的,埃德斯先生,可背包真的很沉,抬头很困难。” 女孩喘着粗气回答,可男人却根本不以为意,依然快速前行。 “沉重和困难只是你心里所想的!莉拉!迈起你的腿!不要被想法影响身体!” “可我背了两个人的东西啊,埃德斯先生。” “哦!莉拉!这是对你的磨练和考验!不要被气馁和阻碍击败!不要放弃和犹豫!我们继续前进!体验冒险的刺激和快乐!” 艾什听着两人的交谈,对卡森压下手掌。 “听起来像是两个冒险者。” 艾什重新坐在马车顶上,看着一高一低两个人走来,两人逐渐接近,他们也看到了艾什几人和马车,男人主动招手向几人叫喊。 “啊哈!在天气如此美妙的春日下,能相遇真是命运女神的精细安排,你们好!先生和小姐们————” 他的语气很激昂,充满了活力和转音,艾什几人没说话,等着两人走近,巴尼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抓着帽子放在胸口,和芙涅娅站在一起,做起了他最常做的事,主动和两个人打招呼。 “您~好,陌生却能在美丽~森林相遇的!朋友~” 男人摘下扁平的紫色花纹扁帽,拍打了两下扁帽上的一根白色鸟类羽毛,右手放在胸前,左腿后撤扬起抓帽子的左手,向几人夸张地行礼。 “向您问好,看您的穿着,先生,我冒昧的猜想,您的职业一定是热情又博学,自由且开朗的吟游诗人?” 巴尼有些诧异,可能是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繁琐的问好了,一时愣了下,很快恢复吟游诗人的标准笑脸,还了男人一个礼节。 “是的,我是吟游诗人,您可以称呼我为巴尼,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艾什注意起两人的衣服,男人个子很高却很瘦,穿着红字白黄四色相间的短衫,衣服上的花纹有不知名的鸟和鱼,腰带紧勒小腹,下身则是灰黄色的紧身收腿长裤,脚踏一双短软皮靴。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很奢侈的金纹匕首,没有任何背包和腰包,右手还拄着一根木材质量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手杖。 男人岁数不小,三四十岁的样子,他被晒的皮肤散发棕色,一头淡红色卷发精心打理过,略发黄的眉毛很厚,眉尾弯曲向上,一个大鼻子堆在脸中中间,滑稽却油亮的八撇胡抖动着下面的薄嘴唇。 而身边的女孩却不像男人穿的这么好了,她没有戴帽子,一身黄色粗布制成的短袍和到小腿的短裤,鞋子是草叶和羊皮制成的,她没有武器,倒是背上背着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平底锅、提灯、卷起来的地图,都挂在她的腰间和屁股后面,随着女孩移动身体而撞击在一起,砰砰砰响个不停。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褐色的短发后有一条短麻花辫,细眉毛内满是汗水,圆框的薄眼镜挂在有点圆的小鼻子上,显得鼻翼两边的雀斑和小痘痘很多,一张小嘴喷着气,显然是累得不行。 在巴尼自我介绍后,男人先摆手向身边的女孩,夸张的爽朗笑着为几人介绍。 “这位是我的助手,我的向导,我的崇拜者和我的小朋友,莉拉.马拉多亚,而我~~~” 男人张开双臂昂起下巴闭上眼,一副准备很是骄傲又自傲的样子,后仰着身体深吸一口气,大声告知他的名字。 “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埃德斯.马里沙欧斯!” “谁?”艾什坐在马车顶上发出疑问。 “埃德斯?你就是那位埃德斯先生?!”巴尼的眼内顿时爆出光芒,不敢置信的叫出声。 “您就是埃德斯先生?!您比画像上瘦多了!”芙涅娅也惊讶的捂住了嘴,眼神里的光芒和巴尼一样。 “你不知道埃德斯先生是谁?艾什?” 卡森倒是没有像巴尼和芙涅娅那样惊讶,他很谨慎的去判断眼前的男人,是不是他所说的那个名字。 对于艾什来说,她是从老师那里学了些东西,但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完全比不上从小就了解很多事的帝国公民,她只好耸肩摊手,对卡森一脸无所谓的撇嘴。 “他很有名吗?” 艾什的话还没说完,巴尼和芙涅娅已经变成了两个极度兴奋的家犬般,立刻围住名为埃德斯的男人,不断献上敬意和问好,吵闹地问着一堆奇怪的问题。 什么埃德斯先生怎么会在月夜抚摸森林,什么埃德斯先生又要写新书了吗?埃德斯先生你真的很勇敢,埃德斯先生,埃德斯先生,埃德斯先生....... 从未看过巴尼和芙涅娅两人这个样子的艾什,突然觉得两个家伙热情又崇拜的面对陌生人,艾什有点反胃,她跳下马车,拉着去擦汗的卡森到马车前部,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埃德斯说: “他是谁?你知道我的,我不知道的东西很多。” 卡森看了眼笑的平淡,不断应付巴尼和芙涅娅的埃德斯,把长剑抱在臂弯内,给艾什讲述起了埃德斯这个人。 埃德斯.马里沙欧斯,泰威尔王国人,嗯,没错,就是瑞文盖德帝国入侵的帝国南部国家,艾什曾和泰威尔王国的士兵作过战的那个泰威尔王国。 埃德斯被誉为西陆中线最出名,最伟大的冒险家,即使是全西陆的众多出名冒险家中,埃德斯也极其有名,都能在出名者中排上位置。 他的事迹,西陆中线的人们大多都知道,从小就和父亲老马里沙欧斯在西陆各处冒险,寻找各种遗迹、神迹、神庙或各种奇异的地点。 成年前,埃德斯就曾独自一人,脱离父亲的冒险队,自己找到过千年前父神信徒们建立的神殿,并一人靠着一柄匕首,击退了西陆南方雨林中的一百多只蜥蜴人盗墓者。 这让他获得了很大的赞誉,尤其是他主张保护旧神的一切遗迹、神殿神庙和建筑,同时又支持新神信徒的建设和信仰,在新神旧神信徒之间都有着不错的口碑,或者被两方的一些人厌恶。 而且,埃德斯在成年后更是开启了人生的黄金时代,他从来都是一人或不超过两人的冒险,勇敢、坚定、博学又聪明,还有着很强的战斗技巧,靠着这些,他找到了更多世人不曾发现的东西。 像一些盗贼团集体自杀的墓地,千百年前血族的洞穴城,泰坦巨人不光是在北大陆或西陆北境出现的证据,在西陆南方和中线都存在过的埋骨地。 埃德斯总是能隔几年,就找到其他冒险者耗尽一生都找不到的遗迹,还总能带出许许多多新奇古老的东西在世人面前。 旧神的水杯、远古龙裔们的鳞片刷子、蜥蜴人祖先的弯刀、人类旧神信徒们的某个祭祀烛台,包括一堆镀金镀银,或者偶尔纯银的古钱币,古器物。 除了这些,埃德斯还曾和巨人打过架,和北陆的蛮人下过棋,与东陆的黄皮肤人们喝过酒,甚至天界的女天使都青睐他,向他阐述爱意。 埃德斯是无数冒险者崇拜的偶像,也是许多人所尊敬的伟大冒险家,他谈吐优雅,语气顿挫有力,面对危险毫不畏惧,待人友善又有礼貌,无人不称赞他的为人。 他还给穷人小孩子食物和衣服,慷慨又善意,对于新神和旧神信徒同等对待,公平又不偏袒,对人类和异族都点头问好,尽显他的胸怀伟大。 说他是冒险者的话,都是在侮辱他,冒险者没有名气和发现,然而埃德斯?他被称为冒险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总能在最危险的情况下脱身,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大陆某处。 他受到许多富人和宗教组织的金钱支持,支持他找寻到更多有价值的地方,或者古代的东西,埃德斯的名气大到能让各国的贵族,甚至是国王留意。 听卡森说了这么多,艾什挑起眉,哼了声叉着腰瞥了眼侃侃而谈的埃德斯,又看了一眼摘下背包,坐在地上吐舌头气喘吁吁的女孩,不禁挑眉对卡森道: “他那么出名的冒险家,自己都不背背包的吗?我看那女孩不像是他的朋友,更像是奴隶。” “这种事,我们也不方便说什么,毕竟有无数的人想要给埃德斯先生当奴仆都要排队呢。” 卡森草草地敷衍了下艾什,便放下长剑,主动去和埃德斯问好,加入了攀谈起来,看他的样子倒是对埃德斯没那么多尊敬和崇拜,更多的在问埃德斯问题,像是想要问出眼前的人,是不是埃德斯本人。 艾什觉得卡森这种警惕心是好的,自己也眨眨眼去看埃德斯的身体,淡蓝色的灵魂,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就连卡森和芙涅娅都比埃德斯的灵魂颜色深。 并且,眼前这个家伙瘦高,看起来就很弱的样子,艾什有点搞不懂这样的家伙怎么会是最伟大的冒险家之一。 看着热热闹闹的几人,艾什拍拍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小声用地狱语说: “真是奇怪的人啊,臭书。” 第140章 聒噪不已 巴尼和芙涅娅与埃德斯的交谈很是愉快,几人从西方的沙漠,聊到了南方的平原,从远古的遗迹,又聊到了哪个国家的首都最美。 无论巴尼和芙涅娅和这个瘦高的男人聊什么,埃德斯总能用华丽的辞藻外带丰富的知识回应,还能举一反三,说出更多有趣的事情以满足两人的好奇心。 艾什看巴尼和芙涅娅的样子,两人眼里对埃德斯是无尽的狂热,就好像看到了财宝一般的惊喜与兴奋,他们聊个不停,笑声与惊讶声此起彼伏。 摇摇头的艾什去脱自己的盔甲,挑眉对依然很疑惑和警惕的卡森一笑。 “看来最终还是得我们两个抬走那堆树了,我们的朋友们现在可是见到了大~~~~名人,都没时间理会我们。” 卡森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摩擦着手掌哼了下。 “听他们聊天,芙涅娅应该看过埃德斯的画像,他大概是真的埃德斯本人,不过,我不觉得一个像是光精灵一样瘦的家伙......能获得那么多成就。” “嘿!我也很瘦,你怎么不夸夸我?我和神是好朋友呢。” 艾什开着玩笑脱掉精钢胸甲和裙甲,边挽起袖子边和卡森走向挡路的树木,有了艾什帮忙,卡森的动作轻松多了,搬运树木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就在两人忙活的时候,巴尼和芙涅娅陪着埃德斯来到马车边,看那样子显然是已经交换了双方的名字,巴尼正摊手向几人的马车,热情的和埃德斯说着。 “您也要去东方吗?那真是命运女神的垂青,我们也要向东,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旅行吗?我想,有了您这样谦虚不图名气的出名冒险家,和我们在路上一定会很愉快的。” 芙涅娅也紧跟着巴尼的话落下,为埃德加介绍还在搬运木头的艾什和卡森。 “埃德斯先生,我们马车很大,您和您的学生莉拉小姐也有休息的地方,前面清理树木的是我们的朋友,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的狮鹫骑士,卡森.弗朗西斯,和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小姐。” 埃德斯向艾什和卡森行了个抚胸礼,微笑之中随意且大方地向两人问好,卡森放下手里的木头,很郑重地还以埃德斯抚胸礼,艾什看了眼埃德斯,弹了下舌头。 “哟!” 敷衍地打了声招呼,艾什瞪了一眼卡森,小声对卡森说道: “学生?我还以为是奴隶,看那孩子累的,像只吐舌头的绵羊。” 埃德斯瞟了下费力摘掉背包,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的莉拉,想了想后,扔开一截短木头,擦着汗走向马车,艾什看卡森离开,又忍不住翻白眼低声用地狱语骂道: “这下好了,他妈的只有我在干活了。” 卡森从马车的水桶里舀了杯水给浑身被汗水浸湿的莉拉,在莉拉很有礼貌的致谢后,卡森没有说话,沉稳严肃地样子和当初艾什见到他时一样。 很快,卡森就和艾什一同搬运木头,两人都不愿意把马解开让马拖走木头,因为那该死的马脖套和绳索拆下来再给马系上很麻烦,有这个时间不如赶紧把木头搬走。 然而巴尼这个懒家伙则趁着埃德斯的出现,一个劲儿的和埃德斯聊天,完全没有过来干活儿的想法,艾什愤愤地去想等干完了活儿,肯定给巴尼屁股一脚。 巴尼一个劲儿邀请埃德斯一同前行,还时不时转头问艾什和卡森的想法,艾什倒是无所谓,只要不论是埃德斯还是莉拉,两个人不吃她的干香肠,不躺艾什的毯子和被子上就行。 卡森虽然满脑子疑问,但是也没说什么,于是,在巴尼和芙涅娅的盛情邀请下,埃德斯爽朗的笑着,也不推脱,在巴尼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但没有坐下,而是皱眉的同时,转头对坐在地上休息的莉拉说: “莉拉,把我的东西搬上马车,把我的尼西斯苏丹王国的苏丹,送我的金丝红绒垫子拿过来。” “好......好的,埃德斯先生。” 听到埃德斯吩咐的莉拉疲惫地翻找背包,拿出了一块厚实的红绒软垫,那垫子上修着金丝和银线,四周还有小块的钻石作为装饰。 莉拉拍拍垫子的褶皱,铺展平后双手放在埃德斯的身下,埃德斯这才舒坦的坐在垫子上,和巴尼与芙涅娅滔滔不绝地讲起奢华垫子的来历。 什么他去西方的时候由棕色皮肤的苏丹赠与他的垫子,以感谢他找到了茫茫沙漠中的旧神信徒遗迹,包括一处金矿,那苏丹怎么怎么感谢他,怎么尊敬他。 巴尼和芙涅娅一脸的崇拜,又是给埃德斯倒水又是不断询问各种奇闻轶事,而忙活中的艾什和卡森丢开最后一段木头,两人拍打衣物上的尘土,无不对说个不停的埃德斯有些奇怪。 这家伙就好像是个话痨,一直说,一直说,顿挫的语气让艾什都觉得有些聒噪,犹如回到了帝都的贫民窟集市,那些热情叫卖的小贩和埃德斯差不多。 艾什和卡森相视无言,卡森走回去时,埃德斯还张口夸赞,感谢卡森能挪开树木,称赞他的强壮,这倒让卡森有些无所适从,尴尬的笑笑没有多说话。 而艾什走回去时,埃德斯也一脸的笑意向艾什点头。 “真是辛苦了,弗洛斯特小姐,您的奉献和努力与付出,同样伟大和光荣。” 艾什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刚才还看卡森不自在的打哆嗦,现在自己也忍不住抖了下,她也只能哈哈一笑敷衍过去,弯腰去捡起盔甲穿着。 同时,艾什也注意到,那叫莉拉的女孩在马车后吭哧吭哧地抬背包,那瘦弱的胳膊把背包颤抖着捧起,极其费力地把背包丢在马车后,便扶着马车不住的粗喘。 艾什瞟了眼依然和埃德斯聊天的巴尼与芙涅娅,几个人叽叽喳喳嘈杂地让艾什有些心烦,她纳闷儿埃德斯话怎么这么多?一刻都不停歇的? 艾什能理解巴尼和芙涅娅看到西陆出名的名人很激动,也能理解他们两个邀请埃德斯一起前行的心,只不过一想到一路上这家伙嘴都不停,艾什就觉得头痛。 想归想,艾什还是没有说什么,巴尼和芙涅娅很少见如此开心,艾什也不愿打扰他们的兴致,穿好盔甲走到马车后,看着卡森两手架着莉拉的腋下把她送上马车,不由得靠在马车上笑道: “哦咦,小姑娘,那么大又那么沉的背包,一定很不好受吧?受人尊敬,盛名传遍西陆的埃德斯先生怎么不自己背包?让你这个小家伙背?” 莉拉盘起腿坐在马车里深呼一口气,提了下只有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眼镜,露出尴尬但颇为自豪的笑容。 “埃德斯先生需要留着体力和清醒的头脑,他靠着这些才能找到更多惊人的发现,何况,埃德斯先生从来不收学生的,我能成为他的学生,和他学习冒险,很荣幸也很幸运啦!” 看着依然有笑脸的莉拉,艾什撇撇嘴,和卡森爬上马车后,艾什听着马车前面三个人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在马车终于前行时问道: “你们从哪来啊?就你们两个跑到月夜抚摸森林,不怕野兽,魔物或者土匪们吗?连护卫都不雇佣?看你们两个瘦弱的样子,起码也要弄一辆马车吧?” 莉拉两手压在膝盖上完全没有任何犹豫,还是笑着,语气里带着崇拜和敬仰回答艾什。 “埃德斯先生从来都是一人冒险的,最多不会超过三人,他说人越少,累赘越少,意外也就越少,而且荣誉都是几个人的,不会分享,而且埃德斯先生很勇敢,从来不会害怕您说的那些事。” 眼睛里闪耀着灿烂光芒的莉拉说的极为轻松,艾什觉得他们两个人没被野兽吃掉或被打劫,完全是他们走运罢了,和勇敢没关系,正当艾什想再问些事多了解一下两人时,前面的埃德斯回头喊着莉拉。 “莉拉!把我的日志拿出来,我要和巴尼先生和......女巫小姐分享,哦,请原谅我的无礼,小姐,您的名字实在是过于美丽优雅,我一时间难以记住,但您的美貌我永不会忘。” 莉拉立马起身去翻找背包,动作稍慢,在埃德斯不耐烦地催促中,她这才大汗淋漓地找出一本很薄的书册,匆匆去交给埃德斯。 艾什看莉拉那被当成奴隶命令却十分开心的样子,深感这个世界疯了,或者说莉拉这女孩的脑子有问题,她不屑地哼了下,抱着胳膊靠在马车内壁看路上的风景。 而且随着马车的晃动前行中,艾什的猜想果然成真了。 马车前面的几个家伙吵吵嚷嚷不停,巴尼的恭维,芙涅娅的称赞与惊讶,配上埃德斯那爽朗的笑声,几个人吵得不行。 可即使这么吵,埃德斯的学生莉拉却靠在马车边逐渐蜷缩身体,完全不能被打扰地呼呼大睡,看样子那孩子是累坏了。 望着莉拉睡得直淌口水,不住难受的哼唧样子,艾什皱起了眉,莉拉的样子和以前艾什当奴隶时差不多。 疲惫、困倦,恭维老爷和夫人的同时,还要干一堆活儿,最开始的时候艾什根本没什么心思想别的事,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累的睡着。 艾什赶紧拍拍脸,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她调整呼吸,靠在木水桶上发呆,想着到了东边后该怎么办,可前面的几个家伙却一直喋喋不休,这让艾什很难凝聚精神去想事情。 “在想什么?” 卡森看艾什发呆的样子问出声,艾什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斜眼去看卡森微笑。 “没什么,卡森。” “觉得他们很恼人?” “嗯......奇怪的地方很多,你觉得呢?” 艾什坐直身体,压低了声音挪动屁股向卡森那边一点,卡森也好好坐稳,谨慎地看了看还在大声说笑的埃德斯,无不和艾什一样紧皱眉头。 “我也这么想的,有些人被称为传奇,一定是有比常人更出色的地方,我看不到埃德斯身上有任何......长处,手臂摆动很随意,手掌干净,指甲内没有泥土,走路方式也和普通人一样......” “他不像是个冒险者,更像是大城市里的花花公子,用词我很熟悉,你知道的......同时,背部没有驼背,肩膀晃动也轻松,如果他常年一个人旅行,冒险的话,身体一定会被压弯,但是他没有。” 听完卡森的分析,艾什更加谨慎了,她回头仔细去看莉拉,确认她真的睡着后,提防埃德斯会不会突然转身和两人搭话,听到两人的交谈,更加小声的说: “我也觉得奇怪,没有马匹马车,只有一个说是学生,其实和奴隶差不多的‘侍女’,大多东西都让个女孩背,我不觉得他真的很有涵养。” “谁知道呢?艾什,这个世界神奇的人和事物太多了,谁也不能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能一个人找到那么多稀奇的地方和东西,而且十几年时间?走那么多的地方?几乎西陆都转遍了......” 艾什和卡森达成了一致,都认为埃德斯这个人很奇怪,幸运?或许吧,尤其是艾什在和卡森说他看埃德斯的灵魂颜色,和常人差不多,几乎和巴尼一样时,更加让卡森怀疑起来。 “艾什,我从来对这些出名的人没什么好感,他们过于骄傲,傲慢,认为自己足够有实力和地位,埃德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但是我感觉他更想坐我们的马车。” 卡森看了眼连连拍着巴尼后背大笑的埃德斯说着,艾什默默点头,半晌才附和道: “而且他看起来.....故意少和我们说话,只是有着最基本的礼貌,反而和巴尼和芙涅娅聊的很开心,大概是觉得他们两个人认识他,或许还有尊重吧?” “不知道,不管怎样,艾什,我倒不认为我们可以过于关注他,他对我们起不到任何的威胁,你知道我的誓言,我不能吹嘘,但是用你来举例子,你可以杀死十几个他吧?” 卡森最开始一本正经的说着,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浓,这种冷笑话让艾什有些尴尬,但卡森是对的,再次眨眼看卡森后背灵魂颜色的艾什,过了一会儿抿嘴一笑。 “十几个?几十个,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 “让我猜猜,你一定想说他是娘娘腔对吧?所有用词华丽的瘦男人,你都这么称呼他们,哦,还有精灵。” 卡森哈哈笑了起来,艾什被卡森说中,完全不在意地笑着锤了卡森强壮的胳膊一把,两人一同笑了起来,也就是这时,前面听到两人笑声的埃德斯转过了头,很是“熟络”地对两人说: “看来我们的朋友在后面也能聊得很开心,弗罗斯特小姐,弗朗西斯骑士先生,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话题呢?我正在和巴尼两位聊天界的奇景呢!” 艾什和卡森的笑声渐渐稀疏,两人连忙摆手,随后一同背对埃德斯,艾什抬起头去看碧蓝的天空,喃喃道: “有这家伙在,去东边的路,一定会很漫长......” 第141章 啰嗦,聒噪和烦心 蓝金双月逐渐降下,阳光重新照耀月夜抚摸森林,那些会发光的植物悄然消失了光芒,要么避开阳光生长,要么主动迎接阳光的方向。 在森林中并不大的一片空地中,一辆马车和三个帐篷围绕着熄灭的营火,在不知第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而下时,其中一个较小的帐篷晃动起来。 艾什推开身边芙涅娅压在她身上的手臂,掀掉毛毯,脸色很差地去穿衣服,她挠着洁白光滑地肚皮,揉了揉眼睛,满肚子怨气地穿好衣服钻出帐篷,去看还有呼噜声传出的马车。 她一早的心情就很不好,缠绕骨索收回营地四周的艾什,不光是因为昨晚营地内此起彼伏的巨大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更是因为马车被埃德斯和莉拉占了,自己只能睡帐篷。 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昨天中午到晚上睡觉前,艾什和埃德斯相处的不愉快,不能说不愉快,艾什连揍他的心都有了。 具体为什么,时间还要回到昨天下午。 巴尼和芙涅娅对于埃德斯的见多识广,去过很多地方,被无数人尊敬,以及他风趣健谈和博学华丽的辞藻所叹服,他们两个和埃德斯聊了一路,就没停过嘴。 几个家伙说的口干舌燥,甚至把马车里的水桶中的水喝了一半,用于润嗓子恢复说话用的体力,直到黄昏时,更是不再赶路,找了一片路边的小空地就停了下来,搭建起营地起来。 艾什本来不打算掺和进几人的聊天,也不想和埃德斯这个有名气的家伙有太多交涉,可在搭建营地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本来艾什和芙涅娅应该睡在马车里的,不光因为艾什和芙涅娅是女人,平时巴尼被艾什骂两句,欺负两下也不会说什么。 巴尼和卡森也不计较艾什和芙涅娅睡马车,两人都有绅士或骑士精神,让一让两个女孩没什么,实际上艾什睡帐篷也是无所谓的事,只不过巴尼和卡森觉得艾什更累,睡马车里起码更安稳一些。 实际上,只有艾什睡得浅,她还要在营地四周布置骨索网,警惕四周的情况的同时,还要看着马车不丢东西,保护几人,有什么情况艾什是第一个醒的。 而且买马车的钱都是艾什出的,艾什虽然贪财贪婪,但是该花钱的时候从来不会计较自己多花钱还是少花,在城镇里也总是艾什在请几人吃东西,巴尼和卡森对艾什住马车完全没意见。 但是和埃德斯一路后,这个家伙就用各种话术来让巴尼和芙涅娅商量,他身为西陆最知名的冒险家,和几人一起上路,是艾什几人的荣幸,他去哪都会被以最高的礼遇对待。 所以!他要坐马车!让艾什,芙涅娅和他的“奴隶学生”莉拉挤一个帐篷,巴尼和卡森住一个,他自己一个人占据整个马车。 不但要坐马车,还提出了一系列让艾什反感不已的要求。 什么让巴尼为他准备洗澡水,还要用艾什和芙涅娅的一些洗澡用的东西,用女人保养皮肤的东西还理直气壮,就好像艾什和芙涅娅就应该为他准备这些。 晚餐又要吃肉和汤,起码要有炖煮菜和烤肉与热面包,还要吃艾什的香肠,当巴尼说做那么多吃的浪费且时间不太够的时候。 埃德斯甚至让卡森去打猎,弄新鲜的肉给他吃,就因为他看到几人马车里的弓箭,觉得卡森出去就能打猎到动物给他吃,这让卡森更加怀疑这家伙有没有在野外生活的经历。 芙涅娅也没放过,埃德斯命令,对!用命令的语气让芙涅娅给他按摩肩膀和腿,还要芙涅娅贴着他的后背给他按摩。 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艾什一下就能猜出来,不光艾什,就连极度崇拜埃德斯的巴尼也感觉出了不对劲,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卡森更是觉得埃德斯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当然,芙涅娅礼貌地婉拒了埃德斯的“要求”,以自己手腕有疾病为由搪塞过去,她的脸也难看了起来,最后还是恢复了体力的莉拉为埃德斯按摩。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了埃德斯是个怎样的人,靠着自己的名利和地位,把艾什几人当做奴隶一样对待,就好像艾什几人就应该服侍他,因为他是“最伟大的冒险家之一”。 但最后,大家还是暗中在忙活做饭,趁着埃德斯去草丛里上厕所的间隙,避开莉拉,小小的讨论决定了一下,还是尽可能不要和埃德斯有太多交集比较好。 巴尼担心几人惹得埃德斯不开心,这家伙未来再将巴尼几人“懈怠对待”他的事往大陆中一传,到时候几人都别想好过,尤其是巴尼,想要成为出名的吟游诗人梦就要破碎了。 芙涅娅对于埃德斯不安好心的要求感到反胃,本对他很尊敬的芙涅娅,立刻就变了脸,恶心,厌恶占据了内心多数,更是决定重新对埃德斯有新的看法。 卡森还是保持怀疑,他越来越觉得埃德斯这家伙许多事迹可能是假的,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冒险家,尤其是他这样名气大,但本人极弱的家伙,怎么可能活到现在,甚至走了几十个国家? 三人也劝艾什忍耐一下,都决定和他再走半天,第二天中午就分道扬镳,以几人要北上为缘由和埃德斯分开,要不然就凭借艾什的臭脾气,艾什绝对会宰了埃德斯。 最开始艾什也是同意的,她不想惹麻烦,前提是埃德斯不要找自己的麻烦。 然而等几人忙活到深夜,终于做出了炖菜,烤肉排和香肠,热好了面包后,一直催促几人快点,觉得让他饿到,等了许久的埃德斯,还是惹怒了艾什。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艾什在吃饭时大口大口吃香肠,不顾及什么的大声喝汤,撕扯面包和肉排的声音,让埃德斯的脸扭曲,拐着弯地说艾什吃饭的样子恶心,不淑女。 “弗洛斯特小姐,您的胃口真的很好,令人羡慕,如果我有您那样的胃口,那我就不会这么瘦了,像您这样的淑女,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宠物猪?或许它很适合您。” 当埃德斯话说一半的时候,巴尼的脸顿时发白,芙涅娅被食物噎地直捶胸口,卡森更是保持着仰起木碗喝汤的动作,眼睛赶忙偷瞟身边的艾什。 艾什本来正开开心心地要盛第二碗肉汤,听了埃德斯的话,艾什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蛇瞳收缩的瞬间,艾什习惯性地去摸左小臂上的骨索。 “咳咳,你今晚的肉汤做的有些咸了,巴尼。” 卡森急中生智,故意咳嗽两下,然后将话题转移给巴尼,巴尼也立刻懂了卡森什么意思,打着哈哈说今天看到埃德斯先生过于激动,有些没掌握好放盐的量。 卡森则趁机悄悄用脚踢了下动作僵滞住的艾什,艾什也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的保持微笑,自顾自的又盛了碗肉汤,更加大声的抽气喝了起来,就故意恶心埃德斯。 埃德斯没看出几人在演什么,他更加反感艾什那粗鲁的吃相,嫌弃地外脸,用很小的声音嘟囔了句野蛮人。 或许其他人听不到埃德斯说什么,巴尼正憨笑着去缓解气氛,遮住了埃德斯的低语,但是艾什能听到,她耳朵一动,脸色更难看了,可她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按照埃德斯的要求做那么多吃的,等几人吃完东西,收拾好已经是深夜了,埃德斯非要让巴尼唱歌,卡森去多弄点木头把营火弄得更热,更亮。 至于艾什和芙涅娅,她们要收拾锅和碗,趁早把她们的东西拿出马车,省着埃德斯想要睡觉的时候,还要等两个女人来回搬东西,影响他睡觉前的心情。 艾什也忍了下来,只是可怜了巴尼,一首歌一首歌的唱,各种乐器都要来几遍,埃德斯还要在一旁喋喋不休的纠正巴尼的歌唱方法,弹奏方式,说他作为吟游诗人很多方面都是错的。 伟大的冒险家埃德斯,可是走过西陆各种地方,听过不少“真正的音乐”,巴尼岁数不小了,三十岁了,也该努努力提升自己才是,或者干脆放弃比较好。 艾什继续忍耐着,巴尼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被世人传颂的吟游诗人,成为那些知名的吟游诗人之一,如此被挑剔的评价,巴尼肯定心里不好受。 她早早地就和芙涅娅钻进了帐篷里,两人抱着胳膊坐在一起闲聊,却又被帐篷外的埃德斯呵斥,原因是女人的低语会让音乐变得难听。 艾什这下忍不了了,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揍埃德斯一顿,芙涅娅拼命地环住艾什的细腰,一个劲儿的拜托艾什冷静下来,艾什这才哆嗦着拳头又坐下。 卡森在帐篷外咳嗽了两下,隔着帐篷让芙涅娅看好了艾什,他要去陪巴尼一起应付埃德斯,要么巴尼一个人太可怜了。 等卡森走后,芙涅娅和艾什躺下,她小声的和艾什说,埃德斯这家伙和那些贵族一样,把女人当成工具,一直命令两人,和白天完全不同,又瞧不起女人,艾什抱着胳膊对着帐篷顶哼笑,那不是很正常吗? 芙涅娅还是看的太少了,她身为贵族不会知道底层人们的女孩们都是什么样的,于是艾什就和芙涅娅聊关于帝都底层女孩们,那些只有十几岁的雏妓生活,还故意说话声很大,恶心埃德斯。 总之,这一晚大家都不是很开心,本来每天晚上的吃饭和休息前,是几人一天赶路后最开心的时候,结果因为埃德斯,现在四个人谁都不爽,就连束灵之书都钻出皮革斜挎包,骂埃德斯是个: “有名气却配不上名气的骗子。” 所以,第二天一早,艾什醒来后也不管埃德斯什么,直接掀开马车后部的帘子,故意把翻找东西的声音弄得很大,把埃德斯吵醒,自顾自的去刷牙。 等大家陆陆续续起床,清洗自己,喂马,做饭收拾帐篷,埃德斯那家伙更加变本加厉了,非要巴尼给他弄水煮蛋和果酱,几人根本就没买到任何鸡蛋。 果酱?昨天晚上唱歌弹琴累得不轻的巴尼,直接没好气的说,果酱是艾什的,没人敢吃艾什的东西,他可不想挨揍。 埃德斯似是没看出几人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淡和敷衍,还是趾高气昂的指着艾什的鼻子,让她把果酱拿出来,这是艾什他们应该对埃德斯这样一个冒险家的尊重。 艾什也没反对,她拿出木碗,从草莓果酱罐子里倒出一坨果酱,趁着埃德斯不注意的时候,往里面吐口水,擤鼻涕,用树枝搅和搅和就给了埃德斯。 报复加恶作剧让艾什心情好了不少,大家也没有多听埃德斯的话,全都各干各的事,卡森甚至担心和埃德斯分开时,埃德斯会有什么别的想法,还穿上了盔甲。 等到了上午,艾什几人等着埃德斯磨磨蹭蹭得喝完茶,装模作样的品鉴了一番沙漠中的茶叶,全都尴尬敷衍笑着应和他,这才上了路。 在路上,巴尼和芙涅娅也很少和埃德斯聊天了,都是他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至于莉拉,艾什倒蛮喜欢这小姑娘的,说话有礼貌,声音温柔,人小小的,总是笑呵呵地和艾什说话。 这就让艾什很喜欢这个小孩子,主动拿出自己藏起来的甜食和莉拉分享,还让出马车后部的位置,让莉拉和自己一同坐着,和她聊天。 艾什了解到,这个戴眼镜有小雀斑的小家伙,来自芙拉尔王国,是芙拉尔王国宝石商人的女儿,花了不少钱,求了埃德斯不少次,埃德斯才同意让莉拉和他一同冒险,成为埃德斯的学生。 然而莉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自从出了芙拉尔王国,进入瓦斯特森林一路向东北,埃德斯没有受过要去的目的地在哪,也没有教授莉拉任何东西,莉拉不但什么都没学到,每天的生活还就像奴隶一样。 莉拉不敢抱怨太多,也不敢惹怒埃德斯,她是真的喜欢冒险,喜欢发现常人难以发现的遗迹、地区或事物,见识世界各种国家和种族的风貌,认识不同的人和遇到不同的野兽,魔物。 就因为埃德斯是极其出名的冒险家,莉拉就幻想埃德斯迟早有一天会将他的学识,都浇给莉拉,那莉拉也会出名,也会被人崇拜,但莉拉不在乎这个,她只想看看丰富的世界。 所以对埃德斯只能唯唯诺诺,什么都听埃德斯的,只要埃德斯不提出某些过分的要求,莉拉就忍耐下去。 但莉拉也佩服埃德斯,因为埃德斯选择的路线,从来遇不上魔物或野兽,而且,两人总能在路上遇到商人、旅者和冒险者。 埃德斯就会用自己的名气获得这些人的帮助,一路安全的到达一个又一个地方,所以他从不骑马,也不会买马车,似乎是因为埃德斯不会骑马操控马车,也是因为他走不了多远就能遇到知晓他名气的人。 莉拉虽然决定辛苦和走运,也没怀疑过埃德斯什么,或许埃德斯的方式,就是他一直一个人能找到那么多神奇事物的原因呢? 艾什对莉拉这个天真的孩子有了一丝怜悯和钦佩,但也仅仅是一丝,并转瞬即逝了,这是莉拉的选择,艾什虽然不理解莉拉为什么不仔细想想更多的事,但是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毕竟到了中午,大家就是陌路人了,艾什把埃德斯用过的木碗丢在马车角落里,打算等马车停下,莉拉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扔掉,艾什觉得埃德斯这人,真的恶心! 第142章 赚了 中午临近下午时,马车停在了一处向东和向北的岔路口处,巴尼和芙涅娅硬着头皮在马车前,和埃德斯解释为什么几人要去北方,再去南方,不能和埃德斯同路了。 可埃德斯根本不管巴尼和芙涅娅的说辞,也不在乎为什么巴尼几人突然要改变路线,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巴尼几人对他已经有了意见一样。 他坚持,不,或许说强硬地命令巴尼,要几人把他和莉拉送到威特那王国境内,他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手舞足蹈,急切并恼火地称巴尼几人不负责任,不尊重他。 莉拉跟在埃德斯身后显然很平淡,看起来像是早已习惯,或经历过这种事,一声不吭整理背包,就像听不见埃德斯的聒噪与巴尼的无奈。 艾什和卡森一起抱着胳膊靠在马车边,艾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津津有味地去看巴尼和芙涅娅的麻烦。 哈哈~谁叫你们昨天非要邀请埃德斯一起走的?现在好了吧?那家伙现在看上了几人的马车,非要一路坐马车到威特那王国,艾什都能想象到这一路会有多烦心和嘈杂。 看热闹的艾什笑嘻嘻地走到马车后,翻找出了一截干香肠,掰断后走回来递给卡森半根。 “我还没见过如此......自傲和没有礼貌的位高者,让我对他的尊重更加.......‘潦草’。” 卡森的感叹以及用词方法,艾什是没听出其中的意味,他挺了挺小腹,挪着屁股不让左腰挂着的黑雀剑剑鞘戳在马车上,她从最开始就不相信埃德斯,也觉得这家伙像个弄臣。 对于卡森怎么说,巴尼的极力解释与演戏,芙涅娅满头大汗的尴尬和赔笑,艾什只当这是一场滑稽的戏剧。 三人的争论,辩解和演戏,着实令艾什兴高采烈的看了很久笑话,巴尼极尽可能的向埃德斯说清楚,几人去北方后再去东方,因为听说北方有些野性较低的魔物,几人想要抓起来卖钱。 然而埃德斯根本不管几人要干嘛,执意的倔强,铁了心要巴尼将他和莉拉送到威特那王国,之后巴尼再去狩猎,以示巴尼对埃德斯的尊敬和重视。 并且呢,埃德斯就像是一个只会重复音乐的八音盒,总是在说一句话。 “你要尊重我这位冒险家!你应该送我到威特那王国!” 就这一句话,艾什都不记得埃德斯究竟说过多少次了,埃德斯嗓门儿又大,语速急切,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生了气。 巴尼倒是脸色不红不白,心平气和的埃德斯理论,不过艾什能看出,巴尼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芙涅娅更是声音不如埃德斯大,嘴巴也更笨一些,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就会被打断。 这场争执持续了很久,久到天气变得热起来,久到就连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艾什也没了兴趣,她正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里看束灵之书内的知识,不得不说,威特那王国的情况蛮有意思的。 不过看书的艾什没有看多久,就被一阵远方而来的奔跑声吸引到了,奔跑声中夹杂着铃铛和铁器碰撞的声音,艾什似乎在哪听过这种声音。 杂乱的声音从北方传来,好奇之下,艾什爬下马车,眯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脑内回忆这熟悉的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在几人的争辩中,想要分辨出杂乱声的艾什有些发懵,她转头对面红耳赤的几人大声嘘了下,轻手利脚地爬上马车顶,手搭在眉毛上遮蔽阳光向北方看去。 北方的土路上,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大,而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主路边的森林冲出时,艾什也终于想起来了那熟悉的身影是谁了。 游荡商人,半猫人蒂尔玛后背后仰着拼命往南奔跑,她跑步姿势滑稽至极,身上还有不少货物颠簸出了背包,她却没有任何停下来捡的意思,一个劲儿地狂奔。 艾什感到纳闷儿,蒂尔玛不是往西走了吗?怎么会跑到北方去,还会和向东走了好几天的艾什几人遇到? 蒂尔玛急匆匆地跑到马车边,看到蒂尔玛跑来的巴尼和芙涅娅也惊到了,他们也不明白怎么又和蒂尔玛见面了,蒂尔玛却原地快速踏着步子,急匆匆地对几人摆摆手。 “啊!真是巧合啊喵!又碰到你们了,先不说了!我劝你们也逃命喵!” “你在跑什么啊?蒂尔玛?” 艾什看蒂尔玛慌里慌张的好笑样子,不禁蹲下来对蒂尔玛嬉笑,不过,不等蒂尔玛回答,北方主路边的森林突然大片晃动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树木断掉,倒塌的声音响起。 艾什赶忙向北方看去,在几棵大树都被撞到了主路中,一大片灰尘扬起的同时,一个高大的影子奔袭到了主路上,四处寻找着什么。 “哦哦哦哦哦哦!!!追过来了!追过来了喵!!!!” 蒂尔玛头也不回的尖叫着就往南逃走了,艾什眯眼去看烟尘中的身影,在烟尘稍稍散去时,艾什顿时抽出了黑雀剑,连连猛踩马车顶部,去吵醒补觉中的卡森。 “牛头怪!!!” 巴尼也尖叫着喊出声,与他一起发出女人尖叫的,还有埃德斯,这家伙的叫声比女人还要女人,转身就逃跑,还撞倒了被吓到的莉拉,将莉拉整个人撞得手脚朝天,一个劲儿的扑腾双腿。 “埃德斯先生!埃德斯先生!!!” 莉拉害怕地喊出声,然而埃德斯已经完全扔下了莉拉,屁滚尿流一步三摔地向东跑了,巴尼赶忙去搀扶莉拉,芙涅娅匆忙爬上马车去拿法杖,卡森扑通一声从马车后摔了下来,晕头转向地用长剑四处搜寻大喊。 “在哪?!在哪?牛头怪在哪?!” 艾什紧盯那三米高,浑身壮硕肌肉且下肢覆盖牛皮毛的牛头怪,这是一种凶残、卑劣、狡猾且难以沟通的生物,它们什么都吃,极其喜爱吃其他种族的小孩子和牲畜。 牛头怪的两只混杂黄色的牛角随着转头而摆动,呼哧呼哧从牛鼻子里喷出的鼻息,甚至能从三米高吹得地面的尘土波动,人的上身,牛的下半身,长满手毛的双手还握着两柄破烂不堪的斧头。 牛头怪常活跃在森林、遗迹内,突袭,伏击过往的商人,或冲进村庄抓牲畜和小孩子吃,这些家伙没有什么脑子,只有蛮力和对血肉的渴望,有脑子的家伙们少之又少。 这世界上没人不知道牛头怪,因为它们到处都是!不光有独自生活的,还有些集群组成部落,更是危险,对于普通人们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灾难! 艾什甩下左小臂的骨索,纵身跳下马车,直面应对咆哮中的牛头怪,因为艾什知道,这些家伙们别看又高又大看起来有些蠢的样子,实际上它们跑的很快,有的牛头怪甚至能追上野马。 马车肯定是跑不过牛头怪的,只能宰了它! “有人想吃牛肉吗?!” 艾什看着发现了几人,嘴里咆哮不已迅速冲来的牛头怪开起玩笑,卡森使劲儿甩头揉眼睛,嘴里一个劲儿地庆幸他没有脱掉盔甲睡觉 莉拉被巴尼拽起,巴尼二话不说,直接把莉拉公主抱起来又丢进了马车内,也不管莉拉在马车里撞到了什么,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爬上马车就驱赶马匹往东跑。 芙涅娅跌跌撞撞地从行进的马车间跳下,匆匆跑到艾什身边念起了法咒,艾什看了看冲来的牛头怪,思索了下,收剑入鞘,换两手握住骨索一段,打算用控偶术把牛头怪捆住,然后直接撕碎。 牛头怪疯狂吼叫着奔袭,两个牛蹄踩在地面上都压出了龟裂,艾什深呼吸,等着牛头怪冲的足够近再甩出骨索,她挪动脚步,聚精会神,正要迎着牛头怪冲击时,衣领突然被卡森一把拽住。 艾什就像一只被“拉长”的猫,喉咙里发出“呃啊”的声音,被卡森单手提在手里又被拉回站稳,艾什刚要砖头和卡森抗议,就看到从西方涌来六米多高的浪涛,轰隆隆的波涛汹涌地冲刷而来。 芙涅娅的法术这次放的非常快,连艾什都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放出的法术,而且距离计算的刚刚好。 就在牛头怪两手举起斧头跳起,要劈砍艾什和卡森时,那看起来就势不可挡的浪涛,直接将牛头怪拍得甩在地上,眨眼就被浪涛卷走,一路向东而去了。 那水元素海浪甚至超过了巴尼的马车,巴尼赶忙去呵止马匹们逃跑,将马车停下,目瞪口呆的看着牛头怪在浪涛中溺水,翻滚,咕噜噜地被灌满嘴水。 “三环?” 望着还在向东远去的浪涛和牛头怪,艾什张着嘴问出声,芙涅娅拄着法杖浑身是汗,不过这次似乎她坚持了下来,甚至还能对艾什微笑。 “瞬间释放的三环法术。” “你到底会多少法术啊......三环法术可以随便释放的吗?你不说那很难吗?” “可我是女巫啊,我又不是人类,你们一直把我当人类了吗?我对元素有亲和力啊,不要说那么多啦,以后再说,我好累.....要站不稳了。” 艾什看着浪涛逐渐消散,牛头怪不停翻滚着趴在了主路上,看那样不是淹死就是被水呛死了。 她挠挠头,卷好骨索到左臂,拍拍摇摇欲坠的芙涅娅肩膀,对身后的卡森打个响指,卡森便收剑走过来,单膝跪在芙涅娅身前,将没了体力的芙涅娅一把背起。 几人走向马车,马车上,巴尼扶着莉拉走下,两人都看着已经躺在路上不动的牛头怪,以及被浪涌卷出一百多米泥地的道路。 艾什几人走近后,一群人站在马车边都对牛头怪被淹死感到庆幸,要不然,艾什和卡森又要拼命战斗,然后一身是伤了。 而且,在牛头怪倒下后,蒂尔玛突地从路边的草丛冒出猫耳和她那张小脸,震惊不已得指着牛头怪走出。 “哇呜!你们竟然能杀了它喵,还这么快,这家伙追了我好久了喵,抱歉喵,我也没想到会遇上你们,我不是故意把它引来的喵!” 蒂尔玛兴奋不已地和几人说着,艾什正好有问题要问题,但没等开口,从东边的主路附近的草丛内,又钻出一个人,正是丢下莉拉一个人逃跑的埃德斯。 他满眼的惊恐,身体不住打颤,又嫌弃又害怕地避开牛头怪,磨磨蹭蹭地往艾什几人这边走,那样子又滑稽又可笑,嘴里还一个劲的说: “你们很厉害吗!那更让我确定!有你们带我去威特那王国是正确的!所以!带我过去!显示你们对我的尊敬!我可是整个大陆都出名的冒险家!你们理应这么做!” 看着埃德斯走来,趴在卡森后背上的芙涅娅转头对满眼都是愤怒的莉拉道: “莉拉啊,你确定你还要跟这种人一起学习?说不准以前他也有像你一样的学生,至于他们去哪了,不用我多猜测吧?” 莉拉使劲儿摇头,她气的小脸通红,指着埃德斯的鼻子就开骂。 “埃德斯!你怎么能丢下我逃跑!还推倒我?!那么沉的背包!我根本逃不掉!你就是想让我被牛头人吃掉!好在牛头人吃我的时候给你的逃跑获取时间!” “别说的那么奇怪嘛,莉拉,你可是我的学生,只不过你个子太矮,我没有看到你嘛,来我这里,来老师这里,我们的路还很长呢,不是吗?” 埃德斯在牛头怪不远处一点点避开牛头怪,不停向莉拉招手,那样子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想要让莉拉继续给他当奴隶,而且还故意让莉拉靠近牛头人,想让莉拉确定牛头怪有没有死。 莉拉更生气了,把手摊向马车后面很远的岔路口,她的大背包就遗落在那里。 “我不要!你从来没教过我任何东西!我爸爸给你800金币拜托你带上我!可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侍女!不!当成奴隶和驴子!” “多少钱?!” “多少钱?!” 艾什立刻转头惊呼出声,和她一同叫出声的,还有一直没说话,揉搓猫耳的蒂尔玛,两个人一致的震惊,艾什甚至直接推开站在莉拉身边的巴尼,笑嘻嘻地搓手说: “莉拉,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冒险者?800金币给我怎么样?我带你冒险!我教你我会的所有东西!就算我不会!我的书!对!我的臭书也能教你很多!” 束灵之书疯狂的在皮革斜挎包内撞击,显然是对艾什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而不满,蒂尔玛更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莉拉这个瘦小的姑娘。 埃德斯一听艾什要插手,他也着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牛头怪了,原地手舞足蹈的大叫。 “莉拉!我的名字在西陆传唱!我找到的遗迹他们从来没见过!我找到的好东西也一样!你跟着我会获得名声!会获得尊重和地位!还能学习到更多!快过来!” “我说过了!我不要!你这个只会靠名气获取好处的骗子!” “嘿!莉拉!你爸爸给我钱的时候还叮嘱你!要听我的!现在!我要你过来!你听到了吗?!莉拉!你给我过来!你再不过来我就——————” 埃德斯话音未落,突然间,牛头人猛地抬起右手臂,高举起斧头,直接劈砍下来。 那埃德斯完全没有发现牛头人的动作,不光埃德斯,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那破烂的斧头瞬间就把埃德斯从头切到了裆部,将他整个人切成一坨肉块。 是的,肉块,那粗厚的斧刃并不锋利,埃德斯不是被砍死的,是被砸死,砸碎的,他就像是一颗西红柿,被挤压炸开,话都没说完就碎了满地。 艾什几人赶忙拿武器准备应对没淹死的牛头怪,牛头怪晃晃悠悠地起身,背对众人,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往外涌泡泡,然后又剧烈颤抖一阵,轰隆一声砸在地面,不动弹了。 卡森和艾什壮着胆子靠上去,踢了踢牛头怪,又用各自的剑刺进牛头怪的脑袋里,转了好几圈,这才确认牛头怪死去了。 艾什立马开心地摘下魂雾灯去吸取牛头怪的灵魂,心情特好的摇头晃脑,仿佛埃德斯的死根本没发生一样,反正影响不到艾什,艾什又和这家伙不熟悉。 而远处的巴尼,芙涅娅,莉拉都愣住了,几人怎么也想不到,盛名于西大陆的伟大冒险家埃德斯,就这么死了,还是被淹死前的牛头怪砸死的。 艾什是不知道他们心里什么滋味,什么感觉了,她吸取完牛头怪的灵魂,瞥了眼肉泥一般的埃德斯,想了想,耸肩去把埃德斯的灵魂也吸进魂雾灯。 管他什么伟大的冒险家,探索家还是什么人,现在都是魂雾灯内的火苗咯~ 而不远处的蒂尔玛挠了挠猫耳,显然是没搞懂情况,她诧异地指着已经成肉泥的埃德斯歪头问道: “他就是那位冒险家喵?埃德斯?” 芙涅娅扶额叹气,巴尼捂住了脸蹲下来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目睹了一切的莉拉打击最大,张大嘴巴一声也发不出来,只能直勾勾看着艾什心满意足的摇晃腰肢,提着魂雾灯哈哈大笑着往回走。 “哈~哈!赚了赚了赚了!一个牛头怪的灵魂!虽然可能没有有智慧的灵魂有价值!可是那个话多的家伙弥补了这一点!杀一个还送一个!哈哈~” 第143章 唏嘘 艾什踩在牛头怪的后背上,琢磨着这东西能不能吃,她翻来覆去的转来转去,束灵之书漂浮在她身边,一个劲儿地劝艾什放弃吃牛头怪肉的想法。 先不管臭烘烘的牛头怪以及找下刀位置的艾什,在牛头怪不远处,一滩血肉碎骨满地的“脏污”旁,巴尼几人围聚起来。 巴尼唏嘘不已地直叹气,身边的芙涅娅也是一副怅然的模样。 埃德斯死的很......“传奇”,就像他是西陆盛名的冒险家那样,哦,前西陆盛名冒险家,谁能想到发现了那么多遗迹和事物的冒险者埃德斯,会死在一个被淹死前的牛头人斧头下? 传奇的陨落,不禁让巴尼和芙涅娅也怀疑起来,埃德斯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伟大”,他曾经被无数吟游诗人传唱的事迹,如今并不可信了。 他精美奢华的衣服满是血肉碎块,他甚至找不到很完整的肢体,牛头怪将他砸成了肉泥,那他以前又是怎么一个人找到的遗迹,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如此多的疑问,终归会从迷雾中显现出真相。 莉拉失去了她的老师,尽管这个老师很令人厌恶,可毕竟和埃德斯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埃德斯死了,莉拉迷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找回了自己的大背包,也不再背在后背上,而是一路拖到马车边,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往外丢,那些价格昂贵,质地极好的杂物,如今也没了用处。 艾什从牛头怪身上跳下,抱怨着如果牛头怪不能吃,那起码从牛头怪身上摘掉点东西卖钱也行。 嘟嘟囔囔地艾什双手放在腰间,琢磨着要不要把牛头怪的角锯掉,皮扒了,蹄子和骨头拆开,全部绑在马车顶部带到有城市的地方。 可牛头怪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臭了,有一股粪便、汗水与灰尘混合的味道,艾什嗅嗅自己的衣服,好像也沾到了牛头怪的气味,她吐吐舌头,对牛头怪没了兴趣。 这么臭,肉一定也是臭的!我才不要把臭烘烘的东西弄到马车上。 对于埃德斯的死,艾什完全不在意,她没有对埃德斯任何的敬意,名气?地位?没有任何用处,艾什连看都没看成为“一滩”的埃德斯,和巴尼几人走回马车边,去看莉拉生气地从背包里往外丢东西。 天鹅绒的软短被和枕头、金子做的壮实沙漏、银质的一套刀叉餐具、各种女人用的东西,外加许许多多艾什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小玩意儿,全被莉拉掏了出来。 蒂尔玛对莉拉拿出的东西很感兴趣,蹲在莉拉身边拿起这个看看,放下,拿起那个嗅嗅,然后开口问莉拉道: “喵呜!这么多东西喵?你一个人背?都是你的东西吗?我可以买点吗?拜托喵!” 还在气头上并迷茫的莉拉一把推开许多东西,眼眶里的泪水波涌,抽泣着抬起背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卖!全卖掉!扔掉!烧掉!骗子!骗子骗子骗子!用我当诱饵!骗子!” 艾什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摇头或耸肩,他们能理解莉拉的心情,毕竟本以为能跟一名出名的冒险家学习是好事,结果呢,这家伙把莉拉当奴隶,当诱饵,莉拉的爸爸还给了埃德斯不少钱。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心里都不会好过的,尤其是莉拉这样年纪还小的女孩,更是会委屈,气愤,不甘与对未来的迷茫。 在一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中,芙涅娅疑惑的发出嗯了下,她将法师袍夹在双腿后弯蹲下,伸手拿起了一本有些厚的小书册,她展开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众人说: “伙计们?这本好像是埃德斯的日记,用泰威尔语写的,我能读懂,我有个问题啊,我们是把埃德斯的东西丢掉,还是烧掉?” “哦咦!人都死了,你不会以为还不能看死人的日记吧?芙涅娅,读读看,让我们了解了解埃德斯这个家伙。” 好奇心作祟的艾什阻止了芙涅娅的想法,芙涅娅最开始觉得有些不道德,巴尼支持艾什,也想听听,卡森对此无所谓,但看他那样子,显然也是很好奇。 就连莉拉在听到埃德斯的日记时,也不再摔东西了,逐渐平静下来,蒂尔玛更是认为埃德斯的日记值不少钱,央求芙涅娅读完日记后,把日记卖给她。 耐不住众人的催促,无奈之下,芙涅娅只好先快速看日记中重要的事,然后挑拣出来给众人翻译读出,不过越读下去,众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原来,埃德斯确实是那位传说中的出名冒险家,只不过......他根本不是探险家后代,他父亲就是个皮匠,埃德斯也没有从小就冒险,他只是会读写泰威尔语,在成为冒险家前,甚至只是个皮匠工的割皮匠。 埃德斯小时候满口谎话,靠着谎言和诈骗,把自己伪装成冒险家的后代,离家出走,用谎言欺骗商人,说他是某商人的孩子,希望跟着商队去见识世界,经商。 并且这个家伙还许诺,他在各处都藏了钱,如果商人带上他,他就会把钱给商人们,等埃德斯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就会趁着商人们不注意,自己逃走,根本没有钱这回事。 在他跟随商人到处跑,也在和商队的游荡中,埃德斯学会了泰威尔字的书写,尽管他日记里单词和语法到处都是错误,让芙涅娅翻译起来又是猜测又是搞不懂他到底要说什么。 但是不得不说,埃德斯这混蛋确实很聪明,他会模仿不同国家人的口音,一些简单的长短句与语言,从而继续骗下去,为自己谋取好处。 遗迹?他和魔物的战斗?所找到的事物?一个人冒险或带少数人跟着他前行? 全都是谎言! 他根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多待,他会主动找寻,接触,并融入一些冒险队,并且跟着他们寻找遗迹或稀奇的东西,在旅行路上,他就会相处各种谎言来让自己的身份更真实。 这家伙还真的走运,真的让他找到了几个遗迹,外加上他对外的吹嘘,对人的吹捧和恭维,谄媚,以及他灵活的脑子,把自己变成极度走运,并且擅长发现遗迹的冒险家。 伪装自己的穷人习惯,学习冒险家的言行,很快,埃德斯堆砌华丽辞藻来伪装自己大获成功,在西陆各地坑蒙拐骗了不少没见过世面的贵族,商人。 后来,他不再和冒险者们一同旅行,他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冒险者们戳穿,更担心冒险者们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冒险天赋,会把他揍个半死,他便一个人利用脑子和口才继续欺骗。 好运似乎总伴随着他,让他找到了几个遗迹,他完全不会进入遗迹之中,找到了遗迹,记住位置,转身就离开,他进入遗迹里的传奇故事,全都是他编的,遗迹里什么样,他根本不知道。 他往往会在一个国家或地区骗一段时间,然后就匆匆离开,以免被发现不对劲的贵族和商人们发现,就这样,埃德斯还真的骗到了不少钱和好东西,以及许多对外界完全不了解的贵族信任,支持。 他一个人在路上靠着赚取的名气,地位,来继续诓骗,在不同的冒险者或旅行者,商队之中乱转,谋取好处几天然后逃走。 赚了钱,拿到了名声和地位的埃德斯并不打算收手,也逐渐觉得一个人到处骗过于危险,便开始以不想收学生,但又不想让自己的冒险技能没人传承为理由,继续扩大欺骗,赚更多的钱。 这就让很多人自愿去乞求埃德斯,求他收下他们当学生,埃德斯只会找那些有钱又看起来弱小的倒霉蛋当做“学生”。 因为这些人盲目崇拜埃德斯,短期相处起来方便埃德斯欺骗,再加上弱小的家伙,遇到了危险埃德斯可以把他们推出去,让他们面对危险好自己逃跑。 在莉拉之前,已经有六个家伙就这样被埃德斯害死了,有被埃德斯使唤到累死的,有掉进悬崖摔死的,有被狼群吃掉的,还有被埃德斯“放弃”,说学生没有天赋被埃德斯赶走的。 总而言之,埃德斯的一生就是走运的谎言,只不过他的好运在今天结束了。 艾什听到一半就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不管巴尼的沮丧和失望,兴致勃勃地蹲下,翻找埃德斯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或在意的。 不过大多数东西,都是对艾什没用的,那些油画、装饰品、小摆件,艾什对它们不感兴趣,她倒是找到了一包鼓鼓囊囊的锦布口袋,打开后里面是满满地钱币。 艾什不禁吹了声口哨,埃德斯这家伙还是太贪婪了,这一袋钱币,足够埃德斯过一辈子的了,艾什把钱币统统倒出,旁若无人的数了起来。 芙涅娅也有些读不下去了,她和巴尼一样,心目中那传奇,伟岸的冒险者是骗子这种事,把两人打击的不轻,看来短时间是缓不过来了。 他们不像艾什和卡森,本身对埃德斯就有怀疑,也对埃德斯这个人不感兴趣,巴尼和芙涅娅可是从昨天起才感觉埃德斯不对劲的。 芙涅娅叹了口气,把埃德斯的日记交给满眼渴望的蒂尔玛,她指指蒂尔玛的背包心情沮丧的说: “埃德斯死了,这个骗子还真厉害,骗了那么多的人,果然啊,如果不见到本人的话,传言传说都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再相信的,他的日记给你了,你有什么东西卖给我们吗?” 巴尼脸色很难看,他咒骂着坐上马车,抱起胳膊生闷气,嘴里一个劲儿的骂埃德斯,被占便宜的巴尼很不开心,尤其是想到昨天自己辛苦的一天,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卡森也没了什么兴趣,他把长剑丢给巴尼,让巴尼找到斧子递给他,随后往东走,打算抬走牛头怪的尸体,以及两柄巨斧,它们挡住路了,肢解牛头怪还需要不少时间。 几人心情不一,似乎只有艾什和蒂尔玛是开心的,蒂尔玛边掏出各种玩意儿边和几人聊天,她其实也蛮倒霉的。 本来前段时间蒂尔玛和艾什几人分别后,确实往西走了,可没走多远,蒂尔玛就碰到了一群野狼,蒂尔玛立刻就往东北的森林逃跑,结果野狼一直跟着蒂尔玛不散开,也不攻击,就打算耗光蒂尔玛的体力。 蒂尔玛就这样被野狼追了好几天,一直被赶到了森林深处,晕头转向的她本来打算找棵树躲几天,省着被野狼吃掉,结果蒂尔玛刚上树休息了不到半天,就被游荡的牛头怪发现了。 随后嘛......蒂尔玛靠着半猫人的速度和耐力,一路向南逃跑,也顾不得什么货物了,拼命的躲避紧追不舍的牛头怪,直到她在逃跑中听到有人吵架,她这几天也跑昏了头,就转而去南边。 结果就撞到了和埃德斯争论的巴尼和其他人,总的来说,蒂尔玛这几天也不是很好过。 在和蒂尔玛的聊天中,芙涅娅看了眼已经泄了气,垂头丧气的莉拉,她用手指戳了下数钱的艾什腰间,正在兴头上的艾什抬起头。 “干嘛?” 芙涅娅指指莉拉,又指指艾什手里的钱,艾什立刻就明白芙涅娅在想什么,她一拍额头,扶额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不会.......想让我把钱还给她吧?死人的钱我现在都不能拿了?” “并不是啊,你数完钱了没有?多少钱?”芙涅娅笑着摆头说。 “828金币,25银币,一个铜币都没有。” 艾什用右手臂拢住钱堆,猜到了芙涅娅要干嘛,赶忙对芙涅娅呲牙,芙涅娅转头对莉拉咳嗽了下,换了个温柔地语气说: “莉拉,你父亲给埃德斯800金币对不对?我们把钱给你,你拿着钱,看看埃德斯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都拿走,然后回家怎么样?” 莉拉缓慢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她摘下眼镜,摇摇头抽泣几次。 “艾什小姐.......她不会介意吗?我看艾什小姐把手放在剑柄上呢,而且我不想回家,我还想要继续冒险,即使没有埃德斯,我也想看看世界。” 芙涅娅把艾什按在剑柄上的左手打开,艾什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剑柄上,她啧了声,数了28枚金币拿出,留下7枚金币在手里,拿着其他的钱站起身蛮不乐意地说: “我就知道会这样!巴尼!卡森!过来分钱!芙涅娅又怜悯心从她嘴里跳出来了!” 巴尼气哄哄地走下马车拿钱,卡森在远处没听见艾什说什么,正一斧头一斧头地去劈砍牛头怪的肩膀。 莉拉有些不敢相信,她捧着膝盖去看微笑的芙涅娅,声音很小的问道: “您真的愿意把钱给我吗?我以为你们会杀掉我,因为我和埃德斯一起.......一起骗了你们.......” “我不觉得你骗了我们,你不也是被埃德斯欺骗的吗?拿上钱,离开这吧。” 芙涅娅说完,便要和蒂尔玛买些小玩意儿,蒂尔玛看着莉拉的脸发呆了一会儿,她突然一拍胸脯,笑出了声。 “要不要和蒂尔玛一起做游荡商人喵?我要去东南方,不去西边了喵!” 莉拉恍惚了下,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蒂尔玛,可看着满地的杂物,对前路未卜的莉拉,一时也想不出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芙涅娅想了下,歪头挠了挠胳膊。 “你愿意带上这孩子?” “当然喵!你看她的东西,可以卖多少钱啊喵!而且他爸爸有钱,我把她送到家我说不定也会拿到酬金啊喵!” “喂,蒂尔玛,你不会想骗她走,半路宰了她拿走那800金币吧?” 艾什蹲在地上和巴尼分着钱币笑着打趣,蒂尔玛凑到莉拉身边,戳了下莉拉迷茫的小脸。 “我有这么想过喵,但我不想这么做,我是商人喵!不是匪徒啊喵,而且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卖东西,背货物啊喵!所以呢,你要不要和我走?人类的小姑娘?” 蒂尔玛很热情,这家伙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不知道是商人装出来的表情,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艾什对莉拉的未来不感兴趣,那800金币对艾什来说也很诱人,可芙涅娅不会让艾什拿到金币的。 仔细想想,艾什也懒得去和芙涅娅争论什么,她也不可怜莉拉和他有钱的父亲,他们笨才会被骗,怜悯?怎么可能,不抢走莉拉的钱艾什只是觉得麻烦罢了。 莉拉面对微笑的芙涅娅,以及催促她做决定的蒂尔玛,抽了抽鼻子,最终缓缓点头。 蒂尔玛欢呼一声,然后搓着手转头就对芙涅娅嬉笑。 “我能不能再和你们买匹马?我最近很累了喵,不想走路了喵。” 等太阳即将落下,月夜抚摸森林也逐渐亮起来时,卡森和艾什搬走牛头怪被肢解的尸体,以及那两柄巨斧,最终艾什也没有拆掉牛头怪的尸体,只是让巴尼将马车赶到东边。 马蹄和车轮从埃德斯的碎尸上踩踏,碾过,便和艾什,芙涅娅与卡森站在一起,向身后两个背着大背包的女孩摆手告别。 芙涅娅没有把马卖给蒂尔玛,因为几人的马车也不轻,连卡森的骑乘马都变成了驮马,实在是没办法分出一匹马,不过蒂尔玛也没有太介意就是了。 莉拉收下了800金币,整理了背包,收拾好心情站在蒂尔玛身边,她表情忧愁中带着感谢,远远地向芙涅娅告别,感谢芙涅娅和巴尼的照顾与帮助。 这个倒霉的女孩摆脱了埃德斯,并在离别前和芙涅娅说,就算没有埃德斯,她也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冒险者,至于冒险家这种名头?她已经感觉到恶心并唾弃了。 或许,她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冒险者吧?如果未来还能见到她的话,如果她还活着,没有再被骗的话。 蒂尔玛拉着莉拉的手,对几人喊着可能还会见面,到时候她要感谢芙涅娅几人救了自己,这家伙依然笑的很灿烂,就像是完全不会忧愁一样。 这场闹剧也结束了,蒂尔玛和莉拉结伴,要去东南方的城市,不过她们要穿过月夜抚摸森林,因为蒂尔玛说两个女孩在主路上走太危险。 等到月夜抚摸森林的发光植物们都散发光芒,等蓝金双月升上天空,艾什几人的旅途又继续了,今天晚上大家要加快赶路速度。 芙涅娅很开心,她一个人杀掉了牛头怪,还有体力聊天,思考和做决定,并且帮助了可怜的倒霉蛋莉拉,没有贪图莉拉的金币,并期待莉拉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巴尼肯定开心不起来,他一路都在唱愚者的歌,唱一会儿就会骂一句埃德斯,唱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呲牙咧嘴的叹气,埃德斯的欺骗,死亡,以及他的谎言令巴尼极度的不快。 卡森嘛,这个家伙早早的就睡了,午觉被打扰,又把牛头怪拆成好几块,累了的他已经在马车里呼呼大睡,什么埃德斯,莉拉的,都和他没关系了。 艾什抱着胳膊靠在马车后部的马车内壁上,束灵之书漂浮在她身边,听着艾什的抱怨。 倒不是因为800金币艾什没拿到手,也不是因为芙涅娅的仁慈、怜悯和善意,只是觉得埃德斯这家伙死的太轻松了。 骗了那么多人,还害死过别人,结果被牛头怪的斧头砸死了,太过轻松了,应该把他的头发都剃掉,头皮扒开,往里面倒盐水,然后再撅掉他所有的指甲,其次....... 束灵之书很无奈,它上下飘着,静静地去听艾什如何“虐杀”埃德斯,不时还会浮现文字附和一下。 其实束灵之书明白,艾什在一点点转变,或者说,享受生活和遇到更多的事上,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艾什的底线虽然模糊,但是不代表艾什什么人都杀。 束灵之书没有责怪艾什的意思,也没有和艾什多说什么,它只是像个静静倾听的朋友,去听艾什的胡言乱语,直到艾什抱着束灵之书,和它一起看满天的繁星和蓝金双月。 “臭书?地狱有星星吗?” 艾什抿嘴微笑说着,束灵之书轻轻晃动一下,算是回应,艾什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两颗流星一前一后划过,艾什随着马车的摇晃,眨了眨眼。 “我觉得,我没有杀掉莉拉,抢走她的金币,是我心底里不想做这种事,以前的话.......可能会这么做,因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个笨蛋,但是现在.......” “我倒觉得不想杀他了,但我感觉我不是软弱,我是有了选择了,选择不杀掉她不抢走她的钱,选择自己的人生,是因为自由吗?” 束灵之书沉寂了一会儿,随后又晃动一下,艾什闭眼微笑,轻轻抚摸束灵之书的封面,紧紧抱住它侧躺倒,低声道: “谢谢......” 第144章 威特那王国 似乎是因为月夜抚摸森林最近有魔物出没,导致主路上都看不到人,自打和蒂尔玛以及莉拉分别后,艾什几人便日夜赶路,每天只在深夜才停下休息,第二天一早才启程。 几人仔细的商讨了一下进入威特那王国的事,决定先去银白海沙城,那里是大城市,尽管歧视和鄙夷异族,但是物品丰富,大家能很好的补给旅行中所需的东西。 除了卖东西以外,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芙涅娅要购买更多关于元素法术的书籍,学学新的知识,如果能买到元素法术书那就更好了,她的元素女巫之路,用她的话来说,要先学习很多很多的元素法术才行。 巴尼写了不少路上冒险经历编写的歌,想要到银白海沙城传唱,即使是免费唱给路人听也无所谓,实际上,这家伙要把埃德斯的“传奇”事迹宣告出去,让世人们知道,埃德斯就是个骗子! 先不说记恨埃德斯的巴尼连死人都要报复,卡森是几人中,除了艾什以外最想去大城市的人。 他需要找到男女巫师,或者法师与佣兵,花钱确定他哥哥的位置,最好是能找到他哥哥,然后利用一些远距离传递消息的手段,比如魔法师水晶球一类的魔法道具,向瓦斯特森林南方的巫师法师发布悬赏。 谁能找到他哥哥,并照顾好他哥哥,卡森会给予接受赏金者一大笔钱,然后陪着艾什前往第二个圣人圣所之后,卡森再一路向南去找寻他哥哥。 尽管芙涅娅对于卡森要发布悬赏觉得有些不妥当,她认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遥远城市,利用魔法道具发布悬赏或委托,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卡森觉得他钱袋里钱币足够,芙涅娅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到了银白海沙城大家就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艾什。 艾什银发红眼蛇瞳,皮肤苍白的同时,灵魂还是碎片,一看就不是人类,艾什能不能进入银白海沙城先不提,进入威特那王国会不会被人们赶出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艾什倒不是很在乎这点,她大大咧咧的表示,如果自己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进入威特那王国,那么她就和几人暂时分开,自己去寻找圣人圣所,其他人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在快离开森林时,巴尼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说快到威特那王国时,艾什不需要伪装自己的样子,直接露出银白的头发,躺在马车里,如果威特那王国的士兵们问起来,巴尼就说艾什被诅咒了,几人来到威特那王国是来寻找救治艾什的办法。 如果这招不起效,几人就换套衣服,把马车弄脏,马匹也一样,换一条路重新找入口进入威特那王国,艾什戴上兜帽,眼睛蒙上,双手合十,伪装成修女。 但是巴尼发现,几人没有修女的衣服,而且蒙眼的修女?虽然很少见也不是没有,并且如果伪装成神职,一般来说没有士兵会盘问的。 巴尼的鬼点子还是很多的,虽然每个都有漏洞,每一个都有艾什被吊死的风险,可没办法,现在只能继续走下去。 第二个圣人圣所靠近银白海沙城,艾什不想因为一点小困难就被迫停下,毕竟旅行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本来能很快就到达第二个圣人圣所的。 “该死的匪帮......” 艾什不自觉用地狱语骂出声,坐在马车里写旅行日志录的她挠挠头,自己最近自言自语都不说帝国语了,一直在说地狱语,越来越像是从地狱来的人了。 她匆匆写下最后几个字,把她这几天的事记下,关于埃德斯,这家伙对艾什没什么影响,无非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抻了个懒腰,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收好羽毛笔和墨水瓶,起身走到马车前坐下,卡森驾驶着马车,芙涅娅坐在他身边聊天,巴尼在马车后部琢磨着措辞和押韵,忙活着编写更多“揭露”埃德斯的诗歌。 巴尼是真的记仇了,仅仅一晚上,巴尼就足够痛恨埃德斯的了,他就像是个幽怨的小女人,一边嘟囔着一边修改诗歌。 艾什抓过卡森腰间的水壶拧开喝了口,竖起大拇指指了指马车后的巴尼开玩笑道: “有了巴尼,估计不出几年全西陆的人就会知道埃德斯是个骗子,死的很没有价值的事。” “不要提他好吗?艾什,好多年我都对埃德斯很敬佩的!一个人游历世界,敢于冒险,名气又大,谁能想到他是个骗子?” 芙涅娅嘟着嘴捧起下巴哼着说,卡森举起手,完全没有多想的直言。 “呃......我?从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不像是冒险家,不过真相确实令我惊讶就是了。” 卡森的话让芙涅娅觉得她很蠢笨,不满地和卡森争论起来,越说脸越红,艾什就在一边偷笑,好像芙涅娅说的平时自己不是傻乎乎的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将兜帽扣在头上,抱起胳膊后靠着闭眼打算睡一会儿,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衣服散发好闻的“阳光的味道”,这让艾什更想睡觉了。 然而卡森和芙涅娅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吵得艾什睡不着觉,不过她并不在意,倒是觉得这两个人吵起架蛮有趣的。 悠悠前行中,月夜抚摸森林的树木越来越少,主路上也逐渐有了车辙印迹,艾什坐稳身体,转身将黑雀剑从马车内取出在腰上挂好。 一般树木稀少,有马车印迹的地方,就是要离开森林了,艾什可不想被威特那王国的人认为是异族,把自己吊死,虽然艾什觉得如果他们想抓住自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这样,马车行驶了数个小时,天色渐黄,临近黄昏之前,马车驶到了月夜抚摸森林东部,来到了森林的尽头。 果然,出月夜抚摸森林的出口处,矗立起一栋很高的了望塔,木石结构的了望塔上,飘扬着方旗,旗帜是黄紫双色的,一道白色条纹从左下角横到右上角,在条纹中央修着一只海鸥。 那是威特那王国的国旗,象征着南北两地的区别,于海边翱翔的海鸥,则是威特那人认为自己是沿海“海民”的体现,顽强,聪明、勇敢且不惧风浪,就如海鸥一样。 了望塔下方,散落着六个紫色帐篷,几匹马和数个士兵,士兵上衣制服是紫色的,裤子是黄色,他们穿着看起来并不是很结实的皮革胸甲和护臂,手握长矛,懒散的三五成群聊天。 有些士兵看到有马车赶过来,各自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摆着手,说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看手势是让卡森把马车停下。 卡森勒了下缰绳,减速停下马车,芙涅娅抱着法杖没动也不说话,巴尼跳下马车,嘴里依然咒骂着埃德斯,路过艾什时,拽了下艾什的斗篷,带着笑脸摘帽子去和几个士兵嬉笑。 不过巴尼好像也不懂士兵们在说什么,用通用语和士兵们点头问好,艾什把手从黑雀剑上拿开,她不想刺激到这些士兵,也不想惹麻烦。 看着巴尼和士兵们交流,显然士兵们很多人都听不懂通用语,士兵们向身后的营地喊了几句话,从帐篷里走出个穿着铁胸甲的士兵,他骂骂咧咧的带上平顶盔,抓着柄长剑走向巴尼并用帝国语吆喝起来。 “一帮没脑子的东西,什么都不懂!你!你们从哪来?!道路不是封住了吗?你们怎么过来的!” 艾什看那人像是士兵中的领队,她稍微向后靠了靠,低下头让兜帽遮住自己的头发和脸。 巴尼笑呵呵的摘下帽子向领队行抚胸礼,恭维的夸赞了几句领队的长相和身材,随后摊手向马车笑道: “我们是从芙拉尔王国来的旅行者,大人,道路没有被堵住啊,是有牌子竖立说魔物出没,一些砍伐的树木在路边,我们直接就过来了啊。” 领队听了巴尼的话,脸更是扭曲起来,他气急败坏的又骂了几句什么,嘟囔着什么才把路封了没多久,又要派人去堵路之类的话。 当领队逐一从巴尼几人的穿着和脸看过去,领队不耐烦地说: “吟游诗人,法师和......你是什么东西?穿盔甲的那个男的,对!说的就是你,脸长得像狗垂下来的玩意儿,你和你身边的人是干嘛的?” 卡森听到领队污染他,显然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他调整了下呼吸,语气平淡的回答。 “我是一个普通的旅行者,大人。” 领队显然不相信卡森的话,卡森的盔甲质地很好,人又看起来很精神,领队看了一会儿卡森的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 “又是一条他妈的帝国狗,你们到处都是,就像蟑螂一样让人恶心。” 被领队辱骂的卡森没反应,就像领队在骂别人似得,领队把目光看向艾什,他用长剑指着艾什,用同样的语气命令道: “露出你的脸,陌生人,向你的神祈祷,你最好不是异族或者别的什么令人作呕玩意儿!” 巴尼走上前笑着搓手,要开口和领队说话,领队反手一耳光便甩在了巴尼脸上,把巴尼打的坐下。 “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吟游诗人!你!你他妈没听见吗?!你是耳朵里进了蜈蚣的蠢聋子吗?把脸露出来!摘掉你的兜帽!” 芙涅娅紧张的晃动一下,但大腿被卡森按住,艾什叹口气,从兜帽下她能看到巴尼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她只好摘掉兜帽,露出她满头的银发。 从艾什的银发露出的瞬间,领队和士兵们立刻呼喊起来,各自手持武器指向艾什,一群人乱糟糟的向马车包围而来,不少在帐篷那边的士兵也手忙脚乱的拿起武器跑过来。 “你他妈的异族!你竟然来到威特那王国的土地!你不知道威特那王国北部不欢迎你们这些异族吗?!” 巴尼捂着脸快步走到马车边,艾什微笑着拍拍巴尼的肩膀,倒霉的巴尼挨了一耳光疼的呲牙,艾什虽然恼火,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她走下马车,张开双臂,用帝国语冷哼道: “异族?你觉得我是异族?” “你难道不像吗?!那双猪血一般的眼睛!还有你的瞳孔!我给你两个选择!异族!要么滚!要么死!” 领队大喊着摆手要士兵们包围马车,艾什觉得眼前愤怒的领队和紧张的士兵有些好笑,这样散漫,动作笨拙的士兵,在瑞文盖德帝国只配和民兵站在一起,对艾什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用地狱语胡乱骂了一顿领队,领队当然听不懂地狱语,艾什紧接着便用帝国语继续说: “年轻人,我可不是异族,我是来自南方的神官,服侍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官!我的头发,我的眼睛,都是安格尔大人的赏赐!我是人类!年轻的小伙子。”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像你这样想靠欺骗过去的异族我见的多了!叫谁年轻人呢?!我的年纪能当你爸了!愚蠢的异族!” 领队显然不相信艾什说的话,艾什撇了下嘴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摇晃了下身子哼道: “我活了三百二十七年了,你觉得你不是年轻人?我要去银白海沙城去传达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意,阻止任何异族污染银白海沙城的和平,所有进入威特那王国的异族都要被烧死!” 一本正经说谎话的艾什表现的很轻松,带着鄙夷和不屑的神情去给领队施加压力,然而领队根本不信艾什说的话,反而更加握紧了长剑。 “别想蒙骗我!异族!你以为用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名字,以及神官的身份和谎言就可以过去吗?!别妄想了!在我没下令杀了你之前快滚!” “你确定不让我进去?年轻人?” 艾什压低嗓音,眼神冷了下来,她没有更多动作,只是把手从背后垂下,领队依然怒目而视,没有回答艾什的话,用威特那语和周围的士兵下了几个命令,士兵们便步步逼近过来。 艾什看是不能骗过这些士兵了,她一摊手,耸肩无所谓的转身走到马车边,将巴尼推进马车内,翘起腿坐下,最后对领队冷声道: “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会写信给银白海沙城的那位大人,等着他把你吊死吧!我们走!” 随着艾什的话音落下,卡森驱赶马匹将马车调转,原路返回,在远去这道“关口”,直到士兵看不见马车的时候,芙涅娅放松下来皱眉问: “那我们进不去该怎么办?” 艾什拿出束灵之书去看心往地图,她寻找着附近还能进入威特那王国的路口,找了最近的一个后对几人说: “我们分开,你们先去银白海沙城等我,我带走一匹马,我自己在天黑后溜过去,我们在银白海沙城外碰面,怎么样?” 卡森看了眼地图,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这里到银白海沙城有几天的路程,途中还有村庄和小镇,如果你被抓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我们没办法会合就麻烦了,我们在银白海沙城外等你,这样好一些。” “绕路进入威特那王国不是问题,偷偷进去也很容易,这些士兵们懒散又不称职,他们不会发现你的,麻烦的是你进入威特那王国之后怎么办。” 艾什摆摆手,她钻进马车内,把门帘挂在马车内壁两边,动手去拿衣服和食物,往皮革斜挎包内装。 “我会尽力不被人看到的,何况我戴着兜帽斗篷,就在晚上出来,放心吧,今晚我们分开后,你们到了银白海沙城后,在城外等我三天。” “如果我没主动找你们,你们就进城找一家旅馆住下,我不知道能不能夜间潜入城里,你们黄昏的时候在城外等我,入夜前我没回来你们就回去。” “我自己去圣人圣所吧,你们别跟我去了,这次太危险,如果威特那人看到你们和我这个‘异族’在一起,说不准你们也会被吊死。” 艾什说完,利落地收拾好几天的食物和水,把要用的东西统统塞进皮革斜挎包和马背包内,提着马背包和马鞍丢在一边,跪在马车里去捋顺多出的马笼头。 巴尼揉了揉发痛的脸,坐在艾什身边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是相信你没错啊,艾什,但是你一个人去圣所,先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圣所在哪,有我们帮忙你也能更安全不是吗?” 艾什停下拿东西,怔了怔,对巴尼眨了下左眼,提起背包和马鞍撞了下芙涅娅。 “芙涅娅,帮我把这些抱着,你们等我好了,上一次我们就差点死在圣所里,这次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安全一些我也能放心。” 艾什抓过束灵之书,让卡森停下马车,艾什解开一匹马,动手将马鞍搭上马背,绑好马背包,给马匹戴上马笼头和新拿一个马鞍包,准备好后,艾什骑上马,对几人微笑。 “我或许会先到银白海沙城,我们躲进森林里,等天黑了绕过关口,你们去其他关口通过吧,看那些士兵的样子,不太可能把我们的事通知其他的关口士兵,伙计们,我们几天后见。” “嘿滴呀!哈!” 艾什双腿一夹马肚子,踩住马镫骑乘马匹迅速钻入森林内,她有些心急,深知几人进入威特那王国是件危险的事,趁早离开这里,才是好主意。 第145章 思绪之中 威特那王国多山,多林,平原很少,这方便了艾什能迅速躲入森林中藏匿起来,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蓝金双月悬挂天空,清冷地夜里,一匹马从月夜抚摸森林中疾驰而出,向着东方的一片黑漆漆森林奔袭,马背上的艾什不呵斥马匹,只是紧握缰绳,夹住马匹,趁夜赶路。 威特那王国的边境士兵们,他们好像只会在关口把守,不会在各个关口之间派遣巡逻队,这让艾什很顺利的自与巴尼几人告别后,没费什么劲就悄悄穿过了月夜抚摸森林,到达威特那王国境内。 进入威特那王国后,艾什便不敢减慢速度也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小路,穿森林,以避开威特那王国的士兵,包括可能遇到的人们。 艾什不想被他们发现,更不想万一自己不小心被发现后,艾什在犹豫要不要杀掉他们.......艾什现在很急切,也很纠结。 繁星和蓝金双月在艾什头顶,却难以将光亮照射到树林里的光亮,艾什只用自己的眼睛驱马赶路,她觉得魂雾灯在夜里恐怕会很显眼。 不过艾什还是蛮走运的,她一直骑马跑了整整一夜,马都累了,艾什也没看到一个活人,等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树林内后,艾什找到一片灌木茂密包围的小空地,停下休息。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吃东西或蹲下来释放体内的脏污,她把马拴在树上,赶紧取出束灵之书对照自己的位置,计算巴尼他们前进的速度距离自己有多远。 她的赶路速度很快,距离银白海沙城只有两天多的赶路时间,银白海沙城作为威特那王国北部最靠北方的城市,东临大海,西近月夜抚摸森林,算是威特那王国国境上的一块“尖刺”。 只要艾什晚上快点赶路,没有遇到人的话,一天多一点就可以赶到银白海沙城,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巴尼几人。 但是前提是,艾什要先确定第二个圣人圣所的位置,她看看四周的密林,双腿跪地把魂雾灯从右腰后摘下,放在地上又抓过兜帽斗篷后摆盖住魂雾灯的光亮,摊开束灵之书去看心往地图。 第二个圣人圣所在银白海沙城北方的山林内,按照束灵之书给出的路线来看,如果艾什,距离银白海沙城并不远。 不但圣所距离城市不远,两地之间还有道路连接,这就说明圣人圣所......说不准已经被银白海沙城的人们找到,更可能圣人大躯体都被供奉起来也说不定呢? 这么想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 艾什的眼神冷下来,圣人圣所和银白海沙城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甚至不到半天的距离,如果第二个圣人圣所内有上一次的那个像天使的家伙,艾什不确定自己能短时间解决它。 就算能快速干掉它,艾什也不敢去下判断,打斗的声音不会吸引来其他人,其次是圣人圣所里是什么样的,艾什也不清楚。 就算没有天使一类的家伙,如果有其他人类在那里,那更是一件麻烦到极致的事...... 艾什感觉有些心烦,她抬头看了下天空,确定时间还早,自己还能睡一会儿恢复体力。 她不打算只在夜里赶路了,这样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一个选择如今出现在艾什面前。 要么先跑到银白海沙城附近藏匿起来,等巴尼几人赶到银白海沙城后,和他们碰面,艾什再自己去圣人圣所,要么,自己歇到中午就启程,直奔圣人圣所。 途中遇到村庄小镇子,艾什直接绕过去,完全不停歇,自己加快速度搞定圣人圣所的事,转头再去银白海沙城和巴尼汇合....... 仔细思考过后,艾什暗中咬了咬牙,下定了一个决心,她掀开斗篷,走向马车取下毛毯,边在地上铺展毛毯边对束灵之书说: “臭书,又只剩下你和我了,我打算睡到中午然后继续赶路。” “白天赶路吗?虽然我认为威特那王国的士兵们很烂,但是这依然很危险,你被平民看到,说不准会举报你的。” 艾什瞥了眼束灵之书的文字,摆摆手躺在铺好的毛毯上,摘下黑雀剑抱在怀里。 “这个国家本就不适合我......‘存在’,无论是被人们发现后举报,还是被民兵或士兵看到,都是麻烦,靠着马匹赶到圣人圣所,拿到圣人的躯体,再和巴尼他们汇合,尽快离开这里,我觉得才是正确路线。”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了几次,像是思考了一阵后,迅速给艾什回复。 “虽然我还是想说,你的决定太过于冒险了,你感感觉到,你这次很心急,为什么?是因为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是因为阿莱克?” 艾什本要闭上的眼定住,她仔细看了遍束灵之书的话,烦躁地坐起身,把束灵之书抓过按在腿上。 “只是耽误了时间,和阿莱克有什么关系?那个死娘娘腔精灵离我隔着山脉!一个国家和一片森林!我担心他做什么?” “我可没说你担心他,这是你自己说的。” “......” 艾什被束灵之书问住了,赶了一夜路的她脑筋转的有些慢,艾什定了定,看向其他方向哼了下。 “好啦!你抓到我了!我是在担心,有紧促感没错啦!臭书,阿莱克身后是安德维特大人啊,他还有条龙!一整支军队!他想杀我啊!我怎么可能不急躁?” “急躁......急躁?你不会是想趁早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见到安瑟大人之后和她要更多的赐福吧?!” 艾什看到了束灵之书的话,她咽了口唾沫,沉默下来,束灵之书震动起来,急匆匆浮现更多文字。 “你在担忧阿莱克会派出更多的人,或者亲自来杀你?安瑟大人还有她的事要做,我不认为她会给你更多的赐福,即使是帮助,也不会有太多,你知道的!安德维特大人和安瑟大人在安格尔大人面前不一样!” “我知道,臭书,可我必须尽快和安瑟见面,但魂雾灯里的灵魂我不确定够不够召唤她,我需要杀死更多的人,我需要吃掉更多灵魂,才能和阿莱克抗衡,他是个威胁,很大的威胁!” 艾什说着垂下手按住躁动的束灵之书,将它安抚住后缓缓说道: “臭书,安德维特和安瑟之间的关系?同父异母的兄妹,一个想要组建军队,统合了地狱所有势力,组建一支完整的地狱联军和天界发起圣战,另一个想要成神。” “如果我没在安德维特统一地狱之前,帮助安瑟成神,帮助安瑟见到安格尔大人,你觉得安德维特知道了安瑟成神后,或者知道了安瑟的计划,他会怎么做?” “是控制住安瑟?不顾兄妹情谊,派出军队在安瑟成神前杀了她?要么亲自动手?我认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们的速度越慢,安德维特的力量就越强大,阿莱克也就更强!” 艾什缓了口气,她烦躁地挠搓脖子,把束灵之书抛上天空漂浮,本因赶路而疲惫的她,此刻稳住了心绪,讲出她的担忧。 “我的未来,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如果没有安瑟的赐福,我现在恐怕早死在战场上了,臭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动作慢,安瑟也是危险的?” “我不能让阿莱克知道我在做什么,一旦阿莱克知晓我的动向,我在找寻圣人躯体,那如果他报告给安德维特,那么你认为安德维特会做什么?” “阻止我吗?不,阻止迷妄者太简单了,他可是神!直接阻止安德才是正确的,如果安德维特再将安瑟的事告诉安格尔大人呢?自己女儿在找圣人躯体,你认为安格尔大人会怎么想?” “因为圣人躯体,天界和地狱大战,要来第二次天界和地狱的战争吗?臭书,我对我们的旅程不感到急切,急躁,我是对现在要得到的圣人躯体急躁!” 艾什说完,一拍脑门,放下黑雀剑去摘骨索,站起来去灌木丛四周绑骨索网,作为预警和防卫,在树枝上缠绕骨索的艾什转头对束灵之书继续说道: “我如果不能在威特那王国尽早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我就会被拖在这,这里的人都憎恨异族,我没时间和他们玩这些歧视游戏。” “我已经在路上耽误了起码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圣人躯体就在眼前,难道我还要因为这些人类至高思想的人耽误我的时间?” 艾什说完便闭嘴不再说了,她的思绪有些极端和混乱,她甩甩头,一天一夜没睡,她觉得自己的措辞有问题,或许臭书都不理解她想表达什么。 束灵之书陪着艾什飞行跟了一会儿,它缓了会儿,才浮现文字。 “也就是说......你想要赶紧拿到圣人躯体离开,见到安瑟大人后说出你的想法,可我认为,阿莱克不会很快聚集起来军队的,安德维特大人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就能统一地狱。” “最重要的是,安德维特大人现在的做的事,派迷妄者来主世界招募军队,又要在地狱打响统一内的内战,安格尔大人......怎么想,或者怎么做,我们是无法猜到他至高的智慧的。” 艾什叹口气,她迅速在灌木丛周围绑好骨索,坐回毛毯上,把一端骨索缠在左手食指上,侧身抱着黑雀剑躺下。 “我们不能猜测安格尔大人的想法,我也不在乎安德维特要干什么,我也不能让阿莱克挡住我,你知道我要尽快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就好.......” 艾什说完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专心休息,束灵之书静静地飘在空中,合上了书页,封面对着地上睡觉的艾什,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补充体力和精力的睡眠,让艾什睡的并不安稳,她不敢睡得太沉,只要骨索有一点点颤动,她就会立刻睁眼,仔细倾听附近的声音,或者坐起来看一圈,确认没有人或野兽靠近,再接着睡。 如此反复数次,等天气热起来时,艾什睁开眼,动作没有迟滞的卷起毛毯往马背上放,束灵之书突然飞到艾什面前展开了书页。 “干嘛?”艾什问。 “你还是太心急了,安瑟大人都不是很急你的速度,你没必要想那么多,艾什,安瑟大人有她的计划,你我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你动作快,慢,都会影响到安瑟大人。” “我刚睡醒你就要和我说这些吗?” 艾什轻轻推开束灵之书,转身去解开绑在四周的骨索,束灵之书追上艾什,继续源源不断浮现出文字。 “稳定住你的内心,艾什,你是安瑟大人的迷妄者,是她在主世界的眼睛和手,我不想因为你的忙碌而缺乏理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 艾什停住手,看来不和束灵之书聊清楚,束灵之书是不会离开自己面前了,艾什便叉着腰,后退一步歪头用鼻子喷气。 “艾什,以前,或许我会催你去找圣人躯体,那时我认为你欲望没有尽头,贪婪犹如深渊,享受生活却又容易懒惰,但那是以前,现在我看到了你的努力和头脑,你证明你能对安瑟大人的忠诚和自己的实力。”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吗?尽快拿到第二个圣人躯体?不,第二个圣所距离银白海沙城如此之近,很大可能人们已经发现了圣人躯体,你是想把他们都杀了,对不对?” 艾什没有回答,但是蛇瞳的微微颤动却已表明了她的想法,艾什的眼神更加冰冷,束灵之书紧接着写出文字。 “艾什,你吃灵魂吃的太多了,已经变得极度渴望灵魂,渴望灵魂的强大,你所有的说辞,所有为安瑟大人的着想,实际上都是你要变强的借口!” “臭书.......当我知道我可以利用灵魂力量杀死别人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就感觉到了.......我的想法.......” 艾什咧开嘴,脸上的笑容僵硬又诡异,她动手去收骨索,避开了束灵之书对于她的猜测,束灵之书这次没有让艾什如愿,贴上艾什的脸前不让她继续收骨索。 “我相信你对安瑟大人的友谊和虔诚,但是,你的路还很长,我不想你因为贪婪灵魂和力量,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活着才对安瑟大人有价值,安瑟大人也当你是她的朋友!你不能因为欲望而冲动!” “臭书!阿莱克要杀我!他有龙!龙!!!你知道一条龙对于人们意味着什么吗?毁灭!死亡!绝望!我如果不尽快变强!那时候我该怎么办?!等死吗?” 艾什轻喊出声,束灵之书直接撞向艾什的脸,距离太近,艾什没能躲开,束灵之书撞得艾什鼻子发酸,艾什恼火的直接抽回骨索,本想反手揍束灵之书一下,但她的手举起,最终还是放下。 “阿莱克不会那么快知道你杀死他手下的消息,就像我说的!艾什!听好!召集军队和统一地狱不是一件很快的事!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到!” “地狱很大!大到超出你的认知!无数的军阀,领主,怎么会甘愿为安德维特大人效力?别让欲望占据你的脑子!艾什!你清醒点!你有足够的时间增强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冲动的杀戮下去!” 束灵之书的文字全部用的大写,以展示它的愤怒和急切,艾什啧了声,她避开束灵之书上的文字,将骨索统统缠在左小臂上,转身去捡回黑雀剑往左腰上挂。 束灵之书追上艾什,还是不停的显露文字。 “你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和巴尼他们分开,实际上就是不想让他们拖累你对吧,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有杀死圣人圣所里人类的事,对不对?因为你已经猜到了,圣人圣所大概率被人类供奉了!” “你在关口和士兵的表演,你能骗过巴尼他们,骗不过我!按照你聪明的脑子,你肯定会用话术来骗过那些士兵,让他们放你进去,你选择用最拙劣的方式来故意让士兵阻止你进入威特那王国!” “你这个混蛋!你已经吃灵魂吃到性格都不正常了吗?!最近一段时间你更加疯狂,你更加极端!我早就劝过你!灵魂不能肆意吞食,这会影响到你!你现在就要被灵魂的力量蒙蔽了心!” 艾什张了张嘴,她咬紧牙,握紧拳,但脸上的表情虽然不舒展开,但随着她和束灵之书的对峙,半晌后,艾什还是呼出一口气,泄了气地对束灵之书露出惨然的笑容。 “老友......你这家伙还是懂得太多,我在你面前根本藏不住心思.......你说的没错,我不在乎阿莱克和他的手下,也不在乎安德维特的圣战。” “我是想一个人去圣所没错,如果那里真的被银白海沙城的人占据,我一个人杀死那些人,吃了他们的灵魂,不会被芙涅娅和卡森阻挠,因为他们都信仰旧神,杀死神职这种事.......他们一定会阻止我。” 艾什的表情缓和下来,她垂下肩膀,面对束灵之书也不再伪装了,笑容逐渐和以前一样灿烂。 “我不想因为他们阻拦我,因为我觉得供奉神灵的家伙们,说不定灵魂的味道......更美味,能让我更强大,灵魂进入身体的感觉,臭书.......那是一种无法说清的欢愉!快感!成就感!” 但随着艾什的笑容变得淡下,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你说得对......臭书,我是变得癫狂了,灵魂.......似乎在侵蚀我的思想,我吃的灵魂越多,想要杀死更多人,获得更多灵魂的想法就越强烈......我是有些......极端了.......” 艾什的神色变得怅然,她呼了口气,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翻身骑上马匹,她用力搓搓脸,甩动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看向漂浮在原地的束灵之书。 “你知道的,灵魂不是一切,你有了安瑟大人作为朋友,安瑟大人需要你,巴尼、芙涅娅、卡森,他们也在乎你,你欺骗他们,为了私欲,这会影响到安瑟大人和其他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在这里杀了人,你将要面对什么?无数人对你的愤怒和憎恨!灵魂已经让你的头脑思考变得极端,不在乎后果,艾什......这是我第二次劝你,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守住你的内心,别让欲望和贪婪,以及对于灵魂的渴望,力量的追寻吞噬了你,明白吗?” 臭书少见的和艾什说这么多话,它的文字措辞很直接,没有过多的修饰,这样直白的表达,更能直击人心。 艾什的蛇瞳这次没有避开,她使劲儿地连续搓脸,疯狂地手舞足蹈一阵,过了会儿才泄了气般,驼下了后背,趴在了马匹身上,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回答了很久以前的平静和淡然。 “我最近好像和你说了很多次谢谢......臭书,这次,我不想说了......” 艾什小声的说着,束灵之书前后摇晃算是理解,艾什对束灵之书张开手,束灵之书便合上书页飘到艾什手里,任由她抱在怀里。 艾什闭上眼,紧紧抱住束灵之书,用缓慢且温柔地声音说: “我.....会控制自己的,臭书,我不会因为灵魂再让你对我生气和焦急了,我......” 束灵之书震动了下,艾什睁开眼看向它,束灵之书挣开艾什的手臂,只给艾什留下一段字。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的话,艾什,我帮助你是我的职责,以及......姑且可以称为是对你的承认和......友谊,我们不用说太多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艾什点点头,自己的伪装被戳破,自己的小计谋被拆穿,再坚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轻手将束灵之书丢上天空,夹着马肚子向东北进发,在离开灌木丛,马匹逐渐小跑时,艾什抬头对束灵之书笑道: “如果圣人躯体那里真的都是人类,他们肯定会因为我的长相而杀我,为了圣人躯体,我倒是觉得很大可能和他们打一架,那我杀了他们,吃了他们的灵魂,你还会劝阻我吗?” 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边,跟随马匹同样的速度展露给艾什一句话。 “当然不会......艾什......当然不会......” 第146章 第二个圣所 日月的交替,初阳和落日的轮换,连续两天,除了必要的让马匹吃草喝水睡觉,艾什没有过多休息,马匹也一样。 在前往圣人圣所的路上,艾什早上到中午找人迹罕至的树林或山坡内凹睡觉,简单吃些东西就继续上路,遇到人直接避开或越过,完全不会停下。 兜帽下的艾什将自己的脸遮挡的严实,头发用发束绑起,不让任何自己洁白的肌肤和银白长发露出,最多威特那的人民只能看出艾什是女人的身形。 走运的是,威特那人并没有管疾驰的艾什,他们都在做各自的事情,村庄里的人们日常生活,小镇被艾什绕过,遇到的商人,零散威特那人,艾什也不和他们接触,只顾着赶路。 就这样,连续的两天奔袭,艾什于一片山坡上的树林内,看向东方,那里坐落这一片由白色海沙和砖石垒起的城市。 白色的围墙,银色的房顶,炊烟于围墙后袅袅升起,威特那王国的国旗和银白海沙城的领主旗帜飘扬,围墙西侧大门处,来来往往许多威特那人。 艾什骑在马上,把视线挪向银白海沙城北方的山,那里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覆盖,在半山腰上,隐约可见一片同样白色的建筑群。 艾什找出束灵之书,对照心往地图,不时抬头低头,随之,她地眼神暗淡下来。 “从距离上看,那一片房子,就是圣所的位置了,圣人躯体如果还在圣所,就应该在里面,嗯......肯定还有很多威特那人。” 艾什说着把束灵之书抛上天空,抱起胳膊眯眼去看圣所那边,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进去而不会有麻烦。 束灵之书漂浮了一阵,显现出文字。 “你是在担心,你闯进去,或者偷偷潜入进去,都容易和威特那人起冲突,从而容易拖累其他人?” 艾什斜眼看了下字,身子一歪靠在树上,边琢磨着办法边摇头说: “那倒不是,我和巴尼他们分开了,我这边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们,我也有自信在真的出事以后还能和他们汇合,只不过我在想,我直接进去呢?” “直接进去?你要正面杀光所有人?” “不是?臭书,我什么时候说杀人了?我就不能骗,偷?你们地狱的人真血腥!” 艾什咧嘴笑出声拍了一把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在空中调整好,翻动书页到空白页。 “那你肯定要杀人的啊,你的头发和眼睛,威特那人一看就觉得你是异族,圣人躯体所在的地方,看样子已经成了供奉所,或者神庙一类的地方,你无论怎么进去都有可能打起来啊,怎么可能不杀人?” “啊?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杀人了?何况你不也支持谁挡住安瑟的计划,我就杀谁吗?你这家伙,变得真快。” 连续开束灵之书玩笑的艾什嘻嘻哈哈个没完,弄得束灵之书有些“恼火”,匆匆写下地狱文询问艾什。 “那你打算怎么做?” 艾什活动了下脖子,身体离开树干,脑子迅速思考了一遍后,她咬了下舌头扭头对束灵之书耸肩。 “先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是主神,旧神们的神庙,那我就不能杀人了,以前我不是很相信有神,现在不一样了啊,当然,如果只是一群供奉圣人躯体的家伙,那就无所谓了。” “我先和他们聊聊,骗骗他们,骗不过,那就偷,偷不到,那就抢,反正最终我都要拿到圣人躯体,过程无所谓。” 艾什说完,左手掀开皮革斜挎包的皮革布盖,束灵之书晃晃悠悠地飞进包内,样子看起来对艾什的决定很不在乎,艾什呼了口气,抬头看看太阳,自己得赶在落山前抵达圣人圣所。 巴尼几人驾着马车速度很快,他们还得有几天的路才能到银白海沙城,如果艾什动作快,说不定在他们来到银白海沙城后,自己就能拿到圣人躯体。 艾什翻身上马,压低兜帽,抓着缰绳夹了两下马肚子,在马匹奔跑开始时,艾什拍了把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说: “臭书,尽快解决这件事吧,威特那王国,我不是很想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马匹疾驰,一路冲下突破,马蹄扬起一片尘土,艾什身后的斗篷剧烈震展,她与平原上骑乘,一路向东北进发,不管远处威特那人的目光,直奔那片山中的建筑群。 驮马跑的速度并不算太快,而且虽然距离银白海沙城较远,但艾什能很模糊的看到不少银白海沙城城墙上的士兵们,正指着自己三五成群地说些什么。 艾什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她呼喝马匹,加快速度,就算士兵们觉得艾什身份可疑,想要追击自己,那士兵们现在派人追自己肯定追不上。 一路马匹后带着尘土飞扬,艾什很快就绕开银白海沙城,直奔城北方的山,马匹鼻息喷嗤严重,它只是匹驼马,如此长久的奔袭,已经让它难以坚持下去。 艾什轻拍马脖子安抚马匹,嘴里继续喊着黑滴呀,夹桶马肚子,让马继续快跑。 奔袭持续了很久,从早上的阳光正暖,一直到午间,最后一直到蓝金双月隐隐约约浮现,太阳变得火红并在落下时,艾什终于赶到了山脚下。 艾什没有找到其他能上山的道路,她只看到一条洁白的阶梯,一直通往山上,而阶梯又连接着通往银白海沙城的北方道路岔口。 也就是说,艾什猜对了,银白海沙城的人肯定发现了圣人的躯体,并修建了道路连接到山脚,又建立阶梯,从而一直到圣人躯体被发现的山腰之上。 艾什跳下马,把马背上的食物和毛毯一类的东西全部摘下,艾什看看四周,茂密的树林内和主路方向都没有人,大概是因为天色晚了,没人在城外乱晃了。 想了想,艾什抖下骨索,走进树林内,将骨索抛出勾上其中一棵树的树枝,拉了拉骨索确定树枝足够坚固,艾什便夹着东西利用骨索爬上树,把食物和马鞍包,马背包藏在树上。 她折断树枝,收集树叶,将东西都盖好,跳下树木,没有拴上驮马,在这危险的野外,还是不要把马匹拴上比较好,省着有野狼或者熊出没,把驮马吃掉。 如果驮马真的遇到了野兽,它能跑掉最好了,艾什也不在意一匹马跑掉,自己离银白海沙城不远,还是能在拿到圣人躯体后走回去和巴尼几人汇合的。 拍拍马背,艾什抬头看向漫长的阶梯,这些阶梯质地都是打磨过的砂石,似乎是白色的海沙混合了石头制成的,看起来较为结实,且有着雨水侵蚀过的痕迹。 这就证明阶梯已经建造了很久了,银白海沙城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人早就发现了圣人的圣所,从而建立了建筑群和阶梯。 艾什深吸一口气,她想了想,压低兜帽,打算直接先走上去,看看能不能利用话术,欺骗建筑群里的人。 只要自己拿到了圣人躯体,自己就立刻用魂雾灯召唤出安瑟,如果魂雾灯里的灵魂足够,力量大到能召唤出安瑟的话...... 那时候,身为半神的安瑟出现,艾什就不会再有麻烦,建筑群里的家伙说不准会直接跪下,向安瑟叩拜也有可能呢? 艾什不是很想对宗教场所下手,也不知道建筑群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更不知道他们供奉的是谁。 旧神?新神?其他的神灵?还是单纯是在供奉圣人那个大贤者?虔信于圣人的遗骸? 这个世界的信仰和宗教实在是太多了,艾什搞不懂太多关于宗教的东西,她绑紧左小臂的骨索,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右手右腰后摘下魂雾灯,主动提着它踏上了阶梯,尽管还不到照亮道路的时候。 艾什要把自己伪装成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神使安瑟的人间行者之类的身份,尽管自己确实是迷妄者,是安瑟的人没错,但是这世界又有多少人知道迷妄者呢? 说不准都没人知道安瑟,还信仰,崇敬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人,又有多少呢? 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踩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艾什没有放缓脚步,她也没有着急前行,每一步故意走的较为缓慢,坚定。 她嘴里轻念地狱语,重复着血祭咒和,脑内一直在提醒自己:“我是个神官,我是个神使的信徒,我是个虔诚的人,我要用你们没听过的语言哄骗你们。” 就这样,艾什一路低语着攀登阶梯,魂雾灯在她软嫩光洁的手指间摇晃,幽蓝色的火苗跳跃闪动,将地面略微反射出一小片蓝光。 艾什低着头,玫瑰色的蛇瞳藏在兜帽内,她抬眼看着阶梯,不时将视线扫向阶梯两边的森林,警惕着内心,随时准备会出现意外。 漫长地阶梯上,只有艾什的脚步声和动作摩擦的声音,她持续低声念着血祭咒,偶尔掺杂几句意义不明的地狱语,抱怨着阶梯的漫长和逐渐攀爬费力起来。 微风吹拂艾斯的衣服,越向山腰进发,风就越大,一些不牢固的树叶三三两两被卷动,从艾什面前和脚下飘过。 对于未知的前路,艾什并不紧张,也不会多发愁,她深知自己很难杀死,这是安瑟的赐福,也是自己的自信,她的脚步坚实,有力,更加小心起来。 帝都的神官,那些什么祭司,教士修士修女一类的家伙们,总是在说艾什听不懂的话,用词婉转,晦涩难懂,艾什总感觉他们的精神不是很像是正常人。 尤其是在审判、鞭打异教徒和渎神者时,这帮人就和疯子一样,大吼大叫,歇斯底里,这让艾什对那些家伙们的印象很不好,现在正要去的建筑群内的家伙们,说不定也一样。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艾什使劲儿眨眨眼,稳定住心绪,逐渐加大了血祭咒和向安瑟祈祷的声音,她动动耳朵,在快接近山腰建筑群时,仔细去听那边的声音。 然而艾什听不到人的说话声,按照艾什对这些地方的理解和猜测,那一片白色的建筑群多半是神庙之类的地方,应该有人唱诗和祈祷,歌颂的啊,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艾什略微加快脚步,她抬起头,距离阶梯尽头已经不远了,她便清了清嗓子,更大声的用地狱语去向安瑟祈祷,同时把按在黑雀剑上的左手挪开,隐藏在兜帽斗篷内。 当艾什踏上阶梯尽头的平台,艾什的祈祷停下了。 倒不是因为她看到一处巨大的白色门廊和漂浮的各色彩带,以及门廊后的墙院,那些在夕阳光芒下被照射的发出红色的白建筑。 而是她听到了一声几近细不可闻的抽剑声,就在平台东边的树林内,艾什先是咽了口唾沫调整心绪,装作抬头去查看建筑群的样子,左右挪动头去避免让躲在树林里的人激动。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房屋,全部都是用白色的海沙和砖石垒起来的,门廊后的院落宽敞,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一片树叶落在地面的鹅卵石与大块石砖上。 这里的房屋都很低矮,大多没有两层的房屋,最北边倒是有一处三层的大殿,在大殿两边有着六层的高塔,就像是两个卫士,守护着外表看起来肃穆,神圣的大殿。 艾什对于建筑没有什么了解,只觉得这地方一踏进来,就感到心情平静,舒缓,然而建筑却都很普通,没有亮眼的,可艾什还是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松木熏香的味道被艾什嗅到,同时还混杂着食物的香味,没有人声,大概是因为人们都去吃饭了吧,艾什猜测让人心情稳定的源头,就是松木熏香,熏香里掺杂了其他植物的怪味儿。 艾什呼了口气,她悄悄将左手小臂上的骨索腾出一截,轻巧的握在手中后,她双眼向右瞥去,对着东边的树林里用帝国语冷声道: “年轻人,不用躲在那边了,你拔剑的声音很清楚。” 而树林内,悠然地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是吗?既然你听见了我拔剑声,你就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诡异语言的陌生人......” 第147章 阿玛拉圣所 男人的声音落下,草丛晃动之中,男人现出了他的身形。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钢胸甲,头戴土黄色兜帽,脸上蒙着方巾,身形不是很高的男人,他只穿着胸甲,身上其他部位都没有甲胄,腰间挎着一柄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做蒙鞘布的短剑。 艾什只能看到对方湛蓝的双眼,无法看到对方的发色和样貌,男人没有把短剑完全抽出,只是拉出一截,左右手把短剑压在腿侧,向艾什走近几步后停住了脚。 艾什摘下兜帽,露出洁白的银发,她蛇瞳在男人身上扫视了遍,保持冷漠且傲慢的表情,垂下魂雾灯往右腰后去挂好。 “异族?年轻人,你错了,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使者,听从安瑟大人的神令,取回那位圣人的残躯,交付给死神安格尔大人。” 说完,艾什装作背手站立的样子将两手背在身后,右手握住骨心匕首,左手则捋着骨索,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男人的双眼透露出无比地坚定,他完全不相信艾什的话,并且摘下方巾,露出年轻的面容,并向墙院内响亮地吹了声唿哨。 他的鼻子有些大,嘴巴却很小,脸色略发黄,整张脸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随着男人的唿哨声落去,一阵阵奔跑的脚步声从院落内传来。 艾什转头看向门廊方向,从院落内四散着跑出十几个和男人同样穿着的人,他们手中手持短剑、短矛和铁环边缘木盾,都穿着钢胸甲,眼神不善地将艾什包围起来。 “真麻烦啊......年轻人,你认为我是异族,那无知和你的愚蠢,我没必要降低身份和有辱礼节与你理论,但你让一群小孩子围住我,作为安瑟大人的使者,我对你们很不满意。” 艾什波澜不惊地任由这些人包围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淡淡地和男人说着。 男人,或者说,兜帽少年没有回答艾什的话,他抽出了长剑,眼神向四周的兜帽人们晃了晃,其余人也纷纷将武器对准艾什,并且不断向艾什逼近。 看着对方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反而要对艾什这个“异族”直接动手杀死的气势,艾什叹了口气。 本想用欺骗的,结果对方完全不给自己机会,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反正无非是被他们杀死,或者自己杀了他们,再吃了他们的灵魂。 恐惧对艾什来说等同于无,她便悄悄将一端骨索弯曲起来,又垂落在地面,左手攥紧骨索,缓慢挪动脑袋去数包围的人有多少,他们的站位在不在骨索的攻击角度与路线上。 艾什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抿嘴微笑后,嘴角迅速上扬并咧开,蛇瞳内的杀戮欲望疯涨,紧缩的蛇瞳迅速确认了自己要在动手时杀死的几个人,在狰狞的笑容中,艾什逐渐弯腰,准备开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开战时,从院墙后,幽幽地飘来苍老男人的声音,而男人用的语言,而且还是地狱语。 “小姐或女士,您的灵魂有些‘散乱’,能恳请您再一次辛苦,说出您的身份和名字吗?感激之语,难以措辞。” 苍老的声音出现后,少年的表情明显顿了下,他没有放下武器,而是看向门廊处的其他兜帽人,兜帽人们各自散开一条通路,艾什偏头看去,一个灰衣老者拄着一根朴实的拐杖正对艾什慈祥宽笑。 艾什没有放松警惕,她仔细的端详老者的面貌,老者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卷发和络腮胡都已花白发灰,就连眉毛都发白并塌下。 满脸的褶皱如同树皮一般布在脸上,高挺的鹰钩鼻侧长了一颗痣,蠕动的嘴巴微微颤动,于费力拄着拐杖的手臂一同哆嗦,可老者却挺拔了身体,没有老人的驼背。 看清了老者长相的艾什甩出更多骨索,因为老者可以看到艾什的灵魂,绝不是普通人,这就让艾什不得不更加谨慎,并感慨怎么谁都能看到自己的灵魂碎片,这份运气真是有够讽刺般稀奇。 老者见艾什不回复他,蛇瞳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便抬起手,挪动了下小拇指,连同少年在内的兜帽人们都纷纷放下武器,向后退了几步,让出老者和艾什的空间。 “你是谁?”艾什用余光去注意少年没收起剑的手,用地狱语沉声问道。 “一个学者,一个老人,这座庙宇,阿玛拉圣所的祭司,古利特斯.沙利尔,那您呢?小姐或女士。” 老者的声音并不沧桑,只是略为沙哑,语气用力且顿挫感很强,但又尾音宛转悠扬,给人一种心静的感觉。 但艾什的耳坠随着甩头晃了晃,艾什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昂起后背,鞋跟踩进地面说: “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使者,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我是来取回圣人躯体的,并以安瑟大人的名义,献给死神安格尔大人的。” 老者古利特斯听完了艾什的话,他仍旧保持着笑容,轻缓的点点头,缓慢后退一步,摊手向院落内对艾什平和的笑着。 “虽然我不确定您的身份是不是您所说的那样,但我能听出,您的地狱语,可不是一般地狱民的措辞与语法,您的地位不会在地狱低于贵族,请进,弗洛斯特小姐,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您知道的,人到了我这个样貌和岁数,站立就是较为困难的事,得坐下来才行,普欧亚,卫队可以休息吃饭了,我并不觉得我们的客人,是会伤害一个老家伙的人。” 古利特斯说着,脚步有些吃力地率先向院落内走去,名为欧普亚的少年听到古利特斯的话,收起短剑和其他兜帽人向古利特斯的背影弯腰行礼,一个个用不善的眼神看了眼艾什,就都回到了院落内。 艾什觉得奇怪,她不知道眼前的老人要做什么,不过艾什想了想,收着骨索的同时拍了下束灵之书,悄悄打开了皮革斜挎包的按扣,以随时把束灵之书抛出,自己方便战斗或逃跑。 迈动脚步的艾什,跟随古利特斯步入门廊,她紧紧盯着古利特斯的背影,不敢有任何放松,眼睛快速向周围扫视,去看院落内的情况。 那些兜帽人果然都散开了,三三两两,一步三回头地去看艾什,并且用威特那语小声交流,艾什挪回视线在古利特斯的身上,开口说道: “你怎么就认为我不会伤害你?” “弗洛斯特小姐,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吧?如果您未婚嫁。” 古利特斯回头对艾什温和的询问,得到艾什点头同意后,古利特斯回过头,带着艾什绕过几栋房屋,向着大殿走去。 “弗洛斯特小姐,我不认为我拥有释放魔法的天赋,自从我成为阿玛拉圣所的祭司,并维护这座圣所时,自前一任祭司的栽培下,我便能看到了人们、野兽和魔物的灵魂。” “我看到过各种颜色的灵魂,而您,弗洛斯特小姐,只有您的灵魂是碎片形状,并且散发红色的光芒,根据我学过的知识,作为一名研究天界和地狱与圣人关系的学者,我相信您说的是真的。” 古利特斯说着,带着艾什来到大殿门口,他停下脚转身微笑面对艾什,继续说道: “并且,您的样貌......不符合威特那王国的人对于‘人类’的定义,而您又能来到威特那王国,结合您的地狱语,红色是灵魂碎片,以及您背包内那本有着微弱灵魂力量的书......” “我想,在阿玛拉圣所内,只要您想,您可以随意杀死任何一个人,保护圣所,维护阿玛拉圣所,庇护和帮助信徒与教众,是我的职责,为了不让您伤害他们,所以我选择相信。” 古利特斯的话震撼到了艾什,她不清楚他是怎么能知道束灵之书的存在,更为老者的冷静和聪慧而惊讶,这没有使艾什感到敬佩,而是威胁。 她拍拍皮革斜挎包,束灵之书悄然飘出,古利特斯眯起苍老却不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束灵之书,然后笑着向艾什低头弯了腰,像是行礼般对艾什说: “人皮书,能拥有灵魂封在人皮书内,且地狱语措辞严谨,高贵的,您的身份我不会质疑,您就像在西南方招募军队的另一位大人一样,对吧?迷妄者大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迷妄者?还知道......阿莱克?” 艾什无比更加紧张起来,她把手按在黑雀剑上,阿莱克的名字刺激到了艾什的神经,她立马做出来战斗的准备,四下去看附近有没有人躲藏起来,准备暗中袭击自己。 但艾什没听到或看到有其他人在,古利特斯笑着抬了下手,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请不要紧张,迷妄者大人,这是我的一个不值得在意的天赋,我是名祭司,我也是学者,我从小跟在前任祭司身边学习,也读过很多书,尽管我没有魔法天赋,可我,能看到部分未来.......” “占卜或者占星术吗?你是先知?” 艾什的眉头紧锁,不得不更谨慎地问着,古利特斯留给艾什一个复杂的笑容,向着大殿内走去,艾什也顾不得大殿的装饰和外貌,这里到处都是白色和金色,不是木头就是石头。 她的心思全被眼前神秘的老人而吸引走,绝对的谨慎和警惕正激荡着艾什的大脑,艾什看了下束灵之书,双方停顿了下,一个跟上古利特斯,一个则飘在半空于艾什身后。 大殿很清冷,没有任何人在,四周有15根木柱子支撑,头顶的天花板也是层叠的木材稳定,在木头之上,或挂,或镶嵌着许多油灯,将大殿每一个角落都照的明亮。 大殿正中央是一片由白沙铺展的空地,在四个边角处都有进入白沙空地的木头阶梯和护栏,在正北方的一张用金色棉布铺展的长桌上,摆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子。 艾什皱起眉,她听到大殿的一些阴影内,大殿外的拐角或角落里,有衣服摩擦和人动作发出的声音,她猜测大概是那些年轻人在暗中窥视,担心古利特斯的安全。 可艾什并不介意,也不在乎,她警惕一些就好,艾什不认为那些兜帽人,或者那个叫欧普亚的年轻小子能对自己有威胁。 古利特斯带着艾什来到大殿东边的桌椅前,桌子和椅子用料不菲,打磨地光滑,桌上摆着一盏焚香炉和一瓦罐的红酒,古利特斯在长桌旁站好,向艾什摊手,示意艾什坐下。 艾什解开黑雀剑抓在手里,将黑雀剑放在长桌上后坐下,古利特斯在艾什对面坐好后,从桌子旁的柜子上取下两个木杯,为艾什和自己倒红酒。 “您一定有很多疑惑,很多人对于祭司都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得知我还能预知一些事的时候。” 艾什没有说话,她接过古利特斯推来的红酒,完全不在乎有毒的喝下,推还回去用手指让古利特斯再倒一杯。 “疑惑是有,我只是觉得奇怪,是只要看过点书的人,就都知道迷妄者吗?或者说只是我运气比较好,总能碰到知晓迷妄者身份的人。” 艾什嘴上装作轻松的语气哼笑,她暗中观察古利特斯的表情,他还是温和地笑着,为艾什倒好酒后,他也喝了一大口,像是在展示他不会在酒水里放奇怪的东西。 古利特斯合十双手放在桌上,很谦逊的笑了下。 “这世界知晓迷妄者之人的事,还是太少了,或许,是因为您本身就是迷妄者,是地狱的神灵们所认同的人,您的命运安排您会遇到我们这些人呢?” “就像我的占卜能力一样,迷妄者大人,我自认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喜欢读一些书,喜欢知识,所能做的,只是带着圣所内的信徒和教众们祈祷,虔信侍奉旧神们,但我总能在夜里的梦中,梦到未来的事。” “虽然我认为预知事情算不上占卜,但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旧神们能赐予我最好的礼物了,我所需谦卑又卑微的接受。” 古利特斯说完,伸手掀开焚香炉的孔洞盖子,让其中的好闻的松木味儿飘出,驱散他呼吸的酒水味儿。 “我偶尔能在梦里梦到未来的事,有可能是明天和信徒们的聊天,有可能是银白海沙城的领主到来,就像今天,我在昨晚梦到一名银发红眼蛇瞳的高贵长相女人,身后飞行着一本奇异的书,会来到阿玛拉圣所。” “而您的长相,又符合迷妄者的外貌,这就让我重视起来,我从早上就在等待您的到来,迷妄者大人,因为我如果能确定您的身份,我就终于能确定,旧神们依然在!旧神们没有抛弃我们!” 古利特斯的眼神突然变得神采奕奕,那眼中的光芒是狂热和虔诚,不,不光是这些,是极端的谦卑外加欣喜,各式各样的神采于古利特斯的眼中汇聚,这让艾什和束灵之书都不由得往后仰了下。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另一个迷妄者的事?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祭司。” 艾什看古利特斯的样子变成这样,也提高了嗓音,用她所见的那些贵族和高位者的语气与表情,居高地昂着声音问出。 古利特斯笑了笑,又合十了双手并握在了一起,眼神变得逐渐深邃起来。 “那这就是一个很漫长故事了,迷妄者大人......” 第148章 私心 古利特斯没有直面回答艾什的问题,却主动讲起了他和阿玛拉圣所的事,这让急着拿到圣人躯体的艾什更加烦躁,可又碍于眼前这家伙的尊敬和笑脸,艾什只能耐着性子等他说完。 毕竟,眼前的老者总是在微笑,艾什就算再没有底线,也不能给他一巴掌让他闭嘴吧?艾什也不想惹出更大的事,这里距离银白海沙城太近了。 用古利特斯的话来说,阿玛拉圣所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甚至比威特那王国建国的时间还要长。 阿玛拉圣所的名字,起源于圣所建立处的这座山,被千百年前的人们叫做阿玛拉山,没什么别的原因,在西陆中线东方沿海人们的语言里,是“洁白圣沙”的意思。 威特那王国东北方的沿海海滩沙子,都是白沙,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近千年前,阿玛拉圣所就已经由最初的大祭司以及信徒们建立,为了纪念,储存、守护、供奉圣人的躯体,同时又为了对旧神虔信,许多旧神信徒自出钱出力,将圣所一砖一木搭建起来。 经过时间的流逝,祭司的更换,教众的繁衍生息与传递,圣所一直维护到了今天,而阿玛拉圣所,也在代代维护和扩建下,成为威特那王国北方最大的,教众最多的旧神圣所和庙宇。 西陆中线东方海岸经过百年的战争,动乱,异族和人类之间的冲突,直到威特那人最终夺取了沿海的海滩,这片土地才终于迎来短暂的和平。 阿玛拉圣所又是威特那王国北方最大的圣所,不光在地面上有十数个建筑,连地下都有着祭祀和祈祷地,不少信仰旧神的教众,无论是不是威特那王国内外的人,都会来到阿玛拉圣所朝圣。 很多教众是为了一瞻圣人躯体的“圣貌”,并想向旧神祈祷,乞求旧神归来并赐福,都会来到阿玛拉圣所,尽管他们看不到圣人躯体就是了。 圣所内的祭司流传下的规矩,只有祭司,祭司助手,一些修士才能瞻仰圣人躯体的圣貌,或者某些皇权贵族,其他国家的主教能看到。 至于朝圣的教众?平民?或者一些艺术家,建筑师,渴望看到阿玛拉圣所圣洁建筑的旅行者,根本看不到圣人躯体的圣貌,说不准连圣所的门廊都进不来。 阿玛拉圣所的几十代祭司都严格遵守这条规矩,威特那王国因为占领了西陆中线东部的部分海岸,威特那王国的许多国王,不管是最初的创国国王,还是后续的子孙后代,动乱叛变夺位的后继者。 都对阿玛拉圣所很重视,甚至就在阿玛拉圣所的山脚下建立城市,以向国民显示皇权对宗教的尊重和重视,同时也是为了稳固国内宗教和政治的平衡,教民们能有朝圣的地方。 这也就是银白海沙城的起源了,近乎所有居住在银白海沙城的威特那人,无一不是主神的信徒,十三众神宗教的教众,甚至还有不少十三旧神的仆从神的信徒。 阿玛拉圣所在威特那人心中的地位极高,决不允许任何新神信徒和邪教徒能污染了阿玛拉圣所,他们会在节日或祭祀仪式的日子,聚集在山脚下向阿玛拉圣所的方向祈祷。 听到这,实际上艾什已经没耐心听不下去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束灵之书,这么源远流长的历史,这家伙竟然没记载,但束灵之书就飘在半空上下起伏没有动静。 艾什想打断古利特斯,让他直接告诉自己圣人躯体在哪,自己拿完就走人,古利特斯也看出艾什的些许不耐烦,他话锋一转,把阿玛拉圣所的故事,转到了他的身上。 阿玛拉圣所的存在,是由统管一切的圣所祭司、祭司助手和修士会维系的,祭司是一代代传下,每当有老祭司认为觉得是时候该有继承人统管圣所时,他们就会从祭司助手或修士中寻找人才。 一代代的传承和时间的流逝,阿玛拉圣所的历史和故事,也就只有祭司知道了,于阿玛拉圣所地下藏书馆中成千上万本藏书,是祭司们必学的东西。 最初的祭司据说会占星术、占卜术和些许萨满巫术,但是这些东西却没能流传下来,这就导致很多祭司只有维护圣所的能力,却只是地位很高,聪慧又多智的普通人。 但祭司们会在成为祭司那天,喝下一种古老秘方制成的浓汤,老祭司会告诉接任者,这浓汤是让人更加聪明,启明智慧,稳定心绪的作用,喝汤也是传统。 古利特斯接管阿玛拉圣所时也喝了浓汤,只不过,当他喝过汤之后就病倒了半个月,等身体恢复能起床管理圣所时,他便总会觉得困倦。 他总会在做各种事情上因为极度的困倦而昏睡,无论是讲各个旧神宗教的教义时,还是吃饭,散步或批改修士的心得,他都会突然的睡过去。 而古利特斯在沉沉睡去后,于梦中,会梦到几天,甚至几个月之后会发生的事,许多事在后来的生活中都应验了。 比如威特那王国派修士团来阿玛拉圣所,带来消息说要给钱币维护圣所的建筑,古利特斯因为提前梦到了修士团要来到圣所的事,所以提前做了欢迎和安排准备。 在修士团到来时,面对热情的欢迎和无微不至的准备,修士团们很惊讶,后续又得知了古利特斯有“预言梦境”的能力后,更是惊奇。 修士团在查看了阿玛拉圣所的建筑老旧情况后,因为古利特斯的十足准备,以及他身上的独特,修士团们回到威特那王国首都王宫,把阿玛拉圣所和古利特斯的事情汇报给上一任国王。 老国王认为古利特斯一定是得到了神的赐福,给了更多的钱,给予古利特斯发展阿玛拉圣所的权利,让古利特斯在银白海沙城有议事的权利和席位。 古利特斯对这些“世俗”的事物并不关心,他查阅了地下的藏书后,在知识的获取中,知道了自己就是所谓的“驭梦人”。 驭梦人的出现有很多,女巫、祭祀、主教、修士,信念强大,足够虔信的人,都可能会成为驭梦人,或者说药物与一些特殊境遇,能让人在梦中看到未来。 古利特斯对于自己能看到未来的事没有太过于在意,他认为这是那碗浓汤的原因,旧神诸神是绝不会看上他这样的祭司的,因为他自己觉得还不够资格能得到神的青睐。 或许,也是命运,万一真的是旧神的垂青呢?对外人,古利特斯会这么说,一是稳固自己的地位,二则是吸引更多的信徒,从而让阿玛拉圣所更加蓬勃发展。 就这样,古利特斯靠着梦境,提前得知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从而做出各种准备,让阿玛拉圣所蓬勃发展,慕名而来的各旧神教众、信徒也越来越多。 不管是因为阿玛拉圣所还是古利特斯,阿玛拉圣所的地位在威特那王国也好,在西陆的信徒们心中也好,都是极为重要且令人向往的。 艾什再次把头转向束灵之书,狠狠瞪了它一眼,肯定是束灵之书又一次隐瞒了这件阿玛拉圣所的事,阿玛拉圣所这么重要,它怎么可能不会记载圣所的事? 先不管装作不知情的束灵之书,艾什喝了口红酒,耐着性子等古利特斯继续说下去。 古利特斯在后续就说清了许多事,他昨晚就在梦中预知到了艾什的到来,他立刻前往藏书室查阅奇人异事,在临近黄昏前,他终于查到了符合梦中银发红眼蛇瞳之人的事。 迷妄者,地狱的神灵于人间的使者。 古利特斯反复确认了许多次,回忆梦中女人的长相,对照自己于书籍中学会的地狱语,古利特斯确信,梦中女人绝不是吸血鬼或血族,而是真的迷妄者。 这就代表!旧神依然还在,旧神们没有离去!没有放弃无数生灵!他们依然在注视着人们!那自己“驭梦人”的能力,一定就是神的赐福!尽管不知道是哪位神灵!但一定是神的怜悯降临了! 当古利特斯说完这些,一脸激动的以炽热的眼神对艾什抿嘴,艾什无不感到浑身一片恶寒,她看着古利特斯极度狂热和虔诚的样子,无言以对。 突然间,艾什猛地反应了过来,她抬手就拍了一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没反应,还飘在半空,艾什的动作让古利特斯不解,可还是因激动而颤抖对艾什微笑。 艾什这回知道束灵之书这家伙盘算着什么主意了,束灵之书深知艾什对宗教,对旧神和信仰这些精神寄托从不在意,唯独信仰安瑟。 而信仰安瑟,虔诚和忠于安瑟,也仅仅是因为安瑟是艾什的好友,是赐福艾什的半神,是艾什踏上危险旅程也无畏的原因之一。 束灵之书肯定早就知道阿玛拉圣所的事,并且!这臭书还想让艾什宣传安瑟,让安瑟的名字传出,从而扩大安瑟的影响。 传教......对!没错!是传教! 束灵之书想借着艾什的身份,艾什的存在,向世人宣告,死神安格尔除了他的儿子安德维特外,还有一个女儿!安瑟! 如果束灵之书提前和艾什说它的想法,让艾什“传教”,艾什是绝对不会做的,她讨厌那些东西,讨厌繁琐复杂,规矩又多的宗教。 但束灵之书不告知艾什它的想法,也不告诉艾什任何关于阿玛拉圣所的事,等艾什到了这里,在古利特斯的引导下,以艾什的脑子,她绝对会反应过来束灵之书在算计什么。 并且,束灵之书也肯定知晓古利特斯的能力,要不然它不可能会做出这种没有目的的事!束灵之书这家伙从来都是看结果的!而不是看过程! 在路上束灵之书还说艾什吃了太多的灵魂,导致现在贪婪和渴望灵魂,不让艾什滥杀,少吃灵魂,可又在艾什开玩笑杀死阿玛拉圣所内,如果有人对她有敌意的人时,束灵之书反而还支持艾什。 不让艾什多杀人吃灵魂,又放纵和支持艾什,这种招数,艾什曾在帝都和卖菜小贩讨价还价的时候用过,只为了多私藏点钱留着。 结果现在被束灵之书用在自己身上了,这让艾什很不爽。 束灵之书一方面劝解,另一方面宽慰和支持,束灵之书第一次把艾什骗到了,因为艾什真的信任束灵之书,没有任何防备。 现在的艾什眼中带着恼火,她抓过束灵之书放在腿上,还以古利特斯微笑,使劲儿地撕扯束灵之书的封皮,可艾什没能撕扯几下,束灵之书就挣脱艾什的手逃开了。 艾什狠狠地又一次白了眼束灵之书,完全不避讳古利特斯,怒火中烧地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说: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混蛋!你告诉我!这件事你计划多久了?安瑟知道吗?!” 束灵之书展开书页,也不理会懂得地狱语的古利特斯,飞到艾什面前显现话语。 “你的路线,是安瑟大人安排的,上一次在圣人圣所时,安瑟大人带你去地狱的期间,她就已经给我下过命令了,让她的名字被世人知晓,艾什,安瑟大人知道你不会去宣扬她的名字的,这也是为你考虑。” “你如果对我说谎,我就烧了你,你如果让我宣扬安瑟的名字,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别拿安瑟来敷衍我,她有没有说过这些事我不知道!你以为用安瑟我就会听你的话?!” 艾什腾得站起,指着束灵之书就吼出声,古利特斯被艾什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本激动的情绪顿时冷了下来,听了艾什的话语,他疑惑地看着艾什和束灵之书不敢出声。 束灵之书漂浮在半空没回答,艾什看它竟然还躲避自己的指责,更是愤怒起来。 “我他妈信任你!你骗我这么久?!我不是不愿意为安瑟宣扬她的存在!而是你不和我说清楚!你知道我在路上想了多少方法收回圣人躯体吗?!我甚至不惜冒着风险和一整个王国的人作对!” “你这个灵魂锁人皮里的臭书!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工具?给安瑟当工具我愿意,给你?!别忘了当初是谁瞧不起我!傲慢地和我相处!我最后问你一次!是安瑟让你做的吗?!” 束灵之书缓慢地合上了书页,依然不给艾什看到任何文字,甚至飘得更高,艾什一把拽下骨索,本想将束灵之书从半空拽下,可当手中握住骨索时,一个主意在艾什脑子里浮出。 她冷笑一声,看向不清楚发生什么的古利特斯,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是旧神的信徒,你对旧神绝对的忠诚,没错吧?!” “是......是的,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完全不知道艾什什么意思,艾什哼笑了下,抬头瞪着束灵之书,从右腰后摘下了魂雾灯放在桌子上,冷声道: “你想知道旧神们还有没有在注视所有人吗?想知道旧神们有没有真正的离去吗?” “当然!迷妄者大人!能侍奉旧神,是每个旧神信徒的梦想!” “带我去见圣人躯体,我让你亲眼见到神,死神的女儿,仍在世间为信徒们的灵魂而忙碌的神使!” 艾什的话说出后,古利特斯顿时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让他昏厥。 而束灵之书在半空中震颤一下,它匆忙展开书页,对艾什写下: “你要做什么?!艾什!” “我要做什么么?当然是做你计划中让我做的事啊!宣扬安瑟的存在!光我说人们怎么会信呢?!让她出现在凡人眼前!接受凡人的膜拜和崇敬不也是一样吗?!” “凡人不该看到神使!艾什!” “谁决定的?谁规矩的?!嗯?!等安瑟从地狱出来时,我就能知道宣扬她名字的事,是她让做的,还是你的私心!如果是你的私心,束灵之书!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绝对会烧了你!” 艾什没再叫束灵之书为臭书,她提起魂雾灯,不顾束灵之书疯狂的寻找空白书页的激动,撇眼看着古利特斯呵斥出声。 “快点!凡人!你不想见到神了吗?!” 第149章 匆忙的相处 古利特斯满脸都是尴尬和紧张,他支支吾吾得双手比划了一阵,硬挤出笑脸站起道: “迷妄者大人.....圣所几十代祭司传下来的规矩,我......” “你最好是别告诉我不能带我去拿圣躯,凡人!我是神使的使者,我是神在人间的行者!怎么?你是觉得神使不算神?” 艾什正在恼火不已,她伸手就拽过古利特斯的衣服,拖着他靠近自己又推开,玫瑰色的眼睛更加散发红光。 被艾什呵斥的古利特斯连连称并不是这样的,他很纠结的迅速思考了几秒,蹒跚了两下脚步,带着艾什走向大殿北方的长桌。 艾什最后看了一眼束灵之书,束灵之书飘在半空没有跟上,只是停在原地随着艾什的动作转动封面,艾什抽了下鼻子,跟着古利特斯来到长桌。 古利特斯虔诚地匆匆祈祷了一阵,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长桌上的木盒,木盒里静静地摆放着一只人类的手掌,和上一个圣人残躯一样,戴满了各种金银和宝石戒指。 艾什没有任何废话,单膝跪地,提起魂雾灯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后稳住心绪,低声用与地狱语,以虔诚的语气和心态念动血祭咒。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魂雾灯的火苗噼啪作响,抖动的火苗变得剧烈,在艾什念完血祭咒的那一刻,魂雾灯爆出蓝色的刺眼光亮,瞬间就席卷覆盖了艾什和古利特斯。 在艾什西侧的大殿内,熟悉的紫红色椭圆形火焰凭空出现,扭曲了空气,黑红色的火焰疯涨,那绽开的火苗猛烈,震撼人心。 古利特斯见到火焰的一刹那,便连忙跪地双手握住低头祈祷,艾什懒得听他在说什么,站起来拍了两下膝盖上的土,看向黑红紫三色火焰。 就和上次一样,安瑟昂着下巴从黑红紫三色火焰中缓步而出,她面带着笑容,歪头对艾什眨眼一笑。 “这次很快嘛,艾什,不过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怎么啦?” 艾什看到安瑟的那一刻,本愤怒的情绪也立刻降下去不少,她回头轻蔑地瞥了一眼束灵之书,转头抱着胳膊对安瑟道: “我有问题要问你,安瑟。” “你总是有问题~” 安瑟径直走到长桌前,看都没看一眼满眼泪水,激动到浑身颤抖的古利特斯,她仔细端详着木盒里的手掌,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三色火焰便消失不见。 见安瑟轻松的样子,并不是很想回答自己的问题,艾什走上前,来到看着圣人手掌的安瑟身边。 “是你让束灵之书隐瞒阿玛拉圣所的事,要我帮你宣扬名字的吗?安瑟,你说你看着我长大,你应该知道我.......” “不是,看来束灵之书那蠢奴隶又有它自己的想法了。” 安瑟淡淡地说着,手掌对向木盒里的圣人手掌,她轻巧的转动手腕抖动一下,圣人的手掌变消失不见,然后两手背在身后对艾什眨了眨眼。 艾什皱起眉,安瑟这家伙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可下一秒,当安瑟眼神转向束灵之书时,束灵之书顿时激烈震颤着从空中落下,不停地在地上扑腾。 艾什愣了下,完全搞不懂安瑟做了什么,束灵之书发生了什么,但艾什竟然在一本书身上看到了“痛苦”,束灵之书就像上岸的鱼,在地上扑腾个不停。 “别忘了,奴隶,你只是本书,你没有资格去想更多的事,自认为帮我做事的权利,明白了吗?” 束灵之书翻滚着打哆嗦,书页哗啦哗啦地作响,不少书页的碎片,准确说是人皮碎片崩出,那样子活像是束灵之书受到了难以形容的疼痛。 艾什有些看不下去,是束灵之书自作主张欺骗艾什要宣扬安瑟没错,可是束灵之书这一路陪伴艾什,确实做了不少事,也帮了艾什很多,艾什张开嘴要说话,安瑟竖起手指阻拦艾什。 “你曾是奴隶,吾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即使我不去看你的内心,它一直都是这样,自认为可以帮助我,看着我长大,用它的想法来干扰我的事。” 安瑟眨了下眼,束灵之书顿时就犹如一本真正的书本一样,乱糟糟得压在地面一动不动了,偶尔会卷起书页一角,也是颤抖不已的样子。 “这家伙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在唠叨,在觉得它的想法对我要做的事会更有利,呵,别把自己的地位看的太重,束灵之书,我曾警告过你,别插手我的事,这次,当做教训。” “你应该感谢艾什心里不忍心你的灵魂被我灼烧,不过我比较好奇,按照你的性格,艾什,你本会让它烧到灵魂消散的,怎么?你现在内心变柔软了?” 安瑟说着,将话语转到艾什身上,艾什收回看束灵之书的视线,耸了下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束灵之书有可怜的想法,扭头向一边装作看大殿内的装饰,没有回话。 看艾什这“没有听见”的样子,安瑟轻笑了下,她靠着长桌,斜眼看了下跪地直哆嗦的古利特斯,清冷的开口。 “这个凡人是谁?” “阿玛拉圣所的祭司。” “哦......” 安瑟没有把视线多停留在古利特斯身上哪怕多一秒,她对远处的束灵之书张开手,略微勾动手指,束灵之书便嗖的一下从地面腾起,被无形的力量拖到艾什面前,又扑通摔下。 安瑟眼神冰冷地极为恐怖,她握了下拳头,束灵之书便立刻蜷曲了封面和书页,随着安瑟的手掌放开,束灵之书就像是活人一般,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记住,我让你做的事,才是你要做的,我给你一次机会,因为艾什需要你,并且,她也不想你被我烧掉,换一本书,你应该感谢艾什,再有一次你妄想干涉我的事,后果是什么,你知道。” 束灵之书抽动着无法展现文字回复,安瑟昂起下巴,脸上的冰冷立刻转为笑容,轻盈地迈过束灵之书,对着艾什的脸左看右看,完全不理会跪地的古利特斯。 “你这张脸我越看越喜欢,别这么生气嘛,吾友,我不是已经帮你教训过它了吗?还有问题问我吗?” “呃......没有了,我本来只是想让你骂一顿臭书,没想到你直接.....” “骂?我是不到一百岁的小孩子吗?能快速解决问题的手段,往往是最有效的。” 安瑟说完,用手指戳了下艾什的脸,一如既往的,安瑟的手指如同寒冰一般寒冷,艾什打了个冷颤,看来安瑟心情还是不错的,她也只好微笑着面对安瑟,顺便装作无意地说: “啊~对了,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你哥哥安德维特的迷妄者,阿莱克的手下了,他要杀我啊!我好害怕啊,有没有好东西可以给......” “没有!你这家伙!不要每次见到我就向我要东西啊!死神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都有的!真是......” 安瑟嘟起嘴赶忙打断艾什的话,然后又打了个响指,束灵之书便从地上飘起,书籍中掉落出的人皮书页迅速重组,在安瑟的手指勾动下扑到艾什怀里,随后走向了古利特斯。 艾什抱着束灵之书,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了动静的它,摇摇头叹口气。 “我现在对你的想法很复杂,臭书,但现在不是和你聊天的时候。” 艾什拍拍束灵之书的封面,将它装进皮革斜挎包里,她能猜到束灵之书的灵魂被灼烧是多么的痛苦,可这种惩罚,让束灵之书有个教训,也是对的。 她跟着安瑟来到古利特斯面前,安瑟没有低头,下压眼睛去看跪地的古利特斯,朗声道: “旧神的信徒啊,你依然在坚守你的誓言,你的崇敬和虔信,我看在眼中。” “伟......伟大的神啊!我对您没有任何的怀疑!您的出现让我的信仰更加坚定!旧神依然在!旧神仍旧在注视人间!旧神......” “好了好了,你可以住嘴了。” 安瑟的话很平淡,但古利特斯却突然趴在了地上,跪地的姿势更加下压,就好像被某种力量跟按在了地面一样,安瑟去看四周大殿内的景物,挑了下眉继续说道: “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神使安德维特之外的另一名神使,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凡人,我看你有驭梦人的能力,也有看到人灵魂的天赋......” “是.....是的,旧神大人!” 古利特斯连忙回答,他身体抖个不停,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亦或是面对神的压力和威慑,艾什倒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和安瑟熟悉了吧?她不是很懂。 安瑟背过手,眯眼换了个较为温柔的语气对古利特斯继续说: “旧神们确实一直都在,正如我身后的女人,她即是被我赐福后的人类,成为了迷妄者,能看到依然有很多人在信仰旧神,我很满意,凡人。” “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虔诚的必须!旧神大人!所有的旧神信徒都在等待一位真正的旧神回归!而不是新神那些亵渎的伪神!我......” “别紧张,凡人,你的话有些多......” 安瑟轻轻一点手指,古利特斯的嘴巴顿时无法开口,艾什不知道安瑟要干什么,她抱着束灵之书看着安瑟,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安瑟更加降低了声音笑出声。 “不过呢,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来到了这里,更不希望世人知道我的名字,旧神和新神之间,天界和地狱之间,许多事,是你们凡人无法了解的,你明白吗?” 安瑟再次挑动手指,头一直低垂地面的古利特斯立刻大口呼吸几次,赶忙疯狂点头称是。 “你可以和一些凡人中的位高者说,死神之女安瑟,在今天降临在这里,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任何事,也不需要你们向外传播我的名字,我只需要,我的迷妄者说什么,你们做什么。” “哦~还是有些小事要做,告诉世人,旧神们一直都在,旧神们一直在看着所有信仰他们的种族,将我的话传给世界,就说......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谕。” “同时呢,我要给予你一点小小的礼物,以奖励你的虔诚和忠诚......” 安瑟说完,她反手轻扇动袖子,古利特斯突然浑身瘫软的一头躺倒,呼吸微弱,艾什走上前挠挠头,指着古利特斯说: “赐福让他睡个好觉吗?” “别胡闹,艾什,我看到他的内心,他曾梦到阿莱克那个贱种的事,这些事,我不是很想让一个凡人知道,说不准以后就会说出去,我不打扰我哥哥,他的人也别打扰我。” “尤其是他的手下要杀我的迷妄者!自己的狗都管不住吗?回地狱我就去找他的麻烦!” 安瑟微怒地哼了下,她又是一挥手,大殿的门窗都被关闭,安瑟也抻了个懒腰,双脚离地翘着腿漂浮在半空,啧啧两声对艾什笑着眨眼。 艾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轻微震动,艾什没有管它,而是坐在地上还以安瑟笑容。 “最近怎么样?”艾什问。 “还是一样,到处跑,不过呢,稍微有些进展,实际上我和你聊不了太久,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拿到圣人躯体还重要?” “嗯......” 安瑟的眉眼间有些忧愁,她不再翘腿漂浮,落地后叉腰朝艾什挑眉。 “我要走了,这次没什么时间和你多相处一会儿,吾友,不过或许我会主动找你,虽然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你知道的,我很忙。” 艾什摊手耸肩,她知道,安瑟说她要离开,肯定是不想在人间多停留,尤其是在供奉圣人圣所的地方,便主动张开双臂。 安瑟飘到艾什面前,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轻轻拥抱后,安瑟便挥手现出传送门,在她飘进传送门前停下,侧头对身后注视她的艾什沉声说: “艾什,你要多小心一些,我不确定我和安德维特说了你的事之后,阿莱克那个低劣的贱种会听命,我一直在调查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这些,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活下去,拿到圣人躯体,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以为你会催我赶紧去下一个圣人躯体的圣所,你在关心我?” 艾什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安瑟抿嘴浅浅的点头,转身在进入三色火焰传送门前,她摆了摆手算是告别,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看到你的灵魂碎片在连接,你做得很好,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我会带来礼物的,如果我记得的话。” 安瑟眨眼间消失在三色火焰传送门内,就像她来时的匆忙一样,她和艾什都没说几句话便走了,让艾什心中有种怪异的怅然与失落感。 天色渐黑,大殿内也冷清了下来,艾什看着三色火焰传送门消失,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匆匆和安瑟见面,又匆匆分别,艾什坐下来,从皮革斜挎包中拿出束灵之书,对它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忠诚的想要帮助安瑟,还是觉得你还能教她做事,亦或是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对你很生气,但又又不想你的灵魂被烧掉,你欠我些东西,臭书......” 束灵之书哆哆嗦嗦地展开书页,于空白书页中浮现一句话。 “我多事反而惹怒了安瑟大人.......这是......我的错误和妄图超越安瑟大人的......亵渎和傲慢......” “我说的不是她,是我,你欠我东西,你别想就这样算了,我依然对你生气。” 艾什用手指关节敲敲束灵之书,提醒它因为艾什它才没有灵魂被烧成灰烬,束灵之书沉寂了一会儿,才震动了两下,写出文字。 “谢谢......” “也该轮到你对我说谢谢了,臭书,以后不要再骗我,我想看到什么,你就给我看到什么,我们的关系最好也保持住,下一次,不用安瑟,我自己会把你的灵魂撕掉。” 第150章 至高礼遇 艾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酒,她有些沮丧,不知是因为和安瑟的见面短暂,还是因为没能从安瑟那里拿到好处。 但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并不缺少什么,而且依然还有很多问题要安瑟解答,可安瑟是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的,即使是朋友,安瑟也有很多事在忙,有很多事不需要艾什知道。 第二个圣人躯体拿到的很轻松,这使得艾什能松口气,起码没有遇到第一个圣人圣所里面的那种东西,艾什喝了口红酒,揉了揉头发拄着下巴思考。 圣人躯体已经拿到了一双手,还剩下很多部位没有拿到,旅途又将很漫长,麻烦依然没有办法解决。 灵魂绳匠缺少灵魂,越强大的人灵魂力越强,然而强大的人.......艾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对方,吃掉他们的灵魂。 阿莱克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手下死掉,他依然是个威胁,艾什并不觉得即使安瑟去找安德维特后,向她的哥哥要求约束阿莱克,阿莱克就能不对艾什有敌意。 那个死娘娘腔精灵,他就像是一坨黏在鞋底的狗屎,狗屎痛恨踩着他的人,让他不舒服,踩到狗屎的艾什也反感他粘住脚底,双方都敌视对方,尽管两人的想法不同。 艾什烦躁地又喝了口红酒,威特那人的红酒又淡又没有味道,或许,这酒水是专门给祭司喝的,为了清心侍奉众神?呵,谁知道呢? 心里说不清感觉的艾什眨着眼,耐心等着古利特斯醒过来,盘算着后续的事。 看来不用再偷偷到处跑来跑去了,有了安瑟对古利特斯说的话,古利特斯绝对会把艾什捧到她从未有过的高度,可艾什不期待也不好奇高位者是什么样的。 她现在只想和巴尼几人汇合,然后,然后....... 然后接着踏上旅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对.....很多事...... 艾什独自饮酒到深夜,她想让自己喝醉,以好好的睡一觉,不去想安瑟为什么那么急切的离开,不去想阿莱克那狭隘的心,也不去想更多的麻烦事。 可她很难喝醉,红酒淡如水,迷妄者的身体又很“结实”,她要想喝醉很费力。 她放下酒杯,双手捂住脸,细细去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一项接一项的去想,烦躁和忧愁涌上心头,一部分因为杂事,一部分因为束灵之书。 束灵之书已经不再震动,没了声音,灵魂被灼烧使得它痛苦又疲惫,艾什暂时也不想和它说话,双方都需要时间缓解尴尬和冷静。 夜缓慢入深,艾什就这样一个人喝光了所有的红酒,直到古利特斯猛地从地上爬起,跪在地上不停地祈祷和念念有词为止。 艾什瞥了眼因见到真正的神而热泪盈眶的古利特斯,他激动不已,浑身打哆嗦,嘴里的祷词都因情绪而结巴,那样子活像是个疯子。 不过艾什没有时间让他继续一个人发癫下去,她推开面前的红酒瓶和木杯,干咳一声,对古利特斯招手。 “祭司,过来,我有事要你做。” 清冷地嗓音从艾什喉咙里飘出,古利特斯被惊到,昏睡前的回忆涌入心中,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拐杖甚至都不拄着了,颤颤巍巍地恭敬快步走到艾什面前,双腿跪地垂头,双头抬起向艾什。 “尊敬的迷妄者大人,感谢您!感谢您为我解惑!让我有如此的殊荣能以卑微的侍奉者身份,见到旧神的神使!我对您的感激,对您的崇拜和敬仰,难以用语言或华丽的辞藻形容!我......” “安瑟说了,你的话有些多,住口,祭司,听我说。” 艾什用手指关节敲敲桌面打断古利特斯的喋喋不休,她前倾身子,蛇瞳从古利特斯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挪开。 不管古利特斯卑微地立刻住嘴头深深抵在地板的样子,艾什没什么心情多和眼前的祭司说没用的事,她翘起腿,把胳膊压在桌子上居高临下俯视古利特斯。 “安瑟说了,要你为我做事,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同意吗?” “当然!当然!迷妄者大人!您有任何要求我都尽力去做到!我是旧神主神及十三旧神和旧神仆从神的信徒!我当然会.......” “我只问你同意吗,没问你那么多东西......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如果这让你感觉到不适,我不想道歉,尤其是向你。” 艾什的话刺耳又令人感觉不适,如果和其他人说这话,冲突或骂架是无法避免的,但眼前的古利特斯连连点头,嘴里语句哆嗦着全部认同艾什说的话。 宗教......信仰......真的让人.......反感....... 艾什脑子里断断续续的冒出这个想法,看着地上卑微到了极点的古利特斯,艾什觉得可笑。 古利特斯只是见到了神使,一个他不知情的半神,一个死神的私生女,就已经尊敬和崇拜到了极点,对于自己的态度更是无法形容地恭敬,真不敢想象他真的见到了神会是什么样。 旧神们啊......你们的离去,让多少人觉得自己是罪人....... 艾什摇了摇头,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她后仰了下身体,打算利用迷妄者的身份,为自己谋取更多好处。 “我有些事要你做,我在山脚下有一匹马,以及我的一些东西藏在树上,你叫人给我取回来。” “好的!迷妄者大人!我这就派信徒们去......” “别急,祭司,你要做的事,还很多,首先,你去告诉所有圣所里的人,你见到了谁,我是谁,你知道你该怎么说吧?” 艾什挑着眉,眼神里带着蔑视和不屑去吩咐古利特斯,古利特斯略微昂起头,他对上艾什的眼神,更是迅速低下头应允。 “我知道该怎么说,迷妄者大人,我会让每个信徒都对您恭敬,没人敢对您失礼,所有的威特那人都将知道!旧神还在注视我们!但我不会宣扬出神使大人曾来过,但我会用她给我启示来宣告世界!” 艾什思考了下,她敲敲桌面,等古利特斯抬头时摆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 一把年纪的古利特斯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再也没有了和艾什初见面时的放松和自然,拘谨又紧张的坐下,不敢直视艾什的眼睛,双手紧握且不安。 “这样,你就说.......十三旧神序列中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你见到了,但是你不需要说清是谁,你只和高位者,那些领主,其他祭司说清,安瑟的到来,安瑟不希望民众知晓她的存在,暂时.......” “我明白了!迷妄者大人!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记住安瑟的名字,记住她对你的神令,我不会要求你为我多做什么事,旧神是爱着人们的,而不是把你们当奴隶,我不会因为我是迷妄者,就让你以礼遇国王一样的对待我。” 艾什说完这话,古利特斯突然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复杂又疑惑,他不理解地摊开手,急促地对艾什说: “可是,迷妄者大人?侍奉旧神们,侍奉神使或是您,都需要我们全身心的付出,我很感激并惊奇于您的智慧与宽容,可我恳请您,让我侍奉您吧!让我帮助您吧!让我.......” “好了好了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想继续听你说这些事.....你等我下,我需要再想想.......” 面对极端狂热的古利特斯,艾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他,对神的崇拜和尊敬,对自身的信仰那种事......艾什真的不明白信仰旧神的人们平日里是什么样的。 这是艾什第一次和神职打交道,她有些头痛,古利特斯给自己的卑微感,很容易让艾什关联想到以前的自己,她想到这皱了下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你要做安瑟吩咐你做的事,祭司,告知银白海沙城的高位者今晚的事,怎么做我不管,我需要你做其他的事。” “除了刚才我让你做的,你派信徒或你的修士们,到银白海沙城西门,带回三个人,分别是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的吟游诗人,一个男骑士,芙拉尔王国的女法师,他们乘坐一辆四匹马的马车。” “见到他们,就说艾什戴薇尔要你们去接他们的,把他们接到圣所来,他们是我的......同伴,安瑟的秘密人间行者们,告诉他们我在这。” 古利特斯点头,迅速用头脑记住艾什说的话,艾什放下翘起的腿,一个计划在她心里酝酿,她的眼神微变,前倾身体降低了声音。 “通告银白海沙城的高位者,在月夜抚摸森林关口那边,我曾遇到一些麻烦,那里的士兵和军官不允许我入境,他们认为我是贵族,当然,这不怪他们,告诉高位者,我对士兵们的冒犯不介意。” “反而我很欣赏士兵们的谨慎和小心,让世人知道,神使的人间行者,对于人们犯的错,人们的冒犯,是宽容的,是仁慈的,本来我想杀了他们的。” 艾什的语气降低的同时,其浓厚的杀伐凶狠意味“不自觉”得传递给古利特斯,古利特斯的脸逐渐发白,他慌张的连连称艾什仁慈,不予冒犯了她的凡人计较。 艾什盯着古利特斯的眼睛,一直盯着,停止了说话,这让古利特斯紧张到了极点,艾什要的就是古利特斯紧张和疑惑,自我责难并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既然安瑟不想将名字传遍世界,那安瑟的迷妄者,于人间的使者,行者的艾什,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字被所有人都知道,不过呢,一些事迹传出,对自己未来的旅行很有利。 她后仰过身体,她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宽厚,怜悯,仁慈世人的迷妄者,不过仅限于那些高位者之中,至于普通人,艾什被打中知晓反而对她的旅行并不是好。 她可不想走到哪都被极端的旧神信徒所拥戴,更不想被疯狂的新神信徒包围,个个仇恨敌视自己,不要说那些阴暗的异教徒们了。 “你要和高位者们说我的事,但最好不要把我的名字传播出太远,或许,说与不说,我并不在乎,我能猜到,你宣扬出我事迹的未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对我要做的伟大之事很不好。” “这是个天秤,祭司,一个需要你自己来掌控倾斜的天秤,但是你做什么事之前,最好和我说清,我不想未来我离开威特那王国变得麻烦。” “好的!迷妄者大人,但是如果.......如果领主和贵族们想要见您,他们一定会宴请您,那时候我该.......” 古利特斯有些犹豫和艾什说这些,他偷偷看艾什的脸,试图观察出艾什的情绪,艾什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对这些事无所谓,她能预料到贵族们知晓今晚的事后会有怎样的事发生。 无非是想确认艾什究竟是不是迷妄者,神使有没有真的曾出现在阿玛拉圣所,还和古利特斯这个祭司有过交谈,毕竟旧神离开世界已经太久太久了。 艾什需要趁着这次机会给自己谋取到最多的好处,让自己接下来的路走的更加顺利,艾什摇晃了下脖子,她要将心中的计划走下去。 以一半真实一半谎言的行动,来让自己在威特那王国的路程更加顺心,以迷妄者的身份,以死神神使的人间行者,使者的地位,来获得尊重和更多物资。 她不需要人们给她钱,给她尊敬,她只想自己能畅通无阻的穿过威特那王国北境,前往南坊,不被任何威特那王国的士兵和国民仇视。 她要伪造一个理由,向威特那王国的贵族们宣告,旧神仍在,旧神依旧在注视着人们,自己只是在宣扬旧神存在的道路上,途经威特那王国。 尽管旧神没有真的管过世间的人们,可安瑟算是旧神中的半神,应该.......也不算欺骗。 艾什的思绪有些混乱,她需要仔细想想这些事,该怎么应对那些可能和自己见面的贵族,那些位高者,他们可不是很容易就能说服,或者说欺骗过去的。 最后,在古利特斯殷切的眼神中,艾什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什么太多的吩咐,不过艾什还是有私心在其中的,她扬起嘴角,歪头对古利特斯微笑。 “祭司,我还有件事要你做。” “请您尽管说,迷妄者大人,我一定会为您做好!” “我听说,金盐城那里的气泡水很好,安瑟对你们的饮料感兴趣,她赞叹你们的智慧,你们的创新,所以呢,你去给我弄到最好喝的气泡水,还有制作方法,材料,怎么样?” “气泡水?” 古利特斯有些发懵,这对他的认知产生了震撼,神使竟然会喜欢人们的饮料?还是小孩子们爱喝的? 看古利特斯遭受认知冲击的疑惑,艾什挑了挑眉,装作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说: “喂,你肯定在想神怎么会喝人间的东西对吧?你们这群狭隘的家伙,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你知道吗?父神还很喜欢吃海鱼呢,这件事,能做吗?” “可以!当然可以!您要求的东西我们都会做好!迷妄者大人!” 艾什笑了,笑的很甜,很奸诈,她又一次觉得迷妄者的身份实在是太好了,很快,艾什就能和巴尼几人见面,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气泡水也能拿到手了! 第151章 迷妄者大人 不得不说,古利特斯做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恳求艾什,希望艾什能先在所有阿玛拉圣所的信徒、修士们面前出现,由古利特斯为所有人介绍,讲清楚今晚的事,剩下的安排明天一早他会准备。 艾什对此没有意见,古利特斯激动的道谢后,便急急忙忙出了大殿,他呐喊着敲响铜铃,将所有正在休息的修士们都唤醒,先和修士们沟通后,又叫醒了再圣所内修行的信徒们。 深夜之中,上百名修士和信徒在大殿前集合,他们同样的情绪激动和兴奋,一个个嘴里都颂赞着旧神和今晚旧神派来的使者,以及艾什这个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在阿玛拉圣所内的地位最高,且德高望重,是所有修士与信徒们的“领头羊”,虽然最开始一些信徒对艾什的身份产生怀疑,不相信艾什是迷妄者,更不敢确定真的有神灵降临在圣所内。 但古利特斯的话他们还是相信的,就算不相信,许多在大殿之外暗中保护古利特斯的人,比如守护阿玛拉圣所的“阿玛拉圣所卫队”,以年轻人欧普亚为主的小伙子们,都看到了大殿中的三色火焰传送门。 更别提一些藏在暗中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亲眼看到了安瑟从传送门中出现,古利特斯的虔诚和被安瑟随手的“神力”赐予“休息”的“赐福”。 这让艾什和安瑟的身份得到了证实,艾什只是好奇,自己都能发现藏在暗中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安瑟也一定发现了,为什么安瑟没把他们也弄晕过去?或许她有别的考虑? 不过不管怎样,在修士、信徒和不同旧神的教众聚集后,古利特斯再次向所有人介绍了艾什,他用词极其虔诚华丽,用尽高贵辞藻来尊崇艾什,来让所有人尊敬对待艾什。 古利特斯要每一个修士、信徒和教众,全部身心的尊重,敬重,虔信艾什这位迷妄者,用最高的礼遇来侍奉艾什,以乞求旧神的归来,旧神免除每一个人身上的罪孽。 在人们的跪地虔诚祈祷,以及欢呼迷妄者大人的喊声中,艾什觉得极其的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看着一个个热泪盈眶,激动地难以控制自己的人们,艾什现在明白为什么阿莱克能快速召集军队,集结那么多的人为他效忠和作战了。 宗教和信仰,精神的支持,疯狂的人们又哭又笑,旧神的离开,让所有信仰旧神的人们都变得迷惘、恐慌和手足无措。 信仰主神也好,十三旧神和仆从神也好,当自己信仰的神灵不再注视人们,不再帮助人们,人们就会陷入自我的怀疑和猜测。 艾什听着他们哭喊着旧神还没有抛弃世间的人们,他们七嘴八舌的向艾什伸出手,乞求艾什能告诉他们,其他的神灵,他们信仰的不同旧神是否还在帮助人们,信徒们的罪孽能否洗清。 信徒们认为旧神的离开,新神的崛起,都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他们懈怠地信仰,使得旧神觉得世间的各个种族没有帮助的必要,便离开了世界,这是所有旧神信徒的罪。 实际上,旧神到底因为什么离开,或者说不再管时间的种族,艾什也不知道,她只是保持着清冷的面孔,看着眼前哭喊,欢笑的人们。 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保护着艾什,那曾和艾什刀剑相向的年轻人,欧普亚,他涨红了脸,和其他卫队成员拼了命的阻拦疯狂的信徒们靠近艾什。 费了很长时间,古利特斯和阿玛拉圣所卫队才安抚好人们,古利特斯也向所有人传达了安瑟的“神谕”,以死神安格尔之名,向人们宣布,旧神一直还在,一直注视着所有信仰旧神的种族。 这让人们更加疯狂的祈祷,乞求旧神的原谅,以及欢呼和更大声的哭泣,他们的疯狂程度让艾什都不禁哆嗦一下,信仰的力量,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古利特斯才安抚好人们,让他们回去休息,但艾什猜想,估计有不少人会祈祷一整夜,不过不关自己事就对了。 古利特斯叫一些修士给艾什做了丰盛的食物,还要宰杀猪和鸡,尽管艾什说了很多次不要杀猪和鸡,但是他们还是把牲畜杀了,给艾什做“晚餐”,或许应该叫早餐,因为艾什看到了朦胧的初晨的光芒。 艾什真的被这信仰旧神的人们震撼到了,他们一个个虔诚到难以言说的程度,哪怕是艾什随便找一个人,用礼貌的语气和他们说,给她弄点水喝,那人就会立刻跪地,双手抬过头顶向艾什恭敬的称是。 他们哭泣,他们欢笑,他们虔诚,奴隶出身的艾什最初被他们的恭敬搞得不知所措,但慢慢的,艾什也习惯了。 想了想,自己是安瑟的信徒,自己向安瑟祈祷时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艾什决定还是对他们用互相尊重的态度吧,或许能让他们更加尊敬旧神,或者说,觉得艾什没有高位者的傲慢,更加有亲和力? 总之,当太阳光落入阿玛拉圣所,将整个阿拉玛圣所照亮,照的散发金色和白色的圣洁光亮时,艾什也没能好好休息。 因为信徒忙碌的样子,他们掩面哭泣和发自内心的笑脸,使得艾什有点.......不舒服,有种怪异的感觉,而且还有许多事要安排给古利特斯。 比如艾什几次叮嘱,甚至说是命令古利特斯,绝对不能泄露安瑟曾来到这里的事,只让古利特斯对所有人说,安瑟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之一,代替死神安格尔大人传来神谕。 要古利特斯告诫所有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他们也必须这么说,如果有一个人说出安瑟的名字和来到过这里,那艾什将会代替旧神,降下“神罚”,也就是把那人用骨索勒成碎肉。 古利特斯当然完全听从艾什的命令,并很奇怪艾什为什么如此的“随和”,完全没有任何神使的人间行者的样子,或者说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完全不在意,平和的与每一个人交流。 艾什则一脸笑意,笑而不语。 艾什有自己的小算计,她要让世人知道,迷妄者不是高高在上的,也不是目中无人的高傲,而是对待所有人都很有礼貌,礼节并不懈怠,迷妄者只是神的无数信徒之一,只是受过赐福而已。 主要是如果自己这么做,世人就会知道,世界上的迷妄者是什么样子的,自己这边做个稍微好一点的人,那么,当阿莱克那混蛋带着军队到处征集士兵,少不了做出杀人抢夺的事。 那世人就会猜测,死神安格尔大人有神使,而神使在世间的人间行者,迷妄者,他们的性格,地位,对待他人的态度不一样。 一边是平和近人的迷妄者艾什,一边是带来杀戮和死亡的阿莱克,谁更能令人信服和支持,不用多说。 而有学识,知晓历史的人们,会在今天以后知道,死神安格尔大人不止一个神使,除了他的儿子安德维特以外,还有一位神使,但是那位神使行事隐秘,不现身于世间。 那艾什作为其中一位神使的迷妄者,她对世人温和的态度,会变相提高艾什所侍奉的那位神使的地位,增长安格尔大人在世间的评价,或者说,不愿意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神使的崇敬和地位。 而阿莱克?他只会给安德维特带来污名,这场迷妄者之间的较量,或许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将艾什和阿莱克处于对立面。 艾什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是获得支持更大的那个迷妄者,她在威特那王国最重要的宗教地之一出现,又在神使出现向世人传播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谕下,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 不过艾什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以免在旅途上更加麻烦,不过艾什这点计算错了,错的极其严重。 她小看了人们对于旧神的虔信,小看了他们对旧神重新出现在世界,并向世人传播神谕的影响! 艾什被古利特斯侍奉着安排到大殿西侧的房屋休息,房间打扫的干净又整洁,阿玛拉圣所卫队会保护艾什的安全,并让艾什不会受到打扰。 那叫欧普亚的年轻小子,对艾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谨慎和敌对,他作为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卫队长,更是满脸严肃的站在艾什门外,不让艾什被信徒和任何事打扰。 艾什也顾不上什么了,几天来的奔袭让她很疲惫,倒头躺在柔软床榻上的艾什,连衣服都没脱就想睡去。 实际上艾什是有疑问的,为什么古利特斯见到安瑟就认定她是神,而不是魔鬼?恶魔?或者其他异族派来欺骗他的? 难道说,安瑟身上的威慑,或者说那无形压力,神压?艾什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东西就已经足够让凡人信服了吗? 艾什闭上眼不愿意细想,她闭上眼,听着门外圣所院落内人们的祈祷声,很不适应地睡去。 然而艾什却没能睡个安稳觉,房屋外逐渐变得吵嚷,变得热闹,艾什本就不敢深睡,被吵醒的她之后捋捋乱糟糟的头发,抹了抹眼睛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 房屋外全是祈祷声和欢呼声,她觉得嗓子里痒痒的,大概是房间里的香炉烧尽后的干燥,使得艾什不舒服。 房门在外面被敲响,欧普亚尊敬十足地隔着房门对艾什询问道: “迷妄者大人?我听到您的不适,您需要什么吗?” “别担心,我没事,外面怎么还在吵?你进来告诉我,顺便帮我弄些水,我想打理一下自己,谢谢。” “请不要道谢,迷妄者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去!请您稍微等待。” 艾什站起身,随手抓过枕头在脸上蹭了蹭,她到现在没有洗过脸,也没有好好休息,或许古利特斯因为安瑟的出现,忙的忘了安排艾什的洗浴,不过艾什自己也忘了就是了。 她这才有时间去看房间内的环境,没什么好说的,清冷的房间,看起来平时没人居住,却很是干净,书架书桌和椅子,几个小柜子和一张床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艾什拿出束灵之书,她展开书页,挠了挠发痒的脖子,露出平淡的笑容,用地狱语说道。 “好点了吗?体会到我当初的疼痛了吗?” “灵魂还是在颤抖,不过我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艾什。” 束灵之书略微抖动下,艾什抚摸了下束灵之书的封面,她昂起头去听房屋外的吵闹,摇了摇头苦笑。 “你啊,还真是对安瑟忠诚,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自己做决定,去绕过安瑟帮助她,她不想要自己在主世界,在人间被人知晓,你这件事做错了啊......” “我......自以为我很聪明......这件事就不要在说了,艾什......倒是说说你吧,你有什么打算,这一夜你都在伪装和演戏,你想做什么?” 艾什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活动着身体侧头微笑,轻声道: “当然是为自己谋取好处啊,威特那王国歧视异族,我需要让那些领主和贵族知晓我,崇拜我,恭敬我,我才能顺利前往南方,我才不想一路躲藏过去呢。” “更何况,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尤其是阿莱克在西南方征兵,杀戮的情况下,不过让那些有权势的人知道就好,我明白,我无法管控住所有人,对古利特斯的话,只是个说辞。” 艾什指了下外面坐回床上,她翘起腿去整理自己的银发,眯着眼睛笑的狡黠。 “就像外面的吵闹声,人数已经远远超过圣所内的信徒人数了,这就说明,还是有人将我的事,将安瑟这个死神的神使降临到人间的事,传到了银白海沙城。” “我对古利特斯说我不想让世人知道,是在诱导他,迷惑领主和贵族,让我的身份更加神秘和地位高,让他们猜测我在世间的目的。” “我早就猜到,一旦有信徒知晓旧神的神使,神使的人间使者,也就是我来到阿玛拉圣所的事,必然会被传播出去,我要做一个善良,温和,对谁都微笑的迷妄者。” 束灵之书震颤了一下,它哗啦哗啦翻动书页,迅速写下一句话。 “你......是想扩大你的影响力,安全通过威特那王国北方只是你的其中一个目的,你是想让更多世人知晓迷妄者?!好利用你平和的伪装,给阿莱克那边压力?!让他失去更多人的支持?!” 艾什对束灵之书眨眼,她抱着胳膊不置可否的嬉笑。 “当然,他既然在到处杀人,获取灵魂组建军队,那我就对所有人微笑,让他们把我当做圣女一般供奉起来,谁更获得人们的支持,你觉得呢?” “你打算减小阿莱克的影响力,他是安德维特大人神使的敬仰,从而让他获得支持更少?以此削弱他的力量?艾什?你都已经想到了这么远吗?” 束灵之书惊讶地匆匆回复,艾什笑了笑,她眯眼看向门外,嘴角扬起的同时咯咯咯笑了一阵。 “不是我想得远,而是阿莱克既然要杀我,我要活下去,要保住我的命啊,我怎么和一支军队抗衡?我不是很能相信安瑟和安德维特的谈话,你觉得安德维特会在乎手下迷妄者,和他妹妹的迷妄者内斗?” “他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儿子,他才不会去管下面人的麻烦,尽管这是猜测,但我总要做出反击的准备,而且,你要知道,臭书,我的名气不会传的很广,就算传出去,不相信旧神回归的人可太多了。” 艾什说到这,她转过身,轻轻敲了敲束灵之书的书页,两手背在身后挺直了后背。 “臭书啊,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的私心吗?你想帮助安瑟,无非是想让世间知晓她,好让她获得更多的信徒,提升她在安格尔大人面前的地位,为她营造出信徒数量的优势。” “可安瑟在做的事,是不可能让安格尔大人知道的,这件事你做错了,我昨晚对你的辱骂和愤怒,也都是装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耍了我就这么生气?” “更何况,一座圣所距离城市如此之近,不被发现的可能太小了,这里肯定已经被信徒们发现了圣人躯体,就算没有发现,你不给我阿拉玛圣所的知识,这点就足够令我怀疑的了。” 随着艾什那张狰狞的脸凝聚出诡异的笑容,艾什轻轻掩嘴咯咯咯地笑着,她眼神里尽是对束灵之书的嘲弄,笑的肩膀都在震颤的艾什,眼神变得冰冷。 “你以为我昨天晚上对你的安慰和要你感谢是真心的吗?不,你这下贱又自认为聪明的臭书!当你戏耍我的时候,你真的以为我没有防备吗?!” “臭书,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你最后一次的机会,你再骗我,再利用我一次,再不给我看任何我想看到的东西,不需要安瑟惩罚你,我就会被你撕碎!把你的灵魂汲取进魂雾灯中。” “我把你当朋友没错,可别忘了,你是安瑟命令来帮我的,而不是给我添麻烦的,你如果和以前一样,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不,臭书,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面对艾什声音越来越冰冷的威胁,束灵之书沉寂下来,他的书页对着艾什那张狞笑地脸,束灵之书完全没有想到艾什能猜测出这么多的东西,而艾什活动手指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 束灵之书晃动了一下,倒在床上,给出新的文字。 “我明白了,艾什,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臭书,我们还是朋友,不过现在,你给我飘起来,我不管你的灵魂有多疼痛,跟着我演戏,很快,你就能看到许多人跪在地上对我高呼。” 艾什张开了双臂,那骄傲又狂妄的脸上,带着算计成功的奸笑,她深呼吸,面对房门外的叫喊声和祈祷声,向束灵之书缓声道: “世人可以不知晓安瑟,但是迷妄者,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这个名字将在西陆各地被普通人知晓,而不是只有那些有学识的人才知道我!” “阿莱克觉得他能杀死我?觉得我是他的阻碍?哈哈!本来我没打算和他对抗的,现在!我倒要给他弄出更多的麻烦!” 束灵之书扑腾了几下,很吃力地从床上飞起,漂浮在艾什身边,它“看着”艾什的脸,已经无法再猜透艾什在想什么了。 或许,从芙拉尔王国的大竞技场出来以后,束灵之书便不能再预测艾什的想法了,从那时起,艾什便已经对束灵之书有了警惕,有了提防。 这个女人笑的狂妄却又自信,艾什此刻对束灵之书很陌生,那个贪婪又欲望强盛的女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得让束灵之书看不透,变得更加....... 疯狂。 当欧普亚再次敲响房门,在艾什允许后进入房屋,为艾什准备好清洗自己的东西,并回报,艾什的马匹和东西都被带了回来,也派人去迎接迷妄者大人的同伴后。 欧普亚恭敬的报告艾什,古利特斯祭司已经向派遣修士去银白海沙城,通告神使的降临,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谕,以及迷妄者大人,艾什于阿玛拉圣所的存在。 只不过一些激动的信徒,昨天晚上连夜跑下山,跑到银白海沙城宣扬阿玛拉圣所发生的事,这让许多城内的平民震惊和激动,许许多多的人跑到了阿玛拉圣所,以瞻仰艾什。 艾什对此告诉欧普亚她并不介意,满意的点头,她温柔地对欧普亚微笑,还很是郑重地拍拍欧普亚的肩膀,笑着告诉他做的不错,并让欧普亚离开。 等房门被欧普亚向艾什和束灵之书行礼,惊讶束灵之书的存在,最后虔诚又手脚轻柔地把房门关上,忠实地守护在门外时,艾什斜眼去看飘在空中的束灵之书, “臭书,放心,我们的名声穿不出去多远,如果我要那些贵族们,向西陆其他种族和国家的贵族告知,阿莱克是背叛安德维特大人的迷妄者,是组建军队要反抗旧神的叛徒,是异端呢?” “一定会很好玩的,臭书,就威特那王国人闭塞地躲在国家里,不愿出去,不愿接纳异族,他们很难将我们的身份和名字传出去,我对这些能猜到,不过,贵族们就不一样了。” “你想想,我是一个对世人温和的神使的使者,而阿莱克在到处杀人夺得灵魂,组建军队,世人会相信谁?一个和神一起出现过的迷妄者?还是一个背叛了神的迷妄者?” 说到这,艾什捧了把清水擦拭在脸上,她阴笑着对束灵之书弹了下舌。 “想杀我?侮辱安瑟?这样的挑衅和渎神行为,我会轻易放弃?这个世界最记仇的女人,就是我!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 第152章 位高者的感觉 事情的走向目前还在艾什的预想之中,她拒绝了古利特斯恳求地派女性信徒服侍自己洗脸洗浴,自己打理好头发,洗干净了脸,稍微擦拭了下身上甲胄和衣服的尘土。 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光鲜亮丽的外表,不需要奢华精美的饰品,更不需要来自其他人过于“亲近”的侍奉,艾什故意让自己显得亲和中带着高贵。 在帝都学习的贵族礼仪,艾什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了,没想到,会在距离瑞文盖德帝国如此遥远的威特那王国里,会使用到那些自己鄙夷又深感繁琐的东西。 艾什拍拍身上衣服的褶皱,高昂起下巴,以俯视的模样轻缓推开了房门。 门口的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成员们见艾什出门,全都在卫队长欧普亚的带领下恭敬地扶住左胸口,低头弯腰双膝下跪,向艾什献上他们的尊敬。 艾什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右手压在右腰后,俯视扫了一圈周围的卫队成员,没有说话,卫队长欧普亚将头压得更低,恭敬地对艾什朗声道: “迷妄者大人,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和傲慢,古利特斯祭司命令我们保护您的安全,请准许我们这些卑微的侍者作为您的随行扈从。” 艾什瞥了眼略微发抖的欧普亚,这小子没了之前的傲气和自信与狂妄,就和其他信徒一样的狂热忠诚,嘴里说着请求艾什的原谅,但艾什感觉这小子更想为自己服务的怪异感。 略微想了下,艾什没有拒绝欧普亚的请求,淡淡地嗯了声,伸出手拽着欧普亚的肩膀将他拉起,用清冷的声音在扫视他的眼睛时淡淡道: “古利特斯呢?” “古利特斯祭司正和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侯爵派来的家仆交谈,以及和城内其他贵族的使者联系。” “带我去见他,还有,我要你们找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艾什活动了下手腕,再次把右手背在腰后,斜眼去看不与自己直视的欧普亚,欧普亚连连点头,他先是向艾什行抚胸礼,让开一部分位置,率先向圣所门廊反向走去。 “信徒们都愿意为您效力,在昨天晚上古利特斯祭司向教众与信徒们传达了您的命令后,已经有二十五人去寻找您的同伴了,他们将会以最高的礼遇接待并护送您的同伴们来到圣所。” “嗯,你们做得很好,我的同伴们虽然不是迷妄者,但是他们是跟我一起信奉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仆从,等他们到了之后告诉我。” 艾什语气平缓不带任何的情感,行走速度并不缓慢但抬腿放脚的动作却轻盈优雅,昂起的下巴和低垂的眼睛始终面对前方,并不摇摆双肩的前行,让艾什的一举一动和帝国的那些贵族小姐们几乎无异。 她要表现的更加高贵和有涵养,这样才能让威特那人更加信服自己,崇敬自己,目前来看,似乎艾什不需要过于伪装自己,那些路过的信徒就已经对艾什的身份深信不疑。 信徒们、修士们、教众们,在艾什跟着欧普亚的路上,那些人都向艾什行礼下跪,口中嘟囔着祈祷,有人试图更近一步,都被艾什周围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甩出耳光和棒子打翻。 她明白信仰会让人变得疯狂或极端,但是看着那些眼睛里闪烁光芒,对她伸出双手祈祷的人们被打,艾什没有太多的感觉。 现在,艾什明白自己在帝都的一些疑惑,在她遇到某些神官或神职人员在街上出现,站在路边看热闹的艾什,被教会的人抽耳光,被呵斥别挡路。 被打倒的艾什和大多数帝国人不一样,帝国人有着各种宗教,教派和信仰,近乎所有人都信仰神,而艾什不相信,被打后只有委屈和不解,并好奇那些神官们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这是应该的......” 艾什轻缓地眨了眨眼,神官们不会在乎路边的低贱信徒或平民,他们地位崇高,他们有着更远大的.......不,应该说他们有着更虔诚的信仰。 余光内看到那些被打了还依然能带着笑容的信徒们,艾什逐渐理解了地位以及宗教...... 艾什才不在乎什么阶级,什么国王主教贵族骑士平民或乞丐,世界本就是这样,艾什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倒不如说,她倒有些享受地位给她带来的利益,尽管到现在,艾什还没要求信徒奉上气泡水就是了。 艾什自然而然地就习惯了自己曾唾弃的“高位感”,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一边厌恶有钱人和贵族们这些地位高的家伙,一边自己又变成了他们其中一位。 无耻吗?嗯,是这样没错,艾什欣然接受心中的想法,人啊,还真是复杂的生物。 艾不动声色的悄悄耸肩,艾什便在欧普亚的指引和带路下,来到了圣所的院落中央,一处稍微大一些的房屋前。 她能看到进入圣所的门廊那边,在门廊外的阶梯上,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人们,他们双手合十,激动不已的呼喊,他们有人看到了艾什路过,更是踮脚欢呼,希望能看清艾什这位迷妄者的长相。 人群的嘈杂并不让艾什心烦,那些人兴奋地呼喊着迷妄者大人这个称呼,跪地,鞠躬,行礼,哭泣,呐喊与欢庆的歌唱融合,让这座本该清冷地圣所变得热闹非凡。 艾什露出微笑,简单的看了那边的人群一眼,不管那些信徒推搡拥挤着要进入圣所,冲破阿玛拉圣所信徒们组成的人墙,在欧普亚敲门又打开房门后,径直走进房屋内。 古利特斯和十几个穿着不同的威特那人正围坐在地上交谈,见到艾什的瞬间,古利特斯立刻从坐姿改为跪姿,对艾什深深地鞠躬行礼。 “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周围的人们看他如此的尊敬艾什,几人面面相觑间,一个个动作或快或慢的起身向艾什行不同的礼节。 有跪地扶胸和古利特斯一样的,有只是将手放在胸口不同位置的,还有的坐在原地,用怀疑与不信任的表情面对艾什,打量着艾什的穿着打扮,以及艾什那引人瞩目的银发蛇瞳。 艾什嗯了下,她看了一圈这些穿着并不算过于奢华的人们,猜测这些人就应该是银白海沙城内贵族的使者。 他们大概率是领主们得到古利特斯的传话,将信将疑或根本不相信旧神回归的领主们,将这些家中使者派来,以探清艾什的身份,或许还要确认古利特斯有没有发疯。 古利特斯双手抬起,如同捧着什么东西一样,恭恭敬敬地对艾什说: “迷妄者大人,这些好朋友们,是一直以来支持阿玛拉圣所的贵族家使,他们得知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降临,并有迷妄者大人的到来,都特地来向您表示城中各个贵族的尊敬。” 艾什表面上无言点头,心里却在想,真要是尊敬我的话,那些贵族就应该自己来,而不是所有人都派出家使来探查,这就说明贵族们还是在质疑与相信中摇摆的。 艾什向前走了一步,稍微欠身对这些家使点了下头,就算是尊重对方和认同对方了,没有行礼,反而视线越过他们,看向了古利特斯。 “古利特斯,给我准备一些食物,等我的同伴到来后,我将会离开阿玛拉圣所,前往威特那王国南方。” 古利特斯听完艾什的话顿感震惊,他急忙抬头起身,激动地摊开双手挥舞不断。 “您要离开了?迷妄者大人?可是您刚来,我们还没有侍奉您啊!请多留下几天,让我们服侍您!敬仰您!领主大人和贵族们都想宴请您,许多的信徒和教众也期待您和他们的见面。” 古利特斯突然的激动把身边的两个家使吓了一跳,他们诧异地去看激动的古利特斯,艾什则很无奈地叹口气,她左手食指有规律的敲击黑雀剑的剑柄,稍稍放低一点下巴,扬起笑容对古利特斯微笑。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多在这里留下,不止你一个圣所要传递神令,旧神一直都在这种事,我需要按照神使大人的圣令到各处传播,古利特斯。” 艾什的笑容温暖人心,眉眼间尽是对古利特斯的平和笑意,她的声音并不缓慢,外加艾什的声调和嗓音又较为独特,措辞严谨,更加让人觉得艾什的话语为高位者才会说出的,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古利特斯一听就更加着急了,他匆忙对艾什摆手,满脸的皱纹遍布如同蛛网,急切的再次恳求道: “迷妄者大人,求您,多留在圣所一段时间,您作为神使大人的迷妄者,我们必须献上我们的忠诚和极致的侍奉,信徒们都期待旧神回.......” “古利特斯,看看你的身边,凡人们在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凡人怀疑我的身份,我的职责,是告诉世人,旧神仍在,旧神们仍旧在看着凡人们,我没必要因为接受你的侍奉而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艾什的语气愈加冰冷,她故意没有用地狱语和古利特斯说话,而是用的帝国语,作为西大陆的通用语,这些家使肯定大多数人都能听得懂,而最后,艾什用地狱语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喃。 “愚蠢的凡人......” 这下古利特斯彻底慌了神,他扑通一声跪倒,两手握住,浑身颤抖的恳求道: “希望您能谅解他们无知又愚昧!迷妄者大人!旧神们漫长的岁月没能出现,只有学者们知道迷妄者是地狱神使于人间的使者,人间的行者,他们没有我们所拥有的知识,求您宽恕他们!求您留下!” 周围的家使们一听古利特斯这话,多数人慌乱起来,其中一个身穿白蓝相间长袍的男人立刻站起,急忙扶胸向艾什说: “迷妄者大人,请允许我冒昧的插入您和祭司大人的谈话,我是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雷蒙特森侯爵的家族使臣,巴扎克.罗森豪曼,我来此,是向迷妄者大人传来领主大人的邀请的。” “马歇尔侯爵恳请迷妄者大人能到他的城堡,潮汐堡参加宴会,马歇尔侯爵会议整个领地至高的待遇宴请您,所有的贵族都会来到,以表达领主大人对主神,诸位旧神和仆从神,以及神使与迷妄者大人的尊重。” 叫巴扎克的家使率先开了头,其他十几个家使虽然仍有疑惑,但已经感到了不安,他们的屁股也从各自的坐垫上抬起,纷纷向艾什表示,一个个不同的贵族都希望艾什能够赏脸接受各家的邀请。 艾什眼神冷漠地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她冷哼一声,转身侧脸对这些人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旧神们才会觉得这世界不值得他们关注,实际上,你们的邀请,质疑和试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与影响,让旧神荣光永存,世间所有信徒的安稳,才是我要做的事。” “你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艾什抬腿就走,后面的古利特斯赶紧从家使们之中穿过,他顾不得拿拐杖,蹒跚的紧追艾什,嘴里一直叫着求迷妄者大人不要计较,不要动怒,是他的罪之类的话。 艾什稍微低头用头发遮挡住她难以抑制勾起的嘴角,她的小计划又成功了,哄骗这些质疑自己身份的混蛋们,用冷冽的语气和决绝很有效,现在,艾什还需要加大她的影响力。 艾什不顾追着他祈求宽恕的古利特斯,在阿玛拉圣所卫队的簇拥下,走向门廊,那些平民信徒与教众,见到艾什的出现,更加热烈的呼喊和祈祷,他们狂热地举高双手,他们疯狂地呼喊迷妄者大人。。 在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中,艾什对欧普亚和其他人摆手,依旧笑着说: “请你们让开一些,并不要让修士们阻拦旧神忠诚的信徒们。” 艾什停下脚,她动手摘掉身上的兜帽斗篷,随手丢在一边,在欧普亚带领阿玛拉圣所卫队散开,与修士们让开一条路后,艾什深吸一口气,缓慢呼出,一步步踩着地面的砂石走向门廊。 她面带微笑,悄悄甩动左手手腕,抖下一截骨索,她以笑容面对拥挤在门廊处的疯狂信徒们,逐渐加快了脚步。 在距离门廊足够近时,艾什向门廊顶端投掷出骨索,骨索飞速缠绕在门廊上方的雨水道凸起,艾什快走几步,用力拽着骨索向前跳跃。 骨索带着艾什的身体绷紧,艾什飞速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并在骨索的荡动下跃起,最后稳稳地在三米高的门廊顶端站稳,抬起下巴,去俯视通往阿玛拉圣所阶梯上密密麻麻的人们。 看着那些呼喊的人们,艾什站稳身体,抬起了右手,对着所有的人们高喊: “主神的信徒们!各位至高旧神的各个教众们!请安静下来!” 艾什飞快的动作,以及利落的身手和远超人类的跳跃能力,深深震慑到了许多民众,他们完全没有看到银色的骨索于初阳之中的射出,以及艾什勾住门廊的动作。 在他们眼中,艾什快走了几步就突然跳的很高,在半空中迅速旋转身体,又利落的跳到了三米高的门廊上,这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艾什的迷妄者身份逐渐坐实,艾什的满头银发随风缓慢飘舞,她面带温婉且神圣的笑容,就犹如帝都里艾什曾见过的那些教父,修士修女们一样。 她身上的甲胄被人们忽视,她那显眼的白发和蛇瞳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在艾什喊出主神和旧神时,教民们的疯狂也变得稳定。 从门廊门口开始,见到艾什的教民们纷纷下跪,很快,下跪的人们就犹如海浪,浪涌般从山腰的门廊一直连绵到山脚下,在艾什的喊叫后,口口相传的艾什话语被传递,没多久,民众们就都安静了下来。 艾什还是保持着左手按着黑雀剑剑柄,右手背在身后的样子,她俯视着千百名将阶梯和附近土路都占满的人们,艾什要做的下一步,即将开始,不过呢...... 艾什稍微扭头用余光看向身后,在古利特斯身后,那些贵族们的家使都跟了出来,全都不知道艾什要做什么。 他们不像是那些民众,他们更加怀疑艾什的身份,更加质疑艾什的真实,民众们是盲目的,服从的,古利特斯对民众说什么,或者说昨晚圣所内的信徒们传播出去的话,他们都会相信。 所有人都在没有旧神赐福的情况下,一代代在祈祷和祈求中度过千百年,不论是哪位旧神的神使出现,只要他是旧神,就会给民众们带来希望,就会让民众们疯狂。 而艾什这样受到神使赐福的人类,更是会让他们变得狂热,这就表明旧神是真的还在,真的在注视人们,还能赐福人们,而新神的崛起,新神信徒们的狂妄,将会得到遏制。 艾什正视脚下跪成片的人们,她突然张开双臂,昂起下巴对所有的民众们大喊: “你们在迷茫,疑虑,顾忌和惶恐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在苦难,悲伤与赎罪的道路上哭泣!威特那的人们啊,停止你们的哀伤,不要再灰暗之中祈祷,这一切!将要结束!” 艾什的声音犹如学者,清晰又能让许多人听到,尽管没用威特那语,用的帝国语,但是作为通用语,下面已经有不少民众在艾什话语过后,点头哭泣或抹眼泪。 艾什接着用更大的声音向民众们宣告,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措辞和用词准确,贴近每个人的心。 “我曾是普通的人类,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之一,听到了我最卑微的呼唤与祈祷,她降临在我身边,赐福于我,让我成为了有着银发,红眼,蛇瞳这三个地狱贵者的礼物!给了我生来就注定的职责。” “那就是将旧神依旧还在,从未离去,注视着世人,暗中帮助着世人,赐福着世人的伟大圣洁事迹,传告给世间所有的虔信之人!”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无论是天界,还是地狱,所有信仰旧神的信徒,旧神们都在看着你们!旧神仁爱,旧神仁慈,旧神怜悯!不要悲伤和惶恐,向你的神们祈祷!他们!依然在!” 艾什说到最后,猛地抬起手臂喊的声音极大,在她的话音落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从每个民众的口中喊出,人们热泪盈眶,人们拥抱,吟唱圣歌,跳动舞蹈,让整个山都气氛热烈起来。 望着那些民众们,艾什并不愧疚,只觉得他们可怜,旧神真的回来了吗? 并没有......他们只是艾什达成目的的棋子,和阿莱克博弈的筹码之一,艾什完全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蒙骗了千百人,或许以后还会欺骗千万人,艾什也不在乎。 她要的,是阿莱克倒下,是帮助安瑟拿到圣人躯体,她曾身居卑微低贱,但如今却被数不清的人们举高双手,捧起崇敬,艾什对地位根本无所谓,她只想达成她的目的。 艾什带着笑脸和民众们摆摆手,转身跳下了门廊,冷眼去看了一圈那些贵族的家使,对古利特斯勾手让他过来。 在古利特斯颤颤巍巍,满眼感激泪水来到艾什身前时,艾什拍了下古利特斯的肩膀,用地狱语和他说: “不要将我的名字传播到世界上,告诫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谁都不可以泄露我的名字,你既然想继续侍奉我,我在这停留十天,不过,晚些时候,我有事情问你,比如阿莱克的事。” 艾什说完古利特斯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他赶紧感谢艾什的宽容,艾什摆手,随手用下巴点了下那十几个家使,抱起胳膊冷声道: “贵族也好,乞丐也好,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证实我的身份,至于他们?你帮我处理这些麻烦。” “不会有人再会质疑您的!迷妄者大人!我保证!我亲眼见到神使大人!作为阿玛拉圣所的祭司!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您有任何的不敬!这是渎神!只是辱神!” 看着古利特斯激动的样子,艾什简单点了下头,转身打算找个地方先清空一下昨晚消化的酒水,一个修士急匆匆跑到欧普亚身边,和他耳语了什么,欧普亚赶忙扶胸对艾什道: “迷妄者大人,您的同伴我们已经接回来了,他们正在山下,我们会带他们从运送粮食的小路来到圣所,以免被激动的人们惊吓到。” 艾什平和的点头对欧普亚点头,斜眼看向依旧欢呼不已的人群,她的蛇瞳闪过一丝寒光。 “报复的第一步,完成了。” 第153章 复仇算计 艾什之后便在没有理会过那些贵族的家臣,她把麻烦的事情都交给古利特斯来做,自己则向欧普亚要求了洗澡水和洗澡用品,且不需要任何人侍奉她。 艾什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了背包里的新衣服,那些曾经被自己认为是昂贵且不实用,没有场合和用处的衣服,自己都穿上了。 新的细布白衬衫,很柔软的细布长筒裤,新的袜子和内衣裤,这些都是艾什曾和芙涅娅在乱逛时芙涅娅劝说她购买的,材质还算不错,但不结实,现在穿正好。 至于甲胄,艾什还是都穿上了,她并不相信那些威特那人,尤其是贵族和叫马歇尔的领主。 他们对于异族的歧视和厌恶太严重了,艾什不认为他们能觉得死神神使于人间的迷妄者曾是人类,再加上艾什的外表,第一眼总会被人误认为血族。 艾什曾特意从束灵之书上了解过关于血族的知识,那些由人类,或生来就是血族的吸血鬼们,他们的头发也不单单只有白色的,而且眼睛的颜色虽然多是红色,但很多血族的眼白都是红黑色。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几乎没有血族的瞳孔是蛇瞳,而艾什的眼睛颜色和瞳孔在地狱中,是高贵之人,贵族或死神安格尔大人手下才会有的,和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种事又不是所有主世界的人类都知道的,艾什要做好和威特那人起冲突的准备,她可不会放心这些家伙,也能猜到,贵族们也会狐疑,会猜测和质疑自己的身份,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还不知道呢。 这些事艾什并不着急去想办法处理,古利特斯说在中午时,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侯爵,会派人来迎接艾什,以及阿玛拉圣所身为祭司的他,以及众多修士和信徒。 马歇尔侯爵要宴请艾什这位迷妄者,尽管古利特斯对于马歇尔侯爵没有亲自来圣所迎接艾什,而感到些许的不满,可艾什能看出古利特斯也很纠结。 毕竟阿玛拉圣所的维护,安全,以及各种各样的事,都需要马歇尔侯爵来帮助和支持,光有古利特斯一个人维系圣所的存在是绝对不够的,古利特斯也只能听从马歇尔侯爵的安排,且不能惹得侯爵不开心。 艾什才不在乎这些事呢,她在玻璃镜子前认认真真地擦干头发,把脑后的头发简单的在发尾末端绑起,头顶稍微细心地绑了一圈麻花辫,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位高之人”的样子。 她擦干净甲胄,稍微磨了磨黑雀剑,便对照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想想以前,自己还只是在帝都内拼命求生的奴隶,现在,却变成了不久前被千百人崇拜,尊敬的迷妄者大人。 艾什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或许是因为安瑟的赐福,或许作为十三旧神仆从神之中的命运女神,真的在帮助自己,但谁又能知道呢? 艾什系紧身上的甲胄,原地跳了跳,确定身上的甲胄都绑紧,不会发出太多声音,她便推开房屋的门,在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的注视下,舒舒服服的伸懒腰。 这些兜帽人们看起来蛮神秘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真的保护艾什的安全,艾什最开始也奇怪,自己并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不过古利特斯却执意要这些家伙跟在艾什身边。 古利特斯认为,旧神的归来,神使的出现,足够令整个西陆的信徒,教众们轰动,同时也会引来新神信徒与教众的敌视与怀疑,新神的信徒们也不是没有极端的家伙。 迷妄者艾什的出现,那些疯狂的新神信徒们,说不准会对艾什做什么,还是让阿玛拉圣所卫队保护艾什比较好,艾什想了下也确实有这种可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艾什对面对自己鞠躬的欧普亚打了个响指,抬头看看晴朗的天气,装作很轻松的样子问道: “我的同伴们呢?还没上山吗?” 欧普亚向艾什行抚胸礼,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指着门廊的方向说: “银白海沙城的人们越聚集越多了,从运送粮食山道而来的客人们,也被人们堵住了,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 “嗯......他们来了后,准备一些食物吧,我这里的金币给你们,拿去帮我买些气泡水,我不能让你们一直用圣所里的钱,食物来侍奉我,我是迷妄者,我又不是魔鬼,吸你们的血。” 艾什笑着去摸皮革斜挎包内的钱袋,实际上她根本不打算花钱,她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因为她能猜到,欧普亚是绝对不会要自己的钱的。 果然,见艾什去翻皮革斜挎包,欧普亚急忙摆手,连连说侍奉迷妄者大人是他们应该做的,艾什千万不要给他钱,然后又说了一堆什么祭司会责怪,惩罚他的话,指派个人去准备午餐去了。 艾什假意难以推脱盛情的样子,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向大殿的位置走去。 “我去大殿内向诸神祈祷,我的同伴来了后,带他们来找我,我和他们有话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们就好,不要再隐藏在大殿内,你真的觉得我和神使大人发现不了你们吗?只是不愿责怪你们偷窥而已。” 艾什的话说的很风淡云轻,但听的欧普亚浑身发冷,看来,他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不会被艾什和安瑟发现的。 回过头眼神复杂的艾什瞥了眼抖动不停的欧普亚,对自己的恶趣味恶作剧感觉棒极了,就是不知道欧普亚他们见到安瑟从三色火焰传送门走出时,有没有激动的尿了裤子。 艾什不再去想欧普亚的事,她脚步轻松的在阿玛拉圣所卫队的跟随下,来到了大殿内,并让欧普亚关上门,自己坐在桌子前仔细去看束灵之书中,关于威特那王国的事。 她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威特那王国,好在未来给自己获得更多好处,以及对付阿莱克的手段。 光靠贵族向世界传播阿莱克是恶人,是烂人并不够,艾什需要给阿莱克找些麻烦才行。 不过艾什翻了翻关于威特那王国的历史,发现这个国家孤立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西临瓦斯特森林,南北虽然和两个国家接壤,但是往来并不是很多。 威特那王国的人主要靠海运向西陆南北两境贸易,也有一些船只是前往东北方的北大陆的,艾什想要把阿莱克的谣言散出去,并不是很容易。 艾什捏着下巴去思考,阿莱克现在是为了安德维特而招募军队,收集灵魂和主世界的一些种族,势力,好前往地狱打内战,把所有的地狱军阀都击败,由安德维特统治地狱的大军。 圣战......安德维特集结这么多的军队,不惜打内战,对手只有天界,并且,阿莱克还认为艾什作为安瑟的迷妄者,很有可能组织他...... 那就说明,有可能安瑟曾阻止过安德维特,或者说,起码劝说过安德维特,不要发动圣战? 要不然阿莱克不会认为艾什会阻碍他的,当然,也有可能安瑟以前做了什么事,安德维特也告诫过阿莱克小心艾什,要么,就是阿莱克自己认为艾什会捣乱。 种种的可能太多了,艾什能猜想到的可能就有十几种,不过为什么阿莱克如此去想艾什,想艾什死无所谓,艾什现在想的,是如何阻碍阿莱克。 艾什可不是一个宽容的人,阿莱克既然想杀自己,那艾什必然报复回去,尤其是自己现在给安瑟寻找圣人躯体的情况下,艾什绞尽脑汁,深思熟虑起来。 阿莱克......安德维特......安瑟和天界,地狱的军阀,安格尔大人....... 关系复杂又难以理清,怎么才能给阿莱克添麻烦呢....... 哎?圣战?既然阿莱克在招兵买马,那给他在圣战上惹麻烦,让阿莱克和他的军队倒霉不就好了? 艾什咬着大拇指指甲,眉头紧锁,如果自己以威特那王国为起点,以自己迷妄者的身份为证据,利用威特那王国的祭司,修士,以及那些贵族们散播谣言的话....... 就说阿莱克背叛了地狱,背叛了神使安德维特,以及死神安格尔大人,他召集军队有私心,是为了独自向天界开战,因为阿莱克觉得安德维特软弱,觉得地狱不应该和天界和平。 或者......谣言中的阿莱克,背叛安德维特,并辱骂地狱中的军阀说他们都是废物,胆小鬼和懦夫,并诅咒天界应该毁灭,不配得到旧神的垂青之类的话...... 有可能安德维特,地狱不会相信散播出去的谣言,但是天界,以及阿莱克正在招募的军队,那些种族和势力有可能相信。 但是阿莱克光是背叛还不行,得加大谣言的力量,比如阿莱克背叛了死神安格尔大人,以及主神和诸位旧神,投入了新神的怀抱,甚至在新神中还是邪教徒! 对!利用宗教!利用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冲突,把阿莱克夹在双方中间,给他添麻烦! 虽然这样做真的有可能会阻碍阿莱克,他会被其他人干掉也说不准,但艾什感觉大概率会惹怒安德维特,因为艾什和阿莱克之间的冲突,导致他的圣战受阻。 想到这,艾什冷笑一声,她倒不在乎安德维特怎么想自己,安德维特如果真的会因为迷妄者而来杀自己,那他实在是太有损死神之子的尊严与地位了。 安德维特并不是艾什需要考虑的,阿莱克才是,总有一天,艾什会报复回去,是的,总有一天...... 正想着这些,大殿的正门被人推开,艾什回过头去,巴尼,芙涅娅和卡森三人走了进来,艾什起身张开双手向几人面带笑脸。 “哦咦!伙计们!” “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迷妄者大人吗?” 巴尼笑的贼兮兮的和艾什拥抱并大笑,艾什拍拍巴尼的肩膀与芙涅娅拥抱。 “我很担心你,艾什,但是没想到你不但没有遇到麻烦,反而这么受到欢迎啊。” 芙涅娅笑着开艾什的玩笑,艾什弹了下芙涅娅的脑门,笑的很猖狂的松开芙涅娅,与卡森握手说道: “信徒和教众们很热情,一点小计划而已,嘿,你还好吗?卡森。” 卡森脸上也带着笑容,和艾什有力的握过手后,看着大殿内的装饰不住点头称赞。 “看到你没事真好,不过看起来,都不需要我们担心,你自己就已经完成了你要做的事,那圣人的躯体你拿到了吗?” 艾什嘿嘿笑着,对门口的欧普亚摆手让他关上门,随后和几人聊着来到大殿北部角落,艾什便将自己的经历告诉几人。 巴尼和芙涅娅还好,他们曾见过芙涅娅,那种神灵站在他们面前的压力,威慑和骇人的冰冷,他们不会忘的,对于安瑟出现并带走了圣人躯体反应很正常。 倒是卡森直呼错过了见到神使的机会,也感叹信徒们对于旧神的信仰依然坚定不移,不过他也能猜到就是了,毕竟帝国内的信徒们也是一样的狂热。 艾什压低了声音,告诉了几人她的想法,要几人伪装成受到“感召”,由神使于梦中安排,并最终和艾什相遇,同行的同伴,这样大家就都是神使的手下,加深信徒们对艾什几人尊敬,以及几人身份的可信度。 巴尼和芙涅娅很快就接受了新身份,卡森不愿意欺骗他人,这有违他的骑士精神和守则,不过他倒是觉得,能遇到艾什几人肯定是命运之神的安排,他自己本身也是旧神信徒,并不会有问题的。 接着,艾什告知几人很快就要前往银白海沙城,去参加领主马歇尔侯爵的宴会,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艾什会叫信徒们保护与侍奉巴尼几人。 并且,关于艾什要说出的谎言,散播的谣言,对阿莱克的阻碍计划,也全都讲给了几人听,大家都没有意见。 巴尼被阿莱克的手下揍过,芙涅娅和卡森无所谓,毕竟阿莱克想要杀死艾什,和艾什在一起就容易被牵连,只是芙涅娅和卡森觉得,如果艾什的谣言真的散播成功了....... 旧神信徒和新神信徒之间的冲突,就又会增大,虽然两边总有不合,争吵辱骂和打起来的情况很常见,可安瑟确实出现在凡人面前,这就会让更多的人相信旧神回来了。 那未来因为艾什的谎言,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对于两人的顾虑和愁容,艾什轻松地耸肩,她叉着腰蛮不在乎地哼道: “就算我不散播出谣言,新旧神之间的战争也从来没少过,如果我们不稳固自己的身份,那些威特那人恐怕早就追着要杀我了,伙计们,这种事你们自己想,即使我不做,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当旧神回归,新神真的崛起的时候,你们认为死的人会更少吗?安瑟的出现就是必然的结果,和我要做什么,没有太多的关系,明白吗?” 芙涅娅点点头,她能理解这点,卡森琢磨了一会儿,也认为艾什是对的,旧神和新神之间的冲突,无论是神还是人们,已经没有办法和平,无法调和了。 艾什张开双臂揽住巴尼和芙涅娅的肩膀,笑的很贼。 “既然你们都同意,剩下的就交给迷妄者大人,也就是我好啦!” “真以为自己是人间行者啦?你不也是在给安瑟大人寻找东西的家伙吗?” 巴尼故意开玩笑打开了艾什的手,芙涅娅也钻出艾什的臂弯掩嘴轻笑。 “你笑的好傻哦。” 卡森笑了下便忙着去看大殿内的装饰,似乎对白沙和石材混合的柱子很好奇,艾什看了看这几个笨蛋,深感无奈。 “你们啊,应该谢谢我才对!外面的人可是很恭敬我啊!哦咦!听我说话啊!嘿!” 第154章 你真是个魔鬼 不得不说古利特斯这家伙虽然老,不过也能看出艾什不是很喜欢那些家使,他没有再让家使们和艾什见面,更没有去打扰艾什,让艾什几人舒畅又享受午餐。。 丰盛的午餐没有外人打扰,信徒们将十几种不同的食物送到了大殿,供艾什几人享用,欧普亚和他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手下们站在一旁,保护艾什几人不会被信徒们烦扰。 艾什故意吃的很慢,用上了学过的贵族进餐的礼仪,一举一动尽显她的地位不一般,这让平时看惯了艾什难看吃相的几人强忍笑意。 她告诫几人不要多喝酒,保持自己外貌干净和礼仪正确,不要露出任何“贱民”的破绽,几人很快就要去银白海沙城,参加马歇尔侯爵的宴会。 几人都欣然应允,听从艾什的嘱咐,尤其是巴尼,能享用到美食和美酒,还能见到大人物,对他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吟游诗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经历了。 等几人酒足饭饱,巴尼几个人分别在信徒和教众的帮助下沐浴,更换新衣服。 又到午后,古利特斯才谦卑得找到艾什,禀告艾什已经为几人准备好了马匹,可以由阿玛拉圣所卫队护送艾什几人前往银白海沙城了。 艾什也没多耽搁,最后一次查看自己身上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便带领巴尼几人跟着古利特斯来到了阿玛拉圣所的马厩。 马厩里马不少,有八匹,各种花色都有,古利特斯希望艾什能骑上最大最胖的那匹白马,据古利特斯说,这白马是威特那王国的大臣,从西陆西南方的沙漠和雨林边界弄来的。 本来大臣是想献给威特那王国国王的,不过现在威特那王国国王,格林尼.威特那,却把白马送给了阿玛拉圣所,以鼓励阿玛拉圣所的祭司,修士们继续努力维持绳索。 宗教和政治的联手而已。 不过艾什不喜欢白马,她更喜欢旁边那匹较为矮一点,却很精壮,腿长的黑马,她让古利特斯骑白马,自己去骑黑马,并不由古利特斯拒绝。 至于其他人选择了自己的马匹后,修士们就涌进了马棚,忙碌了起来。 他们牵出马匹们到圣所内的树荫下,为马匹梳毛,编制马鬃,检查马蹄铁和马鞍,还用香炉内的松木熏香在马匹四周绕圈,不让马匹身上的味道熏到艾什几人。 艾什对此倒是有些习惯了,倒是巴尼几人见修士们虔诚又积极的样子,他们可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了。 等马匹被修士们披上一些彩带和红缎,修士们弯腰躬身各自退开,古利特斯恭恭敬敬地请求艾什先骑马,还叫来了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要他们扶着艾什上马。 艾什摆手表示不需要他们,左手拽着缰绳,轻松利落的骑上马,她拍拍黑马的脖子,这家伙毛色发亮发油,绝对被修士们精心饲养过。 艾什并没有着急立刻前往银白海沙城,她耐心的等待古利特斯安排各种事情,和大家骑着马低声聊天,装作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几个人说说笑笑且放松的场景,在忙碌的满头大汗的古利特斯身边,显得有种怪异的“幸灾乐祸”感。 古利特斯安排着修士们提着香炉、点燃内部的焚香,手持摇铃和一些能代表旧神的物品,如盛满泉水的木罐代表的是月神,一块金砖代表财富之神,许许多多不同的器物被修士们恭敬地捧在手心。 修士们组成队伍,于艾什几人马匹前分别站成两排,而队伍最前面的,是古利特斯,他正和身边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三四的女孩谈话。 女孩身穿灰白色的长袍,戴上了兜帽,两手捧起一个骷髅头,象征着死神安格尔大人,她将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左手举着头骨,右手握住银质的天秤。 象征着公正的死亡,对所有各个世界死去的亡者,带来最正义的审判和亡途的指引。 大群阿玛拉圣所内的信徒和教众听从各个修士的安排,他们有的站在艾什几人左右,有的跟在修士身后,向艾什他们深深的行礼并久久不肯挺起胸膛。 古利特斯看前往银白海沙城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唤去欧普亚,要他从阿玛拉圣所卫队中挑选出几个人,走在最前方手持棍棒,驱赶门廊外狂热的平民信徒与教徒们,不让他们能靠近艾什等人。 在一切准备结束后,古利特斯由几个修士扶上了白马,尽管他本人很不想骑这匹国王赐给绳索的白马,可既然艾什开口让他骑,他也不好再多开口拒绝。 两个修士在白马前牵着缰绳,古利特斯回头向艾什深低头,扶胸询问艾什可不可以出发了,此时的艾什脑子里在想怎么应对马歇尔侯爵,同时还想着自己的兜帽斗篷似乎被自己丢掉了,忘记捡回来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古利特斯在询问她,还是芙涅娅咳嗽了一声,暗中用法杖戳了下艾什的后腰,艾什才反应过来,笑着和古利特斯说可以离开了。 古利特斯当即先双手合十握起,向主神,十三旧神和旧神仆从神祈祷,他祈祷的声音很大,用的还是威特那语,艾什听不懂。 不过还好三月份的午后不算太热,艾什几人也不算太热,就是可怜了那些手里一直捧着东西的修士们,他们的手臂一定很酸。 艾什把左手按在黑雀剑剑柄上,回头小声告诫几人保持笑容,又对几人调皮的眨眨眼,自己挺起胸膛,高昂下巴,将脸上的表情转为清冷,更符合自己迷妄者脱离凡人的地位。 在古利特斯的祈祷漫长的祈祷完毕,修士们和信徒们唱起了圣歌,艾什依然听不懂,巴尼在一旁小声告诉艾什,这是威特那语关于颂赞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圣歌,以及其他旧神的悼词。 圣歌、祈祷的悼词,外加一些并不多的宗教乐器,让阿玛拉圣所变得更加神圣崇高,队伍于最前面拿着头骨和天秤的女孩带领下,并不快速的走向门廊。 艾什活动了下脖子,冷下眼睛但嘴上却留有笑意,她轻夹马肚子,在信徒和修士的包围中驱马前进。 圣歌和悼词不断,悠扬而又空灵,许多女信徒们会跟着合音,他们一个个脸上严肃却显得从容,一首接一首的圣歌被唱出,她们甚至连换气都很少。 队伍一路从门廊而出,沿着白色阶梯向下,那些依然不肯离去的平民信徒们,被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逼退,他们个个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又紧握,虔诚无比的低声跟随圣歌附和歌唱。 人群就犹如海浪,在艾什骑马出现在信徒们的面前时,之前的狂热和疯癫已被圣灵的歌声与祈祷安抚,人们跪于地面,向艾什的方向伸出手,以渴望和虔信的目光轻呼迷妄者的名号。 千百人的共同低声歌唱和祈祷声,于山林中久久回荡,艾什从容不迫的面带微笑,骑马于白色阶梯两侧的信徒中穿过,她偶尔向信徒们眯眼又温和的点头笑着,有时稍微抬起手,向抱着孩子的女平民信徒打招呼。 此刻的艾什,真的如一位从小受到贵族礼仪教育,出身于富家或皇室的子嗣,高傲、自信却对平民没有任何鄙夷,以温柔和蔼的笑容面对所有人。 巴尼几人紧绷着神经,即使是见多识广,博学不已的巴尼,也没见过如此的场面,他到现在都很难相信艾什能做到这种地步。 面对阶梯两边瘦弱贫苦的平民向他伸出的手,巴尼尽力忍着情绪的激动,直视前方,低声用帝国语自言自语。 “我见过神......我和神使的迷妄者一同旅行......别紧张,巴尼,你可是吟游诗人.......” 芙涅娅将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在艾什的背影上,她很难去看人们眼中波光泛出的泪水,她明白对于旧神信徒来说,神再次回来对他们代表着什么。 她的马术也不是很好,尽管她的马被修士牵着,芙涅娅也摇晃着身子低下了头,她实在是无法从容的面对激动的人们,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小有天赋的女巫....... 卡森就不同了,他和周围的人群同为旧神信徒,艾什的话,实际上也不算是谎言,他倒是很快接受了眼前的场景,也用帝国语不知道自己念叨着什么。 在人群的崇拜和敬仰中,队伍速度较慢的下了山,一些想要距离艾什更近的平民信徒,教众,他们从地上站起试图向艾什摊手,乞求祝福。 但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兜帽人们无情的甩着棍棒,将那些逼近的人们打的痛叫和摔倒,但信徒们依然满眼泪水,似是哭,似是笑的依然念叨着迷妄者大人。 艾什绷紧脸,她无不想到自己在帝都看到神官路过时,平民们被护送神官的教徒们鞭打的样子,她自己也因为看热闹挨过棍子,被鞭子抽过腰。 只不过现在,她却成了高高在上的那人,她不动声色的缓慢叹气,稍微看向天空,天气晴朗,稀少的云正缓慢移动,山林之间的风吹动艾什的头发,使她的脸更多的展现给人们。 对于艾什来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如此之多的人关注,也是第一次来到如此之高的地位,可悲哀的是,这些都是她为了报复和利益而不得不做的。 真实和虚假,迷妄者和奴隶,界线已经很模糊了,艾什垂下头,遥遥远眺南方的白色城市,她稳住心虚,于心中对自己说: “这是必要的,艾什,为了安瑟,为了你自己,这都是必要的......你本就不是善良之人,卑劣,贪婪,狡诈和欲望才是你.......” “别.....仁慈和怜悯,你从没有这些......” 艾什深呼吸两下,又极长的吐出嘴里的气,艾什昂起头,继续笑着和人们摆手,只不过眼中的冷漠更甚了。 在古利特斯与信徒和教众、修士与民众们的歌唱下,队伍最终走下了漫长的白色阶梯,人们跟在队伍的后面,他们没人敢和艾什并行,全都紧跟着以最卑微又虔诚的姿态,弯腰驼背吟唱或祈祷。 队伍一路向南,路上能遇到越来越多听闻传言的平民信徒,他们都先向艾什行礼,又对古利特斯和巴尼三人行礼,加入了圣歌与祈祷,加入了队伍。 古利特斯尽自己所能的给艾什足够的尊重,崇敬和礼遇,那老者的身影,于艾什面前,好像变得更加挺拔了一些,他对自己能服务艾什而感到荣耀和骄傲,他苍老的声音都变得有力。 就这样,人越来越多的庞大队伍,一路从阿玛拉山一直抵达了银白海沙城。 在城北门口处,显然,为了迎接迷妄者艾什的到来,不知是是马歇尔侯爵还是其他贵族们,亦或是普通的民众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多种颜色的彩带被挂在城墙和大门上,人群让开道路,将入城的路口变得畅通无阻,人们将自己能穿出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此刻也不再顾忌跪倒会不会弄脏衣服,见到队伍的到来,人们成片的开始下跪。 不过城门口的人群中,没有下跪的人也有不少,他们遥遥地看向队伍,视线始终无法离开远处的艾什身上,这些人大概是不信神的人,或是新神信徒,他们都想知道,神给予赏赐而成为的迷妄者是什么样子。 艾什并不在意这些人,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她在队伍即将进城时,看到那些本应该守护城市的卫兵们,如今也拄着长矛或长戟,单膝下跪低头向艾什扶胸。 没有人阻拦艾什,没有人质疑艾什的身份,大多数人以最虔诚的姿态来恭敬艾什,无论那些人是什么身份,无论那些人来自哪里,是威特那人,还是来到这座城市的其他国家人。 在队伍进入城门后,白色和黑色的鸟类被一些修士放飞,彩带、碎彩纸、花瓣或花朵从街道两边的人群中被抛出,在人们的欢笑,哭泣与呼喊声中,落在艾什几人的身上。 一些小孩子追随着队伍,他们和许多大人们挤在一起,跪在街道两边,孩子们和少女们捧着鲜花束或花环,都难以抑制激动的呼喊着艾什。 艾什能从一些少女的眼中读出,她们有一点点失落,或许,她们更期待迷妄者是男人,这样她们说不准还有机会与男的迷妄者发展恋情。 对于怀春和幻想的少女,艾什没有任何兴趣,这些女孩们是大多数穷苦女孩子们会做的梦,缥缈又不现实,不过,艾什还是喊了一声古利特斯,翻身下马,走到街边人群前,面对一个不到六岁的小男孩面前。 艾什注意这个男孩很久了,稚嫩的脸庞,走路都不算很稳,男孩在刚刚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他手中握着年轻母亲交给他的花环,可花环因为被人群的挤压和摩擦,已经掉了不少花朵,显得有些残破。 可艾什对男孩低头轻笑,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惶恐的年轻母亲,她一定在想,迷妄者大人很可能是因为孩子手中的破烂花环生气,迷妄者大人要发怒了!要降罪于她和孩子了。 艾什对年轻的母亲眨了下眼,转头轻喝让古利特斯和其他人不要唱圣歌了,等人群安静下来后,艾什低头去看那男孩。 男孩穿着粗布的衣服,一双小靴子对他来说很大,衣襟上还有着油渍,一头卷发却很“精神”的翘起,那肉嘟嘟的小脸却很干净,他的母亲一定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孩子干净一些。 望着那双清澈又无辜,小男孩完全被眼前身材娇娆又个高的艾什吓到了,他依然颤颤巍巍地向艾什举着花环,紧张又胆怯的不停回头去看更加慌乱的母亲。 艾什清了清嗓子,眼睛扫了一遍周围的人们,所有人都在关注自己,都在注视着自己,她略微侧身,对身后骑在马上的巴尼几人眨了下左眼,随后弯腰,低头,缓慢的单膝跪地,左臂搭在了膝盖上。 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向一个走路都不稳的孩子下跪,这让本还祈祷的人们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艾什。 那身为阿玛拉圣所祭祀的古利特斯更是焦急不已,他没想到艾什能给一个孩子单膝下跪,都来不及叫周围的修士帮忙,手忙脚乱的要下马匹。 艾什却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亲昵的笑着略微低头,对男孩眨了下眼睛,用自己最温柔,却足够大声的语气对孩子说道: “不要怕,孩子,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赐福的迷妄者,我不会伤害你,你能为我戴上这顶美丽且细心编制的桂冠吗?” 男孩脸色涨红,他被艾什的红眼蛇瞳有点吓到,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年轻母亲仅仅捂住嘴巴,泪水夺出眼眶,不住的疯狂点头。 男孩这才转过脸,那双清澈到能看穿人心灵的大眼睛眨了眨,他踮起脚尖,费力得两手为艾什戴上那已扭曲的花环,艾什抬起脸,低头于男孩的额头上轻吻了下,随后站起来,对所有人宣布道: “只有死神和神使才能为我戴上桂冠,而我,迷妄者,接受凡人的花环,接受你们的礼物和侍奉!因为你们依然在崇敬旧神们,所以旧神依然在注视你们,我向你们,向凡人而感到满意。” “身为迷妄者,传达神使大人按照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令,由我向所有世间仍旧信仰他们的凡人告知!旧神依在!旧神怜悯!旧神仁慈!” 艾什说完,抱起男孩举高了右手,简短的话语却引来了大片信徒们的欢呼,人群喧闹的仿佛奔流的瀑布,无数人向自己信仰的神祈祷和感谢,并赞美艾什的“体贴”和“仁爱”。 将孩子抱还给年轻的母亲,她特意在所有人面前正了正花环,再次翻身上马,巴尼起码凑到艾什身边,在漫天的花瓣和彩带雨中,压低声音和艾什摇头无奈道: “你真是个魔鬼。” 艾什扬起笑容,瞥了眼队伍最前面大路上快速跑来的几十个人,领头人是马歇尔侯爵的家使,他们正急匆匆地来迎接迷妄者的队伍到来。 她后仰身体笑着,稍微遮掩住嘴对巴尼轻笑。 “别忘了,我可是算半个地狱民,巴尼。” 第155章 第二步 于民众的欢呼声中,由马歇尔侯爵的家使巴扎克引路,带领队伍向领主的城堡,潮汐堡而去。 队伍穿行街道,受到了民众的极为虔信与热情的欢迎,不但如此,马歇尔侯爵还派出了城防卫队来护送队伍,以免有新神信徒惹出乱子。 不过从进入银白海沙城北门一直到向东,靠近海边的领主堡垒前,穿过集市、住宅、工坊区和贫民区,队伍都没有受到任何新神信徒们的冲撞。 那些没有下跪,没有祈祷的新神信徒们,只是用好奇、疑惑和质疑的眼神盯着艾什,他们窃窃私语,他们在人群后方密谈,总的来说还是很安静的。 队伍在临近天黑前,抵达了位于银白海沙城东北处城区的潮汐堡,城堡不算特别大,城墙厚实,护城河较为宽,吊桥桥板由木头和铁钉制成,整个城堡也并不高,看起来低矮。 没有太多的了望塔和窥视孔,潮汐堡的城堡对于瑞文盖德帝国境内任何一座城堡来说,都过于小和不起眼了,但依然,威特那王国的旗帜,马歇尔侯爵的家徽旗帜,依然在城墙上飘扬。 于吊桥前,被三十几名领主护卫所簇拥、保护的几十个华贵装饰的人们,正看着前来的队伍,为首的是名穿着白色和紫色相间长袍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名紫色长裙的相近年纪女人。 古利特斯在带领队伍接近人群前,停止了祈祷和圣歌的歌唱,他在距离人群还有几十米前停下,被人搀扶着下了马,来到了艾什面前恭敬的说: “迷妄者大人,马歇尔侯爵以及他的夫人,玛莎女士正在潮汐堡前迎接我们,他们周围的是本地的贵族和小领主们,我必须步行以显示对贵族的尊敬,您并不需要下马。” “嗯......” 艾什淡淡地嗯了下,稍微认真一些看向马歇尔侯爵和他的妻子,两人站的很直,马歇尔侯和身边的贵族们正在交谈,而玛莎夫人双手放于小腹前,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欣喜。 马歇尔侯爵留着淡棕色的长发,宽额头,并不是很深的眼眶中,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抹精光,不算长的鼻子,嘴巴上一圈胡子精心打理,艾什仔细听了下马歇尔侯爵在说什么,但是人群太吵,她也听不清。 玛莎女士倒是长相很平庸的女人,就和大多数威特那王国的女人一样,个子不算太高,黑色带有银色发丝的束发于盘发,眼睛不大,鼻子略微有些扁平,嘴上涂了化妆物,红润的发深。 艾什并不畏惧或紧张,她歪头对身后的巴尼几人悄悄交换了眼神,便策马缓慢前进,队伍也跟着艾什的动作向人群而去。 骑着黑马的艾什脸上表情冷然,眼神也同样,只有嘴上带着笑容,不卑不亢,不在心里给自己加深曾是奴隶的印象,她把左手从黑雀剑剑柄上拿下,暗中将骨索一段打了个环,套在了左手中指上。 就如艾什所警惕的那样,她不认为身为一个国家的领主能够轻易相信“传言”,尤其是旧神归来,神使给予迷妄者神令,尤其是旧神已经离开千百年的情况下。 艾什想着这些,带着警惕心,轻盈的翻身下马,在古利特斯的伴随,巴尼几人一起来到马歇尔侯爵面前。 古利特斯先对马歇尔侯爵弯腰行抚胸礼,并且手掌在接触到胸口的时候攥紧,大概是威特那人的礼节,古利特斯对马歇尔侯爵的尊敬不用多说,同样,马歇尔侯爵也沉默的还以古利特斯礼节。 “马歇尔侯爵,愿旧神庇佑,怜悯,作为阿玛拉圣所的祭司,感谢您能给予我们长久的帮助,扶持,以及对迷妄者大人的重视和安全的护卫。” 马歇尔侯爵面带笑容,他的笑容看起来较为僵硬,对古利特斯还礼道: “这是我作为旧神的信徒所应该做的,赞美主神,父神与母神,及十三旧神和普通神,当我得到您的消息,古利特斯祭司,我很是激动。” 马歇尔侯爵的声音平稳宽厚,他和古利特斯互相点头后,便将视线对到艾什身上,在马歇尔侯爵的眼睛停留在艾什眼睛上时,艾什明显从马歇尔侯爵的眼中发现转瞬即逝的厌恶。 对异族的厌恶。 家使巴扎克此时回到马歇尔侯爵身后,他摊手向马歇尔侯爵,弯腰低头向艾什朗声如唱歌一般介绍道: “迷妄者大人,您面前的是银白海沙城的领主,法律上的实际拥有者,掌控者,周边领主之长,威特那北境侯爵,阿玛拉山守护者,马歇尔.雷蒙特森侯爵,以及他尊贵的夫人,玛莎.爱戴利亚夫人。” 马歇尔侯爵等着家使介绍完他,浅浅的向艾什极其敷衍的鞠躬,没有抚胸礼,没有任何多余的理解,只是淡淡的笑着说: “您好,迷妄者大人。” 艾什眼角抽动了下,马歇尔侯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厌恶异族,且很大可能质疑艾什的身份是否真实,艾什的脸色更加冷下来,一边的古利特斯也跟着表情不再愉悦。 古利特斯有些尴尬,他张开双臂向艾什,停顿了下,才为马歇尔侯爵介绍。 “这位是迷妄者大人,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所赐福的........” “迷妄者大人,我能以卑微的请求,知晓您的名字吗?” 马歇尔侯爵突然开口打断古利特斯,他的眼睛如猎鹰般去盯着艾什的脸,想从艾什的脸上捕捉到一些变化,打断古利特斯让古利特斯恼火起来,他加大了声调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马歇尔侯爵,您身为银白海沙城的领主,是不是有些......对礼节上的忽略,我想,一定是温暖的海风与山风,辛苦的治理领土和保护人民,让您有些疲惫,我可以为您准备些圣所内的焚香,如果您愿意的话。” 古利特斯尽管不满,但依旧给足了马歇尔侯爵的尊敬,不至于让他在一众贵族和他领地民面前丢脸,且维护着两人的关系,毕竟没有马歇尔侯爵的帮助,阿玛拉圣所的维系光靠古利特斯一个人是不够的。 马歇尔侯爵没有说话,他反而背过手,等待艾什的回复,把古利特斯的好意当成了海风,完全没有在意,他身边的小领主们,贵族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那些人的样子,令艾什恶心。 “请您给予我们您的名字,迷妄者大人,我想要在城中为您修建雕像,我们只称呼您迷妄者大人,又该怎么让后人知晓您的本名,从而流传,歌颂下去呢?” 果然,马歇尔侯爵作为贵族,他并不相信艾什的身份,艾什的脸冷下,看来报复第二步并不是很好处理,她的脸狰狞起来,那骇人的诡异笑容再次出现,眯眼哼了下。 “凡人,你觉得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吗?” 艾什的话让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浑身一颤,他们完全没想到艾什竟然敢对一位领主如此不敬,他们一同沉重的咽了口唾沫,卡森则悄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艾什说完,并不给马歇尔侯爵说话的机会,她转头向古利特斯冷笑。 “我说过,我是来传递消息的,而不是来参加什么无聊的宴会的,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名字,不需要凡人知晓。” 艾什话音落下,冰冷的向在场所有的贵族,包括侯爵夫妇都扫视一遍,转身就要离开。 马歇尔侯爵见艾什的态度恶劣,脸色僵硬起来,他开口说道: “这世界有太多的欺诈师,骗子和恶徒,我不确定古利特斯祭司是不是年纪大了,能看到幻觉和轻易受骗了,我作为王国北境的侯爵,我必须保护我的子民不受到蒙骗。” “马歇尔侯爵!你这是不敬!难道你对我也没有信任了吗?” 古利特斯脸色涨得通红,手中拄着的拐杖直戳地面的石砖,可马歇尔侯爵根本没管古利特斯的恼火,把手从背后抬起,对艾什几人摆了下。 立刻,马歇尔侯爵身边的士兵们包围了艾什几人,其中一个靠近艾什的士兵将长矛对着艾什,他显得很兴奋,跃跃欲试之中对艾什露出贪婪的脸。 “旧神离去很久了!你别想欺骗侯爵大人!欺骗威特那王国的人们!你这该死的卑贱异族!” 艾什停住脚,她的眼神彻底变得冰冷,于暗中卷动骨索,看了眼那想要在领主面前表现的蠢货,咯咯咯地阴笑着转回身子,并把右腰后的骨心匕首拔出。 “你在怀疑我的身份,这很正常,凡人......” 随着艾什的声音越说越低,她突然抬手对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士兵甩出骨索,骨索径直穿刺了士兵的眼眶,猝不及防的攻击让人群恐慌起来,而更加让人们感到恐惧的,是艾什接下来的动作。 艾什一把将骨心匕首插进她自己的喉咙内,当着马歇尔侯爵夫妇,古利特斯和所有的贵族面前,一点点划开她洁白的脖子。 鲜血从艾什的喉咙内涌出,喷溅得很高,艾什的举动吓坏了身后的巴尼几人,他们赶忙要冲上来帮艾什止血,但艾什一抬手阻拦了几人,并吞食起那贪婪士兵的灵魂。 血肉在所有人的面前生出肉芽,那扭曲蠕动的像触手的血肉,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艾什依然保持着那傲慢并癫狂的笑容,她的嘴角渗出血液,于呼吸带着的血泡呼噜声中,艾什举起了右手。 “我是任何人都无法杀死的迷妄者,世界上两个迷妄者中唯独不会被凡人杀死的那位,你质疑我,凡人,你也就是在质疑死神安格尔大人......” “神使赐予我的迷妄者身体,我将展示给你,让你的愚蠢和无知被诸神嘲笑,我~尊敬的~马歇尔侯爵大人~” 艾什的声音越说越清晰,她喉咙的伤口恢复的速度很快,而喷出的血液与肉芽更是噼里啪啦的发出粘稠的响声,她疯狂的眼神内,充满了对“凡人”的嘲笑。 艾什的举动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古利特斯惶恐不安的和一众修士,信徒与教徒跪地,乞求艾什的宽恕和原谅,就连许多士兵和贵族都跪了下来。 然而实际上,艾什耍了个小聪明,骨心匕首插进脖子里看起来力度很大,划开的伤口吓人,实际上艾什只是把皮肤和些许肉体划开,最重要的一点,她切断了自己最“激动”的那根血管。 喷出的血是很骇人没错,但艾什根本没伤到自己多少,尤其是她还吃掉士兵的灵魂,立刻修补那看起来很唬人的伤处。 这一手,把在场所有人都骗到了,艾什甩掉骨心匕首上的血,匕首插回刀鞘,咧嘴狞笑两下,用力拽了下骨索,把贪婪士兵的半颗脑袋搅碎,转身就走。 直到她听到更多下跪的声音,以及马歇尔侯爵的话语。 “我.......的无知,惹怒了您,迷妄者大人,请您原谅我这卑微的凡人,请您能留下,接受我的.......侍奉。” 艾什再一次停下,她此时正忍着疼痛,心中暗自想着也该挽留自己了,不过,现在马歇尔侯爵开了口,她更是心中愉悦。 “报复的第二步马上开始......” 艾什想着,用手臂去擦脖子上的血,俯视跪在地上向艾什伸出双手的马歇尔侯爵。 “给你一顿晚宴的时间,我就要离开,凡人。” 马歇尔侯爵没了之前的疑惑和谨慎,论谁看到一个人捅刺自己的脖子,喷出那么多血,还有诡异的东西修复肉体,都不会再怀疑了。 而且,艾什的“宽容”和身份彻底坐实,信徒们更加疯狂的呼喊和尖叫,看着马歇尔侯爵在艾什的“神力”前折服,并恭敬的与玛莎夫人,一众贵族的带领下,进入潮汐堡,人们欢呼着艾什迷妄者大人的头衔。 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 古利特斯更加对艾什疯狂的崇拜,他紧跟着艾什身后,苍老的身形都更加挺拔了,晚宴就在潮汐堡的堡垒内的宴会厅举行,那十条长桌上铺满红布与蜡烛、油灯,一份份美食和酒水在使者与奴隶的忙碌下被放上。 火把和更多的油灯被点亮,将昏暗的城堡照亮,一群吹奏敲响各种乐器的乐师奋力演奏威特那王国的歌曲,舞者们舞动身躯,于长桌附近摇摆身姿,领主的小丑们表演着滑稽的杂技,博人欢笑。 和巴尼是同行,但是专门服务马歇尔侯爵的吟游诗人们,临时编写出关于艾什这位迷妄者的歌曲,混杂着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诗歌歌唱不停。 贵族们向艾什问好,他们再没有对艾什的鄙夷和质疑,也生怕艾什会动怒,毕竟艾什瞬间杀死了一名士兵,现在可不是让迷妄者大人生气的好时候。 不过艾什对古利特斯要求先清理自己,至于古利特斯怎么和已经慌了神的马歇尔领主怎么交流,那就是他的事了。 在侍女们接引艾什几人前往安静的房间,准备侍奉艾什的路上,艾什看了下跟在几人身后不远的欧普亚,她揉了揉伤口已经恢复的脖子,后仰着身体对几人偷笑。 “好疼啊!他妈的!还好他相信了,没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黑暗法师或者亡灵法师一类的家伙。” 巴尼的脸色苍白,他都以为几人死定了,会被马歇尔侯爵认为是骗子而处决,逃过死亡的她完全没心情听艾什胡闹,责怪的骂了句: “你这该死的疯女人!不!他妈的杀死你可不容易!你下次做这种事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一下?!你这个混蛋!你真是疯了!” 芙涅娅也对艾什自残证实身份而感到后怕,她拍的一下甩了一巴掌在艾什后脑勺,打的艾什直呲牙。 “这不好笑!艾什!就算你想报复阿莱克也不至于这样吧?!我们是走运!走运你知道吗?!” 卡森也应和芙涅娅的看法,点着头走到艾什身边压低了声音。 “艾什,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阿莱克很难找到我们,我们碰上他的可能并不大,你这样伤害自己,即使你能复生,即使那想要立功的士兵嘴巴脏,但是你也应该冷静一下。” “或者说,我们和你站在一起,如果真的和士兵们打了起来,我也会帮助你,可你冷静一点,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标根本不在乎。” 艾什嘿嘿笑着不把几人的话放在心上,她对欧普亚摆了下手,让他和其他侍女离几人远一点,然后悄悄对几人说: “各位,放心~只有这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知道你们很担心,我很感谢,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今晚之后,我们尽快离开北境,只要我和那个侯爵聊聊,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们就能继续旅行,继续享受旅途的快乐,不过,我很欣慰,在我们被包围的时候,你们还能站在我身边,而不是抛下我或者出卖我。” 巴尼翻了个白眼,他抱着胳膊气愤不已的骂道: “我倒是想扔下你这个疯子,你是不知道阿玛拉圣所卫队的家伙们,在你把匕首插进喉咙的时候,那些人他妈的直接拿匕首要和士兵们开战了!你觉得打起来我们还能跑吗?!蠢货!你真是蠢货!” “哎嘿~可是,我的计划依然在继续,不是吗?第一步,让我被世人知晓,第二步,也就是马上要办的事,以银白海沙城为中心,将阿莱克那杂种的谣言传播出去,给他添麻烦!我进行的很顺利啊~” 艾什的笑声被芙涅娅又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打断,芙涅娅气的嘴巴都鼓起来了,按着艾什的肩膀前后摇晃,也顾不得什着欧普亚和他的卫队,引路的侍女了,气急败坏轻喊。 “为了报复,为了不让阿莱克阻挠你完成安瑟大人的命令,你也不至于用匕首插自己脖子吧?!即使我们知道你不会死!那也吓到我们了!疯女人!!!” “哎嘿~” 第156章 卑鄙之人 艾什自己洗了澡,换了新衣服,没有让任何侍女服侍自己,再和众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聊得正欢。 马歇尔侯爵脸上再没了质疑,他就和所有的信徒们一样,恭恭敬敬的站起来,主动向艾什扶胸鞠躬,其他贵族们看到艾什的归来,也都应和领地贵族,虔诚的叫着迷妄者大人。 古利特斯迎接清洗好自己的艾什,邀请艾什坐于领主长桌主位,马歇尔侯爵和夫人甚至坐在仅次于巴尼几人的客位,并为艾什一一介绍银白海沙城内的各个贵族。 城内各个旧神教会的神父、幕僚、税务官、城防长官和威特那王国北境的将军、手工商人代表、商会的各个会长、法师会的会长、工坊商铺的领头人、各个世袭传承的贵族,林林总总几十个人。 艾什对每个人都点头微笑,偶尔会加上一句旧神怜悯,旧神仁慈,就当做打招呼了,于几个长桌前转了一圈,回到领主长桌后,马歇尔侯爵面带歉意,主动向艾什鞠躬行礼说道: “真的很抱歉,请您原谅我,迷妄者大人,我的失礼和质疑令您不满,乞求您能不以我一人的鲁莽,迁怒于银白海沙城的人民。” 艾什摆摆手,她笑了下,拍了把身边把手伸向桌面烤鸡的巴尼,略微瞪了他一眼笑道: “凡人不了解的事情太多,如果我因为每个人都质疑我而愤怒的话,西陆会有很多人下地狱了,没关系,马歇尔侯爵。” 马歇尔侯爵赶忙举起酒杯,依然惶恐不安的嘴上说着贵族那一套繁琐的话语,艾什没什么心情听马歇尔侯爵说那些华丽的措辞藻,她对马歇尔侯爵勾了下手,让他靠近自己一点后小声说: “尽快结束这场酒宴吧,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需要和你聊聊。” 马歇尔侯爵赶忙点头应允,艾什便不再多说什么,给巴尼几人打眼神,优雅的吃了起来,巴尼一看艾什开始吃东西,也纷纷对长桌上的美食伸出了手。 古利特斯侯爵站起,用银餐刀敲敲酒杯,示意宴会厅里的人们安静下来,他便开始了一场讲话。 讲话内容无非是感谢艾什的宽容和仁慈,旧神的归来需要庆贺,旧神的信徒需要依然虔诚,忠诚,贵族需要怎样做,商人需要怎样做,这种话艾什根本就懒得听,也就古利特斯这帮家伙和贵族听。 艾什忙着吃东西,喝气泡水,完全不理会其他贵族对自己的视线,你们说你们的,我吃我的,她在马歇尔侯爵讲话中,歪头对古利特斯说: “古利特斯,吃些东西,宴会结束,你跟着我,我的同伴,同为神使大人的信徒,安排他们休息。” “如您所令,迷妄者大人。” “哦,还有,今晚之后的两天后,我们就离开,向金盐城去,给我们准备一些食物,能保存很久的,我希望你能带一些人陪我的同伴去买些东西,记住,我们付钱,不要让信徒们觉得神使的迷妄者同伴抢夺信徒物品。” 艾什说完摆摆手,不与古利特斯再说下去,省着再浪费时间和古利特斯浪费口水,他肯定还是不想要艾什几人花钱,可艾什要想稳住自己的名气,自己的地位,以及民众对于迷妄者之一的她的看法。 只能这么做。 伪善,也是善,伪善,也是伪装,阿莱克要杀自己,那就是对安瑟命令艾什寻找圣人躯体的阻碍,你找我的麻烦,我就还给你更大的麻烦。 这场晚宴实际上艾什并不关心,她讨厌贵族,讨厌那些有钱人,讨厌平日里看人们都是鄙夷的家伙,她能参与晚宴仅仅是为了吃饱,为了给予古利特斯尊重,外加作为自己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第一步,向世人宣传作为迷妄者的艾什,她的“善良”、“仁慈”于“宽厚”,怜悯世人也愿与世人同在一起,这点,在进入银白海沙城时就已经完成了。 或许艾什站在城墙上对人们喊一句,死神安格尔大人需要军队,需要人们的付出,城里就会有不少人相应艾什吧? 第二步,让贵族们,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威特那王国的国王也被涉及到艾什的诡计中,虽然艾什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总要试一试。 通过贵族们向西陆其他人类,异族传达艾什宣讲出的谣言,对阿莱克的污蔑,只要这点也做到了,那艾什未来和阿莱克的冲突也算稍微有力点。 至于第三步,艾什还没有太想好,不过呢,有个大概的目标,就是利用迷妄者的身份先向南再说,尽快离开威特那王国,再隐匿于世间。 毕竟威特那王国是沿海王国,王国北境对异族仇恨和鄙夷,南部虽然开放,但是整个国家狭窄狭长,消息传播很慢。 艾什是世界上另一个迷妄者,旧神神使归来的事,不一定会传的很快,而越耽误找圣人躯体,艾什就越危险。 因为她不确定阿莱克的那些找寻东西的队伍们有多少,扩散到了多远,这些人虽然不是很大的麻烦,可艾什不想因为他们耽误时间。 不管怎样,这场晚宴艾什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委托”巴尼为自己开口,巴尼便和那些贵族们喝酒聊天,他倒是一点没有胆怯和紧张,并很乐于和贵族们畅饮快谈。 想想也是,巴尼本来就想要出名,被世人铭记,现在有这个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等艾什慢条斯理的吃了个半饱,用芙涅娅的手帕擦擦嘴,便叫着古利特斯,让他与马歇尔侯爵中途离场,找个隐秘的地方说话。 马歇尔侯爵的幕僚向众人表达歉意,宣布迷妄者大人和古利特斯祭司,马歇尔侯爵需要暂时离场,贵族们继续进行晚宴。 在领主的卫兵和阿玛拉圣所卫队的护送下,由家使引路,艾什便跟着马歇尔侯爵离场,带着古利特斯在城堡中兜兜转转,又是上几个螺旋阶梯,又是下的。 不一会儿艾什就有点在城堡里绕晕头了,好在,没走太长时间,马歇尔侯爵便带着艾什进入一处深藏在城堡内的书房,或者说更像是密谈某些事的秘密议会室内。 这座房间没有窗户,墙壁厚实,有一些书架和长桌,椅子,火炉,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马歇尔侯爵和古利特斯让各自的护卫守在门外,便邀请艾什坐于长桌前。 艾什让马歇尔侯爵准备一些气泡水和甜点,笑称这是自己的小习惯,随后便坐下,故意从皮革斜挎包内拿出束灵之书,抛在天空上让它漂浮,眼神就黯淡了下来。 等着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入座,艾什前倾身体,不管马歇尔侯爵对束灵之书的惊讶,用手指敲了敲长桌桌面,严肃道: “实际上,我本来是没有打算和你这样的领主聊这些事,我的行程最初决定的是去威特那王国的首都,与你们的国王见面的,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南方,所以,有些事就现在交给你做,马歇尔侯爵。” 马歇尔侯爵尊敬的点头,正色的面对艾什。 “无论您所要求的任何事,迷妄者大人,我都会去做的。” “很好,死神安格尔大人有两位神使,一位是我,一位是安德维特大人,死神之子的迷妄者,名为阿莱克.杜尔多格斯,我想,你并不知道对吧?” 马歇尔侯爵再次点头,艾什瞥了眼身边的古利特斯,她把后背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抱住胳膊将声音变得低沉。 “阿莱克这个和我一样的迷妄者,背叛了地狱,背叛了死神安格尔大人,安德维特大人,辱骂,鄙夷,仇恨和敌视旧神,同时厌恶新神以及新神的信徒。” “他召集军队,那些肮脏的黑暗法师和亡灵法师,渎神者,弃神者,背神者们,意图向天界开战,以他自己的身份开战,因为他觉得死神安格尔大人软弱,妄想能摆脱安德维特大人的控制。” “反攻地狱,并入侵天界,现在已经在西陆的沙漠中,残杀无辜的主世界人们,无论是旧神还是新神信徒,这件事,古利特斯你作为驭梦人,应该在梦中预知到吧?” 古利特斯显得紧张,几滴冷汗顺着脸颊滑下,他张口结舌的缓慢应了下艾什。 “是......是的,迷妄者大人,我只是在梦中看到了另一位迷妄者大人......但我不知道.....他......他竟然会......” “冷静些,古利特斯,他本身就是个杂种,不知道是哪个部落或国家的精灵,与什么奇怪魔物结合诞下的亵渎蛆虫,我和你们说他的事,就是要告诉你们......” 艾什的话语越来越轻,她眼神锐利,脸上一直带着的微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如冰霜的严肃。 “阿莱克的军队越强大,世人就越危险,旧神信徒是他的目标,他的军队都是新旧神们的弃神者,渎神者组成的,那些不愿意加入他的人,都被他杀死,夺走了灵魂。” “现在,世界上有太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人,被他欺骗,成为他一人的‘圣战’所消耗的棋子,阿莱克卑鄙又低贱,狡诈、残忍的同时还将人们当做他军队的食物。” “亡者、亡灵,渎神者们汇聚在一起,他所经过的地方,都将是燃烧的火焰和无尽的尸骸,你们不清楚,旧神们的神令,迷妄者之间无法作战,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他,但我不能。” 艾什叹了口气,似是怜悯世人,似是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无奈和尴尬,马歇尔侯爵和古利特斯都屏气凝神,紧张的看艾什独自苦恼,没人敢说话。 艾什自己用地狱语嘟囔了句“该死的渎神者”后,她昂起头,直视马歇尔侯爵。 “阿莱克迟早会将战火点燃整个主世界,现在,主世界的一些地方,已经有他从地狱召来的军队,那些支持他,且反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混蛋们,渴望成为天界,地狱和主世界的掌控者。” “但他们也知道,他们做不到这点,我的职责只是告知世人,旧神依在,旧神注视你们,但阻止他,并不是我的事,凡人,这回要救自己了。” 艾什悲天悯人的仰天叹气,一滴泪水从眼角悄然划过,她的鼻子略微沉闷,抽泣间,艾什颜面擦泪,嘴角却在精钢臂甲的遮挡下,悄然扬起。 “所以,马歇尔侯爵,我需要你把阿莱克的事,让西陆更多的人知道,揭露他的阴谋,他的渎神行为,无论是新神,还是旧神,他都轻视且厌恶。” “虽然我不认为他真的能做到成为世界的霸主,但是我依然希望世界上,旧神的信徒们不被他蒙骗,无辜的凡人们可以免于战火和屠杀,你能理解吗?马歇尔侯爵,以及古利特斯。” 两人对于艾什所说出的“秘闻”都被惊到了,他们花了点时间才各自颔首,表示能理解艾什所说的话,并为阿莱克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紧张。 背叛死神,背叛神使,疯狂的想要发起战争,又鄙夷旧神和新神,阿莱克每一个举动都是极大的罪恶,一人惹怒新旧诸神和信徒们,他简直是个疯子。 艾什看两人的反应,深感满意,她继续悲悯不已的眼中含泪,“痛苦”地哀叹。 “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国王,你的领地民,以及其他国家的人类,我知道,威特那北境人厌恶异族,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保护自己,让更多的人知道阿莱克这个叛徒,渎神者的事。” “你们,能帮我做这件事吗?” 古利特斯立刻站起按住胸口,以绝对的信任和虔信向艾什表示,他会想尽所有的办法保护旧神的信徒们,也会让更多人知晓阿莱克是个怎样的迷妄者,迷妄者之间的区别,还是极大的。 艾什满意的看着古利特斯,这家伙的脑子真的很聪明,而马歇尔侯爵也赶忙应和,他也会传出消息的,从威特那王国北境开始,一直向整个西陆传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会向威特那王国的国王告知这件事,艾什提醒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不要让阿莱克得逞,让世人知道,迷妄者不是只有残杀无辜人的卑劣者。 也不要太传播艾什的行踪,去向,她不需要雕像,不需要人们知晓她太多事,不需要更多的侍奉。 艾什很认真的,用命令的语气告知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她要的,只是将旧神归来的消息传给世人,阿莱克的所作所为宣告世界,以让世人保护自己。 除此之外,艾什什么都不需要,她会和巴尼几人在城里住两天,就向南了,艾什没有准许古利特斯提出的阿玛拉圣所卫队护送,信徒们举行送别仪式。 她要静悄悄的离开银白海沙城,只要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能做艾什要求的事就行,除此之外,艾什脸上重新挂着笑脸,称她还有些事要在马歇尔侯爵帮忙。 毕竟金盐城的气泡水怎么制作,艾什可是心馋很久了。 第157章 三步计划结束 接下来的事就都好说了,艾什不再需要过于演戏和伪装,她把大多和马歇尔侯爵沟通,和平民们交流的事都交给了古利特斯,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事情。 在那晚的“密室细谈”后,艾什已经达到了她报复的三个计划,剩下的事,就看谣言和宣传慢慢发展了。 艾什猜测以威特那人不愿和外界交流的性格,民众们将自己的事传出需要很久,但是有了马歇尔侯爵帮助艾什散播谣言,或许其他国家的贵族能更快一点得到关于阿莱克的事。 自己的事做的差不多了,稍微还有一点小事没做。 艾什要古利特斯在明天派人陪着卡森,在银白海沙城内找找有没有女巫或者法师,要么魔法道具品店也好,看看能不能占卜到他哥哥的位置。 最好是能直接发布悬赏,把卡森的哥哥找到后好好照顾,这件事的细节艾什没和古利特斯说,只让他派人帮卡森,古利特斯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除此之外,艾什便要求好好休息,和巴尼几人住在一起,不需要单独准备房间,找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不打扰马歇尔侯爵,尽管马歇尔侯爵极力想要艾什几人住在城堡内就是了。 古利特斯在结束谈话,记下艾什要他做的事后,便和马歇尔侯爵商议了一下,马歇尔侯爵把艾什几人安排在了潮汐堡北部山坡上的一间三层大屋中,侍女侍奉,士兵保护几人的安全。 也因为天太晚了,双方都不方便打扰对方,马歇尔侯爵与古利特斯和艾什道别后,他们两人也有事情要谈,就回到城堡去了。 在这座大屋外,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侍者和银白海沙城的士兵也被艾什要求离开,但是无论艾什怎么说,甚至是命令阿玛拉圣所卫队,欧普亚都坚决不离开,就在大屋外守候。 艾什没办法,就只能让他们留下,和巴尼几人在大屋内的客厅中休息。 这座大屋据说以前是马歇尔侯爵家族的老宅,平时没人住,只有管家和侍者打扫和看守,房屋内收拾的很干净,不过艾什没太多心思去享受大屋内的床榻,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几人围绕着大屋客厅内的炉火前,艾什看着炉火,眼睛倒映着火焰,对几人说道: “我还有事拜托你们做,也是为了大家都能获得好处,可以吗?” 巴尼几人对视,各自表示支持艾什,毕竟艾什和几人离开几天,就能成为许多威特那人心中的“神使的使者”,令人惊讶且赞叹,而且艾什的小算计和鬼主意多,她总是能给大家谋到更多好东西。 艾什搓着手指,仔细思考了一遍这几天的事后,两手抱在脑后靠在椅子上笑着说: “卡森,我已经让古利特斯去帮你找女巫或法师进行占卜了,这你不需要担心,作为朋友,帮你做这些事是应该的,但是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尽管说,艾什,你能帮我,我很感谢。” 卡森憨笑着去脱他的盔甲,答应的很畅快,艾什翘起腿前后晃悠了几下缓慢定住。 “一些杂活儿,你明天和后天跟着巴尼在城里转转,买一些我们路上需要的东西,那几匹马也换掉,换成更好的驮马,四匹马,两匹驮马,两匹骑乘马,我对马匹不是很了解,这件事你来做。” “交给我就好。” 卡森的回应依然很干脆利落,巴尼从一边的厨房走回来,手里捧着一盘热茶,他先给芙涅娅递过去一杯红茶后,又把精美瓷杯推向艾什。 “那我做些什么?” 艾什接过红茶却没有喝,放在桌上后去摩擦脸颊,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这两天脑子思考的太多了,深夜静下来想东西更是有些费心力,她想了一阵,打了个响指安排道: “你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巴尼,我知道你想做一个被世界都知晓的吟游诗人,这次是个好机会,你把我们的经历,我们路上的旅行编写的诗歌,在这两天唱给人们听,怎么样?” 巴尼用大拇指捋着他的胡子,思索了下,点头同意,艾什便直起后背接着说: “我要以威特那王国为起点,让我们的名字逐渐传出去,是,我知道这很危险,传言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但是这会对我们更有利。” “匪徒们在打劫我们的时候会犹豫,骗子们会绕着我们走,民众,贵族,会对我们更尊重,前提是我们赶路的速度没有传言传播的速度快,但我们也一直没在意我们多出名不是?” 巴尼和芙涅娅听后一起点点头,艾什说的是对的,出名的是双刃剑,不过目前看来,大家对出名没什么兴趣,只是想减少更多麻烦罢了。 “我明天去找阿玛拉圣所卫队的欧普亚,我让他们保护我,卡森跟着我,我去城里传唱我们的故事,我会尽力以最好,最精彩的表演展示给人们,我看城里可是有不少吟游诗人,我要是唱不好,可就是羞耻了。” 笑呵呵同意的巴尼坐下来去帮卡森脱盔甲,但是他的手指很笨拙,本在乐器上灵活摆弄的手指,在解开盔甲绑绳的时候却很吃力。 芙涅娅双手捧着下巴看着艾什沉思的脸,翘了翘小拇指。 “那我要做些什么吗?艾什?” “当然,每个人都要忙起来,芙涅娅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元素女巫吗?获得更多的知识,有巴尼传唱你的故事,你的名气一定会上涨,你去买你喜欢的书或者什么东西,顺便把我们两天后里开所需的东西买齐。” “还有,你和卡森都是贵族出身,稍微给人们发一些钱,买一些吃的,不需要花太多的钱,帮一帮他们,你的魔药还有吗?拿出来治疗下人们,哪怕治不好也无所谓。” 艾什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她眨眨眼,把视线从炉火上转开,她在火炉前来回踱步,走了几遍后停住了脚。 “嗯,对,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芙拉尔王国贵族出身的女巫,芙涅娅,继承了老师的仁慈和怜悯,宽厚和高贵、优雅,让人们感谢你,崇拜你,这样,你会出名,我们也会更有利。” “可是......艾什?我的魔药剩下不多,治疗的也都是一些简单的伤病,剩下点烫伤和感冒的,完全不够哦.......” “不需要,芙涅娅,你不需要完全治好那些人,你只需要做做样子,他们就足够感激你......” 艾什阻断芙涅娅的担忧,她看向芙涅娅,用眼神告诉她,这只是一场表演,芙涅娅当然知道艾什想要做什么,她抿嘴点点头,只能同意。 艾什叉腰咬嘴唇,大家的要做的事都安排下去了,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 继续在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以及贵族面前,展示自己迷妄者的一面,做一条毒蛇,依旧说阿莱克的坏话。 既然阿莱克在招兵买马,还总是袭击无辜的人们,夺取灵魂,那艾什就要和他做不一样的人。 当伪善做多了,伪善也就成真了。 艾什是这样打算的,和阿莱克做完全不同的人,在民众面前做和蔼可亲的迷妄者,将死神神使的迷妄者差别扩大,加深人们对于艾什的好印象。 想到这,艾什坐下来端起红茶轻抿一口,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各位,我们攒了不少钱,这几天买东西不要让信徒和教徒,贵族们为我们付钱,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和阿莱克有区别,我们不会凭借身份与地位欺辱人们,我们自己拿钱!” 众人纷纷同意,大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巴尼那个吝啬鬼想要省钱,可艾什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以后的旅行更顺利,这几天就肉疼一些吧。 “我们在银白海沙城住两天,然后骑乘去金盐城,芙涅娅和我有想买的东西,旧神归来,迷妄者的出现需要时间传播,等我们到金盐城之后,说不定那里的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然后我们向南,穿过威特那王国,去找卡森的哥哥,今晚我看下一个圣人躯体所在的圣所位置在哪,最后我们继续踏上旅程,怎么样?” “我没问题,但是我需要更多钱,艾什,我的钱不多,你能给我点钱吗?” 巴尼举起了手,他厚颜无耻的样子让艾什摇头轻笑,从皮革斜挎包内取出钱袋,丢给巴尼的艾什继续喝红茶,芙涅娅也开了口,说出了她的问题。 “卡森跟着我吧,巴尼由阿玛拉圣所卫队保护,我还能绑上卡森,对于占卜虽然我懂得不是很多,可我能分辨哪些是骗子。” 艾什呼着红茶热气,又喝了口便放下瓷杯,她点着头说: “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各位,这次是我们极其走运,我能猜到的,威特那人不爱和外人交流,我们的名气传播不会很快,未来能帮我们的事不会很多,但是,只要这边开始,迟早有一天我们的事会在西陆流传。” “尽管我讨厌名气这些东西,可因为阿莱克,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我们没办法和阿莱克的整支军队对抗,我们也得小心阿莱克手下,我们不一定会碰面,他手下死掉的消息也很难快速让他知晓。” “不过不管怎样,我其实很抱歉,因为我和阿莱克是迷妄者,让你们也跟着倒霉。” 巴尼嘿嘿笑着摆手,他终于解开了卡森大腿后的绑绳,擦了把汗笑道: “少说这些话,艾什,我们的旅程很精彩,不是吗?你去休息吧,天很晚了,我们明天要做的事还很多。” “我......嗯.......” 艾什明白,巴尼不想让艾什多想,故意让她赶快休息以调整心情,她张了张口,更多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只能温婉地对几人微笑,转身去寻找空房间休息。 她不在乎住在哪,睡在谁的房间或者床上,艾什随便在二楼找了个卧房便关上了门,直接躺在卧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深感侥幸和走运,以及....... 对巴尼几人能理解自己而开心....... 可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候,艾什还有很多东西要了解,要知晓。 整栋大屋的蜡烛和油灯都被使者们在离开前点亮,艾什坐在床上脱掉甲胄和衣服,终于,多天以来的轻松感袭来,让艾什立刻感到困倦。 赶路好几天,没有一天是脱掉盔甲睡觉的,艾什已经很累了,外加上动脑算计,对简单和安瑟见面又分别的沮丧,许多事积压在艾什心里,让她无比的疲惫和劳累。 她把自己脱到只剩下条内裤,钻进被子里,借着床头柜子上的油灯,翻看束灵之书。 她需要知道威特那王国的更多事,无论是南境还是北境,以及第三个圣人圣躯所所在的位置,做出更多的谋划。 要放在以往,艾什绝对会利用迷妄者身份,从虔信的人们那里获得更多好处,衣服用品,钱财首饰,美食美酒...... 但现在,艾什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想法了,她依旧想要看世界各地不同的风景,人文和种族,钱她手里有不少,尽管自己好久都没详细数过了。 这些已经无所谓了,艾什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稳住心绪,拍拍束灵之书,轻声问道: “灵魂还痛吗?臭书?” “好很多了,谢谢你的关心,艾什。” “我很累了,给我看威特那王国现在的国王是谁,国内南北土地有没有矛盾,以及完整的威特那王国历史,我知道你你做不到完全统计近百年的东西,但我需要了解更多。” 艾什看着束灵之书浮现的文字和绘图,她揉了揉眼睛,今晚注定不会睡得很好,许多事要自己了解,路线需要定下来,明后两天和贵族们的相处细节,都要考虑清楚。 寂静的夜内,一楼的巴尼几人静悄悄的各自散去,寻找房间休息,艾什坐在床上眉头紧锁,尽力让自己记住更多的知识,好应对这几天的事。 那抖动的油灯火光,将艾什的脸照射的一块亮一块暗,窗外海浪缓慢翻涌,夜风将蓝金双月的前的云层吹散。 今夜,注定忙碌中的艾什觉得,是个不眠夜。 第158章 享受 威特那王国的军事实力很弱,在西陆很多国家之中甚至都得不到旅行者们的排名,但是威特那王国的海军还算是.......还算是能让人们多看两眼。 这个国家靠着海上船运,和西大陆南北境、北大陆与东大陆贸易,国家赚了不少的钱,又专卖其他大陆的货物给瓦斯特森林的魔物,其他国家,更是让威特那王国变得有钱。 但有钱,军事实力又很弱的国家,却没有多少国家愿意入侵,原因很简单。 威特那国家领土过于狭长,无论从南北哪边入侵,都要陷入麻烦的战争泥潭,打北方南方就会支援,打南方北边就会帮助,国土太狭窄,很容易就将战线打的僵滞住。 历史上威特那王国就被南或北的其他国家入侵过,但每次都守住了,即使一些国家会从海路进攻威特那王国,最终也会被打回去,毕竟威特那王国的海军并不算太弱。 至于西方的瓦斯特森林?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能穿过其中,于数不清的异族国度、部落,魔物之中穿行,然后进攻威特那王国的。 领土狭窄有瓦斯特森林作为天然屏障是一回事,威特那王国因为有钱,常年招募雇佣军,雇佣兵,不管是兵团还是雇佣兵工会,甚至是冒险者的小队,威特那王国都招募那些战争中的野狗帮着保护国家。 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国民却因为被入侵的战争,瓦斯特森林的异族袭扰,导致整个国家的人都不愿意离开土地,这就让艾什扩散谣言的计划稍微受阻。 看到这的艾什打了个哈欠,探手打开窗户,让夜晚的清凉海风吹进房间里,凉快一下清醒脑子。 如果艾什想要继续扩大谣言的影响,光靠威特那北部的侯爵,马歇尔侯爵是不够的,马歇尔侯爵虽然能命令其他低于他的爵位,向国王通知和建议,但威特那贵族们也只愿意在家中烂掉,不愿意外出。 消息的传播是个小问题,出于谣言的局限,艾什注意起威特那王国的皇室起来。 威特那王国的国王换过很多个,叛变、政治暗杀、儿子谋害父亲,议会成员的大臣们反叛,最初的威特那王国皇室早就消失了。 艾什不确定现在的皇室是什么人,束灵之书对于世界近况是无法获取到的,艾什又觉得找古利特斯问情况怪麻烦的,还会让古利特斯觉得自己不是单纯传播消息的。 想了想,艾什决定不管!反正只要有谣言缓慢传出就好,来到威特那王国的商人们,旅行者冒险者们,迟早会将旧神回归,神使降临,迷妄者传播消息的事传出去的,艾什也不算太介意。 国王?皇室?艾什也不想和他们沾上关系,自己去威特那王国南方也仅仅是为了帮卡森找到他的哥哥,想到这,艾什也就不纠结了,翻开心往地图,查看第三个圣人躯体的位置。 艾什实际上曾要求过束灵之书,给自己展示所有圣人躯体的位置,但是无论艾什怎么说,束灵之书都不愿意将全部位置展露给艾什,就说安瑟有命令,艾什必须按照安瑟决定的路走。 这让艾什想要规划路线,依次拿到圣人躯体的想法破灭了,转念一想,安瑟这么决定应该有她的道理,艾什虽然觉得奇怪和疑惑,也不能说什么。 安瑟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个神,像个外表成熟内心却没长大的小孩子,可安瑟并不蠢。 揉揉眼睛,打起精神来的艾什仔细研究心往地图,不去想这些事,反正艾什能猜测到安瑟做什么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人.......确实没办法猜到神在想什么,即使安瑟是个半神....... 顺着心往地图看去,第三个圣人躯体位置相当遥远了,艾什要一路穿过瓦斯特森林,抵达瑞文盖德帝国东南边境,再向西南进入泰威尔王国,继续向西,前往一片山谷之中。 那个山谷名为狼尾谷,是一片没有国家占据的山谷,里面充满了各种异族,魔物,这一路绝对艰辛又漫长,艾什看着那蜿蜒的长路,都不敢想自己到达哪里后是哪年的事了。 又要重回瓦斯特森林,又要穿过帝国和帝国的敌国,艾什想到这些就会烦躁,索性她合上束灵之书,转头打开油灯的玻璃罩,吹灭火光,把头蒙在被子里睡觉。 已经很晚了,要做的事还很多,自己绝对不能被未来的事拖累。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什强迫自己不多想,抱着束灵之书蜷缩身体赶紧睡过去,再烦躁和发愁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疲惫的艾什随着一夜好梦,感觉第二天阳光照射脸上时,艾什觉得自己都没有睡多久,她又要起来忙更多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里,巴尼在银白海沙城内的广场,集市,大街小巷传唱几人一路的历险,艰辛,芙涅娅和卡森去忙着找巫师法师,购买物资。 而艾什,就一直和古利特斯与马歇尔领主在一起,游走在各大商人和贵族之间,传播谣言,大家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和停歇。 尤其是艾什,需要从古利特斯那里打听到,哪些贵族和商人有影响力,有能力且愿意离开王国,向其他国家的“上层人”传播谣言。 她在银白海沙城内跑来跑去,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的被接待,造访,从醒来就要做事,一直到深夜才能回到大屋内休息。 两天的时间很短,大家都做了不少的事,也足够疲惫了,几人甚至没时间多聊聊天,回到大屋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洗自己休息去了。 就这样,在两天后的凌晨前,艾什几人悄悄在古利特斯,马歇尔侯爵的送别下,不被世人所知的隐秘离开了银白海沙城。 当人民熟睡时,艾什几人已经坐上马车,分别和古利特斯,马歇尔侯爵,以及其他的贵族们和商人们摆手,告别。 艾什没有同意古利特斯所坚持的“盛大欢送”,只是静静的离开了,她不需要那些贵族们送别自己,也不需要商人们给她更多的东西,只需要他们真的能按照艾什所说的,将谣言散出去就好。 望着古利特斯激动且沮丧的老脸,马歇尔侯爵强硬让自己表现的如同领主般坚强,艾什把头缩回马车内,拉下了马车后部门帘,不再看这些人。 他们只是工具,无论他们有多虔诚,艾什利用了他们就是利用了,艾什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和耻辱感。 安瑟的命令是首位的,安瑟要做的事才是重要的。 往往艾什想到这些事,她就会感觉自己和那些疯狂的信徒们一样,对安瑟是完全没有任何抵触的信任,支持与崇拜....... 不,没有崇拜,那家伙的性格怪的很,没有崇拜! 艾什拍拍脸,她将手里的两封信件塞进皮革斜挎包内,在马车内腾挪,坐在了马车前部,和芙涅娅透过卡森和巴尼的背影缝隙,去看黎明来到前的朦胧景色。 两封信是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写的,古利特斯说有他的信件,艾什可以前往威特那王国任何一个旧神的教会、圣所、庙宇或旧神信徒、教徒的集会,不会有任何人找艾什的麻烦。 这是古利特斯作为北境最知名的圣所祭司的自豪,古利特斯这位老者对艾什持病态的尊敬,极尽可能的完成艾什的任何要求,两天内还曾希望艾什能带上阿玛拉圣所卫队,以保护艾什的安全。 虽然艾什拒绝了,艾什不喜欢那些兜帽人们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他们太显眼也太麻烦。 另一封信则是马歇尔侯爵写的,用处和古利特斯的信件差不多,不过更具体一些,他要求金盐城的领主,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北境子爵、男爵,以及贵族、商人们,尊重,支持,侍奉艾什几人。 只要艾什手里有这封信,艾什会在整个北境畅通无阻,不会有任何人因为艾什的头发、眼睛颜色和瞳孔而给艾什带来麻烦。 这是最好的事了,艾什也达到了能自由通过威特那王国北境的目的,她还是很开心的。 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艾什打听到了金盐城最好喝的气泡水在哪!这是艾什自从来到威特那王国后,除了顺利拿到圣人躯体,见到安瑟后最开心的一件事。 一个叫巴拉斯特的男人,在金盐城开了一家很大规模的气泡水工坊,是整个威特那王国气泡水做的最好的工坊,没有之一! 艾什打算先去那里看看,芙涅娅也想要去金盐城买各种稀奇古怪的晶石或矿石,魔石,虽然艾什根本不懂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无所谓,两人都开心。 更何况芙涅娅在两天内跑遍了银白海沙城的魔法道具品店、魔法器物店,外加上书店,图书馆以及各种店铺,她买了一堆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很满意了。 不光艾什和芙涅娅觉得收获满满,巴尼和卡森同样,巴尼因为跟着艾什旅行,见识了很多东西,也见过安瑟,他没有和银白海沙城的人们唱出关于安瑟的任何事,不过光凭借经历,就受到了很热烈的欢迎。 吟游诗人们中有些谄媚的家伙都开始给巴尼写诗歌了,外加巴尼努力的传唱,让他在城里被人们爱戴,他想要的名气也有了,说不准未来以威特那王国为起点,他的名字也会被西陆传唱呢? 卡森通过这两天在城里的努力寻找,还真让他找到了能占卜到人的巫师,艾什想到这才想起来还没问过卡森这件事,便拍拍卡森的后背,嬉笑着去拿气泡水拧着木塞问道: “哟!卡森,我还没问你呢,你哥哥的位置找到了吗?那个巫师能相信吗?” 卡森在前面和巴尼聊着天,显得心情很好,他看着将要消失的朦胧夜空,对着发白的星星憨厚的笑出了声。 “当然,艾什,感谢你,我的朋友,如果没有你,恐怕那些巫师看到我是帝国人就不会为我占卜了,巫师占卜到了菲多米特的所在,就在威特那王国南境,一个靠近瓦斯特森林叫尤斯卡的小村里。”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两个兄弟很快就能见面了,我们去完金盐城就往南境走,到时候带上你哥哥穿过瓦斯特森林,回到瑞文盖德帝国去。” 艾什啵地一声拔出气泡水的木塞,欢乐地笑着,卡森的肩膀抬起,随着吸气,呼气又落下,他呵呵呵的“浑厚”笑声显得他整个人的轻松了。 “是啊......太好了.....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谢谢,艾什,但是我.......” “哎呀~不需要,给!拿着!” 艾什把气泡水绕着卡森的肩膀递给他,自己乐乐呵呵地又拿出一瓶气泡水,眼睛完全离不开马车里的两大箱气泡水,这些都是马歇尔侯爵赠送给艾什的,而且玻璃瓶都是新的!没有任何人提前用过! 她打断卡森的话,不想让如此快乐的时光被坏情绪破坏,艾什侧身抱住两大箱一共48瓶气泡水,直亲吻那些冰凉的玻璃瓶,用脸颊使劲儿蹭着它们。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妈妈的小宝贝儿~虽然不知道我说多少次了,但是!迷妄者!真是太好啦!让妈妈亲亲!木嘛~木嘛!哎嘿嘿嘿.......” 这一刻,完全没有任何伪装,谨慎和警惕的艾什,展现了她心中对贪婪最真实的一面。 旁边的芙涅娅看艾什夸张的举动,无不掩嘴轻笑,前面的卡森用气泡水和巴尼的半瓶红酒碰杯,两人各自喝了口后,巴尼咳嗽了两下,呼噜着嗓子,在太阳一点点升起时,唱起了威特那人的歌曲。 那歌曲欢快,轻松,转音多又带着弹舌,班卓琴琴声快速且婉转,艾什的贪婪地痴笑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怪异。 但终归,这次是艾什最走运的一次,没有惊险,没有太受伤,除了自己捅了自己的脖子外,所有事都是顺利的。 几人也再次继续踏上了旅程,新的马匹,新的衣服和用品与食物,以及被艾什蹭了满瓶子口水的气泡水,艾什趴在木箱上沉沉的睡去,嘴角带着笑容。 这趟旅程,终于开始走运起来了。 第159章 无法调和 金盐城市是一座相当繁华的城市,然而城市却并不大,没有银白海沙城那么宽阔的土地,街道,以及繁多的建筑,也没有又高又洁白刺眼的城墙,有的,只是许许多多的工坊、集市和店铺。 这里的居民居住的房子都很少,毕竟金盐城没有太多的本地人,全都是来自各处的商人们,有本国人和外国人,以及许许多多收集不同商人的货物,转手再卖给异族的南方人。 在离开银白海沙城的几天后,赶路的艾什几人终于到达了她心心念念的金盐城。 这一路上艾什都没摘下兜帽,毕竟自己身为迷妄者的事,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会传遍整个威特那王国,不认识艾什的人还是会把她当成异族,但是一路上很顺利,没人找麻烦就是了。 现在,在城门口等待马车排队进入的艾什,向金盐城的士兵展示了马歇尔侯爵的书信,以及带有家徽印章挂饰,粘贴在信奉上的火漆印章。 士兵们没有任何的阻拦,甚至检查都没有,他们匆匆向艾什行礼,有些去报告给军官或领主,剩下的的都对艾什展现出最大的恭敬。 虽然在艾什没出示马歇尔侯爵信件前,艾什是被一群士兵包围着要抓起来烧死,但是至少现在不同,艾什正乐乐呵呵地坐在马车上,光明正大的展露自己飘逸的银发,随着马车进了城。 最开始,金盐城内的商人们都对艾什持敌意的态度,他们完全用仇恨和鄙夷,反胃的眼神去看艾什,有不少人就跟在艾什几人的马车后面,手里攥着石头或水果,都在等有人先丢出石头,他们再跟着扔。 然而两队急急忙忙跑来的士兵驱赶走了周围的人们,他们向人们宣布,眼前的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的迷妄者,任何敢于挑衅,不敬,亵渎迷妄者大人的人,都将会被处死。 艾什是没想到马歇尔侯爵的信件是如此的好用,更没想到士兵们一路护送艾什几人,并殷勤的给艾什带路,接引艾什到她想去的气泡水工坊。 不但如此,领头的士兵陪着笑脸,堆笑着恭敬告诉艾什,金盐城的领主,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以及城内各个旧神教会的主教,教士们会赶来和艾什见面。 艾什尴尬的笑着点头同意,在士兵的开路与护送中于金盐城内穿行,或许是因为消息没能传的太快,许多金盐城的人们对于士兵护送一名“异族”,还对“异族”毕恭毕敬的场景感到好奇和惊讶。 艾什并不在乎这些,她现在满心都是气泡水,要到名为巴拉斯特的男人的气泡水秘方,有马歇尔侯爵的书信,这家伙就算不愿意交出秘方,恐怕是不太现实的。 就这样,在人们疑惑的注视下,艾什几人到达金盐城中心区,靠近集市的一处大院落外,隔着院墙,艾什都能闻到其中飘散出的水果香味。 艾什跳下马车,和巴尼走向院门,她迫不及待地回身向芙涅娅摊开手,笑的灿烂。 “哦咦!芙涅娅,你和卡森去买你想要的东西吧,买完了回来找我,我要先进去啦~” 紧接着,艾什拍了下护卫几人的士兵肩膀,在对方行礼中微笑。 “感谢你的护卫与帮助,凡人士兵,可以随我一起进去吗?找些人帮我看守下马车,我们在金盐城不会呆很久,很快就要离开。” 士兵领队受宠若惊的连声答应,安排了几个士兵守在马车附近,驱赶走好奇的平民,便随着满面笑容的艾什走进院落内,并喊叫着让气泡水工坊的老板出来,态度很是蛮横。 艾什嗅着空气中的水果味,看着满院子的空玻璃瓶,各种奇怪的植物和调味粉,她简直要激动地跳起来了。 院子内有许许多多的大木桶,一些戴着围巾穿着围裙的女孩们,正忙碌于木桶边,对水果削皮去核,用木槌去捣碎木桶内的水果。 光着上身的男人们推动木桶,将一个个木桶里的水果全都倒入数个大铁锅内,往大锅里还不停倾倒糖块与盐粒,所有人都是忙碌的样子,直到士兵粗鲁的喊叫出现,人们才纷纷停手,向士兵行礼。 “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迎接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神使大人的迷妄者大人!快点!” 士兵领队拽过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喊着,男人赶忙指向院落深处的一栋二层房屋,艾什走上前动手打开士兵的手,皱起眉说道: “嘿,我让你和我进来只是想让人们别激动,别这么粗鲁,凡人士兵,你在这里等我吧,我不需要这里的老板出来接我,我自己进去。” 说完,艾什在人们的注视中径直走向房屋,巴尼紧随其后,笑着和士兵用威特那语说了什么,士兵领队便弯腰鞠躬,扶胸向后退,老老实实在院子内等待。 穿过院落的艾什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她脚步轻快,微笑的脸就没变化过,走进房屋一层时,艾什迎面就看到一个近两米高的壮汉匆匆要往外走,两人对视之中,壮汉皱起眉说: “异族?你怎么进来的?” 艾什直接拿出马歇尔侯爵的信,对壮汉甩了甩,嬉笑着指了下院子里的士兵说: “我不是异族,你是巴拉斯特吗?整个威特那王国气泡水做得最好的人?” 壮汉留着光头,深邃的眼眶内,眼睛稍微有些浑浊,肥大的鼻子下,是满嘴的络腮胡,耳朵稍微有些变形,看起来应该是和人打过架,扭曲了起来,身上肌肉也清晰可见,那壮实的肉体将衣服撑得变紧。 壮汉对于艾什的询问显得很不耐烦,并对艾什眼中的蛇瞳深感厌恶,他伸手就要抓过艾什手中的信件,艾什稍微抬手,让壮汉扑了个空。 “滚出我的工坊!异族!我的气泡水异族不配喝哪怕一滴!滚!” 见艾什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容,那样子令壮汉恶心,他夺空信件后就恼羞成怒起来,张口就骂。 院落的士兵领队一看吵起来了,顿时浑身冷汗直冒的急冲过来,使劲儿去推开壮汉,但壮汉的身子只是晃了下,波澜不惊的向士兵领队简单行礼。 “这位是.......” “好了好了,不要再介绍了,没关系,哟!伙计,你是巴拉斯特?” 艾什拦住了要介绍自己的士兵领队,笑呵呵的抬头对壮汉再次问道,壮汉也奇怪起来,怎么士兵领队看起来对眼前的异族女人如此尊敬?他犹豫了下,在士兵领队焦急到恼火的瞪视中,缓慢开了口。 “我是巴拉斯特,巴拉斯特.维斯寇多,你是谁?有什么事?” 艾什没想到眼前的壮汉就是巴拉斯特,这家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酿制气泡水的人,一身的肌肉,光头,大胡子,怎么想都觉得他更像是劳工。 艾什举起马歇尔侯爵的信,将家族徽章挂饰和火漆印章给巴拉斯特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懂,眯起眼睛笑道: “我想学一下你的气泡书怎么做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一听艾什是来学气泡水秘方的,巴拉斯特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他立刻摇头,但还不等他张口,士兵领队就抽出了一半长剑,用威胁的语气说: “你最好想清楚,巴拉斯特,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主教们,要是知道你拒绝了迷妄者大人,你觉得你的尸体在城墙上会被吊几天?我觉得会永远挂在城墙上!” 巴拉斯特当然不知道迷妄者是什么,他一时有些发懵,不知所措的看着艾什,想要辩解什么,艾什这次没有阻拦士兵领队,她本想平和的解决这件事,但是现在看来,压迫,似乎更管用。 士兵领队此刻简直要急疯了,他一把抓住比他高很多的巴拉斯特衣领,狠命拽了数下喊出艾什的身份与地位,可巴拉斯特还是没明白迷妄者是什么,更对艾什的身份怀疑起来。 艾什也没多管,本来从人家手里拿到秘方就是蛮横,强硬的事,她在来的路上就能猜到,毕竟秘方对于这些有独特技艺的人们,简直比命还重要。 所以艾什也没想过能轻易拿到秘方,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靠在门边对巴尼努下巴,叫他随便先找个地方坐,然后偏头看着巴拉斯特开了口。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身份,可以质疑,我想要的是你的气泡水秘方,而且我不会传出去,只会自己调制,献给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大人,或者,你可以等领主到来之后,我们再聊。” 看似轻松惬意说完这些话的艾什,不再理会巴拉斯特,而是和巴尼聊起天来,并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问士兵领队关于金盐城的事,把巴拉斯特晾在了一边。 可巴拉斯特依旧站在原地,紧绷涨红的脸,抿嘴不语,好像在思考,好像在纠结,尽管他身边的士兵领队已经大汗淋漓了,拼尽全力的陪着艾什聊天,内心肯定慌得不行。 就这样,时间在消耗,外面的气泡水工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再工作,躲在阴凉处向艾什这边偷看。 这样的僵持直到院落外一片喧哗声响起,一群穿着不同的人涌入气泡水工坊,直奔房屋而来,士兵领队更是面色发白,惶恐不安的向门外赶来的人们行礼,嘴里小声咒骂巴拉斯特。 艾什瞟向气势汹汹来的人们,穿着没一个穷酸的,个个衣服奢华高贵,还有不少人穿着不同旧神教会的长袍,艾什猜测是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和教会的主教们来了。 果然,不出艾什预料,来的正是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主教们和贵族们,艾什只好又拿出伪装和这些人交际,说了一大堆自己都不相信的交际措辞。 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是个相当胖的男人,不停地擦汗并向艾什表达歉意,说自己没有迎接艾什是不知道迷妄者大人的到来之类的话。 艾什简单的敷衍了他们几句,就直奔主题,要求巴拉斯特给予自己气泡水的秘方,自己也保证绝不会将秘方泄露给任何凡人,也称自己不会在金盐城待很久,拿到她想要的,她就会离开。 并且,艾什拒绝了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和所有主教,贵族们的宴会邀请,所有的欢迎仪式,她完全不想再浪费时间于贵族们的无聊宴会上。 对于艾什提出的要求,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立马命令巴拉斯特交出秘方,把自己会的所有东西必须全部告诉艾什,否则就把他吊死。 艾什能看出巴拉斯特的不情愿,可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发话了,巴拉斯特再不愿意,也不想自己被吊在城墙上,艾什便走到巴拉斯特面前,微笑着和他说: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怎么样?我给出了我的承诺,凡人,我也知道你有疑虑和反对,但是我给予了你足够的尊重,再拖延下去,我想,我的耐心不会剩下很多。” 艾什都这么说了,巴拉斯特只好同意,艾什转身就和特拉卡.海博克斯伯爵以及其他人说,自己就不需要他们的侍奉和帮助了,也不需要任何东西。 很快马歇尔侯爵就会给金盐城带来更多消息,艾什便拍着巴拉斯特的肩膀,在他的引导下来到房屋二层,巴拉斯特走进他的卧室,不一会儿就拿出几张褶皱的黄色的纸张,交给了艾什。 艾什粗略看了下上面写的东西,随后抬头皱眉道: “这么简单?凡人,你最好不要骗我,你也不想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亲自来找你吧?” 巴拉斯特先是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壮硕的男人慢慢双膝跪地,交叉双手在胸前,垂下了头。 “我是新神,美食之神的信徒,我不是旧神的信徒!你的神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既然给你秘方就不会骗你!你这个强盗!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迷妄者!吊死我我也不会怕!” 艾什皱起眉,她缓缓捏紧了手中的纸张,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新神信徒,她本以为巴拉斯特能很开心的把秘方交出来,因为旧神的归来,因为神使需要他,他就应该侍奉旧神。 结果没想到,这家伙是新神信徒,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面对眼前跪地,一副鄙夷艾什,反感新神的巴拉斯特。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气泡水的秘方,简单到令人怀疑。 水果去皮去核,碾碎后放入锅内,和许多糖块、方糖或糖霜、细糖、蜂蜜、盐一起熬煮,并在熬煮成糖浆前放入泡泡草碾碎的汁水。 等糖浆熬煮出后,再将泡泡草煮熟,晒干,得到一粒粒沾在泡泡草糜上的结晶,这种结晶被人们称为泡泡草甜盐,它会产生爽口的气泡,把泡泡草甜盐和糖浆混在一起,用水冲泡,摇晃。 这样,气泡水就完成了,简单到令人生疑的秘方,让艾什觉得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寻找最好喝的气泡水,简直是无趣,巴拉斯特的秘方上,倒是有精准的材料放入的剂量。 艾什把气泡水秘方放进皮革斜挎包内,她对下跪默默向新神祈祷的巴拉斯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他的样子,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想想也是,辱骂,亵渎了旧神,在领主和教会都是旧神信仰的金盐城,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可为什么又要在交给艾什秘方之后这副态度? 艾什不知道新神信徒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更感觉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冲突......已经无法互相容忍,她甚至在巴拉斯特说出对旧神不敬的话时,心底略微有些恼火。 这些是不对的.......艾什转过身,默默离开巴拉斯特,她内心强硬地让自己记住。 我是信仰安瑟的,安瑟是我唯一虔诚祈祷的神,她是我的朋友,我除了她不侍奉,信仰任何旧神,新神。 有些恍惚的艾什使劲儿眨眼,让自己精神一些,还要和那些领主贵族主教们交际呢,可艾什现在没什么心情,她只想赶快离开金盐城。 艾什敷衍地和那些赶来急着侍奉自己的人们说话,心不在焉的简单聊了聊,便向他们告别,在人们的挽留和激动中,艾什毅然决然的带着巴尼回到了马车。 芙涅娅这时也恰好回来,她的表情也不是很好,沮丧,失望,外带着烦躁,四个人沉默不语,刚来金盐城时的兴高采烈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暗的沉默。 几人费了很长时间才离开金盐城,因为各个旧神教会的信徒们,已经在主教们的宣传下,得知了艾什的到来,可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并不在金盐城停留,这就使得许多信仰旧神的人们追逐艾什,渴望看到迷妄者大人。 就这样,艾什勉强挤出笑脸,在不同身份地位的人们包围下,缓慢地离开了金盐城。 艾什完全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欢送的人们,她不在乎那些领主贵族和主教,信徒们怎么想,她就是想离开了,就好像逃离开一样,她不想多留在金盐城哪怕一分钟。 她默默将兜帽戴在头上,遮住自己的银白头发和眼睛,抱起膝盖,去看对面同样失魂落魄的芙涅娅,两人对视之中,艾什悄然开了口哦。 “怎么了?你怎么也是难看的表情?” 芙涅娅沮丧地捧起下巴,心情极度失落地嘟起了嘴。 “唉......我什么都没买到,准确说,我和你们分开没多久,就被人们堵住了,新神的信徒们.....比旧神信徒还要更早的得知我们的到来,大概是我们在银白海沙城停留,有一些消息传过来了。” “他们在咒骂我,向我吐口水,丢蔬菜,虽然都被士兵们拦住了,但我看到那些人极其的讨厌我,我就不想再买东西了,士兵们还把他们围起来打,还说要吊死。” 听到吊死这个词,艾什心里猛地一颤,她赶忙爬到马车后部,掀开了门帘看向金盐城的方向。 果然,远远地看去,城墙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被士兵们踹下,那些人们的脖子上挂着绳索,在身体带着绳索下坠绷直后,人立刻就不动了。 在那些人之中,还有着一个光头壮汉的身影,艾什立刻拉上门帘,缓缓坐了下来。 是啊......巴拉斯特怎么可能不会被处死......他那么大声的向艾什的侮辱,挑衅,对于主体信仰是旧神们的掌控者们来说,这就是亵渎和极端的疯癫。 艾什抚摸着皮革斜挎包,她想到了很多事,唯独没想到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问题,她也没想到旧神信徒们会如此极端,新神信徒们竟然真的敢在被旧神信徒包围的情况下,辱骂旧神...... 本激动不已的欢快心情荡然无存,巴尼也没有唱歌,和卡森一同沉默地赶路,芙涅娅把头埋进膝盖内,在艾什情绪复杂的爬过去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他们被吊死,和我们有关系吗?” 艾什深呼吸,靠着堆叠起来的被子上,用手臂挡在眼睛面前,随着呼吸淡淡道: “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旧神信徒和新神信徒之间,争吵和冲突从未停止过,芙涅娅,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算没有我们来到金盐城,每天信徒们,不论新旧神的,都会死多少?” 芙涅娅再次垂下头,在膝盖之中粗喘,半晌才幽幽回道: “是啊......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信仰的神们......是旧神......” 艾什翻身背对芙涅娅,悄悄拿出气泡水的秘方,攥在手心里,她心里的复杂情绪很快就消散了,但是对气泡水的渴望也淡了一些。 她没有迫不及待的自己去酿制气泡水,也没有再多看气泡水秘方一眼,只是静静地躺着,躺着去思考。 新神信徒的死,关我什么事?他们愚蠢的在旧神信徒的包围下咒骂,他们疯了,不光他们,旧神信徒们,那些极端者不也都是疯子? 他们只是自己达到报复目的的消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艾什闭上眼,冷哼一声,更加压紧了兜帽,开口向巴尼喊道: “巴尼!唱首歌吧!我们四个全都是旧神的信徒!你们也都看到过他们的冲突!不管是刚才,还是以前!” 前面的巴尼停止和卡森聊天,他知道,自己作为吟游诗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用歌声抚平几人对于.......这种事在心中的烦躁。 清朗的歌声从巴尼口中唱出,鼓舞着几人的心,芙涅娅抬起头,她脸上的泪痕被她抹去,轻轻把手搭在艾什身上。 “我不会难过了,艾什,你也一样,你说得对,即使没有我们,他们也会互相厮杀,这不是凡人能多想的事。” 艾什悄然转过身子,对芙涅娅微笑。 “没错......因为神们,真的存在,真的......在注视我们......” 第160章 威特那南境 艾什几人很快就从新神信徒被吊死的事中恢复过来,因为四个人都信仰旧神,即使是艾什,也是信仰旧神后代的安瑟,实际上大家只是对那种事......都曾见识过。 无论大家来自哪里,大家都曾见过旧神信徒和新神信徒们的冲突,继续的旅程上,这种事还会见到更多,大家靠着巴尼的笑话,歌声,以及不断的故事缓和了心情,继续向南进发。 芙涅娅也从“间接害死”了那些新神信徒们之中,逐渐缓了过来,她身为贵族,见识过旧神新神信徒之间的摩擦,冲突,甚至更加黑暗的宗教迫害,仇杀....... 只是没有自身真的参与其中,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人已经死了,在旧神诸神为主要信仰的威特那王国,新神教徒们被吊死,地位低下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了。 卡森也是一样,他对新神教徒们被吊死根本不放在心上,瑞文盖德帝国虽然说是“尊敬”每一个帝国民的信仰,可国教却依然是旧神诸神的教会为主。 新神的教会,他们的主教,在帝国内于宗教上的占位并不多,话语权也很少,用巴尼的解释来说的话。 “瑞文盖德帝国的新神宗教信仰,只是皇帝陛下为了更好的控制国家的‘平衡手段’罢了。” 巴尼和艾什一样,出身低微,见识过更多的黑暗和不公,现在的巴尼和艾什站在一起,两人晃悠着身体,一同唱着帝国的小曲,《玫瑰花之泪》,早已把新神教徒被吊死的事抛在脑后了。 马车停在道路不远处的草地上,艾什正兴致勃勃地按照气泡水秘方去调制气泡水,歌声从她的喉咙中婉转飘出,手中正在瓦罐内捣碎桃子。 她抬头欣赏马车附近的景色,深感威特那王国北境如果没有那么多歧视,或许,这里确实是个很美的地方。 碧绿的草原在初生阳光的普照下,露珠闪闪发亮,把这些夜间聚集的“小家伙”们变成白日的繁星,连绵起伏,波光粼粼。 四月已经到来了,野花正在小腿高的草叶中轻柔飘荡,清晨的阳光洒下,将大地逐渐温暖,花香伴随着湿润泥土的味道,被变成果泥的桃子香气盖过。 远处的道路上偶尔会有威特那人路过,对方会主动向艾什几人打招呼,巴尼则会用纯属的威特那语还以清晨的问候。 空中掠过的燕子叽叽喳喳,它们捕食着从地洞内爬出,甩动在夜里湿润了翅膀的小虫,有时会完全不怕人的落在马车附近,抖动小脑袋,好像在好奇人类们在做什么。 巴尼搅动起炖煮锅内发黄的粘稠液体,那是先一步融化的各类糖组成的糖浆,他和艾什一起将歌曲唱完,艾什便将去了皮与果核的桃肉果泥倒入炖煮锅内,叉着腰去看桃子被糖浆裹挟,最后淹没。 离开金盐城有几天了,路上没有什么稀奇事,只是正常的赶路,水果如果再不做成气泡水估计很快就要烂掉,艾什便决定在今天早上把气泡水做出来几瓶,填满在已经喝掉的气泡水瓶内。 说实话,艾什还是觉得气泡水的制作过于简单了,她也依然觉得那个光头壮汉,巴拉斯特......嗯......骗了自己。 气泡水的做法这么简单?这家伙真的完全不保留或隐瞒自己的秘方?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全威特那王国,不,整个西陆都出名的气泡水制作者可绝对不会是她。 但艾什是问不到更多了,反正他已经被吊死了,这是他的选择,反正艾什不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死亡就是了。 芙涅娅坐在马车上,把新买到的关于元素知识的书籍放在腿上,她饶有兴趣的去观看艾什和巴尼忙活。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早上,糖浆熬煮了半锅,可现在连气泡水的影子都没有,艾什还总拜托芙涅娅,在气泡水做出来之后一定要用水元素-冰法术,将气泡水变成冰水,烦了芙涅娅整整一个多小时。 卡森在马车后面的草地上练习剑技,对艾什和巴尼的忙碌充耳不闻,充当护卫的同时脸上也带着浅淡的笑容。 这样一个平静的清晨,让几人都心旷神怡,把之前的事全都忘记,谁又不喜欢平和与快活呢? 艾什催促着巴尼再放点糖霜进去,糖浆已经要做好了,接下来就是放入泡泡草碾碎的汁水,等再熬煮一小会儿之后,就可以倒入清水搅合,装瓶,最后在瓶子里丢进泡泡草甜盐,气泡水就完成了。 摇头晃脑期待的艾什嗅着香甜的桃子气息,舒舒服服得抻着懒腰,辛苦这么久马上就要有回报啦,只要学会了气泡水,自己闲下来的时候多做一些,那么旅程上就能一直有气泡水喝了。 再也不用买气泡水,再也不用卖玻璃瓶,也不用被芙涅娅恶心到,所谓的“艾什你喝过的气泡水瓶子,在你之前说不准几千人,几万人都用过了。” 悠悠闲闲之中,艾什接过巴尼的大木勺,由自己来搅拌糖浆,完成剩下的所有步骤,她的眼睛里尽是对气泡水即将完成的渴望与馋嘴,一个劲儿地舔舐从嘴角淌出的口水。 巴尼擦了擦手上沾到的糖,拍了下艾什的皮革斜挎包,束灵之书从中缓慢飞出,巴尼笑着和束灵之书打招呼,然后请求束灵之书把心往地图展示给他看。 他研究了一会儿地图,向四周观察了一会儿,靠在马车上和芙涅娅一起看艾什乐在其中的样子说: “我们已经穿过了威特那王国的南北境交界处,往南有一段路不会遇到村庄和城镇,还好我们在路上提前买了要用的东西,嘿,卡森,距离你哥哥所在的小村,尤斯卡,只有不到半个月的路程了。” 听到巴尼喊道名字,卡森停止练习剑技,放平剑身搭在肩上走过来,凑到束灵之书前自己确认了一下路程,然后笑着点头。 “是啊,巴尼,我庆幸威特那王国不是国土很大的国家。” “心里感觉怎么样?激动吗?很快就能见到你哥哥了。” 巴尼说着去马车后翻出几个苹果,给每人一人丢了一颗,卡森接过苹果没有吃,依旧看着心往地图,就好像马上就能到达尤斯卡村了一样。 “激动的话......当然,我向主神,旧神诸神及仆从神们祈祷,菲多米特那家伙没事,我能带他回家就是最好的事了。” 巴尼走到卡森身边和他勾肩搭背的笑出声,调笑着开卡森的玩笑,说卡森见到他哥哥的时候,说不准会像女孩一样哭出声。 两个男人一个略微严肃,另一个完全不正经的聊起天来,艾什没去听他们说什么,她已经熬好了糖浆,正把糖浆灌入漏斗中,沿着空气泡水瓶仔仔细细地去看糖浆滑落瓶底。 “马上就要完成啦!芙涅娅!把泡泡草甜盐递给我,灌上水,把这小宝贝儿放进去~放进去~呜!呜~” 艾什甜美地笑着向芙涅娅伸出手,但芙涅娅没有动弹,她好奇地看向南方主路的方向,合上膝盖上的书本疑惑地说道: “艾什?你看看南边,道路那里,那边是不是有几个人在指着我们说什么?” 听芙涅娅这么说,艾什扭脸眯眼顺着芙涅娅的手指处看去,在距离马车很远的道路尽头,于一片凸起的小山坡上,正有五个人对几人这边指指点点。 距离太远,就连艾什都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形,更别提听到他们说什么了,艾什没太放在心上,低头在气泡水瓶里灌着清水耸肩道: “是有几个人,大概是过路的吧,他们不来打扰我们就好,芙涅娅,泡泡草甜盐,谢谢。” 芙涅娅也撇撇嘴,从马车内掏出一个小布袋,丢给了艾什,艾什便继续去完成她清爽甜蜜的气泡水。 不过她刚灌完一瓶气泡水,聚精会神地盯着玻璃瓶内泛起的气泡时,卡森和巴尼的聊天声也停了下来,卡森往艾什这边走了几步,宽阔的身体挡住了艾什观察气泡的眼光。 “大块头,怎么了?” 艾什有些不满卡森挡住阳光,头也不抬地问着卡森,但半晌卡森也没回答,反而卡森把搭在肩膀上的长剑垂了下来。 感觉出不对劲的艾什给气泡水瓶盖上木塞,正要给卡森结实的胸口一拳,让他别挡着清晨温暖的阳光,一回头,就看到小山坡上的五个人正气势汹汹地快步向几人走来。 “他们过来做什么?” 巴尼把手搭在眉毛上去看那几人问着,卡森和艾什一块摇头,艾什从他们几人的身形上来看,大概是四男一女,他们都身披斗篷,四肢附近有突出的黑影,应该是武器一类的东西。 “或许是觉得我们在做早饭,想过来分一点吃。” 卡森说着不再观望,抬脚向马车走去,艾什瞪了他一眼,心想那几个人的样子明显不像是要好好聊天的样子。 正巧,艾什的白眼被卡森看到,卡森便笑着耸肩摊手一脸无辜。 “不要这么看着我啊,艾什,我总是习惯把人往好的方向看待。” “好的方向?我建议你去穿盔甲,天知道他们过来干嘛。” 艾什不舍的亲了口气泡水瓶,对巴尼勾手叫他来做剩下的气泡水,往马车后小跑而去,路过芙涅娅的时候对她弹了下舌。 芙涅娅身子一歪就倒进了马车内,在马车的一阵阵晃动中,芙涅娅举着法杖又钻了出来。 马车后部的艾什歪歪斜斜地单腿跳出来,正困难地去穿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腋下还夹着她的盔甲,卡森也一样的匆忙,忙着去从头上往下套胸甲。 大家都觉得奔着几人来的家伙有些奇怪,以谨慎心为主,默契的去做准备,不管那几个人是干嘛的,自身的小命可是最重要的。 任谁都不会喜欢安静祥和的早上被外人打扰的,艾什的笑容不见了,她匆匆穿好精钢胸甲和裙甲,把臂甲绑紧,没有把黑雀剑挂在腰上,而是握在手里走到营火边,用脚去踢泥土,盖掉炖煮锅下的火。 巴尼风风火火地捧走炖煮锅,抬脚就踹散了支炖煮锅的木头架子,来回向马车内搬运气泡水的东西,生怕如果那些人找麻烦,起了冲突冲突,弄翻糖浆,艾什绝对就又会发疯了。 艾什望着走来的四男一女,他们都穿着统一枣红色的皮革胸甲和裙甲,臂甲以及膝盖上的膝甲,肩上披着的斗篷颜色偏淡红色,就连衣服的颜色也是暗红色的。 他们的服装都差不多,这让艾什起了好奇心,再仔细观察他们,艾什更是发现,他们各自腰间或背后携带的武器都不同,种族也不一样。 四个男人有一个背着一柄双手大锤的兽人,兽人的皮肤颜色偏向淡绿色,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矮人,但比矮人更矮小些,身材更胖一点的男人,他倒是没有武器,只是警惕的观察艾什几人。 剩下的两个男人看起来就都是人类了,皮肤较深,像是生锈的铜色,偏向威特那人,而在最后两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拿什么武器的女人,用眼神扫视艾什几人。 艾什侧身绑紧了精钢裙甲,左手腕反手卷动几次,把骨索抖下一小截套在中指上,又腾出一截末端握在手心里,随时准备着可能突然发生的异变。 她装作活动身体的样子扭动腰间,趁着转头的间隙向后去看其他人。 巴尼已经躲起来了,不知道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芙涅娅在马车后部露出半个身子,把法杖藏在马车后,一脸谨慎,而卡森却又去脱好不容易套上的胸甲,原来是这家伙忘了穿武装衣和锁甲。 艾什无奈的摇摇头,卡森这家伙就不能只穿个锁甲吗?她不再活动身体,紧盯那几人的动作,在双方的对视之中,四男一女走向艾什,其中像矮人的家伙用蹩脚的帝国语喊道: “你们是从银白海沙城来的?” 艾什没说话,用大拇指弹开黑雀剑的十字护手,将剑鞘抵在地面,手指缓慢地挪向剑柄。 见艾什几人不回答,其中一个男人从腰间抽出一张羊皮纸,双手展开看了看羊皮纸上的东西,又分别看了下艾什几人。 突然间,男人一把丢掉羊皮纸去抽腰间的长刀大喊: “就是他们!杰西卡!” 男人的喊声未落,双手背在身后的女人立刻从背后拽出一柄精巧的小手弩,对着艾什的脸就发射了弩矢,艾什向右偏头,箭矢从她的发梢飞过,射穿了马车的篷布,穿了过去。 艾什啧了声,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突然袭击自己,她还是单手抽出了黑雀剑,下压身体摆出战斗姿势,嗅了下空中残留的气泡水香味,不由得抱怨道: “怎么每次都要在大早上的有麻烦?” 第161章 被打扰的清晨 轻松避开弩矢的艾什也不会多问这些人为什么会攻击自己,她挪动脚步向卡森靠去,卷起手心中的骨索一段,甩臂飞刺向单膝下跪去搭上新弩矢的女人。 骨索嗖嗖飞行,在锋利的尖端即将刺中女人左眼时,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上挑长剑,将骨索弹开,另一个和摘下后背双手大锤的兽人呼喊着冲向艾什。 艾什反手对自己的方向抬左臂,急速收着骨索,双手正持黑雀剑挡住一马当先冲来的兽人双手大锤,大锤没有砸在黑雀剑的剑身上,铁质的长杆和剑身相撞,整的艾什双手麻木了下,双腿向后滑行一点。 另一个男人绑着丸子头,他眼神狠厉地下压身子,从兽人身后绕过,对着艾什的脖子戳刺长剑,艾什猛地后仰上半身,脚下用力带动身体旋转,收剑的同时挑击对方的长剑。 两柄长剑交加在一起,零星的火星被崩出,艾什借着向上挑击的力道劈下黑雀剑,丸子头男反应也不慢,剑技迅速,见刺击被格挡,便后退两步用前段剑身去抵挡艾什。 长剑再次碰撞,丸子头男人的力道用的并不算很大,可动作却很灵活,在长剑碰撞后,他不再后退,反而近身手一松,长剑掉落下时,他戴着手套的双手一把握住长剑的剑身,立刻对艾什的小腹推挤剑柄。 双方的距离太近,艾什再后退已经没有了退路,她的脚后跟已经撞在马车侧边的车轮上,小腹结结实实地被剑柄怼中,一股沉闷地痛感随之传来。 艾什低哼哼一声,闪身向卡森的方向扑跃翻滚,躲避开了丸子头男横切过来的长剑,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眼前的丸子头男已正在调整持剑位置,由双手持剑身改为握剑柄。 那身强体壮的兽人趁机补上空缺的进攻位置,对准艾什的脑袋便抡来大锤,艾什没有动,她听到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和盔甲摩擦声,专心去收回自己的骨索,因为她相信身后之人会帮助她。 正如艾什所想那样,来不及穿全套盔甲,只穿了胸甲和裙甲,手甲与肩甲的卡森,单手抬着盾牌迎着刚猛有力的大锤而来,低吼一声用盾牌硬生生挡住大锤。 如同一阵猛风般护住艾什的卡森,反手用盾去推开兽人的双手大锤,同时对着他狠推出盾牌,试图将兽人撞倒,不过兽人速度不慢地快步后退,让卡森反手抡了个空。 卡森见兽人退后,便右手握剑的手指腾出两根,领着艾什的后衣领将她向后方拉扯,艾什也正好拽回了丢出去的骨索,握在手中的她躲在卡森的右后方,左手按在卡森的肩膀上。 两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几场战斗下来,直到开打,他们就已经较为默契了,艾什稍稍张开收紧持剑的右手,兽人的力气真的很大,艾什的手依然在法曼。 她斜眼去看上好弩矢,持手弩寻找机会的女人,干咳了下,迅速歪头对马车后方吹了声急促的口哨。 芙涅娅从马车后闪身而出,她脚下闪烁着半透明的一环法环魔法阵,法杖直指女人,左手张开抬起,也是半透明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但是咒语文字和条纹样式不一样。 “winldtoblead,vifa!飓风刃!” 语速极快的芙涅娅喊出法咒,一股飓风以她为中心暴起,数道弯曲能看到模糊形状的半月风刃于法杖内爆出,风刃速度快的甚至带有残影,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弯曲弧线着射向女人。 女人旁边的男人低呼一声,侧身跑向一边躲避,而女人直接向芙涅娅射出弩矢,紧接着狼狈地在风刃砍到她前飞扑甩到一边,躲开了风刃。 那枚被射出的弩矢势如破竹地冲破风刃之中的缝隙,尽管风刃飞过严重影响了弩矢的准度,它飘忽两下却仍然破出风刃的阻碍,直奔芙涅娅的上身而去。 芙涅娅没有动,左手的一环法环魔法阵从透明转成变白,半弧形的圆形透明魔法盾从中脱出,剧烈涌动的风元素魔法波动将弩矢顶开,弩矢碎裂了尖头,崩开了数片掉落。 双方初步的试探攻防结束了,四男一女正后退在一起,以兽人和丸子头男在前,矮个子小胖子在中间,女人和另一个长剑男在后,组成了一个阵型。 艾什则躲在卡森身后,卡森在前持盾警惕,芙涅娅小跑到艾什身后,嘴里轻声快速地念动法咒,准备着其他的法术。 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也没有任何人受伤,陷入了一种互相想要继续试探,但是却都在等待的怪异局面。 “不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吗?” 卡森眼神锁定不停掂着双手大锤的兽人问出声,艾什则暗中准备骨索,打算来一次横切,无所谓道: “没有必要了,他们不像是会想要聊的样子,留下一个活的,其余人杀了,就那个小胖子留下吧......芙涅娅!!!!!” “forthearuilansname,砂石环刺!” 艾什的突然大喊芙涅娅的名字瞬间,芙涅娅闪身用法杖指向对方几人的脚下,土黄色二环法环魔法阵爆发光芒,极速转动。 那几人脚下四周的土地刹那间摇晃起来,无数土石尖刺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刺向几人,对面的女人也在芙涅娅施法的下一秒射出了弩矢,但被卡森侧过盾牌挡住。 兽人挥舞大锤将脚下刺上的土石尖刺击碎,和丸子头男一跃跳出了土石尖刺的包围,女人也向后猛地跳跃避开了致命的魔法。 而长剑男慢了一步,被土石尖刺结结实实的穿刺成了刺猬,土石尖刺直接破开了他的皮革甲胄,爆出的鲜血将因为身材矮小却躲过一劫的矮个子男人浇了一身。 “勒克斯!” 女人和矮个子男人都喊出了声,女人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开始了咒骂,急匆匆地去摘更多的箭矢装填,矮个子男人被困在土石尖刺内无法出去,倒成不了威胁。 破坏了对方的阵型,卡森率先出击,和踉跄爬起的兽人战在了一起,艾什则推开芙涅娅,让她躲到马车后去,迎面冲向了丸子头男。 两人的动作都极快,长剑戳刺劈砍横切,艾什惊讶于对方竟能将每一次自己的攻击都格挡下来,但艾什并不气馁,继续压着丸子头男加快了攻击速度和力度,逼迫他和兽人分开,并注意女人举起手弩瞄准的动作。 艾什的凌厉攻击又快又致命,每一次都奔着丸子头男的腋下、大腿内侧、鼠溪、关节、脖颈和持剑手而去,灵魂记忆中安瑟的剑技技巧帮了艾什,让她成功的把丸子头男逼到了一边。 和卡森与兽人拉开距离后,艾什便不再留手,丸子头男的动作是很快没错,但艾什已不是人类了,她能很好的防住对方反击的每一次攻击,在两人纠缠之中,艾什有意逼迫丸子头男靠近女人。 她不时斜眼看向女人,女人因艾什和丸子头男的近身缠斗而没有机会射出弩矢,这也是艾什想要的。 艾什在逼着丸子头男靠近女人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后,突然双手蓄力于黑雀剑上,凶狠凌厉得一级横砍迫使丸子头男后跳躲闪,艾什便立刻也跟着向后跳跃,转头看向女人且反手凶狠地甩出骨索。 骨索嗖嗖嗖划出艾什的左小臂,于空中像一柄巨大的刀刃,斜着劈砍向女人,女人刚抬起手弩瞄准艾什,却只能看到艾什向自己这边挥了次拳,便在眨眼间没看到劈下的骨索。 “噗嗤————” 骨索从女人左肩一直劈砍出右腰,皮革甲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防护,女人的身体停滞住了,噼里啪啦地在皮革甲的碎裂和内脏喷涌中断成了两截。 “杰西卡!!!” 丸子头男看到同伴的凄惨死相大喊出声,艾什才不会给他恍惚的时间,不收回骨索,踏步俯身迈步奔向丸子头男,她转为双手握持黑雀剑,对着丸子头男的脖子砍了下去。 丸子头男咬牙抬剑挡住艾什的劈砍,艾什动作没停,右膝盖猛地顶起,直撞在丸子头男两腿间的皮革护裆上,但艾什的力气超出人类,这一击带动的力道撞得丸子头男双腿离地,向后撅屁股飞起。 艾什依然没有慢下来,她下压黑雀剑,沉重的力道压得丸子头男手腕后翻,下体吃痛的丸子头男满眼红血丝,疼的喊不出声音,也没来得及反制艾什的动作,直接被艾什压得手腕剧痛。 艾什趁着丸子头男吃痛,松开握住下部剑柄的左手,左臂小弧度向前绕了个圈,骨索便随着她的动作缠绕上丸子头男的长剑手腕,艾什向下压左手,五根手指握紧骨索,丸子头男的右手便立刻被骨索勒紧。 丸子头男痛的下跪,艾什抬高左手拉扯丸子头男的手臂,把他的右手高高抬起,自己的右手则利落的砍下,下一秒,丸子头男的脑袋就被黑雀剑砍掉一半。 他已经活不了了,艾什摇了摇黑雀剑将它拔出,左手松开食指,将已经被骨索勒断丸子头男手腕松开,艾什侧头看向卡森那边,卡森已经用盾击撞倒了兽人,正用盾牌压着兽人的大锤,不停往兽人脖子上刺长剑呢。 艾什放缓呼吸,抬起黑雀剑和左臂,刚要用手臂弯擦剑身,但一想到现在又不急,便随手向草地甩出黑雀剑,将血液甩掉,一步步走向逐渐没声息的兽人,把黑雀剑插在地上,伸手拉起了卡森。 卡森抹了把汗对艾什道谢,艾什指了下被困在土石尖刺里发抖的矮个子男人,挠了挠头,单膝跪地去摸出魂雾灯,吸取兽人的灵魂前说: “你不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吗,你去吧,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矮人吗?” 芙涅娅长呼一口气将躲在马车后的巴尼喊出来,巴尼看安全了,便急不可耐得搓着手掌,跑到丸子头男身边去翻他的尸体,寻找值钱的玩意儿了。 “那是半身人,不是矮人,也不是人类,仁爱的旧神创造的无数生灵之一,你不知道吗?艾什?他们很善于经商和美食,以及冒险和制作奇怪的小东西,享受生活,在瑞文盖德帝国你应该见过的。” 芙涅娅抱着法杖来到艾什身边,回答了她的疑问,艾什回过头去看被一步步走近的卡森吓到发抖的矮个小胖子,撇嘴耸肩。 “老师讲过他们,书上我没看到过,帝都的奴隶市场上我是没见过他们。” “他们并不擅长战斗,也没什么勇气,大多数半身人都较为平和,或者喜欢占便宜,偷东西,他们身上毛发很多,胸口,脚底,手背都有粗厚的毛发,保持温暖又能让他们跑的很快,当然,不穿鞋的话。” 芙涅娅看着卡森又折返回来,拿起兽人尸体边的双手大锤,再次回到土石尖刺前,一下下砸击支棱起来的土石尖刺,要将那已经被吓得跪地求饶,满脸鼻涕的半身人拽出来。 艾什没兴趣去看卡森在干嘛,她平稳心态,汲取兽人的灵魂,然后起身走向丸子头男,和已经拿走丸子头男钱包的巴尼击了下掌,互换了尸体,一个接着找值钱的玩意儿,一个汲取灵魂。 很快,艾什就把兽人,丸子头男,女人的灵魂汲取走,自己没受伤,也不太想吃灵魂,等卡森一把拽住半身人的衣领,将他从土石尖刺中揪出来后。 艾什对已经被扎在半空中,双脚没办法落地的长剑男发愁,自己根本没办法下手画十字,没办法,艾什只好用骨索套在长剑男的伤口上,把他的灵魂吃掉。 吃完灵魂神清气爽,精神状态很好,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艾什伸懒腰,拖着骨索走到卡森身边,居高临下冷眼对着半身人。 这家伙脸有点胖,或者说,全身都有点胖,他不住的求饶,乞求几人能放过他,他只是个过路的人而已,但过路的他却和死掉的几个家伙穿的近乎无异,显然艾什和卡森是不相信的。 卡森和艾什对视一眼,艾什握紧拳头打算用疼痛让半身人再哭的大声一点,这样,半身人就会在之后说出更多实话,可半身人看艾什的动作哭的泣不成声,疯狂摆手用通用语大喊: “别打我!我明白你们有疑问!我什么都会说的!别打我就好!拜托!求您!打我一下我就要拉出来了!您也不希望会这样吧?!” 艾什实在是没法继续对脸都皱在一起的家伙下手,倒不是艾什心善,只是她还有事没做完,气泡水才灌了一瓶,还有许多瓶要做呢。 让这半身人小胖子说实话?卡森会做的。 第162章 佣兵和教会 半身人小胖子说他是无辜的,单纯是路过的,这种简单又愚蠢谎话能被他说出来,看他还是被吓昏头了,艾什懒得理会这家伙,自己去继续与巴尼做气泡水,把他留给摇晃拳头的卡森。 没过多久,艾什连一瓶气泡水都没完,在三声拳头击打肉体的噼啪声过后,半身人就两眼乌黑,鼻血横流地哼唧哀嚎,乞求卡森停下来。 卡森不像艾什,他看半身人想开口了,便停了手,不会如同艾什那样还会泄愤或虐待,他搜了半身人的衣服,以防止他偷藏武器,把半身人扒的只剩下条内裤。 由于几人的马车靠近主路,偶尔会有路人路过,卡森便拽着半身人的腿将他拖到了马车侧面,紧接着,一阵再次的击打声和求饶声响起,谈话声随之而来。 艾什本想一口气做完所有气泡水的,不过想了下,还是与巴尼合力将尸体都聚集起来,点了把火燃烧,这才听着巴尼聊自己又扒下来多少钱,和他去做气泡水。 在芙涅娅的帮助下,当所有的空气泡水瓶都灌满了气泡水,芙涅娅用水元素-冰的小法术冰冻了气泡水,卡森那边也完成了“询问”。 卡森叫着几人过去,艾什在绕过马车时顺手抓一瓶气泡水靠在马车后部,笑吟吟地去看被绳子绑住四肢,鼻青脸肿的半身人。 芙涅娅给卡森递过去手绢,要她擦擦手上的血,便和艾什站在一起,等着卡森的讲述。 那个半身人什么都说了,卡森甚至还没多打几拳,他就经受不住疼痛,哭哭啼啼地把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全部告知。 半身人叫布里特.查尔斯,西陆南方遥远地区,不在任何国家或种族管控下的半身人,他来到中线是为了卖家乡的小麦酒和手工艺品,旅行到威特那王国后便在这里安了家。 他是新神信徒,被艾什几人杀死的那几个家伙也是,都信仰不同的新神,并且他们都是一个名为“红手木”的佣兵团佣兵,整个佣兵团的人也都是信仰着新神。 布里特在佣兵团里是负责贸易和随从,帮着佣兵们做饭,制酒,算收支,打杂,总的来说,杂活儿都做一些。 在数天前,佣兵团的团长,凯勒.西蒙.布拉德利,和一个新神的教会信徒见了面,双方谈了什么,随后佣兵团就接到了一份工作。 调查威特那北境向南进发的旧神死神神使的“迷妄者”,确认迷妄者一行人是不是真的为旧神在人间的行者,红手木佣兵团团长凯勒认为这工作较为简单,给同是新神信徒的教会做事也蛮不错。 他本人对迷妄者也很好奇,最主要的是,新神的教会给出的价钱不低,对于佣兵来说,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钱和自己的小命。 凯勒就命令布里特和十几个佣兵向北,按照教会给出的迷妄者向南可能的路线,对迷妄者一行人进行侦查,但也就仅此而已。 布里特和其他人最开始也是按照团长的命令这么做的,但他们刚离开佣兵团在南方的驻地,委托佣兵团并发布佣兵悬赏任务的新神教会,就派人找到了布里特几人。 他们让布里特几人见到了迷妄者,直接杀死,如果能杀死迷妄者,会给他们更多的奖金,足够他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币。 佣兵嘛,有钱谁不赚呢?布里特却很担忧,他害怕万一迷妄者真的是旧神赐福的人呢?万一旧神们真的回来呢? 其他人笑话布里特天真,旧神都不注视,赐福和帮助世人多少年了?岁月漫长数都数不清,怎么可能现在出现迷妄者?迷妄者肯定是骗子,专门骗旧神信徒那帮蠢货的钱的烂人! 作为红手木的佣兵,大家本就信仰不同的新神,能偷偷在团长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接下新神教会的悬赏,干掉迷妄者,拿到丰厚的奖金,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是赚了。 用布里特同伴的话来说,杀一个白头发红眼睛蛇瞳的女人,一个看起来微胖的法师,一个瘦高像木杆的吟游诗人,这简直太轻松了。 唯一稍微棘手一点的,恐怕就是与迷妄者随行的那个大块头壮汉,看起来像是骑士的家伙了,布里特的同伴们这几天在赶路的时都自信极了,能给旧神信徒“一个响亮的耳光”,还能赚钱,多好的事啊? 但结果呢?除了布里特外,其他人都堆在一起烧得焦黑,正散发着臭味儿呢。 艾什拔出气泡水的木塞,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她后仰身体看了眼主路,没看到有人路过,便仰回来靠在马车边对颤颤巍巍的布里特弹了下舌。 “哦咦,你这坨猪油,告诉我,你的佣兵团有多少人,驻地在哪,还有多少支向你们这样的队伍,每个队伍有多少人?我今天早上心情很不错,你告诉我这些我就放你走。” 艾什的声音轻松又愉悦,听起来很真诚,布里特得知自己能活着离开,赶忙将他所知的事统统说出。 红手木佣兵团在威特那王国并不是很受到欢迎,因威特那王国整个国家都是以主神,旧神诸神信仰为主,新神、新神的教会、信仰新神的人们被鄙夷和唾弃,尤其是异族。 这就导致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新神信徒们被排挤,信仰新神的佣兵们,在威特那王国很难才能接到委托和工作。 就连威特那王国的皇室,在保护国家和南北的国家,瓦斯特森林的异族打仗,也不会雇佣信仰新神的佣兵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百年,在十几年前,从南方来到威特那王国的佣兵团,红手木佣兵团发现了威特那王国中新神信徒的佣兵们窘境,团长凯勒决定改变现状。 他通过说服,或者决斗与武力争斗,在几年内统合了威特那王国南境大多数的新神信徒佣兵们,不论是小型佣兵团还是佣兵队伍,将所有信仰新神的佣兵们都招募进红手木佣兵团内。 红手木佣兵团的人数也就多了起来,抱团的新神信仰佣兵很快壮大了势力,他们主要给平民和新神信徒们解决问题,接受他们的悬赏和要求,赚了不少钱。 威特那王国的皇室和各地领主,官员们也不管红手木佣兵团的扩张,他们更想看到新神信徒们自相残杀,然而等他们发觉红手木佣兵团的势力已经很大的时候,已经晚了。 现在的红手木佣兵团在威特那王国南境有两千多人,于南境城市“拉尔约莫斯”城西北的山林内驻扎,有自己的大型营地,在城市内有红手木佣兵团的专属工会。 法师没有多少人,异族和人类居多,有统一的制服,盔甲,武器,有专门的牲畜饲养人,工坊和田地,毕竟那块土地是红手木佣兵团威逼利诱,从某个暗中信仰新神的小领主手中讹诈来的。 为了巩固和扩大势力,红手木佣兵团只在威特那王国的佣兵工会注册与登记了名字,并没有服从任何关于威特那王国对佣兵的限制,也不会主动招惹领主与贵族,尽可能的保持两边人的和平。 就这样,发展了很久的红手木佣兵团在威特那王国南境,成了数支大佣兵团的势力之一,威特那王国皇室,贵族们都暂时对这些新神信徒的佣兵没办法。 因为身为团长的凯勒深知,威特那王国本身军队人数少,士兵们孱弱,而能和他们对抗的,只有其他的佣兵团,他们无论怎样都是安全的。 得到了这么多消息,艾什还是很满意的,她没什么话要问了,倒是芙涅娅默默听后,站在艾什身边继续问布里特。 “和我们说说雇佣你们的教会吧,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布里特也不隐瞒,在卡森的看管下,他换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趴在地上,侧脸对芙涅娅讲述关于教会的事。 那教会名为“溯源新教”,教会由众多信仰新神的信徒们组成,他们的教会在威特那王国南境人数很多,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他们教会的人,财力雄厚,势力也很庞大。 威特那王国打压,控制所有的新神信徒们,他们不像是瑞文盖德帝国那样,允许不同信仰的人们都住在一起,虽然有冲突,但是大多时候都是相安无事。 威特那王国对于新神旧神信徒的融合方面,根本是完全支持,倾向旧神信徒,允许新神信徒举行宗教仪式和传教没错,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威特那王国对于新神信徒的处理方式,就是淡化,漠视。 更多的,是鄙夷,厌恶,憎恨与漠不关心的表面下,暗中监视和警告新神信徒,这使得威特那王国内的新神信徒,教会平时过得都不是怎么好。 新神信徒们认为他们也是威特那人,理应和旧神信徒们有平等的权利,新神信仰是自由,是和旧神信仰是同等的,不该区别对待他们。 可威特那王国的皇室根本不在乎新神信徒,无论新神信徒怎么恳求和建议,都不予理会,这就让新神信徒们和皇室的冲突越来越深,新神旧神信徒间的动乱,甚至打架,杀人的流血也变得更多。 还是那句话,威特那王国的上层人,根本不在乎,溯源新教也就在这样的夹缝中,靠着新神信仰为了在威特那王国幸存下去,扩大影响和传教,使得溯源新教在百年之中发展的缓慢却稳健。 溯源新教内部没有主教,各个城市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每年还会在靠近瓦斯特森林的西方进行信徒、教徒的大集会,负责管控,管理信徒和各个新神教会的人,被称为从主教。 意味溯源新教不需要一个主教,由许多众神信徒中推举出来的虔信、有名望、有人心的信徒、教徒组成的从主教,们,组成“主教议会”,一同商议,处理和解决事情。 溯源新教的家伙们在北境也有不少信徒在活动,或许是因为他们在银白海沙城也有人在,所以在得知旧神回归,迷妄者出现的事,就立刻向南方传消息了吧,这才让溯源新教的人如此快的知晓艾什几人。 布里特也不清楚为什么溯源新教要杀死艾什几人,作为佣兵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尽管这么做会像是杀手,可几人确实没在乎太多。 溯源新教给出了艾什几人,每人500金币的赏金,500金币足够普通人活一辈子,甚至几辈子了,布里特的同伴们想都没想就接下了悬赏。 至于卡森学着艾什的问题,问溯源新教的从主教在哪,有多少人之类的问题,布里特说自己并不是很清楚。 溯源新教虽然在威特那王国南境许多城市内都有教会,但是从主教会不会在城市的教会里,还是在哪里有着据点,没人知道,更何况,新神信徒们活的谨慎,都尽可能藏匿自己的信仰,更是了解的少了。 卡森又问了一些关于溯源新教的问题,不过布里特回答不上来了,看样子他是真不知道更多事情了。 艾什砍闻不出来更多东西了,挠了挠下巴,她先和卡森对视,又转头用冷漠地眼神和芙涅娅眨了下左眼。 卡森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不解,芙涅娅啧轻叹一口气,低下头走到马车后部钻了进去,巴尼也神色复杂起来,他知道艾什要干什么。 发觉人都走开的布里特还很开心,他以为自己能活下去了,走来的艾什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那清冷微笑的样子看起来是要砍断绳子。 然而艾什走到布里特身边,放下了气泡水瓶,布里特没有挣扎,脸上带着逃过一劫的舒畅笑容。 然而...... 突然间,艾什用左膝盖压住了布里特的后背,左手抓住布里特的头发就拽着他脖子扬起,骨心匕首嗤地快速划开了布里特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溢,布里特惊恐地抽搐,却发不出多少声音。 在布里特身上擦干净骨心匕首血迹的艾什,呼了口气,背对卡森去摸拽右腰后的魂雾灯说: “我需要灵魂,这你是知道的,而且,放他回去,我们就又会多一个麻烦,他能帮助那些佣兵,你作为骑士,作为帝国的佣兵,你知道这点,你也该理解我,对吧?” “嗯......你不用担心我会反对你,艾什,我和我哥哥之间......只有很短的一段路程了......我也没有答应放过他,这不算违背我的骑士守则。” 卡森的表情异常的轻松,他活动了下肩膀,便走开了,艾什等着布里特被血呛到,呼吸不到空气憋死自己,这才用魂雾灯吸取了他的灵魂。 做完了这些,艾什心情并没有很复杂,她虽然没预料到新神信徒真的会找人杀自己,但是会有麻烦这种事,她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艾什从死去的布里特身上站起,她收刀入鞘,感叹芙涅娅现在也不会因为自己杀人而想太多了,抓起地上放置的气泡水瓶,慢悠悠地踱步到马车后,对马车里试图看书稳住心情的芙涅娅笑道: “哟!微胖的法师小姐,我不觉得你胖啊,那些新神信徒的眼睛估计是畸形,哈~哈!” 芙涅娅有些生气,她气呼呼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书也不看了,抱着胳膊生闷气。 “不要取笑我!艾什!说吧,你想干嘛?” “给我讲讲新神和新神信徒,教会之类的事,怎么样?我对他们蛮好奇的。” 面对艾什的笑容,芙涅娅无奈地扶额,伸手将艾什拉上马车,腾地方让艾什坐在自己身边说道: “我很生气!他们说我胖!我明明不胖!给我个苹果,我给你讲这些事。” 艾什翻身去拿水果桶里的苹果,她发现卡森又转回马车后,脱掉身上的甲胄,重新穿,看样子是觉得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安全,要把盔甲都穿上了。 拿到苹果的艾什抛给芙涅娅,双手抱在脑后靠在叠好的被子上,张口轻喊: “巴尼!把尸体烧了!我们继续向南!早饭先不要吃啦,我们离开这远一点之后再吃吧,别想偷懒!不能打架你就多干一点活儿咯~” 巴尼从马车前冒出头,严肃地看着艾什。 “艾什?” “干嘛?” 巴尼竖起无名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艾什,接着匆忙跳下马车,在艾什抓起气泡水瓶向他丢过去前跑掉了。 “我应该专门给你雇佣个侍者!就专职给你处理尸体!你这疯女人!” “哎嘿~” 第163章 新神与旧神 说实话,艾什对于宗教很不感兴趣,不管是新神还是旧神,艾什都对它们无感。 原因很简单,在帝都当奴隶的时候,艾什鄙夷那些同样身为奴隶,却每天依然向新神和旧神祈祷的奴隶们。 她不理解,不明白,就算旧神离去,新神崛起中,世界上神灵那么多,如果神们真的注视着人们,赐福,帮助人们,那为什么奴隶们不会被搭救?就因为他们是奴隶吗? 旧神在哪?新神在哪?神们为什么不拯救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 所以艾什对所有的旧神,旧神的教会,新神和他们的教会持无所谓的态度,她不认为真的有神,却觉得就算神真的存在,也不会搭理低贱的人们的,只有皇室贵族,那些老爷夫人们会获得神的青睐。 然后嘛......艾什就遇到了安瑟,尽管安瑟给予了艾什赐福,给了艾什迷妄者的身体,并希望艾什信仰安瑟,或者隐晦的表示要艾什信仰旧神们,可艾什依然对旧神们无感。 准确说,艾什对安瑟不是信仰,更多的是从最初的怀疑,谨慎,到利用,贪婪,于最后的现在,朋友间信任和感谢,对安瑟的祈祷更多的是....... 是...... 想到这,艾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原来自己确实在信仰安瑟,可安瑟不会回答自己,不会帮自己,这还是艾什知道安瑟是神的情况下。 那自己到底算不算上信仰安瑟?向安瑟祈祷是图个心里安稳,还是真的把她当做神来尊敬? 仔细想想,二者都不是,反而艾什更多的认为安瑟这家伙.......就像个有着成熟外表“小孩子”,有些事想的太天真和过于顺利,向安瑟祈祷,只是个对自己面对危险与麻烦事的安慰。 毕竟连个像样的悼词,祈祷语都没有,只是心里默念一些带上安瑟名字的常见祈祷。 想法来回转变不停的艾什索性不再想下去了,她自认为她和新旧神的信徒们有区别,至少,没有他们那么极端和狂热,因为除了安瑟外,艾什确信。 其他神连瞥一眼她都不会,只有安瑟是艾什真真正正看到的神,虽然只是半神,但是,只有安瑟在自己最困苦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 虽然安瑟这家伙也有自己的计划,小心机就是了,她看到了安瑟身上对她感兴趣的东西,要不是因为这个,艾什大概死了很久了吧。 艾什甩甩头,她合上束灵之书,不去记录这几天发生的事,爬到马车后部将两腿搭在外面,与芙涅娅坐在了一起。 “我记录完了这几天的事,新神的事和我讲讲吧,束灵之书记载关于新神的事,都过于宏大了,对于民众们怎么看待这些的,基本没有,而我们却又只能和人们有交集。” 艾什说着斜靠在马车内壁上,怀中抱紧束灵之书摇晃双腿,芙涅娅也收起了她的书,她抬头去观察太阳,确定了现在的时间。 距离清晨的“小插曲”,已经大半天了,下午淡金色的阳光洒下,晒得一些没完全变绿的草地发黄。 马车依然摇晃向南,芙涅娅思索着从哪里开始讲起,聚精会神的准备了措辞和语法后,芙涅娅清了清嗓子,以正色的态度与表情,认认真真地给艾什讲起了她所 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不论是西大陆,还是北或东,世界由主神创造,十三旧神被主神神力而诞生后,便一直帮助者主神打造世界,挥手让空白的世界出现无数的生灵。 主神在创世第七天后便将世界交给十三旧神管理,十三旧神又从世界的各个种族之中,挑选了许多仆从神以来帮助十三旧神们,让每个大陆上的生灵们繁衍生息,维系平衡。 主神也在世界稳定后便离开了,留下十三旧神们,十三旧神和仆从神们维系世间漫长的岁月,赐福着各个种族,这几千年的时间,被人们一直尊称为永恒纪元。 意味在旧神的赐福下,所有的生灵在永恒的荣耀和赐福中,活的幸福又美满,尽管生灵多了,冲突和战争也随之而来,但所有人都认为永恒纪元的人们,一定是最满足的。 在永恒纪元尾声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凡人们,在未知的原因下,获得了非凡的力量,他们最开始也信仰旧神,可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后来又唾弃尊崇的旧神们。 这些凡人的力量逐渐强大,逐渐拥有了神格和神力,他们不再恭敬、信仰旧神,他们傲慢又自信地称呼自己为神,并发展信徒,帮助凡人,赐福凡人,解决凡人们的苦恼。 世人最初对自称新神的.......暂时称之为神的人们持鄙夷和反感,认为他们在旧神的帮助下竟然渎神,是不敬,可慢慢地,越来越多的新神出现,他们全都对世人宣称。 旧神们根本没有帮助过世人,而他们也不是主神的造物,他们是独立的,是诞生于的奇妙中的,和旧神无关,旧神靠谎言和欺骗掌控,蒙惑世人,他们的存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随着越来越多的凡人从鄙夷到疑惑,最后到试探和相信,那些新神们在信徒们的供奉与尊崇下,最终和旧神们开了战。 新神们很繁杂,有旧神的学者和神官们说,新神们,似乎是从各种人们信仰中诞生的,是人们的精神让他们有了肉体和精神,灵魂。 对于美酒的喜爱和沉醉,能酿制出世间美味的酒神便以此诞生了。 马车的方便和省力,人们对于马车的需要,马车之神也因此出现。 凡人们对于世间的欲望不断,在膨胀的欲望之中,欲望之神,便傲立于旧神们之前,和其他新神一起和旧神展开了战争。 新神们到底是从哪来的,传说传闻可太多了,不过不管怎样,新神们没有几十也有几百个存在,他们最终带领着背弃了旧神信仰,改信新神的信徒,教众们对旧神发动了进攻。 “永恒之后的神战”。 历史上是这么称呼的,这场新神挑战旧神权威的战争,最终结果以新神取胜,旧神们不是消失就是被传言已被杀死,但旧神的信徒们依然在坚持,和新神与新神的信徒对抗。 到了最后,新神也突然消失了,或者用新神信徒们的话来说,他们是去旧神居住的地方,和旧神们展开永恒的战争,以保护世人不会再被蒙骗,等旧神都臣服或放弃,新神会再次归来。 没人知晓为什么旧神不在新神刚崛起之时,将新神们击败,放任他们聚集起几十几百的新神,这已经无所谓了。 现如今,偶尔人们就能听到世界上的哪里,突然出现了又一名新神,又多了什么信仰新神的教派,是真是假不重要了,毕竟旧神和新神都不在了,只留下世间的两边信徒还在争吵,冲突,战争。 哦,还有那些已经疯掉的邪教徒们,他们也想在混乱的局势下,分一口冷汤。 总而言之,新神的信徒们,现在和旧神们一样了,大家都没有神庇佑和保护,都在攻击对方,新神们又多又杂,还有不少家伙装作新神到处欺骗换取好处的。 “神开始不值钱了。” 这句话是艾什在帝都时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好像是那次新旧神信徒之间爆发的战争时,某个佣兵的玩笑话,但是这句话也确实让人深思。 芙涅娅说完了这些,她歪着身子靠在另一边马车内壁上,和艾什一起对着草原和树林眼神发直。 “所以说啊,艾什,新神的信徒来试探你很正常,要杀掉你也是,旧神和新神之间不存在和平,尽管有人曾尝试过,但最终都是没有结果的,双方积蓄的怨气,怒意,太深了。” 艾什隔着裙甲敲了敲发痒的屁股,抱起胳膊哼了声。 “我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我不打算在威特那王国露出我的头发了,我们小心一点就好,我们的食物还有很多,在到达尤斯卡村后,我们直接向西,在进入瓦斯特森林前补给就好。” 艾什收回腿环住胳膊,她身上的甲胄随着马车的摇晃而碰撞,自早上起,她便再也不打算脱掉盔甲了,至少,在离开威特那王国前不会。 随着一声轻声如嘲笑般的嗤笑,芙涅娅也收回了腿,她拿着抹布去擦法杖,对艾什摆出无奈的表情说: “你的头发最显眼,我们几个倒还好,等到了晚上,巴尼和我会换其他的衣服,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吟游诗人和法师,卡森和你保持这样就好,对了,我给你新买的兜帽斗篷质量怎么样?” 扯了扯黑色的兜帽,艾什抬眼去看兜帽帽檐一圈的白色条纹,揉搓了两下笑地开心。 “材质很好,很轻又柔软,摸起来不像是布,很结实,这是什么做的?” 芙涅娅神秘兮兮的摆摆手指,对艾什眨眼。 “阿拉克涅的丝制成的,真是讽刺,威特那王国北境的人如此仇视异族,结果他们却还用着异族的东西。” 艾什没太懂芙涅娅那嘲弄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是低头去看垂到小腿上部分的兜帽斗篷,内心很是喜欢。 倒是芙涅娅没得到艾什的回话,便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扯了下艾什的兜帽斗篷下摆。 “阿拉克涅,异族,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蜘蛛,大多数这些家伙对人类都不是很友善,也有能和人类好好相处的,哝,你的兜帽斗篷就是它们吐出地丝做的,然后染了色,涂了花纹。” “哦......我以前没听过这种异族,魔法生物和异族之间的区别我总是搞不清楚,世界还是很大啊,芙涅娅。” 艾什倒不觉得身上披着异族的丝有什么奇怪的,心安理得的让自己靠的舒服些,芙涅娅笑了笑,她擦干净法杖放在腿上说: “所以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的冒险者和旅行者,我不担心我们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么久的旅程,我们虽然有过麻烦,不过我们都度过了,不是吗?” “是啊,不过过不了多久,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卡森还不知道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再有几天就到尤斯卡村了,或许,他找到了菲多米特就离开我们,回帝国去了。” 艾什说着偷看前面与巴尼交谈的卡森,那强壮的男人平和地笑着,剑技很不错,为人虽然古板、顽固了些,但是至少礼节足够待人,作为朋友很不错。 想到卡森可能离开,芙涅娅有些不舍,她抱紧了法杖勉强笑出声,缓缓道: “再紧密的友谊,亲近的朋友,最终也会有分别的一天,具体他的决定是什么,我没问过,或许巴尼和他聊过,只不过卡森不说,我也就不会问的,有些不礼貌和尴尬。” “而且,卡森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他能找到哥哥,对于他来说,是很走运的事......” 芙涅娅看起来有些感伤,笑容内带着对卡森的庆幸和祝福,艾什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最近她笑的太多了,顺心的事太多,让她有些忘记平时的自己是个冷着张臭脸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可还是没能开口说出心中的话,可能,卡森的离开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跟着几人会有更多的危险,尤其是艾什报复阿莱克的举动,引发新旧信徒之间更多的冲突。 艾什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她昂起头靠在马车内壁上,深沉地缓慢呼吸。 离别前的胡思乱想只会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烦躁,她挪动眼睛,望着马车车轮崩起的泥土发呆。 巴尼是觉得跟着艾什能看到更多世界,有更多的故事、诗歌和唱词可以写出,传出,而且艾什救过,帮过他,他也愿意跟着艾什,尤其是艾什身为一个神的朋友,而神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 芙涅娅则是从艾什这里了解到了世界的黑暗,让她从一个自认为世界美好的有钱,但没什么经验的贵族,逐渐转变为了现在追求自己道路的元素女巫,精进魔法和人生,心境。 而卡森不同,卡森本就是在路上因为误会和几人在一起的,卡森的承诺即将完成,他没必要和艾什几人继续冒险,他还有家要回,还有哥哥要带回去,分别,是很正常的事。 马车沿着道路向南,离威特那王国南北境的分界线越来越远,艾什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又要重新踏上旅程,离开了被人们狂热供奉的北境,再到离开,艾什身为迷妄者的事,又会不会传出去呢?即使传出去,又有多少人能认出艾什呢? 艾什对此没什么太大想法,她展开束灵之书,对照心往地图,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绕了一大圈最终还要路过帝国。 她想,不管怎样,旅程依然要继续,还是要重回以前的状态,更加谨慎和警惕,小心,平日里的笑脸还是只能展露给巴尼几人。 活的......像自己,按照自己的内心,就足够了。 第164章 向南 自从离开了月夜抚摸森林后,艾什几人再也不能于夜晚赶路了,即使天上没有阴云,蓝金双月遥挂星空,仅凭借月光是无法照亮前路的。 夜晚成了赶路的阻碍,但这并不是艾什几人最大的困难,更麻烦的事,是向南前往尤斯卡村的路上并不安全。 巴尼,芙涅娅换了衣服,巴尼把自己打扮成商人模样,一身短袍和长裤,看起来穿着很土,比他更土的是芙涅娅,她直接盘起了头发,戴上了头巾,穿上普通民众带有补丁的长裙和围裙。 芙涅娅的样子完全脱离了贵族小姐的模样,更像是一个脸色发白的村姑,还把法杖藏在了马车里,以此混淆路人的印象。 艾什和卡森用水浇灌土地,弄出稀泥拍在马车各处,把马车弄得脏兮兮地,看起来不像是价格昂贵的马车,更像是有钱人不要了的破烂马车。 马车上的提灯,油灯,全部被摘掉,马匹上的一些较贵的马鞍包、彩带也被拿走,藏匿于马车内,两人极尽所能的 把马车弄成穷苦人才能买得起的样子。 虽然芙涅娅说卡森不需要什么伪装,但卡森还是找来了被单,撕坏,用火把烫出漏洞,替代了他原本的披风,披在了身上。 平时被他擦得一尘不染的甲胄,也都泼洒上了尘土,这样,从远了看,没人能发觉他是一名从外貌上看地位不低的骑士,只会认为他是个落魄的骑士罢了。 至于艾什,她只需要不让银白色的头发露出兜帽斗篷就好,赶路的时候躲在马车里,在夜晚才出来透气,虽然她很不愿因这么做,但是没办法,现在她必须谨慎。 因为自从几日前的清晨,艾什几人杀掉了红手木佣兵团的雇佣兵,继续深入威特那王国南境后,几人便不敢再耽误时间,浪费精力,尽全力赶路。 几人不止一次在道路上碰到穿有红色衣服,身穿皮革甲胄的红手木佣兵团佣兵,他们大多都和艾什几人的马车擦身而过,一路向北,准备堵截要前往南坊的迷妄者。 也有一些人拦下了马车,检查马车内部和艾什几人,可他们只是简单看了眼众人,就没有更多的仔细侦查了。 这些红手木佣兵团的家伙们低视,轻蔑艾什几人,大致看一眼马车,和巴尼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一刻也不愿意在几个“农民”和“村姑”身上浪费时间,急急忙忙向北去了。 在经过了红手木佣兵团佣兵的多次偶遇,检查下,艾什再不敢放松警惕,她在这几天的路途中,一天也没有脱下盔甲睡觉,就连鞋子都很少脱掉,生怕被红手木佣兵团的蠢货们发现。 现在看来,那些佣兵们是认真的,几波人和马车路过,每次人数都不低于4人,溯源新教和红手木佣兵团是真的想艾什几人死啊。 艾什能猜到为什么,无非是新神信徒们在怀疑和慌乱中的疯狂罢了,他们肯定要打探清楚艾什的身份,艾什的实力。 身为旧神序列的死神安格尔大人,竟然派出了神使和旧神信徒接触,神使还有在人间的行者,给予了赐福,新神信徒们绝对会因此而感到恐慌。 他们会在猜忌之中变得紧张,如果旧神真的回归,那么对一众新神,新神信徒,教徒们来说这简直是无法容忍的事,对新神的地位,信仰会造成冲击。 所以针对艾什,他们想要艾什被杀死,以此来嘲讽或给旧神信徒们施压,加大新神的地位很有利。 艾什拍拍脸颊,她坐在马车前部的座位上,和卡森一起在黄昏后,临近太阳落山前加快了驾驶马车的速度,两人都认为黑夜是极不安全的。 威特那王国南境少山,少森林,树林和山坡,更多的是大片的草地和小土包,马车在路上很是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心往地图的艾什,把手指沿着显示自身方位的倒十字架上,随着土路弯弯曲曲的往南划动指肚,在艾什西南方,只有半天距离的地图上,有着一个小村。 “尤斯卡村”。 几人快到了,越靠近尤斯卡村,卡森就越紧张和急迫,艾什也没有安慰他,而是利用自己迷妄者的身体,瞪大眼睛四处搜寻着可疑的人影。 这几天里,艾什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路过的城市,小镇,大家也没有停下补给和住宿,就怕会被红手木佣兵团的家伙们堵住。 不过好消息是,有惊无险的走了这么远,目前来看是安全的,马车已经远离了威特那王国南北境分界线,只要到达尤斯卡村,向西再走几天,路过一座小城,就能进入瓦斯特森林里。 艾什从未如此想念过那个茂密的森林,威特那王国还是有些危险的,进入瓦斯特森林里,就不会有红手木佣兵团的搜寻和阻拦了,威特那王国人没那么大胆子敢主动侵入充满异族的森林。 虽然瓦斯特森林里的异族和魔物们,可比威特那王国的新神信徒,教徒们危险多了。 “卡森,找个灌木或有小树木多的地方停下,我们今晚也不赶路怎么样?为了安全,我们再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出发,直接去尤斯卡村,找到你哥哥就。” 艾什把束灵之书上的心往地图对给卡森看,卡森简单看了下便点头同意,这些天他只脱过几次盔甲,赶路加警戒,精神不敢发放松这么久,他累的话更少了。 卡森轻手推开束灵之书,左右转头寻找了一圈,在马车西南方不远的山坡附近,有一片齐腰高的野草地,卡森便拉动缰绳,驱赶马匹们向那边赶去。 确定了营地位置,红色的蛇瞳抬起对着天空,慢慢地跟着太阳的落下,赤红色的晚霞正在被夜晚来临前的青蓝天空吞没。 天快黑了,艾什想,大家都需要休息,积蓄一晚上的精神和力量,第二天去尤斯卡村找到菲多米特就立刻离开,完全不停歇的进入瓦斯特森林,离开威特那王国。 她后仰身体对马车里打了个响指,让昏昏欲睡的芙涅娅叫醒熟睡的巴尼,让他和芙涅娅坐在马车上,驾驶马车往山坡上去,艾什和卡森分别在睡眼惺忪的巴尼接过缰绳后,跳下了马车。 临近夜晚来临前天色昏暗,蝙蝠扑扇着翅膀飞速划过天空,现在的视线对巴尼几人来说并不是很好,只有艾什能看得清远处的景色。 她转头向四面八方每一处山坡,草地观察,以免在搭建营地前遇上红手木佣兵团的佣兵,也防备几人的伪装可能出现纰漏,被佣兵们提前准备的埋伏伏击。 艾什的手按在黑雀剑剑柄上,她提起精神,跟随着马车小跑,身上的甲胄轻微的响动,头上的兜帽有些影响她转头和看清东西。 在紧张的警惕中,马车行驶到了高草地边,这里没有树木可以供艾什做骨索网预警,她便爬上停下的马车车顶,站在上面接过卡森递来的弓和箭袋,张望周围。 其他人也不敢搭建篝火,只能边找出干冷的面包和一些腌渍食物,边吃边去支起帐篷。 晚风吹动高草地,把那些足有一人高的草叶吹得弯了腰,艾什眯眼去搜寻高草地内,她看不清里面,也听不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只能听到蝙蝠、老鼠、猫头鹰和风声。 “巴尼,芙涅娅,你们来守夜,让卡森睡一会儿,明天他还要找他哥哥呢,你们吃完了来替我,我也该睡一觉了。” 没有发觉不对劲地方的艾什吩咐着,她用力去用精钢臂甲上连接的手背甲片蹭蹭眼睛,竖起耳朵盘腿坐下。 几天下来,艾什作为迷妄者比人类有更多的精神和耐力,守夜和警惕一直都是她做的最多,但即使是迷妄者,艾什也感到了疲惫。 困倦,疲惫,肩膀,腰间酸痛,两只脚被困在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内许久没透气,艾什都能想到脚从鞋里面拿出来会是什么美妙的味道了。 好在,这样的日子要结束了,艾什略微放松了警惕,她安安静静地等待帐篷被搭建起来,卡森钻进帐篷内补觉,巴尼与芙涅娅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爬上马车,往身上涂抹驱赶虫子的药水。 看大家都准备好了,艾什摘下黑雀剑,嘱咐两人不要睡着,天黑了就很难看清周围了,一定要小心,便翻身跳下马车车顶,钻进马车内立刻扑在毛毯上呼呼大睡。 艾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几乎是脸颊接触到了枕头,艾什就没了意识,昏沉的熟睡过去。 香甜的睡眠让疲惫的艾什睡的直哼哼出声,没一会儿轻微的呼噜声便响起,巴尼和芙涅娅的聊天也没能吵醒艾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没多久,或许天亮之前,艾什突然被一阵马蹄声惊醒,她耳朵一动,匆忙从毛毯上抬起头,迷迷糊糊之中,头顶传来一刻不停的拍击马车车顶声。 艾什心中一惊,歪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赶紧涂抹到眼睛上迫使自己清醒些,抓起黑雀剑便手忙脚乱的爬出了马车,抽出半截黑雀剑四下寻找马蹄声来源并轻呼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哪来的马蹄声?!” “嘘——————艾什,东北方,我们来的路上,我想,他们没发现我们。” 嗓音很低的提醒声从马车顶部传来,艾什抬头看去,巴尼和芙涅娅都趴在马车顶上对艾什摆手,芙涅娅手里抓着的法杖配合着指向东北方。 艾什听到身后的帐篷内也是一阵骚动,估计是卡森也被吵醒了,她没理会卡森甲胄叮当的声音,把脸转向来时的方向。 现在的天色已经朦胧到依稀可见,快到黎明,艾什皱眉眯眼费力地对马蹄声的方向观察,但她也没看的太清楚,只能听到很模糊和杂乱的马蹄声。 “好像.....在道路东北方的小山坡后面,我看不清,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艾什问着把黑雀剑挂在腰上,芙涅娅一点点爬下马车,落在艾什身边小声说: “我和巴尼听到了马蹄声,我释放了魔法,就是之前用过的放飞了水元素-夜莺,它看到的,有8个人,都是骑手,就在你说的那个小土坡上,它们在寻找什么,我觉得是佣兵。” “小蓝鸟看到那些人的甲胄和衣服了吗?是红色的衣服和皮甲吗?” 艾什仔细去看东北方的小山坡处,她逐渐能依稀可见一些小黑影在晃动,并不是很清晰,他们只露了半个身子和马头,来回的在小山坡后起伏着。 芙涅娅摊手,回身去和跳下来的巴尼去拆掉帐篷,嘴上急匆匆的说: “刚才太黑了,看不清,但是他们停留在小山坡那边了,来回游走。” 看芙涅娅也不确定,艾什便轻手轻脚的爬上马车,趴在马车顶仔细看过去。 小山坡和人影距离马车大概一二百米远,对方的马蹄声很大,也有难以听清的细微交谈声,艾什看不清也听不清,她只能凭借人影的晃动来猜测他们在干嘛。 侦查?狩猎?打劫?都不像,威特那语自己又听不懂,索性她便站起身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一看不要紧,艾什站起来没多久,八个人影中的一个停在原地了,艾什再次眯眼看过去,停住的人影好像在摆手,看不出他要做什么。 但艾什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他们,她看到八个人影在不久后都停了下来,从动作上来看,好像...... 他们正在看向艾什这边,都不动了,连马匹都不乱动,就那样直挺挺得“看”了过来。 “伙计们?快点收拾东西,我怎么感觉他们在看我们?” 艾什小声的对马车下面说着,催促几人,随后再把视线对过去时,那八个人影突然操控马匹,呼哈地喊着驱马的号子,越过山坡,直奔西南方。 这下确定了,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朋友,在黎明前的昏暗中竟然能发现在高草地边的马车,他们绝对是红手木佣兵团的佣兵! 艾什随即抓起弓箭,把箭袋挂在右腰边,抽箭搭弓,即使自己很难看清对方,但是模糊的黑色人影艾什还是能看到的,她咬了咬牙,低喊道: “收拾东西!我们逃跑!往尤斯卡村的方向跑!他们发现我们了!” 第165章 血染草丛 艾什拉满弓弦,迅速搭上箭矢,感受风吹动的方向,对着东北上小山坡策马疾驰而来的八个人抬高了弓,粗略的计算了下箭矢落点和风的速度,便一松手射出箭矢。 箭矢破空而出,眨眼间便飞出好远,于空中弯曲了弧线,钉在了八个骑手前方不远的草地上。 那几个骑手先是一拽缰绳减缓了奔驰的速度,他们互相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呼喊着更加迅速的冲击,八个骑手中的四个,两人一组,左右分散扩开了他们的阵型。 艾什确定那些人就是红手木的佣兵,身上的皮革甲胄,红色的制服,在黎明前的昏暗下,在他们越跑越近中艾什看的清清楚楚。 她偏头去观察巴尼几人的动作,巴尼和芙涅娅一同跑进了高草丛内,很快就消失在了草丛里,将高草丛撞出一条摇摆的道路。 卡森抓起水壶直接往脸上倒水,赶忙清醒了自己后,也跟着巴尼两人钻进了高草丛,见他们都逃进去了,艾什抓着弓箭,把箭袋挂在右腰上,转身一跃也跟着跳进了高草丛内。 但她没有追着巴尼几人逃走,而是在高草丛边缘搭上了箭矢,单膝下跪听着高草丛外的马蹄声接近,打算埋伏红手木佣兵。 艾什稳住情绪心中暗想,对方肯定是发现了自己的人被杀死,沿着马车的车轮痕迹一路追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准会有更多红手木佣兵知晓了几人的位置,前提是如果他们互相告知的。 但如果他们是走运撞上了艾什几人,艾什想把他们都宰了,喂给魂雾灯,填饱自己的肚子。 总之,一个佣兵都不能留下来,放跑了一个,就会有更多红手木佣兵追来。 想到这,艾什绷紧弓弦,放慢呼吸,在被风吹动的高草丛内,隐蔽下来身形,静静地等待红手木佣兵们的到来。 马蹄声杂乱,快速,皮革甲胄摩擦的声音和马匹上的铁器碰撞声,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马车附近,艾什慢慢挪动身子,寻找到高草丛不算太稀薄的地方,屏气凝神将箭矢对准马车的方向。 她能透过稀疏的高草丛看到马车的轮廓,以及八个骑手在马车附近跳下了马,那几个佣兵互相用威特那语呼喊着什么,迅速包围了马车,小心翼翼地警惕周围和马车内。 艾什瞄着一个在马车后部往里窥探的女佣兵,她看起来很年轻,有着尖耳,身上背着弓箭,看起来是个精灵,嘴里和其他人说着话,警惕十足地查看马车内。 已经绷紧弓弦许久的艾什稍稍有些哆嗦手,还好自己是迷妄者,有着比人类更强的力量才能维持弓弦拉开这么久,她从鼻子里缓慢呼出气,轻咬牙齿,把箭矢对准了女精灵佣兵的脖子。 “嗖——————噗!” 两人距离都不到二十米,箭矢射出后精确的从女精灵佣兵的脖颈右侧射进,箭矢的力道之大,拖拽着女精灵佣兵的身体,把他钉在在了马车后门的木板上。 她绝对活不了了,看到自己一击命中且击杀的艾什,立刻抽出第二枚弓箭,在红手木佣兵的惊呼和寻找射手的喊声中,架好箭矢,站起来弯了一点腰,前倾身体瞄准跑向女精灵佣兵的另一个佣兵。 箭矢随着那男佣兵的移动而跟随,艾什略在男佣兵的奔跑路线前瞄准,屏气凝神,在呼气中,松开了弓弦。 这发箭矢旋转着射进了男佣兵的右腋下,从皮甲的缝隙中钻入血肉,男佣兵痛呼一声翻滚着摔倒,咳咳得咳嗽起来。 艾什张口用地狱语骂了声蠢猪们,转身便逃入高草丛中,不过却和巴尼几人的逃跑路线分开,她逃向了另一边,诱引红手木佣兵追进高草丛。 伏击干掉了两个佣兵,艾什对自己的小算计和小偷袭感到满意,还剩下六个人,她要在高草丛内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放走。 她在高草丛内弯腰奔跑,耳朵仔细去听佣兵们的叫喊和甲胄摩擦声,在奔跑中她背上弓,拔出黑雀剑抬头看天,判断自己的位置。 自己现在是在往西南跑,巴尼几个人在往东北跑,红手木佣兵们紧追着自己不停,但是他们的追击速度并不快,大概是被一人高的草叶遮挡视线,他们也不太敢追击。 艾什发现红手木佣兵们放慢了追击的脚步,他们的喊话声停止,反而是一声声长短,速度快慢不同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口哨声听起来简短,艾什甚至能从口哨里听出疑问和坚定的情绪,红手木佣兵们在用口哨来做暗语,互相报告着什么或说着什么。 艾什停止向西南奔跑,转而向南跑了一段,最后一转身,停止了奔跑,改为了往东弯腰慢走,她要折返回去试着偷袭红手木佣兵们。 听着口哨声,艾什判断这些佣兵和自己的距离,他们之间的距离,听起来,佣兵们正在凭借口哨声集合,并不打算横向铺展队形,散开来寻找艾什几人。 这就有些麻烦了,一打多艾什不是没打过,可是对方都是些土匪强盗,和佣兵打架这几天还是第一次,她在靠近吹口哨的佣兵们的路上,摘下了弓和箭袋。 这两个东西在行走中会被高草丛挂到,发出磕碰的声音,艾什将黑雀剑插在地上,昂头去在密集的草叶内摆头观察,手上立刻去更加绑紧精钢胸甲和裙甲,减少它们发出的声音。 靠哨声在艾什左侧不远处,艾什挪动着头去猜测佣兵们的队形,在绑紧了甲胄后,抬头抖动脑袋把兜帽滑落,随手扯断一长段高草叶,两手摸着脑后把银白的长发用高草叶卷曲绑上。 高草丛的草叶太遮挡视线了,头发虽然很明显,但是已经没有必要再遮住了,艾什甩了下绑好的马尾辫,从皮革斜挎包里找出手套戴好,左手握住黑雀剑的剑刃,把黑雀剑剑尖下压,便摸向了佣兵们。 她的动作很轻,尽可能不把高草丛碰撞得分开太多,脚下放缓脚步,坚实的踩好每一步,不让身形的晃动和移动发出更多的声音。 佣兵们的口哨声此起彼伏,他们靠着口哨声来确认自身和其他人的方位,距离,或者说......有没有发现人? 艾什能在佣兵“疑惑”的口哨声中,听出他们好像失去了追击自己的方向,口哨声也少了下来,大概是专心去寻找艾什几人逃走的方向。 在和口哨声越来越近时,艾什快速直起腰昂首去看前方不远处摇晃的草叶,她确定了一个红手木佣兵的位置,心里却在想。 也不知道红手木到底是什么东西?红色的木头?红色长得像手的木头?这帮佣兵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真是有够难听的。 正走着,艾什的耳朵听到右前方几声抽鼻子的声音,艾什停了下来,她警惕起来,左手松开黑雀剑的剑刃,主动应着抽鼻子声的方向走去。 对方像是在嗅空气,并且快速吹了三声口哨,也向艾什这边走了过来,艾什心一惊,佣兵之中有能闻到自己味道的? 艾什不再前进,她下蹲左手撑地,脚底踩紧地面,把黑雀剑拉到齐下巴的高度,默默听着对方的靠近。 当艾什感觉对方和自己距离足够近时,艾什呼地起身暴起,冲撞草丛中她自下而上对前方的黑影刺出黑雀剑。 她感受到右手有一股迟阻感,但黑雀剑只是顿了一下,艾什便听到了皮甲被黑雀剑刺穿,肉体被捅入的声音,艾什靠着冲击和力量将黑影撞倒,压着对方抽出黑雀剑向黑影连连猛刺。 她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黑影是个浑身长有毛发的灰色狗人,整张脸和狗一模一样的异族,他被艾什刺中还发出了狗的哀鸣。 艾什不停下手中的力道和速度,将黑雀剑拔出扎进狗人佣兵的心脏,扭动剑尖搅碎,立刻起身向西边跑去,狗人的尖锐叫声一定被其他红手木佣兵听到了。 果然,在狗人被艾什杀死后,口哨声顿时激增起来,急促又断断续续,不但如此,在西北方向的高草丛内,艾什听到了芙涅娅的法咒喊出声,冲天的火焰龙卷往东南横冲直撞。 刀剑碰撞和卡森的呼喊声一齐,艾什焦急起来,卡森他们肯定是被红手木佣兵们发现并追上了,现在已经打起来了,自己这边不能再慢了,得尽快才行。 “还好黑雀剑的材质够好,能够穿刺皮甲,要不然就麻烦了,得赶紧换个位置才行。” 艾什正想着,刚往芙涅娅那边奔跑,她便和一个人碰地撞在了一起,艾什的注意力全在芙涅娅的方向,忘记了注意眼前,结果现在被撞得后仰在地上滚了一圈。 手忙脚乱的爬起,还不等艾什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她就被对方冲撞着扑倒,手中的黑雀剑掉落,撞倒艾什的人揪起艾什的兜帽斗篷,对着艾什的脸就是连续两拳。 两记重拳直打的艾什头晕眼花又发懵,她感到鼻子迅速流淌出一股液体,来不及多想,艾什支起右膝盖,对着跪在自己身上的人下体猛顶过去。 对方在艾什膝盖顶过来的瞬间,侧身后坐,用左大腿根和屁股压住了艾什的大腿,压得艾什没法抬起左腿,不但如此,他还有时间又对着艾什的脸打了一拳,力道大到艾什眼冒金星。 艾什恍惚了下,怒吼着左手握拳反手挥在身上人的脸上,听声音判断是个男佣兵,艾什来不及多想,右拳连打骑在她小腹上的男人左腰和左脸。 男佣兵被艾什打了几拳身形晃了下,他也跟着喊了起来,右手拽出腰间的短匕,两手握起就对艾什的眼眶扎下,艾什动作不慢,在短匕重重落下前伸出左手抓住男佣兵的手腕。 两人的动作僵持了起来,颤抖的短匕和两人奋力的手上下压动,艾什眼看短匕的尖端距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她右手扑腾着摸到右腰后,拼命侧起一点身子。 当右手手指拽到了骨心匕首的那一刻,艾什使劲儿吸气抽鼻子里的血,一股发甜的咸味儿倒涌进嘴里。 “噗!” 一口鼻血被艾什从嘴里吐出,血污混合着口水喷到男佣兵的脸上,男人的手慢了一下,艾什左手用力向上顶起,一把抽出骨心匕首,对准男佣兵的太阳穴就扎了进去。 男佣兵的身体立刻僵住了,艾什翻滚身体把男佣兵从身上甩下,反手拔出骨心匕首,扑到男人身上拽住他的头发,把骨心匕首从他的下巴插入了脑子内。 咬牙切齿的用力搅动骨心匕首,艾什闷哼一声抽出骨心匕首,不需要确定男佣兵已经死了,艾什左手捏了把鼻子,大力喷出鼻子里的血和鼻涕,抹了把嘴站起了身。 艾什看了眼死去的男佣兵,简单擦了下骨心匕首入鞘,捡回黑雀剑,还来不及往芙涅娅的方向跑,又一个男佣兵冲进了被艾什压倒的高草丛,两人对视一眼,艾什率先砍出了黑雀剑。 佣兵抬起长剑格挡,艾什抬脚踹在佣兵的左膝盖上,佣兵被艾什踹的单膝跪地,艾什趁机对佣兵的额头投掷出骨索,骨索绕着佣兵脖子两圈,在艾什的拽动中惊叫着趴倒。 艾什不做任何停留,抬起脚,利用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鞋跟踩住佣兵的后脑,两手握住黑雀剑倒转剑尖,用力顺着佣兵的后心扎了进去。 绷着脸咬紧牙关,艾什扭动黑雀剑杀死佣兵,她呼出嘴里憋着的气,拔出黑雀剑就跑。 她撞开面前的高草丛,眼看着数米高的火龙卷逐渐消散,高草丛被火焰点燃,艾什避开燃烧的草叶,没跑多久,就在高草丛中一片稀疏的草叶中发现了巴尼几人。 巴尼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芙涅娅气喘吁吁地抹汗,在她脚下,有个已经被烧焦蜷缩的尸体,卡森身边也躺了两个不同种族的佣兵尸体。 艾什和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一起绕过燃烧中的火焰,回到了马车边。 没看到更多的红手木佣兵,艾什也来不及回去取弓和箭了,自己都不知道把它们扔在了哪,她摘下被箭矢钉在马车上女精灵佣兵尸体,把她身上背着的长弓摘下,连同箭袋一同甩进马车后。 巴尼去驾驶马车,卡森坐在他身边,艾什等芙涅娅爬进马车后部,自己去吃掉马车边的两个尸体灵魂,也跟着芙涅娅坐在马车后部。 还好几人提前收拾了东西,望着猛烈铺展开来的火势,其余的尸体是没时间处理了,艾什揉着发痛的鼻子,拍拍马车内部,巴尼便呵斥着马车,驾驶起马车。 大家都没有说话,艾什不知道自己的脸伤成什么样了,芙涅娅寻找着药水和干净的布给艾什擦血,涂抹药水,药水的冰凉刺激的艾什眼角抽动。 天快亮了,艾什能预感到像刚才这样的突袭,在未来绝对不会少的。 艾什拔出气泡水的木塞,自己喝了几口递给芙涅娅,歪头对前面的巴尼喊道: “哟!巴尼!” “嗯?!” “直接去尤斯卡村!路上不停了!” 第166章 兄弟重逢 几人轮换着驱马赶路,艾什吃了灵魂精神劲儿很足,她一直坐在马车顶上观察周围,以防更多红手木佣兵追上几人。 但路上较为平静,别说红手木佣兵了,艾什连路人都没看到,可她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对照着束灵之书里的心往地图,艾什确认了尤斯卡村的位置,这个小村落位于威特那王国南北境边界线,靠近国家南境西侧的瓦斯特森林,周围很远的路程都没有城市或镇子。 尤斯卡村就像是被抛弃的孤零零小村落,即使是这样的偏远村子,红手木佣兵们都能出现,艾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来溯源新教是真的想自己死。 突然觉得被这么多繁琐事搞得有点心累的艾什,有些怀疑自己报复阿莱克是不是正确的了,她有过被新神信徒针对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执着。 自己还是对宗教的理解太少了,可没办法,事已经做了,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艾什从马车上站起,遥遥眺望西南方的一片木头做的小村子,在午后能赶到尤斯卡村,几人的动作算快的了。 艾什用鞋后跟磕了两下马车顶,叫醒补觉的巴尼和芙涅娅,向前几步手撑着马车顶翻下,坐在马车座位上和卡森一起。 她主动接过卡森手里的马匹缰绳,代替他操控马匹,淡淡得笑着。 “去洗洗脸,把你的油腻头发整理下,马上就能见到你哥哥了,总要看起来......稍微精神一些,不是吗?” “他不会介意的,艾什,菲多米特......不是计较礼节的人。” 卡森回答艾什的话,他的声音较轻,丝丝震动从喉咙内飘出,还是捋了下头发,调整甲胄的部位,让自己不是那么“邋遢”。 看得出来,卡森还是想在哥哥面前好一点的,他拜托艾什先驾驶马车,向芙涅娅要了抹布和水壶,仔仔细细地清洗他的盔甲,抹去灰尘和干涸的血迹,还把他的披风又重新穿上了。 艾什没有兄弟姐妹,即使如此,艾什也能理解为什么卡森这么做,他是想不让菲多米特担心,悲伤,自己的弟弟跨越雪山,沼泽,森林和其他国家的领土,只为寻找的生死不明的兄长。 这份坚持,亲情的守护和执着,路上的辛劳和危险,难以想象,艾什没有感动,正如她没有亲人,感受不到这种兄弟情,她倒是觉得卡森在心中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她深呼吸,把缰绳交给钻出来的芙涅娅,拍拍卡森的肩,和他跳下马车,等着巴尼从马车里钻出来后,三人步行往尤斯卡村门口而去。 尤斯卡村并不大,建立在一小片森林和小河旁,十几个木头房子,村民并不多,他们只是看着艾什几人的到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有的村民驱赶羊群到羊圈,躲避午后的炎热,有的在水井旁打水,看到艾什几人的马车来到村北门口,放下了水桶,好奇地打量几人。 更多的人也只是避开艾什他们,还有人看到了卡森的盔甲,男的弯腰轻抚胸口,用威特那语说什么,女的村民弯曲腿,提起裙子对卡森点头行礼,他们根本认不出卡森的盔甲样式是不是本国人的。 卡森也还以村民们礼节,卡森和艾什,芙涅娅都不懂威特那语,巴尼跟在卡森身边,帮着卡森询问村民,并从口袋里拿出钱袋,主动给被询问到的村民铜币,以展示友好。 艾什的脸和头发隐藏在兜帽内,她没有跟着卡森和巴尼,自己观察尤斯卡村,无论是建筑,村民,还是建立在河边的风车磨坊,她都在看。 尤斯卡村看起来不富裕,木头房子破破烂烂,歪斜又年久失修,房顶有不少钉住的木板补上漏洞,村里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土路上零散着石头和随意丢弃的烂木头。 村民们穿着肮脏,身上的衣服大多打着补丁,村里没有多少年轻人,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少有中年人和男青年。 孩子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远远地躲在房屋墙边窥视卡森,老人们也都在房屋门口,警惕的观察,并和中年人与年轻人小声议论,叫他们进到房子里去。 艾什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威特那王国南境偏远小村,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男人在,而且男村民们大多都岁数大,四五十岁以上,最年轻的,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 在艾什疑惑中,巴尼和一个村民询问完了,村民指着村子西方的森林,和巴尼最后说了些什么,巴尼把手里的十几枚铜币塞进村民手里,便和卡森说了一些话,走向了艾什。 “唉......打听到了,卡森的哥哥住在村子西边的森林里,离这不远,沿着进入小森林的土路走一会儿就到。” 巴尼和艾什说完爬上了马车,驱赶马车跟随脚步逐渐变快的卡森向西,卡森一身的盔甲在他的快步中碰撞激烈,隔着几米远艾什都能听到卡森激动的粗喘。 想来也是,经过了如此辛苦,即将见到自己失散的哥哥,怎么会有人不激动呢? 艾什停止观察村民们,跟着马车慢走,她对菲多米特不是很好奇,她更好奇村里的男人们都去哪了,于是便问巴尼有没有和村民们说这些事。 巴尼又是沉重地叹口气,他怜悯不已得驾驶马车,低头避开周围村民的眼神,开口道: “男人们都被征兵官征走了,威特那王国虽然没有大涨,可男人们被当地领主征募进了军队,用来防御瓦斯特森林中可能出来劫掠的异族,以及南境势力越来越大的佣兵团。” “村里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一些身体强壮的女人都被征走了,没被征走的,不是瘸腿就是看不见,要么就是身体有病,实在是没法作战的。” “哦......” 艾什敷衍得哦了声,她对村民没有更多的怜悯,像尤斯卡村这样的村落,世界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看惯了这些事的艾什,只是调整了下身上的盔甲,便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了。 她也不想看那些村民们害怕的眼睛,他们一定把艾什几人也当成征兵官一类的人了,在担心会不会把剩下的小孩子们也征走。 艾什不会想太多的,她推了把巴尼叫他让开位置,小跑着跳上马车坐下,看着卡森的背影,这家伙挺直了后背,昂起下巴,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大步行进。 他走的速度很快,率先进入了小森林,马车跟着进入,艾什的身上被阳光射入树木和树叶的投影,照射的“斑驳”,说是小森林,可艾什怎么看,都觉得这只是一片很稀疏的树林。 沿着土路行进没多久,艾什就能看到在小树林中,有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房子正面有两个腐朽的窗户,窗户上的玻璃也碎了一块,低矮的房门内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样子,有些扭曲的石头烟囱,正向外喷吐着袅袅轻烟。 房门外面有几根木杆,木杆上搭着绳索,挂有男人和女人的衣服,一个不大的小院,被树枝和木材包围。 一口由泥巴和石头筑起的水井边,一个头戴白色头巾的年轻女孩正摇着手摇把手,将一桶水从水井里拖上来。 她听到了马车和脚步声,先是把水桶从挂钩上拿下,放在脚边,随后才把手搭在额头上,向这边看了过来。 艾什看清楚了女人的面容,她褐黄色的头发很是杂乱,一条短麻花辫搭在肩上,眉毛发淡,修长浓密且上翘的睫毛下,是略带忧郁的一双淡绿色眼睛。 女人的脸并不光滑,一条疤痕从耳后一直挂到左边嘴角,这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歪”,本挺翘的鼻子也因疤痕而逊色,缓慢用嘴呼吸的小口中,并不算整齐的牙齿上下磕碰。 淡灰色的长裙外套着洗的发黄的围裙,她紧张的揉搓手指,粗布做的夏季平底鞋内,两脚不安地搓着地面。 艾什看着卡森走到树枝围墙外,还不等他开口叫巴尼帮自己翻译,女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卡森的长相,惊异得捂住了嘴,用极其生疏的帝国语轻呼道: “旧神在上......你和他长得真像,你是......卡森?你是卡森.弗朗西斯吗?” 女人会说帝国语倒不奇怪,毕竟是西陆通用语,但是她能叫上卡森的名字,这让几人惊讶,卡森更是激动地推开了几根木板做的小院门,向女人恭敬地弯腰行礼。 “小姐,您......认识我哥哥,对吧?” 女人赶紧在围裙上擦手,迅速去整理杂乱的头发,洋溢起笑容,还以卡森提裙礼。 “是的,我可以叫你卡森吗?因为......” “凡妮莎?谁在外面?” 女人的话没说完,从小房子内传出男人浑厚的询问声,卡森一听到男人的声音,顿时直起了后背,声音沙哑又颤抖起来。 “是你的弟弟,菲多米特!是我!卡森!我终于找到你了!哥哥!” 卡森颤抖的话语带动芙涅娅的情绪,她坐在马车上轻轻流眼泪,和巴尼感叹兄弟相见,是多么感人的一件事,巴尼也温馨的笑着,为卡森而感到高兴。 艾什抱起胳膊,她没发觉自己的嘴角也在上扬,翘起腿的她后仰靠住座位,去看卡森激动不已地眺望小房子漆黑的房门内。 名为凡妮莎的女人抬手叫卡森先等一下,她小跑着回到了小房子内,没一会儿,她搀扶着一个男人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小房子。 等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芙涅娅捂住了嘴,巴尼低头不去看男人,艾什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因为她看到,男人和卡森长得很像,但区别在于,男人没了一整条左小腿,外加一只左眼,正在凡妮莎的搀扶下,艰难地拄着一根由木头做的拐杖,笑呵呵地和卡森见面。 “菲多米特.....你的身体......” 卡森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哥哥的身体会残缺成这样,他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的低喃,他的眼睛跟着瞪大,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菲多米特除了发色比卡森更深,身体瘦弱一些,满嘴的络腮胡外,基本和卡森长得差不多,可当艾什仔细看去,她发现菲多米特不光只是没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他左手缺少了小拇指和无名指。 卡森看到菲多米特如此的样子,他再没了激动的情绪,步履沉重地走了两步便再也不能向前,倒是菲多米特哈哈一笑,在凡妮莎的搀扶下张开了双臂,用缺少手指的左手对卡森勾手。 “来!小子!你还是那么壮实,过来给你的哥哥一个拥抱,我真没想到你能来找我,甚至说找到我!感谢主神,感谢旧神!过来!” 爽朗的笑声显得菲多米特像是在强颜欢笑,卡森艰难不已地迈开腿,偏头硬生生憋回泪水,稳定了下情绪,大踏步还以笑容,和菲多米特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名为凡妮莎的女人松开菲多米特,她眼里尽是泪水,悄然抹着泪珠退到一边,双手放于小腹小声的抽鼻子,望着兄弟俩紧紧拥抱和大笑,泪水决堤般淌下。 卡森和菲多米特拥抱了一会儿,卡森的脸上流露出伤感的表情,他看样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菲多米特缺少的肢体,即使一路上他都有过各种心理准备,可现在,丝毫没用了。 “菲多米特,你的身体怎么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卡森说着主动扶稳摇晃的菲多米特,菲多米特爽然地耸肩,连连拍着卡森的脸和脖子笑着说: “坏运气而已,卡森,不要担心我,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不过,你一定饿了吧?能找到我,绝对经历了很多......不!我们不说这些!对了,门外马车上的是......” 卡森扶住菲多米特,他呼出胸中闷着的浊气,换了张难看的笑脸,摊手向马车上的几人为菲多米特介绍。 “他们是我的朋友,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根本没法找到你,菲多米特,那位拥有如夜空繁星般美貌,丰富学识又出身高贵的优雅小姐,是元素女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小姐。” 芙涅娅按着巴尼的肩膀站起来,擦擦眼泪对菲多米特和凡妮莎行提裙礼。 “她身边的是很出名的吟游诗人,这一路都在为我们鼓气,帮助我们抚平内心的难过,旅途的疲劳,巴尼先生。” 巴尼很感谢卡森没有说出他全名,坐在原地点点头笑着,就当打招呼了,艾什摘掉兜帽,让菲多米特和凡妮莎看清自己的脸,也很有礼貌的微笑。 “最后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于人间的行者,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小姐,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 艾什没有行礼,也和巴尼一样点头微笑,菲多米特对艾什的身份和头衔有些恍惚,但也仅仅是短暂的惊讶,更多的,是兄弟重逢的感动和开心。 凡妮莎呆在原地,仔细去看艾什的脸,匆忙要跪在地上向艾什行跪拜礼,艾什赶紧摆手说: “不用向我下跪,凡妮莎小姐,我没拼错名字吧?我对礼节没那么多的要求。” 凡妮莎身体顿了下,她保持着笑容,恭敬得行了提裙礼,菲多米特锤了拳卡森的胸甲,稍稍顿了下,再次双爽朗的笑起来。 “请进,卡森的朋友就是我菲多米特的朋友,凡妮莎,麻烦你把房子里的桌子拿出来,杀掉我们的鸡,哦!还有那只羊,让我们尽主人的礼节,找到我弟弟和我们的新朋友们。” 菲多米特自然而然地就叫艾什几人为新朋友,他的样子就好像大家多年没见的好友一般,没有让艾什感到尴尬或不适。 艾什和巴尼与芙涅娅下了马车,几人对视一会儿,芙涅娅举起手说她去帮凡妮莎的忙,巴尼则和艾什一同把马车里的食物,酒水饮料拿出来一些。 毕竟几个人都能看得出,菲多米特和凡妮莎住的地方......实在是有些......穷困,想必生活也肯定拮据并不宽裕。 艾什让巴尼去阻止凡妮莎宰了羊和鸡,自己把肉干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算了,来回搬运几人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累活儿。 在搬运一箱气泡水进入院子时,卡森扶着菲多米特,在凡妮莎拿出的一张椅子上让他坐下,卡森感谢过凡妮莎后,眼神纠结地看着凡妮莎匆忙往房子后院走的身影,咳嗽了下说: “菲多米特......凡妮莎小姐她.......” 菲多米特的表情温柔下来,就连眼神里都是无尽的爱意,他用手肘怼了下卡森的大腿,自豪又感激地笑出声。 “是个好女人,不错吧?” “是没错,可是......”卡森点头称是,大腿又被菲多米特肘击一下。 “她是我的妻子了,卡森,放轻松点,来到我这,你也算回家了。” 第167章 平静贵族 菲多米特和凡妮莎已经成为夫妻的事,犹如晴天霹雳,将卡森震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地大张嘴巴,不住在两人间转头。 “真的吗?菲多米特?别开玩笑。”卡森按住菲多米特的肩膀惊呼。 “当然,卡森,这种事我不会拿来开玩笑的,我们结婚很久了,尽管......还没有举行正式的仪式,毕竟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菲多米特笑的自然,他温柔的目光于提着鸡背对他的凡妮莎上,凡妮莎肩膀震了下,动手去杀鸡,艾什发现凡妮莎脸色红晕,连脖子到耳朵都红了。 搬运几趟食物和酒水的艾什便走出了院子,留给卡森和菲多米特聊天的空间,她不想去帮凡妮莎做午饭,有巴尼和芙涅娅帮她呢,自己就到处走走好了。 不过巴尼却喊住了想偷懒的艾什,叫她回去帮着干点活,被发现意图的艾什只好尴尬笑笑,蹲下来在凡妮莎不好意思的眼神中,拿过她手中的鸡,一刀插入鸡喉咙中,放出鸡的血。 巴尼和芙涅娅走进小房子,合力将里面的一张桌面起伏不平的木质餐桌抬出,接着便把马车里的面包,肉干和香肠之类的食物拿出,切开摆放在桌面上。 两人都没有打扰卡森和菲多米特的聊天,菲多米特一边感谢两人的帮忙,一边和卡森聊天,兄弟俩重逢有许多话要聊,艾什也竖起耳朵偷听。 她也很好奇菲多米特是怎么从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斗中失踪,最后跑到距离帝国如此之远的东方的,可菲多米特没谈这些,反而一直在问卡森路上的经历,并感慨不已。 听不到好奇的事,艾什索性就不听了,专心放掉鸡血,去摘鸡毛,一旁的凡妮莎小心翼翼地靠近艾什,尝试着用恭敬地语气说: “您.....身为神使的人间行者,请您把鸡给我,我来做这些事,您的身份高贵,地位崇高,您不能做这种事啊。” “没关系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不需要凡人什么事都要侍奉我,有时候帮助下凡人,或许会更好。” 艾什心不在焉地敷衍凡妮莎,凡妮莎依然坚持着,她哆嗦着手把艾什手中的鸡拿走,红着脸到一边去拔鸡毛,艾什没有阻拦,她懒得去推脱,拍拍手上的鸡毛,她叉着腰走到餐桌边,伸手去拿桌上的香肠。 巴尼伸手就打回了艾什的手,摇着手指哼了声。 “洗手去!说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是不改!” “啧......” 艾什啧了声,抓起气泡水,还没等喝,气泡水也被芙涅娅抢走。 “你在等一会儿不好吗?你要实在是没事做,给马喂水吧。” “真是的!你们两个混蛋!” 被芙涅娅说过的艾什不满地走开,拿起水井边的水桶去喂马去了,抚摸几匹马的马脖子,这段时间它们蛮缺水的,也没有好好吃过草,一直在赶路,它们也累坏了。 艾什动手解开马匹,分别牵着他们来到小院外的树荫下,随它们吃草,折返打了几桶水让它们喝个够,艾什便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无聊地看马匹吃草。 她不喜欢动物,马匹对她来说只是赶路的工具,或者说,实在是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作为备用粮的存在。 在帝都时,即使是在贫民窟生活的期间,艾什发现许多女孩子喜欢养老鼠或野猫,要么就是不知道从哪偷一只兔子,她们觉得这些小动物可爱,而艾什只觉得它们怎么做能好吃。 马肉什么味道呢? 艾什想,会不会和牛肉差不多?羊肉?自己还没吃过马肉呢,可眼前这几匹马不能吃,它们很健康,又没有瘸腿,或许会很好吃吧? 一个人无聊胡思乱想的艾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猜测是芙涅娅,在脚步声来到身边后,艾什斜眼看了下身边的人,又看回马匹们。 “他们聊得开心吗?”艾什头也不回的问。 芙涅娅在艾什身边蹲下,随手抓了一把草伸出去喂马,她温和的样子此刻很美,仿佛又回到了她是富人家贵族小姐一样,阳光透过树荫,照在她脸上,显得更加平和,温婉。 “还好,巴尼也偷懒了,跟着卡森坐下来聊天,凡妮莎在炖鸡肉,也快做好了,我看你自己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 艾什从树干上起身,拍打兜帽斗篷和胳膊上的灰尘,轻松地哼哼两下。 “没什么,以前的烂生活而已,你怎么来找我了?想聊天?” “我只是看到卡森和菲多米特重逢,为他们感到高兴,不知道导师现在还好不好,北境的生活她还习惯吗,仔细想想的话,她有钱,也出名,应该会没事。” 芙涅娅拄着法杖摇晃着腰肢起身,她带着淡淡地笑容,不知是惆怅还是担忧,艾什没有接话,她的蛇瞳收缩了几下,她不是很擅长聊这种话题。 “我听了卡森兄弟两个的交谈,菲多米特很走运,也很幸福。” 没有源头又突然的感慨,从芙涅娅口中说出,艾什诧异地挑起眉毛,不明白为什么芙涅娅会有如此的感叹,芙涅娅笑了笑,用两条胳膊环抱住法杖,把脸贴在法杖上继续说。 “菲多米特不但没死,还能活下来,甚至找到喜欢他,他也喜欢的姑娘结婚,这种事在现在可是很少见的。” 芙涅娅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了,感慨之意更加浓厚,艾什有些受不了这种奇怪的“压抑感”。 “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感慨.......” 艾什觉得芙涅娅有些莫名其妙,她挠挠下巴,不知道芙涅娅想要说什么,只好不说话等着芙涅娅再次开口,然而芙涅娅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微笑着。 在这种气氛下,艾什更加疑惑了,她戳了下芙涅娅的肩膀,挑起了眉毛。 “怎么了?心里不开心?” “有些.......担心我的导师过得怎么样,又对卡森会离开我们而感到分别的难过,还有我们的旅程,新神与旧神信徒之间的冲突,以及我们自身的麻烦。” 芙涅娅长长地叹气,那悲天悯人的样子,活像是“村姑圣女”,艾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芙涅娅倒先笑着摆头。 “我没事的,艾什,只是有些惆怅,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们回去吧。” 芙涅娅说完便拉起艾什的手,带她往小院走,芙涅娅的样子艾什不可能不担心,可她又不想和芙涅娅聊太烦心的事,便低下头,任由芙涅娅牵住自己的手回到小院。 凡妮莎已经炖好了鸡,虽然看起来绝对不会好吃,整只鸡发黄,艾什便决定不吃那只“死相凄惨”的鸡,她坐在芙涅娅旁边,根本没心情听菲多米特作为主人的致酒和感谢词。 她只配合地拿起气泡水倒在木杯里,机械般和其他人碰杯,安静地喝着,她的脸也没有笑容,艾什想,是不是自己遇到陌生人就都是这张“臭脸”? 有巴尼调节气氛,讲笑话,夸赞卡森和菲多米特,以及辛苦做饭的凡妮莎,艾什能避免很多交际上的麻烦,至少现在,她在吃着香肠听其他人聊天。 几杯酒过后,几人在聊天中逐渐熟络些,卡森也趁机在问菲多米特的经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菲多米特放下木杯,很是平常地笑着。 “不走运和走运,我只能这么回答你,卡森,你别看我少了一些肢体,但我的经历可不比你的冒险差。” 接着,菲多米特就徐徐讲出他的故事,艾什也终于等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放下手里的香肠,给予菲多米特尊重,仔细去听菲多米特的经历。 菲多米特吧......确实如他所说,不走运和走运,他在和泰威尔人的战争中,被泰威尔人埋伏,骑着狮鹫的他被从空中打了下来,掉进了河里。 此时的菲多米特在下坠中没能调整好身形,和狮鹫一起掉进河里的瞬间,他的左腿就被狮鹫一侧身子砸中,小腿直接被压断了。 左手的无名指和食指也被夹断,左眼则是掉入水里前,被崩碎的狮鹫甲胄飞溅到,直接瞎了,菲多米特立刻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后,他就被泰威尔士兵俘虏,被切了左小腿和手指,泰威尔士兵根本没有救治菲多米特,那些士兵们认为菲多米特还活着都是他走运,反正瞎了眼,断了腿,菲多米特又逃不掉。 菲多米特被俘虏后,随着泰威尔王国北境第二防御军团转辗各地,被关在马车的笼子里,和其他几个帝国的士兵一起受到了虐待。 泰威尔士兵们打骂俘虏是常事,少给水和食物也是,更多的时候,他们会用木棒隔着栅栏笼子敲打俘虏们,只为了取乐,也会把尿撒在他们身上,嘲笑帝国的士兵,辱骂帝国的皇帝。 就这样,菲多米特颠簸了两个多月,笼子里的同僚,战友也慢慢死的差不多了,或者被卖掉,要么就把不服从的处决了,就剩下几个身强体壮的,以及菲多米特这个残废还活着。 泰威尔士兵们后来也不愿意留着几个俘虏了,军官叫士兵们找来奴隶商人,把菲多米特和几个俘虏都卖掉了,奴隶商人又从其他几支大小军队中买了几十个奴隶,就在护卫的护送下,向东进发。 菲多米特作为“免费的累赘”,也在其中,奴隶商人对俘虏们还算好,起码每天有点吃的给俘虏们,保证俘虏们或者被他卖掉。 就这样,菲多米特在被囚禁的日子中恢复身体,一些见菲多米特可怜的战友,用身上还算干净的布,勉强包扎了菲多米特这个曾经的帝国军军官,也算是做了最后一点事。 奴隶商人带着奴隶从泰威尔王国为起点,穿过泰威尔东部的两个国家,又到达威特那王国南方的国家,卖了大多数瘦弱和俘虏,又买了不少其他国家的奴隶,然后便来到了泰威尔王国,卖奴隶的差价。 这段期间,虽然被当奴隶囚禁的日子并不好过,但菲多米特从未放弃过希望,也没有对自己的身体残缺感到绝望和悲观,他保持着乐观的心跳,每天依然坚强又面带笑容。 这种平和的笑容,无论是对俘虏,奴隶还是奴隶商人与护卫,他对谁都是这样笑着,他坚持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至于希望是什么,菲多米特不知道,也不去多想。 希望这个词,就给予了人希望。 在奔波了许久后,奴隶商人在威特那王国卖掉了大多俘虏,菲多米特一直没人买,即使一些教会的献祭仪式,都不要菲多米特这个残缺的人。 奴隶商人见菲多米特不好卖,就把他丢在了路边,任由菲多米特去死,还把菲多米特手腕上的铁镣铐带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当。 而菲多米特被抛下的位置,距离尤斯卡村很近,菲多米特也在沿着小路单腿跳跃,摔倒,跳跃,摔倒,想要找到普通人,从而想办法回家时,遇到了正在野外找野韭菜的凡妮莎。 凡妮莎今年21岁,比菲多米特小不少,没有结婚,也没有家人,父母一个是村里的老师,一个是农妇,都被征召进了领主的军队,凡妮莎因为在征兵官到来时躲藏了起来,才没有被带走。 父母在进入领主军队后没多久,就在异族的入侵,军队的反击中被杀死了,领主没有赔偿凡妮莎一分钱,因为他们都认为凡妮莎逃避征召,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然而凡妮莎一直躲在尤斯卡村里,直到她遇到了菲多米特。 凡妮莎看菲多米特沧桑又残疾,肮脏且头发油腻,满身的脏污,最开始也没打算帮助菲多米特的,而且菲多米特又听不懂威特那语,凡妮莎小时候父亲曾教过她通用语,这才和菲多米特交流上。 菲多米特恳求凡妮莎帮助他,给点食物或水喝就好,他要一个人蹦着跳回瑞文盖德帝国,凡妮莎不知道瑞文盖德帝国在哪,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国家。 父亲没有教自己太多东西,自己一直跟着母亲干家务和农活,可凡妮莎觉得菲多米特可怜,仔细考虑过后,她警告菲多米特,如果菲多米特想要做一点恶事,她就用镰刀砍掉菲多米特的脑袋。 然而菲多米特对于眼前拿着镰刀的女孩却一点都不怕,那故作坚强的脸上,嘟起的嘴让凡妮莎看起来并不具有威胁,反而...... 很可爱。 就这样,菲多米特蹦跳着跟着凡妮莎回到了尤斯卡村,村里的老人们,男人们都不信任菲多米特,都打算赶他出村,一个废人,帮助他又有什么回报? 然而凡妮莎还是留下了菲多米特,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菲多米特的惨样,更别提菲多米特打算一路蹦着回到不知道多远的家中。 凡妮莎也有私心,想着家里有个男人,等征兵官再次到来时,自己就不用躲进林子里,躲躲藏藏,直接把菲多米特推出去,说自己嫁给了一个残疾男人,自己身体也有病,这样,自己就不会被征召走了。 稍微仔细的照顾了菲多米特,给了他食物,水,还给他烧了洗澡水,让菲多米特洗完澡就离开。 菲多米特也自知自己肯定没办法一个人回到帝国,他努力表现出善意,用他那贵族语气和言辞,安抚警惕他的凡妮莎,不给出任何承诺,也答应凡妮莎,自己吃饱喝足,洗过澡就会离开。 当菲多米特洗干净了自己,露出了那张并不差的面容,虽然有些走形,但依然结实的身子后,凡妮莎看着菲多米特的脸,也有些心灵悸动。 两人其实都是孤独的灵魂,一个失去父母,自己独自求生,菲多米特则是远离祖国和故乡,一身残疾未来不定。 等当夜菲多米特躺在院子外休息时,村里突然再次来了征兵官,又征召,或者干脆抓走了不少年轻男女,等征兵官带着民兵们来到凡妮莎的小房子时。 他们看到了残疾的菲多米特,凡妮莎在迎接了征兵官后,说谎菲多米特是她的丈夫,之前不在家并不是躲避征召,而是丈夫在和异族作战时受了伤。 缺少了左眼,两根手指,一条小腿,外加上患上了疟疾,高烧把喉咙烧坏了,说不了话,最近才回到家。 征兵官当然不信凡妮莎的说辞,但凡妮莎瘦弱,家里又没有其他男人,这次抓壮丁人数已经差不多了,不缺凡妮莎这一个人,就没有抓走凡妮莎,带着民兵们离开了。 松了口气的凡妮莎确信,下一次,征兵官再来的时候,可能村里彻底没男人和年轻女人了,他们也不能看着菲多米特这个残疾死在家中,他们需要凡妮莎怀孕,生下孩子,给威特那王国带来更多的财富或兵员。 所以,凡妮莎又让菲多米特多住一段时间,以防更多的麻烦,也不会理会村里那些老人的赶走菲多米特的建议,两人已经被绑在了一起,都需要对方才能活下去。 然后嘛......不出意外的,两人在日常相处中,菲多米特长得也不差,尽管瞎了一只眼,残疾,但至少,菲多米特真的没有对凡妮莎有作恶事的想法,反而彬彬有礼,尊敬对待帮助了他的凡妮莎。 凡妮莎也逐渐放下戒心,两人聊天,谈心,凡妮莎惊讶于菲多米特的帝国,家庭,战争和对外界的了解。 互生情愫,已经成为定数。 几个月后,两人已经相知相识,很快便决定,要不......真的结婚吧,凡妮莎照顾菲多米特,等菲多米特再好一点,两人一路想办法赚钱,卖些柴火和野菜,回到菲多米特的家中,回到凡妮莎从未见过的帝国去。 菲多米特在和凡妮莎的相处中,越来越发现凡妮莎善良,谨慎,开朗又坚强,并不是帝国中那些美丽的女孩子之一,但其内心的温柔与同情心,深深让菲多米特爱上了凡妮莎这个村姑。 两人的感情也在升温,于是,他们真的结婚了,虽然没有婚礼仪式,没有见证人,没有神官们的祝福,但依然在一起了。 菲多米特也讲了家里的情况,一个小贵族,以及弟弟卡森,不知道卡森现在怎么样了,两人相依为命生活,一直到今天,一直到卡森不远万里,千里迢迢又历尽辛苦的找到了菲多米特。 听到这,艾什已经能猜测出卡森的想法了,她偷看一旁的芙涅娅,芙涅娅被两人的善良和温柔感动,正不停地用手帕擦眼泪呢。 巴尼也祝福菲多米特和凡妮莎的生活与未来,并对两人的故事极其感兴趣,看样子是打算把俩人的经历写成诗歌,丰富他的“吟游诗人的歌词”。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太阳即将落山,菲多米特喝了很多酒,他和凡妮莎互相依偎着,这个男人眼眶内泪珠打转,用他的话来说,自己经历的苦难都没让他哭出来,然而看到自己弟弟竟然会来找自己。 作为长兄,他的内心波荡的让眼泪翻滚,而他,也终于能回到帝国了,回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家。 等菲多米特已经醉的晃动身子,凡妮莎扶着他回去休息后,艾什咕嘟咕嘟喝掉最后一口气泡水,把胳膊搭在了餐桌上,对神色黯然地卡森会说: “你身上还有钱吗?我这里还有,我给你些钱,你去弄个马车,再雇佣几个护卫,然后回瑞文盖德帝国去吧,别走瓦斯特森林内,走我们来时的路。” 巴尼明白艾什在想什么,卡森如今找到了哥哥,菲多米特还有了心爱的女人,更是想回到家了,卡森肯定不会再和几人一同旅行了,他也绝放心不下哥哥。 他就从腰间拽下钱袋,毫不吝啬的抓出一把钱币,有金币有银币,他此刻慷慨的样子,和以前那股贪财劲儿完全不同。 “我这也有,带你哥哥回家吧,这笔钱可不是让你白用的啊,可能未来我还会去找你呢,贵族老爷。” 怪声怪气开玩笑的巴尼笑得开心,接着,后脑勺就被芙涅娅打了一巴掌停止了笑声,芙涅娅擦擦泪水,正色对卡森说: “我不会牧术,但是我酿制了一些女巫药水,你也带走吧,和我们在一起有危险,我们少了一个人,说不准新神信徒和佣兵们反而不找我们麻烦呢?艾什?你说对吧?” 芙涅娅完全不给卡森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尾扔给艾什,艾什耸肩笑了笑,敲了下桌面说: “没错,卡森,带你哥哥回家吧,你的父母在等你,你的姐姐也在担心你,快滚快滚,早就看你这个贵族小子不顺眼了!睡觉都不打呼噜,哪有男人的样子?是吧?巴尼?” “就是,外人还说我像娘娘腔,你打嗝放屁都背着我们,滚回去吧!别忘了啊!我以后缺钱了我就去你家找你,我要多少你给我多少啊!” 巴尼和艾什的玩笑缓和了几人之间压抑的气氛,卡森勉强跟着笑,他要退回几人的钱,艾什直接起身从钱袋内也抓了一把金币丢在桌面上,装作喝醉的样子和巴尼勾肩搭背,一同唱着歌往马车那边走。 芙涅娅温柔如水得最后看了一眼卡森,也把几枚金币塞到卡森的手中,打着哈欠嘟囔着吃饱了就困了,该睡觉了。 卡森绷紧了脸,眼睛从几人的背影下滑到桌上与手心的钱币,他慢慢攥紧手心,感动地笑了。 “艾什......你明明没喝酒,喝气泡水也会醉吗?你们这几个......朋友....我......” 卡森说不下去了,他再次去看胡乱唱歌的几人,脸上的笑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几人胡闹。 第168章 夜下迫近 深夜,小树林内静悄悄的,蓝金双月今天被阴云挡住,看来明天或许是阴天,因为坐在树枝上的艾什,没有闻到下雨前潮湿的泥土味。 小房子内已经灭了油灯,凡妮莎现在可能已经睡了吧,小院子里只有脱掉了盔甲的卡森,和他哥哥菲多米特边借着夜晚的凉爽,边小声的聊天。 天黑前所有人都吃的很饱,没有晚饭,也没有更多的交谈或娱乐,艾什几人将黑夜给了卡森,卡森就能和许久不见的菲多米特好好聊聊,没人打扰他们。 巴尼搭好帐篷就匆匆睡去了,呼噜声和蝉鸣与猫头鹰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芙涅娅在马车内借着油灯的光芒看书,只有艾什,坐在树枝上前后摇晃双腿发呆。 她不是很想睡觉,她在想明天的路线。 毕竟在在晚餐后,卡森便找到了艾什几人,虽然很难以启齿,可有些话不得不说。 他感谢了几人在路上的帮助,称赞冒险和几人的人品,兜兜转转一大堆贵族那套说辞,最后才绷着脸,不露出更多感情的说,他要留下,购买马车,雇佣护卫,回瑞文盖德帝国去。 既然卡森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能再多挽留了,派对总是要停止,散开的,卡森这家伙,艾什虽然刚开始对他有些不满意,不过相处中,可能...... 卡森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还坚守骑士守则与精神,誓言的真正骑士了。 少一个人......艾什想,自己又要站在前面挨打了,遇到人多还真不一定会打得过....... 啊......真是麻烦,艾什把身子靠在树干上,任由夜风吹拂她的银发,她哼着小曲,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明天一早,几人偷偷离开吧,不和卡森告别了,这样双方心里都能好受一些。 艾什撑着树枝轻盈地跳到地上,她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下被精钢盔甲压酸的肩膀,背着手往尤斯卡村的方向散步。 天已经晚了,尤斯卡村内大多数房子内都没有灯火亮着,很是寂静。 艾什在进入小树林的入口扶着树干慵懒的摇晃腰肢,连续几天都穿着甲胄,压得艾什浑身不舒服,今晚应该脱掉甲胄睡觉,好好休息一下,才有精神重回瓦斯特森林。 一想到那片森林,艾什就头痛,自己也算是知道了瓦斯特森林有多大,比芙拉尔王国大了三倍还多,有时候艾什想想,如果自己会飞就好了,像安瑟那样,多轻松啊。 艾什叹气,自嘲地笑话自己想太多,她扶正黑雀剑的剑柄,也没有心思再散步了,回去睡觉好了。 原路返回没走两步,艾什突地停下,她昂头动了下耳朵,眼神黯淡下来。 不对劲......太安静了......村里的狗和鸡都去哪了? 艾什偏过头,用余光去看村内,那几个家里本亮着光的房子,现在也都黑了,整个村子静的有些.......不自然。 “嗤——————” 艾什一点点抽出黑雀剑,右手翻转手腕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弯腰中左手抖下骨索,蛇瞳边收缩边观察整个村子,同时挪动脚步,向后退去。 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是风吹动树枝,摇摆了树叶的哗哗作响,艾什抬起下巴,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 闻不到血腥味儿,没有奇怪的味道。 警惕起来的艾什做好了作战的准备,她后退的途中,飞速偏脸对身后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穿过小树林,于静悄悄的夜中扩散,飘荡,艾什不知道自己的口哨声能不能起到预警其他人的作用,她加快了倒退的脚步,向小房子的方向撤回。 就在口哨声趋于平静时,从村子各处,小树林四面八方的各处,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响起大片口哨声,口哨声或长或短,这些口哨声艾什很是熟悉。 口哨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除了口哨声外,艾什还看到从村子内,小树林边的草丛中,陆陆续续走出许多身穿皮革甲胄和红色衣服的人们。 他们手中的武器没有于蓝金双月透过云层的光芒下发光,长剑,弯刀,匕首,长枪,斧头,弓箭,十字弩,各式各样的武器被他们拿在手里,而他们的人数还在增加,远远超过了十几人。 火把被他们点燃,火把连成了一片,并把艾什包围,艾什掉头就跑,哪有什么打架的想法,对方的人数已经到了几十人,还和他们打?艾什又不是傻瓜。 她逃跑的速度极快,直奔小房子而去,那些拿着武器和火把的人,不是红手木佣兵团的佣兵还能是谁? 心中暗想对方怎么追来的这么快,也骂着自己警惕性降低了的艾什,迅捷如同一阵白黑色风,耳边的风声呼呼掠过,震地兜帽斗篷哗啦哗啦响着。 在逃回小房子的路上,艾什能从眼角的余光看到更多的火把被点燃,更多的人小跑着围拢了过来,艾什咬紧牙关,她加快了速度赶回了小房子。 小房子这里,卡森正忙碌地躲在院子角落的木头厕所棚子边,抬手接住巴尼不停从马车丢过去的盔甲部件,焦头烂额的去穿着。 巴尼惶恐地用力提起卡森的胸甲与裙甲,芙涅娅一手抓着法杖,一手提着卡森其他大件的甲胄部件,两人一起把这些玩意儿都送到卡森身边。 “红手木?”巴尼笨手笨脚地帮卡森穿盔甲,头也不抬的问。 “是他们!我们被包围了!我没注意到他们接近!” 艾什跑到马车后,抓下从精灵尸体上拿到的长弓和箭袋,旋转身体躲在马车侧边,把长弓和箭袋扔向小房子门口,菲多米特此刻正被焦急的凡妮莎拖拽着要回小房子里去。 “怎么办?他们人很多!” 芙涅娅弯腰屈膝,从小树枝围墙,单手撑地爬到围墙门处说着,艾什左右看看快速逼近的红手木佣兵们,他们已经将东部,东南东北和西北包围了。 这样的包围,很显然就是想让艾什几人往西边逃,或许西边有更多的人,要么就是有陷阱或伏击。 艾什看红手木佣兵们不像是要立刻包围上来的样子,他们互相用口哨传递消息,各自之间的距离不紧密,从慢跑转为了慢走,全都紧盯小房子这边,不急不慢的。 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的艾什,抬手对卡森连连招手,小声呼喊道: “卡森!” “什么?!”穿盔甲穿到满头大汗的卡森急忙答应。 “你还要多久?!” “很快!很快我就穿完!怎么了?” 艾什眺望东方,进入小树林的东方小路上,那里的红手木佣兵最少,只有几人,他们故意不在西面进行包围,艾什猜测那肯定是陷阱,一个令她很不爽的计划从心中浮起。 她把黑雀剑收回剑鞘,弯腰低头跑到马车前部,绕到四匹马的前面,动手解开马匹绑在树上的缰绳,牵马跑到小房子的院子外说道: “我和巴尼,芙涅娅骑两匹马,你和你哥哥,凡妮莎骑两匹马,马车不要了!我们三个从西面逃走,引开那群混蛋,你们从东面冲!逃走!不要回来!” “西面?!西面都没有人!那明显就是陷阱!逼迫我们向西跑!别傻了!” 卡森断然拒绝了艾什的提议,他立马就猜到了艾什在想什么,要拿几人做诱饵,让卡森带着菲多米特和凡妮莎逃跑,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艾什皱眉,眼看红手木佣兵们越来越近了,艾什急的蛇瞳震颤,她深吸一口气,急促呼出,一咬牙,用坚定的口气说: “这样!巴尼!芙涅娅!你们两个跟着卡森,我自己去北边!就这么定了!再慢一点我们被堵在这里,谁也跑不了!” 艾什说完不顾卡森的低呼反对,翻身骑上自己的黑马,指着巴尼和芙涅娅叫道: “巴尼!芙涅娅!保护他们往东跑!我们在之前的高草地见面,红手木佣兵想要杀的是我!是我这个迷妄者!而不是你们!我来做诱饵!上马!” 巴尼开口阻止艾什,可艾什的红眼在夜里散发的光芒更加凶狠,巴尼砸吧砸吧嘴,泄气般不由卡森分说,丢下卡森冲到小房子里,一把将凡妮莎推出房屋,扶着菲多米特就往马匹边跑。 芙涅娅急的快哭出来了,她叫着不想要艾什冒险,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释放四环法环的魔法,炸飞那些红手木佣兵,但步步紧逼的红手木佣兵并不会给她机会。 艾什吸一大口气,对着红手木佣兵团们大喊: “我!即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大人于人间的行者!你们想杀我?不管你们是新神信徒还是旧神信徒!你们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就来杀我吧!” 艾什喊完,淡淡地对众人露出平和的安慰笑容,她看着卡森难得骂出脏话爬上马匹,巴尼把菲多米特推上另一匹马,帮着凡妮莎也上了菲多米特的马。 她不在乎这一点时间被耽误,她等待着巴尼和芙涅娅一同骑上最后一匹马,这才对所有人点头,用坚定的眼神来告诉他们,自己会没事的。 “来吧!肥马!我们走!嘿呀!” 艾什高喊着抽出黑雀剑,调转马头用力夹动马肚子,催着马匹往西冲去,在艾什身后,巴尼几人也各自呼喊着骑马往东方冲。 担忧他们的艾什回过头,看到三匹马上,五个人之中卡森一马当先,在前面挥舞长剑驱赶红手木佣兵,率领着其他人冲撞挡路的任何人,很快就冲出了小树林。 而红手木佣兵们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们一样,敷衍地尝试阻拦了他们几次,便停下了脚步,都在林子中注视向西逃走的艾什,甚至没有人去追卡森他们。 艾什策马狂奔,她也算心安了一点,巴尼他们没事......或许最好...... 向西逃走中的艾什,还没逃出小树林,就听到整个林子内都响起了马蹄声,前面,后面,左右,每一个方向都有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他们喊叫着威特那语,甩着长枪和长剑,直奔艾什而来。 艾什抖出一大截骨索,对着前方冲锋向自己的红手木佣兵团骑手就挥砍过去,骨索犹如一柄锋利的弯刀,前面挡路的三个人和三个马头,全都被骨索切的飞到了空中。 马匹们冲击几步便轰隆摔倒,艾什呼喝黑马跳过死去的马匹,冲出了包围,回头看去,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紧追不舍,其中还有人手持弓箭,对艾什的后背射出箭矢。 艾什侧身歪头躲过两枚箭矢,用刀背狠拍马屁股,让黑马呼哧呼哧更加卖力地奔跑,这匹古利特斯侍奉给艾什的黑马速度很快,十几次迈蹄狂奔,便将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甩到了身后。 一刻不停狂奔的黑马冲出了小树林,艾什很拽缰绳,迫使黑马向北逃走,她才不会一直往西跑,她要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回头把跟在后面的杂种们都杀了。 马车还停在小房子外,自己迟早得回去,面对那大群的红手木佣兵,把马车夺回来。 逃跑中的艾什回头看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他们减缓了速度,逐渐停下,排成了一排不再追击,只是远远地看着艾什逃跑。 艾什疑惑了下,在马蹄奔行声中,艾什依稀听到小树林西北方的边缘,自己的右侧有一片人声的低喃,她连忙回过头去,紧接着她就看到一片各色的圆环亮光。 那是一环和耳环的法环魔法阵散发的光,艾什心一惊,还没来得及多想,一片片颜色各异的法术就冲出小树林,眨眼间就冲撞在艾什四周。 火球术,冰锥,飞行的土石,各式各样的元素法术狂轰滥炸,炸碎了艾什身边的草地和泥土,崩飞了漫天灰尘与细沙,那骇人的法术爆炸开来,震得黑马奔跑都不稳了,脚步蹒跚,东倒西歪。 黑马受到了惊吓,它狂奔之中在颠簸破裂的地面上最终绊到马蹄,艾什惊呼着随着黑马的摔倒被甩了出去。 翻滚着摔在地上好几圈的艾什艰难得稳住身形,她被大团灰尘烟雾呛的直咳嗽,黑马更是摔断了腿,一头撞在裸露出地面的石头上,抽搐着哀鸣。 艾什摇摇脑袋,抽出黑雀剑,左手打开皮革斜挎包,一把抓住束灵之书抛飞上天。 “臭书!!!跑!!!别管我!!!跑!!!!” 第169章 没有下一次了 艾什咳嗽着歪头吐出嘴里的土沫,精钢胸甲被火元素法术炸出大片熏黑,左臂上还带着没有融化的大坨冰碴,她一瘸一拐的蹦跶了两下,眼看着束灵之书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夜空内。 再没了后顾之忧,艾什知道这次自己是逃不掉了,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在骑手外,还有十几个红手木佣兵的佣兵。 那些人用嘲弄和恨意地表情迎着艾什,各自攥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不说一句话,口哨也不再吹响,只是围住了艾什,将武器对准她。 艾什活动了下双脚,她的左膝盖疼的要命,低下眼迅速查看,左膝盖已经扭曲变了形,是从马上摔下时撞到了什么导致的。 她哆嗦了两下,不是因为即将被围杀而死感到害怕,反而是兴奋,奇怪又异常的兴奋,她的牙齿上下磕碰,一丝呜呜地低吼伴随着蛇瞳的收缩于喉咙飘出。 细长的手指松开右手的黑雀剑,剑尖垂直没入土里,她抬起左手用力向腰间的精钢裙甲砸去,冰块破碎的粉末中,困住左手的大坨冰被她击碎,左手便恢复了自由。 摇晃了下脖子,艾什屏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使劲儿扳动左膝盖,咔嚓一声,变形的左膝盖被艾什强硬地扭回,顿时,豆大的冷汗从艾什脸颊滑下。 疼痛刺激着艾什,她黏腻地舌头伸出,带着晶莹的口水丝舔舐嘴唇,兴奋转为贪婪,眼前的所有人,至少能成为艾什最后的晚餐,让她把灵魂吃到饱。 黑雀剑已不能帮助艾什任何,她左右手各抻出骨索的一段,在几十人的包围中,昂起了骄傲的头颅。 “安瑟.......保佑我......起码让我是在欢愉之中死去的.......” 地狱语被艾什喃喃说出,她看着红手木佣兵团的骑手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个身材很是壮实的......犹如兽人一般强壮,但脸长得像是人类,嘴角突出獠牙的男人。 “迷妄者,我是红手木佣兵团的.......” 男人开口说话,话说一半,一道银光闪过,艾什双腿张开,右手握拳拉到双腿之间,她的动作极快,只有很少的人看清了艾什的动作,却没发现她做出这个动作为了什么。 下一秒,所有人都知道了,男人突然爆开脑袋,一道无形的长剑从男人的头顶劈斩到胸口,男人的上半身呈Y字分开,内脏和骨头碎裂开被崩出,红色的血丝被艾什一抬手拽回了手中。 “杀人还要那么多话.....” 艾什狂妄地冷笑,笑声中带着欢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她的笑声如同女鬼般癫狂,咯咯咯地笑声让所有人紧张,慌乱。 在他们眼中,艾什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就瞬间杀死了他们的同伴,而那个同伴,似乎地位并不低。 瞬杀之后,艾什张开双臂,左右手各握住骨索一端,把所有的骨索展开,绷紧两条胳膊,身体立刻旋转并顺时针劈出骨索。 两道骨索在黑暗和阴云下难以看清,被包围的红手木佣兵们要么拿起武器格挡,要么举起盾牌护住自己,然而艾什的目标却不是他们。 骨索就像放平的风车,旋转之中,接触到骑手们的马蹄,立刻咔嚓咔嚓地将马蹄斩断,骑手们纷纷惊呼着跟随断腿的马匹倒下。 这次的攻击,再次以飞速之间放倒了一大片人,尽管没人死,但是造成的混乱足够她展开反击。 艾什如同一道黑夜中的鬼魂,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红手木佣兵而去,突袭之中右手五指波动,骨索转着数圈就像银白的弹簧,套在了黑雀剑的剑柄上。 艾什癫狂的眼神中,骨索带着黑雀剑离地,被拽出地面,飞向刚从马匹身下爬起的一个红手木佣兵。 黑雀剑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皮甲根本无法阻挡住黑雀剑那锋利的剑刃,将他直接贯穿了胸口杀死,艾什动作不慢,几步冲到正在躺倒的尸体前,迈出长腿,一脚踩中他的胸膛,借力跳跃起来。 于蓝金双月在阴云缝隙中射下的月光中,艾什跳地极高,她俯瞰地面上的红手木佣兵,旋转腰肢,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在几根箭矢、弩矢的袭来间,落到了人群外部的东边。 “先杀法师,再杀射手......” 落地后的艾什冲向那群惊慌失措的法师们,谁也没有想到艾什会跳出包围,在空中避开了箭矢,还能再发动攻击。 不但如此,一根弩矢射进了艾什右小腿骨,绝对射断了她的骨头,但她依然在极速奔跑,甚至所有人都听到艾什在奔跑中骨头碎裂的声音。 红手木佣兵团的法师们慌张地念动法咒,聚集起各色的一环二环法环,试图阻止狂笑中的艾什靠近,但艾什已交叉了双手,蓄力向身体两侧展开。 本软趴趴被艾什拖在身后的骨索啪地绷紧,两道银光带着x字形交叉劈去,三个法师还在匆忙吟唱或念法咒,他们来不及避开,被骨索劈成了几段。 红手木佣兵们惊骇艾什的速度,他们也不沉默了,呼喊着叫队伍中的近战佣兵们挡在法师们的面前,同时叫射手对艾什射出弩矢箭矢。 艾什抬起左臂挡住她的脸,用精钢臂甲弹开射来的箭矢,继续前冲,她能感觉到自己双腿的疼痛,但自己不能停,即使数根箭矢已经射在了她的胸甲和裙甲上,身体被撞击阻挡的减缓了速度,也不能停。 艾什俯身左右前冲的同时闪躲,蛇瞳骤缩的瞬间对剩下的法师们横向甩出骨索,可这次的攻击没有起效。 红手木佣兵们急忙挡在法师的面前,他们用盾牌和长剑去阻挡致命的骨索,有些家伙的长剑被骨索砍断,连同他们的脑袋和碎剑一同飞起,有些人被力道骇人的骨索撞击了盾牌,四仰八叉地惊呼摔倒。 他们却成功了,成功地阻挡住了骨索看似无法阻挡的势头,在艾什的凌厉攻击后,法师们挤开后面的人们,往队伍后方逃窜,射手们迎着艾什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这次,艾什没有挡下所有的箭矢,一根弩矢从艾什护脸的左臂弯空隙,直接插进了她的喉咙,而她被命中身体侦查,手臂稍稍放下的同时,一个精灵佣兵射出的箭矢,奔着艾什漂亮的眼睛而来。 “噗!” 箭矢穿过了艾什的左手手掌的食指和中指下方,撕裂了艾什的两根手指间,射进了艾什的左眼,刹那间,艾什的眼睛被射烂,鲜血涌出,艾什冲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红手木佣兵们各自松了口气,他们看着艾什动作停滞,脸上都浮现起了笑容,没人能在这样的致命伤势下活下来。 但艾什,又不是凡人...... 艾什咯咯咯地笑着,她在所有人被她笑声震撼到之中,舔舐牙齿,让鲜血从嘴里和喉咙里流出,她的左手哆嗦着狠力往外一拔,箭矢尖带着半颗碎裂的眼球和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线。 “凡.......凡人......徒劳地......挣扎.......” “支离破碎”的帝国语从被弩矢射穿的喉咙挤出,被艾什张开嘴巴,用满是血液的牙齿咬住箭矢尖,将它从左手中拔出,扭头吐出箭矢和半颗眼珠。 握住喉咙中的弩矢,艾什将它也拔出,随手丢掉,血液从左眼眶和喉咙中涌出血河,她依然在笑着,仿佛在嘲笑凡人可笑的尝试,嘲笑所有人脸上的恐惧。 “恶魔......她是地狱的恶魔!” 不知是谁先用帝国语念叨出的这句话,恐慌在红手木佣兵们中扩散,犹如瘟疫,震颤着所有人剧烈跳动的内心,一些佣兵已不自觉的往后退,他们挤在一起,似乎在人群中才会有一丝安全感。 艾什走向惊惧地红手木佣兵团,她张开双臂,手指间的骨索垂直落在地上,在夜风中飘动,滴落血珠,她仅剩一只的眼睛中,是不屑地嘲弄。 在所有人眼中,半个脑袋都被血液染红的艾什,犹如恶魔一般展开了不存在得邪恶翅膀,她再次冲向红手木佣兵,这下,佣兵们开始惊慌,士气在崩溃。 他们眼看着艾什迎着一个在恐惧中刺出长矛的佣兵前,不顾长矛刺烂了她半边脖子,反而迎着长矛而上,一甩手便用红色的丝线斩断了佣兵的半边身子。 她就像是一柄屠夫地割肉刀,冲击进佣兵团之中,便将佣兵们的胳膊腿和脑袋砍飞上天空,她完全不会在乎重锤、斧头、长剑或盾的阻挡与伤害。 艾什的身上的各处伤口,噼里啪啦挤出扭曲的肉芽,就像是血红的触手,拼了命的诡异扭动,带着令人恶心的粘稠声响。 艾什在人群中左右冲杀,她的身上不断涌现伤口,她的精钢胸甲被大锤打出凹陷,她的精钢裙甲片被打飞,崩碎。 但她依然在发出含糊不清地笑声,继续挥舞骨索,用操索术劈砍,勒断,穿刺佣兵们。 用控偶术操控恐惧的佣兵,拉着他们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住攻击,或干脆控制他们去劈砍同伴。 被包围的她已经不在乎什么死亡了,她边杀戮着边用骨索吞食佣兵的灵魂,刀剑碰撞,肉体被切开,惨叫和绝望的哀嚎从人群中扩散。 不知是谁先后退的,大概是那些被吓破了胆子的佣兵,佣兵们之中有人颤抖着喊叫,他们喊着旧神真的回来了,他们喊着迷妄者真的是死神使者于人间的行者。 当第一个被艾什吓坏的人逃出人群,紧接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越来越多的红手木佣兵逃跑,要么跪地乞求艾什的原谅,愿意背弃新神信仰,重回旧神的怀抱。 可艾什不依不饶,她追着跪地的人杀,追着逃跑的人投掷出骨索,但红手木佣兵们还是太多了,她杀不完,即使,她利用迷妄者的身体,用笑声和令人恐慌的伤势进行威慑,逃走的人她也追不上了。 几十个红手木佣兵,不少人的尸体躺在地上,然而这些人只有十几人,更多的人已经恐惧地四散逃离,仍有人绝望地试图挡住艾什,只求能杀死眼前这个“无法杀死”的恶魔,自己好活下来。 但他们挡不住艾什,艾什就像是冲入羊群的饿狼,撕咬死每一个眼珠颤抖的“肥羊”。 当阴云最终聚集,天空中的闪电转瞬即逝,雨珠从高空落下,艾什面前,只剩下三个人还没有逃跑,其中两人已经被艾什吓得腿软,站在原地颤颤巍巍地说不出来话,另一个,干脆跪在地上哀求艾什的原谅。 此时的艾什,左臂已经被砍断,左眼内肉芽蠕动,半个脖子在脊椎的支撑下,摇摇晃晃,她左边嘴角到耳后的血肉已经消失,裸露出她缺失的牙齿和鲜红的牙床。 右手手掌缺了小拇指,整条胳膊上都是砍砸的伤口,左腿膝盖又一次被打的变了形,可艾什依然站在死人中,一步步走向了仅剩的三个佣兵。 她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剩下的右眼蛇瞳有些涣散,眼珠转动中,艰难地看到其他红手木佣兵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她反手用剩余的右手手指,捏住被血染红的骨索,尽力向呆立哆嗦的两个佣兵。 骨索飞行的轨迹已有些轻飘飘的了,但依然,两个佣兵的脖子并没有铁一般坚硬,锋利的骨索将他们的头砍了下来。 艾什看了一眼哀求的红手木佣兵,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抚摸了下那红手木佣兵的脸庞,血已经染得艾什看不清佣兵的面容,血水从额头被雨水冲刷,她摸了把眼睛,昂起了后背。 雨夜之中,艾什身边躺了十几个红手木佣兵,她的小伎俩,她靠威慑,凶狠,不惜身体各处被砍伤,被杀死的风险,惊骇住了那些佣兵。 他们逃跑了,这是艾什心里最想看到的,也是现在她最需要的。 她累了,刚才的攻击是她能使出的最后一击了,艾什强撑着身子,已经没有力气杀死最后一个佣兵了,她走到跪在地上的佣兵身后,实际上佣兵哭喊着哀求什么,艾什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耳鸣之中,她头晕目眩,瘸着腿单膝跪在佣兵身后,艾什展开骨索,用最后的力气使出了控偶术,将佣兵的四肢和身体捆住,随后便一头栽倒于一具尸体之上。 她想要起身,可她瞥见自己的半截左手,却已没了更多的力气。 尸体压在她的身下,它的半截身子里漏出一股股腥臭的内脏,艾什已经没力气把骨索放到它的伤口处,右手搭在脖子上的她,庆幸自己的气管没有被砍断,或许,被砍断了又恢复了?艾什不知道。 她盯着死人淌了一地的内脏,又看看手里的骨索,艾什的内心有了些许变化,她颤颤巍巍的把骨索咬在牙齿间,艰难无比的转头面对尸体,咽了一口唾沫和血水。 混合着唾沫的血水没有流入喉咙,而是顺着裸露内部的脸颊,一半食道淌在地上。 她轻轻张开嘴,全身已没有多少力气,但是......红手木佣兵还有可能回来...... 那么....... “啊......” 艾什张口咬住了尸体半截的血肉之上,骨索立刻在艾什咬住伤口的同时,利用艾什血肉模糊的脸颊伤口,来吞食尸体的灵魂。 一丝丝力量在恢复,灵魂在雨水滴落在身上,涌入身体使得艾什更加寒冷,但,艾什的精神却在恢复,她的嘴角在上扬。 活下来了....... 力气慢慢变大的她,在灵魂被吞食掉后,艾什撑着身体,摸了把眼前的血水和雨水,她无比困难地从尸体上挣扎站起,不顾最后一个佣兵的呕吐声和咳嗽,吐出骨索,带着骨索去吃其他尸体的灵魂。 她在尸体堆中寻找,寻找到了黑雀剑,弯腰,捡起,收入剑鞘。 她在血肉模糊满地的断肢之中寻找,寻找到了她半截胳膊,疑惑又不确定间,弯腰,捡起,抱着尝试的心态,将断手和左臂蠕动的肉芽对接。 在左小臂和上臂接触的那一瞬间,肉芽疯狂的蠕动,插入左小臂之中,它就像是在吞噬左小臂一般,发出恶心地“咀嚼”声。 艾什感受不到左小臂,她又吃了一个灵魂,歪头去看左手,似乎,稍微能感受到一点自己的手指。 然而说起手指,艾什依然在寻找,寻找被砍断的右手小拇指。 她找了很久,不时回头去看被绑住的佣兵,尽管自己还是看不清,不过那家伙好像还是跪在原地,不停的哕着。 艾什不在乎她,她不想自己缺少肢体,她哆嗦着到处找着,一直找着,直找到雨停,找到蓝金双月落下,太阳从东方升起。 在清晨的阳光下,艾什对着阳光,右手中捏着自己变了形的小拇指,庆幸真的让自己找到了。 她接上小拇指断掉处的肉芽,全身在肉芽的蠕动声中,一屁股坐在尸体上,长呼一口气。 “这次可以靠恐惧吓退敌人,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不会这么走运了......” 用地狱语自言自语的艾什,听到天空中有书页被风吹动的声音,她懒得抬头,而是瞟向被捆住的佣兵,咧开了嘴角。 “不......没有下一次了.....” 第170章 杀戮欲望 疼痛在肉体修复的酸痒下冲击艾什的精神,她的四肢就像是破烂的布娃娃,蠕动的肉芽是丝线,修补着她的身体。 精钢胸甲已经变了形,艾什脱掉胸甲和裙甲时很费力,都说精钢是优质钢以上材质的钢材,可艾什的精钢甲胄都是薄甲,轻甲,被锤打的变形,压得她战斗时更加呼吸不舒服。 她提着甲胄拖行到黑马旁边,轻柔地跪下,黑马已经死了,被红手木佣兵们用长矛刺死,连瘸腿马都要杀,就是为了防止艾什逃跑,然而,吓跑的,却是他们。 这种小伎俩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不管用了。 艾什抚摸两下马脖子,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新神和旧神之间的,信徒们之间,教会教徒之间...... 宗教的对立,永远都是争斗不休的,永远不可能和平的坐下来好好谈谈。 以往,艾什对旧神和新神没有概念,对于神们根本不相信,也坚决不和教会与信徒们有交集。 如今她为了报复阿莱克,借用了旧神的地位和信仰,利用了迷妄者身份,被新神信徒们追着杀也是预料过的,宗教让人疯狂,也让艾什变得更加癫狂起来。 她环顾四周,尸体附近还有匹马仍活着,正在尸群边缘的草地悠闲地吃着草,艾什收回视线,抹掉眼睛上的血水,在淅淅沥沥的雨珠中撑着身子站起。 她一步步走向被骨索绑住的新神信徒,盘腿坐在了他面前,轻声道: “告诉我,凡人,红手木佣兵团的营地确切的位置,团长,凯勒.西蒙.布拉德利在哪?拉尔约莫斯城西北的山林内?还有溯源新教,他们的主教都在哪?我放你走,不杀你......” 艾什的话很平静,若有若无地带着笑,但半张脸都消失的她,空洞的眼眶内却显得骇人无比,侥幸活下来被抓住的佣兵颤抖不已,他恐慌地哭起来,哀求艾什的原谅。 “迷妄者......大人!团长在您说的地方,溯源新教每个主教都在不同的城市,他们从来不出现,我真的不知道在哪!我将抛弃新神,重拾旧神信仰,求您别杀我!求您!” “这样啊......” 艾什抖动了两下刚接上的小手指,把骨索从佣兵身上收回,她伸手拍拍佣兵的脸,实际上艾什根本看不清这家伙的长相,血依然糊在她眼睛里,她尽力让自己显得...... 温柔。 “帮我一个忙,你去拉尔约莫斯城,告诉你们的团长,凯勒,我不会追究他的鲁莽,冲撞我和挑衅,渎神与背神,弃神......” “我要去西方继续告诉更多的世人,旧神回来了,继续追我,我会吞食更多佣兵的灵魂,把我的话告诉他,同时警告溯源新教,不要等死神降临在他们面前,他们才知道后悔,走吧,我不杀你。” 艾什平淡地和佣兵说完话,不在乎他会不会在身后捅自己一刀,收拾起坑坑洼洼地甲胄,走向仅剩的一匹马。 而那个被吓的魂不守舍的佣兵当然不可能再发起偷袭,他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最后还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才逃向北方。 艾什安抚了一会儿马匹,把甲胄搭在马背上,她浑身的疼痛已经麻木,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她骑上马往小房子的方向走,寻找着自己丢掉的兜帽斗篷。 于马背上疼的哆嗦的艾什驼了背,弯了腰,抓着缰绳的手也难以握紧,衣服、甲胄,坏掉了,坏掉的,还有自己的身体。 疼痛,无比的疼痛,她想要喊叫出来,可半个脖子都没了,喊也喊不出来多大声音,只能默默忍受,等待身体自己修复。 她骑马赶回小房子,在马车那里,围聚着一群村民,他们正七手八脚的搬运马车上的东西,喧闹又嘈杂。 当他们看到艾什骑马出现时,他们最开始还没有打算离开,等浑身肉芽蠕动的艾什抽出黑雀剑,他们才惊呼着丢掉东西逃跑了。 “把我的东西都给我搬回去!否则我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灵魂都吃了!” 艾什伸出黑雀剑指着村民们喊出声,几个跑得慢的村民身体一震,他们唯唯诺诺的卑微转过来,催促其他人把东西放回马车,眼里尽是恐惧。 昨天晚上,这群村民肯定是提前就知道红手木佣兵团的包围,说不准红手木佣兵们威胁或收买了村民,让他们都躲在家里不出来,以方便佣兵们偷袭。 现在他们倒是出来了,还偷窃马车里的东西?艾什心里更加恼火了。 她骑着马来到马车边,冷眼看着村民们将满地的货物放回马车,一些本逃走的村民,带着偷走东西的村民回来,将偷走的货物还给艾什。 艾什已经没多少力气去和他们计较了,本来艾什打算把他们都杀了,灵魂都吃了,用来恢复精神,体力与肉体,但她累了,不想这么做了...... 逼着村民们按照艾什的意思把所有东西重新放回马车,艾什轻轻开口说: “既然你们之中有人能听懂通用语,告诉所有南方的威特那人,旧神回来了,把你们的牛,马,连上马车,滚!” 艾什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改为狂吼,村民们四散哄乱逃跑,有几个人仔仔细细看了看艾什的长相,便忙不迭地跑向尤斯卡村的方向,不一会儿,便匆匆牵来两匹马,连上了马车又逃走了。 翻身从马上跳下,艾什将骑着地马挂上马车,她沿着东西的道路找寻了一会儿,发现了兜帽斗篷就在路边,捡回兜帽斗篷便爬上马车,向高草地的方向驱赶马匹离开尤斯卡村。 在路过那些村民时,艾什把兜帽斗篷披在身上,于他们面前路过,沉默地离开。 马车原路返回了,艾什靠在座椅上,一本书从天而降,伴随在艾什身边漂浮,束灵之书赶回来了,落在座位的另一边。 艾什抓起它抱在怀里,她的力气和意识都在消退,这次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她根本没多少力气再多说什么,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迷妄者的身体给了艾什最多的机会。 左眼没了,半张左脸,左边脖颈,一条胳膊,外加左膝盖,艾什觉得自己真的有够倒霉的,大多数伤都伤在了左手,大概是因为自己惯用手是右手,忽略了左边的防护。 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艾什昏昏欲睡地前后点头,可她不敢睡,也不能睡。 万一红手木佣兵们觉得他们能杀死自己,再一次返回来呢?那时候,艾什就真的没机会逃走或反抗了。 她张了张嘴,咽了口血唾沫到肚里,恍惚地眼神对着土路,咳嗽了几声。 “臭书......我好累,你能飞到巴尼那边,叫他们来接我吗?我......我感觉我坚持不了到达高草地了......” 沙哑的话语带着风声,艾什没多说一个单词,喉咙都会痛的要命,束灵之书飘起,展开书页嘱咐艾什一定要保持清醒,紧接着飞速升上天空,向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几乎是束灵之书消失的下一秒,艾什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再也不能驾驶马车,她垂下了头,眼睛半睁半闭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然而马匹们,还带着马车悠悠向前,没有停下。 艾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也没有做任何梦,她感受不到外界,感受不到任何东西,陪伴她的,只有剧痛和黑暗。 光明消失了,可闪烁的光芒,伴随着疼痛,于艾什眼前晃动,她极尽所能的想要睁开眼,可即使如此,也很难做到。 疲惫,痛苦,愤怒,烦躁,焦虑......所有的混在一起,折磨着艾什的意志,那闪烁的光越来越近,直到模糊不清的人声变得清晰,艾什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她躺在马车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凡妮莎,她正用染红地毛巾为艾什擦着脸,艾什右眼的蛇瞳涣散又收紧,又涣散开来,她咳嗽了下,含糊不清的张口。 “凡妮莎......你村里的人.....都是群野狗.......” “我知道,迷妄者大人,我住在林子里就是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一定偷您东西了吧?您好些了吗?我扶您坐起来,和一些水好吗?” 凡妮莎好似猜到了艾什的遭遇,她脸色发白,紧张又害怕,艾什往左右看看,巴尼,芙涅娅,卡森和菲多米特都不在,她又狠狠咳嗽几声,将卡在嗓子里的污血块喷出,这才舒畅的呼吸两口。 “扶我起来,其他人呢?” 艾什发现马车没有动,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便询问出口,凡妮莎搀扶起艾什坐好,找到水桶用木杯盛水,轻手轻脚地靠近艾什,一点点喂艾什水喝。 “他们.......在外面,我们在您说的高草地那里。” 凡妮莎的神色紧张,慌乱,眼神躲闪,艾什很容易就看出她在隐藏什么,便皱眉道: “怎么了?” “......” 凡妮莎没有回答艾什的话,她捂住脸轻轻哭泣,艾什翻了个白眼,她真的很烦凡妮莎这个性格,遇到事情不说出来,就会哭,哭能解决事情? 帝都哭泣的奴隶们大多是死的最快的,艾什不会因为烂事而哭,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她懒得再和凡妮莎说什么,艾什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自己换了一身新衣服,大概率是芙涅娅换的,只有她知道艾什的衣服在哪。 睁眼看到的人是凡妮莎,那就说明束灵之书把话传回去了,起码,艾什还活着,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高草地的,大概是巴尼他们救回了自己吧....... 艾什想着,挣扎着起身,反手打开凡妮莎要阻止她的手,从马车后部赤脚跳出。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伤,淤青红肿大多消退了,十几个人的灵魂让艾什的伤势恢复的较快,摸摸身上受伤的部位,依然疼痛,而且,还没有恢复。 左眼眼眶,断臂重接处,几根手指头,还有小肉芽在蠕动,可能凡妮莎也看到了艾什的惨状,她肯定害怕过了,能和艾什较为稳定的说话,艾什猜测,自己应该是昏过去很久了。 转头看看周围,熟悉的高草丛,尽管艾什不知道自己具体在那么一大片高草丛的哪里,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摸摸脖子,左脖颈还在修复,她喝下去的水没从食道漏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天已经黑了,蓝金双月在天空中央,艾什算算看,自己睡了大半天,或者,一整天,她摇晃酸痛的身体,一抬头,就看到马车侧边的帐篷外,芙涅娅双手捂脸坐在草地上,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 帐篷内油灯把内部照亮,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里面,从身形和盔甲的阴影来看,应该是卡森。 “怎么了?芙涅娅?你在......哭?” 艾什听到如同蚊声的啜泣于芙涅娅口中飘来,芙涅娅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泪眼婆娑,双眼通红,抽着鼻子的她再也无法抑制住泪水,哭出了声。 “他们射中了巴尼!菲多米特也被射中了!我也以为你死了!” “什么?!” 艾什整个人恍惚了一下,她急忙瘸腿奔到芙涅娅前面,芙涅娅放声大哭,艾什这才看清,芙涅娅的身上到处都是灰尘,法师袍也到处是漏洞,大腿和胳膊上好多淤青与划痕。 “我们往东跑被伏击了!卡森和我尽力带着大家逃出来,后来佣兵们不追了,巴尼在我前面被射中了!” “别哭,嘿,嘿!芙涅娅!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你不是有药吗?” “有!我们逃出来后我给巴尼和菲多米特用了魔药,用的是我们女巫常见的外伤药,可他们必须要去找医生,不管是什么医生!” 芙涅娅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艾什拍拍芙涅娅的脸,小声叫她换件衣服,去洗洗身上再吃点东西,自己去看看巴尼,芙涅娅这才慢慢缓和了情绪,点头哭着离开了。 艾什心里慌乱,她掀开帐篷,探头进去,卡森背对着艾什,盘腿坐在躺在帐篷内的巴尼和菲多米特脚下,菲多米特肩膀中箭,已经包扎过了,脸色发白,透着一层红,看样子是发烧了。 巴尼静静地躺在菲多米特身边,他整个胸口都包着芙涅娅买回的白布条,血液洇湿了布条,将他半个胸口都染红了,看不出伤到了哪。 卡森不说话,只是看着昏迷的卡森和发烧难受的哥哥,他膝盖上搭着长剑,甲胄沾满了灰尘和血液,艾什拍了下卡森的肩膀,卡森偏了下脑袋,只是点了下头说: “巴尼的肋骨中箭,还有锁骨,应该没伤到内脏,可他太瘦了......” “束灵之书呢?最近的城市在哪?” “它在天上帮我们观察周围,我问过了,寇拉特城,距离我们最近,我没有立刻赶过去,巴尼和菲多米特需要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再赶路。” 说完这些话,卡森回身和艾什离开帐篷,卡森叉腰垂头,他深呼吸了几次,缓缓开口。 “巴尼在昏过去前说他不怪你,他猜到你会问他,因为你的报复他受了伤,可能会死,但他不怪你,他也说,如果你活着回来,如果不会想因为你他会受伤,他也不怪你。” “这混蛋......昏过去了还要给我心里插上一刀......” 艾什苦笑着摇头,尽管她能听出巴尼说的话是玩笑话,是故意想让艾什愧疚或尴尬,巴尼这家伙平时才不会说这种话的,她都能猜到巴尼说这些时那张受伤却偷笑的脸。 他的恶作剧成功了,艾什真的有些内疚,她深沉得叹气,扶额深思。 “你和芙涅娅带他们去寇拉特城,找医生救他们,别找理发师医生或者那些没有脑子的医生,找真正的药剂师或魔药师,等他醒了告诉巴尼,这种玩笑不好笑。” 艾什说完便瘸着腿走向马车,卡森注视艾什的背影,问道: “你要走,是吗?去哪?” 艾什停下来,她对空中勾勾手,不需多说的召唤束灵之书,侧头对身后的卡森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要先去寇拉特城,再去拉尔约莫斯城,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你是要......” 卡森立刻猜到了艾什想干什么,急得他抬起头就伸手要阻拦艾什,但艾什还是走向了马车,背对卡森的艾什满眼皆是如同深渊般骇人的杀意。 “我要让整个西陆的新神信徒,在未来打算找我们麻烦前,会动脑子想一想........” “生命,到底对他们来说值钱还是如同朽木!” 第171章 让世人铭记 艾什很喜欢月光,蓝金双月组成的洁白光芒,从夜空中照耀大地,会让人觉得心里平和。 在以前,艾什总会对着两个月亮发呆,不是因为那看起来坑坑洼洼的球体多好看,只是她想,夜深人静时,没有父母亲人朋友的她,好歹有两个月亮在陪着自己, 能让艾什在一天的悲惨奴隶生活过后,给心灵增添一丝安慰。 现在的她,骑乘着马匹于一片平原上凝视蓝金双月,兜帽斗篷在晚风中随着沙沙摇摆的草叶响动,玫瑰色的蛇瞳缩了又缩。 她要做一件事,一件让所有新旧神教徒都惊骇的事,起码,能让大部分人在未来不会主动找自己的麻烦。 她要找到红手木佣兵团的主营地,然后毁灭它,但却不对溯源新教动手,她需要新旧神的信徒把自己的事迹,名字,身份地位传出去。 光靠一个人,和可能上千人作战,这在别人看来是无法做到的。 在艾什看来,只要聪明,只要足够谨慎,只要......足够强大......总要尝试一下。 就算不能杀死所有红手木佣兵,她也要打痛这些信仰新神的杂种们。 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的巴尼复仇,尽自己作为朋友的一份力。 巴尼是艾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性好友,艾什不想他死掉,更不想他因为自己的报复而死。 既然红手木佣兵们觉得他们可以杀死我,那我就主动招上他们,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 艾什对于人命根本不在乎,灵魂是她的食粮,灵魂是魂雾灯召唤安瑟的必要,艾什看过太多的不公,黑暗与死亡,现在,她要将这些带给红手木佣兵团。 不过在这之前,艾什需要做一些事。 她驱赶马匹前进,向着寇拉特城奔袭,她带上了所有这段时间获得的钱币,所有从死人身上获得的首饰,她要武装自己,要做好一切准备。 当艾什离开马车前,卡森曾试着阻止过她,但艾什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巴尼,菲多米特和凡妮莎需要卡森的保护,芙涅娅的照顾,而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从所有问题的源头去搞定。 一个人,也能做到很多事,更多的,一个人,可以吃更多的灵魂...... 星夜兼程,艾什马不停蹄的按照心往地图赶到了寇拉特城,她在进城前在城外的一条小河处清洗了自己,躲进草丛内换了新衣服,擦拭盔甲和武器,不让血太显眼。 撕开干净的袜子,做成布条眼罩,将左眼还未恢复的骇人肉芽遮住,把身上隔着衣服鼓鼓囊囊蠕动的肉芽用斗篷盖好,起码,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艾什身体的不对劲。 做完这一切,她才下马,走进寇拉特城,卫兵们没有盘查入城的人,他们懒惰的在城门内聚集,外三五成群的站着聊天,根本不在乎进出城的是人类还是异族。 艾什很容易就进了城,她在城中寻找着盔甲店铺,走运的是,威特那王国的法律,并不限制平民和外来者购买武器盔甲,很多国家限制甲胄、弓弩箭矢的贩卖,尤其是魔法道具用品。 那些君王担忧子民们着甲反抗,害怕人们有了武器后推翻王国,好在,威特那王国不是这样,艾什在不算大的寇拉特城内,很容易的找到了一家盔甲店。 把精钢胸甲和裙甲,臂甲留在这里,叫人类老板给修复好,只给他一天时间,没有说更多,甩出几枚金币立刻离开。 以往,艾什都会好好看看店铺内都有什么好东西,现在的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她有很多钱,几十枚金币足够艾什买很多东西,她不在乎修复盔甲要多少钱。 盔甲店铺去完,艾什马不停蹄的在城内寻找弓弩店铺,出门没多远,牵着马的艾什就看到了一家卖弓弩的店,她快步走过去,挤开路人,在路人的咒骂声中走进店铺。 店铺内的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弓弩,长弓短弓,大小弩,艾什寻找着适合自己的武器,男性精灵的店老板笑呵呵的给艾什推荐,他嘴巴不停,极力给艾什推销着他的货物。 艾什不愿意搭理他,只是走向小手弩的货架处,在一排小手弩中,看到了一个淡红色的单手十字小手弩。 她拿起那柄十字小手弩,在精灵老板聒噪的夸艾什眼光好下,她拉动弩弦,仔细观察。 十字小手弩不过40厘米长,看起来小巧精美,整体由精木和铜制成,没有弩托,绞盘轻盈,弩弦较为紧绷,扭转的皮革弩弦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做的。 弩机滑槽整洁无呲出的毛刺,扳机平滑,这十字小手弩肯定是精心制作的,而不是那些破破烂烂,连打磨都没有的垃圾。 “哎呀~小姐您真的很会挑选,它是由核桃木内嵌钢制弩臂做主体,以及瓦斯特森林中的魔物,大角牛的牛皮,精丝制成的弩弦,它.......” “我要了,给我20根能射穿常见甲胄的破甲弩箭,不要长杆弩箭,要短杆破甲弩箭,再给我拿个小弩箭筒,能挂在身上的,不要布袋,箭筒里添加软皮革。” 艾什冷漠地打断精灵店老板,随手把十字小手弩丢给他,紧接着就去看长弓。 精灵店老板看艾什完全不还价,还要买更多,脸简直乐开了花,赶紧为艾什准备她要求的东西去了。 没了老板的打扰,艾什稳住心绪,她更加认真挑选心仪的长弓。 光有小手弩作为短距离的快速射击武器,是不够的,艾什需要更远的武器,用来杀死更多的红手木佣兵,她并不打算直接和那些家伙们近身作战。 他们有法师,有射手,说不准还有会其他稀奇古怪法术的家伙,那些人是对自己有最大威胁的存在,在远距离优先干掉他们,悄无声息的杀死他们,才是艾什所想的。 艾什挑了一把弓臂不算太硬的长弓,看了下弓弦,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筋腱和植物混合做的,弓是用紫衫木做的,不算重,只要够轻,背在身上的声音够小就行。 正看着长弓时,艾什的余光瞥见店铺墙上挂着一把修长的火枪,艾什愣了下,在威特那王国还能看到火枪?真是稀奇,她便放下长弓,指着火枪问忙活的店老板道: “先生,那把火枪你卖吗?没想到在瑞文盖德帝国以外还有火枪卖。” 精灵店老板从柜台后抬起头,笑吟吟地一副艾什见识少的样子,捏着下巴说: “小姐您应该是刚在世界上冒险没多久吧?这世界又不是只有瑞文盖德帝国有火药武器,东大陆的人们,北大陆,都有火药武器,只不过没有瑞文盖德帝国那么有钱,能给很多士兵装备而已。” 他说完,蹲下来拿出一个短弩箭筒放在柜台上,双臂撑着柜台接着说下去。 “这是从海上来的,海盗们有很多火枪和火炮,您要想买的话,我这就给您准备它要用的东西。” “我没见过这样的火枪,不像是帝国军队用的火绳枪,有什么不同的吗?” 艾什踮脚伸手把火枪从墙上取下来,火枪由木铁制成,枪托和护木上有银质花纹条纹,看起来像是海浪和云朵,枪管擦得很干净,淡银色的枪管很是漂亮。 精灵店老板拿出20根弩箭放进短弩箭筒内,然后对艾什伸出双手勾了两下,艾什走过去把火枪递给精灵店老板,精灵店老板指着火枪扳机上方的螺旋金属弯杆,为艾什介绍起来。 “我为我之前对您的轻视印象而道歉,小姐,您能看出火枪的不同,那说明您身份不一般,起码,见过这玩意儿。” “瑞文盖德帝国的火枪手们,多是使用火绳火枪,在那战争不断的帝国人研究下,一些利用燧石碰撞火药锅,引燃火药,从作为击发方式的新型火枪被学者们研发出来。” 精灵店老板扳开银和铁做的击锤钳口上,那里有一块镶嵌进去的小燧石,精灵店老板有些漫不经心的找出一小包布袋,对柜台身后连同后门的房间摊开手。 他带着艾什,拿了一包布袋,来到店后面的小院,小院内有个头戴圆顶盔的稻草人做的靶子,靶子后部堆积了沙子,沙子有许多坑洼,看来他也曾对其他人展示过火枪。 精灵店老板为艾什演示和讲解,先要把巨龙头部形状的击锤钳口扳开,龙头扣动扳机落下处有一个小底片,被叫做火药锅,火药锅里有凹槽,里面要装一半火药。 并嘱咐艾什,再用侧边的防水盖子盖上火药锅,如果不下雨,不潮湿就不需要盖上,击发方式虽然有些繁琐,但是弹丸能打穿很多盔甲,这也算是代价和优势了。 扣动扳机时,扳机会带动枪体内部的弹簧与拨片,龙头形状的击锤钳口随之下坠,击中火药锅,靠燧石碰撞点燃火药锅内的火药。 由于这种新型火枪还很不成熟,所以在火药锅旁边的内侧,有一段半截引火管,火药锅里的火药被点燃后,引火管内的火药会二次点燃枪管里的火药,从而推出圆形弹丸,进行射击。 精灵店老板告诫艾什,引火管内不要进水,并且实际上引火管并不需要填满火药,龙头下坠点燃火药锅,就足够发射弹丸的了,这种设计还是有缺陷,并且,这枪还是被海盗改造过的。 用精灵店老板的话来说,是威特那王国东边海岸的佣兵们,和海盗们干了一架,从他们手中获得的,因为没人会用火枪,就卖给了精灵店老板。 搞明白了击发方式,艾什就知道怎么开枪了,被抓去当火枪手的记忆,让艾什不会忘记那段时间的训练的,精灵店老板也允许艾什开一枪试试,打开了那包小布袋,摊手表示艾什随意。 艾什蹲下来拿出小布袋里的东西,一个中空的木管,也被叫做量管,里面要放入火药,量管的火药剂量都是定好的,能正好适合塞入枪管内的火药推动弹丸射击。 她又拿出牛皮做的月牙形火药袋,几颗铁质圆形弹丸,浸油的亚麻布小碎片,随后便开始了火枪的装填。 艾什单膝跪地,左手用臂弯夹着火枪靠在左肩,两手拧开月牙形火药袋,把里面的火药倒入量管内,确保量管里的火药不多不少,又把量管内的火药倒入枪管内。 塞上 月牙形火药袋和量管的实木塞子,抓过浸油的小亚麻布碎片,一枚圆弹,把亚麻布堵在枪管,圆弹放在亚麻布上,用左手大拇指压住它们两个,右手迅速抽出通条,把亚麻布和弹丸都怼入枪管。 艾什狠狠把亚麻布和弹丸怼实,按照记忆,她觉得不需要再盖上一块亚麻布,她听着枪管内的声音,确定弹丸和火药怼的严实,这才把通条插入枪管下方的挂槽。 艾什端起火枪,略微前倾身体,枪托抵住右肩,调整呼吸平稳,通过照门和准星连成一条线,瞄准了稻草人,她屏住呼吸,又慢慢呼出嘴里的气,大拇指把龙头扳开到击发前的位置。 “咔哒。” 龙头到位,艾什蹲下再往火药锅上倒了点火药,再次起身瞄准稻草人,一切准备就绪,瞄准不到10米的稻草然头部,随后,右手食指扣下了扳机。 “咔嚓,嗤!砰——————————” 龙头撞击火药锅点燃火药,火药又窜入引火管,燃烧枪管内的火药,从而击发射击出了弹丸。 弹丸直接将稻草人戴着的圆顶盔打穿,一阵青烟逐渐飘散,艾什放下火枪,右眼眯眼去查看稻草人,确定弹丸击穿后,感慨自己还是没有忘记怎么射击。 “有枪刺吗?”艾什转头问精灵店老板。 “枪刺?怎么可能?只有瑞文盖德帝国军队!才会往火枪上装那娘娘腔才用的玩意儿!您不是有佩剑吗?还要什么枪刺?又不是海盗!往火药枪下面装斧头或弯刀。” 精灵店老板说话的语气把艾什当成土老帽,艾什皱眉,她一直不喜欢精灵,但自己只是来买东西的,对他虽然不满意,但也不愿意多耽误时间了。 “给我20发弹丸,两条浸油亚麻布,都切碎到适合枪管的形状和大小,枪托和挂槽下面给我加上绑带,火药袋填满,外面我挑的长弓,外加40根破甲箭矢,我都要了。” 艾什说完把火枪扔给精灵店老板,回到店内,精灵店老板也不多说,他很快就准备好艾什所需的东西,然后将东西全放在柜台上,一个个计算完价格说: “核桃木手弩,20根破甲弩箭,哦,这些弩箭是扁平箭头,箭头用的是钢,短弩箭筒,新式火枪,火枪的东西,一共28金币。” 艾什打开钱袋,稍微数了下,摸出28枚金币拍在桌上,便把手弩卡在腰后的绑带上,短弩箭筒也绑在右腰侧,月牙形火药袋则挂在x字型绑带中,左肋下方,量管和它挂在一起。 艾什拿过火枪的杂乱物品,便抓着火枪绑带背在背上,手里提着紫衫木弓抬脚就要离开,身后的精灵店老板乐得开心,他数着金币,心情大好的问。 “小姐,您这是要去打猎吗?又是火枪又是手弩的,猎物一定很不一般吧?” 艾什停住脚,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回答,推门离开。 她脚步匆匆,出门就用马背包上的毛毯包裹住火枪,卡在马匹侧面,艾什不浪费任何时间,她去集市购买食物和水壶,去卖服装的店铺去买新的衣服。 很快,艾什就换上了黑色的细布衬衫,黑色的收腿细布长裤,除此之外,她就再也没买任何东西了。 艾什也不打算住在旅馆了,她随便找了一家酒馆点了些食物吃饱,便在城镇的小巷内牵马穿行,寻找到一处没人会在意的小巷后,艾什钻进去,把身上的东西先全放在马背包内。 现在还不是时候把自己打扮成......猎人的模样,明天一早离开城之后,才能重新准备,还要取回修复的胸甲,一堆事要做。 艾什收拾好东西后,翻身上马,走出小巷,她要在城外住一夜,或许明天早上,卡森他们就会带着受伤的巴尼来到这里,为巴尼治疗伤处,可那时,艾什已经离开了。 艾什不知道要不要为巴尼祈祷,可就算为巴尼祈祷,艾什也只相信安瑟一人,而安瑟,是不会在乎巴尼这样一个凡人的生命的....... 烦躁不已的艾什揉揉脸,她低头去看马肚子边挂着的火枪,那被毛毯蒙住的火枪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木头。 艾什买火枪是担心红手木佣兵团有穿厚实甲胄的家伙,她不想在自己袭击他们没多久,就被穿重甲的混蛋们包围,火枪.......装填时间太慢了...... 火枪得提前藏在哪,还要做好开枪前的准备,紫衫木弓和手弩是主要,声音小,还能快一点射击,艾什的力气也足够拉满弓弦。 想到那个傲慢的精灵店老板说的话,艾什冷笑一声,加速离开寇拉特城,等着第二天的到来,取回甲胄。 “狩猎嘛......倒也没错......” 第172章 逐个杀死 拉尔约莫斯城距离寇拉特城不算太远,总的来说,威特那王国的国土并不大,狭窄又细长,对照心往地图,艾什在第二日拿回了盔甲后,便在三天的时间里,赶到了拉尔约莫斯城。 艾什并没有进入这座大城市,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城市西北方有一片树林,红手木佣兵团就在其中。 或许,他们建立了城寨,或许,他们搭起了城墙,或许,他们有几百人,几千人。 但艾什已经不在乎了....... 巴尼没受伤之前,艾什对红手木佣兵们根本提不起兴趣,杀死他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对他们连多打听都懒得去打听。 现在不一样了,巴尼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几天,说不准在艾什离开寇拉特城没多久,巴尼就死在赶往寇拉特城的路中。 这个瘦弱,好色,嘴上从来没有多少正经话的吟游诗人,是真的和艾什合得来,为艾什着想,担忧过。 即使他胆子再小,他也会尽力帮助艾什,拿着平底锅瑟瑟发抖的样子,艾什不会忘记,艾什也不能忘记。 艾什在树林边勒住了马头,她已经有两天没睡觉了,但她并不困,她满心都是为巴尼复仇,只要杀死一个人,吃了他的灵魂,困倦和疲惫就会消散大多。 她牵马走近树林,从马背上摘下长弓斜跨肩头,提起火枪背上,手弩挂在右腰,挂弩的提绳结了个活扣,艾什原地去看身上的武器和甲胄,她单膝跪地,低头双手紧握,用地狱语轻念出声。 “安瑟,保佑我,杀死树林里所有穿红衣服的杂种,这场杀戮奉献给你,灵魂吞食让我强大,让我能更加有力地为你所用,我要杀光所有人,这次,我不会再放走任何一个人了......” 奇怪的“祈祷”结束,艾什戴紧兜帽,卸下马匹上的所有东西,包括马笼头和马鞍一类。 她一拍身边马屁股,马匹便扬起前蹄悠悠跑走了,这几天它也累坏了,艾什放它离开,去哪都行,它自由了。 艾什断掉了她逃跑的后路,准确说,她就没想过逃走。 看看天空,天色已经不早了,蓝金双月已缓慢出现在地平线以上,周围也没有威特那人,艾什轻松活动了下四肢,站在原地给火枪装填。 火枪的装填很费时间,艾什在被抓走当火枪兵时,曾听过那些帝国军士兵吹嘘,有熟练的火枪手能在一分钟内开出两枪,而且都能命中。 艾什慢悠悠地装填好火枪,扳开龙头合上火药锅上的顶盖,背上火枪,悄然走进了树林。 她知道红手木佣兵团中有异族,可能有听力和闻味道都很灵敏的家伙,可艾什没有更好的办法伪装自己,她只能向前进中,尽力压低自己的脚步,在小片土坑前抓土涂抹在盔甲上。 精钢胸甲和裙甲已经修复了,艾什庆幸威特那城里的盔甲铺有精钢,把土都浅浅涂抹在身上各处,艾什抬头往北看,她看不清树林中的红手木佣兵所在的营地,也看不到有巡逻警戒的佣兵。 她也不需要过多的隐藏了,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们,如果发现了自己,早就嗅到了,不过嗅觉灵敏的,不止他们。 艾什昂头对空气中闻了闻,在北方几百米外,有食物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炖菜,艾什一咧嘴角,让炖菜成为你们最后一顿晚餐吧,杂种们。 她加快了脚步,故意寻找有沙土的地方踩踏,以减小行走的声音,身上的甲胄被绑的很紧,火枪的枪托,弓的两端,手弩的握把,都被艾什缠绕上了袜子做的布条,好在碰撞时声音更小。 艾什从身上摘下长弓,左手握住,弯腰间从箭袋内拔出一根破甲箭,搭在了弓弦上。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在帝国,如果平民和外来者想要购买武器,盔甲,弓弩和魔法道具,必须获得帝国当地的官员许可,签署文书才能购买,威特那王国这样武力软弱的小国,却能随便购买到这些东西。 “也不怪你们国家被佣兵们包围,到处都是这些战场上的野狗。” 她轻蔑地想着,蛇瞳四下观察,竖起耳朵倾听的同时轻柔地嗅着空气,艾什从未有过如此谨慎的时候,她警惕树林里的所有声响和晃动,迷妄者的身体给了她最大的帮助。 静悄悄的潜行到黑夜降临,艾什也能逐渐听到马鸣声和人声,树林也越来越密,黑夜里,艾什如同飘荡的鬼魂,发出的声音极小,行走速度却很快。 在她能清晰听到人声不久,艾什敏锐地看到前面几十米的地方,有三个红手木佣兵聊着天,在向自己这边走来。 他们大概是被派出来巡逻驻地的家伙,艾什深吸一口气屏住,一点点弯腰跪地,在地面上用四肢爬行并缓缓呼出嘴里的气。 那些佣兵艾什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时不时笑起来,聊天声越来越大,脚步声响也在接近,艾什侧身从右腰上摘下手弩,从短弩箭筒内抽出破甲箭,拉动弩弦上好弩箭,把手弩放在身边。 估算着对方距离自己的距离,艾什的眼神暗淡下来,她下压下巴,轻柔地从地面起身,没有一丝声响,艾什单膝跪稳身子,拉满了弓。 蛇瞳在蓝金双月穿过树叶的月光照射下,倒映三个模糊的人形,三个红手木佣兵一前两后,正有说有笑的慢行。 他们迈过小腿高的灌木,压倒草叶,完全没发现,在他们正前方的杂草后,一双蛇瞳正注视着他们。 艾什翘起小拇指,用无名指和中指夹紧箭羽,没有心跳的她减缓了呼吸,将箭头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红手木佣兵,那家伙的长相艾什清晰可见,就和所有被艾什杀死的人一样,马上变成死人脸。 不过艾什却没有着急射箭,她挪动长弓,瞄准走在最后的红手木佣兵,他距离其他人更远一些,说的话也更少,脑袋左右转着巡查周围,他对艾什来说,最有可能发现自己。 三个人类,没有异族的天赋,在艾什眼里,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蛇瞳轻缩,艾什抬高一点长弓,两根手指松开,破甲箭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速射出,直接扎入最后一个佣兵的左眼眶,将他瞬间杀死。 艾什一把将长弓丢在脚下,拾起手弩,对准第二个佣兵抬手射出弩矢,弩矢平直飞行,在佣兵听到身后异响转头之际,弩矢从他的脖子侧边射入,将他也闷哼一声射倒。 连续杀死两人的艾什动作不停,她腾地站起,左手猛抖两圈甩下骨索,飞速前冲几步,向走在最前面的佣兵投掷处骨索。 骨索也如同两根箭矢般,破开挡路的树枝和树叶,直刺入正要惊呼拔剑的佣兵胸口。 那锋利的骨索穿透了皮甲,刺入他的肺中,让佣兵喊不出声音,他只得双腿跪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的黑暗树林,艾什的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艾什捡起了长弓再次背上,挂好手弩,她在前进中反手一抖手腕,骨索便从佣兵的胸口脱离,带着血线收回到艾什的手中。 她一边转动手臂缠绕骨索,一边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她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接近跪地的佣兵,艾什眼中没有怜悯,没有仁慈,左手抓住佣兵的头盔,就把匕首扎进了佣兵的嘴里。 由下而上的骨心匕首刺入佣兵的骨头和脑子,艾什眼角抖了抖,用力在佣兵的嘴里转了半圈匕首,抽刀推倒他,接着向脖子被射穿的佣兵走去。 那佣兵已经蜷缩在地上,空气正在从他口中流逝,挣扎在生命的最后,艾什下跪,沿着他皮革甲侧边的腋下下部,捅进了骨心匕首,扎烂他的心脏。 艾什抽刀起身,甩掉骨心匕首上的血收入刀鞘,看看脚下的三具尸体,艾什把骨索连接到他们的伤口上,摘下左眼的眼罩,露出还在扭曲蠕动的肉芽。 她把骨索搭在左眼,通过血肉来吞食佣兵的灵魂,冰冷的灵魂进入身体,艾什舒畅地直哆嗦,但这还不够,她还需要很多人的灵魂。 自从可以使用灵魂绳匠中的灵魂技能,艾什吃灵魂恢复肉体的情况不再乐观,以往吃一个人的灵魂,伤势就会恢复的很快。 现在十几个人的灵魂,才勉强接上了艾什的手指和手臂,这几天四肢才长好,带有不多的肉芽,而左眼这样“精细”的部位,依然难以快速恢复。 艾什吃掉三个人的灵魂,精力和疲惫简化,正快速恢复着力量,她摘掉眼罩,露出密集蠕动的肉块和肉芽,把眼罩丢掉,清凉的夜风吹入左眼,使得艾什更加哆嗦两下。 艾什站起来挂好手弩,她从尸体上拔出弓箭,钢箭头做的破甲箭还是很结实的,就是箭杆有些变形,估计会在射出后飘来飘去的。 她想了想,还是把箭丢掉了,她还有钱,还能再买,如果今天能活下去的话。 再次前行向北,艾什不再浪费时间,按照之前的行走方式接近北方。 再没遇到更多的巡逻佣兵,艾什很顺利的到了一片由原木搭建而成,有七米高木围墙外,艾什躲在草丛里向上看,围墙上有红手木佣兵在巡视,一处木头哨塔上,还有个弓手佣兵在借着火把光芒往外看。 从草丛到围墙,有十几米的距离,这里就应该是红手木佣兵团的所在地了,驻地?营地?城寨?该叫什么艾什也一时想不出来,不过无所谓了。 这围墙从西往东延伸较远,艾什的视野还被树木遮挡,看不清这地方究竟有多大,围墙后人们的谈话声很多,艾什无法听出里面有多少人。 艾什观察起哨塔里的佣兵,那是个没戴头盔的女孩,尖耳,长发,看起来应该是某一精灵种族的.......精灵。 精灵们都听觉灵敏,射箭技巧高超,艾什缩了缩身子,搭箭矢到弓弦,她移动蛇瞳,看向围墙上的其他佣兵。 其他人都是种族不同的佣兵,人类、精灵、矮人、兽人或异族,如长了狗脸的狗人,有着猫耳却有人类面貌的半猫人,他们人数很多,有十几人。 艾什没有着急出手,她静静等待着,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溜进去的机会,也在隐藏身形,不过那些异族佣兵却没有发现自己。 大概是因为营地里气味混杂,他们闻不出艾什的味道,至少,城墙上拿着斧枪到处乱转的男性半猫人没有注意到艾什,他看着树林里更远的地方。 艾什双腿跪了下来,弯腰把自己隐藏在草丛后,静待时机,等着蓝金双月一点点移动到天空,等待着人数更少一些时再下手。 她就这样一直等着,直耐着性子等到城墙上的佣兵开始轮换,人数变少,等待到蓝金双月悬挂,等待到围墙后的人声变少,等待到夜深人静....... 当围墙上只有几人,已入了深夜,艾什才一点点从地面站起,晃动脚腕和小腿,缓和双腿跪了很久的酸麻。 现在,城墙上只有三个人,两个人在西边十几米外的围墙上聊天,一个男性兽人,一个女矮人,而木头哨塔内的佣兵,换成了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男人。 艾什活动了下四肢和脖子,抬起弓拉满,对着那个张大嘴巴打哈欠的佣兵射出了破甲箭。 弓弦弹回,破甲箭飞速射进佣兵的嘴里,佣兵头猛地后仰,靠在哨塔的支柱上滑落坐下,艾什赶忙看向西边,西边围墙那里的兽人和女矮人还在聊天,他们没有注意到佣兵的死去。 艾什背上弓,从箭袋内取出两枚箭矢咬在嘴里,反手拔出腰后的骨心匕首,静悄悄地摸到了木质哨塔的围墙下方,她倾听着周围的声音,左手一后投掷处骨索向木质哨塔。 骨索在哨塔的支柱上快速缠绕几圈,艾什拽了拽,确认骨索缠紧足够结实,右手将骨心匕首握住,左脚先踩上原木围墙,右脚紧接着用力蹬紧墙壁,在左手用力中她便拽着骨索于围墙上缓步行走。 她的动作缓慢又轻柔,尽可能地不发出一点动静,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摩擦这些厚实木头的围墙,每一脚都踩得稳固坚实。 沿着围墙凸起的原木作为落脚点的艾什,又轻又精的攀爬上了木质哨塔,翻身落于其中,她看了眼被弓箭穿射嘴巴到脑后的佣兵,又看看其他地方,哨塔内没有其他人了。 艾什把骨心匕首插回刀鞘,从嘴上摘下一枚箭矢,搭弓侧身从哨塔的门框边探头,那兽人和矮人还在说话,说的语言艾什听不清,语速很快,但不是威特那语。 她歪头把嘴上另一枚弓箭夹在拉弓的臂弯,拉满弓箭,对准兽人,迅速松手射出。 破甲箭插进兽人的左胸,刺入心脏,将正说话的矮人吓了一跳,艾什不会因为矮人是女人而手下留情,她一推臂弯将破甲箭腾空然后用手抓住,迅速搭上弓臂,紧接着又射出一箭。 第二枚射出的箭矢正中惊慌转头的女矮人脖子,女矮人刚轻呼出声便被射倒,艾什套上长弓在脖子上,拔出黑雀剑迅速冲到倒地咳血的女矮人身边。 女矮人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用乞求的眼神求艾什不要杀她,艾什踩在女矮人的胸口上,两手举高黑雀剑,骤然落下。 女矮人的人头在黑光闪过,便咕噜噜滚到一边,脸上带着死不瞑目的瞪眼和张大嘴巴的绝望,艾什在衣服上擦掉女矮人的血,收剑入鞘,拿出骨索观察四周,见没人后去吃他们的灵魂。 她看着眼泪从女矮人的眼角滑下,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看来女性矮人长胡子是谣言了......” 第173章 焚烧的夜空 杀死了兽人和女矮人后,艾什拖着尸体把他们立在围墙射击垛口上,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拄着垛口看外面树林说话,把尸体周边的武器丢出围墙,艾什原路返回到木质哨塔。 她摘掉月牙形火药袋和量管,把火枪摆在靠在墙角,她要把火枪留在这,遇到自己难以对付的家伙时再用,反正火枪已经装填好了,随时可以射击。 艾什转头看向围墙内,里面有一片蛮大的广场,自己所在的是南方围墙,临近东侧不远的正门,脚下有着六个窝棚,看起来像是马厩和打铁工坊。 西边是一片片木头房屋,大概二十几栋,有水井,木头路灯杆,还有两个大仓库,估计是磨坊和粮仓还有武器盔甲的军械库,东边也是一些房屋,只不过更多,有四十多栋房屋,谈话声和呼噜声都从那边传来。 “兵营吗?都在东边?只有蠢猪才会这么确定营地布局......” 艾什小声用地狱语自言自语的念叨,她遥看北方的同时,摸出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将它悄然放飞到空中,眯眼认真去观察北方。 整个据点被木质围墙包围,墙体上到处都是木质哨塔,只不过巡夜的和守卫的佣兵不多,北方围墙尽头,有着一座小型的石头堡垒,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那里应该就是红手木佣兵团的......高阶佣兵所在的位置?艾什不了解雇佣兵,对他们的内部结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无所谓,反正等下就都会变成死人。 艾什想着,弯腰到围墙边缘向下看,马匹们都在静静地站立睡觉,马厩周围的工坊这么晚也没有了人,她便决定先从东边的军营开始下手。 她轻手轻脚从围墙上往东移动,不时举起长弓警戒周围,但是围墙上看不到太多佣兵,艾什悄悄射死了个哥布林佣兵和人类佣兵后,南侧围墙靠东部便没有人了。 大概是因为红手木佣兵团觉得自己实力强大,在南境多多少少有些话语权,没人敢惹他们,所以放松了警惕吧。 艾什暗骂这群人愚蠢,这要是在帝国军内,那肯定....... 她顿了下脚步,赶紧摇头甩掉心中的想法,自己已经不是奴隶或壮丁兵了,自己不应该再想这些事,把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事。 稳定心态的艾什走到东边军营南部的围墙上,她探头往下看去,在自己脚下有两个佣兵在偷懒,他们提着油灯在靠着围墙闲聊,手里还拿着菜干与肉干,正混着酒喝的开心。 艾什想了下,背上长弓收回弓箭,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七米高往下跳杀死他们,艾什不确定她的腿会不会断掉,她仔细琢磨了下,还是不做这个危险的打算了。 如果自己断了腿,吃了那两个笨蛋的灵魂也很难快速恢复,有些得不偿失,还是算了。 艾什便沿着登上围墙的木楼梯,蹑手蹑脚往下走,骨心匕首是用不上了,还是黑雀剑能好用一些。 一路下了围墙,艾什循着两个佣兵的声音摸过去,那两个家伙已经正喝在兴头上,说话声音又大,舌头已经吐不出完整的词汇了。 艾什拔出黑雀剑,径直走过去,她低着头,蛇瞳盯着两人,两人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人向他们走来,甚至笑着和艾什说了什么,艾什加快脚步,对着其中一人的脖子反手一剑砍断他的喉咙。 另一人眼看着同伴被杀,他握着瓦罐酒瓶发愣,下一秒,艾什手起刀落,把他半张脸砍掉,两个人到死都是醉醺醺的,艾什动作不停,立刻用骨索去吞食他们的灵魂。 冰凉的灵魂下了肚,艾什的精神更加充足,她打了个哆嗦,尸体都靠墙坐好,伪装成两人喝醉的样子,便走向了营房。 营房这边的路灯没有被点燃,那满是油垢的木头油灯随风晃悠,房屋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现在已是深夜,红手木佣兵们绝对想不到会有人摸进来。 艾什走到一栋房屋门边,她倾听四周的声音,没听到脚步,巡逻的佣兵们在广场那边,艾什松了口气,她庆幸红手木佣兵们还是以人类为主的佣兵团。 如果异族过多,鼻子灵敏的他们一定会闻到血腥味儿的,艾什轻手利脚的打开房门,房屋内只有一个大房间,左右两边的木床上,横七竖八睡了八个种族不同的佣兵。 他们睡得香甜,他们呼噜声极大,他们完全没能发觉艾什的进入,骨索轻柔地被艾什拽出,她把黑雀剑轻轻放于地面,从左手摘下了骨索。 左右手各握住一端骨索,艾什吸了口气,眼中不带任何怜悯地反手交叉,她看了看熟睡的佣兵们,大力挥出交叉的双手。 骨索像两道挥砍而出的刀刃,自艾什身体左右凌厉而出,没有破空声,没有惨叫,大多数人没能从睡梦中醒来,便被骨索切断了脖子。 有两个佣兵没在一瞬间被杀死,他们的喉咙被骨索切断,他们艰难地呼吸,惊恐不已地从床上摔落,扑腾着手脚妄图从惊慌中弄清怎么回事。 但艾什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两道骨索穿刺而来,把脱了甲胄的佣兵穿透心脏和额头,艾什甩动骨索,把最后两个佣兵杀死,用脚后跟轻轻关上了门。 干净,利落,没有太多的声响,艾什于尸体中踱步,她继续贪婪地吞食八个佣兵的灵魂,左眼眼眶内的肉芽蠕动更甚,就像是受到了滋养,疯狂颤动。 当最后一个灵魂被艾什吞食,她左眼的肉芽收回眼眶内,那漂亮的玫瑰色蛇瞳重新出现于眼眶中,艾什眨眨眼睛,修长浓密的睫毛带动蛇瞳颤动两下。 左眼长回来了,艾什能看清左半边的东西了,她舒畅地哆嗦两下,提起黑雀剑,开门,关门,下一个房屋,接着重复她地潜入暗杀。 一个房屋接一个房屋,骨索无情地收割红手木佣兵们的生命,艾什已经记不得她杀过多少人了,她只记得,灵魂让她更加兴奋和欢愉,她两股颤动,嘴角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音,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笑那些佣兵们毫无警惕,笑这些笨蛋在睡梦中死去,笑就算有人被惊醒,当冲击而来的艾什用黑雀剑刺穿他们的心脏。 “他们眼中的恐惧和迷茫,真是可爱.......” 艾什舔舐嘴角,鲜血沾满了她的双手,骨索已经被血浇灌地像是两条红线,滴答落下的血液使得艾什欢愉地哆嗦,她癫狂地昂起头,突然觉得,复仇,是如此的甜美。 她杀了很多人,多到她感受不到杀人的疲惫,多到她忘记了自己杀人的目的,灵魂在体内四处乱窜,他们就好像在哀嚎,在哭泣,为自己的人生而悲哀。 艾什从房屋内走出,她擦了下鼻子,浓厚地血腥味已经无法掩盖住了,她已经听到不少人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巡逻队们开始吹响疑惑的口哨,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而来。 艾什走入房屋之间阴暗的小巷,差不多了,再不能隐秘地杀下去了,鼻子灵敏的家伙们肯定警觉起来了,该下一步了。 她沿着小巷往来时的路走,她把身形隐于黑暗的小巷,昏暗的拐角,她藏匿在各种可以藏人的地方。 木桶堆后,晾衣架下,趴在荒草内,跳于房顶上,用尽一切办法,躲避巡逻队和打开房门,满脸警惕的异族佣兵。 很快,就有红手木佣兵发现了起码十栋房屋内的死人,口哨声剧增,嘹亮又急促,许多佣兵莫名其妙地打开房门,他们听着口哨声中的内容,很快便一脸惊恐的跑回房屋,去拿武器盔甲。 越来越多的红手木佣兵们聚集到东部的兵营中,他们的口哨声中混杂着威特那语,以及艾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可此时的艾什,已经悄无声息的返回了南部围墙,正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 艾什甩了甩手上的血,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隐藏的必要了,不过呢,红手木佣兵们已经差不多都醒了,为了让他们更清醒一点,艾什还需要做更多的事。 她走到登上围墙处的木质哨塔,把火枪和丢下的东西重新挂在身上,撕扯被她射死的佣兵袖子,缠绕在破甲箭上,她看了眼北方的堡垒,那边传来摇响铃铛和敲钟的声音。 红手木佣兵们在叫醒所有人,让所有人警戒,艾什冷哼一声,现在发觉已经太晚了,你们已经死了快一百人了......吧? 无所谓,反正接下来会死的更多...... 艾什把破甲箭矢用木质哨塔上的火把点燃,衣服很快就被火燃烧,她下垂手臂,瞄准脚下马厩的稻草屋顶,射出了火箭。 破甲箭穿透薄木板和稻草棚,顶在一匹马的屁股上,马匹惊恐的嘶鸣,伴随着稻草棚被点燃的噼啪声,很快和蔓延的火焰让艾什愉悦。 马匹们焦躁不安,惊恐难耐,它们在马棚内四处躲避从棚顶掉下的火苗,避开燃烧的稻草,最终,它们挣开被拴住的缰绳,拉断了支撑马棚的支柱,马棚,随之倒塌。 一匹匹浑身燃火受惊的马匹冲出马棚的倒塌处,它们窜入据点,就像是大号萤火虫,可区别在于,马匹所过之处,它们身上被甩落的火焰,点燃了更多的房屋。 “卫兵少,内外巡逻队少,马棚,工坊都不留人看守,佣兵......呵......” 艾什冷嘲热讽地在围墙上讥笑红手木佣兵团,她的蛇瞳更加鲜红,倒映着逐渐蔓延开的火焰,她把长弓和箭袋丢到围墙外,完全不管长弓会不会摔断。 她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至少,暂时没有用到长弓的地方了。 看着逐渐到处燃起火焰的据点,火焰正在于马厩,工坊,广场和西北方之前没看到的农田中肆虐,并向着兵营的方向蔓延。 艾什扛起黑雀剑,把视线放向石头堡垒,不知道红手木佣兵团的团长,凯勒那混蛋在不在。 最开始溯源新教说要调查艾什几人的身份,然后暗中让出去调查的佣兵杀了艾什几人,又到几十人的围杀,艾什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没有佣兵团团长凯勒的命令,那些佣兵不会聚集在一起来杀自己的。 既然你没能在我被突袭的情况下杀死我,那么,现在就轮到我杀你了...... 艾什看着已经“热闹”起来的据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下面混乱不堪的一切放声大喊: “我!神使的迷妄者!人间行者!向你们这些渎神的阉猪!施以旧神的惩罚!!!” 她的喊声响彻据点,灭火和躲避受惊马匹的佣兵们,逃跑或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的佣兵们,全都看向南方的围墙,艾什于蓝金双月之下,扛着黑雀剑俯视所有人。 她摘掉了兜帽斗篷,露出飘逸地银白长发,于蓝金双月的皎洁月光照耀中,火焰的翻腾之上,艾什此刻真的像是死神的使者一般。 艾什不管那些红手木佣兵们怎么想的,她转头就跑,沿着围墙一直跑到西南边,顺着向下的木楼梯,很快就消失在所有佣兵的视野里。 她直奔着石头堡垒而去,她穿过被大火焚烧的房屋,跳过已经被呛死或烧死的马匹,提着黑雀剑一刻不停,奔袭的速度如同一阵风。 满目火光,燃烧倒塌的木头房屋,艾什的兴奋地难以抑制,灵魂是吃不饱的,至少,今天艾什是吃不饱。 还有许多人要被杀死,还有许多灵魂要被收割,艾什心里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和迷妄者作对的下场,就是这样。 至于同为迷妄者的阿莱克?管他的。 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地狱,艾什从未对火焰有如此的好感,她现在对束灵之书总调侃自己的那句,“你真的适合地狱”,觉得还真的很对。 地狱的灵魂,艾什想想就激动,现在呢?主世界的灵魂作为滋养身体的一部分,也不错。 一路冲到堡垒附近的艾什放缓了脚步,她在堡垒南方连同广场的主路西侧房屋群中四处寻找,很快便看到了一座石头做成的小房子,她跳上房子,把火枪和火药袋与量管放在房顶上。 随后,便扛着黑雀剑从房顶轻盈一跃,来到了堡垒南门的主路上。 红手木佣兵们本大多都在灭火或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他们很快发现了闲庭信步般走出阴影的艾什,艾什脸上那骇人的疯癫笑容,狰狞的眼神,让许多红手木佣兵们恐惧。 抽出武器的,掉头逃跑的,呼唤更多佣兵的,每个佣兵们的想法和动作都不同,艾什抓着骨索拖在地上,还未干涸的血液在地面拖出一条血痕。 她笑着对敢于面对她的佣兵们勾勾手,阴狠地笑道。 “来,凡人,我赐予你们甜美的死亡。” 第174章 血雨夜 艾什面前几十个红手木佣兵不知所措,他们看到艾什的银发,红色的蛇瞳,就已经认出了她是谁了,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下意识的动作也不同。 有人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木桶,转身就逃走,有人拔出武器,不知道该不该和艾什战斗,更有的人疯狂的尖叫着,他们喊着什么,他们哭出了声,跪地向艾什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艾什垂下黑雀剑,一步步走向堡垒,她的蛇瞳凝视在场每个人的脸,随即开了口。 “告诉我,凡人,你们想死吗?想死就继续挡住我的路。” “旧神的狗!我不会惧怕你!迷妄者!来和我的斧头说再见吧!” 一个距离艾什最近的矮人佣兵突然咆哮出声,抡起腰间挂的斧头就对艾什直冲而来,艾什不紧不慢地挥动骨索,那小短腿的矮人倒腾的双腿,顷刻间被骨索齐膝斩断。 艾什甩出骨索在空中炸响啪地一声,威慑对于这帮红手木佣兵是不够的,他们的人数在增多,只要他们的人再多下去,他们就会认为可以靠人数围杀艾什。 艾什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冷漠地来到矮人的身边,一脚踩住矮人持斧的右手,在矮人疼痛怒吼大喊,连连用拳头去砸艾什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侧面时,艾什说道: “凡人,不管你是新神信徒,还是旧神,你的渎神行为,我原谅你,我赐予你死亡,以宽恕你的罪孽。” 艾什轻松地反手挑断矮人的气管,让他在呼吸不畅的愤怒咒骂中缓慢死去,艾什迈过矮人,继续走向堡垒。 红手木佣兵们骂着艾什,他们的通用语,威特那语,异族语混在一起,艾什不在意,任何敢迎着艾什冲来的人,艾什都毫不犹豫的用骨索将他们斩碎。 艾什只用黑雀剑来补杀被骨索砍断手脚的佣兵,现在的她是全盛状态,身体各方面都恢复了,边杀人边暗中吞食灵魂恢复自己的力量,操索术完全不需要考虑消耗体力的使用。 尸体在艾什身边增多,一具又一具,每一次挥动骨索都是抱着斩断人而去的,完全没有像以往那样留有力气。 行进中的艾什连控偶术这极其消耗力量的招式都用了出来,操控着两个被骨索绑住的佣兵,手指摆动,手臂前后伸展,控制他们走在自己前面,惊恐的和冲上来的其他佣兵交战,再被艾什用骨索切成碎肉。 很快,艾什面前便没有再挡住她的人了,反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佣兵们都是新神信徒,他们都想看到被称为迷妄者的艾什长相是怎样的,他们聚集在堡垒南方道路两边,可他们见到的,只有尸体。 艾什不再前进,她呼了口气,一边靠骨索吃着灵魂,一边看左右两边的红手木佣兵们,他们大多数人脸上都是恐惧,他们甚至连救火都不管了,只是看着艾什,默不作声。 艾什冷眼看了一圈周围的红手木佣兵,甩掉黑雀剑上的血,在身上擦了下便插回剑鞘,她对着看热闹的这些人转了一圈。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杀我的机会,来吧,一起来,来杀我,如果你们不敢,就逃跑吧,哭着逃跑吧!” 红手木佣兵们互相看看对方,有人后退退出,有人举起武器,拿着法杖逐渐向艾什靠近,艾什期待着更多的人包围自己,她要一口气,用一次攻击,让所有人恐惧。 包围艾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喘气沉重,他们不敢放松警惕,艾什下压身体,交叉双腿,两手紧握一端骨索,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天这样的狂妄和自信。 被一群穿皮甲和法师袍的人包围,一瞬间杀死几十人?在以前,艾什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艾什不但敢想,在红手木佣兵们冲上来之际,艾什也如同红手木佣兵们一样,爆喝出声,随着身体的旋转,双手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旋转劈砍,骨索也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爆鸣声。 “呜呜呜呜呜呜————————” 骨索在空中挥动的声音就好像是鬼魂的呜咽,又像是巨龙的低吼,它以势不可挡的强力劈砍,冲撞以艾什为圆心的四周所有物体。 木质,铁质的盾牌被切成平整的两半,刀剑被砍碎,法杖断裂,长弓和弓弦也分了家,就像冲上来的几十个红手木佣兵们一样,一同四分五裂。 内脏,骨头,鲜血,脑浆,爆开的液体像一个圆环,将艾什裹在其中,飞溅到天空的肢体和半截身子,落下鲜红的血雨,洗刷地面和燃烧的房屋。 仅仅一瞬之间,艾什周围十五米的佣兵都被杀死,她不知道自己一口气杀了多少人,她只知道,血液如同小河,眨眼没过了鞋面。 她的体力瞬间耗尽,艾什摇晃了下身体,硬挺着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去吞食地面所有尸体的灵魂。 漫天的血雨淋在艾什身上,以往,艾什面对两三个人的攻击都很吃力了,而现在的艾什,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完成这一击。 她早就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一直想试一试这招平凡地旋转攻击了,但操索术太过消耗体力,太过于容易让艾什力竭倒下,而今天不一样,使用完这招,她能立刻吞食灵魂补充自己。 她决定,将这招几个名字,不如...... 叫“骨索血窝”好了...... 吞食着灵魂的艾什恶趣味的想着,她挺直后背,感受着体力和精神的快速恢复,歪头咯咯咯咯地诡异笑着,她张开嘴伸出舌头,伸展双手,迎接天空中落下的血雨。 她浑身被血浇透,不顾碎肉和内脏掉落在身上缓慢低下头,她看着在场所有人眼睛内的恐惧,艾什放下手臂,提着骨索迈步向堡垒,突地大喊: “你们想杀我?!凡人?!我给过你们机会了!现在!你们再没有机会来杀我了!” 喊话结束的一刹那,艾什直奔离自己最近的佣兵法师,对方年轻的脸上尽是绝望的恐惧,他大喊着摆手后退,但骨索已经刺出,将他的心脏贯穿。 艾什只用右手去挥舞,劈砍,穿刺,切割面前的佣兵,左手则跟着接上,立刻去吞食灵魂,以保证体力能够足够消耗。 她每一次攻击都足够大力,凶猛,凌厉,以往的操索术,艾什都不敢太过努力地使用,生怕力竭倒下,但周围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灵魂! 艾什的力量是源源不断的,杀人,吞食,再杀人,再吞食,艾什重复着挥舞骨索,只要让她冲进人群,那必然是大片血花飞去。 她完全不顾佣兵们的反击,冷箭和法术,哪里人多她往哪冲,她贪婪得吞食灵魂,贪婪得杀死更多的人。 但凡红手木佣兵的甲胄更厚实一些,或许艾什都不会杀得那么“流畅”,许多人都没时间穿上甲胄,那就给了艾什撕开他们肉体的最好机会。 艾什已经彻底杀的忘记了一切,她满脑子都是渴望更多的灵魂,更多!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灵魂的力量让她欢愉到颤抖,她的笑声在人群的惨叫中波荡,那攻击角度诡异,难以察觉和防御的骨索,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几人的生命被收割。 这样的空白思想下,艾什感觉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当她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停下攻击的她蛇瞳涣散,再次重聚后,一股恶心感直冲击她的胃部,艾什使劲儿捶打自己的胃,咬牙挺住。 她擦了擦眼前的血,昂起了头,她身边已经没有活人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一直从堡垒门前,沿着通往南方广场的路,一直杀到了广场上。 这一路上,满地到处都是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而艾什的银发,已被血染红,她的四肢,脖子上,扎了十几根箭矢,胳膊和腿都是刀伤以及法术造成的元素伤害。 这次,她的脸倒是没有受伤,血水从发梢滴落,艾什呼出一口白气,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堡垒那边杀到广场的。 周围静悄悄地,只有火焰焚烧房屋的声音,艾什低头看已被骨索勒地血肉模糊的手掌和手指,她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身后一阵书页翻动声响起,艾什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束灵之书,她看着前方的堡垒,那里大门紧闭,就连堡垒的垛口上都没有人,可那里却有人的祈祷声,和绝望的呢喃。 “我怎么了......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我也......失去了战斗的记忆......臭书......” 艾什偏头看向束灵之书,自己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到的自己身边,束灵之书飘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艾什,在火焰的光芒中,展开书页。 “你吃灵魂太多了,安瑟大人的灵魂记忆和力量,尽力让灵魂融合为你的力量,而你自己在疯狂汲取灵魂的力量,用于补充体力,你的意识和安瑟大人的灵魂记忆冲撞,所以......” “哦.....”艾什敷衍的回应下,便垂下了双手,走向堡垒。 “艾什!你已经杀了一百多人了!再继续吃灵魂,我担心你意识会被安瑟大人的灵魂记忆压制,从而疯掉!” 束灵之书急切地飞到艾什面前,挡住了艾什的路,艾什抬手拨开束灵之书,她把骨索缠绕上左小臂,抽出黑雀剑,继续前行。 “我已经吃够了,我感觉也吃不下去了,我的身体里很冰,冷得像是冬天,可我还没杀完这里的人,那些地位更高的佣兵们还在堡垒内。” 浑身散发白色寒气的艾什拖着黑雀剑,她感觉四肢疼痛不已,似乎每一寸肌肤都冰冷地发痛,但她依然在往前走,踩着尸体和内脏。 束灵之书再次飞到艾什面前,用封面去推阻艾什,可它根本挡不住艾什,它只能再次飘起,哗啦啦翻动书页继续浮现文字。 “你已经杀的够多了,吃的够多了,你的伤口已经把箭矢都合在了肉里!艾什!停下来吧!你想要的威慑已经足够了!” 艾什走了几步,她抬起头看着堡垒,咬紧牙关,左手抓住右臂上的一枚箭矢,直接使劲儿拔出,箭矢把修复好的肉体撕开,那就像是激动一般的肉芽迅速填补上艾什肉体。 眨眼间,艾什的皮肤就恢复如初,这样的修复肉体速度,是从来没有的。 艾什一根接一根的拔出箭矢,她呼了口气,把黑雀剑收回剑鞘,束灵之书,是对的......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的身体各处都在疼,她流不出一滴汗,本应流汗的她,却再也没了汗水,这就代表,艾什更加向着死人的方向变化了。 她抓住束灵之书,把它塞进皮革斜挎包内,冷声对堡垒的方向说: “我给了你们教训,凡人,不要再尝试阻挡我,否则,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送到地狱去,叫凯勒的,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再有下一次,我发誓,你会看到你的四肢被塞进你身上所有的孔洞内!” 说完,艾什往自己留下的火枪走去,她轻盈的跳上石头房屋,捡起火枪的一刹那,她猛地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便迅速弯腰侧头,一枚箭矢从她的耳边划过。 艾什抓着火枪回头看向堡垒,堡垒的南方大门已经打开,三个人从中走了出来,他们对艾什怒目而视,分别是一个全身盔甲的家伙,壮硕足有三米高的男性兽人,以及一个穿着法师袍的女人。 艾什摇头冷笑,她提着火枪从房顶跳下,踱步到三人面前,歪头笑着,用地狱语拍拍皮革斜挎包说。 “臭书,你看,哪怕就是我想让他们苟活,还是会有人站出来的,刚才我杀他们的人的时候不出来,躲藏在堡垒里面,现在?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 三个人之中,被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到兽人和女人之前,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我是凯勒.西蒙.布拉德利,红手木佣兵团的团长,迷妄者,我承认,我接了溯源新教的悬赏后,我的人私下要杀死你,惹怒了你,但你也杀死了他们,所以,我派人去杀你,这很.......”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无用的废话了,来吧,你有杀我的理由,我也有把你们所有人都干掉的理由,你们不是有几千人吗?我都会杀死他们。” 艾什丢开火枪,懒得听男人多说一句话,拔出黑雀剑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艾什两手握住黑雀剑,活动了下肩膀,她不理会兽人和女人因生气而愤怒的脸,轻描淡写的说: “那么,谁先来?” 第175章 一打多 即使面对艾什的挑衅,对方也没有失去理智,凯勒站在兽人身边,穿法师袍的女人在兽人之后,那三米高的兽人大家伙犹如小山,将两人严严实实的挡住。 艾什看不到凯勒的长相,他的脸被骑士盔挡住,尖鸟嘴盔里,只有两条观察缝和脸颊两侧的数个呼吸孔,看起来倒像是开面盔,不过,艾什却没有找到上翻面部挡甲的地方。 凯勒穿的和卡森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胸甲、裙甲、肩甲、上下臂甲、臂环、四个关节甲胄、手甲、腿甲、胫甲、足甲。 本应该连接的甲胄在他身上都是分开的,这会让他的动作更灵活,艾什能从他的腋下,大腿内侧看到厚实的武装衣和锁甲,他就像是一块人形铁坨,还有一坨红色短披风在身后飘荡。 凯勒拔出了身后背着的双手大剑。呼地一手握尖兵,一手抬在剑刃上,对准了艾什,艾什没有多关注他,对于艾什来说,穿盔甲越多的家伙,越是艾什容易杀死的。 她需要警惕的,是兽人和穿法师袍的女人,他们对艾什的威胁最大。 兽人光着上身,脑袋后面留着一小撮小辫子,没有眉毛,眼睛不大却有神,肥胖的鼻子和咧开呼哧喘气的大嘴内,两条粗大的獠牙于下嘴唇刺出来,两根獠牙保养的光滑又油亮。 他整个上半身都是各式各样的纹身和战痕,疤痕,那富有特色的兽人文化,把他整个人显得更大了,尤其是他手中握着的单手大弯刀,以及一个凸铁镶钉大木盾,那木盾都快比艾什高了。 兽人的表情很紧张,更多的似乎是愤怒,他挡在凯勒和女人面前却显得并不坚定,就好像艾什发起攻击,下一秒他就会躲开一般,艾什皱眉,她怀疑这是兽人故意流露出来的表情,以此来迷惑艾什。 至于那个女人,艾什看不清女人的面貌,她的下半张脸被围巾一类的东西遮住了,艾什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和眉毛,金眉毛紫色的眼睛,从耳朵来看,尖耳,或许是精灵的一支。 她两手握住根墨黑色的法杖,法杖细长垂直,在顶部有一颗淡紫色的水晶石,女人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挪动软皮靴,把自己更往兽人身后躲藏,并渐渐把法杖顶部对向艾什。 艾什叹了口气,自己最讨厌和法师对战,奇怪的法术,很难防御住或躲闪开,她有时候在想,为什么安瑟不赐予自己魔法天赋?魔法多方便啊。 可惜,现在想这些是没用的,艾什反手转正手画了两个剑花,伪装镇定,对三人说道: “凡人,既然你们决心挑战我,我接受你们的挑战,兽人,女人,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古巴格,出血兽。”兽人沉闷的声音回应。 女人犹豫了下,没有回话,她更加把身子躲在兽人身后,嘴里低声念叨起法咒来,艾什看女人拒绝回答,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艾什故意叹口气,像是惋惜一般摇头,突然间,她左臂一甩,啪地射出骨索向兽人古巴格,艾什的攻击迅猛无比,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艾什发起攻击的同时或躲闪或抵挡。 骨索直奔古巴格的面门而去,古巴格大吼一声抬盾去挡,但他惊愕地感到盾牌上传来极其沉重的力道,铁钉被骨索打偏,浸油且足有十几厘米厚的厚实木盾,顷刻间被骨索穿刺而过。 古巴格大惊之下下意识偏头,但他稍慢一步,骨索擦着他的额头侧面穿刺,将他的头上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而那穿射而出的骨索又眨眼间被抽走,留下拳头大的空洞。 艾什收回骨索要再次投掷而出,那浑身是甲胄的红手木佣兵团团长凯勒,已拖着双手大剑奔袭而来,他高喊着举起双手大剑,直接劈下。 对于穿甲速度还如此之快的凯勒艾什没有感到意外,卡森比他的速度还要快,艾什已有心理准备,她左手转圈操控骨索化为骨索盾,硬接下双手大剑的劈砍。 凯勒的力气也不小,再加上近170厘米的双手大剑被他挥动的呼呼生风,大力砍下砸在骨索盾上时,暴起大片火花,这一击直接将艾什砸的单膝跪了地。 艾什眉头紧皱,她咬紧牙关,右腿扫出的同时身体旋转,解除骨索盾,艾什转着圈的踢在了凯勒的脚腕,两个人的胫甲撞在一起,凯勒也没预料到艾什还有反击的能力,脚下一痛便被艾什扫倒在地。 见凯勒被踢倒,艾什没有趁着他倒下继续进攻,而是在旋转一周后对古巴格投掷出骨索,因为那大家伙已经踩着隆隆的脚步声持刀冲来。 古巴格冲到一半不得不再次抬盾格挡,不出意外的,这一次,骨索依然击穿了厚实的木盾,大片的木头碎屑飞出,古巴格的进攻脚步也被骨索阻挡,艾什则立刻抽回骨索,对着地上要爬起的凯勒,刺出黑雀剑。 黑雀剑破开空气,嗡嗡地抖了下剑尖奔着凯勒的脖子而去,就在艾什觉得自己要得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兽人侧边笔直的射来。 艾什敏锐的察觉到光束的冲击,她放弃补杀凯勒,向后在地上翻滚一圈立住身体,那光束从艾什面前射过,打在艾什左身后不远的木房子上,竟然直接把整个房屋的木材贯穿,加剧了燃烧。 女法师躲在较远的地方依然在念法咒,艾什咬了咬牙,法师不优先杀死的麻烦现在来了,不但如此,古巴格在继续冲向艾什时,顺手拉了一把地上的凯勒,直接把凯勒从地上拽起,两人再次向艾什发起了进攻。 艾什左手横割出骨索,古巴格冲过凯勒,高吼着直接用木盾撞击骨索,将骨索撞停在空中,骨索也把木盾打的碎裂成数段。 凯勒则飞速从古巴格的腋下跑过,他肩上扛稳双手大剑,在接近艾什快两米的地方向她滑行挥砍,黑雀剑在艾什上抬手臂中迎上,两人武器相加,艾什被冲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然而凯勒和古巴格没有任何让艾什能缓口气的打算,两人各自向左右闪身,接连三道金色光束凶猛地从他们让开的空隙穿来。 这次,艾什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形成骨索盾,三道光束的两道分别击中了艾什的小腹和胸口,艾什直接被这两道光束击飞,倒摔出去三米多。 击中艾什胸口的光束打在精钢胸甲上,大概是因为入射角度有些大,金光在精钢胸甲上偏移了些,弹了开来,而打在艾什小腹上的金光,则是直接贯穿了艾什的身体。 艾什的左小腹的肠子瞬间被烧穿,裙甲本护着小腹的板甲片被烧的融化,艾什顿感小腹剧痛,她不敢在地上多躺,向后翻滚一圈,硬是卷腹靠疼痛刺激自己再次站起。 然而,凯勒也已冲上艾什面前,他沉默的横着挥舞双手巨剑,艾什上挑黑雀剑,将他的攻击弹开,双手大剑在冲撞和惯力下搭在凯勒的肩上,凯勒立刻转圈旋转身体的同时,两手把双手大剑搭在了肩膀后方。 凯勒向艾什侧身前进一步,持剑的右手推着双手大剑的剑柄,双手大剑就像是一柄攻城锤,在凯勒的肩膀上横着刺出,直撞击在艾什受了伤的小腹上,再次将艾什撞倒。 艾什在到底时投掷处骨索逼退凯勒,并左右挥舞左手,让骨索像条蛇一般迫使凯勒和古巴格两人躲闪,格挡,自己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低头查看小腹的伤势。 肠子已经从小腹中流淌出来了,血如瀑布一样汩汩跟随着在地面汇聚起来,艾什疼的想大喊,可她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她哆嗦了两下左手,抓着小腹流出的肠子硬生生塞回去。 把腰上的x字形绑带下拉堵住硕大的伤口,以防止肠子再次流出来,艾什的怒不可遏的低吼出声,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因为她感受到了,小腹中粗壮的肉芽正拼了命的修复身体。 艾什逐渐弯曲了后背,她活动了下发麻的持剑手,把黑雀剑扛在右肩上,左手拖着骨索,一步步向凯勒三人走去。 凯勒三人虽然已见识过艾什恢复的能力,可那几十根肉芽和血肉在艾什小腹中鼓起,沉没,迸溅出鲜血和肠子碎片的样子,令三人惊骇,就算如此,艾什也依然前进着。 艾什咽了口血唾沫,她斜眼瞥了下凯勒,又看看东边,她暗自去想,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对方三人的配合默契,显然是关系一定紧密,就算不紧密,配合上也足够压着艾什打,艾什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分化他们的计划,或者,优先解决最棘手家伙的方式。 艾什抽鼻子,把卡在鼻子和喉咙之间的血都抽出到嘴里,歪头吐出,拧着鼻子里的血都甩出来,她一步步走向东边,凯勒和古巴格两人也迎着向艾什走来。 几方都没说话,艾什把黑雀剑插回剑鞘,光用左手去缠绕骨索,她从走路变成小跑,并逐渐改为奔跑,眼神一直盯着女法师。 凯勒和古巴格看出了艾什的意图,他们更加快速的向艾什冲来,凯勒是最先冲到艾什面前的,他挥动双手大剑砍来,艾什前滚翻躲过双手大剑,继续前冲。 古巴格在奔跑中丢掉了残破的木盾,焦急地怒吼,她对着艾什的前路劈砍大弯刀,艾什向右跳跃躲过,再向前前跃一步,弯腰拾起地上的火枪。 不等艾什抬枪瞄准女法师,古巴格便急切的大踏步上前,横切向艾什的腰间,意图将艾什拦腰砍断。 艾什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原地蹦起,单脚踩在古拉格砍来的弯刀刀身上,以此借力再次跳跃,在空中侧身旋转身体躲过女法师射来的三发金色光束,倒转身体两脚踩在古巴格的双肩上。 “咔嚓!” 火枪枪口对准古巴格的头顶,艾什没有优先对女法师射击,双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艾什没有把握开枪击中女法师,反而是兽人这个大块头,现在没了机会活下去。 “将军,蠢东西。” 艾什冷笑着扣动扳机,龙头被带动敲击火药锅,电光火石间,火枪爆响。 “砰——————” 古巴格的头骨被圆形弹丸贯穿,他的头骨被打碎,弹丸打进了他的脑子,顺着脊椎一路直下,艾什轻盈地古巴格的肩上跳下,丢掉火枪,直冲向女法师。 古巴格的身体轰然跪倒,在凯勒高喊他的名字中,艾什急速奔驰,两手拉紧骨索,化为两个骨索盾,偏转开女法师惊慌失措间发射来的金色光束。 艾什不知道女法师用的是什么法术,不过无所谓了,她硬顶着女法师接连不断的金色光束,在女法师惊叫中,艾什解除骨索盾,双手手指灵活结网,对准女法师就投掷处骨索网。 骨索网张开,将女法师再次射出的金光统统拦下,骨索铺天盖地的网住转身就逃的女法师,紧紧包裹住女法师的身体,艾什十指收紧,抓住骨索反身大力扯动。 “噗嗤噗嗤噗嗤.......” 骨索立刻收紧,女法师根本来不及多喊叫几声便被切碎成了无数肉块,艾什松开骨索将骨索网收回,快速将骨索缠绕在左小臂上。 她站在原地,冷眼面对同伴在几秒间被杀死的凯勒,他悲愤地大喊大叫,艾什粗喘数口气,她的右手指尖垂下五根不足十厘米的淡红色丝线,那些丝线像是有意识般缓慢飘动。 灵魂绳匠的技能被艾什使出,她的伤势实在是过重了,她是依然有力气没错,可疼痛已经让艾什不想再浪费体力了,在她身后的堡垒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红手木佣兵在窥伺。 她要一次解决掉凯勒,让红手木佣兵们记住。 迷妄者不是好惹的...... 凯勒的喊叫趋于结束,他拖着双手大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呼喊着冲来。 三个人,在几分钟之内就被艾什杀掉,他的内心已经动摇,眼前的女人就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东西,致命的伤口中冒出的鼓鼓囊囊肉芽,恶心又恐怖。 她已经杀死了自己两个同伴,悲愤,慌乱,使得他的脚步变得凌乱,他冲到艾什面前的劈砍,艾什则轻松地侧身躲过,艾什一把抓住凯勒持剑的手腕,右手撞击到凯勒的的臂甲下方。 五根淡红色丝线顺着凯勒的锁甲、武装衣和内衣钻入,瞬间融入凯勒的身体内。 霎时间,凯勒立刻跪地捂着手臂,手里的双手大剑掉落,他躺倒在地上不住的哀嚎,双眼血红地瞪大,那惊骇疼痛的表情,犹如灵魂在被炙烤。 事实也正是如此,艾什的灵魂索侵入了凯勒的灵魂,正撕扯,捆绑,切割着他的灵魂,那种无法形容的绝望痛苦,在凯勒的全身传遍。 灵魂在撕裂的无力感,那足以让人自杀的痛苦,使得凯勒满地打滚,痛哭流涕,非人的惨叫声从头盔内传出,惊骇着堡垒之中的红手木佣兵。 艾什收回右手,也跟着跪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湿,全身跟着微微颤动,灵魂绳匠的技能实在是过于消耗体力,灵魂力量和精力了。 艾什重重地咳嗽几声,艰难地从腰后拔出骨心匕首,在拔刀的时候艾什发现,手弩,短弩箭筒,都被女法师的金色光束融化了,艾什索性把剩下挂在腰上的“废物”丢掉,左手按住了凯勒的头。 “嘘嘘嘘嘘嘘嘘——————别怕,很快就结束了,当然,我骗你的。” 艾什说着,一刀切开凯勒的脖子,把气管和喉咙切断,让他死于窒息和痛苦。 她缓慢的站起身,查看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怎么样,见它没事,艾什也就放下心来,她转身面对堡垒,她看不到红手木佣兵,却能嗅到那群人的味道。 他们躲在射击孔,窗户,城垛后面,他们在恐惧,他们在发抖,他们散发出绝望的味道。 艾什捡起火枪提在手里,低头看了眼小腹上的伤口,再次抬起头,眼神内充满威胁。 “告诉世人,迷妄者,,将你们的据点焚烧,杀了红手木佣兵团团长,杀了一百多人,我等你们的复仇,我等你们的挑衅,但你们无法改变,旧神归来的事实。” “我不愿再杀更多人,无论是旧神还是新神信徒,我放过你们,但这不是施舍,是让你们活着告诉世界。” “别妄想太多!” 艾什的喊声清晰无比,能让所有人听见,无论是躲在堡垒里的,还是在据点废墟之中的,所有还留在这里的红手木佣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艾什的喊话结束,她转身向南门走去,可没走几步,就像是之前一样,艾什听到身后破空声袭来,她挪动脚步侧身,一枚弩矢炸在自己附近,甚至偏了很远。 艾什叹气,她冷笑着觉得可笑,歪头看向堡垒,堡垒里不知道是谁喊了句什么,艾什也听不懂,不过,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能堡垒里有人想要逃走,不想再和艾什作战,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艾什再次扔掉火枪,她低头看迅速恢复肉体的肉芽,缓慢拔出黑雀剑,一步步走向堡垒,她舔舐两下嘴角,蛇瞳内带着嘲讽和无奈。 “你们想死,想成为我的食物,我满足你们.......” 说着,艾什走到堡垒南门前,他左手蓄力,对准那厚重的木门连连挥动骨索,骨索汹涌地劈砍,撞击木门,木屑纷飞爆上天空,不出多久,木门便被切碎,零七八碎的塌倒。 艾什拖着黑雀剑走进堡垒,被烟尘阻挡了身形,不多久,堡垒内便传出惨叫和哀求声。 夜空中蓝金双月悬挂天空,繁星布满黑夜的画布,在堡垒的顶端了望台,堡垒内最后一个能找到的红手木佣兵,被艾什一剑砍掉了脑袋。 艾什浑身都是伤,满身都是血,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灵魂,她的眼皮厚重,翻着眼睛已然濒临乏力昏睡。 她摇晃着身子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提着它看了眼脚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她跪下来,左手扶住发沉的脑袋,右手在尸体上画十字。 艾什已沙哑了嗓音,她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轻声念出血祭咒,结束这场一人不知和多少人的战斗。 “亡魂迷途,提灯者于雾接引,灵魂熔火,向死神安格尔致意......” 第176章 迷妄者之罪 逃走的佣兵们留下了据店内熊熊燃烧的大火,房屋在火焰中噼啪倒下,留下一地的飞灰和火星,卷动着把围墙也点燃,连同未能被带走牲畜,一起焚烧。 火势在向着据点外的树林扩散,黑灰的烟雾直冲天空,而大片乌鸦群,正嘎嘎兴奋叫着,盘旋于据点的天空上,它们在等待着俯冲下去,大快朵颐尸体的血肉。 乌鸦们总是第一时间能找到哪里有尸体,有些胆大的乌鸦已经落下,警惕的跳来跳去,避开浑身伤痕步履蹒跚的艾什,踩在红手木佣兵的尸体上,撕扯着伤口暴露的肉块。 艾什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了,木头房屋飘荡出的黑灰,自己和佣兵们的血液,把头发,脸,四肢和甲胄全部染红,未干涸的血迹从精钢裙甲凸起处如小雨般淋下。 艾什捂着被砍断一半的左臂弯,拖着右腿,忍受着全身的潮湿与黏腻,杀戮后的疲惫,以及灵魂再多吞食也难以遏制的剧痛,口中轻喘粗气。 她已经完全记不得从昨晚到现在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她在感慨,在庆幸,大多数红手木佣兵都被吓坏了,没有都穿上甲胄,且他们很多人根本就是平民一般的家伙。 估计没有受到过多少训练,有魔法天赋的人本就少,当雇佣兵的更少了,艾什,算是走了极大的运气。 这是场屠杀,一场较为困难的屠杀,她想着,避开路上挡路的火焰,瘸腿顺着据点南门走出。 她回头看了眼火焰猛烈的据点,或许不需要多久,她毁灭红手木佣兵据点,杀死他们团长的事,就会传出去吧,那些逃跑的红手木佣兵,真的很难被称之为佣兵...... 艾什已然没有了太多力气去思考这些事,她挣扎着扶稳晃荡的无力左臂,抽了下鼻子里的血块,眼神有些发直。 红手木佣兵团暂时是不会找自己麻烦了,他们已经没了领头人,想要重组威特那王国南境的佣兵需要时间,而时间越长,艾什越能早一些离开这个她开始反感的国家。 走了一段路,艾什便累的再也抬不动酸痛的腿,她停了下来,远远地,竟然看到昨晚被自己放跑的马匹,竟然又跑回来了,正在树林边缘悠闲的吃着草。 它没遇到野狼,没遇到其他人,也没有被带走,不知道是它的走运,还是艾什更走运了。 艾什稍微感觉舒心一些,她拢了拢身上的东西,一瘸一拐的走向马匹拍拍它的马脸,凭借着记忆去寻找自己丢掉的马匹用具。 果然,丢掉的东西还都在来时的树林外,艾什无比困难地提起那些东西返回马匹身边,这时她已经实在是站不起来了,她扑通一下跪地,摇摆着身体拼了命地去睁眼。 整整一个晚上,艾什都在杀人,吞食灵魂,往魂雾灯内汲取灵魂,找出躲起来试图偷袭自己的佣兵,接着杀,再重复下去。 前后点动的头颅也变得沉重,艾什苦涩地望着哆嗦的双手,十根手指和手掌已经被骨索勒到可见骨头,手套都被磨得成了碎片,支离破碎的挂在手腕上。 全身上下基本没有完好部位的艾什,颤颤巍巍的重新挣扎爬起,往马背上铺盖马鞍,而她右腰后,在残破的兜帽斗篷之下,魂雾灯散发着耀眼的蓝色光芒。 那蓝光缓慢地正在转为深红,如血一般,可艾什已经发现不了光芒的变化,血已经染得她看不太清东西了。 好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艾什把马匹用具都放在了马匹上,她凭借着残存的意志,把火枪挂在了马鞍包后,随即便如同前几次一样,一头栽倒在马背上。 但艾什自己知道,她要昏过去了,可她的眼睛还微睁,蛇瞳涣散开来,轻微颤抖着聚集又铺展,如此往复着不停抖动。 她能感受到马匹带着她似乎在走,可自己已经没力气再骑马了,只能任由马匹带着自己缓步慢行,同时眼看着自己的肠子又掉出小腹,被肉芽包裹着往肚子里自己缩回。 就这样,艾什被马匹带着走,她昏昏沉沉的脑子无法聚集起完整的想法,无数碎片一般的记忆轮番闪过,血,从马背上流淌,把马背也染得如同魂雾灯一样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艾什记不起朦胧之中,她看到太阳落下,蓝金双月升起,又再次隐入地平线的边缘。 当蛇瞳终于在几次剧烈的波荡中骤缩后,艾什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彻底睁大了眼睛,止不住的咳嗽和歪头呕吐。 大堆碎掉的肠子和内脏以及血污,被艾什吐出,混合着口水和衣服还有甲胄碎片,艾什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进入到肚子里的。 勉强撑起身子,艾什昂起头,呼吸逐渐通畅,她眨巴着眼睛,无意义地哼了下。 “又活过来了啊.......” 地狱语被她从嗓子里挤出,她的力气和精神在恢复,低下头来仔细去看身体,四肢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只有小腹的伤口还在愈合中。 精钢胸甲的下半部分,裙甲的上半,已经碎掉了,臂甲也到处是裂纹和坑洼,出人意料的是,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倒是还好,这东西,还真的很结实。 “臭书.....你还在吗?” 艾什咳嗽了下问出声,她察觉不到束灵之书于皮革斜挎包里面,不过头顶一阵翻动书页声,艾什放下心来,把手抬向天空,束灵之书便飘到艾什的手心内被她按在马鞍前。 “感觉怎么样?像死过一次又复活是吧?欢迎从死亡回来,艾什。” “少开玩笑了......臭书......” 艾什拍了拍束灵之书的书页,手上干涸的血液粉末拍在束灵之书的书页之内,束灵之书没有抖落那些污渍,继续写下文字。 “下次,不要吃那么多灵魂了,起码,不能一次吃那么多,你已经被灵魂侵蚀的无意识一次了,如果你还想存有自己的意志,不变成一个脑子被灵魂扰乱的白痴,就听我的。” 点点头的艾什不想和束灵之书再讨论这个,她握了握拳,体会力量的增多,翻开心往地图确定自己的方位。 马带着艾什向西北走了两天,不过倒是很走运的没有遇到任何人,无论是新神信徒还是红手木佣兵,抑或是强盗或内心存恶的家伙。 “我们回寇拉特城吧,我想看看......巴尼......还好不好......” 艾什吐出这几个字,也顾不得身上的血和破烂的衣服,用到处是漏洞的兜帽斗篷一裹自己,便驱马向西南赶去。 “我觉得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比如换一身新衣服,盔甲扔掉,做好伪装。” 束灵之书飞起来跟在艾什不远处写出这些字,艾什看了两眼,摇摇头说: “我就没带更多衣服回来,我还需要我的这身甲胄,精钢是比优质钢还好的钢材,虽然我身上的并不是厚重的甲胄,但起码还是足够轻和结实,能保护我,至于伪装?已经没必要了,臭书。” 艾什的声音很小,就像喃喃自语,她摸着马鞍包里的水壶,不顾里面的水已经放了多久,拔出木塞就往嘴里咕嘟咕嘟灌水。 一壶水喝光,艾什觉得麻木和疼痛好了些,她不去看束灵之书更多的文字,抓住束灵之书将它抱在怀里,加快了马匹前行的速度道: “臭书,巴尼是除安瑟外我第二个朋友,我必须赶回去,如果他死了......我......不知道该伤心还是.......惋惜......” 艾什再也说不下去更多的话,她脸上的污垢挡住了她此刻的表情,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自责,愧疚,后悔和悲痛,轮番在她的眼睛内出现,束灵之书合上了书页,自己飞进皮革斜挎包里,算是支持了艾什的想法。 回到寇拉特城的路还算好走,路上遇到的人们都会对艾什投来奇怪和畏惧的目光,更是有人被艾什吓得绕路走或干脆调头就跑。 她小腹蠕动的肉芽,半匹马都被血末染红,那浓郁的血腥味,谁也不会找艾什的麻烦。 就这样,艾什在四天后回到了寇拉特城,风吹散了她和马身上的血末和血腥味,艾什的伤口也恢复好了,路上的她把食物都吃光了,现在的她完全不像当初斗志盎然的样子。 狼狈的如同被赶出部落的哥布林。 在寇拉特城内漫步的艾什,费了些时间在一家名为“蓝莓与野鸟”的旅馆侧边,看到了巴尼几人的马车,并且,她还看到菲多米特与凡妮莎正在马车边一坐一站,正说着什么。 艾什翻身下马,压低了兜帽走到两人面前,稍稍抬起了下巴轻声道: “其他人在哪?菲多米特。” 菲多米特赤着上身,肩膀处依然包裹着白布条,他和凡妮莎都被艾什的突然到吓了一跳,凡妮莎赶忙扶起菲多米特,两人眨巴几次眼睛,才惊讶的发现,眼前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是艾什。 “他们在二楼左手的房间,艾什小姐,你还好吗?你......” 菲多米特焦急的询问艾什,可艾什把马的缰绳甩到一边,不顾菲多米特的询问和凡妮莎的搀扶,直接推开旅馆的门,顶着里面酒客的奇怪眼神,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艾什不做任何停留和犹豫,只是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房门。 房间内,巴尼正坐在床上弹奏班卓琴,他表情一点没有忧伤和疼痛的样子,反而乐乐呵呵地转过头,看到是艾什,平静的摆摆手说: “哟!这不是迷妄者大人吗?嘿,你们两个混蛋,我就说她不会有事的,你们不信我。” 艾什这才注意到,在房间南侧的床边,卡森和芙涅娅站在一起,还不等艾什多做反应,芙涅娅飞速冲来紧紧拥抱住艾什,她啜泣着抓紧艾什的斗篷,不住的把艾什往她怀内拉。 “我以为你死了!又一次以为你死了!整个南境都在传你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迷妄者去找红手木佣兵的麻烦了!红手木佣兵的据点被你烧了,团长被你杀了!可你去哪了?!” 艾什被芙涅娅胸前的厚实挤得难以呼吸,她噗啊一声从芙涅娅胸部昂起头,大喘气几口后拉下兜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稍微受了点伤,睡了几天,这不回来了吗?别哭了,芙涅娅,我很高兴你能为我担忧,还有你,巴尼,你这杀不死的混蛋,好点了吗?哦咦!卡森,你还好吗?” 和所有人打招呼的艾什拉着芙涅娅坐在巴尼床边,卡森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笑着点头,低声还以艾什问好,艾什锤了走过来的卡森肩膀一拳,这家伙就算没穿甲胄也依然是那么结实。 她安慰了两句哭个不停的芙涅娅,转头和巴尼对视,艾什的笑容渐渐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歉意和自责。 “你还活着,能继续为安瑟大人效力,我还活着,还能唱歌,跳舞,和漂亮的小姐们开玩笑,还有什么不好的呢?笑起来,艾什,你笑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巴尼放下班卓琴,丝毫没有任何对艾什的责怪,他还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还是不正经的笑,艾什抿嘴点了下头,伸出手和巴尼轻轻拥抱。 “我知道你不想听,抱歉,伙计.....你活着就好,也不浪费我快把马累死才骑回来,赶着参加你这个混蛋吟游诗人的葬礼。” 艾什同样也没说什么过于深情的话,她和巴尼都用玩笑话的方式缓解气氛,两人分开,艾什便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动手去脱破损的甲胄。 芙涅娅拿出手绢沾水去给艾什擦脸,卡森和巴尼询问着艾什都做了什么,怎么外面的传闻不像是真的,艾什真的一个人烧了红手木佣兵的据点?还杀了几千人? 艾什笑着说烧了据点倒是真的,杀了几千人?怎么可能? 几个好友再次见面,看到各自安好,都放下了心,有说有笑的聊起天。 然而楼下的骚乱再次吵得几人闭了嘴,艾什担忧是红手木佣兵们循着踪迹追过来了,她和卡森与芙涅娅来到窗边向下看,楼下一群近百人人的威特那王国士兵将旅馆堵住了。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艾什在观察,卡森担忧在外休息的菲多米特,抓起长剑就往外走,他没走几步,从士兵群中,走出了一位穿着甲胄的老人。 他的甲胄上画着蓝色的海浪和飞鱼,老人一眼就看到了二楼窗口的艾什,他摘下了开面盔,向艾什行了一个抚胸礼,随后语气并不是很坚定的朗声道: “银白头发,红眼蛇瞳的小姐,您一定是迷妄者大人吧?请您原谅我们威特那人的鲁莽和无礼,我是威特那王国南境的将军,卢克.乔纳森.艾尔庄森萨维尔。” 艾什没回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睛斜扫街道,暗骂自己还是太大意了,这么多人,自己在回来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到,肯定是早就藏在了周围的街道或小巷。 现在看热闹的人那么多,艾什头上还沾着棕色的血末,艾什也不知道叫卢克的将军要干嘛,便抱起胳膊,挑了下眉。 卢克将军看艾什不回答,脸上的汗水越聚集越多,他是个典型的威特那人,褐短发,淡眼眶,蓝眼睛高鼻梁,八撇胡上都沾染上了汗水。 他蠕动两下嘴唇,扶胸单膝下跪,带着一片士兵和不明所以看热闹的人们一起跪下,卢克将军哆嗦了两下嘴唇,咽了口唾沫,下定决心般,大声道: “奉威特那王国全境之主,旧神最虔信的西陆边民之王,近海港湾的守护者,佣兵的慷慨之人,威特那国王陛下,格林尼.威特那国王的命令!” “请允许我将您和您的随从,带往王都,接受国王陛下的侍奉,以及,问询.......” 卢克将军的话越说越下,艾什却皱眉,她听到问询这个词,便冷声说: “问询我什么?” 卢克将军的头低下的更深了,他吃力地从牙齿缝中,说出了剩余的话。 “迷妄者大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到来,国王陛下作为最虔诚的旧神信徒,按照传统,法律和教条,应传遍王国,并且......并且您和您的随从,在王国境内杀死了二百二十九人......” “国王陛下说,即使是迷妄者大人,也应该尊重威特那王国的法律,肆意的杀死国民,这对新神教会的冲击是不公正的,迷妄者大人,您也不应例外,接受国王陛下的问询,好给新神信徒们安心的理由......” 第177章 尊贵囚徒 “二百二十九个信仰新神的红手木佣兵啊.......迷妄者大人是在替旧神们降下惩罚吗?” “嘘......不要胡说,我听说是他们忤逆,冲撞了迷妄者大人,迷妄者大人才杀死他们的!” “那也是二百多个人的生命啊......” “红手木佣兵们都该死!一群信仰新神的蠢猪们!” “我听说红手木佣兵都是被排挤的新神信徒,他们根本就不算是佣兵,都是常人。” “小声点!谁排挤他们了?!他们信仰了错误的神!” 人们在窃窃私语,人们在低声议论,跪在地上的威特那人们,来自其他国家和种族的外人,全都不敢置信的议论纷纷,有人壮着胆子抬头去看艾什,而他们看到的,只有艾什清冷的脸庞。 艾什抿了抿嘴,当她听到卢克将军说出威特那王国的国王要问询自己时,艾什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呵......无非是溯源新教雇佣佣兵来杀死我,反而让我杀了太多佣兵,这件事闹大了,‘尊贵’的国王陛下在新神教会那边并不好说而已......” 艾什厌恶地想着,她双手撑在窗台上,以怜悯的眼光去看垂头不敢抬起的卢克将军。 派将军和军队来“请”艾什去王都,艾什不用多想,肯定是威特那王国的国王担心艾什身为迷妄者的愤怒,怕艾什怒火中烧代替神惩罚他,所以用军队来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算算时间,从艾什和红手木佣兵团打起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自己前几天烧了红手木佣兵的据点,逃出去的人绝对把这件事扩散而出了。 或许,溯源新教,其他新神的教会向地方领告知了此事,说不准啊,他们想借国王的手“惩处”艾什,报告给了国王或者怎么样。 不管如何,具体的事艾什是肯定猜不透的,如果自己拒绝,下面的士兵们恐怕就会在卢克将军的命令下,强迫自己就范。 威特那国王肯定也在猜测迷妄者的身份是不是真的,艾什也不太想反抗或把事情弄的太麻烦,她身后还有受伤的巴尼,没法近距离战斗的芙涅娅,以及着急回到瑞文盖德帝国的卡森...... 艾什不动声色的用鼻子呼出胸中的闷气,她清了下嗓子,平淡的说: “凡人没资格问询我,但我也想和你的国王见一见,我倒想先问问他,他不知道他的国家已经要分裂成无数块了吗?” 卢克将军垂头不敢说话,艾什看他卑微哆嗦的样子,也替他觉得为难和无措,肯定是国王无法确信艾什的身份是不是迷妄者,派卢克将军过来尝试证实艾什的身份。 都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冒着冲撞神灵,神使的风险,按照国王的命令做事,在其他人眼里可能是可怜,虽然艾什并不觉得他可怜就是了。 “如果我拒绝,我猜猜看,你的国王命令你派士兵抓住我,或者杀死我,从而让新神教派的信徒们安心,为他们进行了公平的审判,再对全国的国民说我是假的迷妄者,对吧?” 艾什丝毫不给卢克将军任何好态度,她以极度蔑视的眼神俯瞰下面的卢克将军,以及一众抬头偷看自己的士兵,接着,艾什轻拍两下手,似是嘲讽般说: “王都距离这里有多远?连让我洗个澡,向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大人祈祷的时间都没有吗?这么急切的想见到我,他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王国,还是管理不了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问题?” 卢克将军听完艾什的阴阳怪气的讽刺,他接连咽下口水,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回道: “王都距离威特那城有几天的路程,请您原谅我们的急切和鲁莽,无礼和焦虑,祈求您平息您的愤怒,国王陛下希望尽快见到您,是为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让北方银白海沙城的领主,马歇尔侯爵,阿玛拉圣所的祭司,古利特斯来见我,从北方赶到南方,我想,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们的国家,渺小的如同尘沙。” 艾什挥手打断卢克将军的话,她把左臂压在窗台上,以更加嘲讽的语气说下去。 “我就在这,我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迁怒于你和你的士兵身上,我现在是不会和你去王都的,什么时候我要找的人到了,我什么时候再和你去,如果你想强硬一些,我不介意威特那王国损失更多的好士兵。” 留下这句话,艾什便关上了窗户,大拇指指着窗外对屋内的几人挑眉抱怨: “他妈的蠢狗国王,又怕我真的是迷妄者,又想查清我的身份,直接派士兵来‘迎接’我?呵......天才。” 然而艾什刚嘲讽完士兵她心里还是不放心,偷偷又跑到窗边躲起来,偷偷往外窥视,想要看看卢克将军和士兵们后续会怎么样。 其他人见艾什鬼鬼祟祟的样子,放在以前能笑出声,可这回,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毕竟这次,是一个国家的国王,威特那王国的统治者,要见到艾什,虽然“邀请”的方式有些.......鲁莽,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国王,下面还有士兵,大家都有些慌乱。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见国王?我感觉不出十分钟,士兵们就会冲上来把我们痛打一顿然后吊死,我觉得他们会认为你怕了,是假的迷妄者,是骗子。” 巴尼坐直身体,不是很放心的说出了他的顾虑,芙涅娅跑到艾什身边,顺手拿起靠在床边的法杖,躲在了艾什身边,也悄悄往下窥探。 卢克将军在和士兵说什么,随后士兵们喊着口令,排成两排队伍,向南离开了,只留下议论不断的人们,以及早就混进人群里,对窗口竖起大拇指的卡森。 芙涅娅松了口气,她也对卡森摆手,卡森便匆匆往旅馆内赶,还不忘把他哥哥和凡妮莎带回。 艾什咂咂嘴,动手扯掉身上的甲胄,她很累了,确定士兵们离开,她也就没有更多力气再强撑着身体,便把脱下的甲胄全扔在一边,让芙涅娅帮自己去下面找老板新开个房间。 摸出皮革斜挎包内的钱袋,钱袋里现在只剩下些金银戒指,没有多少的钱币,不过应该够了。 本以为接下来能安安静静休息的艾什,被后来发生的事烦扰的更加头疼。 威特那城的新神信徒们得知迷妄者的到来,他们通过学者和一些知识渊博的人,了解到了迷妄者的身份,都载歌载舞的围聚在了旅馆外。 不光是平民,就连城市里的领主和贵族,官员们都来了,他们希望能见到艾什,侍奉艾什,又怎么能让艾什住在旅馆呢? 被人们包围的旅馆内,店老板惶恐不安,他被贵族们叫人拽了出去,询问不断,斥责不停,艾什头痛不已地看着疯狂的人们赶走店内的其他旅客,酒客,聚集在旅店外,烦恼到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巴尼看艾什没办法,在卡森的搀扶走出旅馆外,让人们回家去,迷妄者不需要凡人的侍奉,她只需要好好休息,领主和贵族,官员们也不需要再留下。 费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才恋恋不舍的陆续离开,被吓坏的店老板赶忙叫厨子给几人准备食物,为艾什烧洗澡水,最后直接是带着侍者们和厨子跑了,店都不要了。 自在清净的艾什,好好的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污渍和血痕都洗掉,裹着羊毛浴巾回到房间,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和其他人聊天了,一头扎在床上熟睡而去。 她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和警惕心,去提防新神信徒可能的作恶,威特那王国士兵可能的突袭,以及任何可能会发生的事。 她太累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艾什都没有了更多的念头来处理烂事了。 在旅馆一层,卡森穿戴整齐甲胄,和菲多米特轻声聊天喝着啤酒,反正老板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酒随便喝,顺便还能守卫旅馆,和兄长交心。 凡妮莎在自己房间里不安地祈祷,她的祈祷声大到隔壁房间内惴惴不安的芙涅娅都能听到,芙涅娅坐在巴尼床边,怀里抱住法杖,两人都很担忧未来发生的事。 只有艾什,彻底放下了警惕心,回到了伙伴的身边,再无警觉,熟睡到连梦都没有。 这一次,没人打扰艾什,到第二天的早上,艾什才从床上睁开眼,赤裸身体的她依然感觉到疲惫,她揉着脑袋坐起来,低头看向小腹。 光滑细腻的小腹上,再也看不到蠕动的肉芽,她的身体终于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了。 望着满地沾血的衣服,破损的盔甲,灰尘和泥土遍布的黑雀剑以及一些穿戴的东西,艾什轻轻呼气,一动也不想动。 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怀疑报复阿莱克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了。 旧神信徒对自己的狂热崇敬,新神信徒对自己的憎恨,已经连累到了巴尼几人..... 艾什觉得,自己离以前那种和巴尼与芙涅娅快乐大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恼人的事在等着自己,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呢? 独自坐在床边的艾什抓抓头发,一个人苦恼,这时,房门被拉开,卡森神色紧张的探出头。 “艾什?抱歉我敲门很久了你也没回复,我进来看你......哦!抱歉!你......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你把,把衣服.......” 看到艾什洁白一片躯体的卡森赶忙道歉,红着脸用手臂阻挡住眼睛,显得更加慌乱不已,不知道是该关门还是该退出去,在原地不知所措。 艾什平淡地伸手去抓浴巾,淡淡的笑着开口。 “早上好。” 平淡的问好和笑容,缓和了不少卡森的紧张,卡森别过头,不去看艾什,急匆匆道: “贵族叫城里巡防的卫兵在周围街道防守,昨天的那个老将军派人来过了,说是希望我们能去领主的家中居住,他已经派人赶回王都,传递你的话了,但是依然有不少士兵在我们周围。” 艾什把浴巾裹好,捏着下巴思索,即使艾什遮挡住了身体,卡森也把头看向一边,艾什没有让卡森多等,很快做出了判断。 “依然不信任我们,卢克担忧我真的是迷妄者,显然,他不想成为神罚的对象,他报告给国王是正确的选择,我们也需要马歇尔侯爵和古利特斯祭司。” “新神信徒不会对我们再动手的,毕竟威特那王国是旧神信仰为主导的国家,尤其是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也不敢直接冲进卫兵看守的街区的。” “然后,就是关于国王了,他.......” 卡森用手指敲敲门,吸引了艾什的注意力,也让艾什停下了思考,卡森背过艾什,他顿了顿说: “你应该吃顿热的东西,再睡几天,我能发觉你的疲惫,你应该休息,而不是再想这些了,我们会处理这些事的,还有我们呢。” 艾什张开嘴想反驳卡森,卡森却又敲了下门,门外,巴尼和芙涅娅笑嘻嘻的对艾什挥手,做鬼脸。 “巴尼的伤势恢复的很好,他还花了近乎所有的钱去买魔法药水,用来祛除疤痕,芙涅娅也很有精神,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艾什,穿好衣服下来吃饭吧,凡妮莎为你做了早餐,你喜欢打牌吗?” 卡森话落后的笑声深沉,艾什怔怔的愣在原地,眼看着卡森离开门口,芙涅娅向艾什扔来一套衣服笑着,巴尼把两手放在自己胸前掂了掂,故意不正经的和艾什开玩笑,他们笑呵呵的似乎对现在的处境很自信。 艾什低下头,她很快就明白了卡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艾什别太累,不是所有事都要艾什一个人做的,大家,在一起,那就会共同进退。 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国王,或许,未来更多的麻烦,他们也没有责怪艾什,更没有因此而抱怨,这对艾什来说,已经足够暖心了。 如果艾什还能感受到心跳的话....... 艾什怅然地躺回床上,她一个人轻笑,积蓄力气,起身去穿衣服,望着从不知道哪飘出来的束灵之书,艾什说: “嘿,我们要见到国王了,我还没见过国王都是什么样呢,你觉得,我是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还是......” 话音未落,束灵之书便翻开了书页,用全部的大写给艾什提意见。 “你就是迷妄者,对于凡人你不需要给予他们尊重,如果你选择这么做,会更加拉开你和阿莱克的区别,不过,我听到某人的肚子在响,先吃饭再放松休息吧,艾什。” “你是我见过所有迷妄者之中,最疯狂,最狡诈,最不畏惧死亡的,不要以为我在恭维你,再有下次你疯狂吞食灵魂的事,我不会劝你,当你的脑子被灵魂侵蚀,我就会离开你,蠢货!” 艾什笑着对束灵之书吐舌头,她叉着腰看向窗外的天空,淡淡的笑着。 “快四月了.....天气那么热,还是应该多吃点凉快的灵魂才是。” “你这疯女人又要干什么?!” “我开玩笑的,臭书,哈哈~走吧,去吃早餐,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哦,不对,是要休息。” 第178章 国王的邀请 短时间内是无法离开威特那王国了,艾什几人一直躲在旅馆内,躲了好几天,不是几人不想出去,是出不去! 威特那王国的卫兵,卢克将军留下的士兵,把附近的街道,小巷,都防御得如同一圈围墙,除了给艾什几人送上美食,衣物,日常用品的侍者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士兵的防守范围内。 艾什没办法带巴尼他们离开,因为现在离开,就要被坐实迷妄者身份存疑,一旦自己的身份被人怀疑,那等待艾什几人的,只有被愤怒的信徒们和贵族杀死。 所以,为了不激怒本地领主,贵族和官员,不知道去哪了的卢克将军,以及威特那城那么多的新旧神信徒,艾什只能等待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赶来南境。 既然出不去,艾什也就耐着心性在旅馆内生活,偶尔会跑到空无一人的街上,在两棵树之间挂上床单,舒舒服服的当做吊床休息。 反正整个街道的所有居民都被贵族赶走了,他们的生活受到了影响,但艾什才不在乎呢,你们被影响的是生活,自己说不准哪天影响的就是生命了。 这几天巴尼的伤势恢复的也很不错,威特那王国的当地小领主,杰克兰.亨利斯特领主,极尽可能的要献上他对旧神的尊敬,对迷妄者大人的重视,不管艾什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尽量满足。 杰克兰领主很年轻,只有三十六岁,典型的威特那人长相,脸长得很普通,金短发,留有耳后披肩发,淡眉毛淡眼眶,棕色眼睛,高鼻梁。 就是不爱留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身材高大,强壮,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即使是领主,肌肉块也不少。 总是随和的笑着,声音高昂,总是穿一身淡黄色价格不菲的花式镶嵌宝石长袍,腰上挂着并非装饰用的武装佩剑,行事风格也很随心,对旧神们很是虔诚,总是带护卫和侍者来看望艾什,生怕懈怠了。 艾什让杰克兰领主找来最好的医生,药品,治疗巴尼,帮巴尼处理掉身上的伤疤,给几人提供食物,生活用的东西,杰克兰领主也都同意,并不留余地的侍奉艾什。 杰克兰领主也希望艾什能住到他的家中宅院去,艾什拒绝了,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离开旅馆,外面说不准有许多红手木佣兵想要找艾什复仇,更别提一群极端的新神信徒还在暗中窥视呢? 就这样,艾什恢复了精神和身体,巴尼也在慢慢好起来,但速度比艾什慢多了,毕竟他是人类,不可能像艾什一样快。 在等待古利特斯、马歇尔侯爵南下赶来期间,艾什发现魂雾灯里的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红了,那鲜红跳跃的火苗在右腰后挂着,弄得艾什更像是萤火虫了。 她询问过束灵之书,束灵之书说是正常的,只是艾什把灵魂一口气塞进魂雾灯内太多了,魂雾灯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其中的灵魂,未来会慢慢恢复成蓝色,不需要艾什担心。 艾什倒觉得红色的魂雾灯好耀眼,也过于显眼了,可自己又不放心把魂雾灯不随身带着,放进皮革斜挎包还担忧束灵之书没有地方待。 想了想,变成萤火虫就萤火虫吧,无非屁股从蓝变红了。 休息间艾什也没闲下来,反正没事做,她就要求杰克兰领主把精钢盔甲帮助自己修理,还故意给他钱,说身为迷妄者,不会让凡人活的更辛苦,也希望能把几个金币分给旅馆周围店铺的镇民。 毕竟因为艾什,这些被赶出家,不能做生意和有地方住的镇民,蛮可怜的。 就像以往一样,艾什并不可怜他们,他们只是艾什用来蛊惑人心的借口,阿莱克是坏人!我才是好人!我多善良啊!对不对?! 什么叫做我杀了229人我也是坏人?他们要先来杀我的好吧! 艾什心里是这么想的,给杰克兰领主钱的时候,杰克兰领主无论怎样都不接受艾什的钱,就只是让侍者拿走了艾什的一身的甲胄。 然后直接下令,派工匠,裁缝,成衣匠,以及一群平日里侍奉他的威特那人,浩浩荡荡的来给艾什量身材,要直接给艾什定制衣服和甲胄。 艾什当然是推阻假意拒绝了几次,然后装作盛情难却的样子接受,她的精钢盔甲已经烂掉了,她也希望有新的,杰克兰领主还笑着表示,会为艾什在最短的时间里打造比现在还要好的盔甲。 艾什几人都蛮喜欢杰克兰领主的,他不像其他芙涅娅认识的贵族那样,高傲,蔑视他人,臭脾气烂毛病一堆,反而很是平易近人,很愿意和艾什几人聊天,对艾什也很少用敬语。 从卡森对杰克兰领主的观察来看,他应该不是世袭领主,更像是靠着战功获得晋升和奖赏的,手心手指的茧子很厚,虽然有被磨平变淡的迹象,应该也是有很多年没握剑挥动了。 走路会不自觉用左手压剑鞘,右手抓腰带,随时做拔剑的动作,这就已经很能说明他曾是个战士的经历了,所以谈吐和行事风格都很干脆,没有那么多的兜兜转转的话语,措辞。 就像现在的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旅馆门口的椅子上,和躺在吊床的艾什几人闲聊,听着巴尼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路上旅行经历,发出惊呼和情不自禁的拍手鼓掌,赞叹旅程的危险,唾弃阿莱克的恶行。 晃荡腿在树下乘凉的艾什换上了新衣服,黑色绣花圆领衫和收腿细布长裤,因为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都被鞋匠带走了,艾什没了鞋穿,新的衣服之类的还没做好,她索性就赤脚来回走。 一旁的巴尼讲完了几人这些天遇到的事,杰克兰领主感慨地叹气,用“厚实”的嗓音说: “越来越多的人在变得疯狂,新神信徒们一定在害怕,旧神的回归,新神的沉寂,他们肯定以为旧神回来是清算他们的。” 他说完,抬头看看太阳,从椅子上起身,接过一旁家臣递来的酒喝了口,扶胸对一边打哈欠的艾什恭敬的说: “迷妄者大人,请允许我先离开,增加见识的谈话虽然不舍这么早结束,但是古利特斯祭司,马歇尔男爵,明天就会到达,我需要做些迎接的准备,那么,不打扰您休息了,迷妄者大人。” 艾什随意地摆摆手,从吊床上走下,笑着点头给予杰克兰领主尊重。 “凡人,去做你的事,我很喜欢你的坦诚和直率的性格,哦,对了,帮我弄一些气泡水回来,哝,这是金币。” 动手从钱袋内掏出两枚银币的艾什把它们弹给杰克兰领主,杰克兰领主抓住飞来的钱币,他笑呵呵的把钱币还给艾什,行了抚胸礼。 “迷妄者大人,您真的过于怜悯人们了,您真的不需要拿出任何一枚钱币,能侍奉您,是我的荣耀,看您的钱袋有些......拮据,我会让人给您送新的钱袋的,起码,钱币不会漏出来,不是吗?” 杰克兰领主说完就带着一众随从,家臣,侍者和护卫离开了,艾什低头看手中的钱袋,不久破了个小洞嘛,不过他说送新的艾什也不介意就是了。 看着杰克兰领主一行人离开,艾什坐在旅店门前的台阶上,和其他人坐在一起都抬头看慢行的云层发呆。 “所以你想好见到国王之后的事情了吗?” 芙涅娅往下拉了拉女巫帽问艾什,艾什耸肩,抱着后脑翘起腿躺在地上,轻轻晃脚撇嘴。 “没有,我能猜到肯定是新神信徒那边出的问题,他们或许憎恨我,仇视我,和国王说了什么,所以国王才想要找我们问问话......” 艾什停止晃脚,眼神专注起来,她抿嘴想了会儿,继续说: “北境出现迷妄者,旧神归来的事,国王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在国家内出现迷妄者杀死新神信徒那么多人的事,他肯定要安抚新神信徒,并且需要确认我们的身份。” “如果他觉得我真的是迷妄者,那在旧神信仰为主导的威特那王国,国王不会为难我们,但是,如果他认为我们是假的,是骗子,我们几个就可以排成一排被吊死在城墙外了。” 巴尼在一旁打了个哆嗦,他拍拍怀里的班卓琴,扭头疑惑。 “古利特斯不是在威特那王国地位不低吗?国王也应该相信他的话啊,他和马歇尔侯爵能证明我们的身份啊。” 而一直没说话的卡森坐在巴尼身边,他摇头干脆果断的说: “就算祭司,领主,能证明我们的身份,但我们确实犯了杀人罪,国王是掌控一整个国家的王,他肯定要顾忌新神信徒的看法,以及法律被触动的后果。” 小贵族,小领主后代出身的卡森,对于政治场还是更为熟悉一些,菲多米特怀里躺着凡妮莎,凡妮莎满脸的焦虑和惶恐,她一句话不说,她担忧的脸,肯定在想艾什说的被吊死的事。 之前见到杰克兰领主的时候,就已经是她人生中,除尤斯卡村村长外所能接触到的最大贵族了,她每次都是跪地行礼,站立都不敢。 艾什瞥见她眼神的时候,只觉得无奈和不忍,可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安慰她,抚摸她头发的菲多米特看弟弟卡森烦恼的样子,他便提出了他的想法。 “国王要见到艾什小姐,是在做双向的赌注,赌艾什小姐是迷妄者,这样他就可以利用旧神归来,迷妄者的出现,从而压制国内的新神教徒们,以及新神信徒的势力,这时有利的事。” “如果艾什小姐不是迷妄者,那么就可以惩处我们,给新神教徒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死的人都是新神信徒,这样,就可以向子民们宣布,假的迷妄者触动法律,被处死,从而稳定内部的新神信徒。” “见面只是一个说辞,威特那的国王在赌博,无论怎样他都是受益的那个人,只是需要一些金币来招待艾什小姐,并且,还能对旧神信徒们起到控制,尤其是北方的古利特斯祭司,不是吗?” 菲多米特的分析很合理,艾什想了下,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过,自己这边也在赌命。 毕竟,威特那王国的国王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即使是真的身为迷妄者的艾什,成为骗子,决定权在国王手中,艾什不得不和国王见面。 逃避,离开,都将被视为是骗子,嗜血的杀人狂,去见面......艾什就要做好杀国王的准备了..... 一想到这,艾什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弑王啊......从一个奴隶到迷妄者,再到杀死国王,艾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过,真到了绝望的地步,利用骨索胁迫住国王,还是有可能的.......吧? 艾什使劲儿搓搓脸,她这几天心里一直很慌乱,她也不知道见到国王该怎么办,自己从未见过任何皇室成员,更没接触过那么高的.......那么高的贵族?艾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 只能靠着自己学到的宫廷礼仪去面对国王?但是一想到自己是迷妄者,自己又干嘛向国王鞠躬下跪?明明自己可是给安瑟这个半神效力的啊! 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 艾什呼了口气,坐起身体,摸着左小臂上的骨索,抬头对天喊臭书,束灵之书便从旅馆二楼的窗口飘出,慢慢悠悠地飘到艾什面前,翻开书页。 “什么事?艾什?” “我需要建议,明天估计就能和古利特斯见面了,然后就去王都,见到国王,我该怎么做?” 艾什用帝国语让所有人都听到她的话,束灵之书飞速给出它的答案,就像平时那样。 “你是迷妄者,安瑟大人的迷妄者,你本就是人间的行者,如果那凡人国王要用你做为政治手段,拘禁,处决你,你当然可以杀了他或挟持他,你想想看,如果你死了,安瑟大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怎么知道?安瑟上次和我见面都那么匆忙,如果国王要杀我,我就只能胁迫他,然后尝试控制他一直到瓦斯特森林内,之后逃走,但那时候,我报复阿莱克的计划也就白费力气了,因为没人会相信旧神回来了。” 艾什愠怒捧起脸说着,束灵之书倒是显得很无所谓,依然写下更多文字。 “这就要看你了,艾什,你们的命,不在国王手中,在你的手里。” 艾什又躺回地上,闭上眼哼了下说: “那就要看,伟大的国王陛下,有没有杀我的想法了,如果有.......多一个弑王的称呼,有些......奇怪。” 第179章 王都、国王 莫兰西姆,威特那王国的王都,存在了百年,却不断被不同人占领的首都。 最初的威特那王国的王室,恐怕早就死光了,现在的威特那王国的国王,也换了不知道多少。 曾经在战场上作战的将军,派兵占领首都,斩首国王,自己坐上王座,然后后代被大臣或贵族下毒,刺杀,他们再成为威特那王国的统治者。 莫兰西姆城换了不知道多少统治者,被多少任统治者修复燃烧的城市,又被焚烧,这座城市残留的建筑都发黑发灰,显得破败,完全不像是一个国家首都的样子。 艾什在第二天,等到了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从北境的到来,杰克兰领主举办宴会,尽可能的以小领主和领地主人的身份,招待北境的古利特斯祭司和马歇尔侯爵。 艾什几人当然也在城卫兵的护送下参加了宴会,不过艾什没有多浪费时间,也不管两人和家属,随从,护卫赶路劳累,宴会结束后,第二天就上路前往莫兰西姆王都。 再次见到艾什的古利特斯祭司和马歇尔侯爵,无不感到焦心,耻辱和羞愧,当他们得知艾什要见他们时,他们匆忙组建人手赶往寇拉特城,还带了不少护卫,以保护艾什。 杰克兰领主将发生在艾什身上的事都通过信使告知了两人,两人尽管能想到新神信徒会对艾什下手,毕竟艾什的身份是旧神神使的迷妄者,让新神信徒紧张和愤怒很正常。 但他们没想到溯源新教竟然真的雇佣的佣兵团,去围追堵截的杀艾什,而且还在艾什反击,进行了一场骇人的屠杀以警示世人后,还让国王陛下得知了这件事。 更让他们愤怒的是,国王陛下竟然要以问询的借口“邀请”艾什前往首都,这不是问询!这是审判!一场对艾什杀死2229人的审判!一场敢于对人间行者的亵渎!恶意的揣度! 他们愤怒归愤怒,可他们也没办法忤逆国王的权威和命令,只能紧急传消息回北境,再叫一些领主,贵族派些家族的护卫来南方,以免前往莫兰西姆王都的路上再有危险。 杰克兰领主也组建了几十人的队伍,保护自己和艾什的安全,跟着一同去莫兰西姆王都,这就让队伍变得人数和马车,马匹很多了。 古利特斯的祭司们,祭司助手和一些信徒,阿玛拉圣所卫队,马歇尔侯爵的家臣家奴,侍者,家属,护卫,杰克兰领主的随从和城卫兵,浩浩荡荡足有三百人。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卢克将军留在寇拉特城的士兵,二百多人跟在后面,这就五百人了,还不算上艾什,巴尼,芙涅娅,卡森,以及被卷入这件事的菲多米特和吓得半死的凡妮莎。 坐在奢华的四轮马车内的艾什合上束灵之书,不去看关于莫兰西姆王都的记载,她拉开丝布做的纹花窗帘,透过可打开的玻璃窗户看向窗外,无不觉得这次的事,越来越麻烦了。 马车很宽敞,巴尼几人都在马车内,各自想着心里的事,艾什也一样,她没有兴趣对天鹅绒的坐垫和镶金的马车内饰多看几眼,只有巴尼算是看得开,东瞧瞧西看看,感慨自己这辈子也没坐过这样的马车。 离开寇拉特城已经两天了,再走没多远就能到莫兰西姆王都,路上吃住都是搭建帐篷,有专人送来食物,即使如此,艾什的心情也提不起来。 一想到她在赌,国王在赌,艾什的内心就不安,本就不会跳动的心脏,让艾什觉得自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现在更是有种慌乱感。 她还在下决心,如果真的见到国王有意外,劫持国王,这种事,艾什真的很犹豫。 更是对如今叫做格里尼.威特那的国王不信任,她从马歇尔侯爵那里打听到很多关于现在国王的事。 格林尼.威特那国王原名应该是格林尼.凡尔特雷斯,凡尔特雷斯家族祖先本是威特那王国的“左手”,也就是首相职位,负责帮助国王处理政治和军务,差不多是国内一切职务都辅佐国王。 但是他们的家族发起了叛变,通过在新年到来前的宴会上,发动了兵变,毒杀了之前的国王家族,杀死了所有皇室贵族,以“国王家族难以让威特那王国存续,国王家族背叛了国民”为由,夺取了王位。 凡尔特雷斯家族运营了几十年,手下有不少的私兵,通过贿赂,收买威特那王国的官员,将军和士兵,在一夜之间肃清了莫兰西姆王都,杀死了所有本效忠上一任国王的大臣,内卫。 夺取政权后,凡尔特雷斯家族通过政治手段,威逼利诱,拉拢人心,又是民税,又是减少军队薪资,赶出大量在职位却不做事的官员,将领,平衡新旧神信仰的教会,发展经济,和东,北两个大陆贸易。 短短十几年间,凡尔特雷斯家族将整个威特那王国发展的很好,虽然期间还有不少人尝试挑战凡尔特雷斯家族,但是他们无一都失败了。 无论是政治倾轧,小规模的兵变,刺杀还是谣言诋毁,凡尔特雷斯家族都稳稳的坐于王座之上,一一解决掉与他们作对的声音。 要知道,凡尔特雷斯家族本就是首相出身,其家族一直隐忍且暗中发展,家族人数众多,家族产业小到工坊,大到前往其他大陆的商贸,让凡尔特雷斯家族有钱有有足够的人忠心他们。 就这样,凡尔特雷斯家族运营了威特那王国数代,在现任国王的爷爷那代,为了让凡尔特雷斯家族更具有“合法”的权利,他们将姓氏改为了威特那。 意为他们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却区别于最早创立国家的威特那王室,他们的威特那姓氏,是代表威特那王国,代表威特那王国的人民。 总的来说,格里尼.威特那的“新威特那”家族,治理国家上还算不错,能称得上一个为子民的好国王家族,他们数代的传承,让威特那王国在宗教冲突,海盗袭扰和战争中屹立不倒,这就很让人敬佩了。 不过艾什完全对格里尼.威特那国王不信任,她深知格里尼国王在赌博,赌一个彻底让国内新旧信徒两派一边赢,获得皇室支持,获得子民支持的机会。 也在赌艾什的身份是真是假,是真的,旧神信仰彻底压倒新神信仰,他就可以借机处理势力不小的新神教会,佣兵,南北的对异族敌视和冲突,更好的发展。 即使艾什身份是假的,也能靠艾什是骗子,处决艾什,换来新神教徒的信任和忠心与支持,平和旧神信徒和新神息怒之间的仇视,做到拉一把新神信仰,平衡双边。 当然,这都是艾什几人在讨论时猜测的,谁也不确定猜测是不是对的,但是艾什的纠结在路上也慢慢变得坚定。 她必须保护自己,艾什还有许多事要做,圣人躯体,报复阿莱克,见识更多的世界,她才不想被吊死在莫兰西姆王都的城墙上,更不想巴尼他们因为自己的报复而连累,大家一起被吊死。 劫持国王......还是杀死......已经不重要了,艾什要继续演戏,表演出人间行者的样子...... 嘶......怎么连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我本来就是迷妄者啊!人间行者这个我是不清楚啦,但是,我确实是获得安瑟赐福的人啊,我在担心什么? 艾什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她翘起腿,拍打从窗外飘进马车内,落在身上的灰尘。 她穿上了新的精钢甲胄,和之前自己穿的样式一样,材质也一样,只不过稍微加厚,甲胄内部有孔洞的内衬,鞋子的材质也换上了魔物,据杰克兰领主说,是什么黑头魔羊的羊皮和林线牛的牛皮做的。 杰克兰领主让整个寇拉特城的工匠聚集起来,在最短的时间为艾什打造出了甲胄,赠予了艾什,还有纹了金丝线的绒布钱袋,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小麻雀。 艾什对杰克兰领主很有好感,直率,坦然,有话直说,且足够虔诚,他办事的速度也很快,也“敷衍”的感谢了杰克兰领主的侍奉。 就在艾什发呆想这些时,杰克兰领主还真的骑马从队伍前面到马车窗外,他憨厚的笑着向艾什行礼,指着前方说: “迷妄者大人,王都到了,国王陛下的仪仗队和卫兵都已经在城门前集结了,您打算是坐马车入城还是?” “骑马吧,我的马被佣兵杀了,随便给我招一匹马就行,我准备一下,辛苦你帮忙了,杰克兰领主,无论是你赠送于我的礼物和做的一切。” 艾什淡淡地微笑还以杰克兰领主礼仪,杰克兰领主连忙揉搓脸,笑的很不好意思。 “这是我应该做的,迷妄者大人,我很荣幸能侍奉您,也对您的仁慈与慷慨,宽容对待世人而感激,我就不打扰您了,我需要听从马歇尔侯爵的指示,以及帮助古利特斯祭司大人。” “您知道的,迷妄者大人,祭司大人很恼怒,我得安抚他,马歇尔侯爵很难劝说得动祭司大人,我先去为您和您的随从安排一下,请您安心。” 杰克兰领主驱马离开,艾什拉上窗帘,面对巴尼几人,她深吸一口气,摆出平日里冷漠地脸说: “各位,赌这一次,有可能我们会死在这,有可能我们没有事,反而会受到皇室贵族同样的礼遇,就看这一次了。” 巴尼几人点头同意,各自调整心情,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艾什伸手拍拍卡森的肩膀,看向菲多米特道: “卡森,队伍停下后,你去找杰克兰领主和古利特斯祭司,让杰克兰领主安排,古利特斯祭司抽出一部分阿玛拉圣所卫队的人,护送菲多米特和凡妮莎去西边躲起来,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卡森嗯了声,用感谢的眼神还以艾什,低头去擦身上的甲胄,把甲胄擦得一尘不染,闪闪发亮。 “巴尼,你跟着我,说话由你说,我相信你。” 艾什接着转头对巴尼安排起来,巴尼一拍身上的新衣服,怪声怪气的嗯哼一声。 “我给你牵马,我走在你前面,你一定要表现出傲慢和蔑视,以及些许的愤怒啊!你可是迷妄者!新神信徒敢挑战你!哦,顺便做好被烂蔬菜水果砸的准备。” 巴尼笑着说完,去戴上白色的手套,像模像样的对艾什摘下帽子行礼,开着艾什的玩笑,艾什给了巴尼的小腿一下轻拳,向芙涅娅眨眨眼。 “芙涅娅,你是贵族出身,我不担心你,你有什么保护我们的法术吗?我担心溯源新教,或者其他新神信徒,教徒会在我们进城的时候刺杀。” 芙涅娅摘下了女巫帽,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盛大的场合摘掉帽子,显然是为了让眼睛能看的更远,更清楚,她抱着女巫帽思索了下,抿嘴稍稍点头。 “有,我会一直轻念法咒,随时准备在你们身上释放水元素-冰的元素护盾,但是这个护盾抵挡不了法术。” “足够了,如果有法师敢攻击我们,那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这次在赌,别怕,伙计们,这件事做完后,我再也不会利用迷妄者的身份报复阿莱克了,我们像以前一样旅行。” 艾什说完,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推开马车门就跳了下去,在艾什离开马车的那刻,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所有人向艾什行礼,艾什没有给他们回礼,而是看向队伍前方。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座黑灰色的硕大城市坐落其中,队伍距离城市不远了,遥遥远眺,艾什能看到莫兰西姆王都北门处,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模糊不清的乐器和喧哗。 艾什看看自己的穿着,新的银色丝线花纹白细布衬衫,黑色的细布收腿长裤,甲胄和披在肩上的新兜帽斗篷,这套衣服看起来还算不错。 她背着手,挂紧黑雀剑,悄悄将骨索流出一段套在左手中指上,便看向马车内眯眼微笑。 “走吧,伙计们,来见一见我们曾认为绝不会接触到的人,一个国家的国王。” 第180章 迷妄者与国王 握着长长的肖姆管乐器的宫廷乐师们,伴随着小号、小鼓、竖笛、绞弦琴和鲁特琴,以及其他艾什根本叫不上来了的乐器,吹响敲打起威特那人的乐曲。 少女们身穿白纱长裙,她们手中捧着鲜花、花篮和水果,头戴花环或去刺荆棘,围绕在乐师们的身边,在莫兰西姆王都北门口歌唱。 旧神的信徒们被卫队士兵用长戟挡住,他们踮脚,昂首,议论又欢呼着向远方接近的队伍,不时有人因摸到了卫兵的武器而被推开或殴打,即使被粗鲁的对待与辱骂,他们也依然激动地喊着。 一些穿着华贵的男男女女,有年轻有年老,他们在城门两边的人群最远的距离,将会是第一个欢迎队伍的人们,这些人身上的首饰和昂贵的鞋子,就能让人看出他们的地位高贵,不凡。 艾什骑在一匹肥壮的白马上,这次,她没有拒绝古利特斯的任何建议,她于队伍最前缓慢骑行,高昂着下巴,以怜悯、蔑视和不屑的神情,混杂着微怒的眼神,藐视越来越近的人群。 巴尼牵着白马的缰绳,口中唱着他编写的关于安瑟和艾什的歌谣,辞藻极近华丽又容易让人理解,歌声婉转高昂,激荡,同时面带笑容却抬头挺胸。 他不像是迷妄者身边的“随从”,更像是神官手下的唱诗人,唱出的歌曲神圣且高贵,极力彰显艾什的地位和身份。 芙涅娅低声吟唱法咒,她腰后夹着她硕大的女巫帽,手中的法杖当做手杖,拄着地面前进,眼睛四下搜寻,以防有人混在人群中刺杀几人。 卡森穿戴整齐了盔甲,他骑马在艾什身后稍远的地方跟着,和艾什之间跟着骑马的古利特斯祭司,马歇尔侯爵夫妇,以及笑着挥手的杰克兰领主。 队伍端重不失沉稳,阿玛拉圣所卫队的成员,跟随古利特斯而来的祭司、助手们,以及一些信徒少女,唱响神圣的唱诗,歌颂着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宽容,艾什的仁慈与怜悯,和最重要的。 公正....... 在队伍中段,随行的侍者、家属、卫兵们紧跟着,他们没办法在出现危险时,立刻赶到艾什身边或领主附近保护,这也是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的安排。 两人对于新神教徒大胆对于艾什的刺杀很是愤怒,他们故意要让卫队稍远的跟着,以彰显艾什的勇气,无畏,也为了让国王陛下和新神信徒们知道,艾什并不在乎国王的问询和新神信徒的刺杀。 极尽可能的提高艾什尊贵的身份,以这种方式来向国王抗议,应该是国王亲自来迎接艾什,而不是派军队来问询艾什,这样粗鲁,无礼,极端亵渎的行为,令两人不满。 艾什已经不在乎这些事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她讨厌的王国,重新踏上寻找圣人躯体的路,她没有任何笑容,只是冷漠地看着对她欢呼的人群,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带着微笑。 领头的艾什骑着马来到欢迎的队伍之前,几个贵族男女向艾什行抚胸礼和提裙礼,艾什没有停下,双腿夹了下马肚子,暗示巴尼不要管他们,直接过去。 巴尼也是这样做的,他歌声不停,牵着马匹从贵族们之间穿过,那些男男女女们都不明白迷妄者是什么意思,他们被迫退开,低声疑惑地叫着迷妄者。 艾什斜眼看他们,又把视线看向前方,冰冷地说: “我不需要你们的迎接,包括你们的国王。” 艾什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她就像是脱离了凡人情感之人,不顾贵族们的接引和轻呼,前行进入莫兰西姆王都。 就像之前一样,街道两边都是跪地的旧神信徒们,他们都是最普遍的人,他们跪在地上举高双手,在卫兵的阻拦和推搡下,高呼迷妄者。 艾什抬起左手,勉强摆了两下,就算是打了下招呼,完全没有在银白海沙城时的做派,她略后仰身体,看了眼古利特斯,古利特斯边赶忙催马上前,恭敬的弯腰颔首。 “迷妄者大人。” “引路,直接去格里尼国王的皇宫,或者是什么地方,我已经受够你们凡人的麻烦了。” 古利特斯一听艾什的语气和话语都不对劲,他连连弯腰道歉,主动在前面引路,并呼喊马歇尔侯爵和杰克兰领主一起,三个人在前方行进。 艾什摸出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轻轻拍书皮两下,用地狱语小声说道: “先飞走,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告诉安瑟,我很抱歉。” 说完,艾什一扬胳膊,将束灵之书抛上半空,束灵之书却没有飞走,它仿佛像人一样在犹豫,书皮对着艾什,几秒后直接飘在艾什身侧,不顾周围人们惊奇的呼声,哗啦啦展开书页。 “你在安瑟大人那边救过我一次,这次,无论是什么事,我陪着你。” 艾什简单看了下束灵之书上的地狱语,勉强迅速地挑挑嘴角算是接受了,再次转过头面向前方。 “那就让我们一起,从这个满是灰尘味道的城市,一起进去,最后离开。” 莫兰西姆王都的街道并不宽敞,街道两边的房屋也并不是很高,多是一层或两层,要么干脆就是窝棚一样的存在。 路灯、墙壁、地面,有很多黑糊糊的痕迹,那是大火烧过后留下的,已经很难擦去了,艾什就能猜到多少次,这座城市被不同统治者掌控,又被许多不同的势力点燃。 这里和瑞文盖德帝国的皇都皇狮城完全无法相比,起码艾什好歹见识过皇都除贫民窟以外的地方,那些街道上尽是石砖,路边有鲜花和树木,彩旗和国旗飘扬的“繁盛美”。 然而莫兰西姆王都,城市远不如皇狮城大,也没有像样的雕塑和建筑,国民们看起来穷苦又瘦弱,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无辜的可怜。 即使这样,平民们还是从窗户和路边对艾什招手,欢呼,可艾什已经不像在银白海沙城那样的心情,她不苟言笑,在古利特斯的接引下前进。 穿过一条条街道,马蹄踩过肮脏的地面和沙尘,走了很久,天色趋近于午后,队伍才行进到莫兰西姆王都的中央,一片高大的城墙前。 艾什抬起头,看到城墙上站着的威特那王国士兵,那绣着飞鱼和海浪的蓝色威特那王国国旗,在被火燎黑的城墙后,是很大的尖锥城堡群,或许那里,就是格里尼国王的城堡,亦或是王宫。 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杰克兰领主下了马,他们来到城墙中敞开的高大双开厚重木门前,门口站着一群穿着盔甲或奢华服装的人们,门两侧则是威特那王国的近卫。 所有人都看着艾什,他们小声的议论,其中一个穿绿色长袍的男人率先从人群中走出,向着古利特斯几人行礼,他们交谈了一番后,人群内走出了熟悉的脸。 是留着八撇胡的威特那王国的将军,卢克,卢克将军还穿着他那套盔甲,他与一众贵族伴随着古利特斯来到艾什面前,一同向艾什行礼。 古利特斯的脸涨得通红,抖动着胡子狠狠瞪了一眼卢克将军,卢克将军表情艰难,他低头抬起双手,颤颤巍巍的说: “迷妄者大人,我代表格里尼国王陛下,以及皇室,大臣们,欢迎您的到来。” “嗯......”艾什简单嗯了声回应,这让卢克将军更是大汗淋漓。 “请您......卸下您的武器,盔甲,会有人替您保......” “凡人的王要见我,却要拿走我的武器,怎么?他觉得我是来杀他的?” 艾什语气冰冷,以极其蔑视的眼神白了一圈城墙后的尖锥城堡,眼神越过人群,看到门后大片的石砖和花丛,心中不禁冷笑。 国王住的地方果然是奢华高贵的,墙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还请您原谅,迷妄者大人,这是威特那王国的法律,没人能带武器进入宫殿。” 卢克将军一咬牙,坚持说出这句话,艾什则再次冷哼,她翻身下马,背着手从卢克将军身边绕开,完全不理会卢克将军那张苍白的老脸,面对一众贵族她面不改色前行,逼迫贵族们为她让开道路。 “凡人的法律,用来约束凡人,神的律条,才能管束我,凡人,别把你们想的比神还要高。” 艾什的话冰冷又干脆,这句话的涵义已经很重了,卢克将军追上艾什,还要说什么,古利特斯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狠狠地用手杖敲击地面,放声大喊: “卢克将军!不要再阻挠迷妄者大人了!不要惹怒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的迷妄者大人!我们已经很无礼了!你非要等旧神降下神罚你才愿意闭嘴吗?!” 苍老的声音却异常铿锵有力,古利特斯的话传的很远,就连围墙附近观看的平民们都听到了,卢克将军面如土色,他哆嗦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身穿绿色长袍的男人笑呵呵的走出来,两手插在袖子里对古利特斯鞠躬。 “古利特斯祭司,您是国王陛下最看重的北境祭司,是北境最大圣所的祭司,您的一切都是国王陛下赐予您的,我理解您对迷妄者大人的崇拜,可法律毕竟是法律,不是吗?” 艾什对身边的杰克兰领主勾手,歪头直言不讳的问: “这嘴里都是涂了蜂蜜骨头的野狗是谁?” 杰克兰领主立刻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艾什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看样子既不敢触怒绿袍男人,又不敢不回艾什的话,便硬着头皮回答。 “这位是威特那王国欧菲提卡领的领主,御前首相,波利亚.沙哈密斯大人,呃......旧神和新神教会的仪式、盛典交接人。” “哦,凡人国王身边的狗而已。” 艾什依然嘴上不留情,她斜眼稍微注意了下波利亚,他留着短卷发,眼眶深邃,鼻子并不大,嘴巴上一圈短胡茬,手指和脖子上戴满了金灿灿的首饰,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威特那人。 艾什偏过头,面对被她直言不讳辱骂的波利亚,冷笑一声,波利亚却依然面带笑容,就好像艾什骂的人是别人一样,脸上的褶皱聚集在一起,笑的很是尊敬。 古利特斯见艾什“生气了”,开口说道: “波利亚首相,这位是迷妄者大人,法律对迷妄者大人是低贱且可笑的,我们应该侍奉迷妄者大人,而不是激怒她!展现出你的尊敬和虔诚!波利亚首......” “好了,古利特斯,我现在要去见你们的国王,如果你们觉得可以拦得住我,那你们就试试吧,我已经对这个凡人的国家,不带多少好感了。” 艾什打断古利特斯的话,摘掉腰间的黑雀剑,反手递给身后的巴尼,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脱下精钢胸甲和精钢裙甲,就连身上的x字形绑带和皮革斜挎包都交给了巴尼。 古利特斯不断在一旁阻拦,乞求艾什的圆脸,可艾什没有管他,身上除了衣物外,只有精钢臂甲和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 脱完这些,艾什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再要进入门后时,波利亚再次笑呵呵的阻挡在艾什面前。 “还有您手臂上的那神奇的丝线,我们都听说了您用那丝线杀死了229人的事,您......” “你知道吗?我就算不用神使大人赐予我的‘神奇’丝线,我如果想杀你们,包括国王,我有无数的方式,凡人,我得忍耐和对凡人的怜悯,要被你消磨光了。” 艾什说完往前走,可波利亚还是不依不饶的笑着阻拦,艾什握拳反手猛锤在波利亚的脸上,将他一击打的倒飞出去,砸倒一小片贵族,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沉重呼吸声顿起。 艾什的动作极快,没了精钢胸甲和裙甲的厚重,所有人先看到波利亚飞出去,才看到艾什已经完成了反手的动作。 活动了下左手腕,艾什抬起手,将飘在空中的束灵之书握在手中,又递给身后的巴尼,她调整了下腰后闪耀红光的魂雾灯,摘掉兜帽斗篷随手扔在那一片挣扎要站起的人群上,遮盖住了其中的波利亚。 “我的怜悯不是你对我狗叫的契机,凡人,不会有下一次了。” 艾什说完,大踏步向前走,这次,没人再能阻挡艾什,贵族和穿着盔甲的军官纷纷让开,艾什能看出迎接自己的这些人,除了波利亚外,其余人都不像是大贵族的样子。 因为所有人都对古利特斯恭敬,包括马歇尔侯爵,甚至只是个小领主的杰克兰,这是轻视,安排小贵族来迎接艾什,光是这一条,艾什就足以利用迷妄者的身份来认定格里尼国王的傲慢,亵渎。 身后跟着的巴尼把艾什的东西都交给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这次作为卫队长的欧普亚神色愤怒,他主动从其他成员手中拿过艾什的盔甲,又从波利亚首相那里不是很满意地拽回兜帽斗篷,双手捧住跟随。 古利特斯再次和马歇尔侯爵引路,而杰克兰领主却不能跟上了,他留在大门处,扶起了怒目圆瞪,左脸肿胀老高的波利亚首相,却又被波利亚首相推开,手足无措的站在大门处。 艾什观察整个围墙后的环境,大片的空地,少数三四层的房屋,围绕着空地中心的高大灰黑色城堡,以及其他城堡的附加建筑。 这座城堡有三十几米高,墙壁外都是火焰熏黑的污渍,国旗被挂在城堡外,没有护城河,卫兵们列队两排,一路到城堡的正门处。 花坛、喷泉,散布在四周,可没有多少花朵,喷泉内也没有水柱喷出,零散的树木于围墙内摇摆,艾什没仔细看着下,她回头看了下跟随的人们。 巴尼一脸的轻松,芙涅娅的法杖被阿玛拉圣所卫队成员双手捧着,卡森还在最后费劲的脱着甲胄,不情愿的把长剑交给祭司助手。 艾什停下脚步,等待卡森在其他人的伺候下脱掉盔甲赶上,这才对古利特斯点头,继续前进。 小贵族们远远的跟在身后,他们簇拥着对艾什怒目而视的波利亚,卢克将军垂头丧气的与一群军官在最后,艾什轻蔑地笑了下,随着古利特斯走进了城堡。 城堡内有着宫廷舞者和乐师们在唱歌跳舞,一些抛飞刀和苹果的小丑,口吐火焰的宫廷马戏团在表演着他们的节目,脖颈戴上铁镣的狼,老虎,在驯兽师的鞭子抽响下,对进入城堡的艾什“曲膝下跪”。 要放在以往,艾什怎么样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可现在不行,她是迷妄者,是对一切都漠视的人间行者,她目空一切的跟着古利特斯,抬手阻挡侍女们要为她献上的花环。 城堡一层的大厅铺着红毯,周围的柱子上也都是烟熏出的痕迹,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没有放慢脚步,一路带着艾什走上螺旋的宽大阶梯,上到了城堡二层,于一处厚重的镶铁挂国旗的巨门前停下。 古利特斯恭敬的回身行礼,对艾什向大门摆手道: “迷妄者大人,我们已经来到了格里尼国王陛下的议事厅,他.....没有选择在宴会厅内迎接您,希望您能谅解我们的王......” “无所谓,古利特斯。” 艾什冷漠的回答让古利特斯打颤,他和马歇尔侯爵交换眼神,马歇尔侯爵对巨门边穿戴全身甲胄的卫士点头,说明身后的女人正是迷妄者大人。 卫士推开一边,在卫士身旁的侍女捧着满是花瓣的花篮凑到门边,两个手握长管喇叭的乐师扬起喇叭筒,嘟嘟嘟地吹响激昂的乐曲,随后,有卫士推开门,侍女们向艾什头顶丢出无数花瓣。 巨门被内外的卫士们打开,一条红如鲜血的红毯直铺展向内部尽头,这是一个装饰精美的大厅,左右两边各十二根银白石柱,彩带,花冠,彩旗和国旗挂在六七米高的大厅顶部和柱子上。 每个柱子边都有一个满身盔甲手持长戟的卫士站立,在卫士四周的柱子两边,站满了面带虚假微笑的贵族,人群们拍手鼓掌,轻笑,一个个引颈探出头,想要看看迷妄者的长相究竟如何。 在两边的贵族和卫士延伸于红毯的尽头,数层阶梯之上的白色石质王座中,坐着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他头戴扁平和城垛凸起,镶嵌红白蓝绿四色宝石的王冠。 一身蓝红相见和飞鱼,海浪图案的锦丝长袍,袖口宽大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下踩着带有金子和银子混合图案的短靴。 男人棕褐色头发,眉毛厚重,黑色瞳孔炯炯有神,高鼻梁下是一圈将嘴巴环绕的短胡子,脖子上挂着水晶和金子制作的飞鱼挂饰,十根手指上都戴着宝石金戒指。 他就是威特那王国的统治者,这个国家的国王,格里尼国王。 在他身边的阶梯左右,各坐了一名格里尼国王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以及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女人和少年都戴着皇冠,自然是格里尼国王的王后和王子。 格里尼国王算是稍微坐直了身体,翘着腿,似笑非笑地扫视了门口的几人,眼睛晶莹闪烁,似是充满了一股并非王者的气质,而是精明且谨慎一般的样子。 他歪头和身旁的王后说了什么,艾什没听清,而艾什保持着表情,去看王后和王子。 王后满脸的微笑,不动声色的轻微点头,金色长卷发上戴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发卡和发环,金眉毛蓝眼睛,不算挺翘的高鼻子,和涂了淡红色唇妆的嘴唇,于白皙的肌肤看来,她年轻时应该很美。 而王子兴奋地说着什么,他在王座上有些坐立不安,不住的歪头对格里尼国王说话,而格里尼国王也愿意回复王子,王子长得很像格里尼国王,像是小了好几圈的国王。 只是眼神很清澈,也没有胡子。 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一左一右,摊手请艾什先进入其中,艾什不带笑容,因心脏不会跳动,她感受不到见到国王的激动。 想想自己这二十几年,做梦都没想过会见到国王,虽然不是瑞文盖德帝国的皇帝,但是无所谓了。 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改变了,自己早不是当初那个被欺辱大骂,艰难求生的奴隶,现在,她是被死神之女,安瑟大人赐福的迷妄者。 艾什走的坦然,走的心安,她没有犹豫,颤抖,任何细小的表情,她不在乎贵族和大臣们的目光与议论,径直前行。 “她就是迷妄者?可她有蛇眼睛啊,还是红色的!怎么能是迷妄者呢?” “看看她穿的,没有一件衣服比得上我们,迷妄者?穷酸!” “穿戴臂甲和足甲?就算是迷妄者也该遵守王国的法律啊!她也不例外啊!” “瞧她身后跟随的那几个随从,还有吟游诗人呢!哈哈,像小丑一样。” 贵族和官员们的窃窃私语艾什听得很清楚,她绷着脸,不说一句话,也不看他们,直视着格里尼国王的眼睛,在对方昂起下巴的时候,自己也也抬起来下巴,低视国王。 很快,艾什走到了王座前,地毯上画有白线的位置,这里,或许是与国王行礼的距离,艾什不为所动,她等着格里尼国王开口。 格里尼国王表情没什么变化,上下打量艾什的同时,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等艾什走近,他抬眼越过艾什,稍微皱了下眉,艾什听到身后是波利亚和小贵族们追上来了。 估计,格里尼国王看到了波利亚脸上的肿胀,但格里尼国王依然保持着微笑,他挪回视线,没有向艾什行礼,也没有展现出他面对迷妄者该有的礼仪。 身后跟随的古利特斯发出一声轻叹,艾什能从他衣服摩擦声中听出他在摇头,紧接着,马歇尔和古利特斯一同先行抚胸礼,单膝,双膝跪地,向格里尼国王行礼。 “国王陛下,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大人,其在人间的使者,行者,迷妄者大人,于您的面前,愿旧神怜悯,旧神仁慈。” 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侯爵一同说出这些话,格里尼国王微微抬了下眼,将视线专注于艾什身上,那样子就像是要看穿艾什的灵魂,来判断艾什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格里尼国王直起后背,轻轻把手发在胸前,对艾什很淡然地鞠躬行礼。 “迷妄者大人,我是威特那王国的国王,格里尼.威特那,终于见到您了,令我感受到无上的荣光,旧神的归来,令我的子民激动,您能来到王宫与我相谈,是我的荣耀。” 艾什没有回礼,她偏头用余光看身后,巴尼,芙涅娅,卡森三人,恭恭敬敬地用各自的不同的礼节动作,向格里尼国王行礼,艾什转回头,还是没有笑容。 “我,艾什,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两位神使之一,死神之女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神使安瑟的迷妄者,接受你的行礼,凡,人,的,国王......” 第181章 质疑审判 说出了安瑟全名的艾什,眼中淡然、漠视,就像是完全不在乎眼前的国王,她的眼神不停的转变,从念安瑟名字时的虔诚、忠诚,到接受国王行礼的蔑视,不屑,语音落下的微怒。 艾什将自己多个眼神的转变做的很好,这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事,她不卑不亢,面对格里尼国王丝毫不会感到恐惧,他只是个国王,而艾什,见过神。 实际上,如果艾什计较礼节的话,按照她的想法,格里尼国王应该亲自去寇拉特城接迎艾什几人,而不是派军队去自己门前要求艾什去见他,而且还是以问询的理由。 再者,艾什抵达莫兰西姆王都,格里尼国王也应该在城门外迎接,进入城堡前,也应该是格里尼国王带着皇室,大臣,贵族,军官来迎接,不是让首相波利亚找艾什麻烦。 现在,格里尼国王没有给予他对艾什应有的尊重,站起行礼,献上酒水,花环,叫人抬来椅子请求艾什坐下,再以应有的礼仪来侍奉艾什。 但格里尼国王,他依然稳坐王座之上,四下扫视艾什和巴尼几人,并完全掠过古利特斯祭司的不安和惶恐,就好像认定艾什这个迷妄者是假的一样。 艾什没有要求格里尼国王给予他对自己的尊重,而是背过手,平视格里尼国王,不再以抬头仰视的动作面对格里尼国王,她似笑非笑的无视周围贵族对她的窃窃私语和议论,等待格里尼国王说话。 格里尼国王结束对艾什一行人的观察,他后靠身体,把自己端坐于王座之上,缓慢开了口。 “迷妄者大人,威特那王国,欢迎您的到来,感谢您在北境重新唤醒了迷茫的旧神信徒,指点我的子民,将旧神神谕,旧神归来传递主世界,是您的辛劳,令我钦佩。” 艾什有意无意地歪头看了一下早已浑身大汗,双腿颤抖惶恐不安的古利特斯,留给他一个意味深远的眼神,便冷声道: “这是我应尽的职责,我的时间不多,告诉我,凡人,你无礼又鲁莽的叫我来到你的王宫,要问询我什么?我没有心情和你玩人类贵族间的口水游戏。” 艾什的话可以说是直面冲撞国王,但她无所畏惧,身后的巴尼,芙涅娅,卡森极尽可能的保持着认真严肃的表情,但听到艾什的话,还是无法控制眼睛略微睁大。 格里尼国王握住王座扶手,他倾斜身体,左手手指抵住下巴,右手手指则在鎏金扶手上轻轻敲击,看艾什的眼神没有尊敬,只有质疑。 这一刻,艾什就知道格里尼国王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了,她心中暗自冷笑,也不再对格里尼国王有任何尊重,背在身后的手握住腰肢,身体晃悠两下,表现出更浓厚的不屑。 周围的官员和贵族们还在小声嗡嗡的议论,首相波利亚此刻从门外匆匆忙忙走进,他绕开艾什几人,左脸肿胀的像是烤糊的大面包,甩开搀扶他的官员手,大步流星的走到艾什身边,向格里尼国王行礼并说道: “国王陛下!我们无法确定我身旁的女人究竟是不是迷妄者大人!银发,红眼睛,如同毒蛇般的瞳孔!这怎么能是受死神安格尔大人,神使大人的命令,受到赐福的人呢?!” 艾什不会为自己辩解,她就像没听到首相波利亚的话,“漫不经心”地看着格里尼国王,而艾什身后的古利特斯立刻在马歇尔侯爵的粗喘下,怒不可遏的叫了起来。 “波利亚大人!您身为国王陛下的御前首相!是为国王陛下辅佐国家,是为国王陛下平衡旧神和新神信仰,让国民幸福,安稳之人!您怎么能说出如此不敬重迷妄者大人的话?!” 波利亚被古利特斯的叫声吓了一跳,哆嗦了下,他观察艾什脸上的表情,又转头去看格里尼国王,两人都是面带淡淡笑容,眼神也看不出变化,他脑子飞速凝聚思绪,转身指着古利特斯也提高了嗓音。 “这么多天,你和马歇尔侯爵从北境传回急信,称旧神回归,神使大人出现,迷妄者在向世人传播旧神归来的消息,但只有你!和你的阿玛拉圣所卫队看到了神使降临!” “谁能知道这是你为了获得国王陛下的支持,更多的金钱?劳工?以修建你的圣所!提高你在王国内旧神信徒中的信仰?除了你们!没人再见到神使降临!” 古利特斯脸色涨的通红,他拄着拐杖,腾出一只手在头顶挥动,又急又气得哆嗦了嘴,颤抖了胡子。 “你这是渎神言论!是不敬!我从未要求过国王陛下多给予阿玛拉圣所任何!我亲眼见到的神使大人!” 波利亚一拍手,露出嘲笑和“洞察”古利特斯说谎的表情,侧身面对一众贵族和官员,更是大喊道: “没人可以给你证明!向国王陛下要求帮助修建教会,寺院,圣所的新神和旧神信徒还少吗?每年有多少人自称见到了神迹,见到了神的降临?全都是谎言和癔症!” “我没有说谎!这是事实!并且......” “谁又能证明我眼前的女人就是迷妄者?你?还是马歇尔侯爵?亦或是你口中所说的神使?这个女人可是残忍的杀害了229名帝国的子民!新神信徒!” 被打断话语的古利特斯气的直大口喘气,他憋得连脖子都红了,年纪大了的他,被波利亚的语言激到,哆哆嗦嗦的说话样子,反而引起贵族和官员们一片哗笑。 他们也在质疑,在怀疑艾什的身份,异族长相,穿着不算奢华,甚至可以说是穷酸,礼节很差,帝国口音很重,身后跟的随从甚至有吟游诗人,这就很让人生疑的了。 古利特斯又被气的结巴哆嗦,让贵族官员们也看了笑话,眼前的老人是那么的可笑,说不准被白发的女人骗了,还在为女人辩护,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活像小丑。 就连跟随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马歇尔侯爵都被嘲笑,因为他也有可能是被蒙骗,让所有人看笑话的蠢货领主。 笑声回荡在大厅中,艾什没动,她看着国王,国王也没动,他盯着艾什,两人依然在对视,谁也不让谁,也没有说话,因为现在不是两人说话的时候。 艾什已经明白了,波利亚在进来开口说第一句的话的时候,国王的问询就已经开始了,波利亚是国王的舌头,将国王心里藏着的事,以波利亚的嘴说出。 质疑,怀疑,这场对艾什迷妄者身份的质疑“审判”,早已开始了。 艾什不知道格里尼国王有没有提前和古利特斯交谈,或者往来信件,如果有,他却依然在他的王宫中“羞辱”迷妄者,那他还在赌。 赌古利特斯说的话是假的,赌艾什的身份是假的,他需要确切的证实艾什的身份,确定旧神的归来,他需要一个舌头才能把这件事做下去,而就算旧神真的回来了,迁怒到格里尼国王...... 他也能说......是波利亚在说胡话,他自己依然对旧神忠诚,虔信...... 艾什已经对眼前不说话和自己对视的格里尼国王......心中产生了反感,艾什很聪明,一直都很聪明,这些皇室贵族的手段,自己从老师那里了解过。 唏嘘啊......艾什感叹,谁能想到一个会被商人送到宫廷,作为自己跨入贵族阶级工具的女奴,会知晓这些事?亦或是,灵魂碎片中的安瑟灵魂力量,帮了艾什。 无论怎样,艾什挪开视线,轻哼一声,摇摇头,再次把视线对回格里尼国王的脸上时,蛇瞳内只有讥讽的嘲笑。 被波利亚的话气的发抖的古利特斯,费了好半天劲才缓过来,他情绪激动的继续为艾什“辩护”。 “我已说过很多次了!我和马歇尔侯爵在见到迷妄者大人后,我见到神使大人后,就向国王陛下遣来了信使,告知了北境的喜讯!波利亚首相!你也是有学识的人!睁开你愚钝的眼睛仔细看看!” “银发,红眼,蛇瞳,眼白和人类一样,洁白肌肤,体内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灵魂是碎片化,这都是死神的神使,迷妄者大人的特征!而银发红眼蛇瞳!是地狱贵族的长相!” 首相波利亚根本不去看艾什,他反而讥笑的去对马歇尔侯爵发难。 “如果这些特征可以说是迷妄者,那西陆南北都活跃的血族,他们也能称之为迷妄者了!迷妄者的传闻存在于百年前的所谓故事书中!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而且,马歇尔侯爵,北境难道不排斥异族了吗?” “你们北境不是一直都对异族憎恨吗?怎么现在对异族的宽容已经让你失去理智了吗?古利特斯祭司年纪大了,老了!他对旧神的虔诚让他昏了头,难道你身为王国的领主,国王的官员,你也昏了头吗?” 被波利亚质问的马歇尔侯爵没有回答他,他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也没有表情,似乎是没听见一样,古利特斯则接着马歇尔侯爵的“恍惚失神”间接上了话茬。 “我最后向你告知,波利亚首相,停止你的渎神言论!不要为王国,为国王陛下,为整个威特那的子民们带来神怒!我......” “你可以不用说下去了,古利特斯祭司,这女人的来历谁也不清楚,也没有除阿玛拉圣所以外的人看到神使回归,你当然可以利用一个异族女人来获取你想要的!” “你这是污蔑!是无端的指责!你没有证据我会做出这种......”古利特斯激动的喊着,却再次被波利亚冷嘲热讽般的语气打断。 “你也没有争取证实这女人就是迷妄者,何况!全西陆的人都知道,死神只有一个儿子作为神使!没有女儿!我是不是可以怀疑神使的名字都是假的?!” 波利亚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议论声更大,古利特斯更是被震惊又暴怒到极点,他已经没了和首相波利亚继续“辩论”的心,而是扑通一下在艾什身后跪下,头埋得很低,哆嗦着乞求。 “迷妄者大人,请原谅波利亚首相!请原谅他的无礼和职责!我恳求您不要生气!愚蠢的妄图议论神使大人,我求您.......” 在看到古利特斯恐惧的下跪,波利亚首相肿胀的脸上流露出笑容,他指着古利特斯,转头向周围的贵族和官员们嗤笑。 “人的谎言如果太深,就连自己都相信了,古利特斯祭司真的觉得自己看到旧神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古利特斯祭司!还有你,马歇尔侯爵!这女人杀了229名子民!你们还在崇拜,维护一个谋杀者吗?!” “波利亚,退下。” 一直和艾什对视的格里尼国王出声打断首相波利亚,首相波利亚便扶胸恭敬地退到一边,格里尼国王眼睛扫过跪地祈祷的古利特斯,又看向马歇尔侯爵说。 “马歇尔,作为北境的领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马歇尔侯爵弯腰鞠躬,左手按住心脏,谦卑地摇头。 “国王陛下,波利亚首相情绪有些激动,古利特斯祭司走了很远的路,年岁也大,双方的谈论激动了些,也是正常的。”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马歇尔。” 格里尼国王说着,将翘起的腿放下,俯瞰下方的众人,马歇尔侯爵停顿了会儿,要开口前,艾什装作无意地样子去整理左小臂的骨索,歪头冷哼。 “你想听到的,只有我究竟是,或不是迷妄者,不是吗?” 插入话题的艾什让全场慢慢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格里尼国王,等待他的回答,格里尼国王后靠回王座,带着威严和对艾什的俯视,双手放在扶手上。 “迷妄者大人,我暂时这么称呼您,因为古利特斯的智慧,并不会被妄图欺骗他的异族所蒙骗,王国每年都有冒充神使,甚至神灵的人,这种事很平常,所以您的身份,受到波利亚怀疑,希望你不会介意。” 格里尼国王的话很巧妙,避开了艾什的提问,再次把事推回波利亚和古利特斯身上,没有正面回答艾什,艾什把左手臂的骨索转移到右手臂上,换上她的惯用手,无所谓地耸肩。 “给我你的回答,凡人的国王,我说了,我没有时间和你玩凡人的游戏。” 波利亚看艾什如此不敬,他向前一步,张嘴开口的瞬间,艾什抖动手指,骨索散落开来,铺展到地上,艾什的动作很怪异,就像是无意掉下手中的骨索一样。 艾什五根手指轻轻摆动,勾着食指和中指,带着手腕将骨索往波利亚和过往格里尼国的方向靠了点,她哼了声,转头对波利亚冷下了眼。 “凡人,你侮辱了神使安瑟大人,我仁慈,宽容,给予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即使在凡人国王的城堡,你再说错一个词,我都会杀了你。” 直接的威胁,往往比自我辩解更加有效,艾什的语气冰冷至极,在场的人们大多不屑一顾,已经有许多人在小声支持首相波利亚。 他们也觉得艾什就是骗子,要么欺骗了古利特斯和马歇尔,要么就是古利特斯和马歇尔,为了个人的利益,或单纯是疯了,扰乱旧神和新神信徒间本就冲突不断的关系。 波利亚不自觉的抽了下肿胀的左脸,他谨慎的看向一言不发的格里尼国王,格里尼国王还是一样的表情没有变化,波利亚犹豫了转了转眼睛,紧接着开口怒道: “没人能确定你说的神使是真是假!安瑟?我们只听说过安德维特大人!死神安格尔大人之子!真正的神使!你说的那个女人,说不准是哪个婊......噗嗤——————” 鲜血就像是喷泉一般,由地面瘫下暴起的骨索向上穿刺中,将波利亚整个人穿刺成了刺猬,那弯曲弧度的骨索,变得如同锋利的长矛,它们密密麻麻的从从地面刺穿了波利亚,把鲜血铺展开来。 一瞬间的攻击,波利亚一瞬间的死亡,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眨眼中完成,当贵族们惊呼,女人们尖叫,官员们后退时,波利亚已经死去了,他浑身都是血窟窿,骨索正从他的伤口中滑落出去。 艾什突然地攻击,吓到了所有人,就连议事厅的卫兵们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惊慌地下压长戟,对准艾什几人,而艾什依然傲立不动,身后的巴尼躲在了卡森后面,芙涅娅也轻念不用法杖也能释放的法咒。 “我给过他机会了,那么,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说,凡人的国王?” 艾什冷眼从害怕的王后,惊讶到呆住的王子,以及终于皱眉冷脸的格里尼国王身上划过,格里尼国王一点点站起身,怒意威严。 “你杀死了229人,现在是230人,我的御前首相,波利亚,在我的城堡,我的王宫内,旧神的归来,神使的降临,人间的行者,迷妄者,对凡人的怜悯和宽容就是如此吗?” 格里尼国王的话使得艾什发笑,她咯咯咯地笑出声,右手去捋骨索,上挑眼睛,蛇瞳缩了缩。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死那些人,但你依然要进行所谓的问询我,你的赌博,很可笑,凡人,把神在人间的行者,当成政治和宗教把控的手段,你真的很有胆量。” 艾什已经猜到格里尼国王究竟想干什么了,她后仰身体,走到已跪地被吓到不敢抬头的古利特斯面前,用脚轻踢了下古利特斯的手臂。 “祭司,新神信徒因为旧神的回归而疯狂,恐惧,他们雇佣凡人来杀我,妄图杀死一个无法杀死的迷妄者,这是什么罪?” 古利特斯嗓子里都是颤抖地模糊呼声,完全不敢回答艾什,只得像要说什么,断断续续却说不出来的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国王傲慢,既然已经知道神使的迷妄者可能回归,且全国最大的圣所祭司也证实了这点,却没有给予迷妄者尊重,侍奉,还无礼且无知的让人试探我,妄图用我的身份来控制旧神和新神信徒,这是什么罪?” “向用凡人的法律来束缚神使在人间的行者?这不是你的目的,凡人,你想要的,是彻底的旧神信徒支持,趁早解决新神信徒在国内的混乱,以及势力在你的国家中不小的佣兵。” “可笑的思想,可笑的凡人,可笑的王......” 艾什自说自话的在古利特斯身边转圈,她完全不害怕周围的士兵,更不担心在门外快速集结的更多家伙,她已经差不多猜到格里尼国王究竟搞这场问询是为了什么了,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和他聊下去了。 格里尼国王肯定已经知晓了艾什的身份,可依然在利用艾什,这点,艾什就已经受够了,她不能被动的等格里尼国王“赦免”或“处决”自己。 波利亚敢于侮辱安瑟,这让艾什已经起了杀光这里所有人的想法,而在波利亚说出侮辱安瑟话语的一瞬间,艾什就已经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等暴怒的艾什在瞬间杀死波利亚,艾什清醒过来后就知道,已经不需要证实自己的身份了,也不需要再说那么多了,在国王面前杀死他的御前首相,艾什不会等国王去主动解决这件事。 “凡人,你是要下令杀我,还是让我宽恕你的罪恶,我离开你这没有未来和希望的王国?” 艾什踱着步子,一脸嘲弄的面对格里尼国王,格里尼国王在王座前沉默,久久地沉默,整个议事厅只有贵族们惊恐地哆嗦,官员们害怕地摩擦,以及艾什的高跟靴来回踩踏地板的声音。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格里尼国王脸色变得难看,他愤而一摆手,艾什便立刻推开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挥舞起骨索,对着刚得到国王命令的士兵甩出骨索。 骨索飞速的横向切割起来,将这些穿着铁甲或钢甲的卫士打的东倒西歪,其余的卫士冲向艾什,他们刺出长戟或砸下,在贵族和官员受惊的再次喊叫声中,艾什偏转身体,用骨索逼退卫士们。 可她没有注意右腰后的魂雾灯,几个卫士扑向艾什刺出武器时,刺到了艾什的x字形绑带上,将绑带刺断,魂雾灯一脱离艾什的后腰,艾什就立刻发现了,她向魂雾灯伸出手,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魂雾灯掉落在地上弹了下,玻璃没有碎,灯的结构也很完整,但是冒着红光的魂雾灯,却在落地的一瞬间,爆出无比刺眼的黑紫色光芒。 那光芒难以让人直视,那光芒之中,带着一股难以令人想象的恐怖威慑冲击,就像是一道厚实的海浪,无形的冲撞开周围的一切。 艾什勉强稳住了身形,她恍惚了下,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艾什惊讶,而巴尼和芙涅娅,以及附近的卫士们直接被这股伴随黑子光芒的冲击,给冲撞地四下翻滚。 巴尼大喊了一句什么,压着芙涅娅一同跪地,卡森困难地趴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爆发强光的魂雾灯,也学着巴尼和芙涅娅的样子跪地。 贵族,官员,卫士们被这股难以形容的恐怖,以及立刻铺展开来的冰冷而惊惧,他们被冲撞地堆叠在一起,翻滚,哭叫,高喊着,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古利特斯绝望地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乞求原谅,马歇尔侯爵早就早早地跪地,和古利特斯一同祈祷,而在王座之上,王后扑向王子,将王子抱在怀中,用后背去阻挡那黑紫色的光芒冲击。 格里尼国王瞪大了眼睛,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张着嘴直面面对那冲击,被压在王座上无法站起。 这道骇人的黑子光芒把整个大厅照亮,甚至就连城堡外面,都能看到这光芒四射,深入骨髓的寒冷也铺展开来,如同风暴般席卷大厅,波及所有人。 而议事厅内没有冰霜,这冷是发自灵魂的冷,是无法裹紧衣服就能缓和的冷。 艾什呼出一口白雾,她瞥了眼王座之上的格里尼国王,在黑紫色光芒照射于王座下,黑红紫三色火焰暴起,那熟悉的紫红色椭圆形火焰再次出现,而其中散发出的恐怖的威慑,就连艾什都在哆嗦手。 艾什单膝跪地,右手扶胸,低下了头,嘴角却闪过一丝微笑。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魂雾灯会将她召唤出来。 或者说,是她自己想来的,也说不定...... 艾什抬头,看向黑红紫三色火焰的传送门,她笑出了声。 凡人,永远会记住今天,记住威特那国王的傲慢和可笑的手段,记住她的降临,记住迷妄者的无畏,记住这黑紫色的光芒,曾将整个城市的天空变成黑紫色的。 “您来了.....神使大人.....”艾什低头用假意的恭敬,向传送门内说道。 “安静,迷妄者,让我听到凡人的亵渎,我很感兴趣......” 第182章 神使降临 赤裸的光洁双脚,迈出黑红紫三色火焰的传送门,踏入虚空,并像是踩踏无形的阶梯而上。 安瑟这次没有穿着那黑色的兜帽斗篷,也没有带着那柄骇人的巨大镰刀,她穿着一件难以形容材质的黑紫色条纹长袍,露出肩膀,飘逸得多分叉裙角,腰间细带飘动柔顺。 不管安瑟穿的是什么,那股近乎于实质的压力,那股恐怖到能逼迫人抬不起头,双膝发软的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包括艾什都趴在了地上。 安瑟飘出黑红紫三色火焰传送门,她不苟言笑,轻盈地飘在天空,回首对艾什在头发飘动中,狡黠顽皮地眨了下眼,艾什保持跪地的姿势,此刻,也心安了太多太多。 她抬起头直视已瘫在王座上满身冷汗的格里尼国王,咧嘴一笑,国王心里的那些政治手段,管控宗教的伎俩,在真正的神面前,早已被威压震慑的荡然无存。 当然,眼前似笑非笑,款款落于地面的女人,还不算真正的神。 人们的惊呼和尖叫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注视着眼前背手缓步走向格里尼国王的女人,那女人美的令女人嫉妒,令男人疯狂,令古利特斯这样的神职跪地吟唱颂歌,丝毫不敢抬头妄图窥视安瑟。 艾什甩掉骨索上的血,双手撑地咬牙在呼吸都困难的压力中,支撑身体勉强站起,转身去扶巴尼三人,但他们都拒绝了,全都双手握在一起跪地祈祷。 他们不像艾什和安瑟这样特殊的关系,他们依然是凡人,仰视安瑟都将是不敬,艾什拍拍巴尼的肩膀,缠着骨索走到安瑟身后特意去看周围的人。 那些曾说过自己穷酸,骗子,说巴尼几人像小丑和农夫的贵族,官员,艾什的视线从他们每个人脸上一一划过,然而可惜的是,那些人现在已经被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失望,没能让自己心里舒坦,艾什想着,她走到一名卫士身边,无视跪地哆嗦的他,捡起他的长戟,单手扛在肩上,走回安瑟身后冷声说: “新神的教会信徒派人来杀我,然后......” “嘘......艾什,我可爱的迷妄者,安静,我知道,我知道......” 安瑟发出她从未有过的沉稳语气,那声音里带着婉转的音转,令人安心又有种不得不去倾听的冲动,艾什闭上嘴,装模作样的弯腰行了个欠身提裙礼,又换抚胸礼。 实际上艾什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安瑟行礼,索性就都来一遍,然后站在一旁,去看安瑟那能勾出人灵魂的清澈双眼,与大口喘粗气,汗水浸透奢华王袍的格里尼国王。 安瑟打量了下抱着王子的王后,又轻巧得看着格里尼国王,那目空一切的眼神,如同冰山中的深渊,冻得格里尼国王浑身发颤,就像当初艾什第一次见到安瑟那样。 恐慌,绝望,错愕又畏缩。 “凡人,妄想利用神明,来巩固你的王权,你的王座,你对旧神的无礼和亵渎,我,很不满。” 安瑟的话宛如锋利的长矛刺入格里尼国王的内心,他从王座上狼狈的滑下,全身瘫软的难以动一下,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力气去行礼,下跪,甚至是回话。 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流入嘴里,带着颤抖的嘴唇和舌齿,涌出嘴角,那被吓坏的样子,已彻底和之前不可一世的君王模样大相径庭。 安瑟嗤笑得不屑扭头,环视大厅内的所有人,一声不发的走到古利特斯面前,接着道: “凡人,你对我迷妄者的忠诚、侍奉,我勉强算是满意,但也仅此而已。” 古利特斯惶恐不安到了无法阻止语言的地步,他痛哭流涕的把头抵在地面,全身哆嗦个不停,发出悲切地呢喃。 安瑟轻摇头,似是怜悯,亦或是觉得苛求古利特斯了,她轻摆手指,古利特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面托起,抬头仰视安瑟的容颜。 “擦掉你的眼泪,凡人,旧神仁爱世间的所有生物,我不会因为你的疏忽而责罚你,但是,总有人要受到惩罚,以作为渎神的下场。” 在场的人听到惩罚,无不胆战心惊,恐慌万状,生怕自己因为刚才鄙夷迷妄者的言语,而遭到神罚,可安瑟并没有这么做,她晃动手腕,那骇人的朴素镰刀,冒着黑紫色的烟雾出现于她的手中。 随着镰刀底部冲撞地板,顿时整个议事厅被黑紫色的光芒笼罩,更加恐怖的威压紧随而至,冲天的黑紫色光芒把整个城堡覆盖。 王都里的人们不知道城堡内发生了什么事,迷妄者大人刚进去没多久,就出现了这样的事,许多不明所以的旧神信徒以为这是神迹,是神罚,纷纷下跪恳求旧神原谅。 外面的人在恳求,里面的人在哀求,一些精神不坚定的贵族,官员,已经满脸鼻涕的痛苦,哀求安瑟的原谅,请求安瑟息怒,说着他们的理由和绝望的哭嚎。 艾什冷眼看着那些在不久前还光鲜亮丽的人们,此刻如同蛆虫在地面扭动,爬行,家犬般哼咛,心中对于贵族的鄙夷更是多了不少。 对于贵族和官员的哀求,安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霎时间,所有人都闭了嘴,他们喊不出来话,他们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全都捂着喉咙,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按压揉弄着喉咙,更加惊恐无比了。 安瑟低声用地狱语念叨了一声聒噪,她轻蔑地把视线放于格里尼国王身上,昂头更加不屑。 “我,死神之女安瑟.斯洛兰妮.安宾斯赛特.多瓦伊利亚.安格尔斯维克斯,你必将尊称我为死神的神使。” 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及一份不予质疑和撼动的命令,就将格里尼国王震得彻底从王座的阶梯上跌落,翻滚几周跪倒于安瑟的脚下,就连王冠,都滚落到波利亚碎烂的肢体血泊中。 “称呼我为婊子,有趣的凡人思想,凡人的御前首相倾向于新神,收受新神教会的供奉,妄图辱命死神之女,他的罪,由她一家人偿还,你,明白了吗?” 安瑟短短一句话,格里尼国王便不住地跪地打哆嗦,他再也没了王的威严,此刻就是蝼蚁,在安瑟眼里,或许蝼蚁都算不上。 “我并非严格的神,我也并非毫无仁慈与怜悯,你的王位,继续坐稳,对于新神信徒们的小侮辱,我的迷妄者,我认为,她不会介意的。” 艾什哼了声,装作不满的样子翻白眼,她本以为格里尼国王会说些什么,结果这个一个国家的王,却早被吓破了胆子,只会哆嗦。 安瑟那蔑视的眼神收回,她稍微提高了一些嗓音,对所有人说道: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迷妄者与你们凡人之间的小事,也不是为了通告你们旧神归来,而是来警告你们,旧神的回归对于新神信徒是宽容的,凡人的信仰,是新神还是旧神,神们。” “不在乎.....” 毫无声调起伏的安瑟高雅地下压下巴,对艾什眨了下左眼,艾什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安瑟暗中撇嘴,用地狱语和艾什说: “处理好你的事,和我回花园。” 艾什这才明白安瑟什么意思,她把长戟丢到格里尼国王身边,居高临下,用脚踩住长戟的握杆,左右拧了两下,阴森森地笑着。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打算把你和你的王国拖入地狱,让死神安格尔大人审判你们的罪恶,但我改变主意了,继续苟活,侍奉你应侍奉的神吧,蛆虫。” 说完,艾什不管格里尼国王是什么反应,她来到古利特斯面前,绕过他拉起巴尼几人。 “古利特斯,照顾好我的朋友,记住,是朋友,而不是随从,至于阿莱克那边的事.....不用你做了,也不需要再传播我的名字和身份了,我想,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艾什笑着从古利特斯面前路过,安抚了几句巴尼三人,便背着手站到安瑟身边,安瑟看了一圈所有人,抬起洁白光滑的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艾什又回到了熟悉无比的花园亭子内,她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国王!国王!多么‘伟大’啊,谨慎地下赌注,又妄图在神的真假之中赌博!哈哈哈哈哈哈哈,蠢货!真的是蠢货!” 安瑟啧了声,漂浮在空中翘起腿,随意拍拍手,一瓶泛着金光的玻璃瓶酒水在她身边出现,不知从哪飞出一个水晶高脚杯,和酒配合着倒出金色的液体。 “你看你的样子,哪像迷妄者了?说的话还是不够狠,旧神也好,新神也好,都没时间理会凡人,你想对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崇拜旧神的凡人,只是蝼蚁。” 当安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艾什笑不出来了,她从地上坐起,做了个自己也要喝的手势,安瑟哼了一声,没理艾什,艾什便抱着胳膊盘起腿,前后摇晃嘟囔道: “凡人都是蝼蚁?那我这个蝼蚁不也在帮你做事?快点!给我点好喝的!我这到处跑来跑去的多辛苦,快点!” 看艾什耍赖的样子,安瑟也没了脾气,只好打了个响指,一瓶玻璃瓶气泡水和水晶瓶漂浮在艾什身边,艾什直接拿过气泡水用牙咬开瓶塞,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舒畅的靠在亭子内的长椅上。 “所以,你突然出现因为什么啊,你肯定没有在暗中观察我,还有啊......” “喂,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那么多的问题?就不能好好让我安静一会儿看看你?看看我的迷妄者是胖了还是瘦了?” 安瑟笑的很甜,那调皮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艾什也知道她之前是装的,她更是大大咧咧的侧躺下来不满地看自己的小腹。 “我都是死人了,哪还能胖和瘦,你说你们神真的奇怪,死人会流汗,打喷嚏,上厕所,你们一定是偷懒了。” 安瑟笑了几声,她看着花园内翩翩起舞高低飞行的蝴蝶,伸出手指,那黑紫色的蝴蝶就落在了她的指尖上,挪动翅膀,扑扇两下飞走。 “我倒是好奇你,你不相信我吗?” 艾什一愣,她再一次没懂安瑟是什么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她也很快便想通了,她耸了下肩膀,喝了口气泡水说: “做更多的准备,你说你会和安德维特聊聊关于阿莱克的事,我相信你会的,但我不相信安德维特和阿莱克,阿莱克连另一个死神的迷妄者都敢杀,还只是他臆想我会和他有冲突,我总得做点什么保命吧?” “这就是你以我的名义,将自己传播出去,散播旧神回归的谣言,污名阿莱克,提升自己迷妄者的仁慈和宽容,用这种方式利用凡人给阿莱克添麻烦?你不觉得这么做,反而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吗?” 安瑟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艾什计划中的短板,艾什也不辩解,耸肩放下气泡水瓶打了个嗝儿,笑嘻嘻的说: “我没有军队,我没有龙,我没有一身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坚固的盔甲,我想办法拖延他,让他别阻碍我找圣人躯体的事,不也是正确的吗?” 安瑟叹下气,哭笑不得的对艾什的厚脸皮摇头苦笑,她也侧躺在空中,左手支撑着脑袋。 “不过你做的也对,新神在抢夺旧神的信徒,旧神又不靠信徒们的信仰存在,新神们是不是神,类神还是什么鬼东西我无所谓,能给新神和他们的信徒带去不爽,旧神们就很开心。” “虽然说旧神们不在乎你会做什么,就像你拿我父亲的名字出去吓唬凡人,这种事没人管的,而我呢,这次去找你也不是单纯去帮你解围,我只是读了你们脑子里的一些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艾什哦了声,挖了挖鼻孔把鼻涕干弹进附近的草丛,满脸的不爽。 “让我猜猜,你主动找我已经是有事要我做,然而你却做不了对吧?” “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艾什。” “让我猜猜,肯定不是我的身材和长相。” “少说这些蠢话,我喜欢你的聪明,艾什,来吧,陪我走走,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第183章 神们 艾什放下气泡水,她就知道,安瑟能主动找上自己绝不是简单的事,她看着安瑟落地走近,耸肩撇嘴跟上。 “你应该和很多凡人一样,好奇旧神和新神到底去哪了,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再管世人了,对不对?” 安瑟摊开左手,抚摸花园小径身旁的花丛,艾什不置可否的嗯哼下,安瑟背过手,慢行欣赏花园中千奇百怪,五颜六色的花卉。 “我要告诉你很多事,艾什,因为我失败了。”安瑟说着失败,语气却没有变化。 “失败?”艾什疑惑地和安瑟并行,安瑟点了下头,加重了语气。 “没错,失败,我去找我哥哥了,要他约束他的迷妄者,别给我的迷妄者找麻烦,就像你所想的那样,艾什,他不在乎凡人和迷妄者,你们只是他打响圣战前的棋子。” “他叫我不要多关注凡人之间的事,这不是神该做的,他已经被战争冲昏了头,连我的话都听不到心里去了,所以,艾什,你和阿莱克的事,你自己解决。” 艾什无所谓地又一次耸肩,她伸出手指点了下落在花瓣上的蝴蝶,看着它惊飞逃走。 “我就是这么做的,我能想到你们神是绝对不会在乎凡人的,所以我为了保住我的小命,才利用了威特那王国的人们,然后......” “不,从今天起,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安瑟的话说完,艾什停下脚,她表情忧郁,脑子飞速的转动,眼前的安瑟也停下脚,背对艾什抚摸花丛的动作也停了。 艾什咬了咬舌头,她大概能想到因为什么,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但转念一想,自己的想法安瑟也能知晓,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是因为旧神和新神吗?” 安瑟的肩膀上下浮动,偏头嗯了声,艾什便叹气抱住胳膊,无奈摇头道: “是因为我鼓动旧神信徒仇恨阿莱克,新神信徒因为我的谣言传播而变得紧张?” 眼前的安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接着前进,在偌大到近乎看不见边际的花园中,沿着小径继续走了起来,艾什看她不说话,只好跟上安瑟的步伐。 “和平是战争的礼物,我要你做的事,不止光拿回圣人躯体这一件,不过,你得知道真相才行。” “什么真相?”艾什问。 “神们离去的真相.......” 安瑟的声音内充满了沮丧,悲叹和些许的愤怒,艾什闭上嘴巴,陪着安瑟行走,安瑟唏嘘地用鼻子淡出气,惨然一笑。 旧神们是主神最先创作出来的神灵,新神嘛.......安瑟说,实际上,最早出现的新神,他们曾是旧神仆从神,说到底,这场旧神和新神之间的战争。 是内战...... 旧神仆从神们很多,具体数量没有一个凡人知晓,旧神仆从神的职责,是辅助十三旧神更好的管理世界,帮助时间的种族,作为传递消息的神使或直接帮助凡人的仆从。 除了原本是旧神仆从神的新神外,不少后续出现的新神们,是旧神仆从神从凡人中选出的,他们认为这些凡人和自己的想法,理念一致,帮助他们一点点向神迈进。 也有的后起新神,是直接被赐予了神力,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所谓的新神。 背叛旧神序列,成为新神的奴仆神们,他们走上成为新神的道路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太多,看到了太多的悲惨和绝望。 旧神管理下的世界,不予理会人间各种族的仇恨,敌视,厮杀,种族之间的仇视,战争中悲惨的人们,被砍伐的森林,被挖掘走的矿石,都被应用到了战争之中。 凡人们开战,也并非旧神们想要看到的,可旧神们不愿意过于插手凡人之间的事,他们只会尽可能的帮助凡人们发展,让他们繁荣的繁衍种族,同时避免一些主神留下磨砺旧神们的“礼物”。 天灾。 海啸、飓风、暴雪,大山的崩塌,河流的奔涌,主神认为,留下这些毁灭的东西,足够磨练十三旧神们的力量,旧神们互相帮助,互相支持,从而解决天灾,更好的赐福凡人。 然而主神离开后,十三旧神们尽可能的阻止天灾,可主神创造的世界,其伟力和神力出现的灾难,十三旧神在面对时也很狼狈。 讽刺的是,主神为了磨砺旧神们,而受到毁灭灾难的,却是世间无辜的生灵。 被天灾毁灭的城市,死于天灾的各个种族,他们哭喊,他们向旧神祈祷,他们挣扎求生,可旧神们是不会去管人们的,他们已经帮助了人们挡住了大部分天灾,剩下的事,是凡人自己的。 磨砺旧神,同时也在让凡人在伤痛中成长,主神的想法令人琢磨不透。 旧神仆从神们极尽所能的帮助十三旧神,他们在人间行走,看尽了人间悲惨。 战争、瘟疫、天灾、歧视、死亡、绝望...... 一部分旧神仆从神的想法开始转变,他们不理解主神的做法,为什么要用天灾这种方式,来磨砺旧神和凡人? 为什么在旧神的治理下,种族之间依然有冲突?不同的旧神信徒,会和其他旧神信徒有冲突?凡人教会之间的麻烦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难道就真的只有失去了生命,受到了惨痛的代价,才能让种族成长起来吗? 旧神们对于凡人的漠视,对凡人们的怜悯心几近于无,神的职责,不应该是保护凡人们,赐福凡人,让他们更加幸福的生活吗? 这些仆从神们最终无法坐视凡人的苦难,世界的变化,以及旧神的冷漠,他们决定聚在一起,尽可能的帮助凡人,同时汇聚力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阻止天灾。 他们做到了帮助凡人,在凡人之中获得了欢迎和崇拜,然而天灾,他们却无法像旧神那样阻止。 可对于旧神与种族的磨练在这期间结束了,似乎是主神的怜悯,也可能是旧神和种族们完成了历练。 当世间的天灾逐渐变少,就算有也不会带来绝对致命的毁灭后,十三旧神召集了所有的仆从神们,旧神们训斥了仆从神,严厉的指责他们给予了凡人太多的帮助,凡人是不会成长起来的,只会依赖。 十三旧神惩罚了几个仆从神,剥夺了他们的神格,将他们丢入深渊,剩下的仆从神们,心态逐渐有了转变。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旧神和一部分仆从神之间开始有了隔阂,无法调和的冲突。 旧神们认为这些仆从神给予凡人太多帮助,不理解主神的苦心,更是在害凡人,使得凡人们不能自强,只有自强的凡人,旧神们才能专心解决更麻烦的事情。 心怀善念,不理解旧神,甚至怨恨,仇视旧神的仆从神们,觉得主神是错的,这世界应该更幸福美满,而不是到处都是磨难和绝望。 最终,这场隔阂演变成了彻底的裂纹,那些仆从神们不久后就聚集起来,躲藏在世间,暗中积蓄力量,并以帮助世人,赐福世人,让世界绝没有更多的苦难为理想。 自称为新神,摒弃旧神仆从神的身份,给予凡人神格,赐福,用主神创造的世界中的一切事物,来加强自己和提拔更多的凡人,从而帮助世人,壮大自己。 最开始旧神们漠视叛变仆从神们的所作所为,即使都看在眼里,也不会去管他们,认为他们只是一群可怜且无知的孩子们。 慢慢的,新神越来越多,影响越来越大,许许多多的凡人在新神的帮助下,变为了趋近于半神一般的存在,没有完全的神格,神力,却有着强大的力量。 新神的信徒也越来越多,新神之中的激进者们,甚至在主动挑衅旧神和依然追随旧神的仆从神,这时候,旧神们才意识到他们的自大和无视是错的。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旧神和新神的战争爆发,新神们不知怎么做到的,靠数量和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和旧神对抗,竟然并不会落入多少窘迫的地步。 这场新旧神之间的战争,这场新旧神信徒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很久,可最后也没有胜利者。 因为旧神和新神发现,信徒们的虔信,是真的会给予神们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新神们能很快获得力量的原因。 可第三方势力,也从神的战争后期,出现于世界。 那些被十三旧神惩罚,丢入深渊的仆从神们,竟然从深渊杀回来了,还带着深渊中的诡异生物组成的大军,把对旧神冷漠地惩罚,他们认为新神的伪善,化作怒火,攻击旧神和新神,以及信仰他们的凡人。 这场战争没有任何人记录下来,它不存在历史之中,不存在于传说中,就连安瑟也不知道那场战争的细节,只知道结果。 旧神和新神称被丢入深渊的奴仆神们为疯神,新旧神双方没有想到疯神在深渊获得了怎样的力量,竟然能抗衡新旧神,甚至在部分战争中,压过新旧神其中一方。 对疯神的战争新旧神逐渐感到吃力,深渊的造物源源不断,战争的局势开始颓丧,失利,而且,主世界的凡人们在神战之中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和创伤,这是新旧神都不想看到的。 于是,新神和旧神停止了战争,宣布了和平,并带着还忠诚于自己,最强大的信徒们,凡人军队集中起来,一同攻击疯神和他们的爪牙。 经历了血腥的杀戮和无数的死亡,疯神们不甘地被击退,旧神和新神们联合起来,追入深渊,在深渊中压制疯神,不让他们有能力再次入侵主世界,保证世界的和平。 这也就是旧神和新神离开的根本原因。 就像安瑟的父亲,死神安格尔大人,他和其他旧神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深渊,和疯神战斗,提防新神可能的再次背叛,但又是地狱之主,也只能主世界,地狱,深渊,三处地方来回奔波。 神们没有放弃凡人,没有放弃世间的种族,但疯神的力量依然很强,新神中怨恨旧神的势力,也一直暗中试图从背后刺出致命的长剑。 安瑟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对艾什苦涩的笑了笑。 “很讽刺对吧?新神,疯神都曾是旧神,艾什,疯神们已经被压制在了深渊,父亲和我说,在我出生前的很久的时光里,疯神们被旧神击败,而新神再次背叛了旧神,现在,所有的神几乎都在恢复自己的实力。” “藏匿于主世界,天界,空岛,甚至地狱和深渊的新神,在等待机会,他们渴望看到旧神的失败,旧神的落末。” “疯神们不甘失败,他们依然憎恨旧神,只要有机会,他们还会回来的。” “旧神们也因为两场神战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他们只能慢慢恢复,就像我父亲一样,在自己所在的神域,积蓄力量。” 安瑟拉着艾什的手,来到小径旁的长椅上坐下,她望着一望无际的花园,继续说: “所以,你不能挑起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更多的冲突,可旧神想要夺回本应属于自己的虔信,信徒,从信徒的信仰中获得更多力量,以更快的继续注视凡人,恢复实力。” “你还记得我去阿玛拉圣所和那个凡人祭司说的话吗?让他和凡人高位者说神使,死神之女安瑟已经归来,这件事实际上是我父亲让我去做的。” 艾什惊讶的张开嘴回头,去看安瑟平静的脸,安瑟的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她靠在长椅上翘起腿,冷哼声说: “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以为我赐福你,让你成为我的迷妄者是我太过无聊和寂寞,找一个朋友来陪伴,他也知道我哥哥和阿莱克在做什么,只不过,他看起来不关心也不在乎。” “他让我告知世人,就是想重新夺回凡人的崇拜,以虔信来恢复力量,尽快恢复他的实力好以防备新神,疯神,重新让旧神成为凡人们的信仰中心,而不是新神,更不是疯神。” 安瑟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那烦躁和厌恶完全不掩饰,直接展露给艾什,她歪头严肃的看着艾什,抓紧了艾什的手说: “我和你说的这么多,你难道不好奇新神,疯神的力量是从哪来的吗?” “我......我不清楚啊,神的事,我不了解啊。”艾什老老实实的回答。 “艾什,光有圣人躯体是能让我有完整的神格,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没错,可我的力量并不够,我需要更多的力量,而新神们获得力量的方法,我去找我哥哥,和他说你的事时,又聊起了这个。” 安瑟狡黠地笑了下,她松开艾什的手,直视前方的大片花卉,轻声道: “瓦斯特森林,我需要你再去一次,这次深入其中,帮我找到一个东西,我需要那个东西提升我的力量。” 艾什愣住了,她轻捂住嘴,不敢置信的叫出声。 “你要用新神获得力量的办法来提升你旧神的血脉?!这......” “嘘,艾什,如果新神可以,他们曾身为旧神,那我,也可以。” 第184章 解决麻烦 艾什被安瑟的想法震撼到,她犹豫地挠头,试探性地问安瑟是不是认真的,如果安瑟真的要用外力彻底成为神,而且还是新神们成神的方法,会不会引起旧神和新神的注意? 对于神的事,艾什还是一知半解,她不清楚神力是什么概念,她担忧安瑟的想法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大事,不知道为什么,艾什总觉得发慌,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 可安瑟不这么想,她很严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去,无比认真地目视前方,坚定的眼神锐利。 艾什叹气,翘起腿靠在椅子上沉默,自己已经不用多说了,安瑟的眼神已经回答了艾什,她已经定下来了,艾什已经不可能劝阻她了。 “安瑟,我们是好友对吧,那你起码和我讲一下这件事......如果你用新神的升神格办法来提升你旧神的半神之躯,真的不会有事吗?我很担心你。” 犹豫再三,艾什还是开了口询问和变相劝阻安瑟,回应她的不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回答,而是让艾什发冷的平淡。 “我总要试试,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会有什么影响,艾什,我是神,半神,不是完整的神,我无法知道在我认知以外更多的东西,就算不尝试,我也要看看新神到底是怎么成神的。” “可是......” “艾什,别担心,我不是蠢货,我对我做的事经过认真的考虑,我现在做的事很纠结。” 艾什闭上嘴,安瑟的性格艾什还是了解的,她看起来是冷艳的美人,心里却和年轻女孩差不多,此刻决心已定,艾什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父亲让我将旧神归来的消息传递出去,我又不想传递的太多,因为我有我的事要做,现在还不是旧神和新神互相再次敌对的时间,等下回去后,告诉那个凡人祭司我说的话.......” “向贵族宣传旧神归来的消息,由贵族向外界传播,我的名字也是,但不要盖过我父亲,迷妄者的事要压下来,就说你去北方了,我......算了,我还是直接写个圣令好了。” 安瑟边说边思考,说了没几句就没有了耐性,她打了个响指,一张淡金色的牛皮纸出现在半空,不知是什么鸟类的金色羽毛笔和墨水瓶也凭空出现,它们自己于牛皮纸上迅速自己写着什么。 随着冰冷的触感再次抚摸到艾什的手背上,艾什打了个哆嗦,她扭头和看来的安瑟对视,苦涩地笑笑。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安瑟,我的未来,我的第二次人生和机会是你给的,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和我虔信的对象,我要去哪,做什么?” 安瑟的表情缓和了些,她勉强笑笑,艾什苦涩笑是她不懂神的事,而安瑟为什么这样笑,艾什更是想不到了,她只知道,安瑟内心还是一样的“苍白”。 “我真想和你在花园里好好的聊天,喝茶,开玩笑说笑话,放下我神的身份和地位,纵情的玩耍和大笑,可还有很多事没做,艾什,很多事。” 从长椅上站起的安瑟扭过头轻声说着,她两手放在腰间面带微笑。 “这里很美,你很聪明,你能看到我的孤独和疲惫,神也是会累的,思考,奔波,做各种事......我已经很久没有大笑过了,上一次笑,还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 艾什站起来习惯性的拍拍屁股,她也叉着腰去看一望无际的花园,歪头嬉笑。 “嘿,这可不像你,盘腿坐我身边喝了那么多酒,笑的那么开心的女孩哪去了?我还在你身边,安瑟,别担心,有我陪着你。” 安瑟抿嘴没有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便拉着艾什又走了几步,随后上下打量艾什。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这家伙聪明的时候我都觉得你麻烦,让我仔细看看你......灵魂碎片连接了一小片,最近受了不少伤,不过你还是很好看,不愧是我赐福的,哈哈~” 能看出安瑟在强颜欢笑的艾什顺着安瑟的话去逗她,讲一些蠢笑话和做笨蛋动作,去逗安瑟笑,安瑟嘛,哄一哄她就能笑出来,艾什便拍拍安瑟的手微笑。 “你不要想太多了,告诉我我要去哪,做什么,接下来的事,我去做就好。” “嗯.......我也不想过于压抑,好啦!不说这些啦!什么新神旧神,成神可能的影响!今天我就不考虑啦!” 安瑟努力笑出来,装作心中没有事情的样子配合安瑟,两人都在安慰对方,安瑟松开艾什的手,点点下巴说: “瓦斯特森林深处,中心有一座城堡,是精灵修建的,隐藏密集的森林中,束灵之书那奴隶知道在哪,你去那里的地下深处,然后把这个东西洒在地下,让它飘散。” 说着,安瑟再次打响指,一个小水晶瓶出现在她身边,并飘到艾什手里,低头一看,水晶瓶内是白色和金色混合的粉末。 “这是什么?” “天使的骨灰,天使之尘,把它撒到空中,会这盖住我身为地狱旧神的气息,我需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少新神都曾去过那里,我不确定他们出来后是不是就升了神格,成为了神。” 艾什把装着天使之尘的骨灰放进皮革斜挎包里,拍了两下笑着道: “你还说我聪明,你一个人能发现那么多东西,知道那么多事,你不也很聪明?就像束灵之书里你记载的笔记,灵魂的用法。” 安瑟莞尔一笑,她两手按着艾什肩膀,让她转了一圈,等艾什转过身来时,安瑟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艾什腰后的骨心匕首,一脸鄙夷地把匕首在手中抛了两下。 “这是什么烂东西?黑雀剑和骨索不好用吗?” 艾什耸肩撇嘴,抱着胳膊抱怨。 “它们是很锋利,可使用操索术和控偶术,尤其是灵魂绳匠的能力实在是太累,太消耗体力了,面对穿着甲胄的家伙们,黑雀剑不一定能砍坏他们的盔甲,我就准备了一把匕首作为插入盔甲缝隙的最后办法嘛。” 安瑟好气又好笑地一把将骨心匕首丢到花丛内,满脸的无奈。 “我赐予你的灵魂记忆中,剑技你也能想起来,黑雀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锋利的武器,对付材质不是很好的甲胄应该够了啊,骨索更是能斩碎钢甲,你还需要更强,说起变强.......” 安瑟打了个响指,一柄黑色刀鞘,银色刀柄的小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安瑟抽出匕首,是一把有小十字护手的双刃匕首。 “这个给你,之前地狱的领主们赠送给我父亲的,他把这小东西赏给了我,叫灰谷之刃,锻造的材质和黑雀剑一样,又轻又锋利,比你的那个懒东西好太多。” 艾什接过灰谷之刃,细细放在手中打量,匕首刀柄细长,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刀柄,触感冰凉顺滑,配重块是菱形的,上面还镶嵌了两颗水晶,雕刻出狼头的样子。 刀刃平直有放血的凹槽,不算很长,整体只有35厘米长左右,刀刃15厘米,泛着银光,看起来很朴素,没有太多花哨的雕刻和配饰。 艾什摘下后腰的骨心匕首刀鞘,既然安瑟看不上,那艾什也就随手扔花丛里,两只手背在身后去挂灰谷之刃笑着说: “还有吗?盔甲?武器?对了!你给我的耳环真的起到了作用!上次在邪教徒的地方我就没被奇怪的幻觉法术影响。” “你这贪婪的女人!每次见到我都向我伸手!好吧好吧......真是拿你在这时候没办法,再给你点好东西好了。” 安瑟无可奈何地笑着等着艾什挂好灰谷之刃,抓过艾什的手,在她手里放了一枚小小的朴素的黑色戒指,戒指上有着红色的条纹波浪雕刻,像是奇怪的文字,多是S字样。 “这是用地狱龙的龙息做炉火,以高阶骷髅兵的骨,巫妖的灵魂外加地狱银做成的戒指,其中附加了地狱法术,能让你更快的跑动,跳跃,迅捷巫灵戒,来,我给你戴上。” 小巧的戒指戴于艾什的右手小拇指上,安瑟来回摆弄艾什的手,满意地点点头。 “我的灵魂记忆作战技巧,都是快速发起突袭进攻,这戒指很适合你,好啦,就这些吧,我没有给你准备东西,下一次见到你再给你吧,你也该回去处理那边的事了。” 艾什抬起洁白袖长的手,凝视那小小的戒指,嘿嘿笑着俏皮眨眼。 “嘿嘿,说好了啊,下次见面给我更多的东西哦,对了,下次见面可能又是很久以后了。” “这不是问题,艾什,我们总会见面的,去吧,回去吧,回到你新的朋友那边。” 安瑟温柔地笑着,她一摆手,三色火焰传送门出现于艾什身边,那漂浮写着的牛皮纸和羽毛笔停下,飞入艾什的手中,艾什深呼吸,一把抱住安瑟冰凉的身体,趴在她耳边缓声道: “别让自己被内心的烦扰影响,开心些,安瑟,我们很快会见面,你可不要因为我有了新朋友而嫉妒哦。” “快滚蛋吧!真是的,身为迷妄者还和凡人交朋友,去吧去吧,这件事也该了结了。” 艾什松开安瑟,对安瑟吐了吐舌头,走向传送门,在进入传送门前她停下,转身双手背后躬身嬉笑。 “还是要谢谢你来救我,要不然,我都打算绑架国王逃进瓦斯特森林呢。” “我也要谢你,艾什,因为什么,我就不说了,你会知道的,下次见,艾什。” “下次见......” 艾什倒退着对安瑟做了个鬼脸,隐入三色火焰传送门中,短暂的恍惚后,艾什回到了那王宫之中。 还是一样的,贵族,官员们跪地不住的祈祷,国王还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瞪大了双眼,显然已经在精神崩溃前的混乱之中。 艾什看向古利特斯,他恭敬地弯腰下跪,抬高双手,艾什走过去,把安瑟给予古利特斯的圣令放在他高举的双手上。 “来自死神之女,地狱神使的圣令,古利特斯,神使大人对你不满,我倒是对你很满意,这场无趣的凡人闹剧,该结束了。” “是......是的!迷妄者大人!” 艾什对在场少数还站立的巴尼几人眨眨眼,轻声和不安地他们说放心,便左手按着左腰的黑雀剑,大踏步走到格里尼国王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这曾高高在上的国王。 “告诉我,凡人的国王之一,我,是谁?” “您是......您.....您是死神安格尔大人之女的迷妄者大人,地狱神使的人间行者,我.......” “安静,凡人,你妄图用凡人的小把戏更加稳固的管控你的国家,你利用,你质疑我,你亵渎和藐视我,这份罪孽,用你的余生来偿还,现在,再说一遍,我,是谁?” 艾什的话铿锵有力,那成熟稳定的嗓音,平和且没有一丝情感,格里尼国王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咽下口水,带着抽泣的呜咽,艰难回答。 “您是死神安格尔大人.......地狱神使的人间行者,迷妄者大人.......” “很好,向世人宣告,旧神归来,供奉死神安格尔大人,让世人知晓安瑟大人的名字,至于我,我不重要,你不需要让世人更多的知晓我的事,现在,我的‘罪’,还用你审判吗?” “不!迷妄者大人!不,您没有罪!是我妄想.......” 艾什轻蔑地瞪了一眼格里尼国王,她不愿听这个国王如同蛆虫般蠕动,辩解和求饶,她大踏步走向巴尼几人,放声告知在场的所有人。 “安瑟大人是宽容且仁慈的,她宽恕你们所有人的罪孽,然而我却不如安瑟大人那样伟大,有宽广似海的胸怀,我要离开这个亵渎过我的国家,我从未要求过任何人向我供奉任何东西。” “但今天,我要你们我的随从,远离我,直到我离开威特那王国,再有人试图阻拦我,质疑我,甚至于杀死我,我要让你们整个国家的人在地狱的火焰中灼烧!哀嚎!” 艾什的话让所有人颤抖,唯独巴尼几人知道艾什在胡说八道,他们自安瑟离开后已经轻松不少了,勉强能对艾什带笑脸,艾什走到几人面前,用鞋侧踢了下古利特斯,叉腰微笑。 “走吧,我们离开这令人恶心的地方。” 第185章 重回瓦斯特森林 接下来的事就很轻松了,再没有人质疑,阻拦艾什一行人,几人在古利特斯和祭司,助手,信徒,以及阿玛拉圣所卫队的陪伴下,于万民的跪拜中离开了王都,重新返回寇拉特城。 马歇尔侯爵和杰克兰领主也一同返回了,路上很安全,没有任何新神信徒找麻烦,所有在王都的新神信徒们已经见识过了那冲天黑紫光芒。 没人再会怀疑艾什的身份,怀疑旧神的回归,他们再想对艾什出手,恐怕没有那个胆量了。 格里尼国王?他的未来谁又会知道呢?是听从艾什的威胁和圣令,传播旧神归来和安瑟的名字?还是依然把神当做政治的手段?那就要看他怎么做了。 国王怎么做和艾什没关系,她和古利特斯好好商议了下,她要悄无声息,无人注目地离开威特那王国,自己已经在这个国家停留了太久了,她也有更多的事要做。 于是乎,艾什几人在回到寇拉特城后,艾什在马歇尔侯爵,杰克兰领主的帮助下,把马车翻新,食物,用品补给好,再次重新好好精细修复了她的甲胄,补充了每个人需要的东西。 搞了辆新的马车,两匹马给卡森,菲多米特和凡妮莎,自己这边还是四匹马,三匹驮马,以及整个寇拉特城中最好的一匹骑乘马,威特那王国本地的威特那马,高大,腿长,肌肉结实。 到离开的那天,艾什谢绝了古利特斯要求的宴会,仪式,以及城中民众的送别,也婉拒了马歇尔侯爵希望派出一队忠诚的卫士护送几人的请求。 同时,她也没有要杰克兰领主赠送的成堆钱币、首饰、装饰用的剑和一些奢华服饰,她要安静的离开,就像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一样,路过而已。 她还要留给所有人一个好印象,一个死神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是仁慈、怜悯、宽容且无私的人。 从根本上区别于另一个死神神使,安德维特大人的迷妄者阿莱克的对比,一个“和蔼”、“善良”的迷妄者,和一个“残暴”、“狡诈”、“虐杀成性”的迷妄者,哪个更能获得人心与支持呢? 虽然残暴,狡诈,虐杀成性,放在艾什和阿莱克身上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了。 总而言之,这场一个多月的麻烦闹剧结束了,威特那王国会不会把安瑟的圣令传出去,新神旧神信徒们会怎么样,旧神归来的消息能多快的传出去,这已经不是艾什要考虑的事了。 现在的她穿戴整齐,理了理头发和衣领,笑着在森林和平原的交界处站立,身边是抹眼泪啜泣的芙涅娅,笑得爽朗的巴尼。 在三人对面,卡森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着,回头对帮着菲多米特上马车的凡妮莎招手,随后干咳一声,咧嘴加大了笑容。 “我倒不是很习惯离别,这么久的旅程,精彩又让我见识了世界的丰富,神使的人间行者,元素魔法熟练又善良的女巫,以及名气越来越响亮的吟游诗人好兄弟,我也算有故事讲给后代听了。” 三人笑的略有些不好意思,艾什弹了下舌,抱着胳膊调笑道: “这么早就着急结婚?你们贵族还真是注重后代的传承,不过你长得不差,还是领主之子,姑娘们心急地要挂在你身上都来不及呢。” 巴尼紧跟着艾什的话,也跟着开起了卡森的玩笑。 “下次再出门,见到捡尸体的,别上来就拔剑,还有啊,我以后要是没钱,没去处了,去你家给你当个私人吟游诗人怎么样?你可要付给我三倍钱币。” 说着,巴尼主动伸出了手和卡森握在一起,卡森也和艾什握手,轮到芙涅娅的时候,芙涅娅抽鼻子擦擦眼泪,依依不舍地和卡森握手。 “愿旧神保佑你的旅程,从这里开始我们将分别,月神庇佑你前路永远安宁,卡森。” “谢谢你的祝福,芙涅娅,我们不会有事的,你们也要小心,瓦斯特森林才是更危险的,我们南下途经两个国家,绕过从芙拉尔王国和帝国的东北边境线回家,会很安全。” 卡森收回手,站直身体,很是珍重又郑重地对三人行抚胸礼,艾什破天荒的没用抚胸礼,而是像少女一样,和芙涅娅一起行提裙礼,算是对卡森这位骑士的尊重和认同。 巴尼清了清嗓子,捧起班卓琴,唱起了关于离别却欢快的歌声,弹奏着鲁特琴为卡森唱上最后一首歌曲。 卡森回头去看兄长与凡妮莎,两人都已上了马车,向三人挥手说着告别,卡森保持着笑容,不失他骑士的身份,后退一步道: “我很感激命运能让我遇到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没办法找到菲多米特,更不可能或者离开积雪山脉,我不喜欢离别时的伤感,我向你们承诺,你们如果来到我家,我会以最高的礼遇接待你们。” “当你们没了去处,没了倚靠,弗朗西斯家族将永远是你们的退路,但我也衷心的希望,你们的人生会更加精彩与高尚,不会有到那种地步的一天,我们会再见的,我有预感,朋友们。” 巴尼依旧在唱着歌,他前后躬身面带笑意回应,芙涅娅眼泪流地更多了,捂着鼻子呜呜抽泣个没完,艾什装作不耐烦地样子连连摆手。 “快滚吧快滚吧,趁着天亮早点回家,我们或许会回瑞文盖德帝国也说不定呢,再会,卡森,瑞文盖德帝国的狮鹫骑士,弗朗西斯领主之子,我不讨厌的小贵族。” 卡森憨厚地笑了,笑的很开心,他凝视所有人的眼睛,转身,大步走向马车坐上,主动牵住缰绳,再没有回头。 马车上的菲多米特和凡妮莎说着感谢和离别的话,随着马车的远去渐行渐远,分别,也在此刻和威特那王国的麻烦事一样,最终远去了。 艾什感叹又唏嘘,从最开始和卡森遇见打了一架,再到两人理念和争吵,又都很快信任对方,背靠背作战,可能共同面对危险,关系才会很快变好吧? 她双手背后去看西方进入瓦斯特森林的小路,深呼吸,翘脚前后摇晃一下,温柔地笑着说: “又是我们三个了,伙计们。” 巴尼唱完最后一个音,夹着班卓琴也看着幽邃宁静的小路,轻笑中转身去几人的马车上。 “是,是————迷妄者~大人————喂,你们还在等什么?等天黑吗?上马车我们继续旅程了,小姐们。” 不正经的巴尼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吟游诗人的“油腔滑调”坐上了马车,艾什嘿嘿笑着,跟着爬上马车,芙涅娅这才哭哭啼啼地坐在巴尼身边,遥望已经远去的马车道: “再也看不到那么美的肌肉了,噗噜噜噜——————我的鼻子都在哭了,分别真让人难过啊,哇啊啊啊啊......” 芙涅娅的哭声越来越大,直到动情的放声大哭,艾什和巴尼对视,两人互相肘击对方的腰间,哈哈大笑着一起唱起了欢快的离别歌曲,故意来惹得芙涅娅更加难过。 “好~友——啊~何~时,我们~才能于帝国~再相见————” “今天我~们,就要~分别,却来不及哭泣————” “秋日~艳~阳~下~牵手于边境花丛————” “对着~晴空欢笑~喝光酒~也不会流下泪————” “......” “还是巴尼唱吧,艾什故意唱的难听,别以为我真的是听不出来!” “哈~哈————” 马车一如既往的嘎吱嘎吱作响,摇摇晃晃,马蹄踩踏黄色的沙土地,两个女人一个坏笑,一个后知后觉的笑出声,伴随着男人的歌声,悠悠入了不知究竟多深的森林中。 坐在马车上的艾什不再胡闹,和巴尼认认真真地唱歌,消除分别的伤感,她会记住有一个骑士,在骑士精神濒死时,却依然坚守誓言和教条的“笨蛋骑士”。 她暗自向安瑟祈祷,为卡森一行人能安全回到帝国,安安心心,不再受苦难而烦扰,口中的歌声轻快,那心中的阴云也随之消散。 皮革斜挎包中的束灵之书飞出,落于艾什的腿上,随着艾什和巴尼的歌声节奏,轻轻震动。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在安瑟绝对的神威面前,所有事都变得简单了。 装腔作势的扮成高位者,扮成贵族模样的艾什也终于能放松下来,发自内心的笑着,唱着,内心轻松的重新踏上旅程。 到第三个圣人躯体还需要很漫长的路,艾什不介意,巴尼不在乎,芙涅娅更是想要到处转转,看看每个国家和种族的人,对于元素魔法的理解和看法。 现在的轻松,正如三人刚碰面时一样,尽情的释放这段时间中的不快与疲惫,森林树叶哗哗作响,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艾什唱完歌,仰头去看阳光从树林缝隙中穿射而下。 她举起手让阳光从柔嫩的指缝间带着光晕擦过,随着手的放下,“斑驳”的阳光落于脸颊上,艾什翘起嘴角,两手抱在脑后翘起了腿,舒舒服服的靠住椅背。 “我还是喜欢和你们悠闲的赶路,而不是被那些信徒包围跪拜,说真的,伙计们,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也不适合我。”巴尼笑着应和。 芙涅娅嘟起嘴,把法杖卡在她和巴尼之间,眼睛转了一圈,鸡贼地接茬道: “那这段时间的经历你有记下来吗?” 艾什一愣,要不是芙涅娅提醒自己又忘了,不过这女人现在提醒自己,就是在给艾什添堵,从而报复艾什怪声怪气唱歌的事。 隋然一笑,艾什爬进马车,拿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展开束灵之书,对着空白的页面思索,很快便动了笔。 “如果你真的会看我的日志录,安瑟,我要和你说感谢的话。” “我曾经是有谨慎的揣测过你的想法,凡人和神做朋友,真的可能吗?你会不会嘴上欺骗我说,我们是好友,从而利用我去为你做事,让我忠诚和虔信于你。”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你是神,你对除我之外的凡人态度,如同对蝼蚁唱诗,我这才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为我曾经的揣测和质疑后悔,感到羞耻。” 艾什停下笔,吐舌头咬住,一脸坏笑的继续写下去。 “然而你认真看到这里,你会发现,以上说的话,都是我胡乱编出来的,哈哈~” “我由衷地希望你能一直大笑,就像我和你第一次见面那样,没有苦恼,没有忧愁,没有对父亲,兄长的复杂心境,安瑟,好友,请接收我的祝福,接受我对你的感谢。” 等写完这句话,艾什才仔细去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沿着上次的日志录记载下去,她的心情已经变好,琐事,离别,关于宗教和王权这种恶心人的事,艾什已不再去想。 漂亮的S型地狱文字体在书页上滑动,人皮柔顺地使得墨水不会沾染磕绊太多,艾什并不急切的记录下去,她的时间有很多。 她没有感受到变老,没有每个月的红色麻烦事,心脏不会跳动,可依然不能阻拦艾什对世界的好奇热情。 面带微笑的艾什捋了下耳边垂落的银发,她的视线飘于漂亮的戒指上,轻轻用大拇指抚摸两下。 “安瑟大人又给你礼物了?她真是慷慨的神,然而你这个贪婪庸俗的女人,一定还想要更多对吧?” 巴尼注意到艾什恬静地笑脸,脑筋一转就张口开艾什的玩笑,艾什倒也不藏匿想法,她极其配合地点头,大大咧咧地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当然,安德维特大人可是给阿莱克一条龙做赏赐,我多要点怎么啦?” 芙涅娅张嘴想帮巴尼说话,可想不到该说什么,这就让艾什有了机会去嘲讽涵养高于她太多的芙涅娅。 随之,艾什嘴巴不饶人地开芙涅娅的玩笑,芙涅娅有个特点,只要对方说话快,还带着嘲弄,不出几分钟,芙涅娅就开始结巴。 当对方学芙涅娅结巴,或者不再结巴,流利的说话,芙涅娅倒是会结巴很久才会好,急的那张如熟透苹果的脸,变得更加焦急妩媚。 很快就结巴起来的芙涅娅,又急又气,可又对艾什无可奈何,只好抱着胳膊尝试唱歌,好让自己的结巴恢复过来。 逗了一通芙涅娅的艾什心情更好了,她吸着森林中令人心旷神怡的空气,缓缓呼出。 这种生活才是自己最喜欢的啊...... 第186章 借用交易 一如既往的,瓦斯特森林内很“热闹”,蜿蜒曲折的小径周围全是参天巨木,郁郁葱葱的森林和生活在其中的动物,把这座到底多大没人知晓的森林,变成了它们繁衍生息的幸福地。 四月了,天气在凉爽和炎热间摇摆不定,乱七八糟的虫子也开始活跃起来了,艾什也因为这些虫子,以及巴尼抱怨的骂声知道了身为迷妄者的另一个好处。 虫子从不会来烦她,就连常在死人身上繁衍个千百来代王朝的苍蝇,蛆虫,都不会爬到艾什身上,反倒是巴尼身为人类,芙涅娅这个女巫,被蚊虫烦到每天都要骂上几句。 “该死的虫子。” 几人出门旅行什么都想到了,唯独忘记在威特那王国补给防虫的药水或熏香,这使得巴尼和芙涅娅在骂声中,被虫子们烦的叫苦不迭。 艾什从未见过比手掌还大的蛾子,更没见过有大拇指大小的蚊子,她惊奇于世界的精彩,同时对自己不被蚊虫骚扰而幸灾乐祸。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晴朗,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艾什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合上束灵之书不去看其中灵魂绳匠的知识,歪头去看向小路旁的草丛。 巴尼正一手扯着腰带,一手不雅的一直去挠屁股,呲牙咧嘴的在艾什让开的位置中爬上马车,屁股一接触到座位上,巴尼顿时疼的直抽气大骂。 “该死的虫子!咬我屁股!肿了一大片!我受不了了!艾什!找个最近能买到东西的地方吧!再不买驱赶虫子的药水,我就用泥巴把自己裹住!” 艾什嘿嘿笑笑,重新翻开束灵之书去看心往地图,芙涅娅从马车里探出头,她的脸上被蚊子叮了几个红包,她正用指甲去捏那几个包,一脸郁闷。 “我支持巴尼!讨厌的蚊子不但咬我的脸,还咬我的脚心,痒的我用脚底去蹭木头!你们谁见过哪个淑女这么做的?真讨厌!” 巴尼和芙涅娅又开始每天的牢骚,两人恶狠狠地咒骂虫子,艾什沿着心往地图的小径,顺着安瑟所说的那个遗迹废墟的方向挪动手指,大概需要半个多月才能到达。 路上有许多异族的部落,村庄,不过没看到异族或人类的城市,艾什研究了一会儿地图,捧着束灵之书给两人看,指着书页上的一处小村子说: “我们去这里吧,维诺科特村,异族的村子,和他们买一些驱赶虫子的东西,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钱?” 巴尼摸摸怀里,从长袍内兜拿出钱袋放在耳边掂了掂,零散的钱币声在其中晃荡,显然是没多少人钱了。 “我还有很多,巴尼你怎么花钱这么快?你又在哪个女人身上花钱了?” 芙涅娅笑嘻嘻的拉开马车的门帘坐在巴尼身边,巴尼翻了个白眼,瞪了下又在打哈欠的艾什,不悦道: “还能是哪个女人?艾什咯!在银白海沙城我们花了不少钱,然后她要装仁慈!宽厚!不收领主的钱!” 艾什才不会管巴尼胡说,她拿出杰克兰领主侍奉的钱袋,打开里面给两人看,还有二十多枚金币和一堆银币,铜币,这些钱足够普通人家用好多年了。 “那你是不是享受到了国王的待遇?名声也传播出去了?你这个家伙!最近怎么比我还贪?你以为我不想钱和好看的首饰啊?” 艾什哼了声,收起钱袋,抓过缰绳抽了下马匹,马车便缓缓开动,艾什和巴尼便立刻开始拌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谁,消磨着赶路的时光。 路上没了卡森在前面探路,巴尼和芙涅娅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和艾什互相嘴巴臭了一会儿,巴尼也没了兴趣,他让艾什认真驾车看路,他钻进马车里去给身上的伤疤涂魔药。 巴尼不像卡森,认为伤疤是荣誉,是勇敢的见证,他皮肤细腻,汗毛又少,还不想留下任何伤疤,平时里还总在身上抹女人用的妆容用品外,还会喷香水。 然而巴尼却不像娘娘腔一样说话,他只是喜欢把自己弄得干净些,艾什回头偷看巴尼脸上笑容消失,有些悲哀的费力去给肩后的伤疤涂药,艾什忍不住叹气。 她把缰绳递给芙涅娅,爬进马车里抓起魔药药水,摘掉左手的手套,不需要和巴尼多说,便把名为抹痕魔药的药水倒在手心上一点,为巴尼的疤痕涂抹均匀。 巴尼和艾什同出身于帝国,也都身处低位,经历过,遭遇过,见识过这个世界肮脏黑暗的地方,巴尼有自己的坚持和见解,艾什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嘲笑巴尼。 “说话怪,穷人装富人,娘娘腔,像女人一样喷香水......” 巴尼浑身脏污地和艾什一样睡在一起过,也曾一身臭味过,艾什认真涂抹好魔药药水,她甩了下手心里残留的药水,用粗麻布去擦手说: “放心吧,再抹两个月,你的皮肤就会和以前一样,你又能去勾引有丈夫的女人了。” 说完,艾什坏笑着大力拍了把巴尼的腰间,痛的巴尼叫出声,揉揉后腰去穿衣服的巴尼笑了下,侧头道: “哈!你不懂,艾什,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男人?女人?异族?天使恶魔还是魔物?你不明白那种对成熟女人的向往和刺激的。” “我喜欢钱,巴尼,你就继续这么做吧,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愤怒的男人们抓住,把你的蛋割掉。” 艾什骂了声巴尼,不管他胡言乱语的玩笑,回到马车前的座位上,拿过缰绳赶马,直到巴尼穿好衣服回来后,艾什还牵着马,省着巴尼抱怨他弹琴的手,因为驾驶马车都有茧子这种矫情话。 马车前进到了快到中午,艾什听到前方远处一片马蹄声,她把缰绳交给巴尼,撑着身子跳下马车,快跑几步到马车前,把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 马蹄声听起来繁杂,其中还有艾什没听过的语言,有男有女,艾什回头吹了下口哨,巴尼放慢马匹速度,芙涅娅走下马车,扛着法杖跑到艾什身边,和她一同前进。 警惕起来的几人已经习惯了旅途上会突发的事情,谨慎地转过小径的弯路,在弯路前方几十米的地方,两辆木头平板小拖车翻倒在地,几个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马匹的异族正在争吵着什么。 它们总共有四个人,两个大人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像是少年年纪的男女正在激烈争吵,平板车上的几个木篮子和瓦罐落了满地,其中装着的苹果、面包和许多奶酪也堵住了路。 两个成年男女率先听到了艾什几人的脚步和马车声,他们回过头,同样警惕的望了过来。 “半人马,希望是脑子聪明些能和我们和平谈话的半人马。” 芙涅娅小声对艾什介绍前面的异族,艾什没见过半人马,她觉得半人马很稀奇,他们皮肤颜色很健康,有一种小麦色的感觉,上半身和人没什么两样,马身的花色不同,不过多倾向于棕色。 “哟,巴尼,你懂半人马的语言吗?告诉他们我们只想路过,也不急着过去。” 巴尼听了艾什的话,他思索了一阵,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我也不会啊,你不会以为我什么语言都会说吧?!我试试用威特那语和通用语来问问吧。” 巴尼从马车上站起来,摘下吟游诗人的帽子,对半人马们摆摆手,露出笑脸。 “前面的朋友们,我们是旅行的旅人,我们没有恶意,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艾什好奇的注视这些半人马,那两个年轻的半人马听到巴尼的叫声立刻闭了嘴,眼神中带着慌张和害怕,匆匆躲到了成年的半人马身后。 他们上半身穿着人类的长袍,这盖住了人类部分的小腹和腰后,马背上披着缝制花卉和其他植物图案的......床单? 艾什不知道披在半人马马背上,遮住了他们下体和屁股的床单该叫什么,只发现它们的马蹄上钉有马蹄铁,还在腿上绑了粗麻布,大概是担心磨到腿吧? 两个成年半人马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半人马男仔细打量艾什和芙涅娅,看到了两人的盔甲,长剑和法杖,更是表情严肃,他向几人走了两步,犹豫了下,便开了口。 “孩子们贪玩要拉平板车,平板车撞一起坏了轮子和握柄,你们.....不是来自威特那王国北部吧?” 半人马的通用语口音很重,其中带着弹舌和转音,他留着马尾辫,眼眶深邃,眼睛很大,睫毛浓郁又密集,呼扇着睫毛下的眼珠是棕色的。 高鼻子,嘴巴一圈的络腮胡没有仔细打理,强壮的上半身几近把袍子撑裂,腰间的长袍上还系着腰带,挂着一条挡住马身体“胸前”的红色长布。 巴尼看对方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一个对孩子无奈的父亲,便摇头道: “我们不是威特那人,我们也对异族没有歧视,你需要帮助吗?艾什?” 艾什从左腰解开黑雀剑,递给身边的芙涅娅,张开双臂示意自己不会伤害半人马们,向前慢慢走着,边观察其他半人马边说: “后面的两个小家伙是你的孩子吗?” 半人马侧过身,稍微让出空间让艾什能看到两个躲在后面的年轻半人马,他们看起来不到十五岁,两个成年半人马一高一矮,但也差不多两米多高,两个小孩子差不多到艾什胸口的高度。 “是的,我的家人们,我妻子,我的大儿子和小女儿。” 半人马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带着家人往后退,艾什停下脚步不想吓到他们,两手叉腰耸肩对孩子们和半人马的妻子温柔微笑。 雌半人马?女半人马?母半人马?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留着披肩长发,发尾打了几个绺状辫子,皮肤略深,眼睛同样很大,小鼻子小嘴巴,看起来很是恬静,脸上带着尴尬又怀疑的伪装笑容。 剩下的两个小家伙,男孩不是很强壮,淡黄色短发,长相偏向母亲,嘟着嘴表情尽是不信任和要强一般的嘟嘴,女孩倒是满眼好奇,更像是爸爸,两个小辫子在肩上垂落,小雀斑在脸上很多。 “你可以称呼我艾什,我身后的女人叫她芙涅娅,马车上的吟游诗人,叫他巴尼就好,哦咦!巴尼!马车上有修理轮子的工具吗?” 艾什没有告诉半人马们全名,转头去喊巴尼,巴尼一拍脑门,懊恼的叉腰骂道: “没有!我们也忘了买工具!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件事!” 艾什便只能摊手对半人马们,看来是没办法给他们帮助了,就算有工具,艾什三个人也都不会修马车就是了。 强壮的半人马见艾什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他和身边的妻子小声商议了下,拍拍妻子抓紧他胳膊的手臂,向艾什走来,弯腰对艾什伸出手。 “马克,埃尔图恩。” “艾什,我们是不能帮你修车了,我们要去维诺科特村买东西,帮你把平板车推到路边倒是可以。” 艾什说着去摘精钢臂甲,半人马马克也很无奈,艾什看得出他的焦虑,也发现半人马似乎转向有点慢和吃力,马克踏动马蹄来到两辆平板车边,尴尬地笑着。 “其实,我们住在维诺科特村附近,我们一家正要去往村里卖食物,我可以拜托小姐您,和那边的小姐,先生帮我个忙吗?尽快让开道路,或者说是交易。” 一听有交易,巴尼几步跳下马车,边走边招手主动过来搭话,艾什便让开来摊手向巴尼说: “巴尼总是很乐于做交易,不过芙涅娅呢是很喜欢帮助别人,芙涅娅,没事的,不用担心!” 远处的芙涅娅举了举法杖回应,她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慢慢往这边走,马克也显然是轻松了点,他两臂交叉环住,对着一地的食物摇头苦笑。 “孩子们总是会弄出一些笑话和麻烦事,不是吗?” “嗯哼。” 艾什简单回应下,斜眼去看那两个孩子,马克注意到艾什的视线,和妻子又说了什么,妻子还是不放心,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孩子们在母亲的身后露出小脸往这边好奇的探头看着。 “我妻子,随我姓氏,玛雅拉,大儿子海克斯,女儿蕾利安,他们很少看到人类,遇见你们有些紧张。” “警惕些还是好的,这世界烂人太多,不是吗?” 艾什随口回答,等巴尼来到身边后,由巴尼来交谈,几人很快达成了一笔小交易。 马克一家的平板车坏了,暂时没办法修好,为了不挡住道路,也不能放任食物就这么在地上,马克希望能借用艾什几人的马车,把食物搬运到马车上,然后一家人随艾什几人前往维诺科特村。 马克一家可以免费给艾什几人食物,也会带艾什他们走近路,尽快到达维诺科特村。 交易达成后,巴尼去带马车过来,艾什和芙涅娅也没闲着,弯腰帮助马克一家人捡起地上的食物装好。 “艾什小姐,你们要去维诺科特村做什么?” 在忙碌中收拾中,马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艾什,艾什听得出他语气中依然带有的警惕,也不伪装,拉过一头雾水的芙涅娅,指着她脸上被蚊子叮出的红包嬉笑。 “看啊,马克先生,我朋友本来很美丽不是吗?现在被蚊子祸害成这样,我们要买一些蛆虫的东西,要不然在森林里旅行太难熬。” 马克没有去看芙涅娅,他低头费力地曲起马腿扶正瓦罐说: “那我们到了维诺科特村,我去找认识的村民,从他们手中买一些驱虫用的草药,或者药水吧,村里人平时是不卖这些的。” “嘿,听到了吗?芙涅娅,你的痘痘脸有救了。” “......” 第187章 消失的牲畜 其实艾什蛮怀疑马克的话,一个异族的小村庄内怎么会有药水卖?可马克却说村里有魔药师,周围的村子都从维诺科特村的魔药师那里购买药物,艾什也就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 艾什和芙涅娅帮着马克一家把食物都送到马车上,芙涅娅主动给马维诺科特村克的大儿子和小女儿糖果,以及艾什的气泡水喝,虽然艾什有些不愿意把气泡水分享给其他人,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用多长时间,地上的东西都被整理收走,平板车推到路边,马克说等到了维诺科特村,他去弄些农具回来再把平板车修好,之后所有人便再次上路了。 艾什从芙涅娅那边拿回了黑雀剑,边走边在腰间挂,在马车上和两个半人马孩子交谈的芙涅娅,语气温柔轻缓,她的笑容很温和,两个小孩子从最开始的警惕,没多久便能和芙涅娅兴高采烈的交谈了。 反而是有意无意地躲开艾什,就好像很怕她一样,艾什也不在意这些事,她背着手前行,竖起耳朵去听芙涅娅和孩子们的谈话。 原来是孩子们吵着要拉车玩,马克夫妇俩耐不住孩子们请求和叽叽喳喳,便同意了,结果两个孩子拉车玩的开心,比赛谁拉得快,不出意外的,在经过弯路的时候,两辆平板车轮子碰撞,车轮撞坏了。 巴尼和马克聊的也很不错,巴尼这家伙作为吟游诗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他和什么人都能聊上天,而且越交谈两人越合得来,可能这就是吟游诗人的能力和魅力吧。 只有艾什在马车前走着没人和她说话,倒让艾什能静下心来看风景,踢踢路上的小石子,随手抓一把路边的野花,拔掉花瓣抛飞,轻松又惬意。 艾什拍打兜帽斗篷上的灰尘,她真的希望这世界上有不会坏掉,不会变脏的衣服,即使自己出汗,出血,穿了很久,也不会变得污秽沾染得到处都是。 想想自己在衣服上花的钱就不少了,三个人中就属艾什的衣服最多,仔细想想,艾什两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向头顶撑着伸懒腰。 也只有自己不容易死也不怕死,受伤最多的也是自己,新衣服肯定是自己最多。 胡思乱想的艾什回头去看马车,两个半人马孩子跟着马车,和芙涅娅笑的开心,巴尼也和另一边的马克夫妇聊的很开。 艾什撇撇嘴,大家都害怕自己的头发,眼睛和蛇瞳,从第一眼看就肯定认为艾什不像是好人,艾什哼了下,抱起胳膊生闷气。 “我才不需要别人不怕我,和我唠叨的说话。” 越生闷气,艾什就越后背发凉,她皱眉放下环绕的手,忍不住去想,自己越来越软弱了?越来越在乎......人和事了? 主动帮半人马忙?觉得芙涅娅和巴尼都能和异族说话,自己却被冷落,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他们的? 别真把自己骗了,艾什,装人间行者也该结束了,对旧神信徒的笑容都是假的,你自己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本就一张又冷又臭的脸,别人不找你,你也没必要找别人。 点着头自己想这些事,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没事胡思乱想一通搞得艾什的表情更是冰冷,回头去看巴尼他们的时候,因为蛇瞳的收缩好看清巴尼,表情反而吓到了孩子们。 艾什哼了声,死小鬼......喝我的气泡水还怕我,啧....... 耸耸肩,把这些事不放在心上,艾什觉得自己最近胡思乱想的越来越多了,以前的自己根本不会想这些事的,她决定回到以前的样子去。 用一张死人脸去对人,私下里和巴尼与芙涅娅展现真正的自己,干嘛要去主动帮助别人呢? 抱着这个想法,艾什心里也就没了负担,她嘴角重新上扬,脚步也变得轻快,哼着自己最喜欢的《巨龙与少女》,沿着小径前行。 快临近黄昏时,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维诺科特村,这是一个只有十几栋草房子和木头房子的小村落,村子里没有多少人。 说是人,实际上是人类和动物特征混合的异族,像半人马啦~半人鹿啦~头顶上有狗耳朵,猫耳朵的半狗人,猫人啦,还有许多整个脑袋身子都是动物样子的异族。 多种族混合居住的小村庄很平和,在森林中一片起伏的空地道路上建立的村庄,村子中央是全村人共用的水井,黄昏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在村里乱晃,大多都在忙着做晚餐。 马克和在房屋外的村民们看起来很熟,他谢绝了芙涅娅和巴尼要帮他搬运货物的好意,带着全家人没一会儿就把食物,趁着天亮让妻子和孩子卖食物,自己则带着芙涅娅去找村里的魔药师买驱虫的玩意儿。 艾什用脚蹭着鞋底踩到的鸡屎,搓干净后回到马车上休息,歪头去看巴尼笑吟吟地和异族村民们打招呼,虽然基本上没人回应他就是了。 异族和人类之间没有太多的信任,很少有异族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情况,村民们就像当初马克一家一样,小心又谨慎的避开艾什和巴尼,用满眼的怀疑与小心远远地看着两人。 艾什才不会管那些异族怎么看自己,反正她又不歧视异族,异族要歧视艾什她也不在乎,只要异族别跑到艾什面前朝她竖起无名指就好,艾什就不会撸袖子去揍他一顿。 巴尼尝试向村民买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吃,然而没人搭理他,觉得自己也自找没趣的巴尼拿出水壶喝了口,递给艾什中说道: “看来是买不到吃的了。” 艾什拿过水壶歪头去看马克的妻子带孩子贩卖水果,热情吆喝着围过去的村民,不过看村民的样子,也是兴致寥寥,估计他们的食物卖的不会好。 “买不到无所谓,和卡森相处这段时间,我走运的话能用火枪和弓箭打猎到动物,一些野生的蔬菜和水果,我带上束灵之书让它辨认就好。” 艾什咕嘟咕嘟喝掉半壶水,一抹嘴巴还给巴尼,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准备打个盹,反正今晚又不会住在村里,准备为晚上找到安全的营地保留体力。 艾什不敢完全睡着,她对异族没有歧视不代表她信任异族,朦朦胧胧地模糊睡眠中,艾什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巴尼下马车的摇晃就吵醒了艾什,一睁眼就看到芙涅娅沮丧地和马克回来了。 马克先是和妻子小声交谈了下,又来到芙涅娅身边,脸上带着歉意。 “我没买到驱赶虫子的药,村里的老半羊人魔药师说她缺少制作驱虫药水的材料,需要羊油、羊眼,但是最近村里的牲畜都消失不见了,没办法做驱虫药水。” 芙涅娅把法杖拄在地上,攀附在法杖上郁闷说道,不时抓抓脸上红包的痒,艾什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点问道。 “存货也没有吗?” “没有,都卖给村民了,马克拜托村民希望能卖给我们一些,村民们也被虫子烦扰,所以他们也不愿意卖给我们。” 芙涅娅无奈地回着,巴尼看马克脸上的歉意,摆出笑脸接上话茬。 “买不到我们就去下一个村子吧,没关系的,马克先生,你不用自责,你能给我们带路到村里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对于巴尼的感谢,马克更是有些无地适从地,有愧地踏动马蹄。 “这个......抱歉,巴尼先生,其他村子也没有驱虫药了,听村民们说,附近的村子最近也在丢失牲畜,从牛羊马到猪和狗,都有家畜消失,应该是森林里的魔物或者野兽干的。” “没有人想办法抓到或吓退它吗?放任牲畜消失?” “艾什小姐,大家都不知道牲畜们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大家们尝试过夜间看守,或者设下陷阱,追踪气味和踪迹,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大家也只能放弃,晚上躲在家里锁好门和窗户。” 听了马克的回答,艾什皱起眉,她没想到连周围的村子都有牲畜消失,这种祸害好几个村子的情况,野兽和魔物都有可能做到,但是没有痕迹这就很难办了。 自认为在嗅觉,听觉和追踪方面上比不了异族的艾什,她也只能点点头,看来拜托束灵之书和自己去森林里了,凭借束灵之书来找一些能驱虫的植物给芙涅娅两人用。 “芙涅娅啊,你身为女巫,一个人在湖边住那么久,你竟然不会驱虫的药水制作,有钱真好啊。” 巴尼摇头叹气对着芙涅娅挠头,芙涅娅嘟起嘴,她更是不怎么开心,尤其是听了巴尼话,不住的使劲儿挠脸上的红包。 “我又不是什么都会啊!我是元素法术有天赋,魔药和女巫要学的东西我都没怎么学习啊!那些驱虫药我都是直接买啊,谁还会自己做,有钱当然要用在关键的地方。” 看芙涅娅越说越烦躁,艾什也下了马车拦在两人中间,他们都被蚊虫骚扰的烦躁不堪,现在不是开玩笑演变成拌嘴的时候。 “那我们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了。” 艾什说着活动下身体,打算离开,芙涅娅开口阻止艾什。 “魔药师说了,如果我们能弄到羊油和羊眼,她就能做驱虫的药膏,要不然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林羊或者山羊吧?我实在是受不了虫子了。” 巴尼也举起手表示赞同提议,他们两个再也不想被蚊虫叮咬了,艾什想了想,打猎总比没方向的找驱虫草药要强,她也不是很想每天把营火烧的很黄,再用烟熏马车,马车里现在都是一股烧焦味儿。 “如果你们要去打猎,我知道哪有林羊,那些在外面野惯了的羊不是很好抓到,我可以带你们去,对你们帮助我家人的感谢,不过我要先把家人们送回家里去,不介意的话,你们的马车可以停在我家那边。” 马克显得很积极,看他的样子,大概是想还了几人的人情,艾什不介意,巴尼和芙涅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同意马克的提议,并对他的信任和帮助表示感谢。 等到天快黑了,马克妻子带孩子们收拾好卖剩下的食物,装到马车上便跟随马克,带领艾什一行人向他们家的方向赶去。 艾什抓着黑雀剑举着魂雾灯,身旁跟着抓住火把的马克,两人走在马车最前面,警惕可能袭击马车的野兽或魔物,不过赶路很顺利,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便来到了一处凸起山坡下的大房子前。 房子建造的手艺很不错,石头作为地基,房屋的木头都是结实耐用的木材,院子前的院落也较大,种满了蔬菜。 马克妻子和孩子们先进了房子内,点燃了蜡烛,把马车停在了院子里的空地上,艾什便拿了弓,跨上箭袋,叫巴尼在马克的家等着艾什和芙涅娅打猎回来。 马克拥抱妻子和孩子,告诫他们锁好门,早点睡觉,便取了做工看起来不是很好的弓和箭,主动带艾什和芙涅娅向森林草地高的地方走去。 最开始芙涅娅还跟着两人走,兴致勃勃的对打猎很兴奋,但被夜间多起来的虫子狠狠“揍”了一顿后,芙涅娅就再也受不了了,耐不住袭扰的她被叮的更是满脸红包。 看芙涅娅可怜的样子,艾什也只好让芙涅娅回去,她自己和马克去打猎就好,芙涅娅也不多推辞,表示了歉意后一溜烟就逃回去了。 艾什看她跑一步歪两步的样子,好笑地转头对马克耸肩笑道: “贵族家的小姐,受不了虫子。” 马克配合着敷衍笑了下,他放轻马蹄,抓着弓箭在前面领路,声音很小的说: “芙涅娅小姐很善良,对孩子温柔又慈爱,我看得出她地位不低,到是您,艾什小姐,我可没看到一只蚊子落在你身上。” 艾什定了下身体,从肩上摘下弓,将一根箭矢和弓一起握住,她眨眨眼,让自己在夜间看的更清楚,整理兜帽斗篷盖住右腰后魂雾灯的红光。 “大概是虫子们觉得我的血不好喝吧,马克,我们尽快找到羊吧,我对牲畜离奇的消失,感觉很不好,尤其是那么多的村子都受了难。” “那跟紧我,艾什小姐,村子附近总有野兽出没。” “有最好,我还能扒了它们的皮再卖一笔钱......” 第188章 猎手还是猎物? 蓝金双月今晚被阴云盖住,闻空气中的味道,大概不会下雨,但沉闷的味道,使得艾什嗅不见羊膻味。 尽管她能在夜里比人类看的更清楚,但她也不是像白天一样视野清晰,走着走着就会被脚下的树根,藤蔓绊得一个咧唨。 倒是马克这个半人马还好,在前面引路,艾什沿着他的足迹前进好歹不会再磕磕绊绊了,可在森林里转了两个多小时,艾什都没看见一只林羊。 越偏离主路,森林内草木就越茂盛,猫头鹰、蝙蝠、老鼠、狐狸和其他动物在林中穿梭,发出叫声,艾什紧了紧左手握着的弓,有些不耐烦。 她不喜欢正式狩猎前追踪猎物的时间,冗长又让人缺乏耐性,想着尽早猎到只羊就回去。 走着走着,马克带艾什来到一处林中空地附近的灌木丛内,空地中央有着散发腐朽味道的蓄水坑,说好听是蓄水坑,说不好听,是森林中溪流分支积蓄而成的死水泡。 萤火虫零零散散的飘在死水泡附近半空,周围动物的声音和剐蹭草丛的声音很多,艾什藏在灌木丛里,看到有两只小鹿和只兔子围聚在死水泡边,相安无事各不打扰的喝着脏水。 艾什便单膝跪地,把箭矢搭在弓上却不拉开,她现在明白马克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什么了,瓦斯特森林内有小河和小溪,但是都很危险,这样一个隐秘的死水泡,动物们起码能安全的喝水。 其实艾什有听帝都里的其他奴隶与平民说过,动物们在喝水的时候是不会互相攻击的,即使是吃肉的野兽也不会,这点艾什很怀疑,自己如果饿肚子还口渴,宰了一起喝水的动物,连吃带喝不是更好吗? 艾什眨眨眼,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专心致志地等待,如果走运的话,死水泡会吸引林羊来喝水,到时候一箭射死它,趁早回去。 夜色逐渐深了,死水泡也变得热闹起来,落地喝水的鸟类,一些吃草的动物越聚集越多,沉默等待的艾什耐住性子,手指轻轻摩擦弓弦。 马克作为半人马,他身上散发很浓厚的马匹毛皮味道,大概是因为马身的味道掩盖了艾什的味道,所以动物们没有嗅到艾什,艾什便放下心来,一点点缓更舒服的姿势等待。 就在艾什挪动身体时,马克沉默地缓慢拉开弓弦,艾什紧忙直起身体重新跪稳向死水泡张望。 两只林羊徐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不急不慢地来到死水泡边低头喝水,艾什心中一喜,终于让自己给等到了,她坚定眼神,拉开弓弦,瞄准了靠近自己这边的林羊。 林羊其实就是在野外的绵羊,全称是林中绵羊,它们和绵羊没有任何区别,傻头傻脑的喝着臭水。 艾什拉满弓弦,稳定住左手,眼睛死盯住抬起头砸吧嘴的林羊,静静地等待马克先射出箭矢,她才松开弓弦。 “噗!噗!” 两根箭矢先后射入两只林羊的脖子和身侧,林羊一个立刻就死了,另一个则在地上挣扎着扑腾,林羊的倒下惊飞了周围的鸟群,那些喝水的动物们也受惊四散奔逃。 “呼.....” 艾什垂下弓,歪头对马克微笑,可马克却是面带愁容,他从地上撑起四条马腿,惋惜的叹气。 “以后这个死水泡不会有太多动物来了,它们会记得在这里遇到过猎人。” “你在可怜它们?” 艾什把弓挂在肩上走出灌木丛问着,马克跟在艾什身后犹豫了下,也背上了弓。 “不,其他半人马部落的人们可能会,我不会,我有了家庭,我有孩子要养,瓦斯特森林中的动物和魔物数不清,我只是可惜,下一次在这里打不到多少猎物了。” 艾什走到林羊边,踩着林羊的身姿拔出它脖子上的箭矢,林羊还没有死透,艾什便两手抓着箭矢打算刺林羊的心脏,可自己找不清楚林羊的心脏位置在哪。 马克把一箭射进心脏的林羊单手提起,反手扔在了马背上,他驮着林羊来到艾什身边,用自己的箭矢,插入还在吐血沫瞪大眼睛惊恐的林羊心脏,对艾什说: “我来吧,艾什小姐,看您不像是很熟悉狩猎的样子。” 艾什耸肩摊手,这已经似乎是她习惯性的动作了,她后退两步让出位置,看着马克把第二只林羊也搭在背上,不由得笑出声。 “半人马真好啊,可以狩猎带运回一起做了,我还得弄匹马或者扛回去才行。” “我们半人马两心两肺不是用来装饰的,艾什小姐,那我们回去吧?” “嗯哼~” 艾什帮马克扶稳马身背上的林羊,轻松的哼着,狩猎还算顺利,艾什也很快就可以不用听巴尼和芙涅娅的骂街了,她自然心情很好。 两人原路返回,也不用再低声说话了,马克便主动和艾什搭话,聊一些双方生活上的事,却没有问艾什是什么种族或个人的事,很有礼貌也保持着不错的距离。 艾什也愿意回答马克的问题,听他讲半人马不是所有人都是暴脾气,酗酒,野蛮和脑子少的笨蛋,像马克这样的半人马乐于和人类与其他异族交流,从而获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至于那些少智和固执的家伙们,恐怕在瓦斯特森林更深处里当野蛮人,马克对他们表示不屑,当然,用他的话说,那些没脑子的“同族”也瞧不上马克这样的人就是了。 和马克交谈起来艾什觉得很轻松,他不会说冒犯的话,反而更像是带艾什了解瓦斯特森林,半人马的朋友,说话也没有太多的恭维和礼貌,很是平常让艾什觉得很舒心。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赶,正走着,艾什和马克同时停下,两人看向南方,远远地两人都听到了有人在喊叫,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其中还有野兽的叫声。 艾什往南方看了看就没了兴趣,或许是瓦斯特森林南方国家的猎人,在狩猎魔物,也有可能是威特那王国的人,或者是森林内的人类与异族,不管是谁,艾什才不在乎。 她重新抬脚往回走,马克也只是看了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来时慢,回去快,仅仅一个多小时艾什两人就赶回了马克的家,马克把林羊带到房屋边的地窖里,那地窖很大,大到马克向下走都不需要低头,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地窖挖掘建造起来要多长时间。 马克的妻子和孩子们听到了马克回来的声音,他们兴高采烈的出门迎接马克,询问着他去狩猎的事,巴尼和芙涅娅也从房屋中走出,询问艾什收获怎么样。 艾什有些累,走了一下午晚上又去打猎,敷衍了两人一顿后,便钻进马车里睡觉,巴尼和芙涅娅两个家伙是一点都不想再被蚊虫叮咬了,厚着脸皮给马克妻子前,恳求能在房子里住一晚。 马克妻子也答应了,拿出家里的驱虫药洒在窗户和家里,这下两个家伙终于能睡个好觉了,马克也不介意两人在家里住,更是收了钱后,还给巴尼和芙涅娅准备了睡前安神的牛奶喝。 至于艾什?早就在马车里呼呼大睡了,忙活一下午,她连肚子饿都感不到了,盔甲都没脱躺下就睡着了。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临近凌晨的时候,艾什就被远处的呼喊声吵醒,她睁开眼爬出马车,发现马克已经走出了家门,手里提着一柄伐木斧,望向西南方向。 他听到艾什爬出马车的声音,没有回头去看艾什,而是依然面对西南方向,掂了掂手上的伐木斧说道: “还是昨天晚上我们听到的那些人,他们靠近我们这边了。” 艾什揉揉眼睛,抬头去看蒙蒙亮的天空,太阳快升起了,她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爬上马车车顶,踮起脚向西南方望去,可惜,隔着大片森林,艾什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她却能清晰的听到远方的喊叫声,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确定有帝国语,似乎还有矮人和精灵的语言,艾什以前听到过那些异族们说话,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野兽的叫声从未停下过,听起来那东西很愤怒,应该是追着那些人,或者被那些人追,我不确定。” 马克说着往马车这边走了走,艾什听不太出来具体情况,她拍拍皮革斜挎包,把束灵之书从里面拿出,抛飞向天空用地狱语说: “臭书,去看看?” 束灵之书显然是不愿意去,他哗啦啦翻动书页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还是飞上天空,向西南方飞去了。 马克看到了天空中飞走的束灵之书,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凝视着西南方,仔细倾听。 “希望他们不会过来,无论是他们追着什么,还是被追,我不想我的家人遇上危险。” “嗯......” 艾什简单嗯了声算是回答马克,她在马车顶上站了很久,静静地与马克在初阳升起间听那吵闹的声音,直到天光大亮,束灵之书悠然飞回到艾什手中。 “多种族的队伍在猎杀一只蝎尾狮,那蝎尾狮长得又够大的,不过看蝎尾狮的情况,没受多少伤,反而像是在引诱队伍在跟随它,魔物们变得更聪明了。” 束灵之书翻开书页告诉艾什它看到的情况,艾什哦了声,合上束灵之书放于皮革斜挎包内,一跃跳下马车,把束灵之书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马克。 马克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伐木斧,他听到蝎尾狮这个词后显得很紧张。 “蝎尾狮......在这片出现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周围村里的村民们小心,或者凑钱雇佣猎人们狩猎它,村民们没办法应对蝎尾狮的,我们也应该躲到东边森林里的山洞里,等蝎尾狮不在周围再回来。” 马克自说自话的说着,匆忙走进房子里,很快,马克的妻子,两个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孩子们被叫出房子,孩子们在马克妻子的带领下去收拾院子里的食物,匆匆忙忙得往木篮子里装。 巴尼和芙涅娅没多久也出来了,他们和艾什了解了一下马克一家为什么如此匆忙的情况,芙涅娅脸色也不是很好,她看着马克一家的忙碌,小声对艾什说: “蝎尾狮是很残暴的魔物,像长翅膀的狮子,会飞,有蝎子尾巴能给猎物注入毒液,还能喷出毒液,传言说会模仿其他种族的语言或乐器,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谣言,可它力气大速度又快,可能还不围聚火焰,它很危险。” “我们也快点上路吧,蝎尾狮可不挑食,它们什么都吃,先去村里让魔药师把药膏做了,我们就走?” 巴尼提出了他的建议,艾什点头,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下,不光是马克一家,艾什几人也匆匆忙忙地挂上马匹们,准备离开,巴尼和芙涅娅听不到人们和蝎尾狮的叫声,但是艾什听得很清楚,它们往西北方去了,正在艾什要前往遗迹废墟的路上。 艾什有些担忧,蝎尾狮她没见过,也没接触过,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能避开就避开,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等到天光大亮,艾什几人把林羊放上马车,准备好了离开,便和还在收拾东西的马克一家告别,马克说他们要背着东西去修好坏在路上的平板车,要艾什先走,并再次感谢了几人的帮助。 看马克焦急的样子,已经没什么心思和艾什几人告别了,大家也就只能匆匆说再见,离开了马克一家。 也不知道马克一家能逃到哪去,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听说或见过蝎尾狮,要不然不会丢下温馨的家逃跑的,芙涅娅和巴尼也很不安,他们都在说蝎尾狮多么多么残忍,嗜血和残暴,一路人心惶惶的。 等艾什几人回到村庄,把羊给了魔药师,拜托她做一大批驱虫药膏,已经是晚上的事了,为了晚上不撞见蝎尾狮,大家又只能等了一夜再重新出发。 艾什也不敢脱下甲胄睡觉,因为那些人和蝎尾狮的叫声,就在西北方,他们在兜圈子,在呼喊不已,艾什不确定他们在做什么,也不敢轻易放出束灵之书,怕它有什么危险。 沿着道路继续前行,艾什几人沉默下来,都警惕四周的一切,祈祷不会撞见蝎尾狮,以束灵之书不嫌几人惶恐,“绘声绘色”地用文字描述那蝎尾狮快比马车大了。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不过艾什也不想碰到蝎尾狮,给自己的旅途平添不必要的麻烦,距离遗迹废墟还有很远的路,遇到蝎尾狮只会倒霉。 第189章 遗骸满地 芙涅娅与巴尼念叨着难得睡了个好觉,不得不说,魔药师的驱虫药膏真的蛮管用,向瓦斯特森林深入的这两天里,他们再也没有被虫子烦扰过,芙涅娅脸上的小红包也都消散下去了。 神清气爽的两人心情大好,摇头晃脑的在行驶的马车上歌唱,而一旁的艾什也乐乐呵呵的跟着唱歌,手里抓着冰凉的橘子味儿气泡水,享受清晨的凉爽和潮湿空气的味道。 艾什在想,不知道马克一家怎么样了,有没有修好平板车回到自己家,毕竟艾什这两天只听到过一次蝎尾狮的吼声,然后瓦斯特森林就又归于平静。 不过遇不到蝎尾狮最好,芙涅娅详细的给艾什讲述了蝎尾狮的可怕,相比起格里芬狮鹫兽,蝎尾狮没有格里芬大,少有长到和狮鹫同等体型的蝎尾狮。 蝎尾狮们更容易饥饿,并且基本只要是活的生物,就没有它不吃的,就算不吃,进入它领地或地盘,巢穴附近的生物,也会被它杀干净,反而它出去狩猎的时候。则会留下更多野兽供它以后吃。 会飞,有毒,力气大,有的蝎尾狮还会模仿有智种族的语言和乐器,一些传说中的蝎尾狮,甚至长出了人脸,虽然很丑陋就是了 束灵之书看到的那头蝎尾狮,有四米高,大的吓人,艾什也考虑过该怎么杀死它,用骨索尽量束缚住它,然后再用黑雀剑或火枪杀了它。 艾什担心它会伤到芙涅娅和巴尼,自己并不是很担心蝎尾狮,毕竟她不怕毒,“死人”还怕什么毒呢? 芙涅娅绕过中间坐着的巴尼,给艾什递来今早的早餐,一块黑麦面包干和半块风干烤肋排,艾什拿到手后感叹生活还是美好的。 她已经不会被阿莱克,被安瑟的计划,被各种烦扰她的事而陷入困顿,她回想起了自己成为迷妄者后最开始的事,那就是自由自在,凭借自己意志的去旅行。 帮安瑟,是自己选的,和阿莱克作对,也是她决定的,那为什么不享受旅程,要烦心呢?前几个月的自己,真是脑子转动速度变慢了。 一定是灵魂吃多了,傻瓜的灵魂把自己变傻了,嗯!一定是这样。 牙齿撕咬肋排的艾什无不这么去想,她咽下嘴里的肉糜,舒舒服服地翘起腿,去听巴尼讲他以前一个人旅程时的故事。 吟游诗人绝对天生就是讲故事的好手,巴尼能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讲的跌宕起伏,幽默,惊险和反转轮流而至,他自己也很享受讲故事的过程,尤其是芙涅娅和艾什会跟随故事发展发出惊叹,哄笑。 马车沿着小径慢慢前行,距离遗迹废墟还有很远的路,艾什吃完嘴里的早餐,把骨头吐到路边的草丛里,拿气泡水漱漱口咽下,起身爬进马车,去穿精钢甲胄。 她不急不慢地套上精钢胸甲和裙甲,调整到自己最舒服的绳索紧实度,昨天晚上艾什实在是熬不住甲胄了,她脱了甲放松了一晚上,今天一早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充足的睡眠和放松,使得艾什状态好极了,她哼着歌,穿上薄线袜子,套好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她真的很喜欢这双靴子,柔软又能保护小腿,虽然上面已经到处都是刀痕了。 把自己最常穿戴的东西都穿到身上,艾什掀开马车门帘,一屁股坐在巴尼身旁,继续喝剩下的半瓶气泡水,去看束灵之书中关于遗迹废墟的记录。 不过很可惜,束灵之书中没有记载更多关于遗迹废墟的东西,那里被遗弃了千百年了,具体多少年束灵之书也没有记载,只能依稀从一些学者和冒险者的记录中查到,那里以前似乎是某支精灵族群的堡垒。 翻来覆去询问束灵之书更多关于遗迹废墟的艾什,不经意间,鼻子抽动了下,她昂起头,皱眉轻轻嗅了几次空气。 巴尼一听到艾什闻东西的声音便立刻减缓马匹的速度,和芙涅娅一起去看艾什的反应。 “血腥味儿,很浓,血的味道很怪,还有股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臭味。” 艾什轻掩鼻子,那股血腥味从不算很远的西北方飘过来,清晨的空气中,血腥味很是“明显”,艾什咕嘟咕嘟大口喝光所有的气泡水,把气泡水瓶推在巴尼怀里便跳下马车,按着黑雀剑跑到马车前面。 越沿着小径前进,血腥味儿就越浓,血的味道很新鲜,没有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艾什无法通过血的味道来分辨是动物还是人类,她只能多往前跑几步,为巴尼和芙涅娅提前观察。 马车跟着艾什走了十几分钟,艾什停住脚,往北方的森林内看去,血腥味就是从其中飘出来的,她在犹豫,要不要好奇去看看,还是直接走人。 见艾什站在原地不动了,巴尼便停下马车,和芙涅娅一起下车来到艾什身边,明知道自己没办法透过茂密的森林看到北方,可依然踮脚往北方眺望。 “血腥味儿很近了?”巴尼见什么都看不到便问着。 “嗯.......大概距离我们几百米?我不确定。” 艾什拔出黑雀剑搭在右肩上,左手一松,骨索滑出一段被她握住,芙涅娅闭眼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她再次睁开眼后,两手抓稳法杖也跟着艾什皱眉。 “魔法波动还没有散去,在北方不远,不止一种魔法波动,有元素魔法,也有异族的魔法波动,能维持这么久的魔法波动,不是高阶魔法,就是施法者很多。” “怎么说?要去看看吗?” 艾什偏头去征求两人的意见,巴尼无所谓地摆出一副都可以的轻松表情,芙涅娅又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魔法波动,很是疑惑地开口道: “真是奇怪,魔法波动很平静,在缓慢散去,不过你要想去看看,我和你去,巴尼留在马车上好了。” “你们快点回来啊,艾什,你把火枪装填好弹丸留给我,我可害怕突然出现什么野兽,把我和马都吃了。” 巴尼说着就往马车那边走,艾什想了想,又插回黑雀剑,回到马车那边给火枪快速装填好弹丸,保持随时击发的状态,便把火枪交给巴尼,简单教了下他该怎么使用火枪,就对芙涅娅吹了声口哨。 两人凑在一起,各自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往北方森林内走去。 森林里灌木,杂草,草丛横生,长得有艾什膝盖高,艾什还好,她腿长又没穿裙子,走路倒是很方便,倒是芙涅娅抱怨着提起法师长袍,庆幸清晨露水多,讨厌的虫子还没出现。 越靠近北方,血腥味就越浓重,艾什拨开眼前垂下的树枝,迈过灌木丛,赫然发现眼前是一片被火焰烧过的空地。 地面焦黑,树木和草叶都被烧焦,而且空地的烧焦处很不平均,肯定不是山火,艾什用手指戳了下发黄的草叶,草叶立刻就粉碎开来,飘荡变成飞灰。 “火元素法术的气浪烤成这样的,我觉得像是小火球术一类的低阶法术。” 芙涅娅捏着下巴判断,艾什不懂魔法,她相信芙涅娅,更加警惕起来,避开地上的焦黑土地和草叶灰,穿过这一小片空地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艾什不得不掩住鼻子,那血腥味儿和臭味实在是太浓了,芙涅娅也用法袍袖子遮住了口鼻,跟在艾什身后一同前进。 当两人从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后走出时,两人来到了一处草地被踩踏地扁平的小空地,满地都是死尸,断肢和流出的内脏。 差不多三十多具尸体,大多数人穿着着甲胄,皮革甲、锁甲和板甲,可即使是穿着盔甲,他们的身上到处都是骇人的爪痕,拳头大的孔洞。 武器断裂,法杖丢在地上,血液染红了草地,那些尸体依然在流淌出粘稠的血液,坍塌了胸口,掉出血块,肠子里的秽物也散落在地面。 在一些支离破碎的身体身边,那比人头还大的猫爪脚印,深深的陷入地面,一些尸体板甲上,也有猫爪的踩痕。 身上有孔洞的尸体都散发奇怪的紫色,脸,手,脚,裸露出来的部位,血管都鼓起,皮肤膨胀,整个人就像是紫红色的染料浸染了一番。 束灵之书从艾什的皮革斜挎包里飘出,翻开书页写下一句话。 “他们是前几天我看到的猎人,看来狩猎失败了,让蝎尾狮反击杀死了,这里恐怕就是蝎尾狮准备好的陷阱,足够它在空地中杀死追击它的猎人。” 艾什捂着鼻子走到尸体中央,歪头去看反胃要吐的芙涅娅一眼,芙涅娅坚持着陪着艾什去查看尸体,她看了一圈,指着西北方一片断掉倒塌,似乎是被巨物撞开的通路说: “蝎尾狮没有飞走,而是撞倒了树木,它也没有吃掉猎人们,尸体虽然都碎了,但是没有太多的咬痕,蝎尾狮一般发起攻击后,如果没有幼崽在窝里,会留在原地吃掉猎物。” 艾什单膝跪地,用手指敲敲一具人类尸体上的胸甲,判断出这是优质铁,而且不薄,不是很常见的甲胄,穿这甲胄的主人,生前应该有点钱。 可即使是如此,他也被蝎尾狮弄出了孔洞,穿透了心脏和肺,还有半个胃,艾什忍不住去想这是蝎尾狮的尾巴弄出来的,真是可怕的力量。 看看其他尸体,有兽人、精灵、矮人,更多的人类和少数几个毛绒绒的野兽族,那些狗头人也吐着舌头,死在了这片空地。 “卡森教过我看足迹,蝎尾狮踩出的坑里,草叶又挺起来一些,算算时间的话,大概是昨天晚上,或者昨天下午他们死在这的,芙涅娅,你看,蝎尾狮撞出通路的方向,还有几对脚印。” 芙涅娅迈过尸体,走到通路那边,他蹲下来去看脚印,点点头说: “脚步有些杂乱,看起来有五六个,或许更多,不是能很好的分辨,我想,应该是这些人之中的幸存者吧?觉得无法再狩猎蝎尾狮了,逃跑了吧?” 艾什走过来单膝跪在芙涅娅身边,用手拨开地上的杂草,仔细去看脚印的同时,对着西北方嗅了嗅。 “有血腥味往西北方延伸直到很远,应该是逃跑的人中也有受伤的,不过无所谓了,芙涅娅,算他们倒霉,算我走运,你回去叫巴尼过来,我们翻翻看尸体中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 “哦.....” 芙涅娅回了声,起身往回走,艾什也站起来,走到一具矮人的尸体边,去翻找他的衣服并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蝎尾狮有可能是造成几个村庄里牲畜消失的原因,这些人大概率是受雇,或自发来捕猎蝎尾狮的,扒他们的东西,你觉得没有道德,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好人,对吗?” 芙涅娅没有停下脚步,她捂住嘴,淡淡的说: “那是之前的我,艾什,现在不是了,你不用担心,只是有点恶心......” 芙涅娅说完加快了脚步离开,艾什去看芙涅娅的背影,看样子不像是以前的老毛病又犯了,芙涅娅已经改变很多了,变得真正的开始成熟起来了。 艾什低头继续去翻尸体,她没有去拿矮人的首饰,她感受不到魔法波动,就算有魔法道具和用品,或者说附魔过的饰物,甲胄,盔甲,对自己也没太大用处。 不过很快艾什就失望了,她离开矮人的尸体去翻找其他尸体,越翻下去越失望。 这些人大多都没带钱,连饰品都没有带多少,都是些常见的武器,法杖也都看起来不值钱,虽然能卖上点价钱,可是艾什懒得赚这个钱。 贩卖首饰,武器盔甲,以及一些死人的物品很麻烦,不是很容易卖掉,艾什叹了口气,她找了好几具尸体都没能找到多少钱,都是些零散的银币和铜币。 艾什望着一地的尸体,用地狱语喃喃道: “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抱歉,我不能让你们的灵魂前往虚界了.......” 她跪在一个女精灵的尸体旁,精灵的头不知道哪去了,三道爪痕撕烂了她的上半身,艾什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悬在尸体上,念起了血祭咒。 死人没有选择权,他们的灵魂......交给魂雾灯吧才能更好的利用起来吧...... 第190章 闯入的昏迷者 心往地图上记载的道路,城镇越来越少了,越靠近瓦斯特森林中心的位置,异族聚落就越少,反而魔物,野兽越来越多,那些少智,甚至无智的魔物与异族也一样变多。 自从发现了蝎尾狮狩猎队的惨状后,艾什几人的路上就变得不安全起来,遇不到活人不说,野兽们袭击几人的次数也频繁了。 野狼群,吸血的蝙蝠,游荡的无智哥布林、地精,总是在马车周围乱晃,艾什几人不得不又开始轮番守夜,尽量趁着白天多赶一些路。 艾什看到了不少新奇的魔物和野兽,感到奇特的同时,对瓦斯特森林的危险也有了重新的认识。 通体白色的豹子深夜敢于偷袭营地,被骨索切成了碎片,巴尼对豹子那洁白的皮毛被斩碎感到惋惜,不过后续几天,他就再也不这么想了。 野狼,饥饿的熊,野猪,跑昏头的鹿,撞上骨索的猫头鹰和蝙蝠,每天晚上都会把骨索变得鲜血淋漓,艾什也有些疲于晚上提防这些野兽了。 更不要提一些没有脑子,无法沟通的哥布林,朝着营地和马车丢石块,尝试偷走马匹或干脆要跳上马背大快朵颐,不过它们就和所有想要冲击营地的家伙们一样,被割成数段碎肉。 每天艾什都在血腥味儿中醒来,她变得麻木,冷漠,在赶路途中也不敢放松,这就让她愈来愈疲惫,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车上。 大概是因为遗迹废墟那边没有什么人去,逐渐的,就连地面都没了路,艾什还要负责和巴尼轮流砍掉前路的灌木丛,好让马匹带着马车通过,时不时还要推车。 这样的路程持续了四天,艾什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瓦斯特森林东部的环境如此恶劣,人烟稀少,森林被探索,占据的也不多,完全比不上瓦斯特森林西部那么“繁荣”。 艾什浑身湿漉漉地挥动手臂,带着黑雀剑削掉面前的高草,她踩实地面凸起的草丛,随意切了切,回头去看紧张兮兮驾驶马车的芙涅娅。 她抹了把脸上难闻的液体,看着小径再次被打通,她也终于能休息休息,尤其是自己,得回去换个衣服了。 留下巴尼继续清理小径四周的杂草,艾什转头爬进马车换衣服,无不心想,三个人这些天谁也睡不好觉,不光要对野兽和魔物提心吊胆,就连路上遇到的一些植物都是危险的。 就在半小时前,艾什正和杂草较劲呢,突然间双腿双手就被疾驰而来的藤蔓缠住,艾什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她就看到一朵特大的花在自己头顶出现。 每个花瓣上都往下滴落粘稠的液体,花瓣上甚至有牙齿和无数触手一般的藤蔓,中间的花心更是密密麻麻螺旋状的牙齿,绑住艾什的藤蔓更是拖着艾什往花心中黑漆漆的通道里送。 艾什完全被搞蒙了,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直到芙涅娅一声大喊,数道火焰矛投射过来,射穿燃烧了花心像喉咙一般的黑洞,那能把艾什包裹住的花瓣才着了火倒下,藤蔓也松开了艾什。 惊魂未定的艾什摔在地上看着扭曲的大花朵,那东西竟然能发出刺耳的吱呀尖叫,发出濒死前的哀鸣,藤蔓扑腾得漫天都是,把巴尼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的拽着艾什往后跑。 最终,还是芙涅娅连续用火元素法术才把那东西烧掉,她说,这是瓦斯特森林深处才有的植物,被探险者和一些学者们叫做“瓦斯特锯齿食人花”,是吃肉的植物。 一想到差点被食人花吃掉,艾什就觉得不自在,现在的她只好拿着新衣服,躲到马车后面用脱衣服再用清水洗干净自己,那味道就像是腐烂好久的尸体一样臭。 费了不少时间洗干净自己,艾什还在芙涅娅的帮助下在身上抹了一些香液,艾什才能缓和过来通常的呼吸,换上新衣服,穿上甲胄,艾什又黑着脸去前面开路。 芙涅娅捏着鼻子将艾什的脏衣服用法杖挑起,直接丢在路边,她无不叹了口气,换巴尼去驾驶马车,自己走到艾什身边和她一起走,歪头对她说道: “我们得休息休息了,歇一天再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很累了,我这些天法术释放的次数也多,巴尼熬夜熬到驾驶马车都在打瞌睡,谁也没想到瓦斯特森林深处这么危险。” 艾什闻了闻身上依然还有的些许臭味儿,她看着四周茂密的森林,只能点头同意。 “嗯......我也这么想的,我们并不急去遗迹废墟,再这样走下去,我们都会累坏了,就算不累坏,我们的精神也会被消磨光,哟!巴尼,我们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今天就休息吧!” “好——————” 艾什拖着黑雀剑在马车前和芙涅娅走着,寻找一处能够安全休息的地方,可到处都是灌木丛和几乎大树,头顶的阳光很难从树冠缝隙中照射下来,让人有种压抑感。 在下午的时候,艾什也没能找到安全的地方,树木太密集了,小径又被杂草覆盖,以至于杂草和灌木多到艾什都没办法清理掉,只能让马车绕一下路。 艾什很难才能看到头顶的天空,树冠树叶树枝实在是不给艾什晒到更多阳光的机会,也不给艾什判断路线的办法,她只能费力地对照心往地图前进,但心往地图也没有准确的路线。 因为,没路了。 在艾什愈发烦躁之际,更让她烦躁的事就是眼前的路,彻底没了,大树把小径通往西北的路彻底挡住,艾什气急败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腿抱起胳膊,骂骂咧咧地叫道: “我不走啦!今天就在这吧!我不走了!明天再找路吧!” 耍脾气的艾什让一旁也劳累地芙涅娅没了力气,她身子一软侧身瘫在艾什肩膀上,已经没有了太多精神,巴尼只好把马车赶到两人身边,跟着两个女人一起沉默。 艾什抛飞束灵之书,闪开身子站起,芙涅娅也没力气支撑,躺在草地上便不愿动弹一下。 束灵之书在天上飞了几圈,随后回来写字告诉艾什周围没看到魔物和野兽,艾什便用脚尖搓搓芙涅娅的小腿,叫她起来搭建营地。 忙活到天黑,艾什几人在营火前对着火焰发呆,平底锅里煎着前几天撞死在骨索上的鹿肉片,艾什往平底锅里撒着胡椒粉和盐粒,巴尼用木铲把鹿肉推来推去,几人都没什么心情聊天。 营地里散发烤肉和驱虫药膏的味道,骨索在营地四周的树上绷的紧直,马匹们安心吃草,今晚很安静,没有稀奇古怪的野兽和魔物出现,至少,暂时是没有。 “明天我带着束灵之书爬树,找一条前往遗迹废墟的路,心往地图没法显现出没有道路的......路线,如果实在是没有路,我就只能砍树了,或者我自己去遗迹废墟。” 艾什往平底锅的鹿肉边又撒了一把肉桂粉,拍拍手说道,巴尼没说话,他专心煎烤鹿肉,芙涅娅放下手里的书,有些焦虑的说: “我不是很放心你一个人去,我们还是一起,我用法术帮你推掉一些树吧,这样能更快。” “这样更好,今晚我们好好休息吧,轮换守夜,明天上午多睡一会儿,中午和下午我们继续赶路,我也很想看看精灵的遗迹废墟是什么样子。” 芙涅娅说着分发木碗和刀叉,一只手伸向营火,手心对着营火释放了一环的一道小火浪,加速着鹿肉被烤熟。 艾什点头嗯了声,眼神发直地等待食物做好,等巴尼彻底煎熟了鹿肉片,准备先给艾什这个贪吃的家伙插肉片时,艾什抬起手阻止巴尼,把头转向北方,耳朵动了动。 “怎么了?又听到什么了?”巴尼探身拿过艾什手里的木碗,帮她取出肉问着。 “脚步声,很杂乱,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靠近我们.......芙涅娅,法杖照向北边。” 艾什起身拔出黑雀剑,左手小拇指摇晃几次,营地周围的骨索陷阱便瘫软下来,在艾什卷动左手臂间被收回,她眯眼向北方看去,森林依然很茂密,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接近。 不过艾什能闻到一丝血腥味儿,她几步走到营地边缘,左手甩动两下骨索,随时准备释放骨索矛,她今晚不是很想明天一大早擦骨索上的血,打算用黑雀剑来动手。 身后的芙涅娅低念法咒,脚底下红色一环法环魔法阵翻涌,随着她的移动向艾什紧紧的跟着她,巴尼不慌不忙的继续盛肉后洗刷平底锅,翻找着蔬菜打算再做个汤喝。 艾什仔细等着脚步声和草丛被踩踏的声音靠近,她调整两下呼吸,下压身子做好战斗准备,冷下眼睛收缩蛇瞳,侧过黑雀剑到身体右侧,准备着不管是什么东西出来都一剑刺过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艾什却听到女人的喘息声,艾什疑惑了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已经深入瓦斯特森林这么远,怎么会有女人来到这里? 但对方不会因为艾什的犹豫而放慢速度,对方很快就冲撞开了灌木丛,在艾什刺出长剑之前,艾什就看到一个人影身子瘫软,面朝地的扑倒在她脚下。 这倒是让艾什没想到,她以为这又是什么骗人的招数,跑过来装死再偷袭?偷东西或者有同伴?便连续后退两步观察了下四周,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大步冲过去,抬起了长剑要刺下去。 “艾什!等下!是个女孩!” 芙涅娅突然喊叫出声阻止艾什,艾什的黑雀剑剑尖就离人影的脑袋不足半米定住,艾什缓慢收回黑雀剑,谨慎得收剑入鞘,蹲下来用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的头抬起。 女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昏过去了,无论艾什怎么扯动女人的头发她都没能醒过来,但是从头发中扑棱扑棱两下,两个尖耳朵就从女人的头发中弹了出来。 “精灵?” 艾什嫌弃的说着,松手放开了女精灵的头发,还把手掌往精钢裙甲上抹了抹,她是真的讨厌精灵,一群自以为很高贵的傲慢混蛋。 芙涅娅走过来双膝跪地女精灵身边,把她翻了个身子面朝上,巴尼也背着手围过来,两人好奇的打量精灵的长相和穿着。 艾什没兴趣看精灵,她轻盈地跳跃双手抓住附近的树干,翻身爬上树,一直爬到树顶观察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没有脚步声和奇怪的气味,看来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放下心的艾什爬下树,来到女精灵身边,左手手指摩擦着骨索去看女精灵。 她浑身的衣服被剐蹭的破破烂烂,没有穿任何甲胄,上身穿着露胳膊的麻布半身裙,小手臂和右手缠绕着麻布条,她也没穿鞋子,头发被艾什抓的散乱,那一头淡金色的柔顺长发也满是小树枝和树叶。 腰上有绑带,又挂剑的剑挂口,背后有着一包什么也没装的空箭袋,浑身的脏污,但依然能看出白的如同牛奶般的细腻皮肤,在左上臂处有一道爪痕,血已经干了,糊在她半条左臂上。 女精灵看起来较为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真实年龄恐怕艾什猜测不出来,稍显棕金色的眉毛细长且精心修剪过,巴尼扒开女精灵的眼睛想要看看她还有没有意识。 但可惜的是,修长浓密的睫毛下,那湛蓝色的漂亮大眼睛,已经变得无神,巴尼松开女精灵的眼皮,对艾什摇头,艾什盘腿坐下,想不到她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挺翘精致,白皙小鼻子中流出血液,同样已经变干了,一些血顺着嘴巴流到下巴,只有硬币大小的淡薄红唇,晶莹剔透,散发着一点点的光泽。 “怎么办?”艾什不愿意动脑,抱着胳膊问芙涅娅。 “她彻底昏过去了,身上有淡淡的魔法波动,而且.......” 芙涅娅分析着的时候,艾什倒吸一口气,她趴低身子,在女精灵受伤的左臂上闻了闻,然后蛇瞳立刻收缩,歪头对芙涅娅和巴尼说: “不对劲,她身上有那群死掉的捕猎人的味道,还有蝎尾狮毒液的臭味!” 第191章 女精灵伊拉 突然跑到营地然后一头昏倒的女精灵,成了几人这些天旅程里的新奇事,艾什不想管她,自从之前结识了那些性格恶劣的精灵们,艾什就讨厌这个傲慢的种族,其次就是哥布林和地精。 巴尼知道艾什讨厌精灵所以避开了她,等着芙涅娅对精灵查看一番后说: “她怎么了?” 芙涅娅也不懂怎么治疗,只是让巴尼转过头,脱掉了女精灵的衣服看她有没有更多伤,确定她只有鼻子和左臂有血后,又自己一人帮着女精灵穿好衣服,咳嗽了声说: “伤口不算新的,气息很弱,估计不会很快醒过来,她都发臭了,脚底也都是水泡,应该是跑了很久。” “大概是被蝎尾狮反过来追杀的那几个幸存者之一,你打算怎么做?” 艾什站起身重新在营地周围布置骨索陷阱问着,芙涅娅沉默了,她看看艾什,又看看巴尼,犹豫不决。 “你要想帮她就帮,只要记住别和她说,我们拿了死人的钱就好,毕竟是和她有关系的人。” 不愿意再多管女精灵的艾什无所谓的说着,巴尼也不确定帮她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能默默回去继续煮汤,留下芙涅娅一个人在女精灵身边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后,芙涅娅终于站了起来,她回到马车上去拿出新的衣服和自己熬煮的女巫药水,艾什没问她拿的都是什么东西,斜眼去看芙涅娅给女精灵擦拭血液和身体,为她涂抹药水。 艾什从不是一个心善的人,近期的好意让她觉得不像自己,不对劲,这次她决定不管女精灵,如果她醒来后和其他精灵一样傲慢,那自己一脚就把她踢到森林里去,才不受气。 她和巴尼匆匆吃完晚餐,把东西留给巴尼收拾,她便爬到马车顶上盘腿坐下,打着哈欠去守前半夜,不时去看一眼在女精灵身边忙活的芙涅娅。 芙涅娅心底里还是善良的,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女精灵身上的污垢和血污,用干净的细布条给女精灵左臂包扎伤口,还特意涂了药,用了巴尼都不舍得喝的酒去消毒伤口。 尽管帮助女精灵包扎的顺序有些奇怪,芙涅娅毕竟还是贵族家小姐,不懂得如何帮助人很正常。 和巴尼合力把女精灵抬到营火旁,芙涅娅找出毛毯盖在她身上,随后坐在女精灵身边,对艾什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抱歉,我还是做不到对每个人都狠心。” 艾什摇头带着尴尬的笑容,她抬头去看树冠缝隙中露出的星星,不知该怎么和芙涅娅说心里的话,只能胡乱敷衍。 “没事的,芙涅娅,你和巴尼做好人就好,你们心底里还有善良和宽容,吃些东西然后休息吧,今天你和我守夜,让巴尼好好地睡一觉。” “嗯.......” 芙涅娅安静下来,拿起巴尼特意将木盘子盖在木碗内的晚餐,食物依然还热着,而巴尼早已搭好了帐篷,连句晚安都没说,摔进帐篷内便呼呼大睡了。 虫鸣伴随着鸟叫,周围还算安静,只是偶尔在远处的森林里会有野兽与魔物的叫声,从而惊飞起抱团熟睡的鸟群。 艾什是睡不着了,不光她,芙涅娅也坐在篝火旁睡不着觉,艾什在提防女精灵醒来后,脑子混乱发疯,而芙涅娅,单纯是好心陪伴女精灵。 有时候艾什想过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对陌生人不友善,可现在这个世界,友善的人很难活下去,三个人中,总要有一个坏人,而艾什也愿意那个坏人是自己。 她并不是很担心女精灵,那家伙伤的并不重,只是轻伤,看她昏过去的样子,大概是极度虚弱导致的,或许是没吃饭?没喝水?没睡觉? 不关艾什的事......她不在乎。 这一夜很漫长,艾什守了一夜,芙涅娅也照顾了女精灵一夜,艾什不知道为什么芙涅娅会如此细心的帮助陌生人,她有过心里的猜测。 比如芙涅娅觉得狩猎队是好人?狩猎队帮村民赶走蝎尾狮?不让蝎尾狮祸害牲畜? 可又没办法证明狩猎队就是自发帮助村民的,也不能证明他们收了村民的钱,或者他们干脆就是魔物狩猎队呢?那些狩猎魔物从而获得魔物身体部位卖钱的家伙? 更何况,也没办法证实村里的牲畜消失和蝎尾狮有关,艾什越想下去,她就觉得芙涅娅单纯是善心又忍不住了,这次艾什也不想多说芙涅娅什么。 人总要心里有点自己的念想。 就这样,艾什胡思乱想的守夜到了早上,她跳下马车,收回骨索陷阱,拿了水杯和牙刷牙粉,在水桶边洗了脸后就靠着马车,盯着芙涅娅刷牙。 一夜芙涅娅都没和艾什说话,或许她也在胡思乱想,她伸手摸着女精灵的额头,又缩回身子对着已经熄灭的营火发呆。 “头很热,大概是发烧了,我没有药给她用,我很久没有熬女巫的东西了,她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自己了。” 说完,芙涅娅拍拍脸,不再多想,在艾什的注视中爬进马车里,艾什吐出嘴里的水,转头道: “喂!给我留出睡觉的地方!大屁股女人每次都占那么多位置,睡觉还总爱把腿搭在我身上,很沉的哎!” 然而艾什的小玩笑没有换回芙涅娅任何回应,马车内窸窸窣窣,艾什想,大概是芙涅娅也不确定女精灵能不能活下去了吧,不想看到她救的人死,所以想躲避起来。 艾什挑眉又把牙刷塞进嘴里来回刷牙,她探头去看帐篷里的巴尼,这家伙睡觉都不怎么打呼噜,有时候不看看他都以为他死在帐篷里了。 然而在艾什探头的一瞬间,艾什的余光看到女精灵挣开她如同晴空般的蓝眼睛,正暗中窥视自己,艾什装作没看见,缩回头继续刷牙,也不转动眼睛看女精灵。 艾什依然安安静静的刷牙,直到牙刷干净,对着手心哈气,确保自己没有口臭味儿,便把清洗的东西放回马车,转身的一瞬间,她抽出黑雀剑,大踏步走向精灵,一脚踩在精灵的小腹上。 黑雀剑的剑尖直搭住女精灵的脖子,那红色的眼睛内,蛇瞳中涌现冰冷的寒意。 “你很喜欢偷看,不是吗?精灵?” 被艾什踩住的精灵早已睁开了眼睛,她那极度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犹如一潭死寂的湖水般,没有任何情绪流动。 她面无表情,即使被艾什踩住了小腹也不动弹一下,只是看着艾什,静静地看着艾什。 听到了外面声响的芙涅娅匆忙掀开马车门帘,她已换上了睡袍,没想到女精灵会醒来,更没想到艾什会突然发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张口结舌的定在原地。 “听得懂我说话吗?精灵,通用语会说吗?” 艾什握紧黑雀剑,把剑刃更加贴近女精灵的脖子,女精灵面不改色,依然冷静,她盯着艾什的蛇瞳,声音沙哑的开了口。 “我会说通用语,可以请你拿开你的脚吗?” 艾什没有动弹一下,而是拿黑雀剑的剑身拍了拍精灵的脖子,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昏迷,我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警告你,无论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事,你有任何危险的举动,我就把你撕碎。” 说完,艾什扛起黑雀剑,后退两步到马车旁,伸手把芙涅娅拉到座位上坐好,干咳一声,冷冷地注视女精灵。 巴尼的帐篷内一阵颤动,他从帐篷里冒出头,睁一只眼闭一只地看看外面,又把头缩了回去。 “我不管你们干什么啊!我要继续睡一会儿!你们安静点别打扰我!” 随着巴尼的帐篷再次变得平静,艾什用手肘怼了把芙涅娅,芙涅娅这才把声音降得温柔无比,面带微笑地对呲牙咧嘴从地面坐起来的女精灵说: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我......记得,我看到了营地的烟雾,我追着烟雾逃过来,然后就......不知道怎么了,醒过来就看到你们了。” 女精灵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阵回答道,她的声音不是很纤细,无力间声音婉转好听,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你叫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芙涅娅走下马车,裹紧身上的睡袍,衬托她曼妙的身材,女精灵没有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温和的微笑,咽了两次口水说: “我叫伊拉.格尔尼海克.艾尔薇拉妮娜,很感激您能帮助我,小姐,我是......逃跑过来的,遇到了一些事......” 芙涅娅笑着弯腰捡起篝火灰烬旁边的水壶,递给女精灵伊拉,伊拉谢过后,轻抿了一口水,随后慢慢喝了几口,很有礼貌地弯腰将水壶还给芙涅娅。 “我看你身上的伤,以及魔法波动,是蝎尾狮伤到的你对吧?你现在还在发烧,躺下吧,把毯子盖好,我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是元素女巫。” 芙涅娅询问着并介绍着自己,伊拉感激的笑着点头行礼,芙涅娅又摆手向艾什和帐篷,接着道: “别害怕艾什,艾什只是担心你......会伤害我们或者偷东西,艾什,你为什么不介绍一下自己?” 艾什并不想多和精灵有交集,可又不能不顺着芙涅娅,只好臭着脸靠在马车边敷衍起来。 “艾什,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别管我什么种族,帐篷里睡觉的家伙,是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吟游诗人。” “唉......” 帐篷内传出一声低微的叹气声,艾什就知道巴尼这家伙还没睡着,说不准他还在偷听几人谈话,伊拉双手交叉在胸口,向艾什弯腰行她没见过的礼节,但艾什没有回礼。 “我可以问一下,你发生了什么事吗?但是你别急,你不想说可以不说,饿了吗?想要吃东西吗?还有,你还在发烧,我没有药物可以帮助你。” 芙涅娅席地而坐,不管地上的露水珠浸湿睡裙,和善优雅的以平缓的语气问着伊拉,伊拉的表情有了变化,回忆,恐惧,悲伤,后怕,一连数个表情在脸上变换。 她的精灵长耳抖了抖,然后“塌”了下来,伤感之中带有余悸地说: “我的伤......是蝎尾狮的爪子抓的,我逃跑了好多天了,它还在追着我们,我们都跑散了,我的同伴......都死了.......” “蝎尾狮没追过来吧?它们是很记仇的魔物,你上一次见到蝎尾狮是什么时候?” 芙涅娅确认伊拉是被蝎尾狮追杀后,起身看看四周,她变得紧张起来,艾什则不动声色的挪到芙涅娅身边,想要看伊拉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很感谢您能救我,帮助我,我不知道蝎尾狮有没有还在追击我,它已经杀死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大家都死了.....我会离开的,不会引蝎尾狮来伤害你们,还请你们不要生我的气。” 很出奇的,眼前的精灵少女伊拉很是温和,没有艾什以往见到过的森林精灵一样傲慢,反而很有礼貌,温文尔雅地回答问题,这让艾什倒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芙涅娅没有像艾什想的那么多,她走回马车里,找出食物袋拿出来,递给伊拉一个苹果和面包与肉干,伊拉感谢过后,看着手里的食物,很咽一口气,张口吃起苹果。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即使看她的样子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可依然啃苹果的时候不急不慢,就像是认认真真在品尝苹果的味道一般。 艾什看芙涅娅讲好多都讲不到重点,便走到芙涅娅身前,故意挡住她和伊拉之间的对视,从食物袋里拿出半截香肠咬了口,咀嚼着问伊拉。 “你最后一次看到蝎尾狮是哪天?我们不是很想和那东西见面。” 伊拉昂起头,惨白的小脸上挂着惨笑,眼眶内泪水波光一样闪烁,两滴泪从眼角滑下,她带着优雅的笑容,却流着泪说: “昨天中午,还活着的大家被蝎尾狮追上,分散跑,我一直在跑,一直在逃,我不知道它离我多远,对不起......” 艾什正欲说下去,一声狮子的咆哮声从北方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足以震颤所有人的心。 把黑雀剑从肩膀上摘下,她仔细倾听声音,但没有听到狮吼声再次响起,也没有扑扇翅膀和奔跑声,蝎尾狮大概是真的离得很远。 她不敢放松,对帐篷内的巴尼吹口哨,指着芙涅娅说: “还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改变方向,我们不去西北方,我们往西走!避开它,那鬼东西追着人杀,说不准还会追到着,芙涅娅!释放法术,想办法干扰蝎尾狮,我们也逃!” 第192章 覆灭的猎人 由于实在是没有路可以通往遗迹废墟,艾什只能和芙涅娅在马车前开路,艾什用伐木斧砍掉灌木丛和草丛,小树,芙涅娅用土元素魔法或风元素魔法,开辟出足够马车通过的道路。 马车上,巴尼尽可能的让马匹冷静下来,不被芙涅娅的法术惊到,他身边坐着换上了芙涅娅衣服的伊拉,正裹着毛毯瑟瑟发抖。 发烧使得伊拉脸色发白,即使天气变得热起来了,她还是难以控制的打哆嗦,上下牙齿碰撞不停。 芙涅娅和艾什都很累,一个消耗体力和魔法存量,一个同样体力流失很快,还要在芙涅娅休息的时候,用操索术把眼前挡路的树木斩断。 推进出道路的两人速度很慢,一直到中午艳阳高照,马车也没能前进多远,好在是开辟出了一条路,起码在向西北走了一段时间后,又有一条荒废的小路能通往西北方,两人才能回到马车上休息。 这条路并不是很好走,马车上下左右颠簸的很厉害,艾什坐在巴尼身边,芙涅娅则在马车里问着伊拉的事,伊拉倒是不像其他精灵那般傲慢,反而很是有礼貌的回答所有芙涅娅问的事。 伊拉缓和过来一点后,话变得多了起来,她性格很活泼,忧郁中带着笑容,尽管大多是强颜欢笑罢了。 在芙涅娅和伊拉的谈话中艾什得知,伊拉是瓦斯特森林内的“本地人”,出生在瓦斯特森林深处,靠近东北部的精灵王国,是佩罗维尼亚林间精灵王国的林间精灵。 用伊拉的描述来说,她算是始祖精灵的后代,主神最开始创造世界时,创造了三个精灵种族,分别是光精灵,暗精灵,以及叫做精灵,实际上不算是精灵种的千百精灵种族。 比如哥布林和地精,它们如果严格来算的话,它们也算精灵,而伊拉是光精灵的无数代后代,由于光精灵后代慢慢演化出很多分支种族,又因为精灵一族适应性强,所以慢慢就有了不同名字的精灵。 什么沼泽精灵就是住在沼泽里的精灵,森林精灵就是住在森林里的精灵,伊拉也一样,她的族群自称林间精灵,是因为佩罗维尼亚林间精灵王国,在瓦斯特森林之中所在的位置下,森林并不算太茂密。 可由于最初的光精灵血统早已被无数的后代分化,改变,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光精灵都是一个问题,那些浑身散发圣洁光芒,优雅高贵,有礼又美丽的生物们,没人知道他们还存不存在。 就连暗精灵都因后代的繁衍而改变了最初的样子,伊拉就是这样的精灵,没有光精灵的“关辉外表”和历史,成为无数不算平凡但又“平凡”的林间精灵。 伊拉的家境很一般,没有出生在雄伟壮丽的首都,而是在王国南方偏远的一处小村里长大。 父亲是村里教小孩子知识的村中学师,蛮受村里人尊敬,母亲是裁缝师,平日里生活就是做做衣服,帮人缝缝补补,偶尔会做几双鞋卖,生活不算富裕但也能自给自足。 伊拉就是在平和的环境下长大,到现在为止,已经195岁了,换算下来,大概也就人类19岁左右,比芙涅娅还大110多岁。 可她的心性却没有像她漫长的寿命一样,变得成熟稳定,像芙涅娅那样有足够的理解和知识,她就像所有青年一样,冲动,有干劲,对什么事都产生好奇,然后把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就像伊拉自己说的那样,她离开长大的小村,就是想出去看看世界,她从小就听父亲说世界多么多么大,有无数的种族和国家,绚丽的历史和璀璨的传说,以及令人惊叹,留恋的风景。 伊拉被父亲的知识和故事深深吸引,梦想有一天自己能出村去看看,去大城镇或首都看看,所以伊拉就一直为这个梦想而做准备。 学习通用语,礼仪礼貌,在村里的民兵巡防队那里,学习射箭,学习剑术,她就像所有的精灵们一样,伊拉对射箭很有天赋,很快她就能在大风天中,精准射中几十米外树上垂挂下来,摇晃不已的苹果。 慢慢地,伊拉长大了,在成年后,和父母商议过后,父母虽然不愿意伊拉出去冒险,认为伊拉还年轻,对世界没有看法,无法分辨出谁是善恶之人。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对比起伊拉可能遇到的冒险,父母并不想伊拉一辈子都呆在小村里浪费时光,她也应该出去看看,于是,伊拉便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向南进发,开始了她的冒险旅程。 她去过瓦斯特森林内东部和南部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当过制箭师,做过旅馆的侍者,放过牛羊与马匹,给瓦斯特森林里的商人当过翻译,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马戏团舞者。 然而伊拉是188岁出去的,完全是对世界一无所知,抱着兴奋,好奇,渴望见识更多与交朋友的想法出来玩的,实际上,她也就在村外生活了六年。 这六年里伊拉学会了很多,走运的她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恶人,一直很顺利,见识了世界,学到了人们内心总有黑暗的事实,也慢慢明白了,这世界并不是都像父亲说的那么美好。 贫穷,饥饿,患病又濒临死亡的人们,到处都是的魔物和野兽在虎视眈眈,流着口水,人类和异族之间的歧视,新神和旧神的冲突,文化,政治,宗教和理念的碰撞,让伊拉逐渐认清现实。 伊拉在193岁的时候,因为不想再当翻译了,便辞去了工作,带着自己所有的钱在瓦斯特森林南部乱晃,偶然在一处歇脚的小镇里听说,有人在招募魔物猎人,给出的薪资很高。 身上钱币虽然不少,可好久没用弓箭了,伊拉蛮怀念射箭时候的记忆,抱着好奇心去看看的心理,伊拉去报了名,加入了名为“野爪”的魔物猎人团。 野爪魔物猎人团不在乎你是人类还是异族,旧神信仰还是新神信仰,他们只要钱,也只为了钱而狩猎魔物,一些奇怪的野兽。 他们人数也不少,有六十多人,加入了野爪魔物猎人团的伊拉由于阅历少,最开始只是跟着大家干简单的工作,做饭,收拾物品,整理甲胄和武器,洗衣服或喂马。 当野爪魔物猎人团后续日子在狩猎时,逐渐因为疾病、失踪、被魔物、野兽杀死,伤到人后,伊拉也慢慢从简单的工作,加入到了狩猎之中。 她蛮喜欢现在的工作,自由自在,和大家关系都很好,每个人都喜欢笑脸不断的伊拉,把伊拉当做小妹妹,尽管伊拉195岁了,但大家认为伊拉没有太多经验,还算是个孩子。 在遇到艾什几人半个月前,野爪魔物猎人团听说东北部的数个小村里,牲畜,小孩子和老人,甚至一些成年人不断失踪,大家商议了下,觉得有可能是魔物干的。 说不准魔物还是高阶的魔物,那些有脑子,有智慧的奇怪魔物,如果能杀死或抓住它,野爪魔物猎人团就能大赚一笔,至于没人找他们帮忙?无所谓。 抓到,杀死,肢解了魔物,卖掉魔物身上的东西,就足够所有人的钱了。 于是,伊拉便在大家兴奋的欢呼声中,前往东北方,加入了对未知的,可能是魔物危害的生物进行狩猎。 在他们调查后,发现失踪的牲畜和人们附近,没有脚印,没有拖拽痕迹,就猜测有可能是鸟类魔物,或者干脆是会飞的魔物。 他们询问村民,收集情报,调查任何可疑的地方,不少老练成熟的猎人们,逐渐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人在牲畜失踪的附近,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翼膜,以及一小撮鬃毛。 这就可以下定论了,是非羽翼,而是蝙蝠翅,亦或是龙翼的魔物——蝎尾狮。 蝎尾狮的翅膀,骨头,牙齿,尾巴,毒腺,以及皮毛和肉,身上的内脏都很值钱,野爪魔物猎人团们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大家走运了,谨慎些狩猎,这次大家都要赚翻了! 于是野爪魔物猎人团便开始更积极的追踪线索,他们费了几天时间,终于在村子西南方的一处山洞内,发现了蝎尾狮,然后,狩猎便开始了。 一开始狩猎很顺利,大家呼喊着,围猎着蝎尾狮,尝试包围它,但是当蝎尾狮冲出洞穴后,所有人都被蝎尾狮的巨大体型震撼到了。 没人能想到蝎尾狮可以长得和狮鹫兽差不多大,蝎尾狮被人们包围立刻陷入了慌乱,在猎人们没有完成包围前便向北一路逃跑,还翅膀耷拉下来,很大可能是翅膀受伤,只能靠四肢奔袭。 这可是天大的便宜,猎人们这么想,伊拉也是,她跟着大家一同追击蝎尾狮,追了好多天,追了很久,直把自己与所有人追入一片地面柔软的空地。 四周被树木环绕,草地又高又密,不光矮人,就算是个子高,身子纤细的高精灵,也很难看到其他人。 就在这时,伊拉惊恐的发现,天空中突然扑下黑影,那蝎尾狮直冲入人群之中,立刻开始了一场屠杀,大家因为看不到对方位置,慌乱间撞击在一起,射箭,释放魔法打中自己人。 猎人们慌乱起来,他们顾此失彼的忙活帮助受伤的同伴,尝试围杀蝎尾狮,可都失败了,这里是蝎尾狮精心准备的屠杀场,它已经从猎物的身份改编成了猎人,猎杀着猎人们。 伊拉被混乱的环境搞得头脑混乱,她尝试着向蝎尾狮射箭,可高草丛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一些法师们用风元素法术吹低高草丛,这才让大家有机会反击。 可能反击的人已经不剩下几个了,大多数人死在了蝎尾狮的嘶哑和爪子,以及那致命的硕大尾针之下,猎人们开始慌乱,惊恐,四散逃窜,一个接一个的被蝎尾狮杀死。 高草丛被较乱,踩踏,伊拉尽可能的射箭,但也于事无济,混乱持续了没多长时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没希望了,伊拉感觉自己被人拽了把,便被带着往西北跑。 五个人匆忙逃窜,其中还扛着受了伤的两个人,蝎尾狮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猎人,它直追着逃走的人而来,接连杀死跑得慢的倒霉蛋。 受伤的同伴被抛下拖延蝎尾狮的时间,伊拉也在混乱中被蝎尾狮抓伤了左臂,她被直接打飞了出去,一头撞在树上,晕头转向的爬起后,一片茫然地伊拉也和同伴跑散,向西乱跑。 她一直在逃跑,不敢停下,不敢慢下来,身上的背囊和武器都没了,箭矢也都丢了,受了伤的她跌跌撞撞跑了好几天,直到在一天夜里见到南方有火光。 抱着可能有人在的希望,自己有救了的可能,伊拉带着最后模糊的意识向南逃去,然后就碰见了艾什几人。 伊拉说完这些话后,神情黯淡,沮丧,悲伤不已,整个野爪魔物猎人团的人,恐怕都死了,或许,只剩下伊拉一人还活着。 现在的她蜷缩在座位上,眼泪无声流出,几人听后,巴尼和芙涅娅安慰着她,起码伊拉还活着,并且蝎尾狮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伊拉现在是安全的。 芙涅娅问伊拉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伊拉摇头,她很茫然,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自从出了村子以后,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的挫折。 她见识过死亡,见识过人们之间的阴暗争夺和卑劣之事,也见识过魔物的哀鸣,野兽的惨叫,可现在该做什么,有什么打算,要去哪,伊拉自己也没有主意了。 艾什静静地听着,她偷看芙涅娅的表情,果然,那张发善心时的脸又摆了出来,艾什抱起胳膊不说话,她能猜到芙涅娅接下来会说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养好你的伤,起码让发烧好起来,然后你想去哪都可以。” 芙涅娅的话正如艾什心中所猜想的那样,巴尼回头特意看了下艾什,艾什做了个鬼脸,巴尼轻笑下便转过头说: “伊拉小姐,我们呢,说不上是好人,也算不上坏人,我们要去一处精灵的堡垒,是个遗迹废墟,这路上没有任何城镇村庄可以让你休息,你要好好考虑。” 伊拉沉默不说话,年轻的脸上依然是忧愁和悲伤,或许她心里在怀疑,在担忧艾什几人的身份,他们要做什么,陌生人很难值得信任,她需要自己考虑清楚才行。 艾什躺在马车里闭上眼休息,伊拉怎么样和她没关系,她有她要担心的事,芙涅娅的善心艾什支持她,当艾什要杀人的时候,芙涅娅也会支持自己,那就是最好的事了。 她眯着眼睛感受马车的摇晃,把手搭在额头上,听着芙涅娅,巴尼和伊拉的安慰,聊天,笑话,闭上眼休息。 还有许多事要做啊......许多事......没时间和一个精灵浪费下去了....... 第193章 疯狂月圆夜 当天色渐晚,蓝金双月再次悬挂星空,那两轮清冷光芒在变得明亮的月亮也圆润起来了。 今晚是月圆夜,直到天黑,伊拉也没能做出决定,她依然在发烧打哆嗦,脸色白的像是天空中的被月亮照射发白的云彩。 今晚没有营地,也没有生火,巴尼在忙活着喂马食水,芙涅娅照顾着伊拉,询问她更多的事,尽管艾什觉得伊拉的伤势并不严重,不至于被人照顾着。 而艾什,站在一棵八米高的树上,用力跳跃向另一棵更高的树,双手抓住树干卷腹前倾转了一圈,扑腾两下腿爬上树干。 她前后晃悠了两下稳住身体,保持平衡,继续向上攀爬,直到爬到树冠顶上,她向下看马车已经看不到了,疯狂生长的树枝树叶把马车遮挡的严严实实。 在得知蝎尾狮还在追杀伊拉后,艾什便不敢放松,她爬到树冠顶端,也是能在今夜月光十足的机会下,更好的看清瓦斯特森林的夜晚,小心着危险。 同时,也是艾什不想把自己讨厌精灵的内心暴露出来,伊拉目前看起来还算不错,问她什么她都说什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即使同伴死光了很上心,也会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微笑。 尽管那微笑显得很苍凉,而艾什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和聊这些情感的事,她虽然不相信不信任伊拉,但她发烧哆嗦成那个德行,艾什觉得芙涅娅会保护好自己。 如果伊拉有什么作恶的想法的话.......芙涅娅的法杖抡起来也是能要人命的。 艾什盘腿坐在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贪婪地吸入不舍得呼出,在茂密的森林地面行走,艾什总能感觉到沉闷,不知道是因为头顶被树木遮挡,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现在艾什不愿意去想那么多,她拿出束灵之书,抛飞在身边,和它一起去看漂亮的两轮满月,那淡蓝色发白的月亮像是沾了芝麻的饼干,金色的月亮实际上也没有那么耀眼的散发金色。 一切刚好,只是刚好,月圆的令人觉得赏心悦目,一高一低,一左一右的蓝金双月被无数星星,星座包围,现在看到的,和艾什从记事以来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臭书,你应该知道吧?我小时候听做奴隶的大人们说,月圆夜的时候,魔物和一些异族会更活跃,有的会发情,有的会发怒发狂,你说,我会不会?” 束灵之书来到艾什头顶,用书角撞了下艾什的脑袋,在艾什吃痛哎呦一声摸脑袋的时候,它展开了书页。 “你又不是异族,你也不是人类,你是迷妄者,艾什,这是安瑟大人的赐福。” “嘿!难道月圆夜把你也影响了吗?我觉得我说的话没什么能问题啊!真是的!” 艾什不满地揉揉发痛的脑袋,抱起胳膊听着周围的风声,树叶声,以及野兽的声音。 或许真的像大人们说的那样,野兽们在今晚很是活跃,动物的哀鸣和嚎叫此起彼伏,今晚比哪天都要更加热闹,艾什打了个哈欠,从皮革斜挎包里拿出根有点发黑的香蕉,自顾自的扒着外皮。 “臭书,你去看看芙涅娅他们吧,我不放心那个女精灵,如果她做了什么蠢事,你飞上来告诉我,我今晚就在这了,顺便叫芙涅娅和巴尼早点睡觉,明天我在马车上补觉。” 束灵之书上下摇晃,嗖地飞入树冠内消失不见,艾什望着蓝金双源,靠在直指天空的树干上,甩着双脚咬了口香蕉。 她在思考,为什么蝎尾狮会执着于杀死所有的野爪魔物猎人团的猎人,按照魔物们的习性,它们不会追着猎人们直到最后一人死掉,也不会装作逃跑把猎人们带进准备好的伏击地。 魔物们一般不会那么聪明,就算是有了智慧,可也不会聪明到这个鬼样子,尤其是艾什还怀疑,蝎尾狮是故意一直在地面逃跑而不飞走的。 连续跑了好几天,消耗着猎人们的精力和体力,让猎人们疲惫,大意,困倦之中丧失了对蝎尾狮的警惕,以及对危险环境的判断。 能有这样的智慧,那蝎尾狮绝对不简单,但是这么聪明的蝎尾狮,却只袭击那些村庄里的牲畜,老人和孩子?明明它有能力将整个村庄的活物都撕成碎片。 伊拉在说谎?可看起来不像,蝎尾狮真的有那么高的智慧?艾什也不这么觉得。 这件事很怪,从最开始就很诡异,艾什对于蝎尾狮的了解又太少,事情又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合理的解释,只好有点烦躁的又咬了口香蕉吃。 “沙沙......” 声音很小的沙沙声在艾什下方响起,艾什顿时警觉起来,低头向身下看去,但是她没看到什么东西,自己爬树的时候都把鸟惊飞出了窝,虫子又不会来找自己。 艾什耸耸肩,觉得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咀嚼两下香蕉咽下去,今晚的晚餐只有香蕉和其他水果了,还好,在瓦斯特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野果。 只不过香蕉是芙涅娅用法术冻起来又化开的,吃起来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就像是放了几天的水裹住了香蕉一样,感觉怪怪的。 舒舒服服两腿都搭在树干上的艾什一手抱在脑后,一手抓着香蕉,蛇瞳去看天空,她担心蝎尾狮还在追伊拉,也不知道那鬼东西会不会在天上飞。 “沙沙沙......” “嗯?!” 艾什又听到了那不知是什么发出的沙沙声,她再次歪头向下看,疑惑不已地挠挠鼻子。 没有东西啊,是什么玩意儿?虫子吗?艾什疑惑地收回视线,又咬了口香蕉,觉得自己最近紧张过度,导致自己可能都出现幻听了? 艾什咀嚼味道不对劲的香蕉,觉得莫名其妙,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事的时候,艾什又一次听到了沙沙声,只不过这次距离自己极其近了。 顿感不妙的艾什要一把丢掉香蕉,可手腕突然被冰凉的东西捆住,胸口,腹部,双腿,都在一瞬之间被捆地死死的,并且不断收紧,挤压着艾什肺里的空气。 艾什大惊之下要抖动左手的小臂,将骨索一段拉入手心里,眨眼间,她惊讶的发现,左手被一双洁白的双手抓住,而双手从自己左侧身下冒出。 那双手纤细却不乏肌肉线条的美,力气却完全不小,艾什一时竟然没能挣扎,而她也看清了束缚住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圈圈正在蠕动缠绕艾什更紧的蛇尾,在蓝金双月的照耀下,黑色的鳞片有些“斑驳”,缠绕的窒息感很快就涌上艾什的脑袋。 她的呼吸开始困难,然而自己挣扎起来,蛇尾就缠绕的更紧,她停下挣扎,积蓄力量和稳住心情,再次要大力挣开左手,只要左手挣脱开那双手,自己就不会被控制住。 艾什刚稳定下来,缠绕艾什的蛇尾也顿了下,停止收缩艾什,抓住艾什左手的双手也松开了,在艾什左下方,一个女人奇怪地“哎?”声响起,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头从艾什左侧冒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孩,看起来很可爱,淡褐色的短卷发披在肩上,略深色的眉毛有些弯曲,一高一低之间,下方瞪大了的双眼,是一双和艾什差不多的蛇瞳。 只不过女人的瞳色比艾什更加深,蛇瞳偏向金色,正疑惑和好奇的看着艾什,挺拔又小巧的鼻子,在距离艾什的脸不足半米的位置嗅着。 她微张红如落霞的嘴巴,唇齿交加之中,艾什清晰的看到她嘴里上下四根尖锐的蛇牙,在蛇牙旁边的也有四根起伏着的,却很短的犬牙。 “你没有心跳?” 女人的帝国语没有任何口音,声音悦耳,轻松,她说着将整个上半身挪动到艾什的腰腹上,以用身体压着艾什的动作,头部侧歪,疑惑不解的问艾什。 艾什终于看清了女人的全貌,她的上半身是人身,没穿一点衣服,胸前的雄伟几乎比艾什还要令人惊叹,光滑的肌肤在月色下照耀的发亮。 她肩膀上斜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皮包,里面鼓鼓的不知装了什么,腰间缠绕着一圈棕黄色的破麻布,而人类的屁股和小腹下方,连接着缠绕艾什全身的粗壮蛇尾。 艾什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什么魔物,可对方疑惑的样子和停下来的动作,使得艾什有了机会,她露出笑脸,使劲儿眨眨眼,在暗中慢慢绷紧身体的同时,笑呵呵的对眼前来回摆头不解的女人说: “对啊,我没有心跳的哦,你看我的眼睛,和你一样,对不对?” “哇————你的眼睛好像我的,嗯嗯!对的!好像我的,可你为什么没有尾巴?” 女人的声音很是动听,像歌唱一般,不算甜美,更像是心情极好的欢语,艾什斜眼去看女人松开的左手,装作摊手的样子顺势把骨索甩到手心里一大截,在女人直起上半身眨巴眼睛的时候,微笑道: “我也不知道哦,我......” “你吃那个黄色的东西,给我咬一口,好不好?” “哎?” 女人手指着艾什右手抓住的半截香蕉,她嘴角流出口水,脸上的表情尽是馋嘴的样子,双眼直放精光,这下轮到艾什蒙了,眼前的魔物要干嘛?绑住自己就为了吃口香蕉? 艾什才不信女人的,可一时又没有好办法脱身,蛇尾又重又滑,还透过艾什的裤子传来寒意,艾什手指搓了搓香蕉,对向女人。 “香蕉?” “原来它叫香蕉吗?我看你吃的很开心,我觉得很好吃,一定很好吃!” 女人兴高采烈的回应着,却没有从艾什手中抢走香蕉,反而以恳求的眼神去赞叹着香蕉,这让艾什更蒙了,她看看香蕉,看看女人,看看骨索。 怎么感觉眼前的魔物.......脑子有点傻? 艾什咽了口唾沫,把香蕉对准女人,迅速想了下,继续对女人笑着说: “你绑着我的右手,我没办法把香蕉给你,你要么松开我,要么你自己拿,怎么样?” “真的吗?真的给我吃吗?我还打算如果你不给我吃,我就吃了你,然后再吃这个东西呢!” 女人乐乐呵呵地双手去抓香蕉,艾什顿感缠绕身上的蛇尾力道小了很多,在女人拿到香蕉的时候,甚至把艾什整个人都松开了,爬行到艾什脚下,琢磨着该怎么吃香蕉。 艾什已偷偷把骨索套在了左手五根手指上,随时准备好使用出操索术和控偶术,面前的魔物还说要吃自己,艾什便冷下心,右手按在黑雀剑伤,骑住树干,前倾身体冷声说: “你吃完了香蕉呢?还要吃我吗?” 女人正连香蕉皮和香蕉肉一块放嘴里咀嚼着,她大口大口去嚼香蕉,嘴里鼓鼓的转头,也笑了起来。 “你看起来不容易吞下去,我不想吃你了,你的包里还有好吃的吗?” 女人几口吃掉香蕉吞下,左右摇摆身体,犹如蛇一般向艾什探着上半身爬来,艾什左手迅速抖动一下,女人眼看着数圈骨索套向自己,她没有躲闪,而是傻乎乎地还在向艾什爬行。 数个骨索套迅速套住女人的上半身,后面的蛇尾,艾什一时看不清这魔物到底有多长,但是无所谓了,骨索已经将女人套住,随着艾什五指用力收紧并向胸口去拉。 骨索顿时套紧女人,压着女人捆绑在树干之上,女人被压地趴在树干之时才反应过来,她挣扎了一下,顿时吃痛的叫出声: “啊呀!好痛!好痛!好痛!我不吃了!不吃了!好痛好痛啊!” 然而艾什根本没有用力,骨索只是稍微勒紧了女人,并没有像艾什以往那样把人给勒成碎肉,艾什没想杀直呼喊疼痛,鼓着嘴巴想要挣扎又怕痛的蠢家伙。 艾什盘腿坐在女人面前,她把手伸进皮革斜挎包,摸索着抓出一颗橙子,在拿出橙子的一瞬间,女人不挣扎了,张着嘴巴,嘴角流下晶莹的口水,眼睛随着艾什手中的橙子移动。 艾什抬高橙子,女人就昂头抬眼,艾什往左往右晃橙子,女人也会跟着转头,而在女人身后很远的地方,艾什甚至看到女人的蛇尾尖,像是狗尾巴一样来回摇晃。 “怎么我身边总有蠢家伙......” 喃喃自语的艾什叹口气,她垂下手,对眼前咽口水的女人伸了伸手,女人还以为艾什要把橙子给她,舔舐着嘴唇几次要去咬橙子。 然而女人咬橙子的嘴把艾什惊到,女人的嘴角可以裂开,张开得极大,露出她整个嘴巴内部,那张大嘴都能把艾什的脑袋塞进去。 现在艾什不觉得女人说要吃了自己是开玩笑了,她收回橙子,女人顿时一脸的失望和沮丧,下巴抵在树干上,蛇尾也不再摇晃,直勾勾地盯着橙子用鼻子喷气。 艾什左手按住橙子,手上的骨索不敢放松,她右手反手抽出灰谷之刃,把橙子切开,然后对女人说: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这么晚了过来突袭我,就是为了吃我的香蕉和橙子,哎?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 女人嘟起嘴,眼看着艾什把切好的橙子放在她自己嘴里大肆咀嚼,馋的女人直哼哼,歪头赌气道: “对啊,我很少看到人类会来森林里这么深的地方,大家都很喜欢我,都会给我吃的,我说吃掉你是开玩笑啦!是开玩笑啦!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也吃一点那个东西,我没吃过那个哦.......” 艾什挠挠头,把橙子皮挖掉,把橙子肉丢向女人,女人也不顾身上绑紧的骨索,一抬头就一口咬住橙子,几口就咬进嘴里,没咀嚼几下就咽下去了。 几乎是下一秒,女人沮丧的表情荡然无存,满脸都是吃到橙子的满足,远处的蛇尾巴更是摇晃的剧烈。 艾什从女人的话里听出不对劲,她把手里的橙子全递给女人,女人伸长了她的舌头,那柔软沾满口水的舌头,甚至从她嘴里伸出了一米多长,就为了卷到橙子然后塞回嘴里。 甩了下手上的橙子汁水,艾什盘起腿,对眼前脑子好像不太多的女人问道: “你叫什么?想要吃东西为什么不直接问我,非要捆住我?还有,你说要吃掉我的玩笑并不好笑。” 女人哼哼了两声,不像是有歉意,反而很是神气的说: “我叫阿冉娜!我没有姓氏!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你身上可带着剑呢,我不先捆住你,你揍我怎么办?而且就算我吃掉你,也不一定会消化你啊,还有啊,你还有吃的吗?我还想吃。” “有......” “哧溜......啊————————” 艾什对长大嘴巴等着她投食的阿冉娜没有任何办法,这家伙没有恶意,单纯是脑子不聪明,艾什拍着脑门,好好地夜晚被这家伙毁了。 一抬头,阿冉娜的小腹下方的私处那里,一片晶莹的水珠顺着树干滑落,粘稠地比口水更深,可阿冉娜似乎没发现身体的变化,还是左右摇头对艾什张大了嘴。 “你的身体......你尿了?”艾什指着阿冉娜的上下半身连接处问着,阿冉娜根本不管,很是不放在心上的说: “不是啊,月圆夜发情而已。” “啊?” 第194章 爪牙 艾什是对眼前叫阿冉娜的魔物没了办法,这家伙真就是没有脑子的样子,艾什突然有种养狗的感觉,她收回骨索,放开阿冉娜,把皮革斜挎包里剩下的苹果和梨子都给了阿冉娜吃。 她发现阿冉娜没有恶意,单纯是肚子饿,而且月圆夜,这家伙在发情,不停用小腹去蹭树干,但是食欲却战胜了身体的性欲,傻乎乎地笑着啃苹果。 “所以说,你是什么种族?还是魔物?以及你说的很多人都喜欢你,给你食物是什么意思?” 艾什把玩着手里的灰谷之刃问着阿冉娜,像小狗一般摇动蛇尾的阿冉娜吐出果核,歪头想了下说道: “唔......我是陆地娜迦,和蛇女拉米亚算是近亲,最近很多人来到瓦斯特森林深处,来到我家附近,我偷偷观察他们,他们也发现了我,给了我很多好吃的!你不是他们之中的人吗?” 陆地娜迦阿冉娜说着,她眼神清澈,不似是在说谎,或许她不知道说谎是什么,蠢蠢笨笨的样子让艾斯深感好笑,那小脸上的笑容也有种不深谙世间黑暗的“晴朗”。 艾什耸了耸肩膀,靠在树干上没有对阿冉娜袭击自己而生气,她看着阿冉娜吃光苹果,再去咬梨子,想了下,把包里不舍得吃的半截肉干丢给了阿冉娜,继续问道: “肉干,吃吧,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什么种族?长什么样子?” 阿冉娜闻闻肉干,张嘴咬了口,发现肉干很硬,她直接张大嘴巴一口将肉干塞进嘴里,硬生生吞下去,艾什看着阿冉娜喉咙上肉干的凸起下落,经过阿冉娜的锁骨消失不见,于胃部鼓起,不禁挑起了眉。 “呼———大概六个月前?一群穿着盔甲的精灵,在寻找荒废的堡垒,我为他们指了路,然后就总去他们那里要食物吃,他们也乐于给我食物,现在他们在深根堡里住,好像在找什么。” 听到穿盔甲的精灵,艾什脸上的笑意慢慢僵硬了,她不确定那些精灵是瓦斯特森林里的种族,还是....... “精灵穿的盔甲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身上有比较显眼的标志吗?或者特点,如果你告诉我这些,我会给你拿很甜的水喝哦~” 想要继续从阿冉娜嘴里套话的艾什循循善诱着,她一改脸上僵硬的笑容,用极度温柔和友好的语气来诱引阿冉娜,而阿冉娜真的就相信了艾什,咽着唾沫期待的更加剧烈的摇尾巴。 “是黑色的!黑色的!他们还把盔甲给我穿过呢!然后指着我笑,哦哦哦!他们都有白边的绿披风穿!披风上有锁链缠绕的火焰长剑!真的吗?真的有甜水喝吗?你想知道什么阿冉娜都告诉你!” 艾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兴奋的阿冉娜,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可眼神已彻底冷下来了。 “耐心野鹿”搜找营......阿莱克的人,真是冤家路窄,艾什心想着,阿莱克的手下在瓦斯特森林里找什么?她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低头向树冠下长长地吹了声口哨,呼唤束灵之书飞上来。 随后艾什试着抬手揉揉阿冉娜的脸和头发,阿冉娜也不避开,呆呆地让艾什揉搓,吐着舌头瞪大眼睛还有些享受的样子,更加傻乎乎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我会给你更多好吃的食物,只要你告诉我我好奇的东西,怎么样?我叫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你可以叫我艾什。” 阿冉娜任凭艾什揉搓着头,她吐吐舌头,舌头并不像蛇信子,而是人类的舌头似乎分了叉,也看不到太多舌苔,她脸色潮红,不知是因为发情期还是因为期待,激动的点头。 “好哦!好啊!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你要等我一下,我要去抓痒,我明天再来找你,好吗?” 阿冉娜殷切的注视艾什,艾什郑重的点头,现在蝎尾狮,女精灵伊拉,已经不是艾什优先考虑的东西了,阿莱克的手下才是,她笑着收回手对阿冉娜说: “我就在树下的马车里,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抓痒要那么久?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呢?” 阿冉娜直起上半身,滑动蛇尾,左右顺滑的摇晃着来到艾什脸前,突然间神兽抱了艾什一下,随后两手揉搓着下体,潮红了脸在树干上迅速缠绕了几圈,往树下爬着回答: “因为我痒啊,月圆夜好烦啊,好饿又好痒啊,又没有人能帮我,我只能自己抓痒,明天见,艾什。” 阿冉娜没和艾什再多说什么,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艾什也有些脸红,头一次见到发情的异族,那女孩长相蛮可爱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她从树干上站起来,对今晚的奇闻暗自咀嚼,等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边时,艾什抓着它放进皮革斜挎包,和它道歉。 自己本想让阿冉娜在心往地图上指出深根堡在哪的,可她急匆匆地爬走去.......去....... 艾什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知道阿冉娜去干嘛了,自己没有那种经验和机会,但艾什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没听说过该怎么.......解决。 她呼了几口气,翻身从树枝上往下跳跃,一个接一个的踩住,轻巧利落的一路跳下去,直到轻盈的落地。 艾什走向马车的方向,芙涅娅和巴尼坐在马车后部,芙涅娅气鼓鼓的抱着胳膊,一脸的不悦,巴尼似乎在劝着芙涅娅什么,见艾什回来,芙涅娅立刻抱怨了起来。 “她走了!我怎么劝都留不住她!她说谢谢我们,不想连累我们,又不敢向蝎尾狮复仇!一个人走了!她要去送死我干嘛还要管她!又不听劝!” 不用细想艾什都知道芙涅娅在说谁,这里少了一个人,女精灵伊拉已经不见了,艾什冷哼下,叉腰来到两人面前,还不等开口,芙涅娅指着艾什精钢裙甲于小腹处的甲胄片不解的说: “你把鼻涕擤在身上了?” “鼻涕?” 艾什一低头,她小腹处沾着粘稠的晶莹液体,正缓缓地从艾什的身上滑落,那带着腥臊味的白色汁水立刻让艾什臭了脸。 “咦哟————这!这是那女人的,啊啊啊啊,那个邋遢又没脑子的笨家伙!哕!真恶心!咦哟!咦哟!” 艾什嫌弃到发呕地原地手舞足蹈,她呼扇着双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那自己小腹上的秽物该怎么办,芙涅娅和巴尼一脸懵,芙涅娅去掏手绢要给艾什擦去“鼻涕”时,艾什赶忙后退尖叫: “把抹布给我!快给我!哇啊啊啊啊!!!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 接过巴尼匆忙丢来的抹布,艾什脸都扭曲在一起,挺着小腹干哕着去擦那些东西,好不容易擦干净,身上还残留着那股味道,可能巴尼和芙涅娅闻不到,可艾什的鼻子灵敏啊。 她小心翼翼地脱掉精钢裙甲,连收拾它的想法都没有了,自己第一次被女人的......沾一身,艾什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吐了口唾沫,挤到芙涅娅和巴尼之间,打了个冷颤问起关于伊拉的事。 芙涅娅两人不知道艾什发生了什么,对艾什莫名其妙的举动弄不明白,便也不再多想,由芙涅娅来告诉艾什伊拉去哪了。 伊拉那个女人在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离开了,她说她不想连累救了她的芙涅娅三人,也不想畏缩的苟活下去,她想要复仇,但她明知道自己无法一个人对抗蝎尾狮。 她便只能选择放弃,和芙涅娅与巴尼道谢后,拖着发烧又受伤的身子,没有接受任何芙涅娅的挽留,以及食物和水,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森林深处,不知去向。 芙涅娅猜测她受不了整个野爪魔物猎人团覆灭,只剩下她一人活着的现实,她向北方走了,有可能是要回遥远的森林北部老家?回到乡村去? 没人知道她要去哪,可她还是离开了,就像她突然地出现一样,又令人束手无措的突兀离开。 既然伊拉走了,艾什也就能放下心了,她本就不信任不喜欢精灵,她以后是死在森林里还是怎么样,和艾什几人没关系。 只有芙涅娅觉得自己的好心被浪费了,自己的善意被伊拉践踏,可她又不能责怪伊拉什么,本来就是自己要救伊拉的,伊拉离开也前也感谢了芙涅娅,芙涅娅也没办法强迫伊拉留下治疗。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芙涅娅也只能抱怨几句,顺便问艾什在树顶发生了什么。 艾什也叹口气,极其无奈的将在树顶和阿冉娜的离奇遭遇讲述给二人,外加上阿莱克的手下出现在瓦斯特森林的事,艾什依然记着耐心野鹿搜找营的精灵穿着,她绝不会认错人的。 芙涅娅和巴尼对此也只能叹气,巴尼提议让束灵之书找找有没有关于深根堡的记录,然而束灵之书也没有,大概是因为深根堡是非心往地图记载的地区名字,也有可能某个地方改了名,束灵之书找不到原本的名字。 既然已经知道了阿莱克的手下又出现了,几人就得做好打架的准备,不过今晚,还是要好好休息的,累了一天一夜的芙涅娅沮丧的爬进马车,不想再聊下去了,自顾自睡觉。 巴尼也收起地上零碎的东西,回到搭好的帐篷里,琢磨起更多的诗歌措辞,只有艾什还没睡,她用动物油脂做的劣质皂去擦拭她的精钢裙甲。 她对阿冉娜那个......陆地娜迦无可奈何,拉米亚是蛇女这艾什知道,陆地娜迦又是什么玩意儿?芙涅娅和巴尼都睡了,艾什也不能问他们,自己又不想在天黑看束灵之书里的知识。 艾什也就只能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擦了很久的甲胄,才爬进马车里脱掉身上的甲胄睡觉,今晚,她要睡个好觉,不穿甲的睡到舒坦为止。 然而刚躺下的艾什就又低声骂骂咧咧的起来,今晚又没人守夜,那就又只能是自己,她打着哈欠,静静等待天亮,等待阿冉娜的找来,即使再困,她也只能硬挺着打哈欠。 就这样,脑子昏昏沉沉的艾什在天快亮前,听到马车后部沙沙沙地响声,艾什知道,是阿冉娜来了。 阿冉娜给艾什的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或者说心智不完全的少女,她从草丛内钻出,艾什也看清了她的全貌,和自己差不多高,然而尾巴却有六七米长。 她笑嘻嘻地顺着马车爬上车顶,双手捧着下巴趴在艾什面前,摇头晃脑的对艾什呲牙。 “嗨!嗨!早上好,艾什。” “早,阿冉娜,我希望你能耐心等一会儿,我的朋友们还在睡觉,等他们睡醒了,我再给你找食物吃,好不好?” 艾什拖延着阿冉娜的时间,打算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的话,阿冉娜完全看不出艾什的小心思,她似懂非懂的点头,有些沮丧的趴低身子,侧头去看艾什。 艾什盘起腿,打起精神,忍住哈欠,带着浅浅的笑容说: “阿冉娜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了,是因为你很乖巧,没有坏想法,只是喜欢吃好吃的东西,对不对?” 阿冉娜扭了扭腰,她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思考,她嘟起嘴舔舐了一圈嘴角哼唧道: “我也不知道,两个月前,那些精灵都不给我吃的了,还赶我走,说我如果再靠近就扒了我的皮做钱包,他们怪让人害怕的,我就往东走,离家远一点,想要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商人,买些好吃的回去。” “还有啊,不光说要扒了我的蛇皮,他们还说,要是我把他们在那里的事告诉别人,就会让蝎尾狮吃掉我,我就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把我当乐子逗耍!我不傻,只是懒得去计较!” 听到这,艾什恍惚了一下,她连忙打断要继续念叨的阿冉娜,插嘴道: “等等,你说蝎尾狮?那蝎尾狮有多大?” “大概.......比你的马车还要大,最近我还看到了呢,一群人在追它,我对它没兴趣,也没找到商人,就打算回家,这不就碰到你们了吗?” 艾什的思绪不得不再次活跃起来,蝎尾狮和阿莱克的人有关?听从阿莱克手下的命令?艾什使劲儿揉搓脸,眼睛里满是焦虑。 连蝎尾狮他们都能驯服,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深根堡又在哪,阿冉娜半年前从西边来,两个月前被精灵们呵斥.......两个月......两个月....... 等等?!艾什直接抓出在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不管它翻动书页震动和挣扎,打开心往地图,指着精灵遗迹废墟的地图给阿冉娜看。 “你说的深根堡,是不是这里?” “我不会看地图哎.......” “......” 第195章 主动出发 艾什和阿冉娜聊了很久,一直到芙涅娅和巴尼睡醒,巴尼和芙涅娅也是第一次见到阿冉娜这样的异族,这种远离城市,乡村,远离人们,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的异族。 他们惊奇于阿冉娜的“开放”和傻乎乎的样子,也从艾什那里听了她专属阿冉娜的话,阿冉娜对巴尼和芙涅娅也不害怕,她更嘴馋于艾什答应她的美味食物。 阿冉娜把她所见到的,所遇到的事统统告诉了艾什,在巴尼忙活着做完早餐后,她便被芙涅娅邀请着坐在营火边,对几人的食物大快朵颐。 三人都震惊于阿冉娜的食量惊人,她自己吃了一整条风干猪腿,还不算上好多面包块,十几个冻苹果和梨子,外加上一堆果酱和三瓶气泡水。 这条陆地娜迦吃的人身的肚子鼓起来老高,腹部又很快变得平坦,趴在草地上慵懒的打哈欠,晒着从树冠缝隙洒下的太阳。 巴尼这个好色的家伙也没有对阿冉娜的赤裸有太多想法,说到底他喜欢的还是人类,芙涅娅送给了阿冉娜一套她不穿的长裙,阿冉娜穿起来倒还算是正合身。 这家伙没有什么礼貌,没有感谢芙涅娅,欣然接受后就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艾什看着心往地图,她没有吃多少早餐,准确说没机会吃到,阿冉娜吃东西的样子比自己当奴隶的时候还难看,她喝了口气泡水,叫过巴尼和芙涅娅倒身旁说: “阿冉娜很确定,那头蝎尾狮就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命令的,很有可能是战兽,但是往东南跑很远为了什么我不清楚,阿莱克的手下在西北方有几十人,有马,有能作为骑乘兽的鹿。” “我利用心往地图上的绘图,把我们要去的遗迹废墟给阿冉娜看,她大概能看出距离,很有可能我们要去的遗迹废墟内,就是阿莱克的手下占据了。” “我打算我们先往西北走,让阿冉娜这几天留在我们这儿,由她给我们指引道路,毕竟她生活在瓦斯特森林内,比我们更熟悉这里,我们只需要给她更多食物吃就好。” 巴尼仔细看着心往地图,手指放在书页上比量遗迹废墟和几人的距离,估算了会儿,不是很确定的说: “我们已经走了有......七八天?快十天?我不记得了,我没有记日期,不过大致猜测了下距离,阿冉娜说的深根堡,就是我们要去的遗迹废墟了。” 芙涅娅在一旁点头同意,她捧着下巴接茬。 “陆地娜迦和拉米亚很像,不过没拉米亚聪明,陆地娜迦天生更加野蛮一些,她们也算是拉米亚的亲戚,但又是独立的种族,不一定会有那么多的智慧说谎,我觉得阿冉娜说的是真的。” “而且,阿冉娜也说过,她从西北方来到这里花了一些时间,具体多远她说不清,从地图上看,我们距离深根堡只有一星期的距离,可我们没有路过去,马车是没法通过的。” 三人无不一同去看茂密的森林,要是靠艾什的骨索,芙涅娅的法术,太过招摇不说,开辟道路太过于消耗艾什的体力和芙涅娅的魔法存量了。 更何况,芙涅娅还在一旁告诫艾什,如果破坏树木严重,一些生活在瓦斯特森林的异族会对几人很不开心,说不准会因为树木被推倒而攻击三人。 异族们总是比人类更在意世界,有的异族更是把他们生活的地方视作神圣的,贸然的对森林进行破坏,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艾什捏着下巴思考,深根堡的方向是西北方,有心往地图,无论怎样艾什都不会迷路的,但是马车过不去,马车又很显眼,声音又大,并不是很好隐藏。 耐心野鹿搜找营的出现打乱了艾什的计划,她本来是想和巴尼与芙涅娅一同赶往遗迹废墟的,或者说,深根堡,但是因为这群精灵,艾什不得不改变想法。 那些精灵可不是没怎么训练过的佣兵,新神信徒和土匪强盗们能相比的,他们武器盔甲更精良,战技更强大,也更团结和遇到危险处理方式一致。 除此之外,他们可能还有骑兵,以及那头蝎尾狮,艾什觉得在森林里骑兵们会很受限制,但是精灵们的骑兵.......艾什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一群森林精灵,他们在森林中作战的优势可比艾什大太多。 艾什把手从下巴上拿下,插进洁白银亮的头发里,使劲儿抓着痒,嘟起嘴哼了两声说: “那就又只能我一个人去了啊,芙涅娅跟我去太危险,如果卡森还在,我和他倒是还能试试,巴尼,芙涅娅,你们留在这吧。” 话音未落,芙涅娅腾得站起,头摇的像是抖水的鸭子,交叉双手坚决不同意。 “不行!绝对不行!上一次你差点死掉!而且束灵之书也和我们说了,你和红手木佣兵们作战的经过完全是靠吞食灵魂,你都吃灵魂吃到失去意识,只知道杀戮,吞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巴尼也跟着点头,他回头看了眼打嗝儿翻身,完全不把几人放在心上的阿冉娜,也很担忧。 “芙涅娅是对的,就算我帮不上你的忙,但是有我在,你们能吃上热食,艾什,你再考虑一下,实在是没有路我们可以想办法绕过去,我们尽量在一起。” 芙涅娅的关心,巴尼的担忧,使得艾什紧绷的脸逐渐缓和下来,他们真的在意艾什,艾什的心脏或许不会跳动,但可能此刻会温暖。 可艾什不能让芙涅娅与巴尼和自己冒险,对方可是正经的士兵,还是森林精灵,一旦有疏忽或放松警惕,芙涅娅和巴尼很有可能被杀死。 而艾什,不想让她的朋友们死掉。 艾什又用力抓抓头发,弓腰站起,面带微笑的对两人偏头眨眨眼,那样子一摆出来,芙涅娅顿时明白艾什要说什么,伸手就抓住艾什的手,死死攥住不松开。 “不!可!以————我说过了!你这疯女人从不在乎死掉!也不会害怕!命运女神能垂青你几次?” 那攥着艾什的手越抓越紧,芙涅娅并非愤怒,只是不忍心艾什一个人再去面对危险,她呼吸急促,眼神坚定,但她的手,最终被艾什轻轻拍着,抓着手指被艾什松开。 感动由不会跳动的心脏深处翻涌而出,艾什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软弱”了,因为她有了牵挂,有了不忍失去的人。 芙涅娅由衷得诚挚,担忧,使得艾什一度无法守住心中的坚持,艾什平和了脸,她拉着芙涅娅坐下,自己看向其他地方,抓抓下巴不存在的痒。 “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太危险,而且.......” “我们遇到的危险还少吗?我和巴尼是害怕战斗,但我们更害怕失去你,我们生活,相处了这么久,朋友就是要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难题,不是吗?巴尼!你说对吗?!” 芙涅娅吐露出心声,她自知光靠嘴笨的自己是无法劝说住艾什的,不得不转头求助巴尼,巴尼重重的咽下口水,那吞咽声清晰的让几人听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赔笑帮腔。 “艾什,我知道你担忧我们的安全,打不过我们还不会跑吗?就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吧,别把我们当做累赘,我们是朋友啊。” “我.......” 两人的话动摇了艾什的心,她忽然想起,在刚认识两人的时候,自己还能和两人商量着,不是很在乎两人安全的分配他们做事,或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哪怕明知道有危险。 而现在,自己却因为不想失去,害怕失去而真真正正的软了心,那种苦涩中带着感动和无奈,让艾什无法坚持下去。 她也就只能感激的看着两人,故作坚持的样子转身,走向马车留给两人一个看似潇洒的背影。 “好啦!我知道啦!你们想要主动惹麻烦,我不阻挡你们就是了!” 芙涅娅和巴尼看艾什妥协,两人相视一笑,一同站起开始收拾东西,艾什走到马车旁,她一手撑着马车,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子,偏头看着树枝轻缓的摇晃干咳了下。 “那我们都走了,马车怎么办?所以巴尼你还是留下吧。” 巴尼拼命摇头不同意,他伸出手指,指了下在地上消化食的阿冉娜,挑眉道: “你信任她吗?让她来看守马车怎么样?” “你就不怕她把我们的食物都吃了,回来了连马都被吃了?” 艾什笑着爬进马车里,去往皮革斜挎包里装食物和需要用的东西,她把长弓斜跨着,箭袋挂在右腰侧,破甲箭还有几根,剩下都是一些常见的紫衫木铁箭头,应该足够用了。 很快,艾什就收拾好了她的东西,掀开马车门帘跳下车,芙涅娅已经劝说了巴尼留下,她还蹲在已经吃饱不想动的阿冉娜身边,好声好气的哄着阿冉娜,希望阿冉娜能留下,帮着巴尼守住马车。 阿冉娜懒洋洋的抬眼看了下芙涅娅,芙涅娅用巴尼会做很多好吃的来诱惑阿冉娜,要阿冉娜尽可能的保护巴尼。 一提到美食,阿冉娜眼神瞬间放光,不住的点头流口水同意,并拍着胸脯保证,她会保护巴尼,也会去抓动物,收集泉水,野果,绝对不让巴尼饿到。 巴尼一脸的不乐意和苦涩,看他的样子,是实在不想和阿冉娜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家伙在一起,可是马车又必须有人看守,马匹也要人照顾,再不愿意,巴尼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同意。 艾什挪开位置让芙涅娅去准备她的背包,自己走到沮丧的巴尼面前,蹲下来贼兮兮的开玩笑。 “你可不要睡了阿冉娜哦,阿冉娜没什么脑子,我听说蛇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能做好久好久的!” “滚啊!疯女人嘴里说不出带一个华丽辞藻的单词!” 巴尼抱着胳膊生闷气,看着肆无忌惮打嗝揉肚皮的阿冉娜皱眉,艾什拍拍巴尼的肩膀,一想到他忙碌的给阿冉娜做食物就想笑,然后俯下身子在巴尼耳边偷偷说: “你知道我的,对谁都警惕,你也小心点,我会和芙涅娅在附近躲一天,观察阿冉娜对你有没有危险,确认没有我们再离开。” 巴尼诧异地回过头,他看看阿冉娜,看看艾什,又指着阿冉娜那吃饱了很幸福的脸再次挑眉。 “你看她那样子像是会有别的想法的吗?你们就做你们的事吧,不用担心我,哟!阿冉娜,你晚上想吃什么?!” “兔子!!!!!” 看巴尼和阿冉娜两个人犯蠢,艾什摇摇头,她理解巴尼故意不和自己多说什么,是为了保持住两人现在的心情,不会去想太多,吟游诗人的心,还是够细的。 艾什绑紧甲胄,翻开皮革斜挎包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带齐全了,衣服袜子和食物,以及一些用品,皮革斜挎包的位置不会挡住箭袋和灰谷之刃。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半瓶气泡水,咕嘟咕嘟全部喝光,让芙涅娅帮自己再拿两瓶过来,随后便抱着胳膊等待芙涅娅。 巴尼在和阿冉娜搞好关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芙涅娅费了些时间才背着背包,拎着她的法杖跳下马车,她把两瓶气泡水塞进艾什的皮革斜挎包里,和艾什站起一起对巴尼微笑。 “要和阿冉娜相处的很好哦,等我们回来,不要乱跑,就在这里哦~” 艾什笑着摆摆手,率先往西北方走,她像哄小孩一样对巴尼嘱咐着,引来巴尼一阵恶寒,芙涅娅也紧随其后,跟着艾什离开的同时笑嘻嘻的说: “记得吃早饭午饭晚饭和甜点下午茶与夜宵,嗯!我相信你!巴尼!” 阿冉娜一听巴尼每天要做这么多顿食物,腾得一下从地上爬起,一脸崇拜的死盯着巴尼看,巴尼跳了脚的张牙舞爪原地蹦跶,手舞足蹈的对两个坏笑的女人后背大喊。 “你们两个混蛋!故意的是吧!你们一定是故意的!” 第196章 寻踪和伏击 芙涅娅把法师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即使天再热,也要戴上手套,用纱巾把脸蒙住,不去涂抹驱虫药膏,硬着头皮去顶着蚊虫叮咬。 她跟在戴上兜帽斗篷,同样这么做的艾什身后,小心地走着她用黑雀剑开辟出来的小径,放轻呼吸,不时扭头观察森林中的阴影处。 越深入瓦斯特森林就越潮湿,闷热,空气就像是凝聚在地面一样,茂密的草丛和密集生长的树木,让芙涅娅压抑,让艾什烦躁于砍出道路。 两人这样谨慎的前行有几天了,艾什很容易就习惯周围的环境,芙涅娅需要一点时间,迷妄者和女巫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芙涅娅教了艾什一些关于森林精灵的知识,他们或许没有异族那样灵敏的眼睛、耳朵、鼻子,但他们依然比人类强,且在森林中生活的他们很有优势。 他们听觉比人类更好一些,夜间看的也更清楚,芙涅娅不确定他们的鼻子是不是也能闻到难以察觉的味道,所以艾什便提议把身上的味道盖住。 除了戴上手套,不用驱虫药膏这样味道刺激的东西外,艾什还砍了一些树枝,草叶,做成草环套在两人头顶和四肢,在草环上挂更多植物,以掩盖两人身上的味道。 这么做不但可以避免森林精灵的察觉,也能让一些吃肉的野兽远离两人,就比如艾什这两天晚上总能看到的森林豹,以及游荡的森林狼。 芙涅娅也不敢使用法术在夜间照亮两人,她担心使用法术所必须引起的魔法波动,会让森林精灵感测到,在夜间都是由艾什提着缓慢变回蓝色的魂雾灯在开路。 有时候,艾什连魂雾灯都不用来照亮,仅凭眼睛寻路,不过好在,艾什作为迷妄者,眼睛还是能看清楚眼前的东西的。 捧着心往地图的艾什,仔细盯着地图上代表自己的倒十字,随着她左右转身,倒十字也在左右晃动,艾什面对西北方,等倒十字的底部对准深根堡的方向,便夹着束灵之书继续向西北走。 她拖着黑雀剑抬头去看茂密到露不出天空的树冠,侧身去放回束灵之书对身后的芙涅娅说: “我们走得很快,最多还有一两天的路程就能到了,直接插入森林深处的赶路,果然还是快。” 芙涅娅鼻子里喘着急促的呼吸,对于一个女巫来说,连续走这么远的路已经快要了她的命了,但她还是一点没有抱怨的跟着艾什,尽可能的跟上艾什的步伐。 听到艾什这么说,芙涅娅觉得总算是要把这件事结束了,她把法杖当做手杖,用手给自己扇风,一张嘴就咽口水,想说话却只能不断咽好几次口水。 “总算......总算要到......要到了......” 芙涅娅艰难的话语使得艾什的脚步放慢,她看了看周围环境,用黑雀剑砍倒面前的草丛,铺展出能容纳她和芙涅娅的空地,收剑入鞘,靠在树干上坐下说道: “休息一会儿吧,吃些东西我们再继续,快到了就更要小心了,我会慢点走,记得跟紧我。” 艾什翻找皮革斜挎包里的面包干,把被粗布包裹的风干香肠丢给芙涅娅,芙涅娅麻木得被风干香肠打中胸口,她迟缓地弯腰捡起,坐在艾什对面的树干下便大口喘气。 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接住香肠了,她摘下纱巾和手套,把身上扎紧的衣服都松开,气喘吁吁地去用手帕擦汗水。 “我......知道,我突然也想.......也想被安瑟大人赐福了,你这女人是真不会累啊。” 身子一歪躺倒在地的芙涅娅哼哼唧唧的说着,艾什看她累成那个样子,也没心情和芙涅娅开玩笑了,把面包干丢给芙涅娅,自己去吃包里剩下的食物。 看不到天空,艾什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或许是中午,也有可能是午后偏下午。 咀嚼着硬如石头的面包干,艾什混着气泡水将其软化,咽下,她吃的很少,匆匆吃完不多的午餐,拍拍手上的面包碎屑用脚推土,把它们盖住。 可能做的有些太过于谨慎和小心了,艾什不敢轻视那些精灵,生怕他们有什么发现艾什和芙涅娅的方法,到时候包围上来,艾什能有把握逃跑,但是芙涅娅可不一定了。 元素女巫?芙涅娅更像是元素法师,倒在一边直淌口水眼神发直的她,身体过于孱弱,艾什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她也摘下了兜帽斗篷,释放脖子里的汗水。 只不过最近,汗水越来越少了,不光是汗水,艾什做梦的次数,流鼻涕,打哈欠,眼泪和眼屎,甚至上厕所的次数也跟着少了。 束灵之书说这是灵魂一次性吃太多的问题,慢慢就会恢复,艾什并不放在心上,她不确定自己的这些身体的变化,或者说需求到底有没有用,她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 她走到草丛里脱裤子,用手肘和手背去抬精钢裙甲,省着尿在精钢裙甲上,释放的艾什深呼一口气。 她无不去想,阿莱克那杂种到底在找些什么?光是找不死和亡灵系的魔物吗?召集死灵法师和黑魔法师还不够吗?有必要到处“掘墓”吗? 或许阿莱克有他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心思?难道说这家伙也想成神?一个凡人想成神? 要不然他怎么会往深根堡这样一个遗迹废墟派人?尤其是许多新神诞生的地方?他想要什么,或许应该抓个森林精灵好好问问。 抖着屁股摸出浆纸擦拭的艾什摇摇头,她提上裤子去紧腰带,有些事自己想的还是过于深了,不应该给自己这样的压力。 把脑海里烦躁的事情强迫忘掉,艾什走回芙涅娅面前,她正小口小口吃着面包干,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看到艾什回来,都懒得说话了。 艾什没有催促芙涅娅赶紧上路,她把头转向北边,她听到一片鸟群惊飞的声音,像这样的声音每天都会发生无数次,可每一次艾什都不敢放松。 “怎么了?听到什么了吗?” 芙涅娅勉强坐起来,担忧地问艾什,艾什还看着北方,等待着鸟群安静下来,可这次鸟群却久久在天空盘旋,并逐渐四散飞去,似乎是在避开什么东西,又或者是被惊到。 艾什戴上兜帽斗篷摇头,她靠回树干上,看着芙涅娅吃不进去东西的样子,挪开视线说: “没有,大概只是鸟被野兽惊到了,你多休息一会儿,睡一觉吧,我也躺一会儿。” “喔......” 芙涅娅虚弱的应着,她几口吃掉嘴里的东西,匆匆喝几口水,倒头躺下就昏沉大睡起来,艾什也累了,她没有布置骨索,抱着胳膊坐下来垂下头闭眼,打算打个盹。 人一旦在劳累的时候坐下,再起来就不容易了,困倦,乏力,疲惫,如汹涌奔袭的牛群,追着艾什的意识又无情碾过,使得艾什没呼吸几次,便也跟着睡着。 当艾什半梦半醒间,鸟群再次被惊飞,她便睁开眼,仔细倾听鸟群的动向,似乎在往两人这边走哦,艾什没有在意,鸟类们胆子小,在森林里被惊飞是常事。 她便抱紧胳膊,继续睡,可睡着的恍惚感再次出现时,那些鸟群又炸开一般四散飞走,这下,艾什不敢再睡了,她左手卷动骨索,将骨索两端缠绕在手心里,使劲儿用右手揉搓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困倦的疲惫让昏睡后更加乏力,艾什暗骂一句自己,不应该贪心打盹的,睡觉还是留在晚上吧,她拍拍脸,准备起身找根树枝坐下提防周围时,一阵杂乱的脚步从西北方连成片。 脚步声很轻,但是比脚步声要重的,是甲胄片碰撞,挂件在甲胄上摩擦的声音,艾什顿时清醒过来,偏头向西北方看去,可除了茂密的森林什么都看不到。 艾什把弓和箭袋放在地上,伸手拍拍没睡多久的芙涅娅,在芙涅娅晕头转向的分不清发生什么事时,艾什连连摇晃芙涅娅的脸让她清醒过来。 “嘿,嘿!芙涅娅!听我说!有人来了,我去爬树,你躺下装作昏倒!听到了吗?” “啊?啊......什么?!怎么了怎么了?!” 睡的正迷糊的芙涅娅一时没反应过来,艾什把食指放在嘴前轻声嘘了数次,她回头去听西北方的脚步声,对方人数不少,可能有六七个人,艾什啧了下,转头拍拍芙涅娅的脸。 “听着,躺下!装作昏倒,在这种瓦斯特闲逛还穿甲胄的人,除了那群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不太可能有别人,你要当诱饵!听懂了吗?准备不需要吟唱或念咒的法术!清醒一点!” 艾什不给芙涅娅更多反应的时间,对方推进的速度并不慢,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到两人附近,艾什扯出骨索,迅速在周围芙涅娅身边的树枝树干上缠绕。 她把骨索都藏匿在脚腕高的位置,她需要确认,确认来的是是不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家伙,如果是,艾什就想办法把他们全在这儿杀死,如果不是,那艾什还有时间扯掉骨索陷阱。 艾什迅速在几棵树上布置了菱形的骨索陷阱,她没有把握用长弓和精灵对射,精灵们的射箭技巧几乎是天生就很强,只有用弓箭偷袭,才会有更多赢得可能。 艾什匆匆布置好一切,她把骨索投掷上芙涅娅头顶的树枝,借着骨索绷紧的力度,三两下便向上攀爬起来。 芙涅娅被突然弄醒,又在朦胧中被安排了诱饵的任务,她头脑发懵,迅速清醒了下后,慌乱的四下乱看,最后实在是着急得手足无措,直接趴在地上装死,还吐出了舌头。 艾什听到芙涅娅的响声,低头一看,芙涅娅在装死,而且装的很假,她无不叹气翻白眼的小声道: “呼吸均匀,闭眼睛!别翻白眼!舌头收回去!你是要装昏过去!不是笨蛋!” “哦哦!” 芙涅娅赶忙按照艾什说的话去做,艾什攀爬上树干躲进树叶茂密处,她蹲在粗壮的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上下抖动骨索,让骨索更加被藏匿进草丛内,而被她带上树干的骨索,也崩进树皮之中。 做好了陷阱,艾什静悄悄的等待着西北方接近的人们,脚步如此轻盈的前进,艾什能想到的只有精灵或异族,至少她是这么理解的。 西北方的草丛被剐蹭的声音越来越大,鸟群在叫,应该飞到了天空,艾什看不见鸟群在哪里聚集,她只能仔细盯着西北方,扶着树干的右手抽出黑雀剑,缓慢弓腰从树枝上站稳。 没过多久,艾什便看到西北方的草丛被破开,六个穿着黑色盔甲,白边绿披风的长耳精灵走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弓箭,腰间挎着长弯刀,向着艾什这边走来。 他们之间交谈不多,似乎只是说一些日常性的鲜花,他们也没有领头人一般的存在,森林精灵们走的很轻松,不时看看周围草丛。 那些人身上的武器和盔甲,艾什再熟悉不过了,确定这几个人就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士兵,是阿莱克的手下。 他们为什么会往东南走呢?艾什想不明白,但是无所谓,等一下留一个活着的人,就能都知道了、 既然阿莱克派人来到深根堡遗迹废墟,那就说明他一定有他的目的,他不是一直认为艾什会阻碍他吗?现在双方都在给对方找麻烦,艾什也乐于让阿莱克那个杂种遭到损失。 艾什眼看着森林精灵们越走越近,走在最前面的人在破开草丛后,一眼就看到趴在地上“昏迷”的芙涅娅,他当即停住脚步,用精灵语或者是森林精灵的语言,向同伴们低呼。 森林精灵们纷纷加快脚步,小跑到同伴身边,他们并排停住了脚,有人立刻去摘长弓,把视野放在草丛和灌木,树叶之中搜寻。 也有人分散开,拔出长弯刀,警惕的靠近芙涅娅,他们没人注意到草丛中的骨索,他们在交流,不时去看躺在地上的芙涅娅。 艾什等的就是他们犹豫,她一点点收紧左手的五根手指,把黑雀剑抓紧放松抓紧放松反复数次,漠然地眼神看着芙涅娅身边不远站着的三个森林精灵。 等着他们都更加靠近芙涅娅,打算用刀鞘戳芙涅娅时,艾什无声地向前迈步,身子自然落下,黑雀剑在空中闪过寒光,与之一同冒出光芒的,还有艾什收紧的骨索。 意外遭遇的伏击,开始了。 第197章 垂死野鹿 三个在较远位置的森林精灵脚腕一凉,他们没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脚腕被骨索切断,都向前走了一步才接连摔倒,而在树下的三个森林精灵听到同伴的声音,回头去看时,艾什从树上已然无声的落下。 在半空中的艾什左手掌张开,释放开绑住手指的所有骨索环,左手反手摸到刀柄在右的灰谷之刃,这个姿势很是让艾什别扭,可她管不得太多了。 直从空中落下的艾什,双膝直接撞在了一个森林精灵的后肩上,黑雀剑随着沉重的撞击,在艾什的大力刺击下,扎入了森林精灵腰间盔甲的缝隙。 森林精灵痛苦地哼叫着被艾什扑倒,艾什动作不停,得手后不管还没有死的森林精灵,迈腿扑向另一个还站立的森林精灵。 那家伙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头脑发懵,前后来回去看同伴,完全失去了判断,这也让艾什有了可乘之机。 艾什在奔向他的途中,甩手将灰谷之刃丢向站在芙涅娅身边的森林精灵,那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正抽出长弯刀打算截杀艾什。 可飞来的灰谷之刃将他抽刀的动作打断,他侧身躲过翻转的致命匕首,却没能发现脚下装昏迷的芙涅娅已抓住了法杖,对着他的小腿后弯就抡了上去。 艾什不管被芙涅娅打倒的森林精灵,反手对准眼前的森林精灵横扫出黑雀剑,森林精灵的惊慌失措,在眨眼间已发觉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用两个手腕的臂甲去挡黑雀剑。 可黑雀剑这次被艾什甩得力气极大,黑光带着银光画弧砍在森林精灵的臂甲上,当即将他的臂甲砍碎。 森林精灵惊到了,艾什也惊到了,一个没想到黑雀剑如此疯了,另一个更是惊讶对方穿着的盔甲竟然那么脆弱,两人的心态各自出现变化间,艾什侧身踢出一脚,正中森林精灵的裆部。 剧烈的疼痛将森林精灵的头脑变得空白一片,他痛哼一声跪地,艾什几步上前,收着打多骨索在左手心中团起,手指揉搓挑弄,几秒间化为骨索匕首。 随着艾什抬手向森林精灵的脖子,那痛的泪流满面的森林精灵顿时脖颈爆出血线,他的喉咙和气管被切开,艾什伸手推了把他的头,转身向芙涅娅不停用法杖锤砸的倒霉蛋。 可怜的家伙左小腿被法杖打断,摔倒后就被芙涅娅猛锤,他曾尝试抽刀或夺走芙涅娅的法杖,但是在极近距离的情况下,他还不等做出太多动作,脸上就被芙涅娅甩了个不需要念出法咒的一环土元素法术。 看起来就像是芙涅娅对倒霉蛋丢出了一把尘土,正正好好的涌进倒霉蛋的眼睛里,被沙尘迷了眼的家伙彻底只能抱头挨打。 见艾什走来,气喘吁吁的芙涅娅抱着法杖后退两步,艾什走上前,她弯腰摘掉森林精灵的头盔,回头看了眼抱着脚腕哭天喊地疼痛不已的其余三人。 他们有人还在挣扎着去摘肩上的长弓,想要朝艾什两人射箭,艾什挺直后背,右脚蓄力对着脚下的森林精灵的头侧就是一记猛踢。 森林精灵再也不去揉眼睛挣扎了,大力的一脚将他踢得失去了意志,昏迷了过去,艾什这才慢悠悠的捡回灰谷之刃,走向断了脚腕的三个森林精灵。 他们三人狠毒的盯着艾什靠近,也不说通用语,就用艾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大喊大叫,听起来好像是在诅咒,辱骂,艾什对这种挠痒痒都没感觉的侮辱嗤之以鼻。 她挨个走到那些森林精灵身边,在他们的咒骂声中,刺穿他们的眼眶,嘴巴和喉咙,让他们闭嘴。 这场伏击是走运且顺利的,森林精灵没有提前发现艾什,给了艾什可乘之机,而且,当艾什单膝跪地去查看这几个家伙的盔甲时,惊讶的发现,这就是一层带内衬的铁皮。 没有武装衣,没有链甲,甚至厚一点的衣服都没有,只有件内衣,而且很多人的手腕和脚腕上的甲胄,都是外面一层薄铁皮,里面是布甲或皮甲。 这些用油浸或编制的甲胄,根本没办法阻挡材质极好的黑雀剑,艾什这才能轻而易举的砍碎他们的甲胄。 “看来,对付他们,不需要针对甲胄缝隙下手了。” 艾什右手甩了个剑花,把黑雀剑伤的血于尸体上的披风擦干净,黑雀剑和灰谷之刃收回刀鞘,她抬起手看看迅捷巫灵戒,这小东西真的在发挥作用。 在艾什发起偷袭时,艾什感觉自己的速度更快,身体更加轻了,附魔的东西,真的很好用啊。 艾什想着,走到捂着脖子还没有死透的森林精灵旁,,他瞪大了眼睛不甘地看着世界,艾什并不着急,她叫芙涅娅控制住她打晕的倒霉蛋,垂头等着脚下的人彻底被血憋死自己。 心底里深感还是偷袭适合自己的艾什,嘴角略微上扬,她很享受自己没有受伤,却把对方干掉的舒畅感,那种好久不出现的欢愉,使她微微颤抖。 兴奋,对于自己变得更强的兴奋,贪婪的想要更多,更强。 不知道为什么,艾什越来越渴望变得强大,不清楚是不是因为阿莱克的龙,还是因为宰了他的手下,不管怎样,艾什哆嗦了了两下,一抹潮红涌上脸颊。 她不去看瞳孔散开的尸体,径直迈过他,缠绕着骨索去帮芙涅娅把倒霉的森林精灵靠坐在树干上,芙涅娅找了一圈背包也没有找到绳子,也不想再用魔法引得更多的魔法波动。 艾什就蹲下俩用骨索把幸存的森林精灵缠绕几圈,对芙涅娅指了下其他尸体说: “就算你不用魔法,我们也没时间处理这些尸体了,如果你觉得恶心,那你还是用魔法把他们埋了吧。” 芙涅娅把手捏成拳,堵在嘴前咕噜咕噜的从嗓子里发出反胃声,她脸色难看的摇头摆手,不去看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强忍住不适回道: “我没事,我......呕!能忍住!” 难受的芙涅娅蹲到一边缓和,艾什看她难受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打算趁早解决眼前的事离开。 她在皮革斜挎包内取出水壶拔出木塞,对着被绑住的森林精灵的脸就泼了过去一些。 被凉水惊醒的森林精灵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断眨眼大口呼吸,下意识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树上,一低头,绑住自己的东西是数道看似纤细,但挣扎就会勒痛身体的银色细绳。 艾什在森林精灵面前打了个响指,伸手拍拍他的脸,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正对艾什,随后直起后背,再次拔出灰谷之刃在指尖把玩。 “会说通用语吗?精灵?” 冰冷的语气威慑着被俘虏的森林精灵,他抖动两下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阴毒,以极度仇视艾什的眼神紧盯她,咬牙切齿了半天,血管在额头暴起,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安瑟的迷妄者.......” 艾什的脸色也在眨眼间黑了下来,两人变脸的速度都极快,而听到森林精灵如此回答的芙涅娅,暗自叹了口气,捂着嘴躲到树后,已经能猜到艾什接下来会做什么了。 “你敢直呼死神神使的名字,看来阿莱克那杂种真的把我们视为敌人了,好,很好!” 蛇瞳收缩成一条竖纹的艾什呲出洁白的牙齿,那较长的犬齿切割着下面的牙齿,艾什本想早点结束的,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抬手就揪住森林精灵的一边长耳根,灰谷之刃即刻刀刃贴在上面,在艾什的呼吸中,灰谷之刃停顿在森林精灵的长耳上。 “告诉我,你们在深根堡有多少人,骑兵多少,蝎尾狮是不是你们驯养的,告诉我实话,我让你死的快一点,作为我宽恕你敢直呼神名的罪孽。” 艾什的话说的很缓慢,要让森林精灵听清她每一个单词的发音,森林精灵绷着脸,他斜眼去看艾什极稳的持刀手,又看回艾什,卷动舌头,猛地吸气。 几乎是在他把气吸到肺里的同时,艾什偏头下压右手,灰谷之刃立刻连根切掉了森林精灵的精灵长耳,森林精灵也想艾什的脸吐出了口水,但被艾什躲闪过去了,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伪神的狗!!!阻碍圣战的伪神的狗!你也是罪人!你也是!!!!” 痛苦的惨叫伴随着辱骂,在艾什看来,森林精灵吃痛的恼羞成怒就和狗叫没什么区别,艾什把森林精灵的耳朵在他面前晃了晃。 森林精灵痛的眼泪鼻涕横流,却依然硬挺着额头,大喘气着对艾什怒目而视,艾什咯咯咯咯地冷笑着,她稍稍离开一点森林精灵,给两人之间腾出空间。 突然间,艾什反手抽了森林精灵两个耳光,立刻伸手捏住森林精灵的脸颊,右手捅着森林精灵的长耳就把它塞进了他嘴里。 艾什不给森林精灵吐出他长耳的机会,倒转灰谷之刃,用刀柄硬捅森林精灵的嗓子眼,将长耳硬生生的让森林精灵咽下去,然后攥拳就给了森林精灵的面门三拳,打的森林精灵两个眼睛都麻木乱晃。 “告诉我,你们来深根堡找什么?派你们几个到东南方,是巡逻还是另有任务?我的耐心不多了,精灵,你的眼神我觉得你在挑衅我。” 艾什抓住森林精灵的另一只长耳,还滴血的灰谷之刃也搭在了上面,她问出了更多想知道的问题,也能猜到,森林精灵不会这么容易告诉自己的。 森林精灵也确实如此,他不再用通用语说话,改为艾什听不懂的语言,多半是精灵语一类的,气势汹汹地对艾什咆哮,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在辱骂。 艾什懒得多废话,直接用力切下他另一只耳朵丢掉,甩着双手上的血水,艾什把灰谷之刃的刀身贴在森林精灵的右眼眶上,不理会森林精灵的哀嚎,自顾自的说: “回答我的问题,精灵,我们有很多的时间,我会先切碎你的一只眼睛,割掉你双眼的眼皮,扒了你所有的指甲,在你指甲的软肉中刺入削尖的木刺。” “砸碎你的膝盖,把你的膝盖碎骨捅进你的屁股里,剥去你两腿之间那东西的皮,扯下你的腿毛撒上去让你感受到没办法忍受的痒痛。” “你的灵魂将不会回到虚界,或你们认为会去到的地方,你的灵魂会和无数的灵魂成为灯油,挤在一起感受永恒的痛苦,折磨,燃烧你的灵魂为我照亮脚下的路。” 艾什抬眼去看依然目光炯炯的森林精灵,突然感觉很好笑,阿莱克的手下倒是蛮忠诚,蛮有骨气的,或许别人会欣赏森林精灵的坚持,但艾什不会。 因为眼前的“死人”侮辱了安瑟,侮辱了艾什的挚友,以及自己唯一虔信的神。 看着不说话的森林精灵,艾什耸耸肩,她的蛇瞳内露出癫狂的炙热目光,舌头吐出轻轻舔舐嘴角,那尖锐的犬牙露出随着呼气而变得闪亮。 “啊~忠诚,多么令人赞叹的东西,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就只能应允你了,那让我们开始吧,好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涅娅双手合十蹲背靠大树,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她再也听不到艾什问话,能听到的只有刀子切割肉体的撕扯,划开的黏腻,骨头被磨搓的刺耳,以及森林精灵越喊越凄厉的悲鸣。 艾什癫狂的笑声甚至盖过了森林精灵的喊叫,她乐在其中,欢愉的享受着眼前渎神的蛆虫,在绝望的痛苦中哭喊。 让森林精灵说出艾什在意的事,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艾什沉醉于折磨森林精灵的肉体之中,以疼痛和羞辱击碎着森林精灵内息的防线。 森林精灵从最开始的惨叫,到咒骂,又到哭喊,没费多少时间,而哭喊之后,便是无力的呻吟,以及虚弱的恳求。 “杀了我,杀了我......” 可艾什对森林精灵的话语充耳不闻,她反向撅断森林精灵的指甲,鲜血迸溅到脸上也全然不觉,而是乐乐呵呵地用手背推推鼻子。 “刚才我给过你机会说,你现在想说吗?” “我.......说.......” “哦~你愿意说了啊?不过有些晚了,得让我玩的更开心一些,更火热一些再说吧!比如我现在要折断你的手指咯~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98章 朋友的支持 森林精灵的脸苍白无比,他没有多少意识地上下晃动头部,张大的嘴巴中,滑落口水和血水,卡在嘴唇内的牙齿也掉了下来。 双手的十根手指统统被反向折断,指甲被撬掉,苍耳扎在柔软的指甲盖下方的肉内,让他的两条手都鲜血淋漓。 下身的甲胄已经被扯掉了,裸露的下身血肉模糊一片,根本分辨不出来哪里是大腿,哪里是重要部位,仍有一丝呼吸的他,此刻距离死亡没有多远了。 艾什扯下森林精灵肩膀上的小披风,用森林精灵水壶中的水清洗自己的手,灰谷之刃和骨索,擦干净后,她把披风丢在森林精灵的头上,将他的脸盖住。 黑雀剑被拔出,顶在森林精灵的心脏上,艾什稍微一用力,那华而不实,外强中干的薄铁盔甲,立刻就被黑雀剑刺穿,剑尖把森林精灵的心脏切成了两半。 抽剑,甩血,入鞘,艾什已经完成了她的泄愤,也从这个嘴硬的家伙这里,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折磨,拿到了她想知道的一切。 即使再坚强的男人,在下体受到打击后,多半也是挺不住的,再坚定的女人,当胸口的肉被割下时,她们也会开口。 这是束灵之书教给艾什的,怎么折磨不同的种族,怎么让他们开口说艾什想听到的实话,地狱的审讯方式,可真是有太多太多种了,艾什只是学了一点点皮毛而已,但也够用了。 “芙涅娅,休息好了吗?天要黑了,我们趁着天黑继续走,你的好朋友伊拉可是找到了新朋友了。” 艾什阴阳怪气的嘲讽着芙涅娅,她没什么好脾气,在虐杀森林精灵时得到的消息,让艾什无法心平气和。 挡着芙涅娅的树后幽幽传出一声叹息,芙涅娅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嘟嘴,悲伤了眼睛,默不作声的跟着艾什收拾两人散落在地面的东西。 她完整的听到了森林精灵都说了什么,现在她的心情也很复杂,而艾什心中,更多的是疑惑,怀疑,以及打算前往深根堡,彻底一探到底的决心。 森林精灵在漫长的折磨中终于无法挺住痛苦,告知了艾什,总共有8个小队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在深根堡外驻扎,每个小队5人,一共40人。 这40个人里,每个5人小队中就有一个小队长,而40人之中的指挥官只有一人,是个名叫蒂萝尔.莱奥雷斯特·考伯的女精灵,是个会利用魔法波动,能释放魔法的弓射手。 除了40个能战斗的,还有22个随队的搬运人,以及分别为厨师、随从、随队铁匠、随队工匠,还有4个他们抓到的冒险者,商人4人,加起来就是30人。 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驻扎在深根堡西南部的一条溪流旁,在森林里伐出了不小的空地,每天都有人深入深根堡,按照指挥官蒂萝尔寻找着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森林精灵不知道,还没有轮到他进入过深根堡,他的职责,是保护营地,进行营地周边的巡逻,抓捕靠近的外来者,以不让他们知道耐心野鹿搜找营在做什么。 他们已经在深根堡驻扎了三个月,食物补给都是靠掠夺少智或有智的异族获取的,然而他们依然没有完全探索深根堡,所有人都在猜测指挥官蒂萝尔在玩忽职守,尤其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在找什么的情况下。 数天前,他们在营地附近抓到了一个同族,是个女孩,左臂受了伤,身上带着高烧,饥饿,疲惫,慌不择路的闯到了深根堡附近,然后就被抓了。 艾什都不用多想,一定是自己离开的伊拉。 她也确实是伊拉,森林精灵们痛揍了一顿伊拉,然后将她关了起来,逼迫她说出她的身份,从哪来的,还有没有人在附近。 被揍到满身伤的伊拉耐不住森林精灵的审讯,在高烧和疲惫下,将艾什几人的行踪吐露给了森林精灵,当森林精灵将艾什三人的消息告诉指挥官蒂萝尔后,蒂萝尔立刻下了令。 派遣一支小队去东南方侦查,要查清艾什几人的身份,尤其是银发红眼蛇瞳的女人,是不是世界上的另一个的迷妄者,如果是,立刻撤退,如果不是,抓捕艾什几人当做奴隶带回。 然后,他们就碰上了主动前往深根堡的艾什和芙涅娅,被伏击打了个全军覆没。 艾什收拾好东西,用魂雾灯把死掉的森林精灵灵魂都汲取掉,她便和芙涅娅重新上路。 不过这次,她们没有再过多的进行伪装,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来侦查的小队已经被干掉了,再有可能撞见森林精灵,那就是在深根堡附近了。 艾什也没有再嘲讽芙涅娅,她知道,芙涅娅心里也一定不会好受,她善意地救治了伊拉,尊重伊拉离开的意愿,结果这家伙被抓了后,挺不过审讯,直接把几人的踪迹暴露给森林精灵。 芙涅娅绝对现在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虽然她和艾什都能理解伊拉,被痛揍,高烧,疲惫,害怕,又担心被蝎尾狮追杀的情况下,于审讯中说什么都不奇怪,但两人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了。 而那头蝎尾狮,就是耐心野鹿搜找营驯养的,是他们的战兽,被驯兽师命令去东方搜寻村庄,抓回牲畜带回营地,供给森林精灵们的食物消耗,至于村民?随便蝎尾狮怎么办。 现在,这件烂事的细节差不多都圆满了,因为祸害了深根堡西面许多村庄的森林精灵们,没了食物补给,便派出了蝎尾狮。 听到蝎尾狮传言的野爪魔物猎人团,前往捕猎蝎尾狮,然后都死在了蝎尾狮的爪下,伊拉则是其中侥幸的幸运儿,被蝎尾狮追得逃跑,遇到了艾什几人,又自己离开,却又被森林精灵们抓住成为奴隶。 艾什走在前面沉默不语,她拔开仅剩半瓶的气泡水,咕嘟咕嘟喝掉一半,反手递给身后的芙涅娅,不禁好奇起来,耐心野鹿搜找营到底在找什么,找什么东西能三个月还没有结果? 那个森林精灵说他们在三个月内,有不少进入深根堡的人受伤,但是没有人死,他们遭遇了奇奇怪怪的魔物,大多都是深根堡覆灭后,在深根堡中筑巢的魔物。 有凶猛的野兽,也有大号的老鼠,虫子,或者基本没脑子的无智哥布林,地精,以及其他魔物,但是也不应该啊?三个月,就算是一座城市,也应该完全探索了吧? 艾什想不通,看来只有和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指挥官蒂萝尔好好“聊聊”,艾什才能知道更多事,现在,就是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后面喝了几口气泡水的芙涅娅,脸上有了血色,被迫听了数个小时惨叫的她,能跟着艾什继续往西北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在还给艾什空玻璃瓶时,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你会生我的气吗?还有伊拉你怎么打算的?艾什?” 艾什左手按着黑雀剑,把空的玻璃气泡水瓶都丢掉,放在皮革斜挎包里有可能碰撞发出叮当响,她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对付那40个森林精灵。 被芙涅娅问到,艾什只能停下脚步,回身对芙涅娅还以安抚的笑容。 “我为什么生你的气?因为你的善良吗?并不会,就算伊拉不说,没被森林精灵抓到,他们也迟早和他们打一架,他们都得死,这你是知道的,安瑟不会允许一个活着的人出现在深根堡。” “那......” 芙涅娅显然还是有顾虑,艾什轻笑着回头迈步继续走,观察着周围让芙涅娅安心。 “我不会杀了那些奴隶,包括伊拉,说不准他们会让森林精灵混乱一些,比如我潜入他们的营地,放跑他们,让他们吸引森林精灵,我们暗中杀死森林精灵。” “你的意思是说,用他们做诱饵?” “你别和我说你不忍心,芙涅娅,我没有你那样高尚的品质,为了安瑟,我什么事都可以做,如果奴隶能反抗,和我们一起,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他们的用处对我来说,只有诱饵和拖延时间。” 艾什的语气愈发冷漠,芙涅娅明白,她无法改变艾什的想法,和艾什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深知艾什的为人和行事风格。 她是绝不会因为可怜几个奴隶,而让自己达成目标的途中有阻碍的,芙涅娅沉默了,艾什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说下去。 “芙涅娅,我理解你狠不下去心,坏人一直是我来做,当然,如果你想救走奴隶,放走他们,我也支持你,放在以前我或许不会,但我们是朋友,我支持你。” “不,不用了,艾什,这么久以来我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我们没办法帮助每一个人,没办法救每个人,遇到面临危险的人帮助他们一次,我心里就好受很多了......” 芙涅娅追上艾什,和她并排前行,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充满了决心。 “伊拉做出了她的选择,她的命运在你和我的手中,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我也支持你的做法,我们认识到现在,你还没有做过完全错误的事......” 艾什轻轻嗯了声,不需要再多说了,芙涅娅已经成长很多了,不会对每个人都怜悯,都带有善意,她在旅程上见识了太多的欺骗,人心的恶,再说下去,就没必要了。 随着艾什突然拍了把芙涅娅圆润的屁股,她嘻嘻哈哈的在芙涅娅的惊呼中笑道: “那我们快点赶过去吧,深根堡里究竟有什么,难道你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艾什,当然。” 天色渐黑,蓝金双月先后升起,又入深夜,直到第二天黎明的到来,一夜艾什和芙涅娅都在赶路,没有停下脚,等到第二天天亮,艾什和芙涅娅才停下来,爬上树干睡觉,休息。 轮流休息的两人一直睡到下午,艾什坐在树干上去翻看心往地图,距离深根堡只有几小时的路程,再深入,恐怕就会撞见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 艾什不着急今晚就赶过去,她左手把束灵之书合上,夹在腋下,抬头一跃,右手勾住头顶的树干,两腿用力蹬了两下主树干,翻身来到头顶芙涅娅的树干上。 芙涅娅生怕自己在睡觉的时候掉下去,用腰带和围巾把自己紧紧的绑在树干上,正费力地去解着呢,一看艾什跳上来,她沮丧地拍了下手,靠在树干上生无可恋地说: “救命啊......我怎么会笨到把自己绑在树上解不开.......” 艾什愣了下,噗嗤一声笑出来,骑着树干去帮芙涅娅解开自己,然后把束灵之书贴近芙涅娅,给她展示着前往深根堡的路说: “我们几个小时就能到深根堡的东南方,那帮该死的精灵在西南,中间大概有半小时的路程,我猜的,也不一定准确,我们今天在这睡一觉,休息到明天下午,我们再利用黑夜,去瞧瞧他么,不急着突袭。” 芙涅娅扯开小腹上缠绕的布条,深呼一口气,捏着肚皮凑上来看地图,挠了挠发麻的肚子,芙涅娅指着深根堡南方茂密的树林说: “我们可以尝试直接过去,绕路恐怕会耽误时间,而且他们不也有巡逻的家伙们吗?肯定不止在营地附近乱晃,我们要做好整个深根堡外围都遇上他们的准备。” “对,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芙涅娅,如果我们能潜入他们的营地,我进去,你在外面准备法术,我去找到奴隶,释放他们,然后你就用法术把他们全炸飞,最好一口气能把好多人都送去见安瑟。” 艾什把束灵之书塞进皮革斜挎包里,她嘿嘿笑着用手指去戳芙涅娅的肚皮,被芙涅娅一把拍开手。 “干嘛?”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芙涅娅不悦地又捏捏小肚子,对艾什的玩笑生闷气。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吃那么多都不胖?快点解决这件事吧!在树上睡觉真的很可怕!” “多睡几天就好了嘛~” “......” 第199章 深根堡 夜色已深,一本古朴却外表精美的厚书悄无声息的飞上了天空,消失在了夜空中的阴云之内,望着束灵之书飞走,艾什低下头,伸手把爬树就像猪蹭树皮一般的芙涅娅拽上树枝。 等着芙涅娅抓紧树枝扶稳,艾什便对不远处那黑乎乎一大片的建筑看过去,盘腿坐下轻轻啧了声,无不发出感叹。 “好大一座堡垒啊......” 已经到深根堡东南方了,艾什和芙涅娅也终于看到了这座精灵的建筑,这座被荒废了不知道几百年还是几千年的堡垒。 说是堡垒,实际上建筑各处都坍塌的很严重,那近十二三米的倒塌围墙上,堡垒里的石质建筑,以及铺满堡垒地面的石砖,到处都爬满了藤蔓,长满了花草。 植物在堡垒内部野蛮生长,把原本就老旧的石墙推倒,塔楼挤碎,箭窗和垛口处也从中伸出树枝或灌木丛,藤蔓粗壮又密集,几乎看不见多少堡垒里的地面。 整个堡垒大的吓人,就像一座小城市一般,艾什看不到深根堡全貌,尤其是堡垒中心的城堡,更是高大,就算倒塌了不少建筑,它依然是最显眼的。 护城河早已干涸,那里爬满了带刺的荆棘,吊桥也不见了, 艾什已经爬到了深根堡东南方最高的树上,可深根堡的建筑高度完全差不了树木多少,了望塔倒下砸毁了围墙,好多树木竟然直接从了望塔下方野蛮生长了出来。 现在艾什知道为什么森林精灵几个月都没有探索完深根堡了,像这样的大型堡垒,不光地面坚固,地下肯定也很坚固,说不准还有防备敌军挖掘地道进入石墙迷宫呢。 芙涅娅也在一旁称奇,她惊叹精灵们建筑的结实,深根堡的建筑设计,外形,所用的石材,都不知道以前的精灵们是怎么运进瓦斯特森林的。 如果说矮人建筑结实,富有粗犷或带着心系的风格,那精灵的建筑则是恢弘中混杂优美,也不缺乏矮人建筑的坚硬,二者都是建筑上的大师。 艾什没有听到或看到森林精灵与蝎尾狮,她对芙涅娅勾勾手,让她爬到自己背上,背着她把骨索系在树枝上,随后滑落到地面,放下芙涅娅甩回骨索说: “小心点,森林精灵的巡逻队我们还没有碰到过,先去他们的营地,跟紧我。” 抽出黑雀剑的艾什率先往西走,芙涅娅最后看了眼深根堡外部残破的城墙,抓着艾什的兜帽斗篷后摆,小心地跟着艾什前行。 深根堡附近的树木很茂盛,但能看出这里曾是空地,很有可能是当初精灵 在建立深根堡时,把周围的树木当成了建筑材料,或许砍伐掉,用来视野开阔一些,好更清楚的发现可能隐藏的敌军。 艾什提醒芙涅娅抓自己兜帽斗篷的时候稍微盖住些魂雾灯,她眼睛闪烁转动,竖起耳朵去听声音,打起最高的警惕,随时准备和森林精灵的巡逻队干一架。 今晚的蓝金双月被云遮挡,艾什看不太清茂密树丛后较远的地方,她避开灌木和草丛,尽可能挑选草叶不是那么高的地方。 可一直走了很久,直到艾什听到森林精灵们说的语言在正前方出现时,艾什和芙涅娅也没有碰到森林精灵的巡逻队,这让她大呼走运。 很快,艾什就能看到一片营火的火光晃动,她扣紧兜帽,回身向身后的芙涅娅下压手掌,对她竖起食指在嘴前无声地嘘着。 两人弯腰下压身子,悄悄靠近说话声不少的营地,躲在营地外的灌木丛中,一同轻轻扒开眼前的灌木向外窥视。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棕灰色帐篷立在不远处,地面上的草已经被人和马匹踩平,营地内外都有木桩矗立,木桩顶端绑着火把作为照明。 零零散散的森林精灵在营地中,他们看样子是吃完了晚饭,一些人在擦拭武器和盔甲,一些人在呵斥着各种族的搬运人,看那些搬运人穿着破烂的样子,肯定不是被雇佣的,多半是奴隶。 他们用马车和木桶,木箱,把南部和西部围出了简易的围墙,砍伐好的木头被堆积在营地东南方,拒马,地刺陷阱都在西边,反而没有任何防备在东部,不知道他们在防什么。 巡逻警戒的森林精灵偶尔会路过艾什两人面前的灌木丛,但是他们没有发现两人,所有的森林精灵都在呼唤彼此,看样子是在做准备。 “嘿,艾什,看哪!” 芙涅娅戳戳艾什的脸,伸手指向东北方,艾什扭头顺着芙涅娅的手指看去,四个狭窄的铁笼子里,关押着四个衣衫褴褛的人。 那些笼子和狗笼子差不多大,里面的人都蜷缩在其中,有两个森林精灵背对艾什两人,他们正对被关着的人指指点点,发出笑声。 艾什一眼就看到一头淡金色长发的伊拉也在其中,她浑身是伤,在火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像是被鞭子和木棍抽打出来的。 垂头丧气侧身蜷缩的伊拉,正和其他几人一样,痛苦地哼哼着,呻吟着,似乎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已经双眼无神了。 艾什缓慢收回黑雀剑,右手拔出灰谷之刃,挺直脖子去数营地里的人数,顺便拍拍芙涅娅的肩膀,暗示她别心急。 “听着,我要混进去尽可能释放奴隶当诱饵,顺便先宰几个白痴,你准备法术,别用能发出光芒的,如果我被发现,你就直接往帐篷上丢火元素法术,扰乱他们。” “我有把法阵的光芒用法袍盖住的,用一环法环的土元素法术,光芒会很小,放心吧,艾什。” 艾什无声的郑重和芙涅娅点头,左手抖出骨索,悄悄沿着灌木丛向营地东北方走去。 她一点点挪动身子,尽量让身体不蹭到草叶,于灌木丛后潜行地她每一步都踩稳地面的土地,利用脚掌和脚后跟着地,来避免高跟长筒靴会拨动更多的草叶。 时不时偏头观察营地的艾什发现,森林精灵们正在集结,他们穿戴好甲胄,在营地北方集结,很快便集中了二十人,在为首的一个森林精灵的带领下,举着火把匆匆进入深根堡。 留下的森林精灵大概只有十几人,衣衫破烂,蹒跚前行的搬运人们也终于围着营地中央的篝火坐下,他们都举着手里的脏木碗,等着一个系着脏污白色围裙的肥胖精灵过去。 那快两米高,有三个艾什胖的肥硕森林精灵提着木桶,像喂狗一样,把木桶里的黏糊粥状食物倒进搬运人的木碗内,嘴里轻蔑,厌恶地说着什么。 艾什收回视线,她四下搜寻,数出留下的森林精灵有五人,本来在笼子前聊天的两个森林精灵,现在只剩下一个,他正无聊地蹲在笼子前,捡拾地面的碎石子,向笼子里的奴隶们投掷。 其余的森林精灵都在搬运人那边,和肥胖的森林精灵站在一起,用戏谑地口气侮辱,嘲笑搬运人,没人注意笼子这边。 艾什握紧又松开灰谷之刃,再次握紧后,缓慢地从灌木丛挤出,她发出了轻微的草叶剐蹭声,不过背对艾什的森林精灵却没有回头,还在用碎石子往伊拉的身上丢。 交叉双脚弯腰接近森林精灵的艾什,一点点吸气,随后屏住呼吸,飞也似地冲向森林精灵,左手捂住森林精灵的口鼻,右手的灰谷之刃直插入森林精灵的右脖颈。 突然被人捂住嘴,感受到脖子里有冰冷异物地森林精灵顿时恐慌起来,他扑腾着双手,试图挣脱,拽开艾什捂住他口鼻的左手,艾什扭动右手,反手用力飞速切割,森林精灵的喉咙便被划破。 森林精灵发不出任何声音便身体瘫软,艾什没有就此停手,她一把摘下森林精灵的头盔,抓住森林精灵的马尾辫将他脖子扬起,灰谷之刃便从他的头部右侧再次插入。 这次,森林精灵便再也不能挣扎了,如同装满煤块的破口袋,在艾什松手后倒地。 艾什低头去看伊拉,伊拉也看着艾什,两人沉默地对视,艾什瞥了她一眼,去看其他奴隶,另外三个奴隶都很瘦弱,奄奄一息,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随着艾什蹲下来,把骨索缠绕在笼子上的挂锁上,五指握紧,呼出胸中积蓄的气,咬牙狠力撕扯骨索,骨索瞬间绷紧,将锁头的挂扣切碎。 收回骨索打开笼子的艾什伸手抓住伊拉的衣领,单手将她从笼子里拖出,甩掉灰谷之刃上的血插回刀鞘,艾什冷冷地看着地上咳嗽地精灵,低声道: “我本想杀了你,因为我们救了你,你却把我们的事告诉了森林精灵,但芙涅娅心善,我杀你会让她难过,说不准又会烦我,所以,精灵,你有两个选择。” “一,自己逃走,二,拿上弓箭,跟我去杀你的同族。” 艾什摘下背着的弓和箭袋,丢在伊拉面前,伊拉捂着左肋,咳嗽着抓住笼子铁栏杆晃晃悠悠地跪起,她已没了之前那坚强的眼神,在看到弓箭时明显眼睛震动两下。 但她在犹豫后,还是拿起了弓套在肩上,并扒着森林精灵尸体,去拆下他的盔甲,侧着身子抬头再以坚定的眼神看着艾什,轻轻点头。 “他们......不是我的同族,他们的蝎尾狮......咳咳咳.......杀了我的朋友们。” “......” 艾什没说话,她把箭袋踢向伊拉身边,拔出黑雀剑走向营地中央的篝火处。 她不需要伊拉给她什么承诺,也不需要伊拉真的做什么,她听到身后的伊拉好像在尸体上找到了铁笼子的钥匙,正给其他三个奴隶分别开锁。 艾什懒得去管她,拉紧兜帽,潜入距离自己最近的帐篷内搜寻活人,不过艾什一连搜寻了数个帐篷,都没能找到留下的森林精灵,更没找到他们的指挥官,蒂萝尔。 猜测森林精灵的指挥官可能在深根堡中,艾什便不再寻找可能藏匿起来的森林精灵,大步走向篝火。 围绕篝火疯狂吞咽热粥的搬运人们,没有注意到艾什的到来,而那四个对搬运人有说有笑的森林精灵,倒是先发现了艾什,他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拔出长弯刀,绕过篝火呵斥艾什。 “芙涅娅!!!” 艾什大吼着抬起黑雀剑冲向森林精灵,在她身后不远处,芙涅娅利落地从灌木丛中冒出,手心里旋转着土黄色的一环法环魔法阵,手掌正对艾什右前方的两个森林精灵。 “amml,aershate!土锥刺!” 一阵有十几厘米长的密集土锥从魔法阵内爆出,它们的速度比艾什还要快,眨眼间便冲击到了艾什右前方的两个森林精灵胸口和脸上,将两个森林精灵打的双脚腾空,摔落在地。 艾什才冲刺中弯腰低头,旋转身体躲过一个森林精灵的斜劈砍,双手持黑雀剑,从下而上撩剑砍向另一个森林精灵,森林精灵下落长弯刀,弯刀和黑雀剑对撞,精灵惊呼着被艾什的力量震退一步。 有了机会的艾什再次旋转身体,侧踢在森林精灵的小腹上,将他踢得痛呼着双腿跪地,艾什则回身把黑雀剑横在身体侧边,以格挡刚才错过的森林精灵回头的劈砍。 艾什腾出左手,对着森林精灵的脸投掷出化形出的骨索矛,骨索矛毫无阻碍的穿透了森林精灵的薄铁轻甲,艾什动作不停,收回骨索矛的同时转身,对准跪地的森林精灵的面部就顶出膝盖。 这一击膝顶将森林精灵的鼻子撞断,鲜血横流的同时,他翻着白眼后仰过去,把身后不知道该躲还是逃的搬运人们吓得扑倒。 艾什大步上前,她看了眼篝火对面寻找到大菜刀的肥胖森林精灵,那家伙已经慌乱的气喘吁吁了,艾什不去理会他,倒过黑雀剑,大力将它刺进倒地的森林精灵胸膛。 黑雀剑扎穿了那薄到令人发笑的甲胄,将森林精灵的心脏刺穿,艾什抽剑挺直后背,看着怪声怪气吼叫的肥胖森林精灵,他正迈着沉重的步子,绕着篝火向艾什蹒跚跑来。 他浑身的肉在晃动,在蠕动发出碰撞的恶心粘稠声,这是艾什第一次看到如此肥胖的精灵,艾什举起黑雀剑到有脸侧,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她发出冷笑。 就在两人即将战在一起时,艾什听到身后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艾什便看到肥胖森林精灵的额头中央,被一根箭羽还在颤动的箭矢射中。 那胖家伙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轰然后仰倒下,把更多的搬运人惊得四处乱逃。 艾什侧头斜眼向身后看,伊拉正保持着松开弓弦的动作,双眼内满是仇恨和疲惫,可持弓的手又稳又平,艾什轻笑了下,缓声道: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没用。” 第200章 地下探索 艾什冷眼对着四散抱团蜷缩的搬运人们,这些可怜的家伙绝对不是雇佣的,而是被森林精灵们抓来的奴隶,他们饥饿,瘦弱,衣服肮脏破烂,大多数人的衣服,就只是粗麻口袋撕出的开口套上的。 “滚!” 艾什突然骂出声,那些搬运人们连同几个工匠模样打扮的家伙,顿时作鸟兽散,屁滚尿流的狼狈逃出营地,不少人还特意钻进森林精灵的帐篷内,抓了些食物逃走。 他们的命运和艾什无关,艾什算是救了他们,他们能不能在瓦斯特森林活下去,那就不关艾什的事了。 艾什腾出骨索,在芙涅娅走来时蹲在尸体旁,去吞食森林精灵们的灵魂,芙涅娅没说什么,她在营地里搜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倒是伊拉,她捂着左臂开裂的伤口,不敢靠近艾什,在一旁看着艾什逐个对尸体做奇怪的事。 “你在.......做什么?” 最终实在是按耐不住恐惧和好奇的伊拉,还是问出了声,艾什吃掉最后一个森林精灵的灵魂,她舒畅地活动肩膀,偏头一笑。 “吃他们的灵魂,怎么了?” “不,没事.......” 伊拉移开视线,表情有些僵硬,不知在想什么,艾什懒得去管她,右手转动手腕甩出正手剑花,把森林精灵的血甩掉,战斗次数多了,艾什也养出了个很不喜欢武器上沾血的习惯。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还有人活着,那三个奴隶依然躺在狗笼内,显然是活不了了,既然营地没有能站起来的人,艾什便把视线放在深根堡上。 “芙涅娅,走吧,让我们看看这座堡垒里到底有什么,别让安瑟等太久,还有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混蛋们,他们出现在堡垒里,安瑟会不高兴的。” 艾什提着黑雀剑对从帐篷里走出的芙涅娅说着,随后瞟了眼收集森林精灵箭矢的伊拉,又还以芙涅娅一个自己懒得去管的眼神。 芙涅娅盯着伊拉神色复杂,她站在原地只是淡淡的嗯了声,很快就和艾什一同向深根堡走去,没有再看自己之前因善心救下的伊拉一眼。 “你们要进去?他们有很多人!堡垒里也有奇怪的东西存在!” 伊拉看艾什和芙涅娅把自己故意“遗忘”,急切的对两个前进的女人轻喊,可两人根本不理会伊拉,连头也不回,这让伊拉心里不是滋味。 她在原地纠结了几秒,还是小跑着追上艾什和芙涅娅,跟在她们后面接着说下去。 “蝎尾狮也在里面!他们今天集结剩下的人,就是为了清理堡垒里的东西!” “.......” “你们这样进去太危险了!我听森林精灵们说,里面的东西是鬼魂!还有些别的魔物!” “.......” “喂!你们听我说话啊!我很感谢你们!我也对我把你们的行踪告诉森林精灵很抱歉!对不起!可我也是被逼的啊!” 芙涅娅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伊拉,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伸手拽了下艾什的兜帽斗篷,让它的后摆遮住艾什右腰后的魂雾灯。 “你们会死的!!!” “那又怎样?” 艾什在前面无所谓地说,她和芙涅娅对视,一同笑了下,两人反而步入深根堡的速度更快了,还饶有兴趣地去看深根堡中的精灵建筑风格。 伊拉被艾什的话噎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艾什抻了个懒腰,深呼吸来感受冰凉的灵魂被身体吞噬,她轻笑声,听着深根堡内远处森林精灵们列队行军的声音,感叹这群家伙没发现营地已经出事了。 “哦咦,精灵,我们救了你两次,第一次救你,我尊重朋友的内心,你也有你的选择,你决定离开,第二次我又救了你,免于你成为奴隶,你是要跟着我们,还是滚开,你又要选择了。” 艾什的话说起来很轻松,她完全不害怕什么鬼魂以及其他玩意儿,她现在一心想要探索深根堡,然后召唤安瑟出来。 想起安瑟,艾什的右手腕不由自主的拍拍皮革斜挎包,里面之中的那小瓶天使之尘正静静地埋在杂物的最底层,艾什得进入深根堡最底层,把天使之尘洒下才行。 可最底层,到底有多深呢? 艾什寻找着前往地下的道路或建筑,她暂时不想和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们打起来,艾什有更深的想法。 要是自己召唤出安瑟,安瑟看到了阿莱克手下的森林精灵们会怎么样?或者让她知道,她的计划里,出现了阿莱克的人,那一定....... 艾什打了个冷颤,她连忙摇头,打消心里的兴奋念头,还是不要让安瑟知道比较好,安瑟不一定会在乎这些耐心野鹿搜找营的家伙们,更不会因为他们而过于愤怒。 如果艾什从中挑起安瑟和安德维特的冲突,让死神之子,两个兄妹之间出现更多不合与猜忌,那自己的处境会更不利。 挑起神族的不满吗?艾什还不想惹到安德维特,虽然和阿莱克作对,说不定已经惹到他就是了。 正内心暗想的艾什,被芙涅娅扯了下袖子,芙涅娅指着深根堡中心区域里的高大建筑,看起来是像是被藤蔓包围的城堡说: “既然要去地下,城堡是不是能下去?” 艾什侧耳倾听远处的森林精灵队列,他们还在向北,听不出来他们具体要去哪,不过他们似乎没有进入城堡,艾什想了想,点头和芙涅娅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伊拉依然沉默不语的跟着艾什,芙涅娅回过头看了看伊拉,她赌气地抱着法杖不吭声,艾什也不知道伊拉到底怎么决定的,便随意地说道: “你是打算跟着我们,还是逃跑?该做决定了,精灵,我提前和你说清楚,我们是要去地下的,会有危险,怕死的话,就趁早离开,然后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伊拉还是没有说话,倒是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艾什的左侧和她并行,抽出了破甲箭矢搭在了弓臂上,嗓音略哆嗦地说: “你们救了我两次,还愿意把弓箭给我,我不问你们要做什么,芙涅娅,谢谢你,艾什,我也同样感谢你,我已经没有了去处,也没有了顾虑,报复蝎尾狮我做不到,但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呵,希望你见到神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说话......” 艾什的话伊拉没听懂什么意思,疑惑不解的歪头自己琢磨起来,芙涅娅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容,她转头看着艾什恶作剧成功的脸掩嘴轻笑。 由艾什走在前面,警惕四周,芙涅娅在右,伊拉在左,三人穿过被植物覆盖的街道,互相帮助攀爬倒塌阻塞道路的建筑,穿梭于深根堡这座军事堡垒之中。 艾什和芙涅娅对于这座破败的堡垒没有太多的感触,倒是伊拉走的略慢,她不住地去看深根堡中的建筑样式,唏嘘的叹气。 “始祖精灵的荣光已经不再了,我甚至不知道瓦斯特森林内有这样的一座堡垒,瓦斯特森林还是太大了。” 伊拉的话没能引起艾什和芙涅娅的兴趣,艾什忙着用黑雀剑劈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芙涅娅不善于这样的快速前行,没多久就开始快速喘气了。 两人都不介意伊拉跟着她们,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个帮手,至于这件事结束之后,伊拉会怎么做,那就是另外要考虑的事了。 艾什也没看到什么鬼魂,也懒得去问伊拉,她有对付鬼魂的计划,如果鬼魂不伤害几人的话最好,它们敢冲上来找麻烦,艾什就让它们试试灵魂绳匠的厉害。 让它们灵魂撕裂,颤抖,反正灵魂和鬼魂,都差不多吧? 胡乱想着的艾什,三两步攀爬上围墙,把手伸下去拽芙涅娅上来,伊拉抓着芙涅娅的腿,推她爬上围墙,自己再后退,助跑,很灵活地借助踩动墙壁的力量,轻松的爬上围墙。 三个女人骑在这堵只有三米高的围墙,一同看向不远处的城堡,那座城堡已经到处都坍塌了,植物把整个城堡覆盖的严严实实,菌毯和草叶更是把地面都覆盖住了,野花也把地面的石砖覆盖,开满堡垒各处。 如果在白天来这里,或许城堡的奇景能令艾什多看一会儿,不过现在她没心情看风景,跳下围墙,回身帮着芙涅娅下来,便带着两人沿着道路,从城堡墙体坍塌的缺口进入其中。 城堡内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样子了,断壁残垣的一层大厅里,高草丛和野花把地面覆盖,看不清哪里有上去或下去的阶梯,走廊,更是看不到通往其他房间的地方。 艾什不禁皱起眉头,她不敢放松,用脚踢着齐腰高的草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芙涅娅闭眼念动法咒,脚下浮现起蓝色的一环法环魔法阵,她摊开手掌,之前艾什看到过的那只元素小鸟又出现了,它在芙涅娅的命令下,在一层大厅的之中四处飞行。 “让它来帮我们寻找通往下面的路,如果真的没办法找到,我就用土元素法术崩碎地面,总能下去的。” 芙涅娅说着,去往身上抹驱虫药膏,现在没必要再躲躲藏藏的隐蔽了,迫不及待的芙涅娅终于也能往身上涂抹药物了。 艾什看着小鸟飞走,她踩踩地面,已经听不到石砖的声音了,地面被尘土和草叶盖的很厚,如果要破开地面下去,说不定城堡会再次坍塌,地下也有可能被掩埋。 想了想,艾什还是让芙涅娅放弃这个想法,她可不想被活埋在这里。 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小蓝鸟飞了回来,它落在芙涅娅的手上,发出奇怪的尖锐叫声,不像是鸟叫,更像是蝉鸣,芙涅娅抬手再次放飞小蓝鸟,主动跟着小蓝鸟飞走的方向跑去。 “它找到下去的路了!艾什!跟上我。” 艾什回头看了眼抚摸建筑墙壁的伊拉,迈动长腿跟上芙涅娅小跑,不多时,伊拉也很快跟上了,这女人还真的就打算一直帮艾什两人的忙帮到最后,大概是为了回报两人吧。 追着小蓝鸟穿过一层大厅西北部的几条走廊和门洞,几人在一堵打开的双开门前停下脚,这门后是通往地下的阶梯,可墙壁上挂着在燃烧的火把。 “不对......走廊里有血味儿,你看地上的血迹,还有草叶上的血灰,这里森林精灵来过了,火把也是新换的。” 艾什跪下来去翻看地面,血迹很新,颜色都没有变的棕黄发黑,她站起率先向下走,左手的骨索垂落,侧身交叉双腿轮换的下到阶梯最底部。 这是一条左右宽度有五六米的宽敞走廊,头顶的天花板到地面在四米左右,走廊两侧都有统一大小的石柱排列,柱子上还有火把在燃烧。 地面上的石砖越往下方,从缝隙里长出的野草就越少,而灰尘厚到每踩一步都会扬起不小的灰尘烟雾团。 地下走廊延伸很长,偶尔会有向左右的通路,或是向下,艾什三人没有分散,一起在寻找一路向下的通路。 实际上,艾什并不知道安瑟要找什么,她只能继续往下走,尽可能的深入地下,打算找到最底层后,把天使之尘倒出来,召唤安瑟,自己的活儿就算结束了。 可是继续向下很久,艾什算着自己向下的层数,大概是第三层时,艾什已经被地下混乱的通路,分支左右或三条岔路的走廊给搞晕了。 她甚至有些记不清来时的路,不光艾什,芙涅娅,伊拉也迷失了方向,三人只能凑在一起,挨个房间,岔路的查看。 紧张,不安,十足的警惕混在一起,使得艾什有些发慌,倒不是恐惧,而是找不到路的迷茫。 这里就好像是迷宫一样,所有的房间内大多都是空的,只有早已腐烂或损坏的家具,艾什根本不知道精灵们建立这个地下迷宫一般的走廊和房间,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样的迷茫持续了很久,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通往地下第四层阶梯的三人,都庆幸的松了口气。 但是向下的火把变少了,地面上踩踏尘土而出的脚印也变得稀少,森林精灵们不应该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才探索了地下三层啊。 阴冷,潮湿,空气中飘荡着腐烂的木材和尘土味儿,艾什已经闻不到更多血腥味儿了,她不禁奇怪起来。 为什么森林精灵们没有继续向下?火把挂在墙壁两边围墙上,还不到向下一半阶梯的距离,他们为什么不继续深入了? 艾什走在最前面,停在阶梯上,在最后一个还燃烧的火把旁思索,她把黑雀剑换手,摘下魂雾灯提起,又交换回右手握黑雀剑,看着黑漆漆的向下阶梯,一时有些犹豫。 魂雾灯的红光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幽蓝的火焰,艾什用剑柄挠挠头,摘掉兜帽,深呼吸,还是向下走去。 不管下面是什么,自己总是要才到最底层的,安瑟需要自己,自己也需要安瑟....... 第201章 半神之怒 黑暗的地下走廊内,艾什左手举着魂雾灯在前面寻路,后面跟着用法杖照明的芙涅娅,伊拉在最后,却惴惴不安的小步移动。 这里过于安静了,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地下走廊内,艾什越来越困惑了,不光艾什,芙涅娅也一样。 艾什听不见,看不见伊拉说的鬼魂,警惕的她完全没有见到任何奇怪的玩意儿,芙涅娅则是在后面小声说她感受到了一丝魔法波动,那魔法波动很微弱,而且发觉不出是从哪里传出的。 越向下走,芙涅娅越难以感受到魔法波动,直到下到第四层深处,芙涅娅便再也感受不到魔法波动了。 这就代表,她连自己的魔法都无法使出了,没有魔法波动,就代表她无法汲取世界间的元素波动,她现在,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但如此,在地下第四层的几人,再也找不到继续向下的路了,似乎地下四层就是堡垒的最深处,依然的,这里大多都是空房间,就算有东西,也都发霉糜烂了。 艾什奇怪地挠挠头,一堆疑问在脑海中激荡。 耐心野鹿搜找营为什么探索到地下三层就不下来了?为什么堡垒里都是空的?伊拉说的鬼魂和奇怪的东西都在哪? 几个疑问搞得艾什有些心烦意乱,她决定不去想这些事,在地下四层兜兜转转,她找到了一处较大的空大厅,这里连支撑的柱子都没有,却能容纳几百人在这里。 懒得去想太多的艾什从皮革斜挎包里找出天使之尘,拔出木塞,统统倒在地上,心想大概这样就可以了吧? 艾什双膝跪地,提着魂雾灯垂下头,轻轻念出召唤安瑟的咒语,魂雾灯从幽蓝变得发红,又在艾什的咒语落下转为幽蓝。 安瑟没有出现,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艾什奇怪地歪头看看魂雾灯,伸手拍拍魂雾灯,又念了一遍咒语,可结果是一样的,安瑟还是没能出现。 “嘶.......哎?” 艾什莫名其妙的盘腿坐下,百思不得其解,哪里出问题了?魂雾灯里的灵魂够啊,咒语也没错,安瑟人呢? 芙涅娅叹了口气,蹲下来拍拍艾什肩膀,很是无奈地说: “你是不是要召唤安瑟大人?” “哎?对啊。”艾什挑眉确认。 “你觉得,魂雾灯汲取灵魂,需要魔法波动吗?” “大......大概吧?”艾什有些不敢确定了,只能断断续续的自我疑惑。 芙涅娅又叹了口气,张开双手万般无奈的环顾四周,无不对艾什的蠢脑筋无语。 “那现在这里没一点魔法波动,怎么靠魂雾灯和咒语召唤安瑟大人呢?” “哦——————你真是天才!” “是你太笨。” “......” 恍然大悟的艾什,无语至极的芙涅娅,以及一头雾水的伊拉,三个人表情各异,艾什有点脸红,她嘟囔着自己又不会魔法,不懂那些东西,自己怎么会知道......之类的话。 望着地上的天使之尘,艾什有些头痛,她只能又把天使之尘用手扫进瓶子里,有不少已经混入了尘土,或根本收集不回来了,艾什琢磨就算沾了点灰应该没事的吧? 反正天使之尘是天使骨灰,灰尘也是灰,大概......没问题的吧? 折腾了这么久,艾什几人没办法,只能又回到地下三层寻找到有魔法波动的空大厅,艾什又按照之前的方法,再进行召唤安瑟,这一次,安瑟的三色火焰传送门如艾什愿撕开了空气。 艾什跪在地上长呼一口气,已经经历多了的芙涅娅熟练地双膝跪地,双手交叉于胸口对着传送门低下头,准备迎接安瑟。 只有伊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愣愣地对着传送门张开了嘴巴,艾什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看到安瑟的右脚踏出的那一刻,身后就响起了扑通的利落下跪声。 安瑟作为神的威慑还是太可怕了,安瑟踏着半空走出传送门,还不等和笑嘻嘻的艾什说话,便立刻捂住口鼻皱眉道: “这里到处都是新神的臭味儿,还有天使骨灰的恶心味儿,你怎么倒这么多天使骨灰?” “你让我倒的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一出来就训我?” 艾什盘腿抱胸,语气虽然是埋怨,但脸上乐呵的表情却不变,安瑟飘在空中对艾什的胡闹还以微笑,她伸手拉起艾什,艾什打了个哆嗦,吐了吐舌头说: “本来晚上做事蛮困的,被你碰一下,浑身冰凉,我都清醒了。” “不要说傻话啦,艾什,怎么样?按照你的性格,来到这样一座悠久的堡垒,你一定又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吧?” 安瑟打了个响指,赤裸的双脚立刻就被一双尖头的软皮短靴覆盖,她的脸上也挂了一条薄薄地淡紫色纱巾,随后落在了地上。 艾什摊手耸肩,环顾四周,撇嘴不屑地哼唧两声。 “你看这里哪里像有好东西的样子?整个地下都没有东西,是空的,所有的家具都烂掉了,没有任何石质的东西。” 安瑟看看周围,又看向芙涅娅以及伊拉,指了下跪地瑟瑟发抖如同患了风寒哆嗦的伊拉说: “新面孔啊,那个骑士呢?” “回家了,在路上捡到到精灵,哎呀这种事以后再说,你要找什么?” 艾什说着去扶芙涅娅站起,但芙涅娅被艾什拉动却不敢动,依然跪在地上以最虔诚的态度保持行礼,艾什抬头对安瑟使了个眼色,安瑟才不耐烦的摆摆手随口让芙涅娅起来。 芙涅娅这才恭敬地站起,一点点抬头,不与安瑟直视,而后面已经被威慑,或是神压吓得抖动不停的伊拉,已经没力气起来了。 “喂,精灵,你面前的这位,是死神之女,地狱的神使安瑟大人,你自己起来,我没时间拉你。” 艾什冷声叫着伊拉,伸手拽了下芙涅娅指向伊拉,芙涅娅不是很情愿的转身去扶伊拉,艾什回过头,依然疑惑地说: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安瑟,地下一层到四层,我都找过了,如果新神在这里创造出更多的新神,那应该有奇怪的东西才对,而且,阿莱克的手下也在这里,不知道寻找什么。” 安瑟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本微笑的脸也僵硬住,一股恐怖的神压铺展开来,席卷着整个大厅,直把大厅内的灰尘全部冲走,卷飞。 刚站起来的芙涅娅和伊拉顿时受不住可怕的压力,惶恐地一同跪下,艾什都被那股压力卷的睁不开眼,抬手挡住眼睛和脸,急急忙忙地叫道: “等下等下等下!先别生气!他们在地面上!没有发现我,暂时!暂时没发现!” “我看在安德维特是他效忠之神才不和那个蛆虫计较!他的手有点伸的太远了!” 安瑟的怒火使她整个人都在散发耀眼的紫色光芒,艾什根本没办法睁眼,只能偏头捂住眼睛赶紧大喊。 “先别管他!安瑟!不要发火!我......我都有些喘气困难了!安瑟,安瑟!!!” 艾什的吼声使得安瑟略微震颤,她漫天舞动的头发渐渐落于肩上,紫色的光芒也逐渐消散,近乎实质的威压也快速散去,艾什这才能大口呼吸喘气,但喉咙内依然有堵塞的不适感。 艾什想要再劝劝安瑟,安瑟却细眉竖起,一脸的阴冷,她路过艾什,对艾什打了个响指,艾什顿时被一股力量拽着跟随安瑟行走。 “你们两个也跟上吧,艾什,我们走,等下我倒要看看蛆虫是怎么面对神的。” 安瑟的怒气已经在忍耐和爆发之中徘徊,艾什自知不能再说下去了,安瑟的性格和少女没什么区别,如果她再暴怒的话,说不准勉强跟随安瑟的芙涅娅和伊拉,或许会被安瑟的神压给....... 艾什不敢想下去,她悄悄回头去看芙涅娅,她的脸色苍白,右手抓住心脏部位的衣服,带着干裂的淡紫色嘴唇,她双眼满是恐惧,艾什甚至闻到了淡淡地尿味儿。 担忧安瑟再次暴怒的艾什,犹豫了下,在随着安瑟往下回到地下四层的路上,她用手指戳戳安瑟开口说: “唉......别生气啊,他们我来解决,你是神,他们是凡人,我宰了他们就好了,反正......” “这和蛆虫们没关系,是阿莱克!是安德维特!阿莱克对我不敬,安德维特懒得去理会你们之间的事!现在阿莱克成了我的阻碍!那就是我的事了!” 安瑟压着火气,越走越快,快到艾什只能小跑才能勉强跟上芙涅娅,身后的芙涅娅和伊拉甚至都跟不上了,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不停安慰安瑟的艾什发愁了,她完全劝不住愤怒的安瑟,自己是考虑过靠安瑟来威慑阿莱克,让他滚远点别找自己麻烦,现在看来,安瑟宰了阿莱克的心情已经很了然了。 无论艾什怎么劝安瑟消气,阿莱克不值得她生气,更不值得让阿莱克或安德维特大人知道安瑟在做什么,可安瑟已经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不光对艾什的劝阻充耳不闻,来到地下四层的安瑟,不甘心的亲自在每个房间里寻找一圈,最后更是气急败坏的跺脚大骂。 “哪有什么创造新神的法阵!又是新神让凡人传播的谣言!我就知道!成神之路不会那么顺利!新神和旧神终归是有巨大的区别!这群该死的骗子!该宰杀的牲畜!” 艾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安瑟了,她张张嘴,对安瑟伸出手,可她眼看着安瑟抬起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艾什保持着动作,身后站着互相扶持的芙涅娅和伊拉,而几人已经从地下瞬间来到了地面。 在艾什四周,站着满脸惊恐和震撼的几十个森林精灵,地上还躺着几个受了伤的家伙,以及一些淡蓝色的,如骨灰一般的东西。 艾什恍惚了下,她立刻双手握持黑雀剑以应对森林精灵们,那些森林精灵也是明显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而在他们的眼里,脚上靴子化为紫色光点,脸上纱巾也一样飘散的安瑟,正怒视着他们。 安瑟身上散发的压力如同洪水般铺展开来,艾什还来不及去咬牙挺住,就看到安瑟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化出了那柄骇人镰刀。 她只是举起镰刀对着地面顿了下,周围除艾什三人以外,以及一个在远处的女精灵外,所有的在场的森林精灵,包括路过的蝙蝠,都极度痛苦的张大嘴巴和眼睛,跪地发出非人的哀嚎。 他们的身体在像蜡烛般融化,血水和融掉的盔甲、骨头顷刻间落于地面,那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而已,森林精灵们就彻底成为了一滩血水,连碎骨和甲胄片都没留下。 血水之上,三色火焰在幽幽燃烧,火焰噼啪崩出火星,将一个个淡蓝色的光束挤出,那些光束都有着森林精灵的外表,他们痛苦,绝望,哀嚎,哭泣,所有的极端情绪涌现在他们的脸上。 这些是森林精灵的灵魂,他们扭曲着被拉伸成无数长条的淡蓝色光,顷刻间涌入艾什的魂雾灯内,那些光芒冲入魂雾灯的那一刻,艾什甚至抓不住魂雾灯,被巨大的无形力量冲击的连人带灯倒飞出去。 安瑟是真的生气了,被撞出七八米远的艾什趴在地上,她的脸色更加发白,眼看着魂雾灯快速汲取着所有的灵魂,它在震动,在跳跃,魂雾灯里发出无数灵魂的悲鸣。 从未见过安瑟......安瑟这些动作的艾什,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昂起头,去看安瑟那挺拔的曼妙身姿,她背对着艾什,艾什看不到安瑟的表情。 但是艾什能猜到,平日里的那张温婉高贵的脸,现在绝对不会好看。 “见到我不下跪,不行礼,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凡人,你那愚蠢,卑贱,令神蔑视又恶心的主人,阿莱克,让你们在找什么?” 安瑟对着远处仅存的一个女精灵走去,那女精灵被惊得跪在了地上,就如之前的伊拉一样,浑身发抖,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艾什猜测那女人应该就是耐心野鹿搜找营在这里的指挥官,蒂萝尔,艾什挣扎着尝试爬起,可双手双脚都瘫软到了极点,她一头栽在地上,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单词。 “安瑟......不要.....杀她啊......我需要.....呃.......” 艾什难以吐出的话语没能阻止安瑟,安瑟来到蒂萝尔面前,艾什甚至还没等看清蒂萝尔的长相,安瑟便冷哼一声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的想法转动的很快,对我的看法原来是这样啊......凡人......” 随着安瑟的话音落下,蒂萝尔整个人爆发出熊熊地紫色火焰,她没能发出声音便被瞬间烤地融化,化为了血水又蒸发不见。 安瑟冰冷地侧头去看趴在地上的艾什,那双本漂亮到令人沉醉的眼睛里,紫色的五芒星魔法阵在疯狂转动,而五芒星魔法阵之中,层叠套着,交叉着十几个更多不同法环和地狱文的五芒星法阵。 艾什不怕死,也对恐惧没有感觉,但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更加困难,眼前的好友变得极其陌生,那令人忍不住发颤的眼神,艾什感觉自己的灵魂碎片都结冰了。 “凡人藏不住心中的想法,艾什。” 安瑟说着,眼神挪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芙涅娅和伊拉,她只是眨了下眼,眼神变得狠厉,两个女人便身子一软,一左一右倒地,眼睛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她们需要睡一会儿,艾什,起来,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阿莱克和他的狗们,是如此的轻视,侮辱我?!” 安瑟语气里带着责怪,却比刚才的愤怒好了太多,艾什努力尝试站起,可全身没有了力气一般,她索性趴在地上,强颜欢笑,无奈地眯眼说: “因为,我就担心你会像刚才那样啊......” 第202章 阴暗头脑 “我没找到新神创造更多新神的方法,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还有!一个迷妄者!竟然敢如此轻蔑与敌视我!对我的侮辱是无法原谅的!” 安瑟生气地背手走向艾什,伸手把艾什从地上拉起,就好像刚才一瞬之间杀死了所有森林精灵的不是她,见识到神怒的艾什,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倒不是因为害怕安瑟。 只是觉得.......神如果想杀死一个凡人,太轻松了。 艾什揉揉胸口,缓解安瑟神压的胸闷感,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装作无意地样子随口说道: “安德维特大人是不会管阿莱克的,他既然不会管,难道是你们兄妹之间的情感有问题?” 安瑟鼓起嘴,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吹了下头发帘,不去看艾什好奇的眼神。 “哪有,他还把我当小孩子,我们两个关系算不上亲密,但也不至于见面就吵架,我们也没有争吵的必要,他单纯是觉得我在胡闹,在玩,所以不管阿莱克。” 说这话的安瑟就和被兄长欺负的妹妹,艾什也不方便继续问下去,她叹了口气,看看周围地面上融化的血水,蒸腾的热气把尸体内的味道散出,扩散着飘出恶臭。 “那你说怎么办?阿莱克的手下见到我就杀,还有,你既然能看穿人的想法,那被你杀了的女精灵指挥官,她来这儿是做什么?” 艾什说着走到芙涅娅和伊拉身边,左右手分别拽住她们两个的脚腕,拖拽她们往南走,在恶臭的蒸发尸体中聊天,不是一个好选择。 安瑟飘在空中轻掩口鼻,对浓郁的味道皱眉,很不爽的说: “能有什么好办法?我去找安德维特吵一架?这不可能,他现在完全沉醉在圣战中,我是不知道他打圣战是为了我爸爸还是自己,反正他征服地狱后的下一步,就是和天界开战。” “安德维特大人就没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军队吗?怎么会让阿莱克跑到主世界来为他征集军队?” 艾什拖拽着芙涅娅和伊拉,回头看了眼翻白眼流口水昏迷的女人们,她的问题依然有很多,安瑟在一旁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聊这个。 天空中向下传来呼啸声,熟悉的书页翻动声使得艾什停下脚抬头看,束灵之书从夜空中急速飞来,在安瑟面前不远处原地漂浮,安瑟不耐烦的摆手让它滚蛋,束灵之书也就飞进艾什的皮革斜挎包里不动了。 艾什挠挠下巴,继续拖拽两个女人,安瑟在一旁显得不满极了,她背手在半空缓慢飞着,闷闷不乐的说: “如果你要征服地狱,军队当然越多越好了,我爸爸的军队他没办法调动,那些魔鬼幕僚,恶魔军官,也不会听从地狱王子命令,我爸爸是个现实的人,他从不会给予我哥哥太多帮助。” “然而安格尔大人却愿意给你东西,不是吗?” 艾什没太在意的回答,但她很快就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后悔了,她停止拖拽两个女人,缓慢地转头去偷看安瑟的表情,安瑟似乎并没有把艾什的话放在心上。 “那是他自己也认为是亏欠我的,我是私生女,我不该存在名分和地位,地狱里的贵族们,军阀们表面上见到我都是恭敬的,私下里都一样叫我私生女,但却不敢叫杂种。” 安瑟落于地面,没有因为艾什的失言而生气,她叉着腰深沉地呼吸,对艾什摆出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们不说这些事,迟早有一天,这些事都会解决的,而我呢,要做老鼠了,做个告密者,因为阿莱克,他想成神。” 艾什定了下,自己内心深处曾阴暗地要诋毁阿莱克的谣言,现在成真了,她不敢置信得挑眉,还不等说话,安瑟便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要从凡人之躯成为半神,成为我哥哥手下的副手指挥官,自认为可以用新神创造新神的方式,将自己变成半神,他可比你有野心多了。” “啧,那种野心我宁可不要,我倒想知道,阿莱克是不是真的忠诚于安德维特大人,如果不是,那就有意思了,如果是,那安德维特大人是不会在乎一个半神的,毕竟他是真正的神,杀死一个半神手下,很容易吧?” 艾什坐在倒塌废墟凸起的一块平台上,她说的很轻松,安瑟却脸色更差了,安瑟飘到艾什身边坐下,捧着下巴缓缓呼吸。 “不管怎样,他挡了我的路,而且,阿莱克也知道圣人残躯的事,但是他没有束灵之书,找寻圣人躯体要做什么,你能猜得到。” “成为半神咯,还能怎样?他还真有够大胆的,哎?不过你能看到人想法这个......天赋?真的很方便。” 试着转移话题的艾什笑着,可安瑟没心情和艾什开玩笑,她两手揉揉额头,无声地叹气。 “艾什,别闹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我必须和安德维特好好聊聊了,当凡人拥有了力量,他们会变得更加贪婪,更加狂妄,比如你,不是吗?” “这倒是没错,那我就还和以前一样了,阿莱克找我麻烦我就宰了他的狗们,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去找他,把他宰了,虽然没什么信心就是了。” “......” 安瑟歪头去看翘腿晃动的艾什,她今晚显得很轻松,根本不在意自己都说些什么,嘴角挂着微笑,抬头去看天空中的蓝金双月,这使得安瑟好奇起来。 “你心情很好,为什么?” “因为又见到你了,见到你生气时的实力,见到你心情比上次好一点,至少在我这次刚见到你的时候心情好,嘿,安瑟,阿莱克不是问题,你和安德维特大人之间的关系,安德维特大人怎么看待阿莱克才是问题。” 艾什停止晃动双腿,她抻了个懒腰,后仰身子躺在平台上,使得自己能更好的看清楚蓝金双月,她伸手握住安瑟的手,轻缓的拍了两下。 “安瑟,我能说一些事吗?” “当然。”安瑟依然觉得很奇怪的回着。 “我认为,圣人残躯就足够你成为真正的神,你没必要用新神的方式......成为神,太过于冒险了,而且太引得其他人.....注意,无论是新神,还是旧神。” “旧神重归人间,回到主世界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世界,而你如果在旧神和新神关系又紧张起来时,通过新神的方式成了神,或者拿到了更多的力量.......” “旧神会视你为叛徒,新神则会认为你是异端,凡人也不承认你,而你也不清楚旧神之躯去以新神的方式,成为真正的神,会有怎样难以预知的后果,对不对?我不是劝你放弃,我只是......担心你。” 沉默。 几句话被说完,安瑟沉默了,她直勾勾地看着艾什忧愁的蛇瞳,本竖起的眉毛,却在凝视间,一点点平缓,她扭过脸,哼了声,淡淡道: “总要尝试,不是吗?” “后果太沉重,你没有军队,你没有信徒,而且,安瑟,你只是想和安格尔大人聊聊,而不是杀了他,对吧?我能看得出你的想法,不光是神才能看透人心,安瑟。” “啪————” 艾什话音刚落,自己的脸颊就一痛,艾什根本没有看到安瑟什么时候转脸,侧身,又扇了她一耳光的,艾什只知道,脸颊迅速的肿胀,发红,火辣辣的疼,可艾什紧闭双唇,还是忧虑地看着怒意更浓的安瑟。 安瑟胸口起伏很快,她眼中的怒意也在艾什的凝视中,再次消散,她垂下头,伸手轻轻抚摸艾什红肿的脸,叹气道: “抱歉.....” “你不必抱歉,你本可以杀我的......” 艾什还在笑,她闭上眼翘起腿,晃荡着脚腕,感受着脸颊上安瑟手掌的冰冷,以及在消退肿胀的疼痛,她眯起眼,偏头对安瑟一笑。 “你不愿和安德维特大人争吵,你仍把他当做兄长,即使是同一个父亲,不同的母亲,让我猜猜,他也曾帮过你,而你见安格尔大人,是为了和他对峙,让他回答你问题,你在犹豫杀他还是怎样。” “你要成神,只是为了有足够的实力见到安格尔大人,在对峙他时,有力量去和他交谈,以及防备安格尔大人的手下,你大可以现在再抽我一耳光,再杀了我,但我说的,对不对?” 艾什的话缓慢又平和,她的笑容里平静到令安瑟诧异,安瑟卷起左手中指,对着艾什消退的脸蛋弹了下,这一下有些痛,艾什却依然微笑着侧过身,俏皮的对安瑟眨眼。 安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松懈下肩膀,苦笑着说: “你啊,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凡人,也是最聪明的奴隶,没错,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打算的,怎么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艾什坐起来,把安瑟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掌拿回,眼神变得严肃,正色无比地开了口。 “放弃新神的成神的方法,和安德维特大人再聊聊,如果他能解决阿莱克的问题最好,如果他放任,或支持阿莱克,那这件事就不一定是为了征服地狱了。” “你想啊,安瑟,阿莱克自己都缺少士兵,却依然把同族的精灵派出,还都是忠诚于他的精灵,用来寻找新神成神的办法,如果光是阿莱克自己成为了半神倒好说,如果他们想要一支半神的军队呢?” “是,我理解,成神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如果阿莱克真的能做到呢,如果他有了一支半神的军队,然后背叛安德维特大人呢?” 艾什说完还要说下去,却被突然转过头的安瑟吓一跳,安瑟诧异地上下打量艾什,那震惊的眼神不亚于艾什第一次看到安瑟时那天。 “你到底,每天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快的时间里,你就能想出这么多事,明明你只是个奴隶,你绝不会有政治和军事的经验,你能看懂我,但我今天,看不懂你了......” 艾什笑了,她拍拍皮革斜挎包,震动着里面的束灵之书,隋然一笑。 “因为我看书啊,我又不傻,我活到现在多是用脑子啊!我自认为不是很聪明,但是往深入想想,还是能想到的。” 安瑟张开嘴,愣了愣,又闭上了嘴巴思考一阵,才从平台上站起,一声不吭的打了个响指,将三色火焰传送门展现出来。 艾什起身拍着屁股和后背上的尘土,还是笑着,看似不在意地随口道: “发觉不对劲了吗?” “我以前这么想过,但我觉得凭借一个凡人能做到那么多,不现实,但是你让我觉得,凡人又不都是愚蠢的,阿莱克已经获得了赐福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有别的想法,我必须警告安德维特。” 安瑟说着走向三色火焰传送门,她走的很决绝,走的很急促,而后面的艾什背过手,笑嘻嘻地弹了下舌,故意让安瑟的脚步停顿。 “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你,愿意跟随你,给你做事吗?不光是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还有你果断,绝不拖沓,去告诉安德维特大人吧,如果他知道阿莱克在寻找成为半神的事还好,如果他不知道.......” “背叛......” 安瑟低声咀嚼着这个单词,她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寒意,侧头对艾什微笑起来。 “抱歉我打了你,艾什。” “哟,能被死神之女打耳光,又被她治好,旧神信徒们会疯狂眼红我的。” 艾什不正经地笑着,她丝毫不把安瑟打过自己的事放在心上,安瑟惨笑了下,似乎是愧疚,是不好意思,她走向三色火焰传送门,背对艾什摆了摆手: “我会回来找你的,我要去找安德维特,你自己小心,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东西的,你这个庸俗的女人,但是,却很聪明。” 艾什笑笑没说话,她看着安瑟步入传送门内,又到传送门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这才冷下来。 束灵之书迫不及待地从皮革斜挎包中冲出,急不可耐地展开书页责怪艾什。 “你怎么能如此亵渎的和安瑟大人说话?!还妄图揣测安瑟大人在想什么?你这是忤逆!你疯了?!你又怎么能......” 艾什伸手拍拍束灵之书的树叶,揉了揉已经消肿正常的脸颊,眯起眼睛,咧开嘴,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那笑容狡诈,狡黠,恶意满盈。 “臭书,我不会让安瑟冒险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其次,如果阿莱克真的望向成神,有神的军队,肯定不是短短几年能做到的,他找成神的办法,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揣测阿莱克的想法?影响安瑟大人去和安德维特大人聊天?你明知道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很冷淡。” 束灵之书依然愤怒地全部用大写的单词,艾什则轻松地笑笑,她看着夜空的繁星,咯咯咯地冷笑。 “我在赌,赌阿莱克是自己要成神,还是要打造一支半神的军队,如果安德维特大人知道,却不理会,那就说明安德维特大人支持或认为阿莱克在做无用的事。” “如果安德维特大人不知道,那阿莱克就将会被迁怒,至于安德维特大人会不会惩罚阿莱克,那就是安德维特大人的事,惩罚阿莱克,说明他觉得阿莱克背叛自己,无法饶恕。” “而如果不惩罚阿莱克,那么,安德维特大人有很大的可能,是鼓励阿莱克这么做的,那如果安德维特大人鼓励阿莱克,臭书,死神之子放纵迷妄者组建半神的军队,或支持迷妄者成为半神,谁最先着急?”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着,它没有沉寂多长时间便整本书震颤起来,慌不迭地写下几个字。 “安格尔大人?!” “没错,自己的儿子利用新神的方法纵容手下成为半神,或组建半神的军队,用来征服地狱?别闹了,这是可能的夺权,这是打着圣战的理由,可能进行的篡位!” “你想的太多了!艾什!你的脑子已经吃多了灵魂不正常了!” 束灵之书冲向艾什的脑门,试图给艾什一个教训,却被艾什凌空捉住,死死地夹在腋下,不住地冷笑。 “你错了!臭书!反而是因为我吃的灵魂多,我才变得会想更多!而我和安瑟说这些,就是想知道阿莱克和安德维特大人之间的关系,有没有那么紧固!” “如果不,我会少一个阿莱克这样的对手,如果是,那么,在未来安瑟去和安格尔大人对峙的时候,安德维特大人,就是有可能除安格尔大人手下以外,对安瑟最大阻碍的人!” 束灵之书停住了,它不再挣扎,而是慢慢颤抖着,艾什轻笑,抚摸束灵之书的书脊,阴冷地笑着。 “想通了?臭书,我的第二次人生,是安瑟给的,我不会看着她陷入危险,这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第203章 朋友需要时间 引导安瑟去再和安德维特谈谈阿莱克的事,艾什不知道这会不会有危险,不过当安瑟真的成为半神,站到安格尔大人面前,艾什不需要阿莱克,安德维特能够挡在安瑟的面前。 舒畅地伸展身体的艾什觉得这次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她弄清了阿莱克究竟要干什么,要成神哦,好可怕哦~ 艾什胡乱地想着,收起黑雀剑和魂雾灯,走到昏迷的芙涅娅和伊拉身边坐下,拍拍她们的脸,往她们脸上浇水,这两个家伙依然不像要醒来的样子。 艾什便只能捧着下巴去耐心等她们苏醒,她瞥了眼不远处的的一滩滩恶臭血水,那些森林精灵连灵魂都没留下,神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根本不知道安瑟做了什么,只是用镰刀敲敲地面,一群人就死掉了,神啊......不是凡人可以彻底了解的。 身为半神的安瑟在愤怒下就已经如此骇人,艾什不敢想象她真的成为了神,会变得有多强,更不知道,她成为神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和自己这个凡人做朋友,而不是抹除艾什...... 让安瑟她的成神路,没有见证者,没有知晓她事情的凡人...... 不过仔细想想,艾什觉得想的还是太黑暗了,如果那时候安瑟要杀自己,艾什也就只能两手一摊,嬉皮笑脸的迎接死亡。 脑子里一想到安瑟那张大多时候假正经的脸,艾什就忍不住想笑,这种事,无所谓了...... 假如安瑟最终要抹除一切知晓她成神路过程的人,艾什不会抵抗,不会逃跑和哀求,她想过了,坐在地上等着安瑟杀,当然,肯定会嘲讽她几句话再死。 “嘿,我死前嘲讽过神哎!” 胡思乱想的艾什揉揉脸,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藏到脑海最深处,为自己的幻想感到可笑,算了吧,安瑟如果真的这么打算过,艾什绝对会看出来的,安瑟那家伙可是想法会露出一半在脸上的神。 放弃胡思乱想,艾什躺下来,静静等待到天亮,芙涅娅和伊拉在阳光晒下很久,她们才揉着脑袋苏醒,芙涅娅已经习惯了被安瑟弄晕,也不敢抱怨,嘟嘟囔囔的在艾什的搀扶下起身。 伊拉则是已经头脑混乱了,她不断说着自己好像在做梦,梦到神现身了,还见到了神罚之类的话,艾什把这种事甩给了芙涅娅,她懒得和伊拉解释,毕竟该回去了。 还不知道巴尼和阿冉娜相处的怎么样,不过呢,在回去前,还有些事要做。 艾什不管给芙涅娅不耐烦的给伊拉解释安瑟的事,她率先往南走,回到了耐心野鹿搜找营的营地,挨个帐篷开始翻找起来。 这么多人的营地,总会有点值钱的玩意儿吧? 不过等伊拉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知道了艾什几人的旅程,安瑟的事,艾什也搜找完了整个营地,手里抛着钱袋,里面装着在营地中找到的数十枚钱币。 她抱怨着森林精灵们真是一群穷鬼,吃的不好,穿的不好,就连钱也没多少,整个营地一点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既然这件事已经了结,艾什便决定不再停留,带着芙涅娅离开这里,伊拉这女人也跟了上来,有些拘谨,愧疚,外加奇怪的纠结。 回去路上很顺利,不着急往回走,食物和水也充足,而那只被森林精灵们驯养的蝎尾狮也不见了踪迹,尽管艾什警惕那可憎的魔物,可它始终没出现过,这就蛮奇怪了,不知道它跑到哪去了。 路上艾什舒畅的摘掉兜帽,露出洁白的银发,她的脖子和锁骨里都是汗,艾什有时候在想,有的时候自己会出现汗,有时候又会没有或很少,是不是因为灵魂吃太多的了原因。 最近胡思乱想的多了,什么奇怪的事都会涌入艾什的脑子里,这点,束灵之书则斩钉截铁的告知艾什。 “你就是灵魂吃多了!你的身体和灵魂碎片被灵魂积满,思绪,精神,意志和身体都会有变化。” “哦——————那出汗也是了......” 艾什恍惚间又反应过来,束灵之书说过这事,她懊恼地拍拍头,近期是不能再吃灵魂了,自己就好像疯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事情,还都是杂乱的小事,把自己的精神搞得劳累不已。 “芙涅娅?艾什?我可以和你们说一些事吗?” 跟在后面的伊拉在艾什拍脑袋的时候突然开口出声,这是她自跟着两人几天里,第一次以询问的态度和两人说话,之前她试着和芙涅娅与艾什交谈,两个女人都在生她的闷气,不搭理她。 今天的伊拉语气中都是悲哀和愧疚,艾什回头看了眼表情纠结的伊拉,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她,对一旁当没听见的芙涅娅说: “哦咦!你朋友要和你说事情呢~” “啧————” 芙涅娅不耐烦的回过头,她单手扛着法杖在右肩,昂起下巴,凶神恶煞的看着伊拉,这还是艾什认识芙涅娅这么久以来,这女人头一次摆出这副表情,显然是真的不满伊拉。 停下脚的芙涅娅没好气的哼了声,她靠在树上叉腿满脸不爽地说: “你到底要干嘛?你不离开,问我们的问题都很奇怪,我前几天和你说的话已经够多的了。” 艾什乐乐呵呵地盘腿坐下,她乐于看芙涅娅这样的贵族小姐生气,尤其是这家伙的表情和自己威胁人的时候差不多,这种反差感使得艾什倍感有趣,左右晃悠着身体笑着道: “喔哦~富家小姐的善意遭到背叛,深感内心的善良被浪费,我可以把你们的故事说给巴尼听,他很乐于编出唱词的。” “你闭嘴!艾什!” 芙涅娅难得一见的对艾什发了火,凶了艾什一下,艾什也愣了,两手捂住嘴巴,但眉眼间还是笑嘻嘻地模样,芙涅娅瞪了眼艾什,对伊拉哼声道: “你要说什么?” 伊拉走近芙涅娅和艾什,她先是将身上背着的弓和箭袋摆在艾什面前,又对艾什行了个类似抚胸礼的礼节,只不过手臂没有放在胸口,而是左肋下方。 紧接着,伊拉难过不已地对芙涅娅行礼,张了张嘴,惆怅地低下了头。 “我......我很抱歉,我必须向你们再次道歉,芙涅娅,艾什。” “只有我的导师和朋友才能叫我芙涅娅!” 芙涅娅出口打断伊拉,她还是很生气,艾什捂嘴偷笑,这家伙也学会难为人了。 被芙涅娅纠正和嘲讽的伊拉点点头,改了对芙涅娅的称呼,顿了顿又说: “我无法弥补对芙涅娅小姐善心的浪费,对你的好意浪费后的背叛,我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也恳求,我可以加入你们,我会用我的行动来弥补我的错误,以及对你们的伤害。” 艾什听完要说话,芙涅娅当即抬起手臂横着不让艾什说,她淡紫色的眼睛死盯着伊拉的湛蓝色大眼睛,两个女人的眼神一个不满,一个愧疚,视线交融却都不说话。 想要看热闹的艾什索性侧躺下来,她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搭在腰间,她并不在意伊拉加入几人与否,她更在意伊拉会什么,能为大家做什么事,不过这件事的决定权,艾什打算交给芙涅娅。 因为伊拉,确确实实伤到了芙涅娅的心。 “我救了你,用了我珍贵的药物,我陪伴你一夜照顾你,最后你要离开,我尊重你的选择和意志,但你被森林精灵抓了,挨不住拷打立刻就说出我们的位置,这点,我很不开心!我很生气!” “我是个艾什口中所说的贵族小姐没错!但我绝不过于娇惯!绝对不会出卖别人!即使我的灵魂被灼烧!我的身体被拷打!我的意志被摧残!但我绝对不会出卖救过我的人!不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芙涅娅是真的生气了,她以近乎呐喊的声音对伊拉大叫,艾什被芙涅娅的话惊到,她本以为芙涅娅能和自己想的一样,能够理解伊拉。 毕竟艾什就是个如果被抓住,被审讯,绝对会说谎欺骗审讯者的人,尽力不会出卖朋友,“尽力”这点,当然也要看朋友的重要性。 巴尼,芙涅娅,卡森,艾什是绝不会出卖。 救过自己命的人? 看自己喜不喜欢那人,以及自己挨得揍有多重吧...... 艾什有了愧疚心,她翻身背对两人,紧张的咬着指甲,还好芙涅娅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要不然这家伙绝对会生更大的气。 我真的会出卖救过自己的人吗? 艾什内心里不禁对自己发问,不过艾什很快就一咧嘴笑出声,翻过身子去看伊拉垂头丧气在揉搓手指,她心里却在想。 “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可以做,做奴隶时你不就是这样吗?怎么?现在仁慈了?哼~” 艾什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与其自己内心煎熬,不如看伊拉难过,看芙涅娅气的肩膀急速起伏,大喘气个不停。 伊拉缓缓抬起头,她眼角中有泪水,抽泣间愧疚感更甚,她吭哧吭哧地抽动肩膀,艰难地开了口。 “我知道,道歉是无法弥补你的心灵,我做错了,我想弥补,芙涅娅,再多的话也不如我来做事可以让你原谅我,请给我弥补的机会。” 芙涅娅气的脸红扑扑地,看她的样子,又想再责怪几句伊拉,可又有种张不开口的摇摆感,艾什就知道,以芙涅娅的好脾气,对方只要道歉,她很快就能说服自己原谅对方。 不过呢,这次,芙涅娅却一咬牙,偏头突然狠瞪艾什一眼,把艾什弄得莫名其妙,芙涅娅瞪着艾什的同时却情绪激动的说道: “我又该怎么相信你?你又能做什么?你已经出卖过我们一次,给我一个认同你的理由!” 伊拉昂起头颅,歉意被坚定冲散,她抬起手臂,大力连锤两下胸口,收起所有杂乱的情绪,无比认真的说: “我射箭的天赋能为你们带来猎物,我熟悉瓦斯特森林,我认识很多草药和魔法植物,魔物也狠了解!我会所有的家务活儿!我向十三旧神们发誓!尤其以数日前的安瑟大人起誓!” “我绝不会再做出之前令人羞愧和憎恨的事!我不奢求你们能相信我,请让我跟随你们,弥补我的错误,我愿意随你们一起,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最前面,死亡将率先降临于我身上,以死亡弥补错误!” 起誓,是极其严肃的事,誓言对于人们来说是高尚,严肃且如同刻印一般的存在,艾什愣住了,芙涅娅也愣住了,两人都没想到伊拉敢于起誓。 这个世界上背誓者,弃誓者太多太多了,但无数好像命运一般的存在,最终让大多数人付出了他们弃誓的代价,尤其是伊拉以安瑟之名而起誓。 艾什歪头去看芙涅娅,芙涅娅震惊的表情在伊拉坚定的眼神下,逐渐平和,她叹了口气,艾什就知道,芙涅娅又心软了。 既然如此,艾什便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叶,哼着帝国的小曲背手往回走,不需要说什么,还能再说什么? 芙涅娅弯腰捡起地上的弓和箭袋,交给伊拉,她犹豫了下,抱着法杖嘟嘴扭头说道: “真是......算了.....跟上来吧!这一个月我们的衣服都你来洗,取水,打猎,做早午晚餐,也都是你的活儿了!” “当然!那我,现在可以叫你芙涅娅了吗?” 伊拉见芙涅娅松了口,兴高采烈地跟在芙涅娅身后破涕为笑,芙涅娅垮下来脸,看着前面偷笑的艾什,她呃呃啊啊了半天,勉强才说: “叫吧......” 伊拉很开心,或者说极其的开心,紧接着,便如同一个话痨一般,缠着芙涅娅聊个不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份矜持。 这家伙根本不像其他精灵那么高傲,她叽叽喳喳的总是说个不停,有无数的问题能问出,而且总是在傻笑,开心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历史了。 最开始艾什还能有兴趣听芙涅娅和伊拉聊天,但是很快,伊拉的性格过于......开朗了,不过仔细想想,伊拉虽然活了一百多岁,可是在外面的经验不多,和少女一样天真,以及无知。 艾什觉得这“孩子”好像脑子不是很聪明,有一种没见过世面但却又渴望学得更多的感觉,她欢笑,歌唱,问不耐烦的芙涅娅问题,好奇艾什和芙涅娅,以及巴尼的一切。 算啦,艾什本就不是很喜欢精灵,至于伊拉?只要她别在自己面前摆出傲慢脸就好,麻烦的她,就由芙涅娅烦心吧。 毕竟,是她心善心软又做的决定。 至少艾什心情又好了起来,死了一群森林精灵,和安瑟好好聊了聊,还查出了阿莱克那个狗怼了猪生出的杂种,究竟在找什么,艾什怎么想这次都很顺利,而且还没受伤。 就这样,艾什在芙涅娅不耐烦的叹气声,伊拉不知道收敛一个劲儿问问题的聒噪声中,在黑天后回到了营地。 不过刚从营地外的灌木丛中走出,艾什就看到马车在剧烈摇晃,一条蛇尾伸出马车,在扑腾个不停,女人的娇喘和轻笑声中,混合着男人努力的声音。 艾什顿时扶额摇头,后面跟上来的芙涅娅也瞬间脸红,她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后面的伊拉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指着摇晃的马车和男女的声音,还没等问出口,芙涅娅就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小孩子不要去看。” “我不是小孩子啊!我成年了啊!而且我比你大一百多岁呢!为什么不能看啊?!” 马车里的人听到了伊拉的声音,在女人狂野地舒畅欢叫声后,马车不再摇晃,一阵窸窸窣窣穿衣声便开始响起。 艾什摇头翻白眼,无可奈何地对着马车喊了一嗓子。 “哦咦!巴尼!你到底还是!啊......那你也不能在马车里啊!你还让我们怎么睡?!我站在这里都闻到里面的味道了!” 巴尼从马车门帘后探出头,他满头大汗地红了脸,对艾什几人尬笑着,阿冉娜赤裸着上身趴在巴尼身下,吐着柔软地长舌头,潮红地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啊,你们回来啦,等我一会儿怎么样?”巴尼挠着胸口笑着。 “你还要干嘛啊?” 艾什去解着盔甲随口一问,没想到巴尼一副色脸,揉搓着阿冉娜的头发笑的更加嚣张了。 “她结束了,我还没有呢。” “......” 第204章 回归平和 艾什已经有些记不清日期了,如果不是询问束灵之书,艾什都不知道,四月一半已经快过去了,温暖的阳光却很难洒在瓦斯特森林底部。 马车于林中的小路缓慢前行,巴尼的鼾声盖过了车轮与马蹄声,艾什不满地回头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巴尼,这混蛋占了艾什的铺位,把艾什的毛毯夹在两腿中间,就穿了条内裤酣睡。 艾什与芙涅娅现在一度怀疑巴尼是新神的信徒,比如什么欢愉之神,情欲之神,爱色之神一类的奇怪新神的信徒。 这个混蛋自打跟着艾什一同上路后,魅魔、亡灵法师、人类,到陆地娜迦,巴尼口味越来越“独特”了,还大言不惭的说。 “如果你们不早点来,我恐怕就要死在阿冉娜的蛇尾下了。”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艾什回过头去和手里的墨水瓶较劲,她已经用光了小小的一瓶墨水,新的这瓶墨水木塞被压的特别紧,就连力气变大的艾什都没能拔出来。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墨水瓶的污染,张嘴就咬住墨水瓶的瓶盖,使劲儿拔出木塞,恶狠狠地骂道: “塞那么紧做什么?!故意为难会写字的人没力气是吧!要不是我!芙涅娅你这样的人根本拽不开!” 芙涅娅早已习惯了艾什的玩笑,她不服气地咂咂嘴,专心看买来的书,不管艾什闲的无聊,在两人中间坐着的伊拉倒是左右摆头哼着歌,很是开心地驾驶马车。 见芙涅娅不理会自己,艾什也觉得无聊,反手把墨水瓶放座椅后方的马车里,用羽毛笔沾了沾墨水,于束灵之书的空白页上,以地狱文写下: “巴尼和阿冉娜纵欲了数天,我很佩服巴尼对于这种事上的精力和乐观,阿冉娜差点把巴尼弄死在马车里,马车里一团糟,味道真的很难闻,尤其是我鼻子灵敏。” “束灵之书说,地狱也有娜迦,还有很多种,但是这个懒东西不愿意给我看绘图,但我觉得迟早有一天能看到的,尤其是阿冉娜在满足后离开,我就对异族有了更多的兴趣,它们的身体真的很神奇。” 写到这,艾什想了想,又补了几句话。 “异族们月圆夜会发情是真的,原来在我小时候,大人们的吹嘘并不是假的,阿冉娜在所有意义上的‘吃饱’后,就对我们没了兴趣,追着一只蝴蝶就消失了,少智的异族,想不透它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艾什陆陆续续记录下事情,她不记得自己写了多少字了,要求束灵之书把所用的词语数量给自己,束灵之书就是不给,还说不给艾什虚荣心泛滥的机会。 尤其在最近,束灵之书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对着艾什不停的唠叨,把艾什烦的都想一把火烧了束灵之书。 “不能再多吃灵魂了!如果你想变成疯子!或者白痴!” “写地狱文必须要字体大,少花体,清晰且要认真!让安瑟大人看的满意,舒心!” “你应该多钻研操索术,控偶术,以及灵魂绳匠,发展出你的技巧!而不是完全依赖安瑟大人!” “安瑟大人的灵魂刻印中,她的灵魂记忆即使能帮助你,你也应该自己平时多练习!而不是懒惰下去!” 艾什烦归烦,可是也确实该仔细考虑考虑新的战斗技巧了。 想着这些,艾什抬头眯眼去看天色,现在是大概是午后,茂密的树枝树叶把太阳遮挡的很严实,但是森林内却不显得阴冷,只要早上的时候会有林雾。 “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伊拉,去前面找块空地。” “好哦,艾什。” 艾什拿过伊拉手里的缰绳,叫伊拉去探路,伊拉显得很高兴,应了声便拿起弓和箭轻盈得侧手翻跳下马车,一路小跑着向前去了。 这几天里,伊拉包了几人的大多数日常杂活儿,就像芙涅娅答应她留下的条件那样,做饭,洗衣服,赶马车,就连巴尼的帐篷都是她来搭,每天忙的浑身是汗,却依然乐此不疲。 望着伊拉欢快跑走的背影,芙涅娅收起书,偏头笑着说: “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不给我精灵的那张傲慢脸对我来说就好。” 艾什也同意芙涅娅的话,别看伊拉一百多岁,心智上和刚成年的姑娘没什么区别,乐观,开朗,满脑子的问题和对世界的好奇,而且勤劳也啰嗦。 几天相处下来,艾什也觉得这个精灵蛮令她满意的,她合上束灵之书抛飞让它也“活动活动”,把缰绳交给芙涅娅,自己动手去脱身上的精钢甲胄。 她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仔仔细细琢磨下关于战斗技巧的事。 现在的艾什,依然是以操索术为主的进攻手段,骨索化为武器和盾牌,用来对付近距离和稍远一些的敌人,骨索矛,长枪,剑,弥补黑雀剑在穿刺劈砍切割时的攻击间隙。 骨索化盾用于阻挡敌人的法术,箭矢和弹丸,可骨索盾很难持续维持,最多不过化形几秒便瘫软散开,到现在艾什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骨索盾多维持一会儿形态。 更多的时候,骨索在艾什手里都像是鞭子,靠着自己的力量,骨索的坚韧,锋利,结实,去劈砍,穿刺敌人,这既省力又省事,可每次攻击过后还要收回骨索很麻烦。 收骨索的时候总会被其他敌人近身拖住艾什,导致艾什来不及收骨索,只能靠黑雀剑来抵挡,艾什对此就和面对骨索盾一样,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自己大力抽回骨索。 操索术艾什已经使用的相当熟练了,束灵之书说艾什的操索术基本和安瑟平时“玩绳索”时差不多了,至于控偶术,艾什就真的没有太多精力了。 控偶术太费艾什的精神,心力,尤其是体力的消耗,实在是太快了。 如果说是死人,濒死没有能力动的家伙,艾什十指套上骨索,用骨索绑住死人从而操控,艾什还算能节省力气,因为死人不会反抗,不会挣扎。 艾什操控死人的动作也没有很流畅,大多时候死人的腿都是软绵绵的,只有脚腕拖着腿走,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被操控,攻击的角度和力度也很差劲。 操控活人的话.......艾什还是打算最好不要常用控偶术,极其的消耗力量,除非未来自己的灵魂碎片连接更多,力气和耐力更多,那时候倒是无所谓了。 可等到那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呢? 灵魂绳匠的技巧是真的对敌高效,灵魂就如同骨索被艾什放出,使用灵魂绳匠的操索术,对敌人的灵魂鞭打,刺击,切割,对方的灵魂就会震颤,颤抖,极其的疼痛。 艾什也考虑过利用灵魂绳匠的控偶术,说不准能控制对方的思想,说话,动作,而不显露出绳索,毕竟没有多少人能看见灵魂。 那艾什可以完全不动声色,在很远的地方操控某个人,而自己又能靠连接的灵魂力量,从而得知被操控的人说了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动作。 这点还是束灵之书提醒的艾什,艾什还真没想到灵魂绳匠还有这种力量。 说到底,灵魂绳匠其实就是操索术,控偶术的进阶,只不过将骨索变成了灵魂力量,灵魂力转为了绳索来战斗。 艾什脱掉身上的甲胄,舒畅的呼吸,活动着肩膀摘掉黑雀剑和皮革斜挎包,以及灰谷之刃,所有的东西都扔在马车后,只留下随身的衣物和骨索。 抻了个懒腰,远远地看到伊拉在道路远方向两人挥手,那孩子笑的开心,就好像几天前的警惕,囚禁,差一点被当成奴隶的人,完全不是她一样。 “陪我练习一下,怎么样?” 艾什活动着手指和手腕对芙涅娅轻笑,芙涅娅咧嘴发出长长的拖音,显然是不想陪艾什。 “就扔几个法术出来嘛!” “法术也要消耗体力啊,念法咒,吟唱咒语,集中思想和注意力,保持精神的统一和意志,还有消耗魔法存量,一个人身体里的魔法存量是可以挖掘的,但是我又不是随时都能释放法术。” 不是很情愿的芙涅娅说了一大堆,然而艾什大多数都听不懂,她也只好嘟囔一声懒鬼,翻身跳下马车,把骨索当花绳在手里泛着玩。 “你去找伊拉咯,她射的箭有多快你又不是没看见,你正好可以试试她把箭矢射在骨索上的力道,我还记得你身上到处都是箭的样子。” 芙涅娅为自己躲避和艾什练习而庆幸,但心里有些愧疚,便出卖了伊拉,让伊拉受累陪艾什,不过她说完后,那张成熟的美人脸更加愧疚了。 “我要想一些更多的进攻,防守的战斗方式,还有再想.......嗯......骨索更多的玩法,它现在又是剑,盾,还是陷阱、工具,它的用处我应该还可以挖掘。” 芙涅娅思索了一阵,她耸肩表示不知道该怎么帮艾什,只能快速把马车赶到伊拉那边,驶下道路,在伊拉的接引下来到一处小空地,然后便跳下马车寻找草丛释放。 艾什则来到空地的一角,低头对手里的骨索沉思,伊拉很感兴趣地在一边捧脸好奇观看,她见识过艾什手里神奇的骨索,见识了束灵之书,也见识了神。 她好奇艾什几人身上的一切,对几人的冒险和故事更是兴趣满满,艾什不介意伊拉在一边观看,倒是觉得她能很快从所属猎人团覆灭中缓和过来,觉得蛮坚强的。 或许她是在强颜欢笑,但是艾什才不在乎她内心怎么想的,现在也不是很信任她就是了。 静下心,艾什琢磨着骨索的用法,操索术,控偶术,灵魂绳匠,艾什以现在的力量,使用灵魂绳匠会在转瞬间就消耗光所有体力,从而直接一头倒下去累昏。 艾什琢磨起来,如果将灵魂绳匠和操索术融合起来呢? 将灵魂力量附着在骨索上,这样会不会在甩出骨索击中敌人的时候,既能在敌人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又能伤害到他们的灵魂? 肉体的撕裂伤,以及灵魂的撕裂伤,双重的疼痛,对付常人,或许能瞬间将其击倒,失去任何战斗的意志和力量? 可又怎么能将灵魂力量附着在骨索上呢? 艾什催动体内的灵魂碎片,让其从手指尖延伸出来,那淡红色的小绳索现在有10cm左右长,自己像是有意识般自己摆动。 她抽出一段骨索,将灵魂绳索贴在骨索上,但是灵魂绳索无论如何都不能紧贴骨索,艾什有些疑惑,她又抖动手指操控灵魂绳索,就像操控骨索一样。 灵魂绳索却能按照艾什的意愿,如同骨索一般听命于艾什,艾什便进行第二次的附着尝试,可结果是灵魂绳索依然不能附着在骨索上。 难道是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无法进行附着?还是灵魂绳索就不能和武器融合? 艾什心里的疑问没人能给她解答,就算是束灵之书也不行,或许下次再见到安瑟的时候问她,才能得到答案。 收回灵魂绳索于体内,艾什长呼一口气,仅仅是维持这不到几分钟的灵魂绳索,她的身体就已经冒出了汗水,看来暂时是没办法将两种绳索混合在一起了。 艾什捏着下巴不禁思考起来,既然不行,那骨索还能不能玩出更多的花样呢? 现在骨索除了扔出去当网,陷阱,化形为武器,操控敌人把他们当做提线木偶,还有没有其他的玩法? 苦苦思索的艾什一时没有头绪,一边很感兴趣看艾什眉头紧锁的伊拉摇头晃脑,她手里把玩着箭矢,箭矢在她手中转圈,她灵活的手指把箭矢在手指缝隙内翻滚,又被她搓得旋转箭头。 艾什的余光看到伊拉的动作,一时觉得有些心烦,她偏头不想让余光看到伊拉的小动作,一转头,看到一颗断掉的树木中的年轮,那年轮真多啊,还那么密集的转圈....... 嗯?箭矢的旋转,年轮的转圈...... 旋转....... 艾什转头去看伊拉手里不断抛飞的箭矢,箭头在随着伊拉的手指动作快速旋转,艾什垂眼去看双手中的骨索,她右手食指也顺时针向右旋转,带着骨索转动起来。 如果.....如果把骨索也旋转起来呢? 艾什抓紧骨索一端,右臂快速旋转,右手五根手指拨动骨索,让其尖锐地如同椭圆形的尖锥,一块旋转,直到速度越来越快,尖锥的形状越来越明显。 右臂向后摆动,艾什瞄准眼前的树木,突地投掷出骨索,骨索螺旋着冲击向树木,它轰地一声撞击在树干上,但是却没有将它撞断,而是在树干上留下了尖锥模样的螺旋孔洞。 艾什收回骨索,走上前去查看树木,骨索在树干上留下了不算太大的痕迹,却深入树木,艾什愣住了,她看着双手,感受自己体力的流失。 没有感觉到太多体力的消耗,骨索螺旋......或许对付轻甲和中甲的家伙们很有用,螺旋的话......那把骨索绑在黑雀剑的剑刃上,黑雀剑足够结实,锋利,骨索也一样,那能不能增加更多骇人的伤口? 艾什来不及去多想,走回马车拿起黑雀剑,立刻往上面缠绕骨索,束灵之书本在天上到处飞,一看艾什的动作,迅速飞下来展开了书页。 “你不会是想利用骨索和黑雀剑来对付板甲吧?” “啊,对啊。” “你猜是骨索断掉,还是黑雀剑断掉?” 艾什又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骨索和黑雀剑,一时给不出束灵之书答案,束灵之书便飞近艾什,写下一句话。 “我看到了你新的小花招,骨索的材质注定它锋利,你或许找到了新的骨索技巧,但是艾什,你要珍惜手中的武器,黑雀剑也好,骨索也好,失去了它们,你还有战斗的机会吗?” 艾什沉默下来,束灵之书是对的,她不能为了心中的一个想法而浪费骨索与黑雀剑,可骨索螺旋......太浪费时间,多余的动作也很多,自己哪有时间让骨索不断旋转,然后刺出呢? 自己的动作可能会被打断,骨索螺旋也不能保证击穿敌人的甲胄。 艾什犯了难,她挠着头思索,不禁自言自语道: “安瑟到底怎么想出那么多骨索的玩法的,我还能有什么利用骨索的技巧吗......我也好想像芙涅娅那样喊出......哎?法术名吗?那我该喊什么?” “你为什么要喊?让敌人提前知道你要做什么吗?愚蠢!” “哦!对哦!哦咦!芙涅娅!你很愚蠢!” “嗯???” 第205章 骨索以外 艾什依然在琢磨骨索新的攻击方式,可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好的主意,如果卡森在的话就好了,艾什还能和他对练,从他的动作上学到更多东西,获得灵感。 骨索螺旋被艾什证明是很鸡肋的“新玩法”,或许,用骨索螺旋对付一些野兽,一些皮肤不是很坚硬的魔物们,或许会很有效。 艾什把黑雀剑挂在左腰,左手骨索,右手黑雀剑是艾什最为常用的武器组合,她右手不急不慢得舞出正手剑花,细细琢磨。 投掷匕首或飞刀已经试过了,艾什做不到每次都能精准的投掷出飞刀,这需要长久的练习,安瑟的灵魂记忆里,也没有关于太多投掷匕首的记忆,要现在练习的话,就有些晚了。 骨索上绑住飞刀再投掷出去,做远距离杀伤,结果也证明艾什还不如只用骨索投掷出去呢,至少骨索比飞刀还要锋利,破开甲胄的可能性更高,加上飞刀反而会影响对骨索的控制。 还是不够强啊...... 艾什心想,她要变强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事,那就一定要吃掉更多!更多的灵魂! 可灵魂吃太多了,严重影响了艾什的精神和意志,艾什已经发觉最近自己胡思乱想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性格也在变得奇怪。 而且灵魂在身体里积攒太多,使得艾什会陷入无法控制的茫然杀戮之中,就像在红手木佣兵团营地里那样,身体失去控制,可太危险了。 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掌控才行。 艾什走向断掉的树木,坐在树干上思索,对付大群敌人,使用骨索能很好的将他们斩断,可体力的消耗过于惊人,骨索只能用在对付自己没有把握的敌人,以及人数众多的敌人身上。 盯着左手的骨索,艾什的视线挪动到黑雀剑之上。 以黑雀剑为主的进攻方式吗...... 闭上眼睛,静下心,艾什集中注意力去感受灵魂碎片中,蕴含着安瑟灵魂记忆的力量。 安瑟的灵魂记忆内,对于用剑的技巧很花哨,脚步轻快却异常坚实,保证前进,后退,防守或避开时,身体总是半侧给敌人,以减少被对方击中的可能。 剑击的速度以快和准为主,并不追求一剑就让敌人的灵魂去虚界,操控剑去划,割、切、刺、挑与撩对方的身体各个部位。 以大腿内侧、腿后、脚腕、膝盖、手腕、手背、腋下和左右勒、脖颈与面部为主,都是艾什灵魂记忆里的攻击目标。 艾什却不习惯这种攻击方式,虽然速度快,但是艾什更渴望一剑就把对方宰了,而不是让他受了伤,躺在地上寻找偷袭的机会。 艾什更习惯于每一剑都结结实实地砍进敌人的身体里,然后再说后续的事,起码迷妄者大力一击之下,普通人应该不可能还坚挺的站在原地。 当黑雀剑的剑尖扎进敌人的肉体里,艾什能由衷的感觉肉体被破开,脏器被穿刺,敌人的士气在崩溃,绝望在蔓延,艾什也更能很好的去判断,敌人有没有可能再站起来,或者躺下没办法再动弹。 睁开眼的艾什,玫瑰色的眼睛里略有些失望,安瑟的剑技还是太花哨了,灵魂记忆的灵魂力量也过极其强大,会逼迫着艾什在战斗中,身体强迫意志去按安瑟的剑技而战斗。 这就让艾什有一种脑子和身体抢夺身体控制权的感觉,除非艾什什么都不想,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时,灵魂记忆才不会起效,可一旦身体动的多了,灵魂记忆就会辅助艾什的想法去作战。 如果艾什强硬地想要用自己的战斗方式,则身体会变得迟缓,灵魂记忆会硬生生地拖累艾什在战斗中的想法,艾什叹口气,看来自己是没办法用自己想要的方式战斗了。 深感沮丧的艾什一时间没了办法,看来所有的想法,所有的计划,都不如吃更多的灵魂,增长灵魂力量来的更快。 没办法的艾什只能选择了放弃,她插回黑雀剑,闷闷不乐的回到马车,爬进去拿出食物袋和煎锅,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百无聊赖的伊拉,对她指指空地中央。 “伊拉,我们在这生火吃午餐吧。” “来啦,你们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试试伊拉我拿手的秘料酱汁鸡肉?这两天我打了好几只野鸡。” 伊拉快步走过来拿走艾什手里的东西,阳光地笑着询问,芙涅娅说她吃什么都行,艾什也耸肩表示无所谓,她拿过皮革斜挎包里的钱袋,把里面的钱币都倒在马车座椅上。 芙涅娅凑近艾什看了眼钱币,好奇地问道: “你可是很少算钱的,不像巴尼那个家伙一样天天数钱,你有要买的东西?” 艾什后仰脑袋顶开轻薄的门帘,探手把马车里的火枪拿出来,又瞥了眼熟睡的巴尼,这家伙就像昏迷了一样,睡得不知道白天还是黑天。 对他无奈的艾什把火枪竖在身边,伸手摆弄,摊开所有的钱币,惆怅的把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瘫在了座椅上,有气无力的说: “我想了很久,基本上从我们进入瓦斯特森林开始,我就在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战斗技巧,战斗方式,利用骨索和黑雀剑的办法,可我想不出来。” “那我进攻的方式没有主意,我还不如看看我有多少钱,买一些东西用来让自己变更强一些,就比如我想买臂环或上臂甲,但是我又嫌弃重,觉得会拖累我的动作与速度。” 艾什烦躁的两手交叉在眼前,停顿了下后,又拉长了声音烦闷继续道。 “好纠结啊,芙涅娅,我是不容易死,可是我受伤还是会疼,又不想太被甲胄拖累,人们啊,真的是一辈子都生活在纠结中的笨蛋们......” 芙涅娅抚摸着马脖子,轻轻拍了它们几下,稍作思考,便笑着回身把艾什的钱币都装进她的钱袋内。 “你不需要考虑这么多的,艾什,你很强,你还会不断的变强,其实你心底里一直在担心阿莱克,以及他的那条腐烂骨龙对不对?” “那可是龙啊!阿莱克我倒是不担心,他的盔甲再坚硬,那也会有缝隙,他的长剑再锋利,我也能用骨索抵挡,唯独我担心的,就是那条龙。” 艾什检查着火枪的火药锅嘟囔道,她吹去火药锅上的残余火药粉末,闷闷不乐地把火枪放回马车内,芙涅娅坐上马车,捧着脸去看伊拉忙火着架起营火准备做午餐,用鼻子喷出长长地气。 “如果它有灵魂,你可以用你的灵魂绳匠技巧,不是吗?如果它没有灵魂,将它击碎也是有可能的,几千年里,和龙作战的人不在少数,杀死龙的人更是有.....何况,还有我们呢,艾什。” 芙涅娅的安危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艾什收回钱袋,怅然地叹气。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们冒险,所以我才发愁的。” 芙涅娅伸出手,拍了拍艾什的大腿,语气温柔下来,轻轻捏了下艾什的腿继续安慰。 “不可能所有的事都要你一个人来做,就像我们在银白海沙城做的那些事,我们分工,我们一起为了一个目标而行动,当真的见到阿莱克那天,巴尼肯定会逃跑,因为他只能逃跑。” “而我,会站在你身边,即使我也害怕,我也恐惧龙,但我依然会陪着你,因为你,大家才聚集起来的,我也能在不同的国家见识到更多事,是你教会的我,世界并不是美好的。” “也因为你,我才能买到不同国家的人对于元素法术的理解,研究,那些书籍对我很有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的,艾什,朋友不就是要一起对困难竖无名指吗?” 芙涅娅的话触动了艾什的灵魂,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不愿意让他们冒险,可忽略了芙涅娅他们自己内心的想法。 是啊,朋友,听起来很庸俗的东西,习惯自己一个人的艾什从未觉得朋友会帮助自己什么,直到有了第二次的人生,遇上了巴尼和芙涅娅。 是啊,芙涅娅会和艾什站在一起,两人一同面对危险的次数不少了,艾什也逐渐习惯了芙涅娅的帮助,鼓励,和她脑子里丰富的智慧。 艾什抿嘴一笑,把手从眼前拿出来,用感谢的目光对芙涅娅眨眨眼。 “谢谢.....或许是我灵魂吃的太多了,最近想的事实在是太......遥远了。” “没事的,下次心里不舒服,随时找我,但是你绝不能再说我愚蠢了!我不蠢!” 芙涅娅笑着戳了下艾什的脸,走下马车去帮伊拉点燃营火,她蹲在围成圈的木柴前,还以艾什一个魅惑的笑容。 “你要是没事做,看看地图吧,我们横穿瓦斯特森林是不明智的,顺便把巴尼叫醒。” 芙涅娅随后便和伊拉有说有笑的一同忙碌起来,两人就好像谁都忘记了之前的尴尬和窘况,心照不宣的将心底里的芥蒂都隐藏起来。 看她们相处的样子,很像之前的艾什和芙涅娅生气后的模样,只不过更怪异了许多。 芙涅娅说的,还是对的,艾什自我嘲笑着摇摇头,掀开马车门帘,抓起喝光的气泡水瓶就丢在巴尼的肚皮上,把巴尼惊得胳膊腿胡乱扑腾。 “怎么了?怎么了?!蝎尾狮来了?!” “哈~哈!醒醒,乖女孩,要吃午饭了,你也该起床撒尿了,看看你把我的毛毯弄得,全是你裆间的臭味儿!” 艾什笑着缩回头下了马车,身后响起巴尼的骂声。 “我他妈每个星期都有擦!我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说话像你一样!淑女一点好吗!明明你有张不错的脸!” “哦咦!你从哪里看我像淑女了?装淑女是很累的,巴尼!快滚起来吧!再睡下去!你后背就该和马车黏在一起了!” 笑的开心的艾什坐在营火旁,对天空中“活动”的束灵之书勾手,让它降下来展开心往地图,自己好想出一条路线。 现在艾什几人所处的位置,大概是在靠近瓦斯特森林东方,距离一直向西,艾什实在是不确定还有多少时间。 束灵之书说瓦斯特森林内部很奇异,有许多地方人进入后,就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永远也走不出森林,进得去,出不来,几千年来没有人搞明白原因。 艾什不想冒险深入瓦斯特森林,可是怎么样都得穿过瓦斯特森林,到达第三个圣人残躯位置还要穿过瑞文盖德帝国,进入泰威尔王国西部,并再往西。 这条路没个一年多可走不完,艾什仔细研究了下地图,如果贴着瓦斯特森林南方两国的林线,一路向西走,那么应该不会碰到瓦斯特森林中奇怪的.......应该怎么说?“魔法森林”? 艾什不太确定,不过如果走林线,那里路更宽阔,人也更多一些,更容易买到生活用的东西。 但是有个麻烦的问题,就是如果一直沿着林线走的话......必然会经过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边境线,现在两国依然在交战,说不准会遇到更多的麻烦事。 可没办法,要想到达第三个圣人残躯的位置,必然要穿过两个国家的其中一个,无论是帝国,还是泰威尔王国,艾什都不想进入。 她憎恨帝国,对帝国毫无忠诚,全无好感,然而自己的帝国口音,又会让自己在泰威尔王国里不是很方便,说话的事,依然要交给巴尼,毕竟这家伙能把自己的口音隐藏的很好。 算是定下来路线了,艾什询问束灵之书要多久才能离开瓦斯特森林,到达圣人残躯处,束灵之书给出了模糊的回答。 “我也不确定,没有好走的路,路上会遇到的事,都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艾什叹气,束灵之书也不确定的话,那就真的不清楚会多久了,不过艾什最不缺少的东西,就是时间,她合上束灵之书,去看伊拉拿出一堆调料罐,在进行着鸡肉片的调味。 管他要走多久呢?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就足够了。 第206章 承诺和决心 重新确定了路线后,艾什几人花了两天时间从瓦斯特森林树木浓密处,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林线的小路,于是马车便向西南方前行。 越向瓦斯特森林边缘前进,树木就越少,风流动的越快,空气都变得不再那么潮湿和“粘稠”,只不过野兽更少了些。 几人马车上的食物要吃光了,被芙涅娅用魔法冻在箱子里的食物也已经吃的差不多,肉食更是早就吃光,艾什查看了心往地图后,决定前往林线附近的村子买点食物。 瓦斯特森林西南方的国家叫做特欧尼亚王国,是个完全歧视,鄙视,以及憎恨异族的人类国家,那里不是艾什考虑的地方。 而瓦斯特森林东南方的小国,拥有狭长国土的国家叫做圣特维希尔王国,是个对异族不算过于歧视的国家,在那边的国家北方与瓦斯特森林交接处的林线,或许能买到食物。 不过赶到林线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必须要去打猎了,要不然就要饿肚子了。 对于打猎这件事上,伊拉很是积极,她说她认识瓦斯特森林中大多数的魔物,从书上看过也好,自己亲眼见过,老人们教导过也好,她很了解瓦斯特森林。 不光是魔物,一些能吃的野果,蔬菜,她都认识,她拍着鼓起两座小土丘的胸脯向艾什几人保证,她绝对不会让大家饿到。 自告奋勇愿意去打猎,为大家弄点肉食回来,在晚上的营地内好好地做个烤肉大餐。 芙涅娅对伊拉依然有些芥蒂,这些天相处下来,两人都是表面上互相热情,实际上两人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只有她们两个知道了。 巴尼倒是对伊拉没有任何意见,他乐于有人能帮他做饭和收拾东西,也愿意和这个乐观,开朗,每天都笑呵呵,很尊敬巴尼的精灵女孩聊天。 至于艾什,艾什还是不相信伊拉,但是她确实射箭射的准,也愿意干活儿,至少这么多天里,艾什的脏衣服都是伊拉在洗,也是她在艾什睡醒之前就准备好早餐的。 听到伊拉说要去打猎,在马车上坐到无聊的艾什便穿好甲胄,背上火枪和该带的东西,吵着和伊拉一起去。 一是艾什想出去散散心,二是艾什也想看看,伊拉这精灵女孩究竟实力怎么样,有没有其他的心思,三嘛,就是和伊拉试着聊聊天,艾什不算讨厌伊拉,也说不上喜欢,没必要关系搞得太僵硬。 于是,巴尼和芙涅娅把马车停在路边,两人下马车活动身体,等待走进森林中的艾什和伊拉打猎回来。 艾什踩着地面柔软的草叶,露水将艾什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上沾满了水珠,就连裙甲上都在往下淌水,可艾什依然心情很好。 在一大早去打猎,艾什终于能从马车上下来,顺便不看束灵之书的唠叨,臭书最近总是让艾什心里有很大压力,就好像艾什面对阿莱克之后的战斗,绝对会输,会死得很惨。 懒得和束灵之书多废话的艾什可下能轻松轻松了,她和伊拉进入森林深处,叫伊拉等一下自己,艾什便站在原地,动手装填火枪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没必要每天都像仆人或奴隶一样干活儿,芙涅娅也就嘴上那么说,你没必要完全听她的做,我们又不是奴隶主,尽管芙涅娅确实是贵族没错。” 艾什说着去摸出一枚弹丸,放在眼前仔细去看弹丸有没有变形,或有无过于凸起与凹陷的地方。 一旁在箭头上哈气,用衣袖擦了擦箭头的伊拉还是傻笑的模样,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去看清晨瓦斯特森林中湿润的草叶。 “我做错过事嘛,艾什,我也是自愿这么做的,补偿你们是我应该的,说奇怪一些,或许是‘赎罪’。” 艾什装填弹丸的手停顿了一秒,她把弹丸按进枪管内,斜眼看了下去绑紧弓弦的伊拉,忙活手里的装填。 “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你不熟悉我们,我们救了你没错,但为了活命,暴露我们的事是正常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为了活下去这么做,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愧疚,或责怪其他人。” 说着,艾什动作利落的快速装填好火枪,随后扛在了右肩上,抬脚向前走,伊拉和艾什并行,她看看地面,看看树木,向西北方指了下,两人便改变了行进方向。 “树木剐蹭和灌木丛的树枝折断方向,在西北方,地上也有兔子的粪便和昨晚留下的脚印,看起来是鹿的。” “嗯。” “我不是很想聊这个,艾什,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最开始我不信任你们,尤其是在现在这个世界上,芙涅娅愿意主动救我,照顾我,我还以为你们是邪教徒或者吃人的疯子,所以我提防你们,最后又离开。” 觉得伊拉的话好笑的艾什,无不低声咯咯咯笑起来,她笑的肚子疼,倒不是因为她不想聊下去,而是因为伊拉说艾什几人像邪教徒。 艾什指着自己的脸,瞪大眼睛,吐舌头怪笑道: “我看起来像是邪教徒和会吃人的样子吗?” 伊拉本严肃起来了,可看到艾什奇怪的脸,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人笑了一会儿,伊拉停下来,严肃的点头。 “是的,你像。” “就因为我是红眼珠,蛇瞳孔?那你这就有点伤到我了,一个死人,一个成熟的女巫,外加一个性欲旺盛的吟游诗人,哪个人看起来像是会吃人的样子?” “你和芙涅娅都像......” “哎?” 笑脸顿时凝固的艾什捏捏自己的脸,有些不服气的挑眉,心想自己是皮肤发白,但是看起来健康,眼睛是变成玫瑰红了,蛇瞳也看起来很奇怪,但是自己从没觉得自己像邪教徒。 “你见过邪教徒吗?”艾什问。 “没有。” “我见过,那我不得不给你讲讲我们和邪教徒的故事了。” 艾什注意起森林中的动静,开始给伊拉讲在沼泽地里的那棵血肉树,那片迷雾满地,邪教徒和匪帮的经历,伊拉很认真的听着,并不时发出惊呼,是个很好的听众。 在艾什讲完经过后,伊拉想了想,开口问道: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艾什。” “问吧。” 艾什单膝跪地拨开草丛,去查看地面有没有动物脚印,伊拉拄着弓抬眼看天空,稍微犹豫后把脸转向艾什。 “你杀了多少人了?” 没发现脚印的艾什提起火枪,依旧搭在肩上,她蛮不在意的耸肩,哼了声往前走。 “一百?二百?三百?我不记得了,怎么了?”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有强盗闯进我们的村子,我和村里人一起抵抗......我到现在仍会害怕,会做噩梦,后来加入了猎人团,就是为了能不让自己想起这些事。” 艾什没搭腔,她把火枪从右手换到左手,拿出束灵之书看了下,附近没有任何村庄,她叹了口气,气泡水要喝光了,水果是没地方搞到了。 返回束灵之书的艾什双手持枪,用肩膀撞开挡路的树枝,淡淡地说: “所以呢?” “你不害怕吗?” 伊拉偏头问艾什,可她看到的,是艾什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艾什一丝犹豫都没有,迈过脚下凸起的树根,停在原地去看四周。 “不害怕。”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死亡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我早就该死了,当你能接受你可以受伤,你可以疼,你可以死,那就不会怕,人命现在对我来说就只是我的午餐,吃的灵魂越多,我就会变得越强。” 踏步向前的艾什说话语气愈发冰冷,她咧嘴一笑,轻轻舔舐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建议你也早些习惯,我和巴尼,还有芙涅娅,是从瓦斯特森林为起点,一直绕了一圈杀回来的,当你发现,人和你狩猎的牲畜没有区别的时候,你就不会害怕了。” 抬头侧耳倾听的艾什,略微听到西北方的草丛里,有剐蹭草叶的声音,伊拉也听见了,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搭箭矢,随着艾什向西北方放轻脚步。 用枪管缓慢拨开草丛的艾什,看到前方的高草丛中,有一只灰色的野兔在不停用前爪拨弄大耳朵,艾什向伊拉点了下下巴,伊拉便拉满弓弦,瞄准野兔,嗖地松开了手。 箭矢眨眼间便射出,精准地穿进了野兔的后脑,兔子吱了最后一声,蜷缩在地上疯狂抖动后腿,艾什和伊拉直起腰,一只兔子显然是不够四个人吃的。 “我其实......能接受杀死别人,但是我会做噩梦,尤其是......我被森林精灵抓到,被殴打,挨饿,辱骂的那几天,我总能梦到。” 伊拉说着走到野兔便,拔出弓箭蹲下来用绳子去捆绑野兔的耳朵, “我不会,这种问题你应该找芙涅娅,而不是我,听着,伊拉,我能看出,你在努力融入我们,想让我们接受你,我需要一个实话,一个承诺,才能让我对你的谨慎放下。” 艾什查看周围的动物痕迹,似是不经心得对伊拉说,伊拉的表情有些悲伤,她无声地提起野兔把它挂在腰带上,垂下头沉闷地叹气。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我没有去处了,艾什,大家都死了,就算放出蝎尾狮的人们都死了,可我......我很迷茫,不知道该去哪,跟着你们我觉得能活下去,跟着你们,或许可以......” “可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要什么,出来看世界吗?人类和异族的冲突,新神信徒和旧神信徒的憎恨,魔物的残暴,以及人们心底的恶意......” 伊拉说不下去了,她悲凉的抬起头,一行眼泪从眼角划过,嗓音变得哽咽。 “我害怕死,我说我去为大家复仇,而心底确是害怕,害怕蝎尾狮,我想逃跑,可心里又不舒服,觉得我是胆小鬼,出卖你们也让我受到煎熬,我希望你们原谅我。” 她哭了,她就像是一只小猫,哭的嘤咛,哭的肩膀上下起伏,艾什没想到会弄哭伊拉,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弄哭的,可又不想让她再哭下去,会吓走周围的猎物的,也只好叹了口气,换种方式。 “原谅你是芙涅娅的事,我说了,我认为你做的没错,但是如果我们是朋友,我绝对不会说出朋友的任何事,就算说,对于虐待我的人,我说的也是谎言。” 艾什走上前,她不习惯安慰人,自己也不是会安慰其他人的性格,只好像是无奈般摇摇头,再向西北方去寻找更多,更大的猎物。 “伊拉,你应该和芙涅娅好好聊聊,她救你是因为她真的心善,我帮你,是因为我不如芙涅娅,我更在意安瑟给我的任务,你可以说我自私,我倒想你给我个承诺。” “什么承诺?”伊拉抽泣着擦眼泪,去看艾什离开的背影。 “别再出卖我们,我对你感觉还不错,至少相对于所有的精灵,我不讨厌你,换算年龄的话,你还是只是个刚刚成为大姑娘的孩子,你不懂的事情很多,尤其是你生活的村子,没有险恶和肮脏的人心。” “我无法做出彻底留下你的决定,我尊重芙涅娅和巴尼,尊重,是自己努力赢得的,而不是一直当做女仆换来的,这样只会让那两个家伙更懒惰,更觉得你亏欠他们,你对我们曾对你有过的善意,永远填不满伤口。” 艾什转过头,那张冰冷的脸有所缓和,她嬉笑着背上火枪歪头挑眉。 “为什么我身边又多了个麻烦的女人?伊拉,你要是真的没去处,你可以选择跟着我们旅行,我们恐怕要把整个西大陆都转一遍呢,但是呢,选择权依然在你,哦,还有芙涅娅。” “芙涅娅不让我说她蠢,但她有时候确实是笨蛋,她的内心太过于柔软,你需要做的,是和她谈心,而巴尼,他不在乎同伴有多少,他只想享受生活,女人,以及名利,纯粹的欲望,所以我喜欢他。” 艾什停顿了下,她转过头,不管伊拉有没有跟上,随意地继续道: “我呢,是个很简单的人,如果你有任何的奇怪想法,我会让你后悔活一百多年,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是蛮喜欢你的,倒不是因为你帮我们做杂活。” “而是,你确实在做事,也愿意以笑容来抚平双方的尴尬和怪异感,相较于芙涅娅当初和我臭着脸,你好多了,别害怕,我就说说,走吧,我们看看能不能猎一只羊或者鹿回去。” 伊拉被艾什的一番话弄得表情阴晴不定,她低着头追上艾什,半晌后才说: “你说会折磨我,肯定不是说说吧?” “当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不知道怎么让你和芙涅娅关系好起来,这不是我性格该做的事。” “可是......你依然说了,你其实也很善良,艾什。” “喔喔喔!善良?我?哈!别闹了!我总得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才是.....” 第207章 坠落的空艇 伊拉在和艾什聊过后,明显情绪好了不少,至少,在艾什讲巴尼的一些傻瓜事之后,伊拉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假笑。 两人后续聊了很多,尤其是聊到艾什几人结伴旅行目的不同的时候,伊拉显得很好奇。 她询问艾什,如果艾什是为了死神之女,安瑟大人的命令而旅行,巴尼和芙涅娅能够信任并跟着艾什一起旅行,真是一件很神奇且契合的事。 巴尼是被艾什救下的,芙涅娅是半路想要搭车,卡森是装死和艾什打起来后加入的,而自己是逃跑慌不择路,抱着最后希望撞上芙涅娅的,大家每个人的加入都很神奇。 要成为名声远扬吟游诗人的巴尼,渴望学到更多元素魔法知识的芙涅娅,找寻哥哥的卡森,伊拉在想自己如果跟随艾什几人,那自己是不是也该有什么目标? 艾什对着伊拉身上宽大的短袍和半腿裤摇头,劝她想那些远大目标前,先祈祷这几天能顺利赶到林线,然后给自己买一身合身的衣服,芙涅娅的衣服对伊拉来说实在是过于肥大了,尤其是胸口和屁股。 芙涅娅属于所有男人都向往又梦幻的身材,椭圆脸,卷卷的长发,娇媚长相,平锁骨,加上胸前的雄伟,与身后的翘臀肥润,芙涅娅无论走到哪都吸引男人们,甚至女人们的眼球。 伊拉?伊拉就算了,艾什盯着伊拉的胸口,仔细回想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精灵,好像大多数人的胸都不大,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姐妹花,突然咧嘴对伊拉挑衅且嘲讽的一笑。 伊拉注意到了艾什的眼神,她立刻交叉双手捂住胸口,侧过身叫道: “芙涅娅的衣服我穿着奇怪很正常啊......我还要几十年才能......啊.......算了!” “你年纪还小嘛,哎,我听说你们精灵胸小是因为方便射箭,弓弦不会弹到,是不是真的?” “假的!我们又不是没有大的!你那么大塞进盔甲里不痛吗?!” 调笑了一顿伊拉,艾什的恶作剧心理得到了满足,伊拉太容易被玩笑搞得脸红了,艾什笑着继续寻找猎物,就一只兔子,还不够自己吃的呢。 两人一直狩猎到午后才回去,收获不错,伊拉真的在追踪猎物和打猎上很有技巧,她说都是村里的人教她的,射箭方面更是和大多数精灵一样,快速,精准,致命。 等到回马车时,艾什扛着一只被弹丸打碎头骨的母鹿,伊拉的手里提了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两人收获非常不错,这些肉食足够几人走到林线的了。 巴尼显得很开心,他和艾什一同用剥皮刀去给母鹿扒皮,切割成大块,内脏只留下肝脏和心,其余都丢掉,芙涅娅则在拔野鸡的毛,伊拉去拔兔子皮,再洗干净。 伊拉也在忙活的时候和芙涅娅闲聊,交心,芙涅娅心软,两人认真聊天没多久,芙涅娅就开始同情心和愧疚心泛滥了,没多久便和伊拉大笑着聊个不停。 看到两人关系好转,巴尼对艾什眨眨眼,他能猜到艾什和伊拉肯定是说了什么,艾什则还以巴尼一个“你懂得”的表情,毕竟两人都不想看到芙涅娅和伊拉的关系那么奇怪。 收拾好母鹿,艾什和巴尼把大多数肉都丢进木箱里,芙涅娅用水元素-冰魔法给肉冻住,还以保证能长久保存,重新上路,打算在天黑前找到一处地方做营地的几人,有说有笑。 芙涅娅和伊拉在前面驾驶马车,艾什和巴尼两人一同给母鹿的皮进行刮油和洗灰,巴尼拍打着鹿皮,将尘土都抖落到马车外面,故作无奈地“抱怨”。 “真希望卡森还在啊,三个女人,就我一个男人,唉......” 艾什白了巴尼一眼,把鹿皮的皮下油甩出马车,于木盆里洗手哼道: “芙涅娅这样的美人你不是很喜欢吗?是我长得不和你心了?” “你会对你朋友动心吗?越成熟的女人才越让我心动。” 巴尼拿抹布擦掉鹿皮渗出的血和油脂,将它挂在马车后门边调笑着艾什,艾什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巴尼,把水倒出马车,随手把木盆丢在一边翘起腿躺下。 “哈!要不是芙涅娅和你太熟了,你要就把芙涅娅骗到床上去了,我还不了解你?色鬼。” 两人互相嘲讽着对方,把自己身上弄干净一些,舒舒服服的去看马车外的景色,前面的伊拉发出欢快的笑声,不得不说,伊拉的声音不像芙涅娅那么甜美到腻人,而是更加轻快和充满活力。 “一百多岁的精灵,性格和小孩子一样,异族啊,真是让人觉得新奇,至少她我不讨厌。” 艾什感慨地说着,抖动脚腕抱胳膊微笑,巴尼也一脸平和的笑着附和,他告诉艾什,在巴尼去过的大多数地方里,精灵们都是以自己的文化,长相,身材和性格而骄傲。 精灵们寿命极长,有的精灵甚至能活一千年以上,但是大多数精灵四五百岁,最多八百岁就老死了。 漫长的寿命让他们的文化精彩,历史悠远,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精进某种事,一个精灵可能会弹琴,写书,制铁制革,还有可能是个好厨师,一个优秀的射手并且还是个战士。 但是生命长的代价,让他们高傲,自满,大多数精灵都以他们是主神最先创造出的种族而骄傲,同时瞧不起其他种族,但是具体主神第一个创造了哪个种族,那就没人知道了。 精灵们的分支种族,国家,部落和自由民如此之多,每个精灵都不一样,像伊拉这样的精灵,说是始祖精灵的一支血脉没问题,说她是森林精灵也没问题。 毕竟精灵们自己都搞不懂他们究竟算是哪种精灵了,除非他们的特征很明显,要么他们互相分辨同族的时候,也很困难。 皮肤发灰,散发淡淡黑色,眼睛多是红色和紫色的暗精灵让人们害怕,大家都认为他们邪恶,狡诈且凶残,巴尼和他们接触过,说他们只是看起来人阴暗一些,实际上和其他精灵没有太多区别,只是更固执。 那些身上可能散发金色或白色光芒的光精灵?他们身上的光都是因为头发和体毛又细又亮,太阳照射下来让他们显得更“白”,他们可能是最傲慢的精灵,但巴尼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至于什么沼泽精灵,洞穴精灵,高个子,和暗精灵与光精灵的历史差不多悠久的高精灵,身上长有鳞片,手指间有蹼,耳后有鱼鳃,皮肤发蓝发绿,能在水里游泳的精灵。 是水精灵?还是海精灵?那就更是难以分清了,就像矮人有不同的分支,人类有不同皮肤颜色的人们一样,这个世界上的种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和巴尼聊天艾什总是能学到新东西,巴尼也乐于在给艾什讲故事一般的交谈内,教艾什世界的不同,他知道,艾什渴望学到更多东西,作为奴隶出身,艾什懂得东西确实还是太少。 轻松惬意的聊天持续到火烧云在天空遍布,芙涅娅她们才把马车驶离道路,找到了一片并不大的空地,空地在森林内可不好找,尤其是大家都不想睡在道路上。 几人走下马车,没有着急搭建营地,而是都活动着身体,说说笑笑的几人不急不慢地才开始准备各自要做的事。 今晚艾什打算好好睡一觉,她扯着骨索,打算绑在营地周围的树上,不过要先爬树看看营地四周的情况才行,但今天的她想要偷懒,于是就把侦查的活儿丢给了伊拉。 伊拉欢快地应了声,轻手利脚的爬上身边的树,没一会儿就在树冠顶端向下喊话。 “我到树顶啦————” “有看到什么吗?” 搬运几人餐具的巴尼笑着对看不见的伊拉大喊,伊拉在上面缓了一会儿又叫了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树!” “我当然知道都是树!有没有危险的东西?”巴尼捧着餐具去踩踏空地中间的草叶,清理着一片可以放置营火的地方。 “暂时没看到——————” 芙涅娅解开马匹们的捆绳,拍着马背让马匹们在营地周围吃草,双手放在嘴边对树顶上的伊拉喊去。 “那就下来吧————” “等下!等等!太阳那边有什么东西在飞!” 伊拉的声音突然变得疑惑,艾什警惕地看向太阳那边,但是因为树冠挡着,艾什什么都看不到,她也就知道让伊拉试着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最好不要是蝎尾狮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伊拉也看不清,在树顶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大喊大叫的说一艘船在天上飞。 听到伊拉这么说,艾什和芙涅娅都奇怪起来,这孩子怎么开始说傻话了,船怎么会在天山飞? 只有巴尼停下手里的活儿,认真思考了下,便抬头对树冠上的伊拉喊去。 “是有好多桅杆的帆船对不对?还有会转圈的木头浆?船两侧也有帆布?” “应该是!我看不清!它在冒烟!在向我们这边飞过来!” 伊拉的话还是不清不楚,巴尼倒胸有成竹的对艾什勾手,对她说道: “有可能是南方矮人或一些国家的船,能靠魔法和精巧的技术,让船在天上飞,我记得南方人叫它们为空艇,或飞行船,艾什,你眼神好,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会飞的船?真是稀奇,那我肯定要看看。” 艾什兴奋地从腰后拔出灰谷之刃,跑到伊拉的树下就把灰谷之刃插入树干,借着骨索和灰谷之刃,艾什迅速爬上树冠,从伊拉身边冒出头,挤开她就往太阳的方向看。 果然,一艘很大的帆船在天空中向这边飞来,这是艾什第一次看到船,瑞文帝国没有临海,就只有大湖,可一直住在帝都的艾什哪见过船。 她看着那艘飞向自己,那总共六根桅杆的帆布已经燃烧,整艘船的甲板上冒起了黑烟和火焰,不时有木板和其他东西从船上掉下。 被称为空艇的船发出吱吱呀呀地声音,桅杆被烧断,斜着倒塌从船上掉下,带动无数绳索和更多木板,杂物,一起掉进森林里,将森林里的一些树木点燃。 它所经过之处,都有一条路线的树木燃了火,惊飞大片的鸟群,艾什依稀看到有人影也着了火,惨叫着从空艇上坠下,整艘船上都发出人们的哀嚎。 艾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艘硕大的空艇快速飞过来,并持续降低高度,空艇两侧数米长的横向桅杆发生断裂,随着帆布和桅杆的失去,空艇也偏移了下坠方向。 偏斜着坠下的空艇轰隆隆从艾什和伊拉两人头顶飞过,火星就像萤火虫群,呼呼地飘散,那空艇左右下方看起来充满气体的皮革布在泄气,哧哧地变得干瘪。 空艇上的绝望叫喊声在错过艾什两人后停止,它的坠落已成定局,黑烟熏得艾什和伊拉直咳嗽,两人震撼不已地看着空艇撞开许多树木,最终在不远处的轰然落地,爆出漫天木屑。 “嘿!巴尼!它掉下来了!我感觉上面不可能有活人了!” 艾什扇乎着黑烟,把手捂住伊拉的口鼻向下面喊去,结果下面的巴尼和芙涅娅也被空艇拖行的黑烟熏得咳嗽,巴尼在咳嗽了好一阵才回复艾什。 “那我们!咳咳咳......那我们要发财啦!空艇都不便宜!运的货物和船员都有钱!咳咳咳咳咳.......我们去看看吧!如果有活人就帮助他们,如果没有,那里面没被烧掉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芙涅娅也感兴趣起来,她也在下面急匆匆的喊叫。 “我们快点去看看吧!有没被摔死和烧死的我们还能帮助他们,要是人都死了,我就用水元素法术灭火!” 艾什和伊拉一同扭头去看黑烟和灰尘弥漫的坠落地,空艇上的火焰似乎因为撞击树木和冲撞地面,从而灭掉了大多,但是依然有火焰在那边冒着烟。 艾什挠挠头,看着越来越多升起的烟尘,不禁感叹道: “活人我觉得是肯定没有了,但是如果火势扩散开,那我们也别想活了。” 第208章 烈焰森林 艾什和伊拉分别爬下树,艾什让巴尼别准备吃晚饭了,快点收拾东西,把马重新拴上,驾驶马车到路上去,再超过空艇坠地前面,省着火焰蔓延过来到时候大家都没有地方逃跑。 光是凭借芙涅娅的法术是没办法把火焰扑灭的,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 艾什几人忙活着重新上路,不过这次巴尼驾马车,艾什三个女人沿着小路,向空艇坠落的地方小跑,大家都很好奇又兴奋。 既没见过空艇,更没见过空艇掉下来,这次都见识到了,至于上面的船员,其实大家心里都能猜到,他们没救了。 既然他们很有可能都死定了,还不如去看看空艇里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这可是从天掉下来的财富,这要不去捡,那大家就都是傻瓜。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什轻快了脚步,她跑的最快,也不抽出武器,直奔浓烟而去,伊拉能跟上艾什的跑步速度,芙涅娅跑了一会儿就懒得跑了,气喘吁吁地转头爬上马车,瘫在座位上大喘气。 很快,艾什和伊拉就跑到靠近空艇坠落地的小路上,她们等着巴尼把马车赶过来,估算了下那空艇落下的火线还得有一会儿才能烧到马车,便带上了巴尼,一同钻入森林,去找空艇。 森林内的动物们已经四下逃散了,鸟儿们也都扑扇着翅膀乱飞一气,偶尔能看到空艇上掉下的木头碎片,烧焦的绳索,以及一些铁块,铜屑在地上,但是却看不到有任何人在。 空艇坠地后倒是没有太大的火焰,反而他坠落过程落下的带火碎片,把森林点燃一条火线,那火焰带着浓烟,正向四周扩散,烧的大多数是树木,而不是地面湿润的草地。 艾什有些心急,她拔出黑雀剑劈砍面前挡路的藤蔓,树枝,给几人开出一条路,没多久,艾什就拨开树丛,看到了那艘将地面砸出个坑,向前冲击一端的空艇。 空艇上所有的桅杆都断掉了,帆布也被撕扯的七零八落,有的在燃烧,有的却化为火星飘散,烧焦的木头被风吹过,飘出黑灰与木屑。 这艘空艇有四十多米长,十几米宽,空艇左右舷两边的横向桅杆已经断掉了,不知道掉到哪去了,侧翻断裂成两截的空艇中央,裸露和掉落出许多的箱子与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 艾什掩住鼻子,仔细去看断裂的空艇,甲板上是没看到人,货仓内也没有,人都去哪了? 倒是甲板上残留了血迹以及衣服碎片,还有散落的锁甲碎片,艾什等着几人走过来,偏头对身后的大家说: “小心点,如果有活人,没有恶意,我们可以帮他们,如果没有活人,那这里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我们快点也小心些,在火把货物都烧掉前去里面看看吧。” 巴尼几步走到艾什身边,用手指去给几人分别指了空艇上的几个位置,用袖子捂嘴去遮挡烟雾。 “我和芙涅娅去船长室,好东西一般都在那里,艾什你和伊拉去船舱里,下层甲板里看有什么东西吧,空艇被烧的左右舷要塌掉了,就找贵的东西,别的什么都不要。” “好哦。” 艾什打了个响指,对伊拉勾手,提着黑雀剑便先一步向断裂的甲板走去,她抬脚迈过着火的木头碎片,去注意地上散落的货物。 大多都是些保存的很好的水果和水桶,只是木桶都破碎了,水果和水都流淌了出来,艾什捡起地上的苹果,又看看甲板深处,断裂的缝隙大的吓人,里面黑漆漆的。 艾什把手里的苹果抛给伊拉,苹果已经有些干瘪了,不是火烤的,而是贮存放的有些久了,可能有一星期左右的时间。 那空艇就应该在天空上飞了很久,水桶里的水垢和腥味儿也表明,空艇或许没落地重新换过水,艾什皱眉呼扇开面前的烟雾,走进了空艇断裂的甲板空洞内。 她插回黑雀剑,右手掀起兜帽斗篷的后摆摘下魂雾灯,拍了拍玻璃罩,提起来去照亮空艇内部。 这里看起来像是装载食物的地方,许许多多的木头箱子都破碎了,里面甩出来满地的蔬菜和水果,不少肉块和肉排,面包,香肠与各种调味料,铺满了地面。 看看左右,似乎货舱里装的都是食物,大多都已经放太久了,已经不新鲜了,艾什嗅了嗅空气,她闻到的,除了烧焦味儿和些许血腥味外,还有很浓重的香料味儿。 这些香料的味道都是艾什从未闻到过的,不是食物的香料,艾什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她踩着散落的食物往货舱深处走,很快就发现了一箱箱倾倒,泄露的箱子。 从箱子里撒出来的有各种颜色的粉末,那些粉末大概就是艾什闻到的香料,她蹲下来去看粉末,在幽蓝色的魂雾灯照射下,艾什依稀能辨认出有橙色、紫色、红色和粉色,以及已经混在一起看不出颜色的香料。 这些香料箱子堆积的比食物多得多,艾什心里猜想,或许空艇内部运输的就是这些香料,她站起身寻找向下的一层的甲板通路,不过往内部再走了一点,艾什便没办法再前进了。 进入下一层的通路已经被层叠的箱子阻挡,看来已经不用猜想了,这艘空艇运输的就是香料,应该是香料商人的空艇。 “艾什,那边看过了,是船上的人住的地方,你来看看外面。” 伊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从甲板破洞处对艾什摆手,艾什走过去,跟着伊拉来到空艇外面,走到船首侧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类男人,被绳索缠在船首的桅杆断裂处。 他头朝下,身体在上,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断掉了,三指粗的绳索把他缠绕的像是做好的烘烤肉,火焰已经把他的脸和大部分身子烧焦了,衣物都黏在他的身上,手指弯曲,唯一的一条手还反方向折断了。 艾什勉强能辨认出他穿着板甲,可板甲被火焰熏黑,看不清细节,倒是伊拉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戳了戳尸体,给艾什展露出男人右边肺部位置的孔洞。 那孔洞很是熟悉,艾什一时没想起来在哪看过,当她突然想起时,伊拉已经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 “是该死的蝎尾狮,看来这些可怜人遇上了蝎尾狮。” 艾什点点头,她向甲板看去,甲板上有不少踩出的坑洞,那熟悉不已的抓痕就是蝎尾狮的狮子爪留下的,艾什也能从一些扎进甲板的破洞中,闻到些许蝎尾狮蝎毒的酸臭味儿。 “看来森林精灵们都死了之后,蝎尾狮也没人控制了,它袭击了香料商人的空艇。” 艾什感叹着背过手,这些家伙真是倒霉,撞上了蝎尾狮,那么大个家伙飞上天空,落到甲板上对船员进行屠杀,想想真让人绝望啊。 没有地方可以逃,就算逃进货舱内,空艇也燃火了,具体为什么燃火,那就不清楚了,死人是没有选择死亡的方式的。 伊拉看着残破的空艇,唏嘘不已,她已经放弃了猎杀蝎尾狮,现在又看到这副惨状,心里肯定是五味杂陈,而艾什,单纯是觉得失望,货舱里没能找到值钱的东西。 一些本不起眼的火苗,现在也已经在扩大空艇的燃烧,估计要不了多久,这艘空艇就会被烧成一片焦木,坍塌,最后让瓦斯特森林更加茂密,前提是这片树木不会被烧的彻底干净。 不多时,芙涅娅和巴尼从船长室内走出,巴尼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而芙涅娅则边走边看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巴尼说整个船长室已经变成地狱了,里面死了好多人,到处都是断掉的胳膊腿和人头,血和内脏糊满了墙壁,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芙涅娅猜测,蝎尾狮发起攻击时,空艇上的一些人躲进了船长室,想要抵抗蝎尾狮,结果蝎尾狮撞开了船长室的门,以及门周边的木墙,冲进去把人们都撕成了碎片。 两人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巴尼和艾什蹲在地上用灰谷之刃撬开了小木盒上的锁头,里面有着142枚钱币,金银铜币都有,大概是船长的私藏。 而芙涅娅手里是一本船长的日志,上面记录了船长的一些事,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几人商量了下,打算在火势扩散前先离开这,趁早离火焰远一点,于是便最后看了眼大片燃烧的空艇,回到了马车上,再次上路。 芙涅娅坐在巴尼身边,给后面的艾什和伊拉读着日志里的内容,日志大多是运货的日期,运货物,乘船的人数,以及一些日常的事项。 写这本日志的是这艘空艇的船长,叫巴特欧斯.提利亚斯,是南方遥远的国家,沙里乌尔议会国的国民。 他是名为“飞马空艇租借协会”中的空艇船长,专门负责向北方运输乘客,货物。 在圣特维希尔王国也有“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的分会,他就是先从沙里乌尔议会国到达圣特维希尔王国的。 在半个月前,按照分会长的指示,他搭载了一批来自西南方某个小香料商会的商队,要从圣特维希尔王国为起点,穿过瓦斯特森林东南方,东北方,飞入威特那王国北境,到达威特那王国北方的国家。 他主要是把香料商人和他们的货物,以及护卫送到目的地,他的工作就完成了,本来最初定的路线,是不进入瓦斯特森林,因为瓦斯特森林中能飞行的魔物也不少,船长不想冒险。 可香料商人们很神秘,他们都穿着紫红色的兜帽斗篷,脖子上挂着金色的锁链装饰,为首的商人领队拿出了几根金条,要船长穿越瓦斯特森林,金条就是他的了。 船长对这些香料商人产生了怀疑,一个小香料商会怎么能有钱雇佣得起空艇?空艇可不是小商会那点可怜的金币就能雇佣的,一次空艇的运输,就要十几枚金币了。 更别提雇佣护卫的钱,路上的食水开销,中途停靠再起飞要花费的资源,能雇佣的起空艇的,不是贵族,就是钱多到不在乎的商人。 可既然对方给钱,又着急前往北方,船长也就被金币遮了眼睛,同意了香料商人领队的请求,于是便在空艇起飞后,进行瓦斯特森林的穿越飞行。 然后就是一些对香料商人的身份猜忌,什么他们沉默不说话,每天都会用奇怪的语言向不知哪个神祈祷,而且总会有人守着他们的香料。 虽然很可疑,可船长最后决定不在乎这些小事,只要有人给钱,还要担心什么呢? 然后嘛......他们就遇到了蝎尾狮,船长匆匆在蝎尾狮发动攻击时,尽可能的召集了还活着的船员,以及那些香料商人,但也只召集到了7个人,都躲入了船长室,并锁上了门窗。 蝎尾狮在外面冲撞着大门,船长在最后的时间里,写下了他的遗言,只不过刚开了头,笔迹就被一道划动的书写线条切断了。 船长的结局可想而知,不是被蝎尾狮撕碎了,就是被吃掉了,不管怎样,他肯定是活不下来了。 巴尼把钱币平均分给大家,自己多留了几枚铜币,把木盒子丢掉,贼兮兮的笑着说: “艾什,我呢~有个好主意,能让我们快速到达圣人圣所的位置,你要不要听听?” 艾什在后面听芙涅娅读书听得正起劲儿,听巴尼这么说,他肯定是有了主意,艾什便点点头,拧开气泡水瓶,递给一旁的伊拉说: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要去南方的圣特维希尔王国?告诉那里的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分会的人,他们的空艇坠落了?然后再雇佣他们带我们去西方?” “哈哈!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这家伙与我合得来!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看啊,我们现在每人手里都有金币,哦,除了你,伊拉,我们可以租借一艘空艇啊!” 艾什瞥了眼尴尬住的伊拉,拿过她手里的气泡水喝了口,笑着眯眼举起手说: “我想要坐空艇!除了安瑟带我飞过,我也想体验乘坐空艇的感觉!” 芙涅娅也连忙举手,兴冲冲地脸红道: “我也同意!我也出钱!在天上向下看风景,在云中看书,多么诗意啊!” 巴尼一拍手,转过头去驾驶马车,竖起手指朗声道: “那我们就这么定啦!我们去南方!芙涅娅,告诉我那个什么分会的位置!我们要去坐空艇!” 伊拉也举起了手,偏头不解的拍拍巴尼的肩。 “我也同意,但是为什么不问我?” “你有钱吗?” “没......没有......” “那你还说什么?放心吧!伊拉!精灵也能上天空摸云彩了!女孩们!歌颂我巴尼的聪明吧!” 第209章 阴云下的魔物 向南的路上,并不顺利,小路蜿蜒,杂草丛生,马匹们也比较累了,更别说最近开始下雨,地面变得全是泥泞,马车很难前行。 除此之外,艾什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自从空艇坠落以后,几人向南走就再也没见到过一只鸟,一头野兽或魔物了。 伊拉说一般一片林子内没有鸟和野兽,要么是牲畜之间有了病,互相传染,导致大多数野兽病死了,剩下的野兽离开这片土地,等待以后再回来。 要么......就是这附近有更强大,更凶残的野兽或魔物存在,它猎杀其他野兽与魔物,吓到了其他的生物,使得它们被吓坏逃离。 艾什不想赌撞见强大野兽的霉运,她只能叫几人最近几天少休息,少睡一点,尽快离开瓦斯特森林,向南进入林线附近。 天气沉闷,泥土和湿润灰尘的味道让人烦心,艾什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从没有一天是干净的,她和伊拉,巴尼在马车后用力推动马车,顶着小雨,咒骂瓦斯特森林内的道路。 马车又陷进了泥地了,即使有四匹马,也很难将马车拽出,大半个轮子被陷入泥地里,芙涅娅尽可能的驱赶马匹拽动马车,可马车还是前后晃悠,根本不像能拔出的样子。 小雨混合艾什脸上的汗水被她甩出,她骂了一声,一拍马车后部,松手叉腰喘气道: “不行,马车后面两个轮子都陷进泥里动不了了,马车里面的东西又太沉,拿出来点吧。” 巴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张嘴让雨水落进嘴里,漱了漱口吐出后跟着骂道: “雨看起来不会停,可能还会下的更大,伊拉,把马松开,让它们歇歇,艾什,跟我搬东西,芙涅娅,芙涅娅?!你看看马车里有什么我们不要的东西,都扔了吧!” 在巴尼的安排下,几人踩着烂泥去各自做事,艾什让巴尼稍等,她紧了紧身上的甲胄,戴紧兜帽,伸手从巴尼手中接下一个个箱子,减轻马车重量。 大家都不喜欢淋雨,要是在城镇里倒无所谓,在外面如果因为下雨身体变得潮湿,冷到,那感冒了可就是真能要人命的。 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抬出,堆积在一边,巴尼没抬多少下就累了,摆手说自己先帮芙涅娅扔东西,递给艾什一把铁铲,要艾什把马车下的泥土挖松散,起码能让轮子被拽出来。 艾什拿着铁铲对车轮叹气,这马车什么都好,就是太沉了,可没马车又不行,艾什只能硬着头皮在阴雨中去掘土,一边估算现在应该是下午,距离天黑不远了。 忙活之中,艾什,芙涅娅和巴尼对瓦斯特森林受够了,三个人闲聊着分散干活的疲惫,随着越来越多的杂物被丢掉,三个人也陆续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艾什是最先停手的,她一把拽下兜帽斗篷,看向北方的天空,耳朵略微动了下,眼神灰暗下来,铁铲被她插在烂泥内,右手不禁去摸黑雀剑的剑柄。 伊拉连滚带爬的从马车前跑过来,摘下肩上的弓箭就眯眼向北方看去,和艾什站在一起的她沉重地呼吸。 芙涅娅和巴尼先后从马车后的门帘处冒出头,两人也屏气凝神和艾什与伊拉一样,看向同一个方向,芙涅娅拽出法杖跳下马车,把手搭在眉毛上去挡雨水,嘴角有些打哆嗦。 “艾什,给。” 巴尼从马车里伸出手,火枪被他递出,连同火枪要用的东西,艾什立马来到马车后,把上半身探进马车内,咬牙切齿地去给火枪的药锅倒火药。 “你们都听到了吧?!” 伊拉搭箭矢拉满弓,瞄着北方的天空对几人喊道,芙涅娅匆忙拽着巴尼从马车摔出,但她力气不够大,巴尼也没法应过来,巴尼一头栽进泥水里,他不顾满身的泥巴,转头就跑。 “那么大的翅膀扇动声!我都听见了!我去把马带走!打还是跑?!” 巴尼喊叫着逃向马匹方向,艾什也准备好了火枪,她转身掀开门帘,躲在马车里抬枪瞄向天空,要不然雨水浇湿了火药锅,那火枪就没用了。 伊拉交叉脚步向艾什靠近,没有回话,芙涅娅也跑到马车边,拼命咽口水,不光巴尼,芙涅娅和伊拉也大口喘气着没有回应。 现在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这片林子没有动物了,阴云之上,那硕大的鹰翅呼扇着狂风,狮子的吼叫响彻天空,一直没出现的蝎尾狮,终于还是和几人撞上了。 那蝎尾狮比马车还要大,它在天空盘旋,在飞行中居高临下,紧盯几人这边。 几人虽然早就有过心理准备,可是见到那么大个蝎尾狮,大家还是紧张和慌乱,尤其是见到过它杀死那么多人,留下各种杀戮惨状后。 巴尼在奔跑中摔在地面上,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脚下一滑又摔倒,惊恐地回头去看阴云下的蝎尾狮,哆嗦着再爬向已经嘶鸣不已,恐惧仰蹄的马匹们。 “我们怎么办?!” 巴尼的喊声震颤几个女人的神经,艾什抿嘴瞄准蝎尾狮,她偏头对身后的巴尼大叫: “带马匹跑!往南跑!臭书!跟着巴尼!马车可以不要!但是马必须留下!我们逃不了!这牲畜飞得可比我们跑得快!芙涅娅!尽可能用法术控制它!伊拉!射它的眼镜和翅膀!我们一起射击!” 似乎是艾什的大喊成为了双方战斗开始的信号,蝎尾狮在高昂震耳的狮吼下,它飞平了翅膀,对着艾什几人俯冲飞下,那呼啸而来的风声让艾什也紧张起来。 束灵之书从艾什的皮革斜挎包内冲出,嗖地穿过马车内飞走,直奔巴尼而去,艾什在马车后坐稳,瞄准了蝎尾狮的头,她胸口起伏急速,嘴巴忍不住张开。 面对狮鹫艾什都没有如此紧张,但是蝎尾狮,尤其是如此大的蝎尾狮,嘴角还挂着血液,飞行能把落在翅膀羽毛上雨水震开的蝎尾狮,艾什没办法不紧张。 那骇人的蝎尾狮直扑下来,看它的飞行轨迹,倒不像是要对艾什几个人发起攻击,反而像是要去追巴尼。 艾什心一紧,大吼着伊拉的名字并扣下了扳机。 “咔哒!砰————” 火枪开了火,艾什庆幸火药锅缝隙里没有被迸溅到雨水,弹丸破开雨水,直奔蝎尾狮,可雨水和蝎尾狮翅膀扇动的飓风,将弹丸影响到。 艾什眼看着那小小的弹丸被吹得弯曲的飞行,偏过了蝎尾狮的头,在两翼之间不知飞哪去了。 “他妈的!芙涅娅!!!” “fireloardasiwish,烈焰疯浪!firseawover!火浪龙卷!” 火焰组成的宽厚海浪先一步爆出,随后在火浪的火龙卷之中,被裹挟着直冲天空中的蝎尾狮,烈焰瞬间将雨水蒸发,湿润的土地烤的干裂,就连树木都被燃烧。 可蝎尾狮灵活的向侧边闪躲,躲过了致命的火焰,并改变了飞行方向,直冲冲地向地面追来,轰的一声巨响撞击在地面,翅膀扇动出的飓风甚至将火浪吹还回来。 艾什慌忙跳下马车扑进泥地里,伊拉射出箭矢也被吹偏,她忙不迭地扑倒了芙涅娅,火浪被蝎尾狮吹散之中,化为漫天的火花被吹了回来。 火焰落在马车上,草地上,把艾什几人四周点燃,艾什在地上打滚,把沾在精钢裙甲上的火焰扑灭,刚站起,蝎尾狮就已冲了过来,抡起宽大的狮爪,直拍到艾什的左腰侧。 艾什毫无意外地被打地旋转飞出,在空中的艾什扑腾四肢想要保持平衡,但这是徒劳的,她转着圈摔在地上,痛的艾什直蜷缩了身体。 好在精钢胸甲足够结实,甲胄没有损坏,艾什捂着左腰,来不及拔出黑雀剑,甩出骨索冲向蝎尾狮,它正扑击芙涅娅和伊拉,情急之下,艾什顾不了太多,投掷出骨索成骨索网。 骨索网飞出,扑击中的蝎尾狮那骇人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飞来的骨索网,它大力扇动翅膀,拔地而起飞行,飓风瞬间吹灭马车附近的火焰,也吹散了骨索网。 被驯养的蝎尾狮很聪明,它煽动翅膀在天空中保持飞行,眼睛在艾什和芙涅娅与伊拉三人身上来回转动,那样子就好像在判断谁对它更有危险。 芙涅娅和伊拉慌乱地从马车一侧出现,她们表情惊恐地往南逃跑,艾什忙着收回骨索,她想控制住蝎尾狮再杀的小算计失败了,不得不迅速去想新的对付它的办法。 蝎尾狮可不给艾什思考的时间,它奔着芙涅娅和伊拉而去,绝对是因为芙涅娅手中抓着法杖,要先杀死法师。 芙涅娅和伊拉搀扶着逃走,见蝎尾狮再次袭来,伊拉推开芙涅娅,抽箭拉弓,连续对蝎尾狮射出三箭,可都被蝎尾狮振翅吹散。 蝎尾狮直踩在马车顶上,几乎是它落下的瞬间,马车就被踩踏,木板和木屑漫天乱飞,马车里的东西都被踩得满天都是,紧接着,蝎尾狮便甩动蝎尾,那闪耀着紫黑色光芒的蝎尾针奔着芙涅娅的后背就扎去。 艾什来不及收回骨索,心急地反手拽动骨索横切而去,骨索带着银光砍在蝎尾狮的坐前腿上,顿时撕开了它的血肉,迸溅出腥臭的血液。 吃痛的蝎尾狮身形一晃,蝎尾针贴着芙涅娅的后背擦了过去,虽然没扎到芙涅娅,可蝎尾抡出的力量把芙涅娅打的还是往前飞出,重重摔在地上,法杖都被摔得脱了手。 伊拉大喊芙涅娅的名字,一边往后退,一边以极快的速度抽箭矢,接连射箭在蝎尾狮的右翼上,蝎尾狮转头没有用狮爪和蝎尾攻击伊拉,而是忽地一声震荡山林的咆哮呼出。 伊拉瞬间被震得神情恍惚,前后摇晃着身体,眼睛,鼻子和耳朵都流出了血,茫然地直了眼睛,扑通跪倒在地上,手里的弓和箭也垂落。 蝎尾狮没有去管最终栽倒在地面的伊拉,它仰头咆哮,连续多次震动翅膀,将扎进右翼内的箭矢抖出,飞速再次扑向挣扎爬向法杖的芙涅娅。 来不及躲开的芙涅娅奋力前扑向法杖,左手对着蝎尾狮,连续释放了一片不需要法术吟唱的一环火系法术,那些只有核桃大的小火球打在蝎尾狮身上只是打出了火星,点燃了一点鬃毛。 可蝎尾狮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大张着能把芙涅娅半个身子都咬入其中的大嘴,带着腥臭的恶风扑下。 艾什来不及去救芙涅娅了,她的骨索还没收回,她只能迈开腿在蝎尾狮落地的刹那,直接靠身子去撞蝎尾狮受伤的左腿。 即使蝎尾狮的伤口被艾什撞到,但蝎尾狮还是在怒吼一声吼,对着芙涅娅的头咬了下去,芙涅娅尖叫着抬起法杖去阻挡,蝎尾狮便一口咬住法杖,左右疯狂甩头,带着芙涅娅更加惊恐的叫着来回甩动。 艾什左手一拽骨索,在骨索收回之中,右手摸到右腰后,抽出灰谷之刃,对准蝎尾狮的左肋就接连刺下,可连续刺了几次,蝎尾狮不但不松口,反而更加大力的摆头。 灰谷之刃还是太短了,没能扎进蝎尾狮的心脏,这让吃痛的蝎尾狮更加愤怒,使劲儿向右一甩头又松口,芙涅娅便和法杖一同被高高甩飞。 在半空中惊呼不已的芙涅娅甚至飞到了十几米高,她在空中慌乱地去念动浮空术的法咒,但当她念完,身体开始缓慢落下时,人已经落进了路边的树冠内。 艾什看不到芙涅娅的情况,她只得拽住蝎尾狮的鬃毛,一刀刺向蝎尾狮的左眼,可蝎尾狮突然趴低身子,扭身一巴掌拍在艾什持刀的手上。 尖锐的狮爪立刻撕开了艾什的右上臂,抓到精钢臂甲上,艾什顿时摇晃了身子,可不等她后退,艾什顿感右大腿剧烈疼痛。 蝎尾狮的蝎尾针眨眼间就穿入了艾什的右大腿,她震惊于眼前的牲畜会找人不穿盔甲的部位袭击,而蝎尾狮在迅速剧烈的抖动蝎尾针中,释放着它致命的毒素。 然而,蝎尾狮却发现艾什完全没有被毒素伤到,艾什还坚挺地站在它侧边,并且松开了右手,让手中的灰谷之刃垂直插在地面。 艾什一把抽出黑雀剑,反手对着蝎尾就劈砍下去,黑光一闪,蝎尾狮终于发出了疼痛的怒吼,连续向右逃了几步,哆嗦着半截蝎尾,对着艾什咆哮。 艾什痛的满头是汗,她两手扶着黑雀剑的配重块,将黑雀剑插在地上,腾出右手抓住蝎尾,痛喊着将其拔出,单腿在原地跳了两下。 她的右腿留下两个拳头大的伤口,几乎把她的腿穿刺断掉,艾什哆嗦着抽回骨索,一瘸一拐地和蝎尾狮兜圈子,她脸上带着以往骇人的笑容,呲着牙的同时,蛇瞳紧缩。 “没想到吧?!杂种!我他妈不会中毒!!!” 第210章 大意 无法被毒伤害,但是右腿几乎和断掉没区别的艾什,断了蝎尾,错愕并疼痛的蝎尾狮,一人一狮在兜着圈子,谁也没有率先发起攻击。 艾什盯着蝎尾狮的眼睛,这魔物的眼中甚至有顾虑和仇恨的眼神,被驯养出的蝎尾狮已经有些变得像人了,失去控制不断杀戮的魔物,第一次遇到了对手。 鲜血的味道让蝎尾狮逐渐变得兴奋,它低吼着压低了身子,蝎尾断掉的疼痛使它不停哆嗦,那断掉的蝎尾针缺口处,流淌出紫色和绿色混合的粘稠毒液。 艾什不知道眼前的蝎尾狮在想什么,她心底里已经很不安了,从和蝎尾狮的对峙转圈中,艾什看到了已经倒在地上不动的伊拉,满脸的血污了她可爱的脸。 芙涅娅更是不知道被打飞到哪里去了,她会不会摔残疾?会不会已经摔死了?巴尼还好吗?逃得足够远了吗? 对朋友的关心使得艾什火气上涨,这一切都是因为阿莱克,他的命令,他的手下,他们驯养的蝎尾狮,艾什握紧黑雀剑,左手抖出骨索,停下脚步不再绕圈子。 我从没想过会死在魔物的爪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艾什想着将黑雀剑尖对准蝎尾狮,左手五指拨弄骨索套上手指,暗中急需灵魂绳匠的力量,只要自己能近身蝎尾狮,只要自己的左手能接触到蝎尾狮,自己说不准就算赢下一半了。 蝎尾狮没有了蝎尾针,它愈发发狂的接连焦躁,紧接着,厚重的前爪挠抓数下泥土,躬身准备发起突袭。 艾什的手有些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躲过蝎尾狮的攻击,没有灵魂补充力量,伤口恢复的速度很慢,大量的流血和疼痛,让她的脸色更加发白,嘴唇都在变得发紫。 就在艾什和蝎尾狮对峙的时候,蝎尾狮身后的树林里冲出一个瘦弱的男人。 “嘿!!!!!你这丑陋的东西!!!!看这里!!!” 巴尼手里抓着石头,大喊着对着蝎尾狮就丢了过来,石头被他丢的飞过了蝎尾狮,艾什连忙歪头躲过,石头差点打到自己。 蝎尾狮被巴尼吓了一跳,调转身子回头惊讶地望着巴尼,巴尼全身哆嗦得像是甩水的狗,他没有逃走,起码没有逃走太远,仍然跑了回来甚至还敢帮艾什。 一时间,艾什那颗冰冷且不会跳动的心脏有了暖意,巴尼做出了许多人都不敢的事,他即使再害怕,再恐惧,却依然跑了回来,在艾什三人被痛揍的时候,站了出来。 即使他连普通人该有的力量都没有,可他有常人没有的东西。 对朋友的关心,以及可贵的勇敢。 “你他妈跑回来干什么?!跑!别回头!就算不跑你去救芙涅娅!她被打飞出去了!” 艾什对巴尼大吼,试图将蝎尾狮的注意力转回来,蝎尾狮却只是看了看巴尼,又转过身子去面对艾什,显然,它觉得艾什没有威胁。 被喊到的巴尼怔了怔,哇地一声大叫又逃走了,不过这次,是逃向芙涅娅被打飞的方向,蝎尾狮再次被突然大叫的巴尼吓到,身体一震的同时,艾什拔腿冲向了蝎尾狮。 她跑的很艰难,被刺伤的腿在奔跑中挤出了大股血液,可艾什即使再疼也不敢停下,她左手抖动五根手指,竖起食指和无名指,将骨索化为骨索长枪,投掷向蝎尾狮。 蝎尾狮利落地向侧边跳跃躲过骨索长枪,艾什立刻回收食指和无名指,将它们握住,骨索长枪在错过蝎尾狮后立刻散落,成为两道瘫软的骨索。 紧接着,U形的骨索立即绷紧,被艾什反手甩向了蝎尾狮,蝎尾狮这次仍然想要扇动翅膀吹飞骨索,可艾什右手直接丢掉了黑雀剑,两手攥住骨索一同大力劈砍而出。 这次,蝎尾狮扇动翅膀没能吹散骨索,骨索势大力沉地劈中了蝎尾狮的左侧翅膀,直接削掉了它的翅膀中部,爆出的血花之中,艾什破开血两手交叉于胸前各拽一端骨索,大吼着冲到蝎尾狮近身。 疼痛的蝎尾狮摇晃身子,面对冲破它血雾的艾什,它两条后腿支起,整个身子站立,连续挥舞前肢狮爪,而艾什则再次刺出了骨索。 骨索径直扎穿了蝎尾狮的前肢左狮爪,削掉了几根指甲和血肉,并扎入蝎尾狮胸前的皮肉中,鲜血淋漓之间,蝎尾狮的狮爪也拍到了艾什的脖子上,顿时艾什的脖子被撕开条极深的抓痕。 左脖颈和左脸下巴,也被留下了骇人的伤口,深可见骨的伤势还不算完,那惊人的力道将艾什打得倒飞。 艾什顷刻间什么想法都聚集不起来了,嗖地飞出,又砸在湿润地土地上,将烂泥地撞出一条沟壑,最后才缓慢地停在伊拉身边。 艾什感觉自己头晕目眩,世界好像都在晃动,她难以控制身体站起来,甚至都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她不清楚自己哪里受伤了,就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但艾什的撞击,似乎将身旁的伊拉唤醒,她突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沉重呼吸,伴随着咳嗽和头晕,从泥地中艰难跪起。 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躺在身前的艾什,以及在不远处上蹿下跳疼痛不已地蝎尾狮,它爆出响彻山林的吼叫,似是疼痛与愤怒。 “艾什?” 伊拉拍着自己的耳朵,用力连续摇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意识的喊着艾什的名字,可艾什已经动不了了,她不断地尝试动弹,可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力气。 蝎尾狮也好,艾什这边也好,双方都在因疼痛而愤怒,恍惚,尤其是伊拉,她被蝎尾狮极近距离吼过之后,她现在根本听不到太多的东西,不停地拍打耳朵似乎有好转,耳朵里也流出了更多的血。 她在稍微能听到声音后,连忙去擦脸上的血,让自己看清楚一点,当血液不再糊住眼睛,能看清楚艾什时,伊拉被惊得忍不住双手捂住了嘴巴。 “艾什......” 她轻呼出声,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艾什的左侧脖颈已经被撕烂了,气管、咽喉,就连脊椎都被蝎尾狮打断,而艾什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她还在尝试用力起身,可这根本不可能。 艾什控制不了自己,血液倒流糊在断裂的嗓子内,使得艾什根本没法说话,一股一股地血液从喉咙里涌出。 惊慌失措地伊拉想去用手去给艾什触目惊心的伤口堵住,可她纤细较小的手,是无法堵住艾什的伤口的,那扭曲蠕动的血肉与肉芽,也让伊拉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帮助艾什。 伊拉眼眶里蕴含泪水,她向艾什急切的询问她该怎么做,她知道艾什是迷妄者,能恢复身体,可要怎么做艾什才不会死。 可艾什已经听不到东西了,她大意了,大意的认为蝎尾狮足够蠢笨,身体不够坚硬,脑子不够聪明,可现在,笑话是艾什自己。 她脑子晕乎乎的,左眼感觉有些发麻,她喘气困难,或者说,已经没有呼吸不到气了,可她还是没有死,她只能躺在地上,就像一个等待死亡的老人。 伊拉抓起弓,抽出箭对蝎尾狮大喊,拼尽力量对蝎尾狮射出箭矢,蝎尾狮那边即使被射中,也在咆哮着原地转圈,断掉的左翼似乎让它剧烈疼痛,就连箭矢射中这点“小伤”都不顾了。 它也跛了腿,左脚掌不敢踩在地上,也和之前的艾什一样,一瘸一拐的转圈,突然显得有些滑稽。 艾什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无法思考了,眼睛变得沉重,可却死不了。 几次眼睛黑视的恍惚间,艾什稍微能喘气,思绪也能恢复一些,大概是身体恢复了一些,她勉强看到伊拉不停地射箭,直至射光了所有的箭矢,绝望地挥舞着长弓跑向了蝎尾狮。 可艾什没办法阻止,再次地黑视间隙,艾什依稀听到芙涅娅高喊法咒的声音,再次睁眼,巴尼突然出现在了艾什的面前,正拖拽着艾什大喊大叫: “醒醒!你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嘿!看着我!艾什!听见了吗?!” 艾什试着张嘴,噗地吐出嘴里粘稠的血块,她立刻感觉胸口都通畅了不少,赶紧大口呼吸,努力去摸脖子。 手可以动了,但是动作很轻微,这依然帮不了艾什什么,剧烈的疼痛也在瞬间袭来,艾什吐着嘴里的血,被巴尼一路拉到一棵树旁靠住。 雨还是没停,将艾什身上的血散开,坐稳地艾什看着巴尼手忙脚乱地跑到散落一地的物品处,不知道在翻找什么,挪动眼睛,在不远处的道路上,伊拉和芙涅娅正前后夹击蝎尾狮。 芙涅娅接连不断的释放不同元素的法术,统统轰击在蝎尾狮的身上,伊拉已经乏力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艾什的黑雀剑,正挥舞着驱赶蝎尾狮。 蝎尾狮的右前腿被大坨冰块冻住,右边的翅膀被扎满了箭矢,左眼也被箭矢射中,它身上着着火,即使雨水也没能剿灭那剧烈燃烧的火焰。 它已经没有能力再动弹了,趴在地上悲鸣着妄图挣扎逃跑,可芙涅娅一刻不停地快速念动法咒,释放更多的法术。 火焰,冰霜,土锥,风刃,各式各样的法术全都砸在蝎尾狮的身子上,直到蝎尾狮再也没有力气反抗,直到芙涅娅浑身散发着紫色的闪电波纹,她痛苦地仰头倒下。 芙涅娅摔在了泥地里,艾什知道,她体力彻底耗尽了,芙涅娅说,每个人的身体都是有个度的,对于法师来说,是绝对不能把身体里的魔法存量消耗光,否则就会被魔法波动反噬。 人可能内脏会被魔法波动撕碎,可能自燃,可能灵魂都会燃烧,亦或是变成疯子,可芙涅娅现在的样子,或许是透支了身体。 伊拉气喘吁吁地拖着黑雀剑走向蝎尾狮,她艰难地爬到蝎尾狮的后背上,高高举起了黑雀剑,倒转剑尖,对准蝎尾狮的脑袋就插了进去,随后,她也身子一软,从蝎尾狮的身上摔下去。 艾什咳出嘴里的血块,疲惫地瘫在地上,巴尼慌里慌张地抓着芙涅娅的一堆魔药瓶来到艾什身边,他焦心地来回摆弄手里的药瓶,完全不知道哪些药是做什么的巴尼,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当他听不到蝎尾狮和芙涅娅的声音,当他回过头时,看到了蝎尾狮的死亡,倒下的芙涅娅和伊拉,巴尼缓缓站起身,背对艾什,手中的魔药瓶四散着随着他的手指松开掉落。 巴尼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悲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三个女人,只有艾什还醒着,可艾什的惨状是最严重的,巴尼转过头,艾什分辨不出他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红了眼的他拍拍艾什的右腿,踩着烂泥抛下艾什走向芙涅娅和伊拉。 他知道,艾什能自己恢复身体,而芙涅娅和伊拉不行,她们倒下了,不知道她们生死的巴尼,心中是最痛苦和绝望的。 艾什的下巴被蝎尾狮拍掉了,她完全感受不到下巴的存在,舌头被撕下,下颚已经消失,留下硕大的空洞,脖子被撕去一半,连同脊椎和喉咙。 左腿被蝎尾狮留下硕大的刺入伤,这是艾什身上最轻的伤,艾什一动也动不了,一个单词的发音都发不出来,她灰暗下了眼神,无力地在雨中瘫坐。 没了下巴地她只能一个人忍受撕心裂肺的疼痛,眼看着巴尼拖拽芙涅娅和伊拉,瘦弱的巴尼好像真的在哭,在雨中发出绝望地哭喊。 这种哭喊,艾什只在被自己即将杀死的人那里听到过,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艾什后悔,后悔自己大意,也后悔自己不该因为芙涅娅和伊拉而心急,冲上去和蝎尾狮近身,自己就应该消耗蝎尾狮的体力,它的左翼已经被自己成功砍下一半,它已经不能再振翅扇动飓风了。 这是自己的不足,是艾什自认自己愚蠢,激动,以前冷静的自己去哪了? 艾什缓慢闭上了眼,她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和以前一样,保持冷静,镇静,不能再因为......因为朋友们生死不明而头脑发热,冲上去和敌人作战。 她垂下了头没多久,默默承受着身上的痛苦,把这当做自己激动的惩罚以及教训,在疼痛中反省。 不知过了多久,雨下的依然很大,艾什的脸被人拍动,艾什艰难得睁开灰暗的眼睛,玫瑰色的蛇瞳缓缓散开。 巴尼脸色发白,跪在艾什面前露出难看的笑容。 “别担心,芙涅娅累晕过去了,还活着,伊拉也一样,她醒了,只不过没力气,躺在另一边,我要把你们拖到路上,我搭好了帐篷,马车彻底坏了,但是在树下容易被雷劈到。” 巴尼说完,两手尽力拽着艾什的身体,将她拖向道路,一边拖巴尼一边虚弱地说: “蝎尾狮死了,艾什,它死了......艾什,如果你没伤到它的肺,或许我们都会死,我和芙涅娅赶回来的很及时,芙涅娅也是走运,被甩飞出去,挂在了树枝上下不来,差一点脑袋就栽到地上。” “伊拉那女孩也不错,跑得快,动作快,战斗的样子好像在跳舞,她真的有在拼命帮我们,留下她也不错,你只是......只是......” 眼前总是嘻嘻哈哈的男人说不下去了,他哽咽了嗓子,直把艾什拖进他平时住的帐篷内。 帐篷里,芙涅娅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伊拉正给芙涅娅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看到艾什的惨状,伊拉忍不住哭出声,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对艾什做什么。 艾什挪开眼神,不想再去看哭泣的伊拉,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芙涅娅身边,心中无不叹气。 再没有下次这样的大意和激动了,再也没有了...... 希望吧...... 第211章 绝不松懈 “吃吧,艾什,吃吧,等太阳落下,我会再给你捕猎更多的猎物......” 伊拉单膝跪在树旁,将三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放在艾什身边,艾什哆嗦着手,将骨索塞进动物们的伤口处,贪婪地吞食掉它们的灵魂。 她身体大多数已经重新被肉芽恢复,下巴,脊椎,脖子,左腿都恢复的不错,这全靠伊拉不停歇地在附近狩猎动物和魔物给艾什吞食它们的灵魂。 在艾什的身边,躺着一头小鹿,层叠堆积起来的野兔和野鸡,老鼠和猫头鹰,还不算上蝙蝠与一只半大的野狗,虽然那只野狗后背上长有骨刺,但是艾什不介意把它的灵魂也吃了。 这些野兽,魔物,已经被巴尼拖到路上烧掉一批了,艾什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吃了多少它们的灵魂。 她现在对伊拉已经没有不信任了,伊拉这女孩,在面对蝎尾狮真的拼了命,不但和芙涅娅将受伤的蝎尾狮击杀,还不顾被蝎尾狮吼过的伤势,在苏醒后帮着巴尼去救芙涅娅。 芙涅娅现在正坐在蝎尾狮身边,满脸没精神的去看巴尼解剖蝎尾狮,她的身上依然闪烁着紫色的闪电电弧,用她的话说,是身体里内的魔法存量用光,枯竭,导致魔法反噬。 她在被伊拉和巴尼不停地拍胸脯和后背,用水涂抹鼻子下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后,连忙叫巴尼拿出她的药水们,紧急喝了几瓶自己作的女巫药水,这才有力气坐在蝎尾狮身边。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肆虐的魔法波动而死掉,后怕的芙涅娅眼神发直,虚弱不已地前后晃荡脑袋,时不时回头去看脸色更加苍白的艾什。 几人都捡了一条命,内心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自蝎尾狮死掉已经过了一整个晚上,可大家依然心情低落,没什么精神。 尤其是巴尼,巴尼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伤的,他在几个女人和蝎尾狮战斗时,内心极其煎熬,无法坚定下决心逃跑,最终还是不顾束灵之书的劝阻,返回马车处希望帮到点什么。 巴尼也确实帮了大忙,帮助爱是吸引了蝎尾狮的注意力,去救助被甩飞的芙涅娅,把挂在树枝上的她救了下来,还乞求旧神,祈祷着救醒了伊拉和芙涅娅,现在,又不顾疲惫的去拆蝎尾狮的身体。 蝎尾狮的眼睛、脑子、爪子和蝎尾,毒液,以及皮毛和内脏,都是好东西,会有炼金术师,魔药师等家伙们,花大价钱买如此之大的蝎尾狮部位。 巴尼顾不得休息,他还在用艾什的灰谷之刃去和蝎尾狮的牙齿较劲,撬下来的牙齿全都放入布包内,那恶狠狠地样子,像是在报复蝎尾狮砸坏了几人的马车。 现在的几人只有巴尼还算有力气,他甚至在救了几人后,叫芙涅娅和伊拉互相救治,又安排伊拉去森林打猎,提供给艾什,并告知伊拉关于艾什身体的独特性。 艾什现在真的很感激巴尼,如果没有他,几个女人都会死在这,外人都说巴尼娘娘腔,可巴尼根本不懦弱,他的勇敢,甚至超过了许多人。 就连那些自以为伟大的骑士,都没有巴尼那自知做不了什么,可依然返回帮助朋友们的金贵感情,也没有巴尼面对恐惧和危险的决心,以及那以弱挑衅强的勇敢。 艾什低头看看身上湿透的衣服,挣扎着一点点起身,稍微用手抹掉头顶的雨水,她推开要搀扶她的伊拉,吭哧吭哧双手撑地站起。 束灵之书上下漂浮着在艾什身边,它展开书页给艾什留下一句话。 “动物和魔物的灵魂,很难补充你的身体,让你的身体自己恢复吧,灵魂力越弱的灵魂,对你的恢复没有好处,但是好在,少智,无智的动物与魔物,它们的灵魂力不会影响你的意志和精神。” 艾什颤抖着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不想“听”束灵之书啰嗦,她蠕动舌头,尝试发出声音,试了几次,艾什扭头呲出血水和唾沫,脸色苍白的对伊拉说: “谢了,伊拉,不用再去了,让我自己恢复吧。” 伊拉点了点头,她不由得去看地上成片的野兽尸体,也松了口气,自己一晚上的狩猎没有白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中午,伊拉都快把周围的生物都杀光了,见到什么就射什么,然后匆匆带回给艾什。 好在艾什恢复地很快,除了现在走路一瘸一拐,大腿和脖子,后颈上的肉芽有手指粗,在不停地扭动,看起来蛮吓人外,身体还算可以。 当然,疼还是会疼的。 艾什拖着脚步来到芙涅娅身边坐下,用手指戳了下芙涅娅的脸,结束了她的发呆,向她伸出手说: “芙涅娅,给我点药水喝,我好疼,还有恢复身体的,有吗?” 芙涅娅揉了揉眼睛,她身上的紫色电弧在缓慢消退,她把手伸进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两瓶黑乎乎的小玻璃瓶,塞给艾什。 “喝吧,艾什,很难喝,里面也有固体,都咽下去,会好的快一些......” 芙涅娅说着看向伊拉,叫着她把自己扶起来,又给了伊拉两瓶女巫药水,让她也喝掉,说是能治疗震荡伤和内脏伤害。 “我只知道芙涅娅你是女巫,喜欢并专精于元素魔法的女巫,没想到你还是魔药师。” 伊拉捏着鼻子去凝视手里的小玻璃瓶说着,她有些看不下去艾什拧开瓶塞就把半凝固的液体往嘴里倒,犹豫着做心理准备,要不要一口气也喝下去。 颤颤巍巍去往坍塌碎裂的马车处走去的芙涅娅,她捡拾着地上湿漉又肮脏的零散衣服,去收拾几人马车里还完好的东西,心不在焉地哦了下。 “我不是魔药师,我只是女巫,哪些是女巫魔药,和魔药师不一样,我们的区别是......以后再和你说吧,喝了药,过来帮我收拾我们的东西,伊拉。” “喔,我知道了,我这就来!呼.....呼!呼!呼!吨吨吨吨........” 伊拉连续快速呼吸几次,闭眼将两小瓶女巫魔药灌进嘴里,好不容易才咽下,吐着舌头两手给舌头扇风,哇哇大叫着去帮芙涅娅。 艾什轻笑了下,把手里的药瓶扔在地上,她已经不会问芙涅娅给自己喝的是什么了,自己又不会被毒伤到,而且,艾什完全相信芙涅娅,除了她说她的药水不苦以外。 她来到巴尼身边,捡起黑雀剑,撬起蝎尾狮恶臭的嘴巴,对巴尼温柔地笑着。 “幸好你回来了,伙计。” 巴尼用灰谷之刃挖掉一颗蝎尾狮的尖牙,放在手指间对着阳光仔细去看,那尖锐的牙齿足有他中指长,啧啧两声,巴尼去挖蝎尾狮的眼睛,丢入玻璃罐里。 “少说这些话,艾什,我的腿到现在还在发抖,蝎尾狮身上的东西卖掉,我要拿一大半的钱,这里用不到你,你受的伤最重,到一边休息吧,今晚我们赶路向南。” 巴尼把蝎尾狮的两颗眼睛都挖出,在蝎尾狮身上擦干净灰谷之刃上的血,顺手拿走艾什手中的黑雀剑,骨索,把它们都擦干净后,帮着艾什去脱甲胄。 “我和束灵之书商量好了,今晚我们就走,路上尽可能少休息,争取在蝎尾狮身上的东西彻底腐烂前,赶到那个飞马空艇租赁协会,顺便把东西卖掉,马车是彻底坏了,好在我们还有马。” 艾什应着侧脸去看束灵之书,它又飞到了高空,在帮助几人充当侦查兵,观察周围的情况。 巴尼和束灵之书是对的,蝎尾狮死了,被蝎尾狮吓跑的动物和魔物们,又会回到这片森林的区域内,谁知道会不会有凶残的魔物? 更何况,蝎尾狮尸体的血腥味和臭味,实在是太浓了,那些嗅觉灵敏的野兽和魔物,说不准会循着味道来到这里,那时候,艾什几人连逃跑都有可能失败。 脱掉甲胄的艾什长呼一口气,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巴尼让艾什到一边去擦甲胄上的血,等血彻底不流了,换件衣服穿,艾什在这里只会帮倒忙。 艾什也不推脱,抱着甲胄和自己的武器,找到一棵树下,躺在下面就闭上眼睛恢复身体,她没有换衣服,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换了新衣服,蠕动的肉芽也会把血挤出来,换也是徒劳。 何况,几人的衣服都落在碎掉的马车周围,哪有一件干净的衣服穿? 这一觉睡得艾什不知道时间是什么,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再醒来的时候,是伊拉叫醒的艾什,天已经蒙蒙亮了,四匹马已经准备好,每匹马身上都挂着袋子、木箱子和背包。 几人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巴尼扶着芙涅娅先上马匹,他又骑上另一匹马,他的马屁股后,挂着比车轮还大的蝎尾狮头,四肢爪子和蝎尾狮的尾针,一半蝎尾,以及还算完好的一部分蝎尾狮的皮和内脏。 伊拉搀扶起艾什,这次艾什没有推开伊拉,虚弱地爬上她的黑马,回头去看马屁股。 她的马上没有装任何几人的货物,伊拉抱着艾什的甲胄和武器,纷纷将它们挂在马屁股后面上的挂带上,艾什的马是载重最少的。 伊拉在扶稳艾什确保她不会掉下来后,来到最后一匹马边,扑腾着腿好几次才踩住马镫,扶着马鞍吃力的上马,艾什看得出伊拉不会骑马,巴尼调转马头,耐心地教了一会儿伊拉怎么骑马,几人便上了路。 他们三个稍微睡了几个小时恢复精力,好在现在不至于没有力气赶路。 巴尼盘算着算多少钱,对于伊拉询问怎么才能更好的控制马匹,有些顾不来,芙涅娅身上的紫色电弧已经消散了,她的脸色好了一些,便由她来教伊拉。 而艾什,还是老样子,恢复的速度慢了下来,没有吞食灵魂,伤口恢复的也就慢,可疼痛已经消失了,芙涅娅的药水还是有作用的。 大家稍微有心情闲聊起来,说着各自损失的东西。 巴尼的班卓琴和其他乐器又坏了,不过他一想到蝎尾狮的身体能卖很多钱,那之前被他称为“老婆们”的乐器,也就不重要了。 除了乐器,几人的餐具,厨具,生活用的东西也大多坏了,蝎尾狮那么大个家伙坠在马车上,还能有什么东西幸存? 衣服、牙刷、毛巾、食物,就连几人马车上的炉子都被踩得扭曲,巴尼问艾什有多少钱,艾什腾出手去看看钱袋,稍微数了下。 “68金币,剩下的银币和钱币没金币多。” “68金币啊......够我们村里的一个家庭过好多好多年的了。” 伊拉对艾什的富有发出惊呼,不禁感叹起来,巴尼去翻他的钱袋,芙涅娅也一样,几人钱都有不少,足够买新的马车和其他用品的了。 这倒是让大家放下心来,即使大家再喜欢那辆马车,可它坏掉了,大家也没办法,要是钱没了,那大家可就真的要骑马赶路了,会更加疲惫。 坐马车,骑马和步行,可是很大区别的,可如果到了南方,找到了飞马空艇租赁协会,说不定大家就能坐空艇了,巴尼还拍着胸脯保证,能让大家以最少的钱,或者说,免费坐上空艇。 伊拉对此有些怀疑,但是艾什和芙涅娅完全相信巴尼,以巴尼的口才来说,他做得到。 一想到能乘坐空艇,几人的心情也稍稍好了起来,各自又在巴尼重振人心的鼓舞与笑话中,很快从颓然中恢复过来。 几个人都还活着,这就是最走运的事了,那可是比马车还要大的蝎尾狮! 艾什骑在最后面,回头去看天空中飘回的束灵之书,伸手将它夹在臂弯内,回头时看到伊拉没有背着的弓和箭,艾什想了想,心中浮起一个先想法。 “嘿,伊拉,我们到了大城市,我给你买柄弓,还有箭袋与你喜欢的箭,怎么样?哪怕是附魔的箭矢都可以。” 伊拉错愕的回过头,不自觉的提了下弓,疑惑地说: “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接受你了,多的话我不想说。” 艾什的笑容和回答让伊拉更加莫名其妙,巴尼和芙涅娅回头看看两人,他们之间对视一眼后,也都露出了笑容。 “好孩子做对了事,是会有奖励的,伊拉,你生活用的东西,我给你买。” 巴尼难得慷慨一次手里上下抛飞钱袋,芙涅娅紧跟其后也终于对伊拉正常的笑了。 “你的衣服和鞋子,还有想吃什么我给你买,这是对你的礼物。” “哎?为什么大家突然给我买东西?” “你们为什么这种笑容啊,我有点害怕了。” “你们说话啊!你们在笑什么啊!喂!艾什!巴尼?芙涅娅?回答我啊,为什么不说话就在笑啊,你们吓到了!” 三个人一同的恶作剧,把伊拉弄得既疑惑又慌张,她甚至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惹得几个比伊拉“年纪大”的家伙笑个不停。 艾什抚摸着束灵之书,暖了眼神,她抬头去看灰蒙蒙地天空,用地狱语自言自语道: “又活下来了,臭书,不能再松懈,也不能再大意了。” 第212章 喜欢学习 圣特维希尔王国是一个小国,国家和威特那王国接壤,是人类和异族共同治理的国家,人类和异族的大臣辅佐着身为人类种族的过往,圣特维希尔王室。 这个国家既不靠近海没有海运,也没有过大的国土,仅仅靠近瓦斯特森林,整个国家像是一块左右两边被刀削过的水晶石一般规整。 因为圣特维希尔王国和瓦斯特森林西南的国家,也就是西侧左边的特欧尼亚王国,有两国之间的协约,双方保持和平和贸易,两国的国境线是直接用垂直的竖线分割开的。 而右侧东方,东南方,东北坊的威特那王国国境线,和圣特维希尔王国也是和欧特尼亚王国一样,如同一刀切开一般垂直,双方也签署了协约,尽可能不发生冲突。 圣特维希尔王国被左侧的特欧尼亚王国,右侧的威特那王国夹在中间,南方还有土地不算太辽阔,但是却以商业为主,繁荣且实力强大的沙里乌尔议会国包围。 这就让圣特维希尔王国再没有扩张空间,如果想扩充国土,唯独只有发起战争。 不过特维希尔王国的国王到国民,更倾向于和平,商议与沟通来和周围的国家协商,从而避免冲突。 威特那王国南方对于异族容忍度较高,这点和特维希尔王国这样人类与异族混合的国家很契合,所以双方保持着贸易往来和友好关系,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冲突。 但是西侧左面的特欧尼亚王国是极度抵触,仇视,厌恶异族的人类国家,可又因为特欧尼亚王国南方不与沙里乌尔议会国接壤,被更西面的泰威尔国土阻拦。 特欧尼亚王国渴望贸易和互通,只能容忍特维希尔王国这个人类和异族共和,共同治理国家的奇怪王国,成为自己的邻居。 特欧尼亚王国也只能通过特维希尔王国的国境,忍受着特维希尔王国的商贸税,深入特维希尔王国,与威特那王国和沙里乌尔议会国贸易。 毕竟沙里乌尔议会国是南方许多人类国家中,最繁荣,最有钱,军事实力也相当强大的国家,这就使得特欧尼亚王国不愿与特维希尔王国多交流,可又不得不忍受下去。 作为被许多国家包围,没有任何退路的特维希尔王国,它只能依靠威特那王国和沙里乌尔议会国,利用贸易,利用自己被夹在中间来与特欧尼亚王国相处。 这是屈辱的求存之路,也是唯一一条能够免于被特欧尼亚王国入侵的道路,虽然两国以前也曾有战争,但都是被威特那王国和沙里乌尔议会国联军阻止了。 特欧尼亚王国始终想要入侵,征服了特维希尔王国,再也不用缴纳高昂的关税,商业税,自己和威特那王国与沙里乌尔议会国贸易,沟通。 可惜,自己国家军事实力不够强大,作为只有人类士兵的特欧尼亚王国,与人类和异族混编的特维希尔王国作战,显然并不是很容易击败特维希尔王国的。 再加上威特那王国以及沙里乌尔议会国都不喜欢特欧尼亚王国,两方都和特维希尔王国是联盟关系,是盟友,这就让特欧尼亚王国更难以入侵,更别说获胜了。 至于为什么威特那王国和沙里乌尔议会国会敌视特欧尼亚王国,所有的粗略的小事都可以放在一边。 什么特欧尼亚王国渴望与繁荣国家贸易,发展自身国家,实际上就是要趴在威特那王国和沙里乌尔议会国身上吸血。 仇视异族,这就使得沙里乌尔议会国很尴尬,商业国沙里乌尔议会国欢迎整个世界的商人来到自己的国土,经商,贸易,不在乎种族,而特欧尼亚王国,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友商”。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一点!是特欧尼亚王国与一个“怪物”的关系。 瑞文盖德帝国的盟友,虽然没有正式签订协议,没有真正的承认,但特欧尼亚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这个西大陆最强大的人类帝国,是人人皆知的盟友关系。 瑞文盖德帝国渴望向南方扩张,因为北方的雪山,东方的瓦斯特森林,西方的沙漠,瑞文盖德帝国都在稳步扩张,但都在受到阻碍。 南方更加肥沃的土地,更加富饶的国家,是以战养战的瑞文盖德帝国所最期待,也最渴望拿到手的。 但是泰威尔王国的抵抗很激烈,沙里乌尔议会国,更南方的人类国家,都在经济,军事等方面帮助泰威尔王国,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泰威尔王国抵抗帝国失败,那么帝国下一个剑指方向。 就是南方的众国了。 而特欧尼亚王国也渴望更多的土地和南方,他们内部甚至不少人愿意加入瑞文盖德帝国,成为瑞文盖德帝国下的一个省,而这些人在特欧尼亚王国内占据多数,就连懦弱的王室也被影响。 携手控制特欧尼亚王国,阻止瑞文盖德帝国,成了南方各个人类和人类与异族国家的共同“愿景”,但大家又都不想直接和特欧尼亚王国开战,给瑞文盖德帝国全面入侵各国的理由。 他们只能让泰威尔王国成了消耗瑞文盖德帝国的第一道防线,成为了政治的赌注。 泰威尔王国赢了,那大举入侵只是时间问题,南方诸国是难以和强大的帝国抗衡的。 泰威尔王国输了,南方诸国不再安全,作为拖延时间和对泰威尔王国算不上过于“在意”的其他国家,也只能直面帝国的恐怖军队。 这是场政治的盘算与博弈。 束灵之书将几个国家之间的关系详细的讲给了艾什,艾什揉着额头,只感觉头疼。 瑞文盖德帝国还是国家实力太强大了,它甚至可以同时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送出十几个军团,各领地,省份的领主,将军们,都贪婪地想要获得更多领土,更多的子民,以维持庞大的军队。 自己在帝国生活时,艾什就从没有听说过帝国有一天和平的,永无止境的战争,冲突,入侵,征服,奴役,屠杀,掠夺,帝国就像是一只贪婪的巨龙,扩展着自己的国土和敛得金币。 有时候艾什自己睡觉前会想,帝国如果真的有一天,帝国皇室的战旗降下,士兵们放下武器,马匹回到马厩休息,狮鹫兽和龙骑兵的龙们终于不再飞翔。 或许,帝国已经将整个世界的都征服了,它才有可能停歇。 艾什摇摇头,这种事不现实,帝国内部还有他们自己的麻烦,瓦斯特森林从未被征服过,魔法森林区域每年有多少冒险家热衷于钻入其中,又有多少人从此消失不见? 北方的雪山使得不习惯寒冷的帝国士兵作战困难,引以为傲的火药武器也失去了作用,游民,难民,抵抗民那么多,帝国是杀不完的。 西边的沙漠.......那里的异族民风凶悍,狂野,那数不清的魔物更是蛰伏在沙海之中,更不要提在更远的西方,死者站起,骷髅聚集,亡者组成的国家不会让帝国前进的那么顺利。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揉了揉眼睛,现在的她正坐在一条小溪边,等待河上游的巴尼清洗自己。 几人走了有几天了,没了马车,只有一个帐篷,这几天住都是巴尼一个人睡在帐篷,这是他应得的,也是女人们为了感谢他折返救自己的尊重。 艾什一直睡在树上,芙涅娅和伊拉则蜷缩在地上睡觉,大家前进赶路已经身心疲惫了,再不休息,艾什都怕芙涅娅从马上掉下来。 不过好在,大家找到了一条小溪,距离特维希尔王国的林线只有大概两三天的距离了,几人也终于能休息了。 几人恢复的都还不错,巴尼是没什么事,就是累坏了,所以他先清洗自己,然后就可以钻到帐篷里好好睡一觉。 芙涅娅到现在还在庆幸自己走运,没有被魔法波动肆虐给撕碎,并向几人严肃的说,自己再也不会冒险消耗光所有的魔法存量了。 结果现在,她正琢磨着该怎么长久保存蝎尾狮的身体部位,好让它们不会腐烂。 多数蝎尾狮的部位已经被她用水元素-冰魔法给冻住了,可冻住的内脏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蝎尾狮的大脑袋和爪子就是个凡人的问题,每天用冰魔法冻那么大个儿头颅,很消耗她的体力和魔法存量。 所以她一个人在对着蝎尾狮脑袋想办法,伊拉也在一旁帮她就是了,虽然她提的建议全都是没用的,所以没多久,芙涅娅就好气又好笑地驱赶伊拉自己去找事情做。 毕竟用泥巴将蝎尾狮脑袋糊住,或者涂抹蜂蜜这种事,怎么想都不靠谱。 伊拉也就没了办法,只能泄了气一般坐在艾什身边,捧着下巴和艾什一起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也乐于将地狱文换成帝国文字。 伊拉这孩子怎么说呢.......自从上次以后,每天都是笑脸,总是在笑,乐观,幽默,有时候会恶作剧,还很好学。 很喜欢让巴尼,芙涅娅与艾什教她东西,比如从巴尼那里学如何措辞,观察别人,谈吐方式和唱歌,写作。 从芙涅娅那里学人类贵族的礼仪,听一些故事,但是她完全搞不懂魔法是怎么一回事,她就和大多数世界上的人们一样,完全感受不到魔法波动。 至于从艾什这里,伊拉学到了各种人性之间的恶,黑暗的世界,阴谋诡计和极致的恶意,艾什不在乎教伊拉怎么保护自己,伊拉更是对如何用更黑暗的手段反击,则充满好奇。 三人都越来越喜欢这个好学又勤奋的精灵女孩,就连束灵之书都和伊拉的相处时间变多,极其喜欢教伊拉关于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事。 束灵之书有一种自己的学生不爱学习,但是别人家的孩子却渴望学习的感觉,束灵之书教学的欲望暴涨,甚至还会在字里行间里加入玩笑话,让伊拉在看到后,于笑声中记住书中的内容。 “嫉妒吗?!艾什!如果你真的热爱获得知识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对于束灵之书望向让艾什嫉妒和羡慕的小花招,艾什不屑的哼了声,她可是只会看对自己有利益的知识,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才不会浪费时间多看一眼。 束灵之书也就骗骗小孩子,满足自己教人知识的希冀,骗艾什?那可要费很大的功夫。 艾什用手指肚去戳束灵之书的书页,撇着嘴哼哼几下。 “你最喜欢的学生来了,在你教她东西之前,我倒是蛮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像帝国这样强大的国家,三个大陆上,究竟有多少?” 艾什把束灵之书放飞到空中,以便双臂环绕膝盖坐下的伊拉能更好看清文字,似乎是不知不觉间,艾什就已接受了这个精灵女孩。 她顺手勾起手指,抬起伊拉的下巴,用手掌去拍伊拉的后背,让她挺直身体,弯腰抬眼看书迟早会把眼睛弄坏,这还是艾什的老师用木板抡在艾什身上,艾什才记住的。 现在,轮到艾什温和地教伊拉了,她撇过眼,去看束灵之书上的文字。 “帝国在西陆算得上强大,但不是最强大的,强大的概念,在于很多方面,不光是主世界的三个大陆,地狱,天界,空岛,甚至说深渊,强大的人,事,物,国,以至于神灵,都无法给你定义。” “强国很多,艾什,你现在见到的,只是一个国民多,拥有火药武器,军事实力足够狂妄的国家,而强大且人口多,有火药武器的国家,不只有瑞文盖德帝国。” “能造出战争机器的矮人,精美又高效杀伤敌军方阵的精灵军队,东方大陆人类的奇妙术士,北方大陆人类的狂暴战技,以及数不清的异族,每个国家,种族,都有他们的特色。” 艾什捧着下巴翻白眼,果然,要不是伊拉在身边,束灵之书会直接给出艾什几个国家的名字,如果艾什不详细问,这家伙就懒得告诉艾什。 现在艾什倒是想束灵之书能够好好告诉自己知识了,便笑嘻嘻地装作讨好的样子搓了搓手。 “嘿,臭书,我也想学习了,下次也认真和我说这么多怎么样?” “我不相信你,你最近都在让我给你展示故事,好让你在晚上睡得更快,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认真学!那我绝不会敷衍!艾什,我一直期待你能懂得更多的事!” “你根本不想知道更多事,和那些愚笨的运粪人一样,从来只在乎自己感兴趣的事,这样和无知的白痴有什么区别?拥有知识是荣耀,是光荣,你这样,只是低贱的蠢货。” “什么时候真的愿意学习,我再认真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对不真心的人分享更多细节,知识的掌握,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明白吗?懒鬼!” 束灵之书突然激动了起来,艾什眼神慢慢变得冷漠,她哼了声,摊开手耸肩,艾什推正试图靠在她肩膀上的伊拉,两手扶正伊拉的身体,自己则盘起腿不好好坐直身体。 “好啊。”艾什淡淡地说。 “你保证?!我不是你随时可以翻阅的故事书,我也不是你睡前的读物!我对懒鬼没有任何好感,对于不喜欢知识的人也没必要付出太多!我是学者!不是工具书!” 束灵之书加重了语气,文字全部换成大写,艾什越听脸色越差,她用小拇指掏掏耳朵,敷衍地回应。 “嗯.......随便吧。” “我就知道!你这个懒骨头!马上就要到特维希尔王国,你需要知道他们国家更多的事,好做出更多,更准确与合适的判断!” “啊————我知道啦!” 艾什慵懒地去抓脖子的痒,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但是皮肤总会痒痒的,艾什能感觉到皮肤下肉芽在如蠕动,敷衍了束灵之书,便侧躺下来,支着下巴摊开手。 “那么,臭书,你要教我们点什么呢?” “我暂时也没想好。” “啧,还什么事都知道呢!” 艾什顿时冷哼一声,没了兴趣,更是对束灵之书有了其他的想法,她蛮不在乎地撑起身子,拍拍伊拉的脑袋瓜,两手揪住伊拉的两个长耳朵,来回的扭动着嬉笑道: “伊拉啊,你要认真和臭书学习哦,如果它偷懒,你就把它扔河里去,至于我?我还是去帮芙涅娅吧,这本欠涂粪在书页上的臭书,最~喜欢教人知识了!” 艾什瞪了束灵之书一眼,起身去帮芙涅娅的忙,伊拉则揉揉耳朵,没听出来艾什的阴阳怪气,倒是很期待束灵之书接下来会讲什么,期待地看着束灵之书。 走到芙涅娅身边的艾什帮着芙涅娅去扶正蝎尾狮的脑袋,芙涅娅回头看了眼束灵之书,又看看艾什的脸,小声说: “你又和束灵之书吵架了?它又骗你了?还是又故意不告诉你一些事?” “没有,单纯是这家伙最近也在偷懒,如果我不问详细了,它都不会告诉我一些事的细节。” 艾什抱怨着,芙涅娅倒是掩嘴轻笑两声,她手指按在下巴上,仔细想了想,随后坏笑着对艾什眨眼。 “它偷懒你就吓吓它嘛,或许是它认为你不重视它呢?像束灵之书这样的学者,最喜欢的事就是卖弄脑子里的知识。” “吓吓它?” “嗯哼~我以前就总吓唬我的魔法飞行扫把,那家伙就懒得去扫地和清洁烟囱,一把扫把你怕什么脏?!” 艾什清了清嗓子,冷下眼睛,忍笑绷住脸,两手抱着胳膊对束灵之书清清嗓子,冷声道: “臭书,你觉得,安瑟知道你在偷懒,她会怎么做?” 束灵之书顿时封面和书页都在震动,它嗖地飞过来,急切的解释是最近芙涅娅的法术扰乱了它的灵魂力量,搞得它也没什么“精神”,绝对不是偷懒,也不是对艾什有意见。 艾什和芙涅娅歪头相视一笑,艾什看起来是无奈地摇头,她摆摆手让束灵之书别唠叨,很快就从严肃脸转变成开玩笑般的笑脸。 “你这混蛋!你绝对是偷懒,觉得我在偷懒学习知识你就可以偷懒!然后伊拉喜欢知道各种事!就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用学者的身份,衬托,卖弄,装出很伟大的样子是吧!” 笑骂中的艾什,看着束灵之书来回翻书页不知所措的样子,和芙涅娅笑弯了腰,束灵之书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又急又气”,“恼羞成怒”地合上书页,直飞向艾什,要用封面去撞艾什的脑袋。 艾什突然一把抓住束灵之书的书脊,大力握紧之间,短指甲深深嵌入束灵之书的书皮中,束灵之书顿感不对劲,而艾什的蛇瞳紧缩间,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更加冰冷的声音从口中脱出。 “别忘了,老友,我把你当朋友,不代表你有资格敷衍我,你自己做出很多错事,我在安瑟面前救下你,不是让你认为我可以被敷衍的。” “我要看的东西,都是对我有用的,我不想看的东西,你不能强加进我的脑子,你还瞧不起我,觉得我不爱学习了就以鄙夷地态度对我?你记住,臭书......” 艾什松开束灵之书到半空,她那双眼睛里是许久没出现的嘲弄。 “你没成为一本‘死书’,是因为我,我将你当朋友是认真的,之前的你我很喜欢,你的高傲和轻视,对我的鄙夷可不像朋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时候,你自身的小问题,我很不喜欢。” 一旁的芙涅娅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对劲,她赶忙挡在一人一书之间,以笑脸去安抚阴冷生气的艾什,以及“沉默不语”的束灵之书,伊拉也连忙跑来,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人,便两边人那里来回跑。 艾什瞪了眼束灵之书,转头蹲下继续摆弄蝎尾狮的脑迪奥,留下最后一句话。 “臭书,老友,收起你的小想法,朋友之间可不是这样相处的,再有一次你对我还是如此傲慢的态度,我不介意安瑟再给我换本书,虽然我不想这么做,‘老~友’~” 第213章 特维希尔王国 从那天和束灵之书吵了一架后,束灵之书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不对,自己的傲慢让艾什极其不爽,甚至动了干掉束灵之书的想法。 这让束灵之书很“受伤”,它在当天晚上的深夜,和艾什聊了很久,艾什大多都敷衍过去了。 她只是提醒束灵之书,别忘了,它是安瑟的奴仆,派来帮助自己的“工具书”,自己的那点想法并不重要。 艾什是想维持一人一书的关系,才会将束灵之书当朋友,但这不代表你能傲慢的同我说话,也不是是偷懒的动力,更不是你一本臭书可以“动歪脑筋”,自作主张做事的资格。 束灵之书被艾什警告后,也算是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微妙的,这家伙这次承认错误很痛快,很真诚,它也知道,艾什要不是忍耐了有一段时间,肯定不会如此严肃地和自己说话。 两人最终达成和解,和好如初,艾什本就不想拿束灵之书怎么样,她只是厌恶束灵之书对自己的态度。 她讨厌在自己面前傲慢的人,何况,你只是一本书呢? 接下来的两天,束灵之书就安静很多了,老老实实将它所知,所记录的事都告诉艾什,再也不偷懒了,艾什几人,也终于来到了瓦斯特森林和特维希尔王国林线交界处。 来到了这个弱小,不算富裕,时刻处于危险的国家。 特维希尔王国。 终于赶到了林线,来到了特维希尔王国西北境,陆陆续续的,骑马的艾什几人能看到不少人类和异族的村民,他们穿着朴素,多数衣服上打着补丁,头发和身子也都带着脏污。 很多人在忙着于村庄附近的农田外伐木,搬运木材,将木材和树枝劈砍成长条,竖起3~4米高的木头栅栏,估计是用于防卫瓦斯特森林内的野兽和魔物的,或许,也能防御一些少智的异族。 村民们看到艾什几人从林线中出来,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几人,尤其是在意巴尼马屁股后面挂着的蝎尾狮头颅,以及数个被冰冻的木箱子和罐子。 蝎尾狮的蝎尾与毛皮,覆盖在马屁股上,那么大个儿的蝎尾狮,显然村民们也没见过,人类和几个半猫人,半鼠人小孩子围着巴尼的马跑来跑去,欢快地叫喊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 艾什一行人的到来,让村民们逐渐围聚过来,巴尼的特维希尔语似乎并不是很好,他磕磕绊绊地尝试和村民们交流,村民们费了点时间才弄明白巴尼在说什么。 干农活儿的村民们告诉巴尼,这里是特维希尔王国安拉尔顿领,斯特可多村,是多个村庄的村民汇聚在一起,一同生活的村庄,所有的特维希尔王国村庄都是数个村庄合在一起的。 怪不得艾什在进入村子的时候发觉,这座村子的房屋有些太多了,一大片的山坡上,都是不同样式的房屋,村里的民兵也不少,他们是真的在担心瓦斯特森林内的东西,以及隔壁虎视眈眈的邻国。 几人并没有在村子里多停留,芙涅娅和巴尼卖掉了一些几人用不上的东西,又买了些长久没吃到的水果和蔬菜,一些调味料,就又匆匆上路。 按照坠落空艇的船长日志记载,它是从特维希尔王国西北方的城镇,维多斯坎贸易堡垒起飞的,那堡垒里就一定有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存在。 艾什提前查过那座堡垒,维多斯坎贸易堡垒是个商业城市和城堡群混合的城镇,作为特维希尔王国西北方防御特欧尼亚王国的第二道防线,不算是西北方的边境地区。 城市最早很平常,只是军队驻扎,后来因芙拉尔王国,沙里乌尔议会国的贸易帮助,维多斯坎贸易堡垒逐渐人口多了起来,从军人家属到商人和小贩,很快就变成了贸易堡垒。 同时,也是特维希尔王国和特欧尼亚王国贸易的主要货源,虽然两国现在没有打仗,但是该赚钱还是要赚钱的,两国人民看不上对方,可是赚对方的钱又没有区别。 艾什看着地图也是松了一口气,维多斯坎贸易堡垒距离几人不过几天的路程,“得益于”特维希尔王国国土并不大,几人从瓦斯特森林走出也是一直向西南走,还算走运。 既然确定了路线,赶路倒是一件容易的事,艾什倒不介意睡在四月末的草地上,伊拉也一样,唯独芙涅娅睡不习惯,嘴里嚷嚷着要再买一辆马车。 不过艾什和巴尼倒是不打算现在买马车了,两个人计划到了维多斯坎贸易堡垒后,立刻找地方卖掉蝎尾狮的身体部位,然后就去找飞马空艇租赁协会,试着乘坐空艇往西去第三个圣人残躯所在位置。 这就让芙涅娅很不开心,抱怨着睡在地上第二天早上睡衣都湿透了,晚上虫子还多,虫子又不咬艾什,艾什也习惯睡在外面,艾什当然不介意。 向维多斯坎贸易堡垒赶路的途中,特维希尔王国的人民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商人和小贩,沿途总会尝试卖艾什几个看起来穿着“有点钱”的家伙物品,巴尼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道路规整,行人也不少,艾什忙着看异国的风光,享受离开瓦斯特森林那沉闷世界的感觉,尤其是艾什看到了更多的异族,让她觉得新奇。 有着人类外形,却有动物特征的异族,他们一般被称为半......什么什么的人,比如长着猫耳,有猫尾巴的半猫人,半鼠人,半犬人,或者是半人马,八条蜘蛛腿,蜘蛛屁股很大的阿拉克涅们。 那些来来往往于道路上的异族,都很有礼貌的和艾什几人打招呼,他们看起来很普通,也很平凡,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笑脸,似乎并不担心隔壁有敌意的特欧尼亚王国。 长得有些滑稽,像是狗和老鼠的狗头人,也叫犬头人,他们三五成群,赶着马车,路过芙涅娅和伊拉的时候,还会下流地吹口哨,弹奏三线琴或鲁特琴,高高兴兴地坐在马车上抽烟。 矮人和地精组成的运矿马车队,矮人和地精们在用通用语骂着精灵,说他们都是娘娘腔,对于矿物的品质很挑剔,再嘲笑他们矮,就请娘娘腔的精灵们吃拳头。 不同种族的精灵在路上见面,会互相简单的行各自的礼节,他们偶尔会和伊拉问好,询问一句伊拉是从哪来的,简单聊聊就会离开。 艾什眼睛都快从这些异族上挪不开了,即使自己知道这很没礼貌,可是很多异族自己都没见过。 飞在天上双脚是鸟类的爪子,双手是翅膀的鹰身女妖帕皮们,身上挂着斜挎包,急匆匆地飞走,看她们腿环上挂的牌子,巴尼说她们是信使,专门给人们送信件和小物品的。 半人马车夫拉着马车,他们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和马车上的人类们吹牛聊天,就连哥布林们都看起来不再面目可憎,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唱着。 特维希尔王国看起来真的很和平,人类和异族之间的融合很好,大家看对方都没有太多的歧视或讨厌,在一起生活也不会冲突。 路上偶尔能看到穿着绿色和白色条纹服装,或绿色底色,白色鹿头甲胄的士兵路过,士兵们也是人类和异族,甚至士兵里还有几米高的小巨人,毛皮又黑又亮的豹人。 这趟前往维多斯坎贸易堡垒的路上,艾什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巴尼也和路人的交谈中获得了满足,许多人都误以为那只硕大的蝎尾狮是他杀的,是他的战利品。 一个吟游诗人杀掉蝎尾狮?这件事足够人们讨论很久的了,巴尼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自然是几人之中最开心的。 伊拉曾来过特维希尔王国,毕竟她曾工作的猎人团,就在特维希尔王国境内,不过是东北方的一座小镇,重回特维希尔王国,让她有些唏嘘,不过也是乐呵呵的。 这孩子最让艾什喜欢的一点,就是傻笑也好,腼腆地笑也好,她无时无刻都会以笑容示人,很少哭丧脸,就连发呆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 几天的赶路,艾什在巴尼炫耀地歌唱和吹嘘,伊拉地傻笑,芙涅娅的抱怨中,赶到了维多斯坎贸易堡垒。 整个城市建立在一大片地势较高的山坡上,自南向北,从平原一直延伸到瓦斯特森林的林线,而且到了林线也在向东扩展石头城墙或木质围墙。 到处都是5~6米高的石头城墙,哨塔,了望塔,木头围栏,拒马,以及大大小小艾什一眼竟然数不过来的城堡,或石头塔楼。 维多斯坎贸易堡垒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是土路,也没有向东南或西方的围墙,整个城市以倒过来的L字型坐落,可围墙却没有将整个城市包围。 城市就像是建造了一半,只防御一半的样子,不过东南方,南方没有围墙的地方,也到处都是了望塔和圆形的塔楼,亦或是士兵居住的石头房屋。 整个城市全是以石头为主的建筑,少有木头房屋,许许多多的工匠,无论是木匠还是铁匠、石匠、建筑师和其他家伙们,都在进行西南方向的城墙建立。 对空和对巨兽射击的巨弩,床弩,被脚手架和木质吊车抬上塔楼,抛石机被拆成十几个部分,由小巨人向城墙上的矮人攻城工匠组装。 人类和异族在武装围墙,每一个围墙,每一个碉堡和塔楼上,都有他们的影子,他们忙碌,认真,不苟言笑,和工匠们商议各种事。 源源不断的马车正在给建造围墙的位置运送石料,而更多的马车则是路过一个个外围的房屋,进入房子密集,人声鼎沸的建筑群内。 艾什看不到路灯,也看不到在路边叫卖的小贩,建筑之间的空隙被隔得很大,每一个房屋最起码都有两层以上,而且石头的材质看起来很坚固。 随着艾什几人骑马深入,没有士兵或守卫盘问几人,士兵们都在城墙或了望塔上,他们好像只关注由完全的人类组成的团体,从而进行询问。 这些士兵们穿的盔甲材质很不错,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有锁甲穿,他们对艾什几人不感兴趣,艾什路过他们,士兵们对戴着兜帽的艾什也是不愿意搭理的样子。 艾什大概能猜测出为什么,肯定是特维希尔王国的士兵为了防卫特欧尼亚王国才这么做的。 特欧尼亚王国的人们极其歧视异族,他们是绝对不会和异族一同作战的,更别说一起成为间谍混入城镇中,艾什几人中有伊拉在,伊拉就成了几人不被士兵拦下的最好保障。 而没有路灯,猜测也是为了对付特欧尼亚王国的士兵,特维希尔王国有大量的异族士兵,异族们多在夜间视野比人类更好,而特欧尼亚士兵们只有人类,黑暗对于特维希尔王国士兵更有利。 这里根本就是一座正在建立的堡垒群!就是为了防卫特欧尼亚王国,杀死更多他们士兵的备用防线! 艾什顿感特维希尔王国为了能够延续下来做出的努力,为了战争,接受盟友的帮助,极尽可能的增强自身的实力,他们知道,特欧尼亚王国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特欧尼亚王国背后的庞然大物,瑞文盖德帝国。 艾什对到了黄昏也还在工作的人们啧啧称奇,整个城市外围大到吓人,几近和瑞文盖德帝国的帝都差不多大了,虽然很空旷,可一旦围墙建完,这里就是一座很难攻下的堡垒群。 那些高低起伏的城堡,就像是一座座能内外杀人的恐怖屠宰场,等待着敌国的入侵,然后杀死更多的他们。 房屋故意被建造的宽松,就是方便被围城时,敌国就算是点燃火焰,投掷尸体,粪便,毒物,城内的人也能快速扑灭火焰,进行杂物的情理,同时方便体型大的异族士兵穿梭作战。 没有将整个城市都用城墙包围起来,也是在告诫特欧尼亚王国,这里会变成你们的坟墓,我在积极建造防御,而你们,在攻下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后,来到这里,我们的防御早已建造完成。 那时候,战争才会真正开始,只要和芙拉尔王国一样,拖住你们,南方国家的军队,物资,各种各样的帮助都会来到。 艾什不得不佩服特维希尔王国人们,他们为了战争,不惜花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每个人极尽可能的做好自己的事,哪怕是一块砖,一条木支柱,他们都要精心的计算承重和抗击可能。 在宽阔的街道上下马行走的几人,看着这样的一座专门为战争准备的城市,每个人都唏嘘不已。 “天快黑了,巴尼,打听一下最近的旅馆,芙涅娅,伊拉,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各自买卖东西。” 艾什把视线从忙碌的人们之上离开,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座城市,她只能想到,这座城市的围墙和其余城堡群都建造完成后,这里,只有一个单词能形容。 “屠宰场......” 第214章 不心痛的采购 “快来看看吧!好先生!美小姐们~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如此骇人!巨大!令人恐惧的野兽!蝎尾狮!没错!我说的正是蝎尾狮!快来看吧!” “它的头!它的爪!它恶臭到就连运粪人都掩鼻逃走的蝎尾!以及那恶心的内脏!多好的炼金和魔药素材啊~统统出售!统统出售!” 清晨的特维希尔王国南方集市上,巴尼踩在一块未经打磨的石方上,挥舞着吟游诗人的帽子,用他特殊的嗓音,高低音调的像特维希尔人们叫卖。 蝎尾狮散碎的尸体被放置在巨石前的毛毯上,那依旧被芙涅娅冻住的内脏,在略微散发着臭味儿,但这并不能阻挡特维希尔人的好奇心。 人们纷纷围聚过来,对着蝎尾狮的肢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奇地感叹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大个头的蝎尾狮,顺便去观看巴尼尽力又滑稽地叫卖。 伊拉也在一旁跟着吆喝,手里甩着维多斯坎贸易堡垒中,贸易官员的书记官签署的“贸易许可”,附和着巴尼的喊话。 “就连官员老爷们都没见过这头怪兽!法师们!炼金术师!魔药师和先生们!小姐们!来看看这头蝎尾狮啊!所有的部位都卖!便宜!新鲜!” 两人的叫卖让清晨清冷的维多斯坎贸易堡垒变得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围到巴尼两人身边,一些人尝试问出价格,很快就被巴尼给出的低廉价格而惊到。 艾什打着哈欠,远远地看了眼密集的人群,等着一旁问路回来的芙涅娅走到身边,抱着胳膊摘掉兜帽抖了抖头发。 “三天了,还没卖出去多少,如果今天再卖不出去蝎尾狮的身体,就让巴尼和伊拉找找店铺便宜卖掉吧。” 芙涅娅伸手摘掉风吹到艾什头发里的草叶,把手里的法杖递给艾什,跪下来去绑紧短靴的鞋带,轻哼了下。 “这帮奸商,特维希尔人都是奸商,问个路还要我5铜币,巴尼把蝎尾狮的价格压到了最低,但是特维希尔人还是在犹豫,看来巴尼是赚不到什么钱了。” “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的位置你问到了吗?两天里我可没见到一艘空艇,这座城市还是太大了。” 艾什等着芙涅娅系好鞋带把法杖还给她说着,芙涅娅指着西北方的建筑群,踩了踩鞋底让脚舒服一些,有些不悦地又哼哼两下。 “问到了,不说额都要我5铜币了吗?清醒点,别脑子发懵,我已经不止一次在街上看到小偷在偷东西了,小心你的钱袋被偷走。” 没穿甲胄的艾什瞟了眼皮革斜挎包,她倒是期待有小偷会把手伸进包里,被束灵之书像夹子一样夹住手,那可就好玩了。 坏想着的艾什斜靠着石墙,任由百无聊赖的芙涅娅去给她头顶编麻花辫样子的发环,她注视着巴尼和伊拉,提防两人可能遇到麻烦事。 来到维多斯坎贸易堡垒已经三天了,两天里,艾什几人在旅馆中好好地睡了一整天,清洗干净自己,大吃大喝一顿,也算是恢复过来了。 虽然芙涅娅依然感觉疲惫,伊拉的耳朵和鼻子偶尔会痛,不过两人去看了医生,买了些药膏和药粉涂抹,吃下后,好了不少。 现在的艾什就等巴尼和伊拉卖掉蝎尾狮的残肢,然后带上巴尼去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看看能不能和那边的人好好聊聊,去西方的空艇能带上艾什几人,哪怕花些钱也行。 不光巴尼,三个女人都对乘坐空艇有极大的兴趣,甚至忘记了她们看到空艇从天上坠下,那些船员惨死的场景。 芙涅娅说她完全不担心会从空中掉下去摔死,她打算买很多东西,其中就有魔法扫帚。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钱,艾什和巴尼一直好奇,可无论两人怎么询问,甚至去用语言诈芙涅娅,她也不说自己的钱币有多少,总是再说“足够了”。 她还说魔法扫帚在关键时候,是能帮几人的,就算空艇从天上掉下来,魔法扫帚也能承载四个人的重量,尽管有些吃力,却仍能让几人缓慢的安全落地。 艾什对此很怀疑,但是自己没见过的事物太多了,谁也说不准芙涅娅说的是真的呢? 耐着性子哈欠连天的艾什,百无聊赖的等待,她很讨厌等待,她是有麻烦事能尽快解决掉就去做的人,除非自己想偷懒,要不然不会坐等。 可现在只能慢慢来,看巴尼和伊拉卖力却卖不出去东西的样子,看来今天很难卖掉蝎尾狮的部位了。 不过艾什想的有些悲观了,在中午前,巴尼就笑嘻嘻地提着一袋钱币和伊拉走向艾什与芙涅娅,这家伙竟然连毛毯都卖掉了。 不得不说巴尼的口才是艾什最放心的,巴尼把所有蝎尾狮的部位都卖了,一共卖了12金币22银币,这些钱别说买马车了,买一间小房子都够了。 “哟!小姐们!今天的午餐!晚餐!算我的!” 巴尼臭美地用帽子扇风,脸上尽是得意和骄傲,芙涅娅抻了个懒腰,慵懒地敷衍着巴尼,和他开着玩笑拽着巴尼的衣服往远走,边走边对艾什上下举了举法杖。 “好啦好啦,我们知道你厉害,可以了吧?走啦,我们去飞马空艇租赁协会,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艾什!伊拉!我们旅馆再见面,你们去买东西吧。” “好哦————” 艾什也懒洋洋得回复着,一伸手,拽过伊拉就把手搭在她肩上,调整了下黑雀剑挂在x字型绑带的位置,艾什摊开手对有些发懵的伊拉说: “我们也走吧,我答应过你,给你买些东西。” “啊?真的不需要啊,我随便什么弓都可以用的,哦,还有,为什么你要巴尼卖掉你的火枪?” 被艾什钳住推着走的伊拉脸颊泛红,不好意思的傻笑着摇头,紧接着问出她的问题,艾什无所谓地耸肩收回手,两手背在腰后轻松地走着。 “一个射手需要好的武器这是肯定的,我以前也当过帝国的火枪手,可那东西太慢了,而且被雨水泡出了问题,所以只能卖掉,我又不会修,不要推辞,跟我来就是。” 艾什带着伊拉在维多斯坎贸易堡垒里逛街,在不同的武器工坊和制箭师的店铺中转悠,逛了很久,才在一家名为“远射小猫”的制箭师店铺里停下。 正在敷衍其他穿着朴素客人的半猫人男老板本对艾什两人的到来不在意,可他看到艾什小臂上的精钢臂甲,以及腿上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立刻摆出笑脸,热情洋溢的接待艾什两人。 他丢下了看起来像是冒险者的几个顾客,笑吟吟地来到艾什面前,不断询问艾什要买点什么,艾什暂时没理会他,而是去看工坊内墙壁和弓架上的各种弓。 艾什对于伊拉很满意,花钱给她买新的弓和箭也不会觉得心疼,她在满墙壁上的许多长弓中,看中了一把淡绿色的长弓,弓臂上刻着嘉兰花的图案,弓弦银白闪亮,不知道什么做的。 “那把弓,什么材质?多少钱?” 艾什说着拿出钱袋攥在手里对店老板说着,半猫人店老板兴冲冲地摇着猫尾,踮脚摘下墙上的长弓,对于一旁怒目而视的其他顾客不予理会,热情地说道: “美貌的小姐,您的眼光真不错,这是用瓦斯特森林巨蜥的骨头混合优质紫衫木支撑的长弓,您看,凹陷弓臂,尖牙两端,弓弦是用钻心藤和野猪跟腱泡油,扭转,编制多根制成的。” 艾什哦了声,偏头用手怼了下对满工坊弓看花了眼的伊拉,指着那柄淡绿色长弓说: “喜欢吗?就这把,怎么样?” 伊拉被艾什打断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店老板手里的长弓,伸手轻轻抚摸弓臂,用手指甲刮了下弓弦,脸色微红地点点头。 “喜欢。” “那就它了,店老板,多少钱?然后再给她拿箭袋,适合她身材的,不影响跑动的,再给我拿.....呃.......伊拉,你要什么箭矢你自己和老板说,我再看看别的东西。” 艾什捏着伊拉的后脖颈,把伊拉推向店老板,随手把钱袋丢给伊拉,自己则背过手去看店铺内的其他东西。 她的举动让半猫人店老板更开心了,他不住地摇尾巴抖耳朵,兴高采烈地为伊拉介绍长弓和其他弓箭,同时还为伊拉推荐更多的弓箭和射手用品。 艾什懒得和店老板多说什么,她在店里闲逛,随手拿起柜台上的两个射手指套,一双大拇指,食指和中指裸露,其他指头包裹的射手手套,将它们丢在柜台上。 其他客人看艾什这副不在乎钱还“狂妄”的样子,不满地嘟囔着纷纷走出店铺或离艾什远点,艾什才不在乎他们呢,她挑选着东西,统统丢上柜台。 自己手里的钱币可有不少,这些钱虽然不能买特别好的弓,但是也足够了,那些附魔,镶嵌了特殊晶石的长弓艾什可买不起,没有100金币那种店艾什连门都不想进。 伊拉的脸一直红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不好意思,她很快就挑完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娇羞地跟在艾什身后,看着艾什满不在乎地挥手示意伊拉给钱。 “长弓,20支轻铁长杆箭矢,10支优质钢破甲箭头箭矢,10支V字放血槽箭矢,软牛皮内套亚麻油布斜挂箭袋,四个手指套,一双鹿皮射手手套,一共23金币30银币,谢谢您的购买,小姐。” 半猫人老板的脸笑的皱纹挤在一起,伊拉咽了口唾沫,她犹豫着看向艾什,艾什没说话,抓过伊拉手里的钱袋,找出钱丢在柜台上,把自己的钱袋放回皮革斜挎包说: “你自己拿着啊,指套给我两个,我有时间也应该向你学学射箭的技巧,远了我就射不到了,走吧,下一家!” “还要买啊?!” 伊拉的脸更加红,连脖子和长耳朵都红了,艾什无所谓地耸肩笑着,她似是不在意般走出工坊,叉腰寻找之前去过的武器店。 “当然,有一个弓手在我们身边,我能省很多时间和精力对付敌对的射手,不是吗?你习惯用什么武器?弯刀?短矛?匕首?长剑?说一个听听。” 伊拉抱着刚买到的东西,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把东西都背在身上后,她抿嘴想了想,试探性地说: “我......比较习惯弯刀,就和你们认为我们精灵的印象一样,短弯刀。” “一把还是两把?” “一把。” “走!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买,腰带,靴子这些让芙涅娅给你买,其余东西巴尼会送你的,盔甲喜欢穿吗?布甲皮甲链甲锁甲板甲?” 艾什显然是心情很不错,大踏步在前如同有钱的富家小姐,完全不在乎花销,后面快步跟着的伊拉对艾什的背影发呆,眼中逐渐浮现起崇敬和暖意。 这样的采购一直持续到下午快吃晚餐,艾什手里抱着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新的磨刀石、燧石和打火石、剑油、鹿皮布、两本要送给芙涅娅的故事书,以及给巴尼新买的吟游诗人羽毛贝雷帽。 伊拉背着淡绿色长弓,右腰后挂着斜跨的箭袋,里面装满了箭矢,背后还背着新的牛皮双肩包,包里沉甸甸的,都是艾什给她买的小玩意儿。 她的衣服也换成了淡灰色的侧腿分叉半退裙,里面是新的内衣和圆领背心,以及到大腿膝盖上方的细布收腿裤。 天气这么热,艾什也不想伊拉穿的像自己一样,长袖长裤,伊拉的身材很好,虽然做不到凹凸有致,但是比例令人赏心悦目。 细手长腿,平坦的小腹,略微浮现的肌肉线条,精灵真的是只要穿稍微好一点的衣服,他们就会让喜欢美的人赞叹不已。 不过呢,美对于伊拉要跟着艾什冒险,还是很危险的,所以艾什除了给她买了不少新衣服,内衣裤和内衬与袜子外,还给她买了盔甲。 现在的伊拉穿着皮革做的皮甲,用的双头牛的牛皮,打磨,泡油,去杂质又晾晒后,在皮革之间缝入了野猪皮,内衬用的软鹿皮,以保证穿着者不会磨到身体。 这并不是太昂贵的皮甲,而且皮甲不算大,只能护住伊拉的胸口和胃部,就像是一件没有下摆的小背心。 胸口加厚,收腰,贴合行动,这种女士皮革甲很少有人买,但艾什还是给伊拉买了,倒不是因为艾什会心疼钱。 伊拉还太年轻,以前又没穿过甲胄,给她买皮甲她都需要适应好久,更别提更重的护甲了,伊拉也不是很喜欢铁或钢做的甲胄,说一看就很重,还会让胸疼。 结果就被艾什无情的嘲笑了,小孩子哪长那东西了?精灵的胸艾什就没见到一个是大的,被艾什嘲笑的伊拉也只能娇羞的哼哼两下表示不满,并不能说什么。 除了胸甲,艾什还给伊拉买了皮革绑带,让伊拉缠在了手背,手腕和手背上,本来艾什还想给伊拉买肩甲来着,不过看伊拉不习惯的样子,就放弃了。 至于过膝长筒靴,也是皮革甲的材质,只不过更薄了一些,也不是像艾什那样看起来是高跟,实际上是略微平底的。 并且在买东西到最后时,伊拉难得地向艾什要求,她想要一个披风,艾什并不会因为艾什要东西而生气,相反,她倒觉得伊拉能说出来她想要什么而感到高兴。 这孩子跟着买东西一下午,基本都是艾什在挑东西,也不说自己想要什么,能说出口,艾什也算能少动点脑子。 伊拉最终买了斜挂左肩的黑边棕灰色短披风,甚至后背都没有怎么遮挡,只是挡住了一小半左边胸口和手臂,伊拉说这是为了防止敌对弓手射击心脏和持弓手,用来扰乱敌对弓手视野的。 艾什是不在意这些事,反正她买了很多东西,也给伊拉买了很多,她瞟了眼伊拉左腰的精铁短弯刀,也是棕色刀鞘,金币形的配重,弯曲的白绳缠绕的刀柄,朴实无华。 长呼一口气的艾什捧着手里的东西,带着艾什往几人住的旅馆走,她哼着《巨龙与少女》,心情大好,盘算着等下回到旅馆,向巴尼和芙涅娅要钱。 自己把他们答应要送伊拉的一部分东西买了,他们要补给自己才是,因为自己完全没仔细算钱,钱花的有些多,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艾什能厚着脸皮干这种事,巴尼他们也会给就是了。 正想着,伊拉小跑着跟上来,侧头抬头去看微笑的艾什,忽地扬起可爱的笑脸,欢笑着说: “谢谢你!艾什!” “啊?什么?” 艾什被伊拉突然的话语吓一跳,完全没听见伊拉说什么,伊拉深呼吸,再次笑道: “我说,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多的东西!艾什!谢谢!” “少来,以后我想吃肉了,你就去打猎,扒皮,做饭,保存,以后这些活儿我不干了啊!” 艾什笑着抬起手,用精钢臂甲敲敲伊拉的小脑袋,伊拉闭上一支烟吐舌头,嬉笑着向前蹦跳几步,转身倒退着歪头说: “我都会做的!艾什,你能信任我,真是太好了。” “我都说少来了,真是的,回去吧,回旅馆去,我饿了,不知道巴尼和芙涅娅他们回没回去。” 艾什看向天空,蓝金双月正在悄然升起,夕阳也快落入建筑后面消失不见,行色匆匆要赶回家的路人中,精灵少女伊拉铺展她的短披风,欢笑着脚步轻快。 她可能是艾什这么久以来,唯一不讨厌,反而喜欢的精灵。 还是190岁的“小孩子”,没见过太多险恶的小孩子。 第215章 免费搭乘 回到旅馆,推开旅馆大门的艾什,第一眼就看到巴尼踩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啤酒杯,傻呵呵的笑着在唱歌,周围一圈人在拍手鼓掌,欢呼着让巴尼再多唱几个。 芙涅娅坐在靠近柜台那边的桌边,面前放了好几个空酒杯,她正扶着下巴,一脸无奈地看着巴尼发疯。 艾什挤开欢笑热闹的人群,对看巴尼乐子的旅店老板抬了下手,随便喊了一些食物和酒水,便坐在芙涅娅身边,放下手里的东西指着脸红的像是西红柿的巴尼问道: “他干嘛呢?怎么喝这么多酒?” 芙涅娅拿起啤酒杯小抿了半口,温柔地笑着看巴尼滑稽地跳舞,随后把啤酒杯推给伊拉。 “他高兴,我和巴尼去了飞马空艇租赁协会,见到了在维多斯坎贸易堡垒的本地公会长,巴尼讲故事的样子你都没看到,精彩极了。” “什么遇到空艇被蝎尾狮攻击,骚扰,我们尽力阻止空艇落下,救援水手,但是我们还是失败了,在船里找到了船长的日志,又和蝎尾狮大战,最后胜利复仇,本地公会长都被巴尼的故事感动哭了。” 芙涅娅说着拿起另一杯啤酒,和艾什碰了下杯,两人大口喝掉一半,一起呼了口气,芙涅娅捧着下巴对艾什笑着。 “这还不算什么,巴尼在公会里又是悲悯又是感慨,把我们几个塑造成了为无辜水手和船长复仇的英雄,他都没用上一小时,就把本地公会长说服,感动。” “巴尼便提出希望可以搭乘空艇去西方,最开始本地公会长想给我们钱作为感谢,现在一听可以不花太多钱,就愿意让我们免费搭乘空艇了,巴尼因为自己的口才而高兴,回来就多喝了几杯。” “免费?!免费坐空艇吗?!” 艾什惊讶地问着,伸手接过半人马女侍者端来的晚餐,帮着放在餐桌上,把空杯子还给半人马女侍者,伊拉也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 芙涅娅神秘兮兮的把手伸进衣领,在硕果之中的深沟中摸索几下,很快便抽出来四张边角镶嵌金砂的牛皮纸,随着芙涅娅高兴地摆手,那几张羊皮纸哗哗作响,吸引着艾什和伊拉视线。 “登船许可文书哦~巴尼给我们弄来了贵客的船舱!免费的食物,免费的甜点!提供最新鲜的水!还能洗澡!要知道!这可是空艇中最好的待遇了!” 这下,艾什和伊拉也欢呼起来,两人迫不及待的接过芙涅娅放于她们手心的文书,艾什两手展开那张登船许可文书仔细查看,眼睛里都在散发光彩。 “真精致啊,银线穿插在牛皮纸里,还有金箔贴在上面,绘制成空艇的样子,还用白铜盖满纸张,怪不得巴尼说空艇是有钱人才能坐的,那我们算不算有钱人中的......有钱人?” 艾什感慨着把登船许可文书塞进皮革斜挎包,用手指弹了下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展开书页,艾什便一推登船许可文书,让束灵之书把它“咬住”当书签。 “没有巴尼,说不定我们要花很多钱才能上船,巴尼还和本地公会长吃了晚餐,我先回来的,巴尼回来后又喝了不少酒,肯定是聊的很开心,还说我们可以把马带上船。” 一脸笑容的芙涅娅挪动漂亮的眼睛,钦佩地去看还在大吼大叫发酒疯唱歌的巴尼,伊拉看了一会儿登船许可文书,便把它交给了艾什。 “艾什,你拿着我的这张吧,我担心我会弄丢。” 听伊拉这么说,芙涅娅也把手里剩下的两张都给了艾什,然后去拿起酒杯喝了两口,抓着炸猪皮往嘴里扔,咀嚼着说: “你给伊拉都买完东西了?现在看她舒服多了,我的衣服还是太大了,空艇后天早上才会起飞,我们到时候跟着巴尼去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就好,明天伊拉你跟着我买东西,我再给你买些其他的。” 芙涅娅掰着手指盘算着什么,盘算着明天巴尼肯定是要睡到很晚,看巴尼喝成那副德行,那就几个女人把东西都买齐,顺便给艾什和伊拉讲一下乘坐空艇要知道的事项。 要乘坐的空艇叫做“掠原野马号”,是个有四桅杆,船体两侧也有四个横桅杆的大空艇,三层甲板,有四个能对空中射击的床弩。 这艘船是要去西方沙漠的,运载了许多矿石和其他乘船的客人,船上有十六个船员,不算上大副二副三副和船长,图员以及其他人,这艘船能坐六十多个人,但是更多的还是运载货物。 给几人的房间里,有厕所和浴室,房间的装饰也很奢华,每天都会有厨子为几人送食物和甜点,而且还有鹰身女妖,帕皮们作为船员,每天为几人准备新鲜的水。 她们会从船上飞到地面,寻找到干净的水带回,同时也会狩猎飞行途中遇到的动物和魔物,带回来给厨师做食物,给艾什几人带来最好的服务。 至于其他客人,可能就只能自己准备吃的,或向厨师购买食物,排泄物也要堆积在木桶里,还要自己到处去。 能有这样的待遇,多亏了巴尼的口才,本地公会长很感谢巴尼告知了他们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关于空艇坠落的事,更感激巴尼几人为船员们复仇,也没有盗窃船中的货物,尽管那些货物现在可能烧没了。 但是能知道自己船只的去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本地公会长最开始也不相信巴尼,认为巴尼是骗子,或者想乘坐空艇,上船偷东西的小偷。 但是巴尼和伊拉在集市上高调的售卖蝎尾狮的东西,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本地公会长的耳朵里,他也就相信了巴尼,除了允许巴尼几人免费乘坐空艇和享受服务外,还有更多的报答。 他愿意出资给大家在到达目的地后,由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出资,为几人“补偿”和“表达感谢”而购买全新的马车,甚至还叫了几个不同种族的舞女和舞男,用于“服侍”几人。 当然,这些人其实......就是妓女和男妓,巴尼倒是感谢了本地公会长的好心,没有接受舞女舞男的伺候,这倒是令芙涅娅和艾什很惊奇。 死色鬼竟然对女人没想法了。 四个人在空艇上有三个房间,巴尼和芙涅娅单独一个房间,是小房间,艾什和伊拉住在一起,是稍微大一点的房间,而且,几人的房间都有舷窗,可以看到飞行中旅途的美景。 大家的房间在中间一层的甲板,靠近头顶上层甲板的船长室,无聊的话还能上到甲板上放松一下,只要不打扰水手们工作。 空艇是很复杂的东西,船底有能充满气元素的羊皮口袋,以让空艇上浮,船尾后面的转向桅杆,船侧的横桅杆,需要熟练的水手认真操控。 虽然艾什很奇怪为什么空艇上的船员也叫水手,难道是因为空艇像是船的原因吗?还是空艇就是以船的样子设计的,船员也都叫水手了。 不管怎样,艾什很期待在空艇上的旅行,飞行的速度可比马车要快很多,还不用担心道路泥泞,过河还要找桥梁,怎么想艾什都觉得合适。 几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吃完饭,聊天,看巴尼和其他酒客勾肩搭背的胡乱唱歌,享受来之不易的轻松夜晚。 芙涅娅和伊拉聊了很多,芙涅娅明显有些喝醉的迹象,手里提着摇晃的啤酒杯,打着酒嗝儿,和伊拉吹嘘自己曾用三环魔法打跑过野生龙。 伊拉还真的信芙涅娅的话,在她眼里,芙涅娅的法术恐怕是全世界最强的,无论几人说什么,伊拉这孩子都相信,然后会慢慢觉得不对劲,发现自己被耍了。 后半夜的时候,旅店一楼已经醉倒了许多人,艾什付了金币给店老板,嘴里咬着香肠,扛起早就趴在桌下呼呼大睡的巴尼,单手拖拽喝醉的芙涅娅,在伊拉的帮助下将两人带回房间休息。 和伊拉简单说了下明天叫醒芙涅娅买东西的事,艾什便回到了房间,锁好门,脱掉身上的衣服扑进柔软的床铺上。 她把脸埋在臂弯内,感受胸下干净床铺逐渐温暖,不禁笑出声。 活着的感觉,真好...... 艾什没有像芙涅娅和巴尼那样穿睡衣睡觉的习惯,她直接脱掉内衣,就留着内裤,钻进被子里歪头吹灭油灯,对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她在想以后的事,想旅程的事,以及,把伊拉带上一起旅行,这孩子真的能接受得了几人的行事方法吗? 巴尼和艾什是一路人,芙涅娅正在慢慢接受,习惯这个世界的一切,相较于卡森那样小贵族出身的骑士,从村子里走出的村姑伊拉,还是太年轻了。 190岁,却只游历了几年,稍微见识了一些世界,但是还是什么都不懂,很多事都不理解。 而且伊拉虽然射箭很准,或许会使用弯刀,可她毕竟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弓手,在未来遇到更加麻烦的事,艾什不确定这孩子会怎么面对。 希望她能很快的成长起来吧,不光是帮助几人干杂活的精灵,艾什更希望伊拉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弓手,起码,能帮上更多忙。 艾什越想越睡不着,她索性坐起身,伸手用床头柜上的打火石,点燃油灯,深呼一口气。 “臭书,我睡不着,心往地图。” 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中飞出,展开心往地图飞到艾什手上,显现一句话。 “怎么?睡不着?” “嗯......在考虑伊拉的事,还有我们的路线,以及......明天我还需要买更多的东西。” 艾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实际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要看心往地图上的什么内容,只是想手里做点什么事。 束灵之书缓慢合上心往地图,在空白页现出新的文字。 “你应该心里还在想其他事。” “嗯......我确实在想别的事......我们来这里几天了?安瑟还是没有消息,我有些担心她。” 艾什放开束灵之书让它自由漂浮,扯起被子遮住胸口,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束灵之书漂浮了一阵,一点点回答艾什。 “你对安瑟大人的担忧我能理解,可你我做不了任何事,没办法帮助她,艾什,安瑟大人并不是一个没有计划就行动的人,相反,她很机智,有凡人无法理解与企及的头脑。” 艾什叹了口气,她靠在床板上去揉两眼之间,胡乱地理两下头发,便躺下看着天花板眼神发直。 “我也知道这点,越和巴尼他们相处,我就觉得我越来越在乎他们,尤其是将这种情感付之于安瑟身上,我就更加焦虑。” “臭书,阿莱克可以被我认定是彻底的敌人,以及阻碍我们的杂种,可终归,也要看安瑟和安德维特大人的交流怎么样,如果以后撞上阿莱克,我们必然会打起来。” “到时候,是他杀死我,还是我杀死他,都会引起双方崇敬的神使不满,甚至可能敌对......” 艾什闭上眼,呼吸随着被子的起伏,逐渐烦恼起来,束灵之书飘到艾什面前,给出了他的答案。 “你死了,对于安瑟大人来说是最大的损失,你是她的朋友,唯一的朋友,所以你不能死,而杀死阿莱克必然会引起安德维特大人的......过多注意。” “可如果他真的背叛安德维特大人,以我对安德维特大人的理解,阿莱克的生命就像流沙,最终会消逝,至于是谁杀的他,已经可以不用在意了。” “睡觉吧,艾什,你每天想的事很多,你需要休息,专注于安瑟大人给予你的任务上,你也曾惊醒我,对此我依然很愧疚和抱歉,可你要保持一个冷静的心,不能再出现第二次濒死,你很重要。” 束灵之书给出了回复,它便飞到油灯旁,哗啦哗啦翻动书页吹灭油灯,房间变得黑暗,艾什的思绪也更加深邃起来,可又不能完全集中思绪,使得她更加烦躁。 索性,艾什闭上了眼,再想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她侧身裹紧被子,听着窗外的蝉鸣,轻薄的羽毛被在夜间并不能很好的让艾什暖和点,即使现在快到五月,可依然还是会冷。 蜷缩起来的艾什把被子盖上头,闷闷地在被子里幽幽道了晚安,束灵之书飞到艾什身边,帮着她裹紧被子,然后压住被子的一角,省着艾什睡着乱动踢掉被子着凉。 艾什感受到了束灵之书的好意,她反手抓住束灵之书,抱在怀里,一丝丝冰凉和安心地感觉,使得艾什放松了些,放弃再想再多的事,沉沉地睡去。 第216章 怪异乘客 艾什拍打精钢裙甲上的灰尘,脚下堆积着两个床单四个角绑住临时做的包裹,里面装着艾什的新衣服,牙刷牙粉和木杯子,以及一堆艾什几人旅行要用的东西。 不光艾什,巴尼身上除了背包还有帐篷和毛毯,被子,外加枕头,鼓鼓囊囊的站着都在发抖,一旁的伊拉气喘吁吁的扛着法杖,她拿不动太多东西,光是走路都能让她喘一会儿的了。 伊拉拖着自己和芙涅娅的背包,一屁股坐在背包上,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眼前的阔湖,直咽口水的说: “我们,我们赶上了!它还没飞起来,我们好像还来早了!” 几人站在维多斯坎贸易堡垒城镇靠北的阔湖边,面对湖里三条大小不一的多桅杆帆船,一个个即使再累,脸上也情不自禁发出笑容。 昨天大家买完了旅行用的东西,巴尼和伊拉把几人的马送到飞马空艇租赁协会,要他们先把马匹带到飞艇上后,本来决定晚上早点休息,然后早点起来赶到飞马空艇租赁协会。 趁着街道上人少,几人带着大包小裹的物品,优哉游哉的登船,结果昨晚大家又想,庆祝一下可以乘坐空艇,稍微喝点酒晕乎乎的睡觉蛮好的。 然后嘛,喝酒喝到一半店内来了一群矮人伐木工,他们在给其中一个矮人小子庆祝新婚,昨晚是他的单身夜,矮人们疯狂地邀请在旅馆的所有人喝酒。 面对矮人的热情,几人也不好推脱,结果就是大家全都喝醉了,第二天伊拉醒来的时候,发现艾什一条腿搭在她脖子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一看外面的阳光,已经亮很久了。 伊拉匆忙叫醒几人,大家手忙脚乱的慌张收拾东西赶往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好在,几人一路狂奔,大呼小叫的让清晨街上的路人们避开,总算是赶到了空艇飞起和降落的阔湖。 整个阔湖不算很大,波光粼粼的湖水上,停着三艘空艇,在码头上几十个工人正在向靠岸的空艇搬运货物,不少驴子和马匹在拖拽其他两艘空艇。 巴尼大口喘气,带着几人往靠岸的那艘空艇走去,艾什抓起地上的包裹,跟着巴尼,兴奋地去看那艘很大的空艇。 它和之前在瓦斯特森林里坠落的空艇差不多,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桅杆,船底被漆料涂成了白色,船首上雕刻着一只收起双翼的鹰身女妖。 船帆已经放下来了,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忙碌的收起缆绳,跪在甲板上用刷子刷地板,船体侧边的小门打开,几个工人和看起来像是客人的十几个男女,正将手里的登船许可文书给一个强壮的兽人看。 巴尼带着三个女人走过去,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引来要登船的客人们好奇的眼光,很快他们就对艾什几人小声的议论纷纷,脸上带着鄙夷的目光。 艾什很容易就听到那些人在讨论几人什么,他们讨论着艾什几人看起来穿的不错,结果手里提着那么多简易包裹,满身大汗的样子很是失礼,到处乱看的模样,活像是乡巴佬。 “有钱乘坐空艇还像是乡下人一样,真丢脸。” “看那女精灵的样子,张着嘴到处看,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都快开船了他们才来,三个女人一个男人,说不准他们昨晚在干什么呢。” “唔,他们过来了,身上好大的酒味儿。” 艾什才不会管那些客人的议论,她心情极好,紧跟巴尼的脚步,径直从看几人靠近不说话的客人们身边路过,直接超过了还在排队的客人们。 “嘿!去后面排队!没礼貌的家伙!” 客人中其中一个胖男人擦着脸上的汗,对巴尼喊着,他的喊声让查阅登船许可文书的兽人抬起头,兽人立刻看到了走来的巴尼,赶紧把手里的文书还给客人,热情地张开了双臂和巴尼拥抱。 “哦!我以为你们有其他打算了,巴尼先生!分会长要我在这迎接您,呼!看来您昨晚一定是在开心,酒香味儿让我都馋酒了!我是兰德.洛特.玛卡艾普,水手们叫我歪嘴,您也这么叫我就行。” 歪嘴眼中尽是激动,他紧紧握住巴尼的手,接连拍打巴尼瘦弱的肩膀,巴尼硬挺着肩膀的疼痛和歪嘴身上的汗味儿,用吟游诗人的话术来和歪嘴聊天,歪嘴也把其他客人晾在了一边,专注和巴尼说话。 艾什放下手里的包裹,翻找着皮革斜挎包,把几人的登船许可文书拿出来,拍拍巴尼的肩,将文书递给他。 其他客人本以为艾什几人是和歪嘴有私交,把他们扔在一边不管,已然已经不耐烦和不满,但看到艾什手里的船票后,他们也就只能耐心等待了。 毕竟巴尼说,艾什几人的登船许可文书,只有对飞马空艇租赁协会来说最尊贵的客人才会持有这种文书,又是金子又是银子的装饰,怎么看都不会觉得艾什几人是普通客人。 歪嘴和巴尼聊了一会儿后,他摆手叫船舱内的侍者帮助女人们抬走包裹,送到房间里去,歪嘴向巴尼表示歉意,他说他是“掠原野马号”的三副,不能和巴尼尽情聊天,等空艇飞起来之后再说。 “巴尼先生,各位小姐们,请到您几位的房间里休息,船长和大副,二副,以及我会在几小时后,向各位表达我们的感谢,请几位先休息。” 歪嘴弯腰鞠躬,巴尼和芙涅娅摘掉帽子还礼,于一个穿着白色野花裙子的鹰身女妖的欢快带领下,艾什几人踏过登船板,走进了空艇最低层的甲板。 里面点燃着玻璃油灯,堆积着很多木箱子和布包,鹰身女妖在前面敬意十足的引路,她说话速度很快,快到艾什听不清,口音也重,期间还有结巴,艾什很难听懂她说什么。 倒是巴尼边点头边和鹰身女妖聊天,不时回头还和艾什几人解释她在说什么。 “我们的房间在上一层,马匹们在船头方向的二层甲板,会有人照顾的。” 几个女人随意的敷衍巴尼的话,她们兴奋地东瞧瞧西看看,三个人连船都没坐过,更别提空艇了,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穿过底层甲板的货物舱,登上第二层的楼梯,走过一排排左右两边都是木门的客人船舱房间,来到船尾尽头,这里的房间门和墙壁明显和其他舱室不一样,木头的用料都是更贵更结实的。 鹰身女妖又语速很快的和巴尼说了一堆话,向巴尼弯腰俯身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巴尼推开其中一个房间门往里面看了看,房间里几个人类和异族运物工走出来,也向巴尼行礼。 “巴尼先生,您和各位小姐的物品送到房间里去了,我们就先去工作了,祝您的旅途能够达到您心中的期盼。” 运物工们说着,巴尼和他们客套了几句,他们就离开了,艾什几人迫不及待的推开三个房间门,确认了几人不同的房间后便各自回到房间收拾物品。 巴尼和芙涅娅是小房间,单人房间,艾什和伊拉则是双人房间,艾什两人的房间实际上也不大,两张床在左舷窗的左右两边,床之间还有一个共用的木头床头柜子。 两人的床尾下还有各自的储物箱,房间一进门左右两边有两个小门,左边是没有异味儿,点燃了熏香的厕所,里面有木头马桶和水桶,右边则是有能躺下的浴桶。 房间的木头墙壁上,挂着一些墨水画,画的是小猫正在玩毛线团,床铺上的被子和枕头看起来都是新的,厚实的床垫一看就柔软。 “哇.......还有水果吃。” 伊拉放下自己的背包,昨晚没怎么吃东西也没多喝酒的她,看到床铺上的木篮子里装有香蕉和苹果,葡萄以及艾什没见过的红色水果,伊拉坐在柔软的床上,抓起苹果上下用屁股去压床铺,兴高采烈的说: “巴尼真厉害,光是靠口才就能为我们搞到这么多好处,你看到那帮客人羡慕和嫉妒的脸了吗?他们还叫我们是乡巴佬呢!” 艾什耸肩,不置可否的嗯了声,动手打开十字窗架的舷窗,从窗口能看到码头和忙碌的人们,艾什没有浪费时间,叫着伊拉也别闲着,把几人的东西整理到储物箱里。 忙活了一阵,东西收拾好,艾什摘掉左腰上挂着的黑雀剑,脱掉身上的甲胄,舒舒服服地脱了鞋躺在床上,激动的等待空艇飞起来。 以前都是安瑟飞来飞去,拖着在空中鬼哭狼嚎的艾什飞,现在能坐空艇飞在天空,艾什又怎么能不期待呢? 伊拉也脱掉了鞋子和皮甲,抱着枕头乐呵呵地吃苹果,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去接下巴滴落的果汁,生怕果汁滴落在床上,咀嚼中,伊拉刚要开口说什么,两人就听到房间外的走廊上,传出了一阵吆喝声。 “把我们的东西都轻一点放!轻点!嘿!我说了!轻一点!这里面装的可是东大陆昂贵的瓷瓶!瓷盘!打碎一个你们这些骡子都赔不起!” 男人不满地喊声在船舱内回荡,艾什听着外面的很多人的脚步声,懒得去看热闹,倒是伊拉很感兴趣,咬着苹果把头探出房门外,还摆摆手笑着说: “你们的房间怎么样?巴尼,芙涅娅?” 看样子巴尼和芙涅娅也听到了船舱走廊内的粗鲁喊声,出来看热闹了,艾什翘起腿享受生活,正挪着位置想让自己躺的更舒服的时候,外面的人又喊起来了。 “你们看什么?!说你呢!娘娘腔!” 听到外面的人喊娘娘腔,艾什无不翻了个白眼,不用猜都知道男人喊的是谁,她起身去挽衬衫袖子,走到门口就听到巴尼的喊声。 “你走你的路,我享受我的旅程,礼貌些,朋友。” 艾什把伊拉推出,活动拳头靠在门边冷眼往走廊看,并不算宽敞的走廊中,八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被黑围巾盖住,眼睛都用黑纱遮挡的人们,正瞪着巴尼这边。 他们催促,轻蔑地辱骂着捧着木箱子的几个运物工,运物工们大概是习惯了这样的客人,一声不吭的把木箱子放进房间内,随后行礼面无表情的离开。 那几个从头到脚都看不清肢体的黑袍人,他们气焰嚣张又傲慢的走进不同的房间,为首的一个看身形就强壮的男人,还看着巴尼这边。 艾什活动着拳头,芙涅娅的舌头在嘴里鼓动,伊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站在原地发呆,而被骂了巴尼还保持着吟游诗人的笑容,只不过这次的表情,则是不卑不亢的平和笑意。 男人没有再和巴尼说什么,他直接走进了房间里,砰地一声摔上门,艾什抱起胳膊,冷哼了下,倚在门框上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有钱人,商人和贵族他们很多时候都一样。” 说完话的艾什觉得鼻子有些不舒服,她抬起头嗅了嗅,捂住鼻子嫌弃道: “这些家伙早上绝对吃的是鱼,好腥臭的味道。” 艾什说完这句话,巴尼几人也都一同皱眉,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捂住鼻子,那股鱼腥味,那股腥臭味,就连他们几个鼻子不如艾什的家伙都闻到了。 而且那味道就像是一股恶臭的风,直涌到艾什几人这边来,不单是鱼腥味,艾什还闻到了鱼腐烂的臭味,这让艾什几人都哕了一下。 “不行,我要回去了,太臭了!”芙涅娅说着一把关上了门。 “呕!又不是几百年前大家有不洗澡的习惯,就算是现在的人们,也起码一辈子洗两次澡,或者用香水,熏香啊!好恶心!” 伊拉也忍不住那股味道,转头躲进了房间,巴尼回头看着艾什,捏着鼻子指了指身后怪声怪气的笑起来。 “说我是娘娘腔,他们臭的像是粪魔,我没事的,艾什,我们是来享受旅程的,不是来和傻瓜吵架的,我等船长他妈们来找我们,然后我让他们想办法把这恶心的味道弄没。” 巴尼越说语速越快,显然是被熏得受不了,匆匆也回房间关门,艾什呼扇了两下脸前的臭风,也关上了门,跑到舷窗处大口呼吸。 “天啊......这帮人是一起拉裤子里面了吧!这够恶心的!” 第217章 空中海族 “掠原野马号”的船长,48岁的人类男子卡萨尔.哈儿芬多,以及他的大副二副三副,亲自来到了巴尼的房间,向巴尼致以了感谢和问候。 他们在空艇飞起前感谢了巴尼的无私,勇敢,以及勇敢,并表示在后续的旅途中,他们将以最高礼仪和最好的待遇,来保证巴尼几人的旅途愉快。 船长很感动巴尼几人在得知了协会中空艇坠落后,没有当做无事发生,而是积极并主动找到协会,告知了空艇坠落的消息。 要知道,空艇并不是一个安全的旅行载具,空艇每年坠毁的可能性很高,除了水手们操作失误外,恶劣的天气,如冰雹,沙尘暴,狂风骤雨,都会让空艇陷入麻烦然后坠毁。 更别提天上也并不安全,会飞的魔物,飞行太低,空艇在云层中撞上高山,一些有空艇的空匪,在空中专门打劫商会的空艇,听说他们以前还是不同空艇协会的成员。 船长尤其赞许巴尼几人没有动空艇货物的“无私”,并帮助死去的空艇船员们复仇,杀死了那只巨大的蝎尾狮,这对他们意义重大。 巴尼用他极好的口才和船长交谈,两人在互相的吹捧和尊敬中,两人聊得很愉快,船长还邀请巴尼几人在晚上来到船长室,他将宴请几人。 不过艾什谢过后婉拒了,她不是很喜欢喝酒,而且喝酒也喝不醉,迷妄者的身体使得她彻底告别酒水这种饮料了。 伊拉也想好好休息,和芙涅娅学习一下礼仪,作为村姑出身的她,艾什总感觉伊拉有些对自己的身份自卑,总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城镇女孩”一些。 所以最后只有巴尼接受了邀请,卡萨尔船长还曾隐晦的表示,如果几人愿意,他会安排.......用他的话来说: “令人感到愉悦和舒畅的按摩师”来侍奉几人,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男人还是女人,亦或是动物,比如狗,这点让几个女人有些反胃,巴尼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不过他也没有接受船长的好意就是了。 在船长几人走后,巴尼大言不惭的挠着屁股说,他可不想染上什么奇怪的病,尤其是和不认识的女人。 这话让艾什和芙涅娅嗤之以鼻,巴尼这家伙都不知道睡了几个人类或异族女人了,到现在没有染上病都算是他走运。 总之,在几人登船后的一小时,空艇的羊皮口袋充满了气元素魔法,随船的元素法师船工完成了风元素向上的推力准备,他们释放魔法,配合船员们,一点点将空艇从阔湖中升起。 那满是气元素魔法的羊皮口袋,给空艇提供了向上飞行的能力,从空艇左右舷还伸展出数个桨叶,它们呈十字状,用木头和铁制成,从缓慢到较为迅速的旋转,辅助魔法一同使得空艇飞上天空。 船员们吆喝着口号,法师们吟唱魔法,矮人和兽人船工摆弄他们精密复杂的齿轮结构,艾什看不懂他们做什么,但是感觉到空艇缓缓上升,这点就足够艾什兴奋的了。 她看着舷窗外的世界缓慢变小,地上的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的成员们,向起飞的掠原野马号摆手告别,城市也变得密集,最后被云层遮住,空艇便慢慢向西飞行,并逐渐加快速度。 伊拉把手伸出舷窗,她抚摸着云,惊奇地说云没有一点感觉,它们就在身边,却摸不到他们,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云很好吃,白白的,又看起来很柔软。 艾什起身关上舷窗,把它关紧,省着伊拉一激动从窗户掉下去,她略微感受到了一些寒冷,可能是因为空艇飞高的原因。 艾什在束灵之书中查阅空艇的知识时了解到,空艇的房间木板夹层内,以及甲板的木头地板,天花板中,都有来自火山的温火石,是一种在天冷时才会散发暖暖热量的石头,却不会温度很高,把木头空艇给点燃。 它会让房间变得暖和,即使在甲板上工作的船员们也能感受到温暖,他们可以不用穿很厚的衣服,只需要戴上风镜和手套,从而协同操控空艇就好。 赤脚的艾什躺在床上,感受着空艇缓缓移动,安稳地享受在床上看书的舒适,摇晃脚趾的她轻哼帝国的歌曲,翻阅束灵之书中更多关于空艇的知识。 束灵之书里有详细记载了空艇的建造蓝图,以及空艇中每一个部位的作用,名称,但是艾什多数都看不懂,对于她来说太复杂了,还有许多单词艾什看不懂,换成地狱文倒是一眼就能看懂。 简单来说,一艘空艇上,每个人的工作都是极其重要的,操控空艇转向,各项命令下达的船长,控制桅杆上的数个船帆的水手,还有维护船只的船工,以及其他人,都要听从船长的指挥。 负责起飞和降落,在遇到大风或恶劣天气,保护船只,帮助船只辅助飞行的元素法师们,会使用各种工具,能勾操控空艇快速转向,精密调整方向的空艇工程师,也就是一些聪明的矮人,力气大的兽人。 厨师、侍者、运物人、学徒、舞者,虽然不是正经的舞者,整艘船说是十几个船员,实际上他们有更多的协会的人在工作。 而且大多数空艇在起飞时,都会带上超过设计时预计的载重货物,或者更多的客人,用来赚更多的钱。 这样很危险,不过似乎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并不在意这些事,这艘船大概能乘坐四十人和货物,可艾什仔细回想见到的客人和船员,已经到了六十人,或许七十人以上了。 哼......芙涅娅说她有办法能让几人安全落地,那艾什就相信她好了。 翻书的艾什正想着,房间门被敲响,还在看着窗外的伊拉从床上爬起,去开门时被艾什弹舌阻止,艾什从腰后摸出灰谷之刃,轻抛给伊拉,伊拉接过后不解的看着艾什。 “无论到哪里,开门和关门的时候都要小心,你不知道外面是想强奸你的混蛋,还是骇人的魔物,免费教学,不用谢。” 说完,艾什把脸埋回束灵之书后面,伊拉咽了下口水,她只是略微从芙涅娅和巴尼那里听说过艾什的过往,但想象不到艾什曾遭遇了什么,她握紧灰谷之刃,把它藏在身后,小心地隔着门问道: “是谁啊?” “我!巴尼!我和芙涅娅来送早餐!船长知道我们没吃东西给我们送来了。” 伊拉回头看了眼艾什,艾什竖起一根手指胡乱指了两下,伊拉这才打开房门,放门外端着木餐盘和一堆食物的巴尼两人进来。 巴尼把食物放在地上,芙涅娅也放下后,匆匆走出门,不一会儿提着一把扫帚回来了,她呼了口气,没有关上房门,而是坐在伊拉的床上笑着说: “忘记锁房门了,虽然乘坐空艇的人不会缺钱,但是和艾什相处久了,也就小心了。” 艾什合上束灵之书,迫不及待的去看食物有什么,把芙涅娅的话直接抛在脑后,伸手去拿食物被巴尼一巴掌打开手。 “我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去洗你的手!艾什!” 艾什鼓起嘴抬腿从坐在身边的巴尼身后迈过,嘟囔着巴尼总是在吃饭前要烦自己一下,闷闷不乐地去浴室的木桶里洗完手回来,艾什看到芙涅娅正在给木扫帚下命令。 “漂浮,对!乖孩子!现在!去清洁厕所!没错!就是这样!” 在芙涅娅的命令下,那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扫帚自己飘起来,又落地,很滑稽的蹦蹦蹦地连续弹跳,跑到厕所里去扫地板,甚至还自己关上了门。 “哇哦————” 伊拉大张着嘴拍手惊奇,巴尼也轻轻鼓掌,对于芙涅娅的小把戏惊讶,艾什爬上床绕过巴尼,抬手打了下巴尼的手作为报复,捡起地上的面包和熏肉,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咀嚼,询问道: “你从哪买的扫帚?城里吗?” “对啊,很便宜的飞行扫帚,不算太聪明,不过对于我这样对女巫魔法生疏的.......女巫,最合适了,以前我的老扫帚除了飞得慢,还会打老鼠,清洁壁炉和洗衣服呢!” 芙涅娅骄傲地笑着,艾什把嘴巴塞满,不断咀嚼着去抓果酱往面包上抹,一如既往吃相难看的她费力把食物咽下,刚要开玩笑,就听到走廊里骚乱了起来。 听起来又是那几个穿着黑袍的客人在和侍者争论,他们用极大的嗓门要求侍者提供早餐,他们要吃鱼和虾蟹,侍者耐心给他们解释,空艇不会做这些容易坏掉和一同运输的食物,但是没有用。 早些时候见到的那男人扯着嗓子叫骂,说他们付了钱,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就应该给予他们想要的食物,他们非吃到鱼虾不可。 不但如此,几人又闻到了腐烂鱼类的臭味儿,芙涅娅捏着鼻子关上门,皱着眉头抱怨。 “真是的,没礼貌的海族,一群没有教养和礼仪的家伙,跑到陆地上还狂妄。” “啊呜,海族?咕噜————海族是什么?” 艾什嚼着沾满果酱的面包,用力咽下问着芙涅娅,实在看不下去艾什硬生生往下咽食物的巴尼,给她递过温牛奶,他拿起木餐盘上蔬菜杂烩餐盘,往自己的木碗里倒了点解释道: “海里的种族,异族,陆地上有无数种族,海里比陆地上还要多出来不知道多少,威特那王国临海,他们也和海族做交易,在这里遇到海族很正常,但是他们要向西深入大陆,就很奇怪了。” “对啊,海族们多离不开海水,他们会因为失去海水干枯而死,但是这世界依然有不少可以到陆地上自由行走的海族,他们身上的臭味儿就是海里的味道,因为他们不会用水洗澡,只会用海水洗,所以他们臭。” 芙涅娅被海族身上的味道熏得有点反胃,抓起温牛奶放在嘴边缓和着不适,艾什和伊拉喔了声点头,伊拉没有吃东西,而是好奇的问道: “那他们是鱼吗?穿那么多的衣服,唔......他们是想遮蔽味道?可这样不是发臭的更快吗?” “海里不光有鱼的,伊拉,海蜥蜴人、一些螃蟹人和龙虾人,也能来到陆地上来,鱼人是最常见的海族,海里还有美丽的人鱼,以及危险的塞壬,而且她们还不一样,很复杂,有时间给你讲好了。” 芙涅娅稍微讲解了一下就说不下去了,艾什看芙涅娅的样子,似乎很讨厌海族,她不禁询问起来。 “你和海族之间有问题吗?我就在你面对一些少智哥布林的时候,才会看到你这张嫌弃脸,你能有这种讨厌别人的表情可不多见。” 轻哼一声的芙涅娅环住双臂,偏头看向舷窗外的薄云,很是厌恶地撇嘴。 “他们浑身发臭不说,身体黏腻,很多海族行走都会留下恶心的粘液,口音又重,还总觉得海族比我们更聪明,更高贵,他们歧视所有陆地上的种族,仇恨所有吃海里东西的种族,他们自己不也在吃?” “虚伪!” 芙涅娅难得的给出了对种族的评价,她是几人中对异族和魔物最宽容,最能适应的人,连她都这么说,艾什听着外面海族的大嗓门,难听的嗓音和奇怪地哆嗦口音,也有点觉得他们聒噪。 不过她还是耸耸肩,抓起木盘里的熏肉片,张嘴送手让熏肉片掉进嘴里,摊手眯眼微笑着咀嚼着说: “不管他们,我们可是要享受旅程的,不是吗?飞可比我们走快多了!只要它们不烦我们,我们也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好啦!开心点各位!庆祝我们第一次飞行!” 几人纷纷抓起手中的温牛奶,以此充当酒水砰在一起,对于海族的不愉快,几人很快就抛在脑后。 巴尼讲起了故事和笑话,引来伊拉阵阵开朗的笑声,芙涅娅评价着船长提供给几人的早餐,说厨师的手艺很不错,这让艾什期待起中午会吃什么了。 愉悦欢乐的气氛在房间内变得火热,很快几人便因巴尼的笑话而大笑,各自讲述自己曾遇到的一些故事,而房间外,海族们还在要求侍者给他们提供鱼虾食物,和房间内的欢笑格格不入。 第218章 恼人 在空艇上的生活艾什很喜欢,每天从柔软的床铺上醒来,推开窗让天空中清新的气吹入房间,还不等起床去清洗自己,尿过晨尿,侍者们就会把早餐送到房间。 艾什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记录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还能和巴尼聊天,增长见识,和芙涅娅学习,他们贵族小姐的生活,以及魔法到底是什么,尽管艾什听不太懂就是了。 觉得房间里闷,就稍微多披一件衣服,跑到甲板上吹吹风,甲板上很冷,毕竟温火石能起到的效用还是不够大,艾什却很享受。 至少艾什不是被安瑟提着衣领或拉着手,以极快的速度在天上飞,这种悠闲看世界的感觉,平和地欣赏世界的美景,艾什还是喜欢的。 她追求的不就是看到更多的世界,自由自在的生活吗?现在她如愿了,尽管她渴望更多新奇就是了。 这样愉快的旅程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厕所里很冷,上下地板没有温火石夹在其中,而且每次上厕所就得用好多桶水去冲掉污秽,要不然一会儿就会冻冰,然后要用木棍戳碎,怪恶心人的。 洗澡也是,侍者们会烧好热水,一桶一桶地提来,然后倒入浴桶内,往往还不等艾什洗一半,水就会变凉,等她快洗完澡时,水已经冰到让艾什都不舒服了。 除了这些外,还有隔壁房间里住的那些海族,他们嗓门大,为人粗鲁,总是为难侍者,提出一些很令人觉得无礼且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们在空艇每每要路过村镇或城市前,就会集体去找船长,要求船长降低高度,让鹰身女妖船员去给他们购买鱼虾,作为他们旅途中的食物。 船长最开始很耐心的和他们解释,船上的鹰身女妖小姐们的职责,是在空艇飞行时在四周伴飞,巡逻,为空艇预警有没有危险的空中魔物,以及查看可能转变的天气的。 就算鹰身女妖小姐们轮番休息,或集体休息时,也不会因为客人想要吃鱼虾就专门去为客人们买,即使是像巴尼几人这样最尊贵的客人也不行。 她们要保存体力,要保持极高的精神集中和谨慎才行,在船上水少的时候,还会留下一位鹰身女妖小姐,大多数人去找附近的河流打水,再提着水返回,这就很消耗她们的体力了。 不过,海族们还是不依不饶,就觉得自己花了大价钱乘坐了空艇,陆地上的人们就该提供给他们最好的服务,无论他们说什么,船长和船员就必须实现。 他们也不仅仅要求吃鱼虾,他们还要大量的盐,被告知不提供盐就会骂街几个小时。 他们每隔一个小时或两小时,就会喊一次侍者,整理房间,清扫走廊,抹去灰尘,亦或是干脆就是叫侍者玩,如果侍者来得快他们就会编一个理由,如果慢就会骂侍者好久。 从他们几个海族上船开始,乘船的客人们就受够了这些混蛋,尤其是登船后的第三天,船长带大多数船员在甲板上正式得欢迎客人们称作空艇。 在船长讲话时,他们就在阴阳怪气的于人群中说陆地人还要用船,他们都不需要,船会飞就是异端之类的话,大家把他们当成傻子看待,可他们依然乐此不疲,喋喋不休的嘲讽着。 哪怕是在平时,他们吵嚷也会影响大多数客人,他们会很大声的聊天,毫不避讳得以最轻蔑的言论,歧视所有他们见到的客人,对其评头论足。 艾什有几次想撸起袖子把他们从空艇上丢下去,都被芙涅娅给劝住了,芙涅娅捏着鼻子厌恶地说,艾什一拳打下去,崩起他们身上恶臭的粘液,艾什就得洗好几次澡才能洗干净。 虽然艾什早就习惯了恶劣的生活环境和刺鼻味道,但是仔细想想,还是不要惹麻烦了,等到下船的时候再揍他们一顿。 艾什把海族的事详细的记在束灵之书上,她停下笔,把羽毛笔尖擦干,墨水瓶用木塞塞紧,捧着脸偏头看向舷窗外。 芙涅娅正骑着魔法扫帚带着尖叫地伊拉飞行呢,她们一会儿停在半空,一会儿跑到艾什的窗口前向艾什摆手,要么直接突然冲上云霄,又急速落下,留下伊拉又刺激又害怕的叫喊声。 两个人玩的很开心,芙涅娅很久没有骑乘魔法扫帚了,她对现在购买到手的魔法扫帚不是很喜欢,说是转弯和有些听不懂命令,有些“呆”。 但是伊拉就不一样了,她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新奇的,芙涅娅提出带她骑魔法扫帚飞行玩,她又期待又害怕,骑上扫帚前蹬腿好几次都没有骑上去。 不过现在,两个人玩的很开心,艾什能听到一些客人们在一二层甲板讨论,向芙涅娅和伊拉吹口哨和欢呼。 头戴女巫尖顶帽却怎么飞行都掉不下来,长相成熟妩媚的芙涅娅,清纯又有活力,眼光开朗的伊拉,两个女孩在空中玩耍,对于男客人和一众水手们来说,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事。 更别提还有些鹰身女妖也起了玩性,跟着芙涅娅和伊拉飞来飞去,她们欢笑着,惊呼着,这样的场景可不是平常能见到的事。 “玩得真开心啊,和伊拉住一起的感觉怎么样?她和我闲聊的时候说,你可是教了她不少东西,你能教她东西,是我想不到的。” 巴尼坐在伊拉的床上,翘着腿去擦拭新买的竖笛和班卓琴,他问看着芙涅娅二人微笑的艾什,艾什收回视线,舒舒服服地抻懒腰,翻身躺在床上也翘起腿。 “我只是不想我们遇到麻烦,比如强盗的时候,我宰了那些人,伊拉会像芙涅娅一样善心弥漫,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教她什么东西很快就学会。” 巴尼抬眼瞟了下艾什,笑笑放下竖笛和班卓琴,拿过束灵之书放到心往地图,看了下上面的路线后,不禁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还是飞的速度快啊,我们只需要再飞行大概六七天,就能越过特欧尼亚王国和泰威尔王国,抵达不属于任何国家的中立城市,空艇会在那里的飞马空艇租赁协会阔湖降落,放我们下去,他们再飞走。” “这是最好的事了,不用跑到歧视异族的特欧尼亚王国,也不用被泰威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的战争所麻烦,真好啊,巴尼。” 说着,艾什晃动脚,很不雅地去挠发痒的肚皮,这么悠闲的生活和避免麻烦,使她最近变得有些慵懒。 “船长也说了,他会出钱为我们购买更好的马车,作为最后感谢我们的礼物,听他说,在我们飞上天的那天,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就雇佣了佣兵和收尸人,去瓦斯特森林内去找坠落空艇了。” “但是我觉得他们是找不到尸体了,现在留在坠落空艇里的尸体,估计早就烧成灰了,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怜人,尸体可能也被森林里的动物吃掉了吧?” 巴尼唏嘘地感慨空艇的危险性,以及空艇协会的执着,艾什思考了下,还来不及发出评论,隔壁房间内就又传出海族们的咒骂。 “他妈的两个婊子!喊了一个小时了!能不能安静些!愚蠢的陆地人!” 艾什张口要说的话被打断,她的思绪同时也断开,要说什么忘记了,她不满地握拳使劲儿敲击两下墙壁,偏头对巴尼皱眉。 “是所有的海族都是这个样子吗?那我要讨厌所有的海族了。” 巴尼哈哈一笑,无奈地耸肩,去看欢笑不停的伊拉又隐入云雾,嗤笑道: “哈!那就是你狭隘了,艾什,海族可是有美丽的人鱼哦~还有唱歌好听,和人鱼差不多的塞壬呢!除了她们,长有粗壮触手的半章鱼人,也很有滋味。” 捏鼻子故作嫌弃的艾什翻了个白眼,笑骂巴尼是色鬼,不过她也来了兴趣,坐直身体要巴尼给她好好讲讲关于海族的事,艾什还没见过大海,很是期待巴尼讲述关于海洋内的种族。 两人的交谈没能顺利继续下去,艾什和巴尼都听到隔壁房间被大力摔上门,一阵脚步声经过艾什的房间外,紧接着,房间门被大力粗暴的锤击。 “你他妈的敲什么?!没有教养的婊子!我们还要休息呢!你要是再敢敲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喂螃蟹!” 艾什一听,又是隔壁的海族,她哼了声,习惯性甩了下左手上的骨索,让一截骨索落入手掌心握住,巴尼摆摆手,以看热闹的笑容说: “喂,艾什,骂它们两句算了,你动手我怕你杀了他们,倒给我们和船员们惹麻烦。” 艾什抓起枕头上的丝质枕巾,迅速缠绕在手上,耳朵完全不理会门口海族的叫骂,握紧拳头,说道: “揍一顿还是可以的。” 说着,艾什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门,把左手搭在门框上,对门外面部被遮挡严实地海族弹了下舌,顶着他身上的腥臭,轻佻地笑起来。 “你能闭上你那张聒噪的粪嘴吗?你就是用这张嘴亲生下你就被其他鱼干了的妈妈?伙计,洗个澡吧,你身上的味道臭地像咸鱼,哦,不好意思,你本来就是鱼,或者鱼的一种,不是吗?” 面对门口的海族,艾什嘴上完全没有留情,她的脏话可是在帝都贫民窟里学出来的,论脏话和吵架,艾什可不会怕谁,不等海族说话,艾什便继续骂下去。 “你最好在张口之前好好考虑下要说什么,或者先刷个牙,你们吵了我们好几天,我们没把你变成烤鱼就已经算是我们仁慈了,看看你的穿着,怎么?是丑到自卑,都不敢用正面见人吗?” 那海族被艾什突然的一顿骂给骂蒙了,他愣了下,气势汹汹的去扯下脸上的厚面巾和围巾,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尖锥头和十条自己蠕动,爬行的触手脸。 “没人敢说我长得丑!没人!” 海族气急败坏的咆哮着,他大喊的声音引出更多海族和客人,他们都纷纷向海族这边投来目光,而艾什,眨巴眨巴眼睛,脑子迅速转动,一把捂住嘴装作要吐的样子。 “呕!你还是遮上脸吧,我有些恶心。” 这话一说出来,海族就更愤怒了,他嘴里大骂艾什,但是说出的语言艾什根本听不懂,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骤起,几个海族连拉带拽的将海族带走,看样子是在劝他。 艾什冷哼了下,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巴尼眉头紧锁,沉思不已,艾什呼扇着涌入房间里的腥臭,坐下来问道: “怎么了?你也被恶心到了?那是张......乌贼脸吧?我在威特那王国的银白海沙城集市里,见过这种鱼。” 巴尼吸了口凉气,他摸着小胡子,有些不敢置信的说: “那海族脖子上挂着的挂饰,好眼熟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嘶......不可能啊!” 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巴尼在自我怀疑,艾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打断巴尼的思绪,她把食指和大拇指蜷起,放进嘴里对舷窗外响亮的吹声口哨,呼唤芙涅娅和伊拉别玩了,该回来了。 坐下来关上窗户,又再进入思索的巴尼面前打第二个响指。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音乐符号,波浪乐谱,六芒星背景雕刻,银质圆圈雕刻的挂坠,这是博爱吟游诗人学院的象征吊坠,怎么会在一个海族的身上?学院明确不招收任何海族学生的啊?” 始终不敢置信的巴尼瞪着眼睛,他显得很激动,可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担忧隔壁的海族听到。 “那可是整个西陆最盛名,最奢华,也只有极其有钱的商人,贵族,或天赋极佳的人才能进入学习的学院,西陆知名的吟游诗人,或者说音乐,文学方面的大师,有很多都是博爱吟游诗人学院中走出的!” “学院是绝对不会招收任何一名海族学生的,因为最早学院建立时,学院长就把学院定在了遥远的西陆西南,四季气候少变的山脉里,海族无法到达,即使到达,听那个海族的嗓音,是不配获得象征吊坠的!” “能有吊坠的学生都是在学院顺利毕业的,那个吊坠可是象征着成就,努力,自由和博爱,学生们绝对不会赠送或丢掉!那可是我曾梦想能进入学习的学院!一个海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激动的巴尼让艾什有些手足无措,她连忙坐到巴尼身边,拍着巴尼的后背从上而下抚摸,希望他能冷静下来,巴尼却一把抓住艾什的手,眼神显得有些混乱。 “艾什!不能招惹他们!我知道让你和他们道歉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招惹他们,如果海族真的获得了学院的吊坠,那他们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大多数从学院毕业的学生们,不是变成了宫廷乐师,就是受人尊敬的大师,他们有很广的人脉!我们不能惹怒他们给自己招惹麻烦!” “嘿!嘿!嘿!嘿!嘿!冷静点!小妞!我可没见过你这么激动过,嘿!看着我,你自己都怀疑他们是偷来的吊坠,不是吗?在房间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不就是调查他们的身份吗?简单。” 艾什强行按下巴尼的手,起身挣开还想拉住艾什的巴尼,手竖在唇前轻嘘: “嘘————乖孩子,我不会很招摇的,相信我,反正我也讨厌他们,别激动,如果真的惹上麻烦了,你会看到几条咸鱼从天上不小心掉下去。” “艾什,每个学院毕业的学生,他们的象征吊坠上都会有名字刻在上面,以及他们所学习的是什么,刚才我没有看清,你可能需要注意这些。” 艾什摆摆手,打开房门看了看外面,回头一笑。 “知道啦~晚饭里的肉,可都是我的咯~” 第219章 怪异身份 关上房门的艾什,靠在船舱走廊的墙壁上思考,该怎么才能看清那名海族的象征吊坠。 心里有很多种方法,艾什打算用最温和的方式来调查,她并不在意于旅途中和海族交恶,如果直接动手揍他们一顿再查明身份是简单,不过这又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艾什把手摸进裤子口袋,摸出了一枚金币,她想了想,叹口气。 她还是更希望在后续的旅途中能够顺利,没那么多麻烦,海族们虽然令人讨厌,可还有十几天的路程,一直互相敌对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果没有巴尼他们几个,艾什真就冲进海族的房间,靠拳头让他们说实话,可惜,这件事是为了巴尼,为了大家,虽然艾什搞不懂为什么巴尼如此在意一个吊坠就是了。 想到这,艾什不由得觉得头有些痛,她黑着脸来到海族的房间,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腥臭的味道,艾什更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不想低头啊.......” 她自言自语着,换了副较为平静的笑,攥着金币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之前和艾什对骂的海族开了门,一看到是艾什,他顿时胸口起伏,艾什则连忙摆手,摇着手中的金币,在海族开口前先一步笑道: “伙计,先别着急生气,我是来道歉的,我刚和朋友吵了架,心情不好,所以对你的礼节和态度也有所影响,我想来和你表示歉意,这枚金币,就算是我们之间和解的小玩意儿。” 艾什盯着海族那奇怪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是肿胀的“提灯”,一条横线在眼睛内,没有眉毛却挤压眉毛的位置,让他看起来有生气的“表情”,蠕动的触手在脸上,更像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海族的脸,就像是一只章鱼,身体则是和人没有太多区别,他看起来毫无生气的眼睛看了看艾什,又看了下金币,不悦地说: “如此没有礼貌!没有礼貌!可我们海族也并不是没有礼数的野蛮人!太多的话我不想说,我愿接受你的道歉,从而和解。” 艾什向海族递上金币,装作歉意十足的样子,于尴尬的笑声作为伪装下,她眼睛瞟向海族挂在脖子上的象征挂坠,上面一闪而过,用通用语刻着两行小字。 “艾克.史密斯,文学毕业,愿文采如同星海无垠。” 迅速记下象征吊坠上的话,在海族高傲地抬起头,伸出满是鱼鳞的且手指间带有吸盘的手掌,接过金币的那一刻,艾什不卑不亢的点了下头,并收起了笑容。 “不知道先生您的名字是什么?您知道的,漫长的旅途,我们争吵可并不是一个对于旅途舒适的选择,多一个朋友,总要比多一个心中的芥蒂要强。” 对于艾什的话,海族黏腻地蠕动下半张脸的触手,艾什比较奇怪,看不到他的嘴,可他还是能说话,海族真奇怪,不过海族看起来拿到了金币后,反而瞬间就没有了脾气。 他保持着傲慢,于触手的摆动中,噗叽噗叽地声响下,还给艾什一句话。 “安隆.那沙尔克,我的名字,就这样,陆地人,我们没有必要进一步增加友谊!” 海族安隆说完,他极快地一把甩上了门,将艾什关在门外,艾什的头发都被房门的强力关闭而吹得乱飘,她冷哼一声,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果然......象征吊坠不是你的......” 艾什背过手,悠闲的回到房间,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巴尼,巴尼显得一副很气愤的样子。 他低声骂着叫安隆的海族,骂他是小偷,强盗,连吟游诗人的东西都偷抢,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是叫艾克.史密斯的吟游诗人粗心大意,不小心丢掉象征吊坠呢?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从博爱吟游诗人学院毕业的吟游诗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在各个国家都出名的艺术家?怎么可能会丢掉象征吊坠呢? 就算是有可能丢掉,也不可能卖掉,送人,象征吊坠代表着吟游诗人努力学习的象征,代表着吟游诗人几年的辛苦学习,或许时间更长。 最后,巴尼拿出一枚金币补给艾什,气呼呼的抱着胳膊,对有能力进入博爱吟游诗人学院学习的艾克.史密斯生闷气。 说实话,艾什搞不懂巴尼的心态,他是在嫉妒?愤愤不平?还是有其他的想法?自己不是吟游诗人,无法搞清楚巴尼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事也过去了,艾什也算安抚下来了巴尼,自己也能躺下来偷懒了。 自那天以后,海族们就安静了许多,他们很少再为难侍者和大声说话了,基本就在房间内不出来,只有需要排泄的时候,才会去走廊里的厕所,或者吃饭的时候去船舱内的餐堂。 这倒是让艾什几人更加放松了不少,大家能静下心来打牌,聊天,吹牛,规划路线。 伊拉身上没有钱,巴尼借了她几十枚铜币,不过很快就被善于赌博的芙涅娅全赢去了,芙涅娅成了旅途中最开心的人,每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散去过。 等空艇飞入泰威尔王国内时,空艇也进行了几次落下,补给了食物和客人们的用品,一些客人离开,一些客人登船,艾什几人没有下过船。 艾什的帝国语口音很重,她不想惹麻烦,巴尼以前来过泰威尔王国,很熟悉这里,尤其是降落在的城镇都是不算大的城镇,全是飞马空艇租赁协会为了避开泰威尔王国的重税,选的小城镇挖掘的阔湖。 这样的城镇就算出去转转,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芙涅娅和伊拉则是认为泰威尔王国的风土人情,人文习惯,和瑞文盖德帝国差不多,她们更倾向于在船上休息,而不是出去乱转,还要匆匆忙忙的赶回来。 如此起飞,降落,持续了几次后,艾什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海族们每次在空艇降落后,都会下船,等回来的时候,海族们的人数就会变得更多。 从最开始的六人,到空艇于泰威尔王国起降几次后,他们的人数来到了二十多人,而且还在增长。 有时候艾什和伊拉去甲板上透气,两人会惊奇的发现,二层加班客舱房间内有更多的海族,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也都蒙住脸,他们变得沉默,不再多交谈,也不再大声说话。 而且甲板上偶尔也能遇到海族,他们在各层甲板上乱晃,有时也会和水手们聊聊天,他们的口音倒是很清晰,不像是海族,没有奇怪的口水音和吸气声。 等空艇飞到泰威尔王国北境中间左右时,空艇上已经就剩下寥寥数个商人在乘船了,货舱内全部都是他们的货物,而客舱,基本都被这些海族占据了。 艾什几人倒成了少数的客人,并且,艾什和伊拉,不再从那些海族身上闻道浓厚的腥臭味儿,反而有汗水味儿和狐臭味儿。 巴尼说有些海族也是会流汗的,但是狐臭......他不清楚,艾什则问了束灵之书,束灵之书说确实有些海族的后代,海族和其他陆地种族艰难结合,又是神的怜悯下,诞下的后代有狐臭的可能。 艾什警惕起来,她开始怀疑起这些海族,用巴尼的想法来说,海族们一般不会出现离开海洋如此之远的地方。 海族们一直敌视,仇视,傲慢地认为只要他们想,只要海族们团结起来,就能把陆地人全都“淹死”,靠着庞大的海洋内无数的海族战士,陆地人没有胜算。 可他们也知道,他们离不开大海,又没办法让海洋淹没陆地,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吹牛罢了,就算是两栖族,那些能够上岸旅行的海族,也不会深入大陆过深。 可能船长和他的副手们也发觉出了海族的不对劲,他们开始在腰间配挂弯刀或长剑,鹰身女妖船员也会躲在伴随空艇飞行时,多看看海族们所在的房间窗户后,他们在干什么。 自海族越来越多以后,大家小小的讨论了下,决定各自去发现海族奇怪的地方,然后凑一起商议,来判断海族们到底有没有威胁。 说做就做的几人很快就用两天时间去准备,用各自的方式去调查,巴尼靠搭话,聊天,芙涅娅和伊拉靠观察,而艾什,则是会在平时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他们说什么,或装作散步的样子接近海族。 等大家都觉得搜集消息差不多了,艾什几人也凑到了芙涅娅的房间里,她的房间是右舷最后一个房间,她的房间隔着巴尼的房间,而巴尼的隔壁,就是海族,艾什和伊拉的隔壁也是。 为了避免惊到海族,或因为他们人数增多而造成的“误会怀疑”增大,艾什四人躲在芙涅娅的房间里商量起来。 大家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就连伊拉这样没什么游历经验的女孩,都有自己的发现。 伊拉是除艾什之外,几人之中夜间看的较为清楚,听得更清晰,嗅地更准确的人,她很是不解的挠着头发,说出了她发现的诡异之处。 那些海族上船后,他们都没有任何背包或携带的东西,每个人上船都是穿着长袍,只不过长袍更加肥大,能遮蔽身体更多,走路的样子也极力迈开腿,而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步幅跨度。 而且,有些海族身上不但没有腥臭味儿,除了汗臭和狐臭外,一些身形肥胖的海族,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闻起来像是女人用的妆品。 他们也会在夜间到走廊上乱转,总有海族会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通往底层甲板的楼梯那里,和水手们聊天,只是很平常的谈话,他们和水手聊不了多久,就会散开,回到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芙涅娅在伊拉说完后,她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用她的话来说,自海族们陆陆续续上船之后,魔法波动就变得更多了。 海族们的魔法更多是水元素魔法,可这些海族的身上散发的魔法波动,不光有水元素魔法的感觉,一些人身上还带着其他元素魔法的残留。 作为女巫,尤其是元素女巫,芙涅娅对于魔法波动很敏感,她能很好的察觉出魔法波动的奇怪之处。 再加上芙涅娅发现,一些海族带着包裹了黑布的手杖,那些手杖肯定是法杖,因为就算是黑布包裹,那上面的魔法波动不会骗人。 巴尼也点头同意,尽管他感受不到魔法波动,但是对于海族们用黑布包裹东西,隐藏他们自身的携带物这方面,敏锐的察觉出了更诡异的地方。 很多海族在行走的时候,他们会把手臂放在左腰间,这样的姿势表明,一些海族绝对有佩刀佩剑的习惯,要不然不会有这种左手按腰,右手在行走时甩手的动作的。 他和海族们闲聊时也发现,海族们的口音也多变,他们要么不回答巴尼,要么简短的和巴尼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可巴尼依然听出,他们的口音很杂。 帝国语、帝国南方国家的口音,甚至还有北方国家的口音,巴尼作为吟游诗人,不可能听不出来他们的口音有问题的。 最后轮到了艾什,她倒是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海族们现在越来越安静,他们不再会多说话,每天都安安静静的呆在房间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是艾什特意在走廊内装作散步时,眨眼去看这些海族的灵魂,有些海族的灵魂颜色很淡,有些则更深一些。 可真正让艾什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是她在一个不算太高的海族长袍下,看到了两个灵魂! 一上一下两个灵魂!那就说明宽大的袍子下面 ,有两个人,一个人绝对不会有两个灵魂在身体里的,而且随着闲逛久了,艾什看到更多的海族长袍下,有两个,甚至三个灵魂。 那就说明!长袍下的海族,肯定是其他种族在叠罗汉,有人借着袍子来遮挡身体,从而一人骑在另一人的肩膀上!用来欺骗船员和客人们! 这样的话,事情就已经很明显了,海族们是有人假扮的,这些人混进空艇里要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劫掠空艇?抢夺空艇?靠着空艇偷偷到泰威尔王国外? 有太多太多的可能了,海族们还没表现出明显的恶意,艾什几人只能揣度,但是却不能做什么。 巴尼要把几人的发现告诉船长,艾什也支持,她建议巴尼叫船长小心些,不要让大家警惕海族的事被海族发现,同时严肃的和几人说: “哦咦,伙计们,睡觉和出门锁上门,这几天我们尽量都呆在一起,随时做好有麻烦的准备吧,不管那些人想做什么,我们都要小心,我可不想我们的旅途变得血腥。” 第220章 愚笨 自从警惕起来后,空艇上的气氛就变的更加沉闷,诡异。 船长和他的副手们也察觉出了海族们的不对劲,随船的水手们有不少异族,他们的鼻子比艾什几人更加灵敏,他们当然也嗅出了奇怪的地方。 水手们每天除了佩刀佩剑外,还开始在甲板上巡逻,监视,警惕起海族们,船长对大家说叫大家不要紧张,水手们只是在正常工作,快飞离泰威尔王国了,泰威尔王国西侧边境飞行魔物可不是好惹的。 实际上究竟为了什么,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寥寥数个客人们,现在也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就连上厕所都在房间里排泄到木桶里,直接顺着舷窗倒出去。 除非吃饭,要不然客人们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就连这些客人都警惕起来,更别提艾什几人了。 自打认为海族们有问题后,艾什就没脱过精钢胸甲,黑雀剑明晃晃地挂在腰上,轮番和同样穿了皮甲的伊拉在房间门口守卫。 如此警惕海族,海族们当然也能看出,他们又不是傻子,他们也和大家一样,更少的离开房间,实际上他们要做什么,暂时没人知道。 巴尼曾询问过船长,为什么每次降落都会允许更多的海族上船?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是一样的,很明显他们有问题。 但是船长也没办法,他无奈地表示,空艇行进路线上的客人登船,是有名单的,这是飞马空艇租赁协会所决定的,船长没办法决定谁能上船,谁能离开。 在不同国家不同城的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内,有能用水晶球或其他远距离联系魔法道具的法师进行联系,保证每艘空艇能够搭乘或放下乘客,更好的赚钱。 要知道,一个水晶球,就要几千,甚至几万金币,远距离联系的魔法道具也一样,有能力使用这些魔法道具的法师更是难以聘请,为了赚回这些钱,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当然要最大效率的赚回钱。 这也就导致只要有人能支付得起空艇的费用,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就会允许那人上船,除非那人真的是无恶不作的恶人,或者有明确想法要抢劫空艇的家伙们。 最终巴尼也没办法,只能回到房间内发愁,海族们的人数已经到了四十人,现在空艇上允许搭乘的人数已经超过了许多,更别提沉重的货物了。 空艇变得飞行速度缓慢,飞行的高度也不再能飞到云上了,鹰身女妖船员们不再分批出去警惕,她们会更加努力的监视海族。 实际上这些举动已经没有太多的必要了,谁都能猜到,这些海族没盘算好事,他们肯定要做什么,就算他们不打算对空艇有什么想法,双方的态势已经很紧张了。 他们可能是空匪,空贼,或者是地面的匪帮尝试劫掠空艇,他们也可能是一群邪教徒,有独特宗教的家伙,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偷偷上船要到另一个地方去的神秘群体。 艾什靠在房门上,和身边的伊拉说出这些话,她告诫伊拉,永远不要放松警惕,永远不要小看,轻视任何一个人,她已经在蝎尾狮那次攻击中吃过亏了,如果她不是迷妄者,她早就死了。 嘴里用舌头搅拌硬质糖块的伊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转头看向海族那边的房间,走廊上不止有艾什和伊拉,今晚海族有些多,八九个人在走廊里轻声闲聊。 艾什也斜眼过去看他们,思考了下,伸手拽着伊拉的衣领,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她则抱着胳膊充当如果出现意外,自己最先面对危险的人。 “把你的弓摆在脚边,伊拉,现在我们就算把武器明确拿出来,也已经无所谓了,两边的人都在警惕对方,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大家都是有准备的,你也要做好随时杀了对方的准备。” 再次提醒伊拉的艾什,把左小臂缠绕的骨索拽下来一部分,分别套在左手五根手指上,船舱走廊里如此狭窄,艾什确信,自己只需要将骨索甩出去,一整条走廊的人没有几个能活下来。 她没有带上皮革斜挎包和兜帽斗篷,只穿着盔甲,腰间绑紧x字形绑带,一些随身物都装在绑带上的小包内了,这么狭窄的距离,兜帽斗篷倒会影响艾什的动作。 早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艾什,就在等海族们要做什么了,如果他们没有动作那是最好的,如果有...... 艾什顿了下身体,从绑带上的小包里拿出淡红色的头绳,将脑后的头发绑起来,不让自己的长发披在肩上,伊拉看艾什的动作,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也开始去绑头发。 “我不是杀手,但我杀了不少人,无论是成为迷妄者前还是之后,不要让一些小事成为你杀人时的阻碍,比如头发,衣服不合身,手指甲太长,或者是鞋子不合脚。” 似乎是下意识教伊拉的艾什说着,踩了踩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她这些天教了伊拉很多自己在战斗上的理解,分析,但艾什一天战技,一天剑技都没有训练过,都是靠灵魂刻印中安瑟的灵魂力量。 可自己总还是有些东西能告诉伊拉的,伊拉倒是在一百多年的生活里,射箭,剑技以及其他的东西都学过,或许她的弯刀,比艾什的黑雀剑用的还要好。 两个女人小声聊着天,各自去整理身上的东西,艾什紧住腰带,伸懒腰抱怨说: “好想喝气泡水啊,我好久都没喝到了,啊~~~~好困......” “你很喜欢喝气泡水啊?” “当然咯,便宜,好喝,3铜币买一瓶气泡水,是我当奴隶时最开心的事,虽然我觉得三铜币还是有些贵了。” “那你喜欢喝什么味道的?我以前喝过胡萝卜味儿的。” “还有胡萝卜味儿的?一定很难喝。” “确实难喝.......” 两个女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漫长的夜,提防海族,要放在以前艾什肯定就是一个人警惕,现在有了伊拉,能有人说说话也好。 夜慢慢深了,海族们却越来越多人走出房间,有不少人去上层甲板上了,其他人有的偶尔会看一下艾什两人,也有的则在房间内进进出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巴尼从走廊另一边的楼梯上走下,他又紧张又要故作轻松的从海族们的身边穿过,他看了看走廊里聚集的海族,来到艾什身边,对艾什勾手说: “我从船长那里回来了,我们出泰威尔王国国境线了,明天黄昏差不多就能到目的地了,一群水手在甲板上,他们都在听船长的指挥,和甲板上的海族对峙。” “船长说让我们躲进房间,绝对不要开门,要么,就现在到甲板上去,他们保护我们,船长在召集船员,今晚注定是不会安静了。” 艾什瞥眼向海族,点了下头,打响指推了把一边的伊拉,把手按在了黑雀剑剑柄上。 “去叫醒芙涅娅,然后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或者带身上,东西不要多,我们去甲板上面,这里太狭窄了,一旦打起来,我们就会被堵死在走廊里。” 伊拉快速应着,推开芙涅娅的房门走进去叫芙涅娅,艾什活动活动肩膀,原地跺脚缓和长久站立的不适,抬眼压低声音问巴尼。 “船长那边怎么决定的?” 巴尼无奈地摊手叹气,很是焦虑地摆了张没有头绪的脸。 “还能怎么决定?海族没有动作,船长也不能把他们都抓起来吧?何况海族的人数超过了船员人数了,大多数船员也都不能迎击海族,他们只能都躲在船长室。” “他妈的......真麻烦,你快收拾东西去吧,我.......” “兄弟们!姐妹们!出泰威尔王国边境了!干活儿!!!!!” 艾什话音未落,走廊那边一声暴喝,打断了艾什的话,艾什两人赶忙转头看去,走廊上的海族们都一同怪叫起来。 他们一把掀开头套,兜帽或披风,扯掉那黑色的长袍,露出了他们的脸。 就如艾什几人所猜想的那样,他们肥大的袍子下,是不同的种族,人类、兽人、地精和哥布林们兴奋地呼喊,他们都握着不同的武器,纷纷冲出房间,向甲板上而去。 地精们甚至叠罗汉奔跑,嘎嘎嘎嘎地诡异叫着,和哥布林一起冲击,男女不同的人类也都紧跟着哥布林和地精们,他们一时间竟然没人找艾什几人的麻烦。 不过艾什还是想的太好了,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六个就算卸下了伪装,却依然是海族的家伙们,他们只是淡淡地看了艾什一眼,便向走廊另一边走去。 正在艾什纳闷儿,这些明显是匪徒的家伙们,为什么不来攻击自己时,身材高大的几个海族突然往走廊左右一闪身,露出走廊另一边或跪或站的地精匪徒弩手。 艾什顿时蛇瞳骤然缩紧,她抬起右脚就踹在发愣的巴尼腰上,一脚将他踹进他的房间,旋转身体,抖动骨索于左手前画圈,立刻将骨索化为骨索盾,直单膝跪地来用骨索盾挡住自己。 “叮!叮!叮!叮!叮————” 五枚弩矢先后击中骨索盾上被弹开,艾什翻了个白眼,她由衷感觉对方都是一群蠢货,从抢劫空艇的计划到实施上,都是愚蠢到极点的。 不过对方既然显露出来了真面目,艾什也懒得去想这些事,她散开骨索,安然无恙地从那些家伙面前站起,拍了拍精钢裙甲上不存在的尘土,咧嘴一笑。 “说真的,我不想和你们打起来,所以呢,我......” “艾什!你他妈的不动手在等什么?!船长他们要是有事,我们吃什么?!我们怎么降落?!马怎么办?!” 巴尼在房间里揉着发痛的左腰对艾什大喊大叫,艾什被巴尼的大喊给弄得有些发懵,她指着匪徒们还不等说话,巴尼就又尖叫了起来。 “别发呆了!!!!!” 大喊的巴尼一把掀翻房间内的木桌,推出去就挡在艾什面前,紧接着,那些匪徒又射来数枚弩箭,全都钉进了木桌上,艾什蹲在木桌后摊开手,莫名其妙的说: “要不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管船长和水手吧?!伊拉!!!!” “来啦!!!” 伊拉突然侧身从房间中探出半个身子,飞速拉满弓弦,连续三箭向走廊另一边的匪徒们射去,双方在狭窄的走廊内互相射箭,一时间箭矢弩矢乱飞,艾什脸庞的木桌突然被一发弩矢穿刺,弩矢尖就在艾什眼前定住。 “躲起来巴尼!然后跟着我!芙涅娅!!!” “icestrikerwalama!冰箭群!” 在伊拉闪身躲回房间后,芙涅娅也侧身从房间里露出一半身子,双手抓着法杖将法杖尖对着匪徒们,紧接着就释放出冰元素的魔法。 数不清的细小冰凌密密麻麻地喷涌而出,呼呼地从艾什头顶飞过,艾什听着走廊那边的惊呼和惨叫,右手扯出一端骨索,旋转着右手,看也不看走廊那边,从木桌上方就将骨索螺旋甩了过去。 如同尖锥般的骨索迅速被扔出,沿途绞杀着躲闪不及的匪徒们,双方都曾有戒备,但是他们肯定想不到艾什的攻击手段是如此诡异的。 一时间走廊那边的匪徒们不是躲进房间内,就是趴在地上,靠着倒下的同伴尸体作为阻挡,躲避冰箭群和骨索,以及从芙涅娅身后挤出的伊拉,不断射出的箭矢。 两方人在狭窄的走廊互相丢东西,就连巴尼都用匕首去锯断桌子腿,抓着桌子腿就丢过去,周围有什么能扔的,全扔过去。 匪徒们短暂的被芙涅娅的法术逼退,躲藏,艾什趁机收回骨索,喊着伊拉的名字,左手攥着腾出的骨索,一把抽出黑雀剑,用左手肘撑着桌子侧面就翻越过去,她用骨索化为骨索盾,挡在身前偏头叫喊: “跟着我!我们冲到甲板上!这群蠢货们把我的旅行全毁了!” 第221章 甲板激斗 对于突然开打的局面,艾什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杀人嘛,杀多了就习惯了,倒是遇到对面这种蠢货劫匪,让艾什有些不适应。 他们真的很弱,真的很弱! 艾什不知道是自己变得更强了,还是因为有芙涅娅和伊拉的协同战斗,走廊里的匪徒们根本挡不住推进的艾什几人。 艾什左手手指不停弯曲伸直,保持骨索盾的维持,用来抵挡地精匪徒弩手的射击,偏转身子冲进走廊内的房间里,都不需要多动脑子去想攻击方式,光凭蛮力,就能破开躲在房间里的匪徒防御。 他们的武器简直可笑,伐木斧、小镰刀、锤子、破烂的短剑或短矛、短剑和木头做的盾牌,完全挡不住黑雀剑的劈砍和穿刺。 他们那么多人,恐怕都凑不出来三套盔甲,连棉甲或布甲都算不上,就只是一层衣服! 更何况,艾什发现这帮匪徒大多数人脸颊凹陷,眼眶极深,动作算不上迅速,显然是饿坏了,他们也没多少力气在艾什的劈砍下用武器格挡,就算挡住了,也抵不过艾什势大力沉的攻击。 那些瘦弱的男女人类,地精和哥布林根本不敢直面迎击艾什,见到艾什冲来,最多接触一下,就一触即溃了,艾什身后的芙涅娅和伊拉,一个不断丢法术,一个精准的快速对匪徒射击,推进的速度极快。 唯一能挡住艾什的,就只有更强壮的兽人们了,可他们也在后退,一直推到向上一层甲板的楼梯上,和艾什三人对峙,那些人类,地精,哥布林,早就不是被杀就跑光了。 艾什右手用力把黑雀剑上的血甩掉,低头瞟了眼满走廊的尸体,不少地精和哥布林还没死,躺在地上直哼哼,艾什扭着手腕,把黑雀剑搭在右肩上,对堵住路的三个兽人勾手。 “你们是要打还是要跑?跑的话就让开路,真是的。” 兽人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们咆哮着用兽人语大骂,可就是不冲上来,艾什反正也听不懂,只能掏掏耳朵,心想这些家伙连让自己都没有吃灵魂的必要。 实在是太弱了。 艾什垂下黑雀剑又双手握紧,腾得率先奔向最中间的兽人,伊拉立刻拉弓射箭,箭矢擦着艾什的右侧头发飞过,扎进右侧兽人的心脏中,而伊拉也甩出数个小火球阻碍左边兽人的视线。 突然的进攻使得兽人们慌乱,仅剩的两个兽人一个躲闪,一个举起武器到头顶,来抵挡艾什向后拉动黑雀剑的动作,可艾什却轻轻跃起,一脚踹在兽人的胸口上将它踹翻。 兽人倒在了楼梯上,而落地的艾什踩着兽人的大腿倒转黑雀剑,直接刺下,将他杀死,另一个躲闪的兽人也被伊拉的再次射箭而钉死在船舱走廊墙壁上。 艾什拔出黑雀剑,她抬头去看楼梯上方,甲板上面传来打斗声,估计是水手们正在和匪徒们对打,伊拉走到艾什身边单膝跪下,动手去翻看兽人的尸体,随即纳闷儿道: “他们还不如瓦斯特森林里的林匪,你看,艾什,这是我见过最瘦的兽人了,他们的肋骨都吐出来了,他们更像是难民,而不是匪徒。” 艾什迅速查看了一番三具兽人尸体,又看看其他尸体,所有的匪徒都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从打斗中艾什就能感觉出来,他们的反应很慢,持刀的手也握不住刀。 “如果说饿了很久的匪徒,又怎么会凑够钱乘坐空艇呢?” 芙涅娅也说出了她的看法,艾什一时间想不出来理由,不过也由不得她多想了,她摆手暗示两人不要再讨论这些,率小心的走上甲板,去看外面的情况。 甲板上更是躺倒了许许多多的匪徒,他们大多数人都被水手们制服,少数人躺在地上哀嚎,而水手们只有几人受伤,他们也很是疑惑,本以为会和匪徒又一场恶战,结果对方连控制水手都做不到。 那六个海族是看起来少数在匪徒里,还算是称得上强壮的人,但是他们几个现在也被水手们七手八脚捆得死死的,像是六条咸鱼,被丢在甲板的一角。 巴尼挤开三个堵在甲板入口的女人,匆匆走向船长室,和正指挥水手们绑住所有人的船长交谈,不时回头指一下艾什几个女人。 艾什不管巴尼去做什么,无论他干嘛,他都是为了几人好,艾什便走到最近的一个匪徒身边,把黑雀剑上的血于他衣服上擦干净,收剑入鞘,顿感无趣。 “饿疯了?跑来劫空艇?空艇的水手哪个不是各个国家和种族的海军士兵,在退役后组成的?我懒得问他们话,我去下面把灵魂喂魂雾灯了,烦心的事,一会儿你们讲给我听好了。” 实在是对匪徒提不起兴趣的艾什摆摆手,提着魂雾灯回到下层甲板去汲取尸体,她遇到了躲在房间里的客人们,他们探头探脑的从锁住的房间内出来,观察局面。 在看到艾什拿着魂雾灯在尸体身边念念有词时,客人们觉得艾什是在做奇怪的祈祷仪式,但是匪徒们都死了,他们也松懈下来,小声交谈着往甲板楼梯方向走来。 一具尸体接一具尸体汲取灵魂的艾什没有太着急,反正匪徒们都被控制了,一些水手从甲板上跑下,连看艾什都不看一眼,就在船内各处搜寻可能躲藏起来的匪徒。 这场闹剧就这样无趣的结束了,艾什觉得没劲,她倒是很期待有更强的匪徒来劫掠空艇,这样的话,艾什几人就又能靠着帮助空艇,再获取更多的好处。 无论是艾什吃饱灵魂,还是魂雾灯吃饱,其实都没区别。 想着这些,艾什在汲取了一个灵魂后,刚要走向下一个尸体,她突然停住了脚,猛抬头轻呼不对。 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几个灵魂颜色更深一些的家伙们呢?那些有魔法波动的法师们?他们都去哪了? 艾什刚琢磨这个问题没两秒,只听见一片木头破碎和重物撞击声响起,整艘空艇左右突然摇晃起来,伴随着更多的震动和巨响。 艾什还来不及去做出更多行动,她眼前的一个客人身边的走廊墙体,猛地爆裂开来,一条和狗差不多大的船锚撞入空艇内,那 客人连一声痛哼都没发出,就被船锚撞在另一边的走廊墙体上,硬生生挤碎成了几块烂肉。 其余客人们也被冲击的东倒西歪,尖叫着趴在地上,可更多的船锚冲破空艇侧舷,撞进空艇内部,艾什也被冲击地身子不稳摔到了地上。 漫天的木头尘屑将二层甲板内狭窄的空间变得朦胧,飞溅的木屑更是打在死人身上,扎得到处都是,连接船锚的锁链几秒间便绷直,空艇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艾什在地上四肢爬行,抓起脱手的黑雀剑跑到上层甲板,于黑夜之中,空艇左右两侧,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两艘空艇,它们甲板侧舷的车弩上射出的船锚,将空艇死死的拉住。 两艘空艇的外形和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的几乎无异,只不过船帆都是黑色的,与蓝金双月的月光照耀下,艾什清晰的看到两艘空艇的黑帆之上,绘画着红色的骷髅头。 水手们被震得歪歪斜斜,有的摔倒,有的抓住桅杆尝试爬起,还有的倒霉蛋直接在又一轮船锚撞击中,直接被掀下了船侧,绝望地悲呼坠落而下。 那些被捆住的匪徒们拼了命挣扎,而还没有被捆住的匪徒趁着机会,去抢夺水手的武器,或就近去捡拾他们丢下的刀剑,一瞬间,水手们再次和匪徒们战在了一起。 巴尼和芙涅娅,伊拉三人跌跌撞撞地跑向艾什,他们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动给影响到,在他们奔跑期间,左右两侧的空艇甲板上,涌现出许多人。 他们有的人手持法杖,或仅用双手释放一环二环的元素魔法,对着甲板上还在和匪徒缠斗的水手们攻击,不少弓弩手躲在他们的空艇上,和水手们互射。 现在,艾什明白了一切,那些弱到令人怀疑的匪徒,就是炮灰和诱饵!他们就是要让船长和船员警惕起来,然后故意暴露自己的所有愚蠢之处,麻痹所有人的思维。 而控制住掠原野马号的那两艘空艇,才是真正的空匪,他们就是要等到所有人认为事态结束时,突然接近掠原野马号,从而攻击掠原野马号。 因为艾什看到本该警戒周围的鹰身女妖小姐们,她们在天空中和另一群没见过的鹰身女妖缠斗,或干脆躲避着她们,更是有不少空匪在向她们射箭。 她们因为监视内部空匪的情况,而缺少人手在空艇四周警戒,这就导致空匪们有了靠近掠原野马号的机会,空匪们的鹰身女妖空匪更是无情的猎杀自己的同族。 艾什暗骂自己还是没想到这一点,她左手将骨索化为骨索盾,主动迎向巴尼几人,用骨索盾去挡飞来的箭矢,现在的甲板根本不安全,艾什呼喊着巴尼要大家躲到下层甲板去,利用狭窄的走廊来抵挡空匪。 可艾什的想法并不是唯一的,空匪们也是这么想的,那些穿着各异,明显穿着甲胄,武器更好,更加强壮,完全没有任何饿肚子迹象的空匪们,正在顺着射入掠原野马号内部的船锚锁链攀爬。 他们要顺着船锚撞开的缺口,进入到掠原野马号内部,从而内外一同占领掠原野马号。 不光是有胆量在百米高空攀爬锁链的空匪,和他们同样有勇气且贪婪的其他空匪,正靠着各自空艇桅杆上的缆绳,欢呼怪叫着荡了过来,他们从空中落下,即使摔在甲板上也不在乎,直接参与和水手们的战斗。 越来越多的空匪跳到甲板上,艾什见底层甲板是不能去了,现在唯一能防守的地方,只有顶层甲板的船长室内,艾什反手弹开射来的两枚箭矢,解除骨索盾,退了把抱头趴地的巴尼。 “去船长室!伊拉!对付射手!芙涅娅!风元素法术,把飞荡过来的都吹走!我不管你用什么法术,让那些法师滚开!” 紧急之下,艾什迅速做出了判断,她护卫着芙涅娅,和跑过来的空匪战斗,对方显然是有过训练,他们劈砍和刺击的速度更快,战意和士气更是盎然。 周围已经混乱不堪,越来越多的空匪从底层甲板跑上,人数在劣势的水手们,不出多久,就被空匪们逼退到船长室门外,做着最后的抵抗。 已经有水手丢下武器跪地投降,但是即使他们跪下来,那些空匪们也一刀砍断投降水手的脖子,根本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很显然,他们这趟劫掠是不会留下活口,当然,女人们可能例外,艾什能猜到一旦女人们被抓住会是什么下场,她收回黑雀剑,双手抻开骨索。 现在要拼命了,不能用黑雀剑“玩”了,艾什眼睛盯死靠近过来的空匪,左右手轮番左上右上交叉劈过骨索,那些穿着各种材质甲胄的空匪早就发现了骨索的不对劲,但也仅仅以为是条绳子,能挡住弓箭就是材质好了些。 当骨索势不可挡地砍入几个空匪的脖子,一路向下切割,直把甲板都砍出一条深深的沟壑,那几个脸上还有着狂妄笑容的空匪,到死也没能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艾什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了,她左劈右砍,根本不收回骨索,尽可能的将骨索劈向每一个跳上甲板的空匪,空匪们却源源不断,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艾什逐渐感觉力不从心。 持续后退的几人艰难不已,直到芙涅娅突然停住脚,大声吟唱出法术,一环,二环,三环,三道白色三环法环魔法阵从她脚下暴起,狂风从她的法杖尖汹涌地喷出。 掠原野马号左侧空艇上,许多正在射箭的空匪,法师,被这剧烈的狂风吹得乱倒,一些人死死抓着就近的物体才没有被吹飞。 还在念动,吟唱法咒的法师,没有准备或没抓住固定在甲板上物体的空匪,利用绳索正荡过来的倒霉蛋,统统被狂风吹飞,他们就像是一群沙砾,尖叫着被吹下空艇,七零八落的坠向地面。 芙涅娅在释放完法术后顿时身子一软,大口喘气的要摔倒,巴尼眼疾手快扶住芙涅娅,拖着她就往船长室跑。 而被狂风席卷过的空艇,它的船帆被改变了方向,混乱的风使得它左右摇摆一阵后,于甲板上空匪的惊叫下,一头侧偏对掠原野马号撞来。 这是艾什几人都没想到的,眼看着两艘空艇的距离越来越近,艾什立马抽出黑雀剑,直接在甲板上插入黑雀剑,右手抓紧剑柄,左手拽着已经射空箭矢的伊拉手臂,对已跑入船长室的巴尼和芙涅娅大喊: “抓紧了!!!!!!要撞上了!!!!!” 第222章 坠落 左侧的空匪空艇最终还是因芙涅娅的法术失去了控制,它偏离了本来的飞行路线,右舷轰然撞击在掠原野马号左舷上。 两艘空艇刹那间天崩地裂,不少正在战斗的水手和空匪全都因为撞击而摔倒,更是有数人被冲击出甲板上,因甲板的倾斜,翻滚着掉入黑暗的空中。 艾什几人也被震得全部脚下不稳接连摔倒或腾空,艾什是最先爬起的,她反手一剑逼开一个反应快的空匪,欺身而进把黑雀剑刺入他的大腿,抬左脚踹开他,赶紧看向左舷方向。 空匪空艇就像是镶嵌在了掠原野马号上,它因撞击紧紧地卡在左舷,几条桅杆不是因撞击而断掉,就是燃起了火焰,它已经向右偏了整艘船,甲板上原来还挣扎的空匪们,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掠原野马号带着“累赘”在迅速降低高度,船首向下,对着地面扎去,而右舷的空艇上的空匪也乱了起来,他们看到己方的空艇正拖着掠原野马号坠落,空匪们大喊着丢弃船锚,和掠原野马号分开。 “我们在下坠!” “回去!回另一艘空艇上!” “来人帮帮我!” “我们要被拖下去了!” 三艘空艇上的人都在喊叫,空匪们也没了继续打劫的想法,尽快脱离和水手纠缠,顺着射入掠原野马号的锁链往回爬,可仅存的空艇上的空匪们,却在拆卸锁链,完全不顾同伴的乞求和咒骂。 坠落已经无法避免了,整艘掠原野马号已经开始严重下压船首,甲板变得极度倾斜,艾什把黑雀剑紧紧插在甲板上,左手拼命拽着尖叫的伊拉衣领,这才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滚落向船首。 巴尼和芙涅娅在船长室内也叫了起来,他们眼看着空艇在下坠,可一点办法没有,芙涅娅根本没把魔法扫帚拿出来,现在也没机会回到二层甲板去取了。 下坠的速度快的吓人,一个又一个空匪和水手绝望的呐喊,从艾什与伊拉身边翻滚甩出,伴随着甲板上的大量杂物,一同摔落。 更令艾什绝望的是,因为黑雀剑过于的锋利,她和伊拉的体重拖着黑雀剑正向下滑,黑雀剑劈开插入的甲板,被艾什拖着往船首一路劈砍。 好在滑了一段后伊拉踩住了主桅杆,艾什趁机也落在桅杆上,拔出黑雀剑,这才避免了也跟着掉下去,而掠原野马号近乎垂直下坠,艾什和伊拉只能紧紧抱住主桅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空匪的空艇在被拖拽着向下期间,上面的空匪终于解开了最后一条锁链,抛弃了掠原野马号上仍没有逃回去的同伴,更是把顺着铁链爬行的同伴甩下,那些空匪和锁链一起掉入夜空不见。 所有人都在大喊,祈祷,没人再战斗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小命而拼命,直到卡在掠原野马号左舷的空艇咔嚓一声,与掠原野马号脱离,旋转翻滚着坠下,掠原野马号这才缓慢地向上抬起船首。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没过多久,大家又发现不对劲。 掠原野马号不但没有停止下坠,反而坠落的速度只是减缓了一下,就迅速的翘起船首,折断桅杆,横桅杆,船尾朝下,船首朝上,整艘船以奇怪的姿势更快的坠落。 艾什是最先感觉出不对劲的,她在船首开始抬起时就和帮着伊拉背靠桅杆,并抱住,刚抱紧,船首就腾得一下高高抬起。 这下轮到所有人更加惊慌了,本抓稳的幸运儿们,又因为这一变动而甩动脱手,整个甲板上已经剩不下多少人了,全都被甩飞了。 艾什迅速思考,赶紧收回黑雀剑,抻开骨索迅速把一端尽头绑在灰谷之刃上,在这一变动中,把骨索甩向了船长室。 骨索刺穿船长室的房门玻璃,灰谷之刃横着卡兹穿刺的空洞中,立即扯出更多骨索缠绕在桅杆上,用肩膀撞了下伊拉,见她没反应,艾什便拽过伊拉大喊: “你滑下去!别抓骨索太紧,给你!黑雀剑拿去!我们的房间在船长室下面!把地板劈开!去取魔法扫帚!” 伊拉因为下坠已经头脑混乱了,被艾什连续吼了两次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的去抓骨索,顺着骨索向下方的船长室滑去,本在头顶的船长室现在却到了脚下,里面的芙涅娅和巴尼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可是现在没办法查看他们的情况,她只能等伊拉爬下去之后,自己才能滑下。 伊拉动作很快,身为精灵的她动作轻灵迅速,艾什往黑漆漆的船侧下方看了眼,在呼呼的风中,艾什根本看不到地面,只能感到下坠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她等着伊拉滑入船长室,立刻从抱住的桅杆上顺着骨索滑入船长室内,一进入船长室,艾什这才发现里面只有巴尼三人了,其余的人不知道都哪去了,可能被甩出去了。 伊拉和巴尼正踩着船长室的墙壁,一下一下去用刀剑劈砍地板,芙涅娅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见艾什滑下,赶紧拄着法杖说: “我还能,我还能用几个小法术,扶我起来,我破开地板。” “你休息吧!伊拉!把剑给我!” 艾什一把夺过巴尼手中捡到的弯刀,巴尼那吭哧吭哧却砍不出多少木屑的样子,纯是在浪费体力,她将弯刀丢给伊拉,和伊拉交换了武器,立刻大力用黑雀剑连连劈砍 黑雀剑的锋利将地板很快劈开,地板夹层里的温火石也被砍出,掉落在艾什几人四周,很快,一个洞被艾什和伊拉砍出,里面正连接着芙涅娅的房间。 “芙涅娅!进去!拿魔法扫帚!我们逃命了!” “那船长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巴尼急了,抓住要钻入小洞的艾什叫着。 “船长在哪?!其他人在哪?!巴尼!我们没时间了!!!” 艾什不由巴尼分说,直接把巴尼塞进洞里,和伊拉分别拽着芙涅娅,帮着她爬进去,伊拉进入后,艾什收回灰谷之刃和骨索,黑雀剑插入剑鞘,最后一个爬进去。 在下落的空艇内做动作简直太困难了,她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乘坐空艇就遇上了空匪,还在坠落,真后悔自己让芙涅娅把空匪的空艇用风元素法术攻击过,谁能想到对方会撞上来。 芙涅娅抓起散落在房间里各处都是的东西,抓住了魔法扫帚,转头匆匆问艾什: “那马们怎么办!!!” “你的命重要还是马命重要?!我去拿回我们的背包!别的东西都不要了!!!” 艾什说完跑出房间,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间的房门冲进去,抓起已经贴在墙上的皮革斜挎包,她看到舷窗被打开,皮革斜挎包里没有束灵之书,这家伙绝对先一步逃走了。 顺手捡起伊拉的背包丢入芙涅娅的房间,跑出房间,用力向巴尼的房间跳跃,抓住门把手之后,连连用骨索劈砍房门,将门破开后,肚子压在门边,翻身跳进去找到巴尼的背包再原路返回。 掠原野马号此时开始缓慢的旋转,并重新改变姿态,本是船尾向下的,现在有头重脚轻,船首向下,艾什在巴尼房间里拼了命的往外爬,趁着空艇在船首向下平衡姿态的时候,赶忙跑回芙涅娅的房间。 芙涅娅已经骑上了魔法扫帚,巴尼坐在她后面,伊拉伸手拉过脚下发软的艾什,刚把手抓住巴尼的腰,芙涅娅便腾空了魔法扫帚,飞速从打开的舷窗飞了出去。 刚飞出窗户,芙涅娅就惊呼一声,魔法扫帚在慢慢地一点点向下落,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控制魔法扫帚,让巴尼双腿夹紧别左右晃,要不然会掉下去。 可巴尼却只能勒紧芙涅娅的腰,把芙涅娅勒得几近透不过气,而伊拉抓着巴尼的腰,她整个人都在半空,更别提死死抱住她大腿的艾什了。 四个人就以极其滑稽又危险的动作从天上向下降,艾什这才发现,几人距离地面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还好几人动作快,要不然死定了。 艾什嗅了嗅,她皱眉拍了下伊拉的大腿,感受到头顶的潮湿,不禁骂道: “你吓得尿了?!” “......” 伊拉不说话,艾什也看不到伊拉的表情,只好硬忍着尿骚味儿,偏头去看空艇,随后四个人一同叹气。 掠原野马号已经没救了,空匪的空艇先一步摔在了山中林子里,掠原野马号也在木头和铁扭曲撕裂声中,最终轰然落地,腾起大片烟雾,而那另一艘空匪空艇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当快落地时,艾什松开伊拉,跳在地面上,伊拉也落地后,直接跪在地上双腿打颤,一股液体再次从她两腿之间流出,浑身发抖到不能控制。 她被吓坏了,同样被吓坏的还有芙涅娅和巴尼,两人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动也不想动了,只有艾什庆幸地抹了把汗水。 还是自己反应得快,想出了逃出去的方法,要不然啊...... 望着不远处船底加班已经四分五裂,整艘船也变成大块碎片的掠原野马号,艾什不禁摇摇头感慨,自己的空艇旅行,就这么结束了,她深吸一口气,仰天大喊: “我的气泡水!我的马!我的东西啊!!!!!” 巴尼突然一转头,对着地面就狂吐不止,芙涅娅脸色苍白,温柔地去拍打巴尼的后背,她捂住嘴,指了下掠原野马号的方向,艰难道: “艾什,你和伊拉还有力气吗?你们去看看空艇有没有活人,如果我们的东西还能找到,能救出来一些最好,这次我们走运,空艇没有着火,都被风吹灭了。” 艾什嗯了下,她翻找皮革斜挎包,从里面翻出一条裤子,她更加坚定的认为,往皮革斜挎包里多装点东西是对的,将软细布长腿裤丢给伊拉,艾什叉腰等她哆哆嗦嗦地去穿裤子。 “你竟然没丢掉弓和箭袋,你一定很喜欢它。” 看着伊拉背上背着的弓,艾什苦笑着摇头打趣,伊拉脱掉裤子和内裤,背身对着狂吐不止的巴尼,用脱下来的裤子擦了擦下身,匆忙穿上新裤子,撑着身体摇晃站起。 “不要开玩笑了......艾什......” 伊拉惨笑着稳定了身子,艾什看了看坠毁的掠原野马号,又看看瘫在原地的芙涅娅和巴尼,她不是很放心留下两个家伙在原地,还有一艘空艇的空匪不知道去哪了,他们会不会降落查看也是个疑问。 “芙涅娅,巴尼,跟着我们走,别停在这,我不认为空匪们会轻易离开,他们肯定会降落下来的,他们的船也毁了一艘,不过空艇降落应该不会很快,我们还有时间。” 艾什说着去拉芙涅娅,伊拉去搀扶巴尼,四个人互相搀扶,向着掠原野马号走去,好在,它掉下来后,距离几人并不算太远,翻过一个小山坡就到了。 掠原野马号已经彻底毁了,所有的桅杆都断裂,帆布更是被撕扯的那都是,连同木屑,杂物,以及几具水手和空匪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个商人也死在了空艇外。 死人的死相令人难过,肉泥里刺出碎裂的骨头,关节和手脚变形,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艾什几人望着眼前的残骸,无声地休息。 艾什等着大家缓和一些心里的恐慌后,便主动去搜寻活人,尸体以及有用的东西,不过这回,她没有搜水手的尸体,而是只翻找了空匪和商人。 这些水手们都很友善,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们总是热情开朗的接待艾什,回答艾什的疑问,给艾什帮助,对艾什足够尊敬和尊重。 艾什抚上一具到死也睁开眼,可下半截身子不知道去哪了的水手眼睛,她钻进船舱,在杂乱货物和塌陷的甲板间穿梭,回到了几人的房间。 艾什和伊拉的房间已经碎裂了,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留下,自己买的东西全部没了,而巴尼的房间倒是保存的还算完好,他的东西还都在,芙涅娅的房间有一半陷入地下,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捧着大堆还能用的东西,艾什走出空艇,来回搬运了几次,她见到从船首前部走回的芙涅娅,芙涅娅伤心的摇头说: “马都死了.......伊拉找到了几个还活着的,船长也死了,他的半个身子被桅杆砸碎了,只剩下二副和三个船工,而且都有伤,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活下去......” 艾什沉默地点头,她看向巴尼,巴尼是几人中最伤心的,他瘫坐在地上,直勾勾地死盯掠原野马号,这个他靠口才和表演,获得协会和船员极大尊重的“成就”。 如今,成为了一片扭曲的烂木头。 第223章 起码还活着 直到天亮,艾什还是没能发现空匪空艇的踪迹,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去了,望着地上零散的尸体,艾什解开绑起的头发,不禁扶额叹气。 大多数的水手和空匪都被甩出了空艇,横七竖八躺在空艇旁边的,只有寥寥数具尸体,还多是以水手们的尸体为主。 船长的胸部到下腹部已经变成了一摊烂肉,他死的没有痛苦,桅杆砸下来直接把他碾碎,他的大副,三副,以及其他船员也都差不多死光了。 只留下二副和三个船员带着身上轻重的伤,在巴尼安慰他们说完悼词后,便也匆忙寻找可以还能用的东西,尽力的救治自身的伤势和准备离开。 他们要趁早逃离空艇坠落地,赶到最近有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去,将空艇坠落的消息告诉那边的人,紧急派队伍过来寻找尸体,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了。 本来艾什几人想要护送他们的,可是他们拒绝了,幸存下来的二副让受伤较为轻的两个水手,带上了空艇残骸中大多整理出来的残余食物,武器,他们先一步离开。 自己和另一个受伤严重的水手,对着天空射了一发哨箭,并催促艾什几人离开。 二副和重伤的水手自愿充当诱饵,他们将留在这里,靠收集起来的弩箭,誓与空艇,死去的船长一同存亡。 这位二副不但要留下,还催促艾什几人快点离开,等空匪们赶到,他们将会做最后的抵抗,给去传信的同伴,以及艾什几人逃离的时间。 巴尼认为二副疯了,留下来只能等死,绝对没有生的希望,劝了二副半天,二副也没有同意,坦然的和水手背靠背,握着弓弩催促巴尼快离开。 空艇被袭击是常有的事,以前掠原野马号也被袭击过,只不过没有这次严重,他也没有责怪芙涅娅用风元素法术造成的坠落,就算芙涅娅不用法术,掠原野马号被空匪攻下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屈辱的成为俘虏死掉,二副认为倒是甘愿死于战斗和坠落,或许,这才是更好的选择,尤其是芙涅娅一次法术攻击,就摧毁了空匪的一艘空艇,起码几十人摔死,这么多人换十几个水手。 值得。 见二副无论怎么被劝说都不离开,艾什走到巴尼身后,扯了下他的衣服,对巴尼摇摇头。 现在巴尼应该给予二副尊重,艾什能理解留下和空匪作战到死这种绝望,这种毅然决然的坚定,她曾也让巴尼几人逃跑,自己留下过,她能懂得二副心里的那种坦然。 “走吧,巴尼,别浪费了二副好意和意志。” 艾什简单拍拍巴尼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空艇,对一旁收拾出少量东西的芙涅娅和伊拉勾手,现在该离开了,等空匪们追上来,谁也别想逃了。 芙涅娅和伊拉也对二副和留下的水手很悲伤,怜悯,这种为了一个承诺,或者说为了情谊而自愿赴死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芙涅娅不禁去看艾什,她知道,艾什的心情也很复杂,可是时间不允许几人再拖下去了,天,已经亮了。 空艇坠落在山坡上,撞倒了许多树木,在天上看绝对很显眼。 最后,巴尼和二副郑重的说了些什么,低头背上背包,抓起仅剩的班卓琴,快步追赶上艾什几人,随着艾什的开路,向西而去。 离开的路上,束灵之书从天上飞回到艾什手里,这家伙果然先一步逃走了,并告知艾什,剩下的那艘空匪空艇并非离开了,而是在寻找可以降落的地方,比如大一点的河流或湖水,不过他们没有找到。 于是空匪上会飞的异族,鹰身女妖和几个蝙蝠人正在把空匪带到地面,准备靠步行前往掠原野马号坠落地,接下来会做什么,就不用明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几人心情各异,好好的空艇旅程,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连往日乐观的巴尼,现在也沮丧了脸,他这几天和船长与水手聊的很开心,关系也不错,船长也提出过到了目的地,请巴尼几人喝酒,现在巴尼永远等不到那杯冰凉的啤酒了。 为了缓解几人的压抑,芙涅娅检查了下所剩的东西,她就剩下法杖,魔法扫帚,背包里的一些衣服和杂物,钱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伊拉也是一样,只剩下艾什送她的弓和皮甲,背包里只有少量衣服和面包,肉干,箭袋都射空了,艾什也和大家差不多,她更气馁马匹的损失。 三匹驮马,以及艾什最喜欢的黑马,都死在了空艇内部,气泡水一瓶都没有留下,这段的损失恐怕是最大的一次。 马车在和蝎尾狮的战斗中损失了,大家花了不少钱补充生活用的东西,马匹也没了,新买的物品也大多随着空艇的坠毁而损坏。 几人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打击,士气严重低落,更让大家难过的是,几人翻越山坡回头看向空艇坠落地时,遥遥地能听见二副最后的怒吼,以及很快就结束的战斗声。 伊拉小声啜泣,她垂头丧气地驼背先一步离开,芙涅娅唉声叹气地去安慰伊拉,而艾什和巴尼,看着掠原野马号的方向沉默。 二副尽到了他的职责,他和他的船长,他的船,光荣的阵亡在了一起,没有遗憾,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一名二副的坚定和尽责。 艾什看不下去了,以往都是自己留下作战,现在轮到她去看别人留下战斗,并死亡......她的心里有了一些变化。 或许.....自己在自愿留下的时候,巴尼他们也是有这种奇怪的......堵塞感? 转身离开的艾什不想再看下去了,她没有叫上巴尼,巴尼只是站在原地,久久看着掠原野马号的方向不动,直到很久,才追上艾什几人,沉闷地跟着走。 艾什几人所处的位置是在一片山中,展开束灵之书查看心往地图,确定位置的艾什,看着树上的倒十字,认定几人在泰威尔王国西部边境连接处的山脉, “蓝眼狐山脉”。 据说这片山脉曾经有许多成群的蓝眼狐出没,休养生息,繁衍后代,后来被猎人们猎杀,都逃到更西边去了,但是山脉的名字还是留了下来。 山脉中没有村镇,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因为山脉高低起伏很大,内部魔物虽然不算很多,可是因为时常地震和有落石,滑坡,并不适合人居住。 而且,魔物虽少,但是为了躲避战乱、猎奴人、猎魔人的异族却很多,他们组成“自由民”、“游侠”、匪帮,要么就是躲在山脉中的某处不出现,就算出现也是打劫过往的商队。 这就使得蓝眼狐山脉没有太多的人类过往,就连探索矿脉的寻矿人,猎人都变得少了,谁也不想被异族埋伏。 泰威尔王国没有占领这片山脉是因为国家已经很大了,没有足够的子民再进行扩张,外加蓝眼狐山脉里有些异族的势力也不小,甚至能和军队对抗,泰威尔王国也就没有再打算进一步。 瑞文盖德帝国曾尝试过占领蓝眼狐山脉,从西侧进行包围泰威尔王国,可帝国军队刚进入蓝眼狐山脉,军队和将山脉认定为自己休养生息之地的异族,进行了一场大战了。 不熟悉地形,营地又因为地震和落石搞得一团糟,帝国引以为傲的火药武器又很难再山林中发挥作用,同时帝国还和泰威尔王国开战,最终只能放弃包围泰威尔王国。 现在这里就是谁也不愿意来,谁也不愿意管的情况,距离艾什几人最近的城镇,要穿过蓝眼狐山脉,狼尾谷北方才有一个城市,那里本是几人的目的地的,现在太远了。 艾什倒不是很担忧异族,实际上她根本不担心旅程,她现在在乎的,是后面慢步跟着的巴尼。 可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之后往前快走一些,超过沮丧的芙涅娅和难过不已的伊拉,到前面去开路,劈砍挡路的树枝。 蓝眼狐山脉树木不算很多,就是很常见的山地树林,艾什抬头看太阳,快到中午了,那些空匪应该不会追上来,就算追,他们也不能很快赶到,几人有时间休息一下。 当艾什几人在午后翻过了山峰,艾什要大家歇一下时,巴尼不发一言,沉默的和艾什擦身而过,依然继续前行。 他继续走着,动作不慢,没有了往日步行时的轻快,几近于拖着身子在往前走,芙涅娅和艾什对视,她小跑着追上巴尼,低声细语地安慰他起来。 两个女人深知巴尼的心里绝对不好受,凭借自己口才,换取的大家乘坐空艇的机会,在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分会长的极度感激,船长船员的尽心照顾下,几人才能享受到舒适的旅行。 现在却在损失了许多东西,关系刚紧密起来的船长船员也死去了,巴尼的内心已然灰暗,他想离开这,离掠原野马号越远越好。 艾什收回黑雀剑,拉起坐下的伊拉,接着往前走,不管巴尼走多快,走多久,艾什都跟在后面,都陪着巴尼。 起码,巴尼还活着,大家还活着,这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此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当伊拉收集树枝点燃,芙涅娅和巴尼安静的坐在篝火前,艾什找出皮革斜挎包里自己习惯性带着的面包,巴尼才从长久的寂静中,幽幽的开了口。 “就算芙涅娅你不使用法术,我们也帮不了他们,我们也救不了任何人......” 把面包穿在树枝上要烤热的艾什停顿了下,她垂下头,缩回了手,于篝火的缭绕火焰倒影下,玫瑰色的蛇瞳显得忽明忽暗。 “是我.....让我用芙涅娅使用法术的,是我没有想到会造成空艇坠毁,如果我不让她这么做,或许船长他们.....还能活。” 缓慢摇头的巴尼拿起班卓琴,他苦涩的抚摸班卓琴上的新磕碰出来的缺口,对于艾什的自责,他说道: “别这么说,这本就是一场骗局和蒙蔽我们的劫掠,空匪成功了,我们四个.......也成功活下来了......” 巴尼垂头两手抓紧头发,痛苦地咬牙切齿,从牙间吐出气,前后晃荡,那副样子,让芙涅娅不忍心看下去,伊拉也是抱紧膝盖,黯然的脸还带着空艇坠落时的灰尘。 心情的转变,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沉寂下来后内心的激荡,让每个人都不好受。 在空艇上的战斗,空艇坠落前后的波折,以及走运活下来,疲惫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一件事,沉重的打击让心中的沉闷被放大。 猫头鹰的叫声和风声,把此刻的悲伤放大,掠原野马号的坠毁,和大家都没有关系,艾什只能在心里这么想,她脸上没有表情,或许眉毛耸下,可心里却没有更多的悲伤。 她习惯这种事,死亡见得多了,也就淡然了,她倒是认为,如果没有芙涅娅,每个人迟早会被冲上掠原野马号的空匪杀死。 十几个人,和有法师,射手的空匪们战斗,艾什来不及吃灵魂补充自己,无法在满是桅杆和帆布的地方大展身手,放开了战斗。 空艇上不是红手木佣兵团的营地,艾什不想再因为吃多了灵魂失去理智,失去意识,无论怎样,最终的结果,都是掠原野马号被空匪攻下。 现在几人还活着,还能自由的对亡者悲哀,艾什觉得做的很不错了。 至少,她认为自己让芙涅娅攻击空艇是对的,和巴尼的说辞......只是不想让巴尼更加悲伤的谎言。 船长的死,船员的死,艾什丝毫不关心,不在意,他们只是稍微认识的陌生人,他们不是巴尼,不是芙涅娅,不是艾什逐渐认同的伊拉,更不是安瑟。 他们的死,于艾什心里很平淡,可她又不尽力表现出伤感,以在几人面前表现得不那么冷血。 然而,艾什了解巴尼和芙涅娅,同样的,两人也一样,他们两个都知道,艾什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也不戳穿艾什,艾什能用她那种别扭的方式安慰巴尼,就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寂静的夜,显得更加清冷寂寥,没有马车和帐篷可以住,没有巴尼的歌声,芙涅娅的见识,伊拉的欢笑,四人安安静静的围着篝火,只是沉默。 很久以后,巴尼轻轻弹起了班卓琴,唱起了悼念死者的歌曲,一曲过后,他的脸上露出惨笑,想要重新让几人精神起来,心情恢复的他,对所有人说: “起码,我珍视的人,你们,还活着......” 第224章 捉迷藏 艾什还是想的太好了,在蓝眼狐山脉中的第一晚,就让艾什几人不得安宁,头顶缓慢飞过的空匪空艇,在篝火灭掉后,还是向西追来了。 它飞得很慢,几个鹰身女妖伴随着空艇飞行,在搜寻着地面,艾什躲在树里,伸出食指在唇前轻嘘,示意巴尼和芙涅娅不要乱动,等待空艇飞过去。 如果不是守夜的伊拉无聊看向双月,提前在树冠上发现了背靠蓝金双月飞行的空艇,急忙轻呼唤醒熟睡的几人,或许今晚艾什就又要打一架了。 还好,篝火灭掉有一段时间了,伊拉也早就用土盖住了篝火灰烬,不让它冒烟,几人这才能直勾勾盯着空艇飞过,没有发现几人。 大家看着空艇飞远,才从大气都不敢出的状态下缓和过来,艾什判断了下现在的时间,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大概一两个小时,不能再停留于原地了。 “我们继续向西,空匪们想不到我们会跟在他们后面,稍微偏移向西北,往狼尾谷入口的城市那边走,找森林茂密的地方。” 艾什说着提起皮革斜挎包挂在身上,轻吹口哨叫伊拉跳下树,等待其他人忙乱的收拾东西再次上路。 在清晨前的朦胧中赶路的艾什,在高地起伏的山林中慢行,她估算着空匪的人数,觉得并不是很容易和他们兜圈子,捉迷藏的。 能有两艘空艇的空匪,这样的匪帮绝对不是什么小势力,有时候艾什真的很烦闷,为什么自己总能遇到匪徒和佣兵?而且他们人都不少? 回头看看其他人,伊拉精神和体力还不错,还能跟上艾什的脚步,芙涅娅和巴尼就不行了,他们腿脚酸痛,爬山爬的两人很快就表情扭曲,喘气困难。 艾什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没有马匹,翻山越岭肯定会让巴尼两人消耗掉所有的体力,那就得不断停下和休息,这很容易被空匪们发现,更别说没等空匪来找麻烦,巴尼两个家伙就已经力竭了。 再加上几人身上都没有太多食物,而且山林里艾什也没听到多少野兽的叫声,食物和水成了问题,甚至连擦屁股的浆纸都没几张。 烦闷的艾什不禁皱眉,心情更加抑郁了,怎么好好的旅行会变成这样?安瑟也没了消息,真是令人又急又气。 心里乱糟糟的想着事情,艾什几人走到了天亮,便再也不能前进了,眼前的山脉又高又陡,显然巴尼和芙涅娅是爬不了的。 展开心往地图,整个蓝眼狐山脉就没有一条能够通行的道路,只有无数弯曲的小路,和各族祖先们曾开辟出来的山道。 叫大家先休息的艾什,拿着束灵之书和疲惫到濒临极点的巴尼,和他商量该怎么走,巴尼看着无数的小路,岔路,以及高低起伏的山道,顿时觉得有些眼晕。 他忍着抱怨的话语,把手指放在心往地图上,找寻了一阵出路后,还是没能忍住骂了几句帝国脏话,只能无可奈何的选出了一条路。 “你看,艾什,我们在泰威尔王国西部边境,虽然进入了蓝眼狐山脉,但是没有太深入里面,如果我们向北走,沿着东西两侧山脉中间,于山谷中的小路走,再向西北顺山脉走向前进,或许会省力气。” 艾什顺着巴尼手指捋出的线路看去,她眉头紧锁,把自己的手指搭在线路北方,在蓝尾狐山脉东北方靠近泰威尔王国西北边境处画着圈说: “这里,我认识这里,我随着帝国军团在这和泰威尔人打过仗,然后我就遇到了安瑟,以前晚上闲着无聊,好奇之下问过束灵之书,束灵之书给我展现过心往地图里我曾经去过的路。” 她抬起头,不是很确定的她所指的区域,用手指甲扣着里面的土泥道: “这里本来不是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土地,帝国为了包围打击泰威尔王国,进入蓝尾狐山脉后和异族作战失利,就被迫停下了,泰威尔王国为了不被帝国包围,他们也派兵进入山脉,将帝国打了回去。” “在蓝眼狐山脉东北方,山林和平原的交界处,那里是两个国家的战场,我们的路线要经过他们,这不是很危险吗?而且,向西北走最终还是会没有道路,除非我们进入帝国南境,向西北绕行才能到狼尾谷。” 巴尼左右来回揉搓胡子细想,他拉着艾什坐下来,仔细研究着心往地图,半晌后惨然地泄气驼背。 “但是没办法,有了空艇,我们才能直接飞过险峻的山脉,我和芙涅娅爬山,我们会累死,会摔死,就算芙涅娅用魔法扫帚带我们飞过去,我不认为她有足够的法力和体力。” “这条路平坦,在左右山脉之间,沿途或许还能碰到泰威尔人,说不准我们还能买到食物,我们缺少很多东西,其他路我们很难走过去的。” 艾什把束灵之书放在巴尼手中,惆怅地两手搓脸,半晌才从打开手指缝,眼睛中透露出无奈和纠结,只好索性手臂张开,躺在草叶稀少的土地上,望着稀薄地云叹息。 “唉.....如果两个国家还在打仗,那该怎么办?被卷进去?被当成间谍?抓走去当奴隶?劳工?或者士兵?但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向南就要进入更深的山脉,听你的吧。” 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的艾什放弃了思考,她不愿意再去想更多事了,最近的事,灵魂吃的太多,搞得她身心疲惫,摸索到巴尼手中的束灵之书就拽回来,抱在怀里起身去扯动骨索,在几人周围布置骨索网陷阱。 “哟!伊拉!不用守着了,你也睡吧,今天我们都休息到下午,和空匪们避开,再向北赶路,芙涅娅!你到树荫下去睡,别晒在外面!” 艾什吆喝几人,去忙活骨索网陷阱,蓝尾狐山脉和瓦斯特森林差别太大了,这边更干燥,树木草叶更少,满眼都是绿色,实际上地面并不像瓦斯特森林那样,被杂草铺满。 骨索网陷阱迅速布置完,艾什也没了多少力气,她靠在骨索网陷阱中的一颗树干上,缓缓滑坐,伊拉和巴尼蜷缩在不远处的树下,她们尽可能的用衣服和毯子铺盖地面 ,想让自己睡得舒服一些。 巴尼没有睡觉,他还在难过,悲伤,艾什戴上兜帽,拉低帽檐,让巴尼自己静静吧,自己也该睡觉了,今晚的守夜还得是自己守长夜,伊拉毕竟不是迷妄者,她体力和精神远没有艾什强。 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睡醒起来艾什发现,巴尼还坐在原地,她考虑和巴尼聊聊天,缓解一下他的心情,可最终还是没能开得了口,只能静静地收回骨索,叫醒芙涅娅和伊拉,继续赶路。 下午的阳光晒得艾什的盔甲发烫,再加上于没有道路的山地行走,艾什没一会儿就汗水冒出,其余人也是不断擦着汗,即使这样,去北方的路也不安全。 走了没多久,艾什就听到了扑扇翅膀的声音,她连忙向后压手,叫大家躲到树下,透过树冠的树枝树叶,往天上看去。 两只鹰身女妖快速飞过天空,她们还是在往地面上查看,不用猜,肯定是在追寻掠原野马号坠毁后,可能幸存下来的人。 艾什和芙涅娅的穿着,头发颜色过于显眼了,不可能不被空匪们记住,如果他们没找到几人尸体,肯定认为几人还活着,芙涅娅吹翻了他们的空艇,这群家伙绝对很生气。 感觉现在就好像和空匪玩捉迷藏的艾什,脸上没有了任何笑容,那两只鹰身女妖飞的很高,就算伊拉还有箭矢,也不一定能射下来她们,反而会引起她们的警惕。 眼神锐利,双翅灵活,爪子锋利的鹰身女妖,天生就是侦查和寻物的好手,而且性格两极分化,好一点的平易近人,善良又活泼,烂一些的,不是加入佣兵,就是和匪徒们混在一起。 等待鹰身女妖飞过,艾什这才把兜帽斗篷更加裹紧,护住胸甲和裙甲,以免盔甲反光,但是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上的精钢板甲片,艾什是没办法遮住了。 她暗骂空匪们还真有够执着的,便再次悄悄带领三人沿着树木多一些的地方向北走,一路上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放松。 几人都明白,一旦被鹰身女妖发现,几人就只有立刻逃走的地步,巴尼还说,两只鹰身女妖一同出来搜寻,肯定是凭借她们会飞,发现了地面上的艾什几人,一个回去报信,一个继续在天上追踪,等待后续空匪帮忙。 这次遇到的匪徒并不蠢,实际上,除了艾什刚开始冒险时遇到的土匪团以外,在雪山北部碰到的帝国残军败将拼凑的匪帮,这次的空匪,更是有计划,有组织。 空匪们把艾什和巴尼都骗过了,用一招麻痹和蒙骗,成功让空匪们袭击了有准备的水手,而且还不落于下风,这就很棘手了。 结果这还不是这一天中,艾什几人遇到的唯一一批鹰身女妖,在下午赶路的途中,第二批,第三批,由鹰身女妖和蝙蝠人组成的队伍,从西方各处飞行。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两人在一起,飞行的高度有高有低,而且并不急于搜寻,仔仔细细的在天上向下观看很久,飞行一段,在空中停留一会儿,确保没发现什么东西才会飞走。 艾什几人就这样一路躲躲藏藏,倒是有惊无险的避开了他们,艾什不得不把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用水和土沾染,变得肮脏,颜色淡去,叫其他人把容易发出亮光的东西都藏起来,以防被发现。 就算是如此小心,在几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条通往北方的小路时,还不等从山上下来,艾什便停下脚,她依稀听到小路远处有人在交谈,便压低身子,裹紧斗篷,叫伊拉抽出武器,几人一同向小路那边溜过去。 在山坡上屏气凝神,鬼鬼祟祟的几人,由艾什的带领下,走了没多远,便发现有一群人在东方方的小路上零散的站着,交谈。 艾什躲在树后,等其他人都藏好身形,眯眼并仔细倾听几十米外的人群在说什么。 那些人穿着都差不多,颜色几乎相同,每个人都穿着不同的甲胄,拿着不同的武器,一共7个人站着,3个人跪在地上,7个人中有异族有人类,而跪下垂头丧气,偶尔被站着的人挥拳击打的家伙,则都是人类。 人群后面,还有两头驴,驴背上挂着许多小木箱和篮子,篮子里装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瓦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空匪截住了3个商人或者小贩,其中一个空匪正翻看着驴子背上的货物,骂骂咧咧的正和其中一个蜥蜴人抱怨着什么。 那蜥蜴人空匪走到3人面前,询问3人中的一个,可惜距离还是有些远,艾什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总之,肯定跪地被问话的倒霉蛋,回答的话不合蜥蜴人空匪心意,蜥蜴人空匪拔出弯刀,用刀身拍拍那人的脸,又说了几句,突然间抓着那人的头发,弯刀刀刃直接划开了那人的脖子。 随着蜥蜴人空匪的松手,被问话的倒霉蛋便倒地,捂着脖子抽搐身体,来回的翻滚,其余剩下的两人更是恐慌地大喊大叫,没叫几声,便被其他空匪围上去殴打,随后便被捆绑。 艾什仔细看了下7个空匪,一个弓手,一个弩手,剩下的都是短矛手和使用刀剑,他们看起来不算是很警惕,较为散漫,艾什本想避开不想惹麻烦,可接下来空匪的动作,让艾什起了杀心。 “是食物.....很多食物......”艾什低声说着,把视线放在驴子身上。 空匪中有两人摘下驴子背上的货物,统统倒在地上,里面有不少食物,面包、香料、肉和水果,蔬菜,甚至还有气泡水,这么多食物,足够艾什几人吃几天的了。 蓝眼狐山脉动物太少了,没有箭矢伊拉也没办法打猎,就算有在现在捉迷藏的情况下,也不安全,更是消耗体力。 艾什回头,一点点抽出黑雀剑,和巴尼对视,巴尼的眼神中头一次出现了坚定的杀意,他沉默的和艾什点点头,艾什又看向芙涅娅,芙涅娅抓紧法杖,也点头同意。 至于伊拉,她还是有些没搞清楚状况,当她看到蜥蜴人空匪杀了人后,就捂住了嘴避免惊呼出声,完全没看懂艾什什么意思,不过不重要了。 艾什把黑雀剑藏在斗篷下,直起身,大踏步走向人群,芙涅娅紧随其后,而巴尼,这次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毅然决然的跟上。 艾什偏头对不明白几人要干什么的伊拉微笑,她打了个响指,挥手叫她跟上。 “走吧,伊拉,今晚以后,我们就不会为食物发愁了,说不准有驴肉吃呢。” 第225章 多方势力 堂而皇之的从山上走下,沿着小路向人群前进,艾什的脚步越走越快,斗篷渐渐彭起,速度也从快步变为了小跑,直到黑雀剑的剑刃光芒被亮出,大家开始了奔跑。 疾跑的脚步声显得有一些散乱,那些空匪早已经发现了从山上跑下的艾什几人,他们没有形成队形,而是互相呼喊几句,迎着艾什几人走来。 双方都在靠近,空匪从杀气腾腾地几人身上看出大家绝对不是来聊天的,其中的空匪弩手用上弦绞盘这种辅助给弩拉弦的工具,双手卷动着立刻给重十字弩上弦,搭上了箭矢。 空匪弓手等着同伴完成上弦,两人分别瞄向艾什这边,一前一后在双方距离不到三十米时射出各自的箭矢。 艾什抖开左小臂的骨索,手臂挥动出S形状,对准飞来的弩矢和箭矢挥去,骨索银蛇般“叮叮”两声拦下了飞行中的箭矢和弩矢,艾什突然停住脚步向前滑行一段,单膝跪地低头大喊: “芙涅娅!” “atelamasiviri!串射雷电!” 芙涅娅左右手都爆出深蓝色的光芒,手掌心和法杖上旋转着二环蓝色法环魔法阵,在艾什低头滑铲的瞬间,从她的兜帽斗篷后方,芙涅娅的法术越过艾什,那两道一粗一细的扭曲爆闪电流直奔空匪们射去。 噼啪爆响的闪电流和晃眼的电弧带着热浪,惊到到快步冲上的空匪们,他们看到了拿着法杖的芙涅娅,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之快的完成好了法术准备,甚至是边跑边念法咒并释放的。 两道电弧分别击中两个穿着铁胸甲和链甲的空匪,当即将他们两人电的浑身焦黑,哆嗦不断,衣服被高温点燃的同时,他们的身体各处也在凸起大片拳头大的水泡。 其余空匪纷纷躲避法术,可他们依然没有停下冲击,他们将被法术打击到的同伴丢在后面,喊叫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而那两个被电弧不断电击的空匪,身上的甲胄爆开,链甲更是炸出无数小铁锁链,崩的到处都是,两个人噼里啪啦的炸成了漫天碎肉。 艾什再次挥动骨索直刺向手持弓弩的两个空匪,但这次并不是用骨索的两端,而是艾什的手心里,手指上握着,套着大堆骨索,两道U型环起的骨索被艾什用力甩出。 这是她这几天新想到的骨索技巧,将骨索像长矛一样刺出,只不过能前后或一同分散刺出数个,这样能直线的贯穿更多的敌人。 果然,空匪冲击的路上,其中一个空匪没能及时避开艾什的骨索,U型环骨索撞在穿着武装衣的胸口上,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并向后刺出,直刺在重新低头装填弩矢的空匪弩手头顶。 另一道U型骨索也命中了射出第二箭的空匪弓手小腹,不过他谁也没能击中,倒是骨索把他贯穿了,随着骨索被艾什一把快速抽回,三个人同时倒下。 转瞬之间,空匪中的7个人,已经有5人被杀死,最后一人见身边只剩下蜥蜴人空匪了,他停止了脚步,掉头就跑,丢下了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蜥蜴人空匪。 一把匕首向他后背遥遥丢来,落在离空匪很远的地上弹了几下,艾什和芙涅娅,伊拉,都一同看向保持投掷动作的巴尼,他的准头实在是太差了。 几个女人疑惑得看了他一眼,艾什率先回过头,对已经动摇,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蜥蜴人首领轻瞥,抬手指了下逃跑的空匪。 “伊拉,不要留下活口。” “好哦。” 伊拉小跑到空匪弓手射偏的那枚箭矢处,将它捡起,拉弓搭箭,瞄准跑的稍远的空匪,抬高箭矢,随之松手放弦。 几人眼看着那枚箭矢轻飘飘得飞上天空,又变化姿态,带着一点点箭矢得破空声,嗖地落下扎入逃跑空匪的脊椎上,那空匪立刻摔倒,翻滚到了小路边。 只剩下蜥蜴人空匪了,艾什懒得多说什么,直接对着终于下定决心逃跑的蜥蜴人空匪甩出骨索网,这家伙刚跑两步就被骨索网罩住,随之被收紧的骨索绑成一团,被迫蜷缩起来,越挣扎越紧。 他凸起的嘴巴也被骨索网的空隙收紧,也叫不出来更多的话,艾什拽着骨索一端,摊开手顿感可笑的对其他人说: “手下一瞬间都死光了才想到逃跑,真是笨,他不会以为他有能力和我们打一架吧?太狂妄了。” 艾什嘲笑没得到大家的回复,芙涅娅一手叉腰一手拄着法杖喘气,没工夫理会艾什,巴尼则跑过艾什,直接从被捆绑的蜥蜴人空匪身上跳过,骂了他一句,跑到两个被吓坏发抖的商人身边,解开着他们身上的绳子。 伊拉也没说话,和艾什一起走着,用艾什的斗篷盖在绷直的骨索上,两手抓着骨索和艾什一起拖行蜥蜴人空匪,将他拖到两个商人旁边,随后去被艾什杀死的空匪弓手身边,去拿走尸体身上的箭矢。 艾什踩着浑身被骨索切割出口子,流出鲜血的蜥蜴人空匪,用黑雀剑拍拍他的头顶,蜥蜴人们长什么样,什么颜色的都有,这家伙就一身绿色,软鳞片看起来很密集,怪恶心人的。 她对蜥蜴人没什么好感,在帝都时,贫民窟里的老人们常说,蜥蜴人不值得信任,大多数蜥蜴人都是自私自利,贪图小便宜,满口大话和谎言,还很傲慢与轻视他人的种族。 艾什也在自由后很少和蜥蜴人交谈,不过倒是没有遇到老人们说的那种蜥蜴人,最常规见到的就是蜥蜴人小贩和商人,空匪还是头一次。 现在也没打算让蜥蜴人空匪说话,她看守着蜥蜴人空匪,对巴尼轻声喊道: “巴尼,那两个是什么人?商人?” “泰威尔王国的商人,随军商人!你等我多问问,这两个可怜的家伙被吓坏了!” 巴尼回了艾什一句,便安慰着一老一少两个商人,至于不远处被割喉的商人,芙涅娅走过去,扯下驴子背上的布匹,盖在了尸体的头上,牵着驴子往路边走去,看样子是要把它们拴在树上。 艾什看看天空,没能发现空匪的探子们在飞,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她现在越来越谨慎,嘱咐巴尼尽快安慰两个商人,几人需要迅速离开。 血腥味对于人类来说恐怕很难闻到,但是空匪中有异族,还有蝙蝠人,他们和鹰身女妖说不准能更敏锐的嗅到,或感测到血味儿,在这里耽误时间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决定不浪费时间,稍微松懈脚下蜥蜴人空匪身上的骨索,让他有呼吸和说话的空间,把黑雀剑抵在他的喉咙上,冷冷问道: “你们在搜寻掠原野马号的幸存者,对吧?” “我们是在搜索!搜索你们!没错!我们的同伴很快就会找到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的脑袋.......呃呃呃......” 蜥蜴人空匪说了一半,艾什便收紧骨索去勒紧他的身体,让他更加感到疼痛和窒息,艾什早就听够了威胁,她摘下兜帽让脑袋凉快凉快,甩着头发不屑轻哼。 “这种话真是没有新意,而且你们蜥蜴人说话,舌头有点怪,我有些听不清楚,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灵魂我会放过。” 重新松懈骨索,蜥蜴人空匪显然完全不相信艾什的话,难以做出表情的蜥蜴人,喷嗤着鼻息,开口就有是一顿咒骂。 艾什便再次收紧骨索,如此往复数次,地上已经流了一大片血液,血液染红了土地,蜥蜴人空匪却还是在骨索松懈的瞬间就破口大骂。 即使艾什问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的营地在哪,有多少人参与搜寻,都有什么种族,蜥蜴人空匪就是不回答,就像听不懂艾什的话,一直在辱骂艾什。 面对这个完全没有松口意向的蜥蜴人空匪,艾什也就没有了耐心,她收臂要刺下结束这嘴臭的家伙生命,伊拉跑了过来,看到艾什的动作,僵硬的旋转身体又跑了回去。 “把他杀了我们不就不知道更多事情了吗?” 本想找艾什询问尸体该怎么办的伊拉说着,艾什不耐烦地用黑雀剑剑尖戳戳蜥蜴人的耳洞,不悦道: “他也不回答了,还留着他干嘛?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让你杀了那个逃跑的了,算咯。” “嗤——————” 随着黑雀剑一点点深入蜥蜴人空匪的耳朵,它刺开略微硬的皮肤,直差劲蜥蜴人空匪的脑子,将它杀死,艾什抽回黑雀剑和骨索,随意在蜥蜴人身上的衣服擦干净黑雀剑,蹲下来翻找尸体。 “钱币,信件,纸张,伊拉,注意这些,还有首饰,比如耳环,项链,戒指,任何值钱的东西我们都拿走。” “啊?哦......” 伊拉最开始还有些觉得搜尸体有些不妥,但看艾什已经在翻找蜥蜴人尸体了,手里抓着尸体上找出的钱币,很熟练的放进钱袋内,就大概猜到了艾什几人怎么对待尸体的,蹲下来有样学样的也搜找起来。 艾什悄悄看了下伊拉,又看看芙涅娅,芙涅娅也发现了看来的艾什,她点头,两人不需要说什么就知道了对方想问,想回答什么。 无非艾什想问芙涅娅有没有告诉伊拉,几人找到了她猎人同伴尸体的事,还拿走了他们的钱币,既然芙涅娅点头,那看来是已经告知伊拉了。 伊拉没有和几人生气,或有什么不愉快,她或许已经接受了事实,艾什也不愿意深想下去,迅速搜查了一圈尸体,把钱币和首饰都搜刮走。 来到散落满地的食物边,艾什捡起一颗梨子放进嘴里就咬了起来,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艾什舒畅的不禁哼出声。 几人的水已经见底了,能有口甜的东西吃,艾什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力量,她咬着梨子,扯开骨索去吃空匪的灵魂,偏头含糊不清的问把你,他那边有没有结束。 巴尼拍拍两个商人的肩膀,对其他人招手,等艾什吃掉4个空匪灵魂,用魂雾灯汲取剩余3人灵魂,便苦着脸告诉几人更多不好的消息。 两个商人说,泰威尔王国和瑞文盖德帝国的战争还在继续,而且战争的范围更大,趋势愈演愈烈,帝国在最近的战争中吃瘪,失败太多次,于是帝国军再次卷土重来,发起了更大的攻势。 整个两国边境都在打仗,泰威尔王国尽可能的抵抗瑞文盖德帝国,可战事并不明朗,现在帝国军的一个军团已经从蓝眼狐山脉北方进行弧形的攻势,泰威尔王国也进入了山脉里抵抗。 而且,泰威尔王国的防线,距离这里并不远,甚至帝国军的进攻军队也只是在更远的地方,两方军队在几个月前打了几仗,帝国最开始获得了胜利,但现在战线被拖得太长,最近减少了进攻。 不光两国军队在蓝眼狐山脉北方作战,蓝眼狐山脉的“本地人”,那些成了规模,人数不少的异族,对于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侵入很不开心。 更是有数个异族组成的势力,袭击着帝国军和泰威尔王国军,如果多方势力混杂也就算了。 土匪团,匪帮,游侠,反帝国或泰威尔王国的游击队,情报贩子,随军商人,受到战争影响的赏金猎人,猎魔人,泰威尔王国西北边境的平民,甚至还有邪教团体和刺客们都来了。 整个蓝眼狐山脉北方就像是各个势力的竞技场,轮番在混乱的战斗,试探,窥伺。 这只剩下两人的商人也是倒霉,他们是泰威尔王国众多随军商人工会中的一小队商人,他们刚从泰威尔王国防线上分了一些食物,要送到西南方的泰威尔王国巡逻队营地去,就被空匪打劫了。 这下几人更加发愁了,如果光是两国之间交战,穿过战线就算很困难,那有多出这么多的势力,到狼尾谷就变成巨大的挑战。 头顶和附近有空匪的搜寻和追兵,前面又有战事,嚼着梨子的艾什觉得几个人的霉运,似乎又回来了。 第226章 消失的尸体 那一老一少的商人很感激他们能被救下,年纪大的差不多五六十岁,年轻的一二十岁,他们是叔侄,而死掉的男人是两人的雇工,三个人都是泰威尔人。 能碰上艾什几人,算是他们走运,当巴尼提出购买二人的食物,他们很乐意以最低的价格都卖给几人,甚至免费送都行。 他们自己说运送的食物都是商会出资购买,并做成食物的,他们每年会给商会交较为高昂的“贩物金”,然后从商会那边获得货物的运输与贩卖权利,赚多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和商会无关。 这次从泰威尔人防线的军营里分出一部分食物,本就是要送给西南方的巡逻队的,既然被打劫,又被艾什几人救下,他们再回到军营去运一批食物就好。 顺便他们还能将越来越猖狂的空匪劫掠的事,报告给泰威尔王国的军官们,能活下来,他们就已经很庆幸了。 能免费拿到食物,巴尼开动他的口才,连赞扬带自谦的和两个商人聊着,三个女人现在可不管那么多,收集起地上散落的食物,围在一圈抓起水果就吃,解渴充饥,听商人和巴尼继续谈话。 巴尼和商人的交谈中,他在尽力获取更多的消息,两个商人也是无话不说,把他们得知的事尽可能的全部告诉巴尼,而艾什,则挑选自己在意的事。 那些空匪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劫军队的补给了,不光是军队,只要是他们认为能够掠夺,抢走的,统统抢。 帝国和泰威尔人的军队运输队,补给队,甚至是人数少的运钱币的队伍,他们都抢,不知道被抢走薪资的士兵们会怎么想,估计恨透了空匪。 空匪的营地在哪,有多少人,有多少空艇和什么种族组成的,商人们只知道个大概,他们只知道这群空匪们,骄傲的称呼自己为: “十翼兄弟会”。 因为空艇的桅杆,主桅杆,副桅杆,横桅杆,加起来通常为10个,所以就把十个翅膀,游侠们最爱为自己命名的兄弟会结合在一起,成为了十翼兄弟会。 他们近期劫掠越来越频繁,路过的商队,天空中的空艇,进入蓝眼狐山脉的平民,哪怕是同在山脉的异族,他们也会下手。 而且因为战争,他们俘虏的人也越来越多,许多逃兵和平民也被他们吸纳,成为了空匪,俨然已经成为连帝国军和泰威尔军队都无法忽视的势力了。 艾什从听到这里开始,就已经头疼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本以为自己的旅程能看到许多奇怪的魔物,优美的景色,结果遇到的都是越来越强,人数越来越多的匪徒?佣兵?也不知道究竟是走运还是真的倒霉。 并且,除了十翼兄弟会外,蓝眼狐山脉北部,还盘踞着数个其他兄弟会,但是他们是由游侠,反对帝国或泰威尔王国的游击队,异族组成。 什么绿风兄弟会,山峦兄弟会,百灵鸟兄弟会.......十几个兄弟会聚集在蓝眼狐山脉内部,伏击着两个国家的军队,互相也在争斗。 异族们也想驱赶出两国军队,同时稳定蓝眼狐山脉占领下来的地盘,他们也在打仗,也就是说,所有人,所有艾什遇到的人,都有可能是敌人,就算不是敌人,他们也是很大的威胁。 商人们又和巴尼聊了一会儿,两人便告别巴尼,再次致以感谢后,将所有食物都留给了巴尼,他们则牵着驴子,把雇工的尸体搭在驴背上,往北返回泰威尔人军营。 他们还最后善意的劝诫巴尼,北方很危险,帝国军还在增援部队,他们在等待更多补给和稳固战线,最近还在试图继续推进,把泰威尔人逼到蓝眼狐山脉中间或南方。 泰威尔人的军队人数远远少于帝国军,唯二的优势,便是距离泰威尔王国近,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外加上其他国家的佣兵,军队的增援也在赶来,好让泰威尔人维持防线。 泰威尔军队也想在积蓄力量后,将帝国军赶出去,从而彻底不再担忧帝国军从泰威尔王国西北方入侵,这样就有更多的喘息时间。 商人离开后,芙涅娅给大家分了分食物,她拄着法杖站起,大口嚼着苹果,嘴巴鼓鼓的问: “那我们怎么办?去泰威尔王国吗?我们好像距离泰威尔王国西部边境很近,但是往东走,很有可能碰上十翼兄弟会的探子啊。” 巴尼装好食物在背包里,走向艾什和她一起翻看心往地图,但是无论怎么看,无论往哪走,都有危险,都会遇到麻烦,现在就像是绝境,除非能飞,要么很难离开蓝眼狐山脉。 现在巴尼倒是有些晕头了,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的人肯定早就知道帝国和泰威尔王国在打仗,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让空艇穿过有战事的地区? 就为了赚钱吗?可是一艘空艇的损失,需要许多次运送货物和客人才能赚回来啊,真是想不通。 可不管怎样,必须得拿出一个决定了。 对心往地图发愁的艾什,慢腾腾地捧着束灵之书和巴尼往北走,边走边琢磨,从心往地图上来看,几人走了一天一夜,似乎走对了路,或者走错了,从蓝眼狐山脉中间走到靠北方了。 向南走肯定是不用想,南边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往西走则要穿过大片山脉,几人的食物,水,生活用的东西都不够,贸然进入山里是很不明智的。 往北走倒,再往西北的话,虽然能快一些抵达狼尾谷,可是能不能过去都是问题,两国军队在蓝眼狐山脉东北部打成一团,几人都不想被卷入战争。 虽然不是很想走回头路,可是目前唯一安全些,还能获得补给,重新规划路线且能买到东西的地方,只有去泰威尔王国了。 巴尼看着心往地图顿感奇怪,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愿留下的二副会让另外幸存的船员往西走,前往狼谷那边遥远的城镇,去那里的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分会报告空艇被劫掠,坠毁的消息。 那两个船员要穿过辽阔的山脉群,途中还没有能补充食物和水的地方,不但有野兽和魔物,还有异族和空匪,明明往东去泰威尔王国是最好的选择啊,又近又安全。 当奇怪的事变多后,艾什便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她停下脚步,忽然想起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偏头问巴尼。 “巴尼,二副是你们从哪救出来的?坠落的时候我们没见到他对吧?还有,被他派走去西方的船员,不是他的手下吧?你和船员们接触多,你想想。” 巴尼被艾什问的一愣,他摸着胡子仔细回忆,半晌后突然僵住了脸,聪明的巴尼立刻想到了艾什在思考什么,哆嗦了手和嘴唇,可还是犹豫地回答。 “在船舱里发现的他,底层的货仓里,其余的水手是在二层和顶层甲板上,那三个船员......好像还真不是二副管辖下的,他们是三副和大副的人。” “那你有没有在空匪开始劫掠的时候,看到任何一个二副手下的人?” 艾什更加觉得不对了,她拉着巴尼来到路边的树下,合上束灵之书,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在后面的芙涅娅与伊拉凑近,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不太对劲,二副我没检查过他的伤,他的伤势怎么样?” 听到艾什询问,芙涅娅举起手,回忆了下便也愣住了,她啊啊啊地发出一阵无意义地叫声,接着挠挠额头,倒吸冷气。 “好像......身上只有血,衣服也很干净,但是伤......我们都没检查。” “我记得!我记得!他身上没有伤!人类一般我都会多注意一下,他没伤,看起来很疲惫!” 伊拉突然叫了起来,还说她发现二副一直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刀鞘上没有血,身上有些血,但看起来干了很久了。 “我们回去!不对!整件事都不对!” 艾什下了定论,巴尼的脸色变白,他还是在犹豫,而艾什却斩钉截铁的得跺脚,恼怒地叉腰说: “巴尼!到底二副在不在甲板上?!他的人呢?!你看见了没有?!别再浪费时间了!” 巴尼慌忙擦着冷汗认认真真的回想,在艾什犀利地注视下,巴尼越想脸色越苍白,直到他身子发软靠在树上缓缓滑下,失去了力气。 “他......不在,由他指挥的那一小部分水手!都不在!我从最开始就没见到过他!” 伊拉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她歪头不解地看巴尼痛苦地捂住脸,倒是芙涅娅一点点想通了,她轻掩住嘴,惊讶地说: “叛徒吗?你们的意思是说,二副是被十翼兄弟会收买?帮着空匪们劫掠他的船长?” 这下,伊拉才反应过来,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插入对话,就只能有些着急的看向艾什,艾什则不管那么多,一把拉起巴尼的衣领,将瘫软下来的他扶稳站好。 她拉了把巴尼,动手拍了两下他的脸,脸色阴沉下来,按照记忆向空艇坠落的方向率先走去,她用手打开挡路的树枝,稍微侧头对身后的几人冷声道: “到底是不是叛徒,我们回去才能知道,就算是,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我怀疑天上飞的鹰身女妖们不是在找我们,而是被二副下命令往西的两个船员。” “太多疑点了,我们只是回去看看,确定一下就去泰威尔王国,十翼兄弟会和我们没有关系了,这里的混乱就让它乱下去吧!我们走!” 艾什说完,大步往东走去,伊拉紧随其后,芙涅娅对恍惚精神的巴尼叹气,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巴尼了,如果自愿留下“和船长与空艇一同赴死”的二副是叛徒,是内鬼,那巴尼绝对心里不好受。 可又能怎么办呢?以几人的能力,做不了什么,就算知道二副是叛徒,大家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快逃离这里,这种烂事,和几人无关了。 再一次的,大家不再说话,沉默的行走,也不管什么提防可能被发现了,艾什很气愤,由衷的气愤,自己的空艇旅途被毁了,而且自己还不能报复回去,这让她内心有种无法释放愤怒的压抑感。 日光很快就被蓝金双月交替,太阳再次升起,滑落天边前,艾什破开眼前的杂草,再也按耐不住心情,看着掠原野马号的残骸,单膝跪地寻找线索。 几人几乎没有停歇,走了一晚上加大半天,赶回了掠原野马号坠落地,芙涅娅一到达就累的坐在地上直哼哼,再也不动弹一下了,伊拉快速跑到艾什身边,她还有体力,跟着艾什搜寻不对劲的地方。 而巴尼,他坐在芙涅娅身边,惆怅又心情复杂的对掠原野马号残骸发呆,不时去看围着残骸转圈的艾什,也只能低下头,不愿多想。 艾什来到二副和船员曾背靠背坐下的位置,这里的地上遗留一滩干涸的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拖拽痕迹是受伤船员的,在二副的位置却没有拖拽痕迹,倒是有脚印。 在两人所在的位置附近,也有不同的脚印,有些是之前艾什几人的,还有的,就是大小不一,鞋底和脚型不一样的鞋印。 艾什沿着二副的脚印追查,发现二副似乎是站起来,往南走了走,原地走了一阵,又往东走几步,随后脚印就消失了。 脚印消失的位置,留下一道脚掌向后的划痕,划痕很重,就像是一个人双脚突然向后蹭,人向前扑摔倒一样,可却没有摔倒的痕迹。 不但如此,整个坠落地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芙涅娅瘫在一边也说没感受到更多魔法波动,伊拉没找到箭矢和弩矢射出,钉在地面或哪里的印迹。 艾什跪在有划痕的脚印边,她左右看看,又抬起头,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鹰身女妖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带离地面,向后蹭的脚印就说明鹰身女妖先踩住他的肩膀,随后带着他往前飞,这才有半个脚掌往后滑的痕迹。” “万一他是被俘虏了呢?” 巴尼还是带着幻想问着,艾什凌厉地回过头,冷哼一声,抓起脚印不远处的一根修长羽毛,嗅了嗅,丢在脚下。 “相信我,巴尼,愿与空艇一同死的二副,在没有打斗痕迹下能投降?空匪会让摧毁他们一艘空艇的船员活下来?别真的以为所有人都感激我们,感激我们的船长和水手,都死了,尸体都没了!打起精神吧!” 第227章 旅馆歌声 按照心往地图的路线,艾什几人走走停停,遇到十翼兄弟会的蝙蝠人和鹰身女妖就停下躲藏,碰见野兽也不会去打扰他们。 对于二副的事,叛变几乎......能定义为事实了,掠原野马号现场留下的痕迹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就连巴尼也不得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他念叨着要在泰威尔王国的城市里,给距离几人最近的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写信,告知他们空艇被劫掠,坠落的消息,还打算给他们一些钱,作为“怜悯和同情的补偿”, 艾什已经懒得再和巴尼说什么了,芙涅娅也一样,这次的打击对巴尼来说太大,吟游诗人崩溃的点艾什觉得奇怪极了。 不管巴尼的愤恨和悲哀,专注于赶路的艾什明白,如果再没有马车或马匹,芙涅娅就要“累死了”,法师们真的在运动上很贫弱,主要是艾什不想听芙涅娅喘气哼哼唧唧的声音。 就好像是一只狐狸在嘎嘎叫...... 艾什也很累了,连续多天穿着盔甲,压得她每天醒来时浑身都在酸痛,即使是较轻的精钢胸甲和裙甲,那压在身上还是蛮辛苦的。 在蓝眼狐山脉里行走了差不多两天,几人也算是终于赶回了泰威尔王国境内,这里多是平原和山脉这样组合很奇怪的地形,也见不到河流和大片森林。 而且也没见到人,显得很荒凉,天地间只有疲惫行走的几人,沿着路线继续往东半天,艾什几人才来到了他们要到达的地方,泰威尔王国西境小镇,通往蓝眼狐山脉最近的小镇之一。 “密草镇”。 这是一座只有泰威尔人的小镇,镇民多是商人和农民与牧羊人,不算富有,但也不算贫瘠,最初这里是为了方便进入蓝眼狐山脉的矿工,商人落脚,整备而建立的小镇。 现在因为战争和异族,进入蓝眼狐山脉的人少了,就算有进山的人,也都是泰威尔王国军队中的随军商人,随军商人很少会在镇子里停留或花钱,这也让小镇赚不到什么钱。 不过泰威尔人为了能长久维持军队的供给,不会被截断,密草镇被建设为了类似小堡垒的样子,小镇四周有高墙包围,有了望塔和塔楼,还有几十个泰威尔王国的士兵看守。 泰威尔士兵们检查,询问过了艾什几人,和他们交流还是巴尼,可这次,士兵们要求艾什几人每个人都开口说话,以辨认口音,以防帝国间谍。 巴尼很自然地用不带口音的泰威尔语和士兵交流,芙涅娅的芙拉尔王国口音也不会起疑,伊拉更是通用语带精灵口音严重,根本不会被士兵们多关注。 艾什嘛,她装作自己不会说通用语的样子,用地狱语来敷衍士兵,士兵们听不明白艾什嘶嘶哈哈的再在说什么,他们只好惋惜又嫌弃地说艾什可惜了。 可惜长得又白又好看,结果是个不会说通用语的乡巴佬,外乡人。 巴尼以冒险队的虚假名义让士兵们相信几人,这才进入了密草镇,为商事和矿业服务的小镇,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很好的建设的。 泥泞的土地,没有路灯,没有地砖,所有的房屋都是木石结构,更是有很多大小不一的茅草屋和木屋,镇民们穿着倒是并不算太朴素,大多是商人在这里,只有少数镇民在做自己的事。 对于艾什几人的到来,镇民们显得很好奇,吟游诗人,法师,精灵,外加一个头戴兜帽的高挑女人,一群人在窃窃私语,讨论巴尼这家伙走运。 巴尼找了一家叫“独眼老卡特”的旅馆,带着艾什三个女人草草入住,一回到各自的房间,艾什几人便扑倒在床上倒头大睡,几人实在是太累了。 然而几人还不能在密草镇多停留,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的艾什第一个起来,没有穿上脱掉的甲胄,也没带黑雀剑,只是披上兜帽斗篷,腰后挂上灰谷之刃,将骨索绑紧在右臂,便出了门。 其他人还在睡觉,艾什也不指望他们能做什么了,自己去购买需要的东西,然后整备好,赶紧回到旅店,规划接下来的旅程。 在密草镇里闲逛的艾什从镇民那里打听到了马厩,走运的是,马厩里正好有四匹马将要售卖,和马厩的老板与驯马人商议了下,艾什不愿太计较金币的多少,给了老板5金币,连同鞍具和缰绳一类的东西都买齐。 嘱咐驯马人晚点把马匹们送到“独眼老卡特”的旅馆,艾什就要马不停蹄的接着买更多的东西,以用于几人路上用。 艾什提前查看过了心往地图,往北走是不明智的,要横穿帝国和泰威尔王国北方的战线,显然会倒大霉,艾什可不想再一次被抓壮丁了。 那就只能往西南走,从泰威尔王国西南边境向西,进入蓝眼狐山脉南部的低矮山脉,山脉没有名字,倒是可以翻越过去。 本想买马车的艾什,问过镇民才知道,镇子里没有马车工坊,而且翻越山脉马车倒会很吃力,还不如马匹更合适,更快更迅速。 没马车很可惜,居住起来也不方便,露营不安全,能带上旅行的物品就会更少,可没有办法,等以后再说吧。 帐篷、毛毯、枕头、轻柔的被子、马匹挂包、炖煮锅和平底锅,木勺木铲和木碗,刀叉与勺子,以及擦屁股的浆纸,毛巾牙刷牙粉木杯...... 一大堆的东西艾什都在不同的店铺和集市中购买,再被艾什要求送到旅店内,艾什很忙碌,钱币更是花的不眨眼,即使再肉疼,艾什也不愿再浪费时间停留了。 本来今天,就应该抵达空艇旅行的目的地的...... 唏嘘的艾什感慨命运的多变,旅途的倒霉,她烦躁的去铁匠铺买了磨刀石,顺便叫铁匠铺旁边盔甲铺的店主,将她要求的磨刀石和盔甲养护的东西都送到旅馆,这才掂量着钱袋往旅店走。 将近是10枚金币被艾什画出,她有些不舍,外加上尽快重回旅程的心急,使得她不禁焦虑起来。 她倒不是很担心十翼兄弟会,这帮家伙恐怕就没打算追艾什几人,就算想报复,现在他们已经找不到艾什他们了,艾什更焦急安瑟。 已经半个月了,安瑟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点消息都没有,说好了尽快来找艾什的,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要去和安德维特商量阿莱克的事,怎么想怎么都危险。 艾什回到旅馆,破天荒的要了杯冰啤酒在柜台上喝,最近的打击使得她提不起太多的心情,沉闷的喝酒,望着冰凉的玻璃啤酒杯上滑下的水珠,艾什拄脸叹息。 烦心的事最近实在是太多了,大家的士气被严重影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重新开心起来,自己心里的事就已经够烦的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喝下一口凉啤酒,艾什摘掉兜帽,不顾酒馆里稀少的酒客议论,她揉弄头发,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快一点到达第三个圣人圣所,好召唤出安瑟。 现在魂雾灯里的灵魂已经不够召唤安瑟了,艾什留意过,火苗差不多有大拇指高,召唤安瑟出来才行,要不然魂雾灯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发愁呢,巴尼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手里抓着一堆东西,看到艾什在喝闷酒,他便走过来和艾什坐在一起,把手里的东西铺在柜台上。 艾什斜眼看去,是信奉和信纸,以及巴尼作为吟游诗人,带着他个人特色的火漆印章,他从口袋里摸索出墨水瓶和羽毛笔,对艾什淡淡的笑着。 “总得写信告诉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的人才是,你在发愁什么?你眉毛都弯下来了,很少见你会有这种表情。” 艾什对旅店老板要了杯啤酒,整整一下午她都在用怪声怪气的帝国语和镇民们说话,她奇怪的口音一说出,巴尼就忍不住笑起来。 瞪了一眼巴尼,艾什拿过冰啤酒推到巴尼面前,小声嘀咕: “还不是因为你?你哭丧着脸好几天,本该每天都该大笑的人,却笑不出来,你觉得我们几个习惯被你笑声感染的人,能笑出来吗?还有!别笑话我!我也不想用这种口音说话,还不是为了不让泰威尔人紧张?” 巴尼愣了下,拿起啤酒杯和艾什碰杯,两人一口喝掉大半啤酒,互相对视。 “我今天开始就没事了,我保证,我只是......觉得他们死的......没有价值。” 抓着羽毛笔紧盯信纸的巴尼眼神悲伤,艾什两手捧着下巴,用鼻子喷了下气,随后趴在柜台上,把半张脸埋在臂弯内,斜眼去看巴尼。 “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可笑吧?你觉得现在还有死掉后依然有价值的人吗?那亡灵法师和黑暗法师们会很开心。” 听了艾什的话,巴尼自嘲的笑笑,他把手搭在艾什肩膀上,脸上的苦笑也逐渐变为勉强轻松的笑容。 “我想的有些太多了,最近你也是,我今天就会好了,伙计,不需要担心我,那你呢?你在愁什么?” 艾什沉默了,她望着玻璃酒杯里上升的气泡,也只能淡然一笑,故作无事发生的和巴尼碰杯,在喝酒前,她眼神黯淡,修长的睫毛轻微抖动。 “我也没事的,巴尼,我也没事......” 再次和巴尼碰杯,艾什和巴尼喝光啤酒杯里的所有酒,放下酒杯的那一刻,巴尼的脸上又恢复了生气,艾什却依然在强颜欢笑,但也不至于那么难受了。 和巴尼在逐渐话多起来后的聊天中,巴尼也同意了艾什的想法,不去北方了,虽然往北走能距离狼尾谷更近,可是太危险,没必要去冒险。 很久很久艾什都没有如此平静的和巴尼聊天了,慢慢的,巴尼作为吟游诗人,也开始潜移默化的让艾什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很快也在改变着脑内的烦扰,笑了起来。 两人聊了很久,也喝了不少啤酒,巴尼的笑声最开始引得酒客们不耐烦,当他开始兴起唱歌后,倒是让不少酒客放下了对他的嫌弃,而是鼓励巴尼多唱几首。 不但如此,巴尼的歌声还让店老板很欢喜,特意和厨子一块出来听,还送艾什一盘小饼干吃。 有甜食吃,艾什很快就忍住脑子里的混乱,边吃饼干边听巴尼唱歌,而不久后,芙涅娅和伊拉也睡眼惺忪的从楼梯上往下探头,他们看了看张开双臂唱歌的巴尼,对视一眼又回去了。 不一会儿,芙涅娅带着巴尼的班卓琴回来,现在,不但有歌声,还有音乐了。 芙涅娅和伊拉坐在艾什右边,一个人忙着向老板和厨子点晚餐,另一个倒是出乎艾什的意料,巴尼所唱的一些歌曲,伊拉竟然也能唱上一首或半首。 她的嗓音本就轻灵欢悦,歌声也如同百灵鸟一般,清脆响亮,婉转却不悠长,给人充满了活力的感觉,他和巴尼的歌声淡去了几人的疲惫和内心的蹉跎,更是受到酒客们的欢迎。 小镇里许久没有来过吟游诗人了,当外面路过的人们听到了巴尼和伊拉的歌声,班卓琴的琴声,他们也都涌入旅馆,看热闹一般点上一杯啤酒,给巴和伊拉鼓掌,欢呼。 今晚注定是热闹的一晚,艾什微笑着去看欢畅的巴尼,跟着唱歌,不时还能跳两下舞蹈,随后有羞愧地脸红的伊拉,以及完全不注意贵族礼节的芙涅娅,在疯狂吞咽食物。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平和却又热闹。 那张本该写满文字的信纸,现在也被空下,被滴落的啤酒水珠溅到,几人这段时间的不愉快,在歌声中度过,慢慢的,随着蓝金双月的升起,旅馆内的欢笑声越来越多。 艾什喝下啤酒,看着周围的同伴们,深呼吸两次,平和地笑了。 未来的事,让未来的自己发愁吧,至少今晚,她想开心的度过。 第228章 阴魂不散 艾什盘腿坐在床上,身上只穿着内衣裤,一脸郁闷的把钱袋里的钱币都倒在了床上,数了数,不禁嘴角轻微有些抽动。 在密草镇休整了三天,除去买旅行用的东西外,掏钱让伊拉去买新的箭矢,以及她自己的东西,住旅馆的钱,马匹需要用的东西,外加上自己这几天零零散散买的用品。 十几个金币花出去了,艾什是还有五十多枚金币没错,可是抛去艾什,其他人也花了不少,密草镇这样一座看起来说不上富有的小镇,东西却贵的吓人。 艾什掰着手指算自己买东西都花了多少钱,又去算金币银币铜币之间的麻烦,1金币=100银币,1银币=100铜币,1铜币能买一片面包,10铜币买一条面包,1金币能买多少面包....... 越算下去,艾什就越觉得,自己如果把那么多金币都换成面包,恐怕自己会被面包压死的吧?钱还是花的太多了。 不过仔细想想,艾什自打出来旅行开始,自己就没怎么缺少过钱,钱都是从死人和匪帮那里搞到的,自己从没有做过悬赏或委托的工作,剩余的50金币,足够一个家庭活十几年?几年? 挠挠并不发痒的头,艾什躺下来,对身旁椅子上看束灵之书入神的伊拉说: “他们两个东西准备好了吗?他们每次都很慢,我懒得起床穿衣服。” 伊拉从束灵之书后冒出双眼,眨巴着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艾什,脸颊有些发红,把头埋在书页后干咳了两下,模糊不清的说道: “巴尼在洗澡,芙涅娅在收拾新买到的书,估计等下就来,所以,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有穿啊!什么叫做不穿?算啦,起床穿衣服,吃过午饭我们就出发好了。” 艾什嘟囔着侧身从床上走下,迈着修长的长腿捡起被她丢在地板上的裤子穿起来,伊拉又把半张脸冒出,那勾勒弧线地润滑腿型和翘臀,让伊拉迅速把眼神挪开。 穿衣服的艾什穿好裤子,背对伊拉穿袜子,她活动着脚趾,抓紧袜子笑道: “你到底要看我的柰子和其他地方到什么时候?羡慕?估计等巴尼老死了,你的才会长大,哈哈~” 面对艾什的调笑,伊拉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把束灵之书放好在桌子上,面红耳赤地不去看艾什穿衣服,装作去看天花板上的霉斑尴尬不已。 “我就是在想......想一些别的事......” 艾什偏头斜眼看了看脸红并腿,紧张又好像在兴奋什么的伊拉,低头穿好袜子,又去穿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接连踩着地板蹬紧脚底。 “什么事能和我身体有关系?” 犹豫的伊拉收起腿,抱着双腿在椅子上将脸藏在膝盖后,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艾什说出口,在措辞间,艾什穿好了白色的圆领碎花细布长袖,正往裤子里塞衣摆。 “巴尼喜欢女人,尤其是成熟的女人,或者说是别人的妻子?对吗?” 伊拉突然莫名其的问话倒把艾什惊到了,她系好腰带,不解地望着伊拉,可伊拉两眼清澈,一脸的认真,艾什也就只能垂下头想了想,伸手去往腰间系x字形绑带说: “他呢,觉得我太年轻,外表不像是那些‘熟到流水’的女人那么......有吸引力,就比如芙涅娅,就很符合他的......口味,他也不是说是喜欢别人的妻子,巴尼是......是......” 一想到巴尼淫笑着和艾什讲他以前猎艳的事,艾什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伊拉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帮巴尼,让他稍微在伊拉心里有个.......有个起码算是正常男人的地位。 但是怎么想,艾什都只能想到他睡过别人的妻子,魅魔,亡灵法师,贵族,陆地娜迦......艾什只好叹气,无可奈何的笑骂说: “你这么说也可以。” 伊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她竖起大拇指,指着背后门外的方向又发出了新的疑问。 “那芙涅娅喜欢男人,喜欢长得英俊,身体健壮,有礼貌礼仪,懂得多又有见识的男人,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对啊,在你来之前,卡森作为狮鹫骑士,他赤着上身干活的时候,芙涅娅没少流口水,不过芙涅娅也知道,她和卡森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卡森更......固执和刻板一些。” “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看你从未想过这些事。” 伊拉突然扬起了小脸,兴致勃勃的去问艾什,艾什披上兜帽斗篷,往手臂上套精钢臂甲,无奈地笑笑。 “为什么你们都爱问我这个问题?” “好奇嘛~” 前后晃身子的伊拉显得好奇心十足,艾什停下穿精钢臂甲,她歪头思考了一阵,露出温柔的笑容。 “大概是女人吧。” “哇哦,那一定是芙涅娅?不不不不!不对!安瑟大人?!对不对?”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好啦!去收拾你的东西,不要再胡说了,等下我们下面见,去和店老板点午餐吧,顺便帮我去问问本地玻璃工坊定制的气泡水瓶送来了没有,送来了就让店老板灌满气泡水。” 艾什抓起几枚钱币笑着丢向伊拉,伊拉蜷缩身子笑嘻嘻地躲闪,捡起地上的钱币故意学着艾什调整衣服的样子,托了托胸口吐舌头。 “嘻嘻,我就知道你喜欢女人,走咯~买吃的去咯~” “小屎蛋。” 笑骂一句伊拉,等伊拉拿着钱币笑呵呵地出门,艾什的笑容冷了下来,她望向窗外,沉重的呼吸。 “不知道安瑟还好不好......喜欢谁......我自己都不知道。” 摇头不去多想的艾什戴好精钢臂甲,将骨索缠绕在左手臂上,捡起黑雀剑挂在左腰,灰谷之刃卡在右腰,今天的她不是很想穿甲胄。 抓起皮革斜挎包斜跨在肩膀,弯腰捡起盔甲和其余包裹,艾什对束灵之书吹口哨,等它飞入皮革斜挎包内,开门走出来到一楼找了张桌子坐下,等着伊拉点好午餐。 伊拉刚点好几人的食物来到艾什身边坐稳,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二楼的房间内突然爆出一阵玻璃碎裂声,没过多久秒,匆忙的跑步声来到楼梯,芙涅娅抓着法杖,脸色苍白的看着艾什。 “艾什......你和伊拉上来一下......有急事......” 芙涅娅的身体有些发抖,她颤颤巍巍的指着楼上叫道: “有人往我的房间里扔石头!打破窗户了!石头上还包裹有纸条!文字我看不懂,巴尼在穿衣服了!你们上来看看!” 艾什和伊拉立刻起身,随着芙涅娅跑入房间,走廊内,巴尼头顶浴帽,身上缠绕着浴巾,正在阅读一张纸条,他见艾什三人跑上来,他甩着手里的纸条骂道: “本地混混的下流信,他们看上了芙涅娅,不用担心。” 芙涅娅听后立刻脸色就变得恶心,吐着舌头一把抢过巴尼手中的纸条,团起来丢掉,叉着腰就愤怒的说道: “我被吓坏了!我还以为十翼兄弟会追来了!真是一群混蛋!我就知道街上向我吹口哨的不是好人!” “都向你吹口哨了,怎么可能是好人?收拾东西下来吃午饭,我们离开这,唉,我去和店老板说玻璃的事,看看能不能不用我们赔偿。” 巴尼摘掉浴帽,提紧浴巾,跑到芙涅娅窗户边就挥拳头往外面大骂: “你们这帮混蛋不想被打断腿就滚远点!再敢来我就打的你们像哥布林和地精生的野种!” 这场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店老板还是要了巴尼的赔偿,店老板也不知道是谁砸坏的玻璃,巴尼不情不愿的交钱,无论他怎么用话术来让店老板便宜点,店老板就是不干。 没办法,几人只能吃过午饭,骑着各自的马匹离开密草镇,离开的时候也没见到有人跟着芙涅娅,离开很顺利。 骑着马的艾什摘掉兜帽,摸出蜜枣,放进嘴里咀嚼,慢慢悠悠的骑马,看风景,也是一件惬意的事,定下了路线,剩下的事就是赶路了。 骑马总是会比坐马车要快的,会更累一些,屁股会更痛,总比走路强。 艾什在吃她的蜜枣哼歌,身边的巴尼也跟着哼唱艾什哼出的曲调,芙涅娅对着手镜左看右看,用手指抹掉眼角没画好的妆容,只有伊拉在发呆,在艾什抛弃蜜枣用嘴接时,猝不及防的提问。 “那艾什,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被伊拉的问话突然吓一跳的艾什一偏头,蜜枣砸在脑门儿上弹飞到路边,艾什揉揉脑门,有些不满地说: “你怎么还问这个问题?” “好奇嘛~” “我不想回答!” 艾什抱起胳膊扭脸到一边,一旁的巴尼看艾什逐渐泛红的耳朵,他扯着缰绳和艾什的马匹并行,贱兮兮地凑上来,用手肘去戳艾什胳膊。 “嘿,你终于决定了?” “决定什么?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伊拉问我我随便骗她,骗小孩子的你也要跟着凑热闹?” 艾什被巴尼连续肘胳膊也不回头,这倒是逗笑了巴尼,他拿起马背上的班卓琴,放在手里就弹奏并高声唱起来。 “帝国有个~富家女————” “爱上女人~不承认——————” “她~~~~” “你再唱我就把班卓琴插你屁股里!” 艾什被巴尼的恶作剧弄得心烦意乱,恼羞成怒的去抢巴尼的班卓琴,结果巴尼一扯缰绳,一溜烟的逃走了,艾什也轻夹马肚子,骂着巴尼就追他。 两人马匹一前一后,巴尼在前面笑的开心,艾什也慢慢笑出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脸烫烫的。 追了巴尼一段,两人胡闹了下,心情都不错,重新回到芙涅娅和伊拉前面,几个人闲聊着沿着道路往西南走。 平原草木不多,春末夏初的午后阳光,不算热,却也不算凉快,晒得艾什脖子后面暖暖的,黄白色的蝴蝶随着马匹的行进被惊飞,扑闪着翅膀从几人身边飞过。 伊拉说她老家有人喜欢抓蝴蝶做成冷菜吃,这让芙涅娅一阵干呕,伊拉还故意说烤蝎子和蜈蚣据说也很好吃,吃起来像是鸡肉,这更是让芙涅娅难受。 前面的艾什和巴尼不约而同回头去看伊拉,她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容,这孩子也逐渐更像是几人平时的样子了。 没笑几声的伊拉被芙涅娅用法杖轻敲了头,发出咚地一声,就好像是用木棍锤在西瓜上,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抽冷气的伊拉更是让艾什和巴尼大笑不止。 然而几人的笑声随着伊拉慢慢抬头,把手掌挡在眼睛前向天空仔细去看而停止,伊拉本恶作剧成功被收拾后的笑容消失的很快,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艾什无不也跟着去看天上,她眯起眼,蛇瞳收缩,很快就随着伊拉所看的方向,看到了两个黑点在空中盘旋,不时滑翔着降低了高度。 “鹰身女妖,十翼兄弟会的人。” 伊拉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去抓弓,被艾什抬手拦住了,艾什看着头顶飞行的鹰身女妖,她们也在观望着艾什几人,不时发出尖锐的鸟鸣。 艾什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手,反手去摸马屁股上挂着的精钢甲胄,匆匆对几人说: “看来他们还是在找我们,要么是那两个向西跑的船员被他们抓住,杀了,要么是还是想找我们复仇,不管怎样,我们是躲不掉了,其中一个正往西飞,估计是去叫人了。” 看艾什跳下马去穿盔甲,伊拉也急忙跳下来费力地去穿她的皮革甲,抬头看着留下的鹰身女妖,笑容消失的荡然无存。 “他们还真是执着,如果我遇到能放三环魔法的法师,我早就跑远了,根本不会来寻找。” 芙涅娅和巴尼看不清天上的鹰身女妖,只能看到个渺小的黑点在绕圈,芙涅娅收起手镜,去抓法杖握在手里,歪头一笑。 “我其实还有四环法术可以释放,只不过释放之后,你们就要背我走了。” 艾什脱掉x字形绑带和兜帽斗篷,穿着精钢胸甲再次抬头看,半晌后才阴森森地道: “不管怎样,各位,看来十翼兄弟会是不想让我们轻松离开了,小心些吧,看看进入山里后,能不能甩开,或者宰了头顶的傻鸟。” 第229章 落鸟 头顶上有鹰身女妖轮流跟随飞行,确实是一件令艾什几人很烦的事,每天大清早和晚上在天上鸟鸣,故意俯冲振翅膀,假意要飞下来突袭,却没飞下来多远就又飞高了。 如此往复几次,艾什的耐心就已经消耗殆尽,会飞的家伙真是难搞定,轮流监视大家的鹰身女妖们很警惕,就是不飞低一点,想要把她从天上拽下来都不好办。 聒噪烦扰几人好几天,让大家提心吊胆还睡不好觉,几人想过几个主意诱骗鹰身女妖们下来,不过她们都不上当。 什么不理会鹰身女妖的鸟鸣,就是故意躺在地上装睡,希望骗到她,但是很可惜,鹰身女妖识破了几人的陷阱,因为虫子落在伊拉耳朵上,伊拉下意识的抖动耳朵甩掉虫子。 又或是伊拉指着鹰身女妖大骂,想要激怒鹰身女妖,让她飞低一点,伊拉好一箭就射她下来,可鹰身女妖不但不生气,还嘲讽的从天上拉屎。 最开始是往所有人身上拉,后来变成每个鹰身女妖都向伊拉发难了,现在伊拉从最开始的辱骂勾引陷阱,变成了她和鹰身女妖们的私人恩怨,每天都要骂鹰身女妖,鹰身女妖也追着她投下粪便。 “你他妈的嚣张什么!下来单挑啊!单挑啊!”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躲在树下或灌木丛里的伊拉,就会指着天上的鹰身女妖大喊,她和鹰身女妖就像是两只公鸡,一个白天打鸣,一个夜里吵人。 艾什被吵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决定找了一片树木还算茂密的树林,然后想点小伎俩把鹰身女妖骗下来,以前的招数不能用了,这次得换新的。 望着头顶换了新一只的鹰身女妖,艾什抱着胳膊回想,这几天来来回回早晚轮换三次,每次鹰身女妖都不一样,而且都是从西北方飞来的,而且替换的时间越来越频繁。 那就说明十翼兄弟会的人距离大家越来越近了,他们肯定要靠人数和他们的法师来报复,优先杀死芙涅娅,剩下的几个笨蛋就都好说了。 鹰身女妖们从一天三人轮换,变成了现在的一天六人,艾什挠挠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起码得骗下来一只鹰身女妖干掉,然后再干掉后续轮换的一只。 这样的话,在第三只鹰身女妖来替换疲惫的同伴前,艾什几人早就离开了,有充足的时间避开鹰身女妖后续的追击,但是怎么才能骗头顶盘旋的家伙下来呢? 艾什挠挠头,搭手在眉毛上,看着盘旋尖叫的鹰身女妖,对一旁树下躲避可能拉屎在头上的伊拉问道: “伊拉,过来,你能算出头顶的傻鸟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吗?” 伊拉拿着弓箭小心地跑出树下,快速抬头看了眼,心算了下,挑眉道: “大概......200米?” “我有个主意,巴尼!哟!把毛毯和被子都盖在马背上,我和伊拉钻到马肚子下藏起来,你和芙涅娅假装争吵,最好打起来,我们骗鹰身女妖下来一点查看,伊拉你就射死她!” 艾什说着解下左臂的骨索,骨索三十米长,如果化成骨索网,大概也能在二十米左右,必须得把鹰身女妖骗到离地二十米的距离才行。 早就因为头顶不穿裤子向几人拉屎而不爽的巴尼,立刻去按照艾什的指示做事,芙涅娅也抓着法杖跃跃欲试,她也要试着用法杖把头顶的鹰身女妖揍下来。 几个人早就受够了鹰身女妖,她们在几人的头顶,毛毯上,马背上,甚至营火架着的锅里拉屎,还拉的特别准,大家不止一次狼狈地躲避,浪费了食物,在深夜洗衣服。 现在艾什有主意干掉鹰身女妖,所有人极其支持,巴尼先把马牵到树边,靠树冠去阻挡鹰身女妖的监视,快速解开马背上的毛毯盖在马鞍上,艾什和伊拉安抚好了马,钻到马肚子下准备。 不一会儿,就听到芙涅娅和巴尼胡言乱语的争吵起来,两个人在树旁互相讥讽对方,其中还有推搡的声音,艾什蹲在马肚子下偷笑,表演这种事,对于巴尼来说可是太轻松了。 稍微耐心等了一会儿,巴尼突然在争吵中小声干咳,提醒着艾什,芙涅娅则在巴尼干咳时用法杖捶地,从慢到快,示意艾什和伊拉鹰身女妖越来越近了。 艾什并没有着急,她等着芙涅娅的法杖捶地声停下,就代表着鹰身女妖已经距离几人很近了,这才呼地掀开毛毯,右手抻直骨索,大喊着伊拉的同时将骨索化为骨索网。 扑出马肚子下方的同时,伊拉后跃平躺在地上冲出了毛毯,快速搜寻天上的鹰身女妖位置,拉满弓箭,于艾什对天空中不到二十米,仅有十几米的鹰身女妖投出骨索时,射出了箭矢。 半空中飞行的鹰身女妖本好奇的查看地面,散漫的盘旋,突地发现四人组中芙涅娅和巴尼两个人吵了起来,最开始她并不在意,但是发觉艾什和伊拉两个人不见了,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觉得两人的消失很危险,鹰身女妖纠结着要不要下来看看,又好奇于芙涅娅和巴尼在吵什么,便降低了飞行的高度,直到她看见一张银色的大网向自己袭来。 鹰身女妖后知后觉尖叫着要飞走,急忙扑扇翅膀,躲避开了骨索网,正当她觉得自己躲过了一劫,出口要嘲讽时,一枚箭矢眨眼间破空而出,自下而上,精准的射入鹰身女妖的下巴。 箭矢从鹰身女妖的下巴插入脑袋,她在天上扑腾了几下,便打着转的坠地,就落在几人身边不远处,头先接触的地面,折断了脑袋里的箭,以及她的脖子。 伊拉迫不及待得冲过去,生怕鹰身女妖没死透,抽出弯刀就连连扎在鹰身女妖的胸口,赤身裸体的鹰身女妖没有一点防护,死了也被伊拉扎穿。 见这招真的起效了,巴尼和芙涅娅在松口气的同时欢呼起来,大骂鹰身女妖这三天给所有人折磨惨了,艾什走来跪在鹰身女妖身边,迅速拿出魂雾灯念血祭咒画十字,吸走鹰身女妖的灵魂。 完成仪式后,艾什对伊拉勾手,拖拽着鹰身女妖往树林边的路而去,她脸上挂着笑容,第一步完成了,还有接下来几步,就彻底能摆脱十翼兄弟会的追击。 “伙计们!我们快到蓝眼狐山脉南部了,那里山不高,树木却还算多一些,我们只要再杀死来替换她的同类,立刻骑马进入山里,她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巴尼!去把马藏起来!用树叶盖上马身,你就躲在草丛里别让马被发现,芙涅娅,准备个能迅速射出的法术,伊拉你跟我把尸体丢到小路中间,把尸体手脚都分开,她挺白的,从天上看应该很容易被发现。” 拖拽着鹰身女妖的艾什的鬼主意频增,她不禁低头去看拖拽的尸体,这是个很年轻的鹰身女妖女孩,恐怕二十岁都不到,没有穿衣服,个子也不高,长得还怪可爱的。 可惜,她跟了空匪们,鹰身女妖们极端的性格注定使她不可能做一名信使,或者运物人,艾什对杀死一个女孩是不会有任何内心波澜的,两手抓着鹰身女妖女孩的两条鸟腿,对伊拉弹了下舌。 “笨蛋,别抓翅膀啊,抬她后脑,对!抬起来走,别拖,尸体抬过去后,你用土把拖拽的痕迹和血线盖住,然后我们躲起来,等她的同伴来,宰了她!” “好哦!” 朝鹰身女妖尸体吐口水的伊拉兴奋地回着,最近她对死人已经很习惯了,尤其是在她头顶拉屎的女人,她更是恨得牙痒痒。 几人忙活了一阵,巴尼藏好了马与自己,尸体被艾什和伊拉扔在了小路中间,收拾好痕迹,和芙涅娅就躲在树林的稀少灌木丛内,静静等待鹰身女妖同伴的替换。 如果算时间的话,三只鹰身女妖每个人要在天空滑翔着监视8小时,她们也很累,艾什能猜到肯定是十翼兄弟会距离几人很远,要不然不会一个人在天上那么久的监视。 每次飞回去的,再飞回来的鹰身女妖长相穿着都不一样,说不准飞过来的鹰身女妖要拼命地快速飞,才能赶上监视轮换的时间,她们也很累。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看着午后的阳光,估计在下午太阳落山前,替换的鹰身女妖就会来到,事实也正如艾什所猜想的那样发展。 她默默计算差不多正好8小时的时间流逝内,与黄昏火烧云的美丽天空上,从西方急速飞来的鹰身女妖,新一只的倒霉蛋来替换同伴。 她在天空中鸟鸣,大概是在呼唤同伴,艾什很佩服鹰身女妖这种魔物,她们的叫声能穿出很远很远,她们也能听到对方的叫声,从而判断对方的位置。 可这次,同伴没有了回应,艾什小心的昂头去看天空中左顾右盼的鹰身女妖,她很疑惑,看样子是不知道同伴去哪了,或许,她往西飞了不远,认为艾什几人恐怕早就启程,她往西飞正好能遇上同伴。 艾什一点点抬手,捏了把伊拉的脸,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几人所在的灌木丛不够密,大家身上都盖着芙涅娅做的草叶,因为动作而灌木丛摇晃,惊跑了鹰身女妖可麻烦了。 半空中焦急四处搜寻的鹰身女妖疑惑的叫了几声,她向下方扫视,几次扫视下来,还真让她看到了路上躺着的同伴。 她发出一声惊呼,慌忙地从半空中飞下,来到同伴头边去摇晃同伴,艾什冷下眼睛,用手指弹了下伊拉的尖耳,伊拉利落地从灌木丛中站起,拉满的弓弦随之腾地绷紧又弹软。 箭矢飞速向鹰身女妖飞行的途中,芙涅娅还两手张开,对着箭矢释放了白色的一环法环风元素魔法,推动着箭矢更加爆速前飞。 这一箭直接将没发觉到几人的鹰身女妖射飞,箭矢射穿鹰身女妖侧脑,骨头爆碎的声音隔着十几米大家都清晰可闻,那鹰身女妖身子嗖嗖侧飞出去,咕噜噜摔进路边的草丛。 没人能在这样的伏击下幸存,艾什跑去鹰身女妖的尸体,滑跪着来到鹰身女妖身边,扯下魂雾灯就匆忙念起血祭咒,伊拉和芙涅娅欢呼一声,喊着巴尼的名字叫他把马牵来。 艾什在快速吸走了灵魂,绑上魂雾灯的同时,巴尼三人已经快速骑马赶来,他们一拍艾什的马脖子,马奔着艾什冲去时,艾什看准时机抓住缰绳和马鞍,翻身上马安抚马匹,又叫喊着跟上巴尼。 “嘿滴呀!呼啊!” 催促马匹的喊叫由几人口中脱出,杀死两个女孩是很惋惜的事,可她们是空匪,又是骚扰,跟踪,向几人锅里拉屎的空匪鹰身女妖,摆脱她们是当前最让几人开心的事了。 这下,第三只鹰身女妖再追来,就已经是8小时之后的事了,而那时候,边骑马边不时回身用风元素法术毁掉马匹踪迹的芙涅娅,会更好的隐藏大家的行踪,还能欺骗换班的鹰身女妖。 最为开心的伊拉更是忍不住高呼,能彻底摆脱空匪们,是让她最舒畅的事,巴尼也是如此,这是他自写给飞马空艇租赁协会信件后,最开心的一天。 没人会在乎死掉的两个鹰身女妖女孩,匪徒在几人心里几乎等同于无智哥布林了,她们的人生不值一提。 几人抓紧时间,路上只让马匹休息了一会儿,稍微绕远路,在深夜进入了蓝眼狐山脉南部的群山,而且大家还走运的找到了一处小山洞,这里连动物的粪便都没有多少,今晚可以不用睡在外面了。 避开了十翼兄弟会让大家轻松不少,确保洞内没有野兽的艾什,提着魂雾灯从洞穴深处走出,她看其他人清扫着洞内的粪便扔出去,每个人都笑吟吟地准备柴火,打算好好地休息一晚,自己也笑了出来。 她走到洞口,准备用在洞口准备骨索陷阱,可刚要把骨索扯下的艾什,听到了洞穴外的树林远处,似乎是山中小路上有人在交谈,交谈的说话声音很耳熟。 “莉拉!这次我们又赚了不少钱啊喵!战争真是太赚钱了喵!” “我好累啊,蒂尔玛,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艾什听到了两个女孩声音的交谈,她挠挠脖子,莉拉?蒂尔玛?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两个名字?有些想不起来,偷偷去看看好了。 第230章 啊,好巧 艾什越往女人声音那边走就越觉得熟悉,她完全没有放低脚步的声音,而是故意擦蹭树枝树叶,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踩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以让对方听到。 果然,走了没几步,对方停了下来,紧接着,隔着几道灌木丛,女人的声音高昂了起来。 “那边有人吗?不要藏了喵!” 艾什用手拨开垂下的树枝,清了清嗓子,也提高了嗓音。 “哟!我听你的声音可是很熟悉啊!我们以前见过?” 女人那边窃窃私语了一会儿,艾什在往前走时,突地眼前的灌木丛被人扒开,艾什没听到对方的脚步,正惊到时,仔细一看,对面笑嘻嘻竖起猫耳朵的半猫人,不就是云游商人蒂尔玛吗? 蒂尔玛身后,还跟着那个被牛头怪砸死的........谁来着?某个知名冒险家骗过的富家女,莉拉。 三个人一见面,蒂尔玛脸上顿时洋溢出热情的笑容,而身后的莉拉显然也认出了艾什一头的银发,惊讶之中带着欣喜叫道: “啊!竟然能在这遇到您,艾什小姐!” 艾什放松下左手臂,她没想到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碰见以前认识的人,上次见到蒂尔玛和莉拉,都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吧? 显然蒂尔玛和伊拉也松了口气,她们都背着又大又沉的背包,背包上依然和从前一样,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随着她们的笑意叮当作响。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艾什挠着脑袋问给她简单行礼的蒂尔玛和伊拉,蒂尔玛嘻嘻哈哈地笑着,反手拍拍硕大的背包,提了提笑道: “当然是云游卖货了喵~顺便去莉拉的老家看看,啊呀,那您在这儿,巴尼先生和芙涅娅小姐,还有卡森先生,他们也肯定在吧喵?” “在,他们在后面不远的山洞里。” 艾什抬手指着身后,莉拉偏头看了看散发光芒的远处,她好奇地紧随着艾什话语落下就问起来。 “艾什小姐您呢?不是应该在威特那王国吗?” 听到莉拉这么说,艾什顿感疲惫,她揉揉额头,长呼一口气对两人勾手,转身向山洞走去。 “那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我想巴尼会很乐意给你讲这段故事的,来吧,我听到你们要找地方休息,到我们那边的山洞去吧。” 遇上蒂尔玛和莉拉是令艾什惊讶的,在回洞穴的路上,两人脚步很轻快,心情显得很好的样子,将她们带回山洞,巴尼和芙涅娅也是一愣,感叹世界突然感觉变小了。 两边人热情的交流,巴尼让出了篝火的位置给两个女孩,芙涅娅则为他们介绍着新加入的伊拉,更多人的加入,使得山洞显得有些狭小和拥挤,可大家倒是很开心的交谈。 许久不见的双方有很多话要说,艾什在山洞口布置着骨索陷阱,偏头去听几人欢乐的交谈。 自从上次几人和蒂尔玛与莉拉分别后,蒂尔玛就带着莉拉卖掉剩余的货物,补充新的,好有足够的钱陪莉拉回家。 用蒂尔玛的话来说,她要将莉拉安全的送回去,这样,莉拉的父亲说不准会给蒂尔玛一笔钱,这样,蒂尔玛就能买一辆相当不错的马车,从此利用马车做云游的工具。 莉拉则也愿意和蒂尔玛到处旅行,虽说是回家路,可她依然很开心,至少总比在死掉的“老师”身边要开心不少,蒂尔玛也很随性,见识也多,比起“老师”,莉拉更愿意和蒂尔玛旅行。 两个人从月夜抚摸森林一直向西南走,穿过了正在被帝国入侵的芙拉尔王国,靠卖给士兵纸牌、裸女绘本和其他小玩意儿,走运的通过了两国的战线。 同时还从瓦斯特森林西北方穿过,来到了帝国,在这里,蒂尔玛伪装自己的异族身份,靠莉拉来和帝国人交流,两人也没怎么卖货,低调的一路向南,只为了不被帝国人歧视,或者被猎奴队抓到。 她们也很走运,也靠着在芙拉尔王国积攒的钱币,乘坐了马车,沿着帝国贯穿全境的各条石板路,快速的来到了帝国和泰威尔王国边境。 然后蒂尔玛和莉拉就遇到了点小麻烦,因为战争,帝国和泰威尔王国只有走私贩才能安全穿过两国边境,为了离开帝国,蒂尔玛把大多货物都卖给了帝国和泰威尔王国两边的军官,这才和伊拉能穿过边境。 结果两人在穿过边境后,发现自己走错了路,本该进入泰威尔王国北部城市的,但却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蓝眼狐山脉北部,比起两国边境,这里更危险。 她们只好和艾什几人的选择一样,绕过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军队,各个异族的势力以及匪徒,进入了泰威尔王国,又补货,卖货,赶路,避开军队,这才来到蓝眼狐山脉南方。 她们两个问起艾什几人的旅行时,一时间几人沉默下来,艾什把皮革斜挎包靠在山洞墙壁上,从自己的马背包里扯出毛毯垫在身下,舒畅的两手抱在脑后,翘起腿,懒得去和蒂尔玛与莉拉解释。 这种烦心事,就由巴尼来做好了。 摇晃脚的艾什打了个哈欠,看着伊拉拿过毛毯和被子来到自己身边,铺展后躺下,两手放在小腹上发呆。 “艾什,我问了束灵之书先生,它说我们距离狼尾谷需要翻越过好多山,进入西边的荒地再向北,会需要很多时间。” 把脸偏向山洞口的艾什不是很想讨论路程的问题,她装作没听见伊拉的话,把兜帽斗篷裹紧身子,下巴埋在衣领内,可伊拉用手指戳戳艾什,看不出艾什不想说话,又问了一遍。 “唉......那又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聊聊天......” “......” 艾什对眼前有些不自在的伊拉无语,本想让她赶紧闭上眼睛睡觉,巴尼那边四个人欢笑声打断了艾什的想法。 巴尼正绘声绘色地给蒂尔玛与莉拉讲述几人的经历,生动又幽默,芙涅娅也听得入了迷,甚至忘记了自己也是故事中的一位,正津津有味地听故事,吃面包。 蒂尔玛和莉拉靠在大背包上,他们手里各抓着根木棍,木棍上穿着有些烧焦的青椒与胡萝卜,沉醉故事中的两人显得有些“呆”。 艾什看看四人,又看看落寞地伊拉,明白了伊拉为什么不听故事而是跑过来找自己了。 伊拉是后加入几人的,以前也不认识蒂尔玛和莉拉,巴尼和芙涅娅能和两个女孩很开心的聊天,但是伊拉作为“陌生人”,蒂尔玛和莉拉对伊拉还是有些拘谨的。 巴尼两人也忙着和蒂尔玛两个聊天,把伊拉疏忽了,让伊拉觉得自己有些不合群,估计是伊拉想要插话加入聊天,加入热闹的氛围,可没能成功。 又看到艾什在一旁准备休息了,想着还是和艾什亲近一些,所以才跑过来躺在艾什身边。 想通了这些,艾什揉揉发痛的脑袋,放下翘起的腿,打了个哈欠喃喃道: “想聊什么?” 伊拉扬起脸,侧身把手垫在头下,用手指在艾什的肚子上画圈,压低了声音。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想说说话。” “你这家伙,想聊天又不知道聊什么。” 艾什笑的平和淡然,垂眼看伊拉的侧脸,她显得很寂寥,不过下一秒,她就嘟起嘴,闷闷不乐地道: “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故意假装夸张打哈欠的艾什,上下挑眉对身边的伊拉无奈,190多岁的精灵,性子和少女没区别,有时候傻乎乎的,有时候又很聪明,现在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说起少女的话,伊拉有时候性格和安瑟差不多,古灵精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安瑟...... 艾什一想起安瑟就紧闭双眼使劲儿摇头,不让自己担心她,担心也是没有用的,想起她现在就会心烦。 正烦躁呢,艾什感觉肚子上一热,伊拉突然把侧脸贴在艾什的肚子上,一条胳膊环绕过艾什的腰,艾什被伊拉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你在干嘛?” “哎?你没有心跳?你身体里也没有像河流一样的咕噜咕噜声,好神奇!” 伊拉倒是显得很兴奋,她仔细倾听艾什身体里的声音,可什么都听不到,就像是一片死寂,这让伊拉忍不住用手掌去拍艾什的肚皮。 艾什挠挠头,好气又好笑地对好奇的伊拉没办法,只好笑着说: “当然,我是死人啊,迷妄者怎么可能有心跳?最早我还是有心跳的,大概是灵魂吃多了,就没有心跳了,但是我依然会饿,会排出污秽,会冷会热,会流汗和流鼻涕。” “哇哦————安瑟大人的赐福,神迹真的令人新奇,芙涅娅说你每个月也不会流血,这真的是最好的事了,那你会肚子痛吗?” 艾什摇摇头,伊拉把头从艾什肚子上抬起,发现自己看不到艾什的脸,全被胸前的两坨雄伟高山挡住,伊拉眨了眨眼,突然两手左右分开艾什的胸,嬉皮笑脸的说: “那这些也是安瑟大人的赐福吗?哎哟!” 笑嘻嘻的伊拉脑袋被艾什轻敲了下,伊拉立刻捂着脑袋吃痛的滚到一边,脸色羞红的艾什护住胸口,偏侧身子咬牙道: “小屎蛋!我都不知道你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总是做出我无法理解的事!” “哇......好软,这种手感.......” 伊拉一点也没听到艾什说的话,低头看着双手,似乎在回味刚才抓到的触感,艾什啧了声,抱住胳膊骂道: “你到底是想要聊天还是干嘛?你之前缠着问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不会是你喜欢女人吧?” 伊拉挠着后脑勺嬉笑着摇头,她两手环住艾什的胳膊,靠在艾什肩上蹭着脸,弄得艾什心里发慌,刚要抽手推开伊拉,伊拉闭上眼小声的说: “我有喜欢的人,艾什,他死在蝎尾狮的袭击之中了,你之前给我买东西的钱币,里面有一枚银币,上面刻着m,那是他名字的首字母,我早就知道你们搜过尸体的事了......” 艾什心里咯噔一下,她侧头去看闭眼的伊拉,突然想起来,平时都是自己和伊拉说话,巴尼和芙涅娅也是,基本没有问过她的事,更没有深入了解她。 她刚才说的事......艾什不知该怎么张口说,在感受伊拉逐渐急促的呼吸下,艾什觉得自己的胳膊被洇湿。 是泪水吗?是吧...... 艾什腾出左手,要放在伊拉头顶时犹豫了一下,她心里有些混乱,可最后还是轻轻放在伊拉头顶,缓慢的揉搓伊拉的头发。 随着艾什张口,温柔如暖酒般的嗓音,令她自己都感觉诧异,她轻缓地在抚摸伊拉头时,有些胡言乱语和结巴的安慰她。 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你还活着,还有我们,世界还很大,有我们陪着你....... 这种翻来覆去艾什用来敷衍人的话,现在变得真情实意,缓慢地安抚没多久,艾什感到保住她胳膊的伊拉呼吸变得平稳,变得有规律。 这孩子在安抚中睡着了。 艾什叹口气,看了眼还在开怀大笑的几人,轻轻将伊拉放倒,拿她的背包给她做枕头,仔细地帮她盖上被子,自己则转头去看窗外的漆黑。 伊拉这孩子有她烦心的事,每个人都有,可她能找艾什寻安慰,艾什曲起膝盖,把脸埋在膝盖内。 那自己心里的烦心事,又该怎么办呢? 最近的不顺利,最近的麻烦,让艾什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山洞外树林摇曳,野兽鸟类叫声悠远,山洞内欢声笑语,可有人欢喜,有人悲伤,有人惆怅。 艾什蜷缩身子躺下,她把手搭在额头上,轻轻闭上眼。 安瑟......真希望能快一点再次见到你...... 同时,希望神之间,或者兄妹之间的麻烦,不要演变成亲情的杀戮...... 尽管这份亲情很令人质疑就是了..... 第231章 猎魔人 自打进入蓝眼狐山脉南方以南,艾什就再也没看到天空上有十翼兄弟会的人出现,蝙蝠人?鹰身女妖?他们从未翱翔于天际,看来是真的甩掉他们了。 蓝眼狐山脉内实在是太危险了,那么多的势力,那么多的争端,艾什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判断的,如果之前不当机立断逃入泰威尔王国,没有甩掉鹰身女妖,恐怕现在就要和空匪们再干一架。 经过昨夜之后,一觉醒来的艾什神清气爽,身边醒来的伊拉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就如同昨晚的难过,寂寥和悲伤,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几人吃了些冷食,便准备出发了,现在还不能判断是不是真的安全了,艾什这次特别谨慎,觉得就算是甩掉了十翼兄弟会的探子,也不能放松下来,尽快离开蓝眼狐山脉南部才是最稳妥的。 不过呢,艾什倒是对蒂尔玛和莉拉手里的货物很好奇,蒂尔玛总是能搞到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她也乐于将自己的货物给大家看,顺便赚一笔小钱。 在山洞内摆出商人奸笑的蒂尔玛,将她和莉拉背包里的所有东西统统拿出,几近放满了山洞地面,热情的招呼巴尼和芙涅娅,包括伊拉挑选有没有心仪的东西。 艾什把马匹赶出山洞,绑在树上让它们吃草,返回山洞稍微扫了一眼蒂尔玛的货物,都是一些小玩意儿,饰品、手工艺品、书籍、衣服,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仔细想下,艾什也没有需要买的东西,便懒洋洋地躺在山洞门口晒清晨的太阳,等待巴尼几人的购买。 今天天气很凉爽,天空中云朵稀薄,飘动的速度几近凝滞,风也只是掠过艾什的鬓角,将银丝轻盈摆动,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旅行,或者找颗树下睡个懒觉。 在山洞外百无聊赖的艾什也不想看束灵之书里的知识,她今天想偷懒,想转换心情,起码心里不会总去想安瑟的事,也不去想阿莱克那混蛋的手下,会不会也在寻找圣人躯体。 伊拉手里捧着半块面包来到艾什身边,她哼哼啊啊的舒畅伸展四肢,左右来回扭着腰间,蹲下来和艾什看云。 “你怎么没去买东西?” 百无聊赖的艾手里玩着折断的草叶,漫不经心的话语懒散至极,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伊拉能够回答,因为艾什知道伊拉没钱。 有些发呆的伊拉在昨夜后,就有些心思散乱,倒愿意更和艾什在一块,平常都是跟在芙涅娅身后像小跟班。 “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而且蒂尔玛小姐像是急着要走,巴尼邀请她们和我们一起向西,可她们要去西南,和我们不是一个方向。” “嗯?为什么那么急?” 对伊拉的话好奇起来的艾什问,她揉搓手里的草叶成一团,站起来敲打肩膀,缓解在地上睡觉的不适,伊拉也有样学样的跟着艾什做同样的动作,不是很在意的说: “莉拉说她想家了,好久没回家了,蒂尔玛也想从莉拉父亲那里拿到一笔钱,作为带他女儿回家的报酬,不过我看蒂尔玛更想带着莉拉到处卖货的样子。” 艾什淡淡地喔了声,对蒂尔玛和莉拉的事漠不关心,她走到马匹边,去摘下精钢甲胄,琢磨着要不要穿,伊拉也跟了过来,她的样子就好像艾什做什么,她也会做什么。 不经意间发现伊拉在学自己,艾什摘下精钢胸甲,拍打胸甲内衬里的灰尘,伊拉也学着艾什的样子拿出她的皮革甲,也拍打起来,这倒是把艾什逗笑了。 “为什么学我?” “嗯.....芙涅娅教我的许多东西我听不懂,我也不会魔法,有些生活上的事,在你身边能学的更多一些。” 伊拉有些羞涩,她抚摸着皮革胸甲有些窘迫,艾什挠挠头,自认为自己教伊拉的,都是些在这世界上要注意的事,永远要谨慎,永远要先往坏处想,永远只相信自己,或者能使你相信的人。 生活上的技巧?艾什还真不觉得自己能教她什么,不过伊拉渴望的眼神还是让艾什有些动摇,她思索片刻,放下手里的精钢胸甲,拉着伊拉单膝跪下,教她怎么保养盔甲。 实际上,艾什的盔甲保养也是从束灵之书内学来的,她大可以把束灵之书给伊拉看,束灵之书也乐于教喜欢获得知识的伊拉,可艾什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亲自教伊拉。 耐心得教伊拉怎么给皮革甲胄涂抹油、擦拭,缝制开线的地方,哪里的凸起皮革可以剪掉,内衬怎么调整舒服,艾什毫无保留的都统统教伊拉。 伊拉很聪明,基本上艾什教一遍,演示一遍伊拉就学会了,还自愿帮艾什也清洁和保养盔甲,艾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盔甲和武器,还是自己来整理比较好。 在艾什教完伊拉该怎么更快速更干净的擦拭剑与弓后,两人互相帮助的套上甲胄,巴尼他们也买完了东西,蒂尔玛和莉拉背上了硕大的背包,和巴尼两人告别。 艾什装作没看见,她讨厌告别,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是浅浅摆摆手,就算和蒂尔玛说再见了,蒂尔玛笑的很开心,以莉拉摇摇晃晃的和巴尼两人多说了两句,便穿着树林向西南离开了。 这两个女孩,一个是自己到处跑的云游商人,一个是被欺骗后,自愿跟随蒂尔玛的有钱商人家小姐,两个人的组合很奇怪,却蛮有趣的。 这次艾什没有买任何东西,也没和蒂尔玛多说话,她总有种感觉,说不准未来的哪天,又能见到蒂尔玛这个半猫人女孩,阳光开朗的家伙,或者说,一直走运的家伙。 蒂尔玛她们走了,几人这边也要重新上路了。 穿戴好盔甲,挂好黑雀剑和灰谷之刃,绑紧骨索,艾什翻身上马,等了会儿其他人,便捧着束灵之书,按照心往地图上的路,向西而去。 沿路行走的艾什身边跟着巴尼,后面是芙涅娅和伊拉,几个人都神清气爽,清晨的凉爽,空气的清新,露珠顺着草叶滑落,山林内都是一片宁静。 时有叫不上来名字的鸟,吱吱喳喳开始了新一天的觅食,有段时间艾什没听到狼嚎了,凶猛的野兽和魔物?更别提了,艾什从出了瓦斯特森林后就没见过他们。 这也是好事,省着艾什还要浪费体力和那些蠢笨的家伙们打架,危险又麻烦。 要是卡森在就好了,许多事艾什都能偷懒,回想起那个壮实的骑士,艾什不禁微笑,那家伙真的走运,绕了一大圈还能找到哥哥,他可能已经回到帝国境内了吧?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回家了。 艾什揉了下眼睛,心想自己不能再想别的事了,自从灵魂吃得太多失去理智,身体的控制,每天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情况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 这种情况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担忧、关心、焦虑、混乱,这些东西以前从不会存在于艾什的脑子里,可现在,几乎每时每刻艾什脑子里都会想稀奇古怪的东西。 咬咬嘴唇,强迫自己稳下心的艾什低头,研究心往地图上的路线,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 在向西几天就能走出蓝眼狐山脉南部以南,进入一片地势高低起伏逐渐平和的地区。 “坎哈米尔高原”。 说是高原,实际上就是一大片的荒地,树木不多,沙土地覆盖大多草叶,灌木丛,少有人类,异族以及野兽和魔物出现,就连植物,魔法植物都很少。 但是那里盛产各种矿石,无论是常见的还是有着魔法波动的矿石,坎哈米尔高原地下蕴藏大量矿物,使得很多南方国家愿意派遣队伍来挖掘,开采矿物。 但是这些队伍大多只会在高原西南、西和西北方聚集,形成聚落或小镇,很少有人深入坎哈米尔高原去探矿采矿的,因为实在是没有东西吃,也没有水喝。 艾什打算在进人进入坎哈米尔高原东北部后,立刻转向,向北进入蓝眼狐山脉西部,也就是狼尾谷内,试着碰碰运气。 至于为什么要碰运气,那就让艾什有些心烦意乱了,束灵之书明确告诉艾什,狼尾谷内很神秘,奇形怪状的石头,野蛮疯长的植物,以及里面有许多邪恶的生物,少有野兽,更是很少见活人。 这就说明艾什几人进入狼尾谷后将会缺少吃喝,艾什考虑过碰运气,到狼尾谷内狩猎,寻找水源,马上雨季要到了,喝雨水也不是不行。 束灵之书建议艾什还是稳妥一些,不要冒险,毕竟每年都有胆大的人进入狼尾谷探索,可大多数人都回不来,南方人更是将狼尾谷视为禁地,觉得那是魔鬼居住的地方,里面有骇人的魔物和死灵。 只有瑞文盖德帝国和东部,北部国家的人们才会探索狼尾谷,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狼尾谷北方边缘,只有一座小镇,狼尾谷四周都没有城镇的原因。 那座小镇名为“雾中客”,最早是瑞文盖德帝国入侵南方时的前哨站,后来不断匪徒袭击,被泰威尔人故意派去的渗透刺杀队渗透,被狼尾谷中的神秘魔物攻陷,易手多次。 最后帝国也放弃了这里,而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者,冒险者,云游的家伙们,抱着对狼尾谷的好奇与探索神秘的心,在雾中客镇聚集,最终形成了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的镇子。 艾什用手指在心往地图的路线上画了个弧,绕路过去起码需要一星期,或者更久的时间,好在,艾什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她更在意的,是帝国西南的环境,以及狼尾谷北方,帝国西方,那一望无际的大沙漠,自己被村民们捡到,自己名字来源的地方。 大沙漠有很多名字,沙利尔、哈马拉、白金沙海......每个种族都对那片大沙漠充满敬畏,沙漠里更是有许多人类和异族,魔物存在。 帝国是一直想要向西扩张,拿下沙漠,可沙漠里的国家都很能打,帝国也占不到便宜,尤其是帝国善于山地、平原和攻打城市的战斗,沙漠作战,对善于使用火药武器的帝国来说,并不是很友好。 大概几百年前,那时的帝国皇帝就因为西征失败数次,恼羞成怒之下下令,从此自己的子孙们,就算是种植树木,搬运泥土,在上面种植田地,也要将帝国的西境向西扩张。 最开始还有后代听从祖先的话,帝国也真的那么做了,不过后来这么做的皇帝就少了,他们认为这是一件浪费金钱和人命的事。 即使如此,帝国百年多来的种族,靠挖掘泥土铺盖,通过群体魔法改变地形,付出了几代人的心血后,沙漠还真就被帝国向西侵蚀了不少。 大沙漠很突兀,它就在帝国的西面,一直向西延伸,或许沙漠中有山,有绿洲或者其他的风光,可它一直向西,连接到西大陆西方的大海。 西大陆中线偏西南一点,被沙漠隔断,沙漠里有国家,沙漠右面是帝国,帝国东面就是瓦斯特森林,再往东沿海的,是威特那王国。 中线看起来有些狭窄,但是并不,艾什两年才在中线转了一圈,还不算这只是小范围的旅行,这个世界,还是太大了。 沙漠南方就好多了,高原,山脉,森林,什么环境都有,沙漠似乎也不会过于扩张,反正从心往地图上看,它几百年都是同等大小,哦,帝国向西扩张除外,还是被绿色吞噬了一点。 合上束灵之书,艾什揉揉眼睛,对着前路思考,到底要不要赌一把,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狼尾谷北方的小镇,可就算去,也要穿过狼尾谷东部,怎么样都要进入狼尾谷。 仔细考虑过后,艾什还是放弃了试试看的想法,她不能赌,在进入狼尾谷前,必须和伊拉去打猎,寻找水源,如果可以的话,芙涅娅骑乘魔法扫帚在天空为几人引路,寻找水和食物。 人总归是要想办法活下去的,艾什眼神发直的想着这句话,思绪不禁开始倒退回在帝都当奴隶时的日子。 “嘿,巴尼,艾什,停一下,艾什,艾什?你没看到吗?” 就在艾什深陷回忆中时,身后的伊拉突然开口低呼起来,艾什被伊拉打断思绪,回头看了一眼指着前路的伊拉,转头也看向前方。 几人在狭窄的山谷内,于必经之路上的远处,三个都穿黑色的衣服,披挂黑披肩,带着尖顶三角帽的黑衣人,正遥遥看向艾什这边,艾什眯起眼睛,对方的黑披肩遮住了腰间,让艾什看不太清他们有没有武器。 三个人都用黑布蒙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艾什,艾什能感觉出,对方是在看自己,而不是其他人,她正疑惑对方是什么人时,巴尼策马过来,拉住艾什的缰绳使得马匹停下。 巴尼的脸严肃下来,没有笑容,更多的是紧张和不信任,于黑衣人身上打量好久,他才带着奇怪的颤音道: “猎魔人......” 第232章 提醒,威胁 那三个穿着黑衣披肩的陌生人距离几人较远,艾什眯起眼睛去看他们,从身形上来看,三个人中应该是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很壮,另一个男人有些驼背,身形为女人的那人,和两人正紧盯缓步向前的几人。 他们身上穿着的服装较为紧身,靴子也是勒着小腿的样式,腰间和大腿挂着绑带与小包,似乎还有短剑、匕首和小手弩的模样,透过歪斜的披肩下摆凸起轮廓。 被巴尼称作猎魔人的三人,只是在上坡路上静静地注视艾什他们的到来,将手按在腰间的长剑或匕首上,另一只手都藏匿在身后。 艾什是不确定他们要做什么,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在慢慢骑马靠近他们时,巴尼摘下吟游诗人的帽子,向他们挥挥手,将帽子压在胸前,放轻声音提醒艾什。 “我对猎魔人一直没好感,他们有两派,一派是人类和异族混合,为了金钱或信仰,猎杀魔物,无智和少智异族,对魔鬼、恶魔,以及堕天使和血族极其仇恨的。” “另一派,只有人类成为猎魔人,他们猎杀除人类以外的所有人,不管是精灵还是矮人,见到就杀,他们因为歧视,宗教与其他原因,猎杀所有他们认为对人类有威胁的生物。” 艾什长长地喔了下,她掩住嘴靠近巴尼,也学着巴尼神秘兮兮的样子咧嘴一笑。 “那你觉得他们是哪一派的?” “我怎么知道?我只想赶紧找个大一点的城镇买买车,马鞍颠的我两条腿内侧疼,我的小兄弟快被颠碎了!” 巴尼没好气的抓了抓下身,甩下缰绳主动避开三个猎魔人,他脸上摆出经典的吟游诗人笑容,显然是不想和猎魔人有太多交集。 后面的芙涅娅看来也认出前面三人的身份,正提醒伊拉小心,他们不主动招惹几人,大家就相安无事的错过就好,前提是对方别先惹到艾什这个疯女人。 “艾什,别理会他们,他们说什么都别回答,猎魔人们早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在展开猎杀前进行调查,他们认为你有罪,你和魔鬼有关联,他们就会动手猎杀你,我们也会被认定为异端,然后抢走我们的钱。” “哎?你竟然知道这些事?” 艾什好奇的回头对不怎么了解世界情况的芙涅娅笑着,芙涅娅一愣,她指指脑袋,白了一眼艾什。 “我看过很多书好不好?总之不要和他们有过多交集,大多数猎魔人狩猎血族,双方是世敌死仇,不少人在猎杀血族的时候患上血病,一种渴望血液会令人疯狂的病,他们早没有以前所谓的‘正义审判’的品质了。” 回头看三个猎魔人的艾什耸了耸肩,不是很担心三个猎魔人,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手按在了黑雀剑的剑柄上,谁知道那些猎魔人会做什么事?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艾什就越能嗅到猎魔人们身上的淡淡血腥味儿,血腥味应该是几天前的,不算很浓,其中混杂着铁锈和......淡淡的......铜或银的味道? 揉揉鼻子的艾什按压紧黑雀剑,没有戴上兜帽斗篷的她,早在对方看到自己时,就已经没必要隐藏银白的头发了,她不去看猎魔人,而是看向另一边,装作看风景,以免自己的蛇瞳让猎魔人警惕。 “您好,不错的天气,不是吗?” 巴尼很自然地与猎魔人们打招呼,三人中一男一女点头,壮汉的视线紧盯艾什,随后移动到打哈欠的伊拉身上,很敷衍的回应巴尼。 “您好,看起来要起风了,旅途顺利,旧神保佑。” “旧神保佑。” 保持礼节与尊敬的巴尼还礼,芙涅娅也摘下女巫尖顶帽对猎魔人们微笑,双方在一片“祥和”中擦身而过,可艾什转过头用余光观察猎魔人时,发现他们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而且眼神还在看着自己。 艾什想了想,最终忍住打招呼说着说什么俏皮话,抓挠散下的头发,暗暗放松了警惕,然而两边错开后,壮汉身边稍微壮实,驼背的猎魔人却又补了一句。 “你不是血族,小姐,你是什么人?” 驼背猎魔人的话语中S开都或结尾的单词,语句很丰富,巴尼三人回头,他们都听不懂驼背猎魔人说的是什么,然而艾什狐疑地挑眉用余光看他。 艾什听得懂,那驼背猎魔人说的是地狱语,艾什偏身和芙涅娅打眼色,芙涅娅吐舌头闭眼轻轻摇头,艾什便没理会驼背猎魔人,继续往前走。 见艾什不回答,驼背猎魔人提高了嗓音,再次说道: “你是我见过地狱气息最浓重的人,你胳膊上的细线,你的剑,你腰后的匕首,耳环与戒指,包括你自身,以及包里气息肆虐的东西,小姐,我能询问下,你是什么人吗?” 说是询问,然而驼背猎魔人却没有一点询问的意味,更像是审讯和逼问,那严肃又寒冷的嗓音,使得艾什警惕心大涨,她再次回过头和芙涅娅对视。 芙涅娅依然摇头,她抬起手臂背对猎魔人左右摆手,抓缰绳的右手悄悄握紧挂在马鞍侧边的法杖。 “我们不想惹麻烦,先生们和小姐,不如我们就此.......” “嗤啷————” 芙涅娅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长剑抽出半截的声音堵回去,艾什四人整齐地一同转头,巴尼的无奈,芙涅娅的白眼,伊拉的莫名其妙,外加艾什冷如冰霜的脸。 抽出武器的声音几人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对方抽出武器,大家都心态各异起来。 驼背猎魔人腰间的十字长剑抽出一半,他身侧的壮汉,正从腰后的绑带上撤出一柄斧刃银光闪闪的斧头,那名女猎魔人也从披肩后拿出一把小手弩和匕首,三人都下压身子,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一看对方这个样子,巴尼赶忙要开口解决这件事,他最近不想见到血,也不想惹麻烦,艾什则先他一步,冰冷地昂起下巴,以居高临下的傲慢与不容置疑的口气道: “我是迷妄者,死神神使的人间行者,凡人,我没有时间和你们浪费,你走你们的路,我进行我的旅程,这是提醒,也是威胁。” 艾什的地狱语让三个猎魔人为之一振,三人从黑围巾和方巾下露出的眼睛,显然透露出怀疑、警惕和严肃,可他们并没有收起武器,反而伸手去抓伊拉的马。 刹那间,一道银光直刺地面,三个猎魔人齐刷刷地向后跳跃,驼背猎魔人裸露在外的双眼边,迅速渗出了冷汗,他看到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被银色的丝线穿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洞。 顺着丝线看去,艾什保持着投掷骨索的姿势,玫瑰色的蛇瞳内看不到任何感情,她只是淡淡地盯着三个猎魔人,一点点卷动手腕收回骨索,带着戏谑的笑声哼了下。 “提醒过你们了,这次是威胁,下次,就送你们去见死神安格尔大人,猎魔人......” 艾什收回骨索没有再前进,她轻盈地挥手,让伊拉和芙涅娅从她身边路过,自己留下来瞪着依然保持战斗姿势的三个猎魔人,在大家都走得稍远后,艾什把右手从黑雀剑剑柄上拿下。 “你们最好别找我麻烦,凡人。” 身份威胁有时候会起作用,有时候没有,艾什只是在虚张声势,她懒得和猎魔人结仇,自己着急赶路,没时间和他们“胡闹”。 她倒不担心猎魔人,她只担心双方刚才距离太近,巴尼三人在双方起冲突后,受伤的可能很大,现在两边都离得远了,艾什便嗤笑着策马离开,留下保持警戒的猎魔人在原地。 马匹小跑着追上巴尼他们,艾什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猎魔人还在原地,武器也没有收起来,像是在目送几人离去。 “艾什,他们不是迎着我们来的,是我们追上来的,你看,地上都没有脚印,我们路过他们脚印就断掉了。” 伊拉和艾什并行对她说着,艾什低头一看,确实是这样,她没有再看一眼猎魔人们,蛮不在乎地说: “无所谓,我们小心一些,他们如果追上来或者在我们休息时偷袭,那就揍他们一顿。” “啊?不要这么冲动吧?大多数猎魔人都是有组织的,势力有大有小,有些猎魔人还会加入奇怪的工会,比如猎魔人工会,要么就是学院,惹到他们并不好吧?” 对于艾什的蛮不在乎,芙涅娅还是较为担心的说出更多猎魔人的事,谁知艾什不屑一顾地咧嘴咯咯咯阴笑,她活动着上半身,阴恻恻地说: “人死了,灵魂我吃掉,尸体你烧了,痕迹伊拉处理了,就不会有更多人知道了。” 芙涅娅一愣,她要再次阻拦艾什时,艾什赶紧哈哈笑起来。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听你的,不理会他们就是了,当然啊,前提是他们别主动找我们,要不然,我们肯定会打起来。” 这场旅途上的不愉快眨眼就过去了,巴尼又和伊拉在唱歌,芙涅娅在马背上昏昏欲睡,只有艾什竖起耳朵,眼睛向四周查看,丝毫不敢放下警惕。 她不确定那三个猎魔人是哪一派的,自己对猎魔人也不够了解,或许落日前建立营地休息后,应该问问束灵之书有没有记载详细的猎魔人相关的知识。 令艾什奇怪的是,坎哈米尔高原上,魔物和异族稀少,多是各个国家的矿工,而且矿工也不常见,猎魔人跑到这样一个魔物和异族都少的地方做什么? 三人还没有背包或者驮兽,那说明他们或许在附近有营地,东西放在营地里,他们出来不知道做什么。 要么,就是猎魔人不止他们三人,他们有更多的人在坎哈米尔高原东部,为几人提供食物和住处,如果说是这样,那么就有些麻烦了。 艾什想到这,叫巴尼和伊拉注意点高原中树木稍微茂密的地方,今晚在那里建立营地,树木越密集,骨索陷阱越能保护几人。 在夜间,银白的骨索涂抹上尘土后就不会发出光芒,能让很多眼神不好的家伙一头撞上去,把自己撕成碎片。 不过那些猎魔人说能感测到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艾什自己怎么感觉不到,她扯起衣领嗅了嗅,没有味道啊,他们怎么能闻出来? 算啦,不去多想,他们能感觉到骨索上的地狱气息,那做骨索陷阱就有些困难,可艾什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守护营地。 仔细想想,这些猎魔人看起来较为激进的样子,也或许是被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刺激到了,觉得艾什不是正常人,和魔鬼与恶魔有关系吧? 艾什猜测他们说不准会跟上来,对自己进行调查,就算不调查,恐怕心里也会记住今天的事,那艾什接下来的赶路就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现在艾什已经习惯了倒霉的时候更加倒霉这件事,她放弃再多想猎魔人的事,只要小心些就好,看看天气,云流动的速度变快了,还真像猎魔人说的那样,要起风了。 赶路到下午临近落日前,几人找到了一小片被灌木丛包围的树林,伊拉去拿伐木斧砍木柴,芙涅娅骑着魔法扫帚在天空中转悠,观察周围的情况。 艾什在树林中布置骨索陷阱,特意留出一个通道,方便芙涅娅回来,省着她没看见,回来的时候撞上骨索。 几人分别忙碌着,天黑前点起了营火,艾什也合上骨索陷阱的通道,将骨索一端缠在小拇指上,但她依然不是很放心,仔细再检查了骨索陷阱两次,才坐在营火前看伊拉哼歌做晚餐。 今晚吃酱汁烤肉干和炖豆子,伊拉吹嘘着她在村里是做菜做的最好吃的,只要村里有庆典和节日,村长就会叫伊拉去帮忙,大家都爱吃伊拉的食物。 巴尼和芙涅娅显然看出伊拉那自满的样子是骗人的,两个人无情的去戳穿伊拉,几人胡闹的争论和笑声中,艾什耳朵动了动,啧了声,起身向南方看去。 她看不清楚东西,可是自己确确实实听到了有轻微的脚步声,她歪头向闹哄哄的几人吹口哨,大家顿时静了下来,伊拉也偏头用尖耳去听,安静了一会儿,伊拉猛抬头对艾什要张口,艾什推手拦住伊拉,竖起食指在唇前。 “嘘——————我听到了,不是人类的脚步声.......不是猎魔人......” 第233章 遗弃矿场 艾什抽出黑雀剑自己一个人爬上树,向南方眺望,今晚蓝金双月的月光并不是很好,阴云几近遮住了两个月亮,使得艾什也有些看不清楚营地外的情况。 她能勉强看到数个像狗一样的东西聚集在树林外,它们没有发出声音,由于视野太过于昏暗,艾什没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在她的视野里,五个四肢着地爬行的野兽在乱走,他们好像没有多少毛发,也没有尾巴,只是在远处闲晃了一会儿便向西方跑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内。 束灵之书漂浮在艾什身边,艾什问它有看清什么没有,束灵之书也不是很确定,它没有眼睛,能“看”到远近处的东西,完全靠魔法和灵魂力量的感测,从而判断出事物的外貌。 连它都没有“看清”,艾什只能挠挠头,再次检查骨索陷阱有没有缺口,跳下树回到营火边告诉几人所见的情况。 巴尼和芙涅娅从艾什的描述去思考,两人都没听过,见过艾什所说的野兽或魔物,芙涅娅猜测有可能是鼹鼠一类的魔物,不过它们跑动速度缓慢,不会像狗一样狂奔。 大家想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都认为还是尽可能休息补充体力,早一些进入狼尾谷,前往雾中客镇,靠着手里所剩的钱财购买更多的东西,做好前往第三个圣人圣所的准备。 吃着木碗里酱汁烤肉干的艾什同意其他人的看法,她把肉干都塞进嘴里大力拒绝,将炖豆子都倒进伊拉的碗里,便去铺展毛毯准备睡觉。 今晚她要先休息,伊拉守前夜,艾什守后半夜,明天换成芙涅娅和巴尼轮换,没有了马车,又遇上了猎魔人和奇怪的动物,现在谁也不敢悠哉度过了。 今夜将在紧张中缓慢熬过,第二天一早,艾什便叫醒大家,灭掉营火,简单吃些东西便收拾东西上路。 现在几人要和食物,水,以及时间比赛,食物和水消耗的很快,坎哈米尔高原里很难能找到有水的地方,少有小溪与河流,最近的也都在狼尾谷南方和高原北方。 从心往地图上来看,如果几人动作快,马匹跑半天走半天,勉强能赶到狼尾谷南方的谷口,只要进入狼尾谷,食物和水就都不用发愁了,艾什和伊拉能狩猎也能寻找水源。 四匹驮马速度并不算快的在杂草丛生的道路上奔跑,越往北走,艾什和伊拉就越难以在路上看到脚印的痕迹了,马车的痕迹也没有。 天空中的鸟们也都好像消失不见,草丛、树木也零七八落的散在荒芜的土地上,沙石变得多起来,风也更大了。 昨夜的阴云没有消散,反而把湛蓝的天空盖得像是脏兮兮的抹布,流云飞速的卷集,大团大团地挤在一起,就好像压在几人头顶一样翻滚。 艾什感觉不像是要下雨,可在昨天起风以后,风就变得更大了,。 大风来的很突然,基本上没有任何过度,几十秒间,风就从吹动艾什头发飘动,变成了把艾什的兜帽斗篷噼啪作响。 风快速的变得凶猛,吹得所有人都只能低头避开,巴尼和芙涅娅使劲儿压着帽子才会被风吹走它们,伊拉更是因为身子又轻又瘦,死死夹住马肚子,趴在马上才没有被吹下马。 本疾驰奔跑的马儿们,此刻对于风向有些混乱的大风吹袭下,跑得越来越慢,直到慢跑,风沙裹挟着草叶,带着稀碎的小石头吹个没完,砸的马匹们和大家只得低头前行。 一天内是到不了狼尾谷了,别说一天了,春天本就是南方风大的时候,风吹成这个样子,起码得找个地方躲躲,让马匹缓口气才说,这就又要耽误时间了。 随着风变得更大,艾什几人不得已跳下马,各自捂着脸或别过头,牵着缰绳硬着头皮往前走,风大和细沙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不过好在,起码没有卷起来更多的沙子。 艾什用胳膊肘挡在面前,在前面为几人引路,她不明白,明明是春天,为什么风都是从北方吹来的,又不是冬天!风里夹杂的沙尘打的胳膊有些疼,马更是因为风沙而焦躁不安。 “艾什!我们需要找个地方等风停!再这么走下去!马慌了就得拖着我们跑了!” 身后排成一列前行的几人中,巴尼对艾什喊了起来,喊完就连忙呸呸呸从嘴里吐沙尘,艾什扭头背对风沙应了声,继续前进,稍微提高了前行的速度。 坎哈米尔高原上本就草木稀少,在高原四周和其他区域相连的地方,或许才会草木多,艾什觉得按理说越接近狼尾谷就应该树多的啊,怎么依然到处都是荒原? 一颗小石子被大风吹来,撞在艾什左臂的精钢胸甲上,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将艾什的思绪击断,她眯眼昂头,在前进中,大概看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 这让艾什蛮惊讶,她低头避开风沙,揉揉眼睛,再次抬头看去。 没错,就是一小片房屋,都是木头房子,距离艾什有几百米远,艾什看不清房子那边的情况,但是却能看到房屋更北方的地方,好像有一圈圆形的深坑。 没有太多细想,马匹已经焦躁不安了,艾什扭动身子边走边对后面大喊: “前面有房子!我们过去看看!跟紧我!” 艾什率先在前面引路,顶着狂风拽着不安的马匹,略微花费了一些时间,在马即将要扬蹄挣扎前,赶到了那几栋房屋处。 到了房屋门前,艾什眯眼去看那些房屋,它们建在有十几米深的大坑南边不远处,木屋看起来很破烂,有的房屋房顶塌陷,房门倒在门外,所有窗户的玻璃都碎掉了。 总共有六个木屋,三个小木屋,一栋较大看起来像是谷仓或牲畜棚的大房屋,还有一个木头厕所与四四方方的工具房一样的小屋。 它们大概被遗弃很久了,房屋四周堆积着半腿高的沙子,房屋内也都是灰尘和厚沙,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艾什指向大房屋,叫芙涅娅和伊拉先过去,自己留下了问巴尼那处深坑是什么地方。 巴尼把马交给芙涅娅牵走,他用帽子遮住下半张脸,随着艾什来到大坑边缘向下看。 坑内有能下去的土坡,一些不知道停放在坑里多久的马车被沙子埋了一半,几个马车上堆积着镐子和锤子,还有些艾什没见过的工具,也有些马车内装着土黄色或灰色的大小石头。 几个小房子在下面,围绕大坑底部一个黑漆漆的洞穴,洞穴四周被方木加固,一些木头做成的h型东西,艾什不知道那是什么。 巴尼顶着狂风看了看下面,又看看马车,遮住半张脸转头对艾什喊道: “这是个矿坑,下面有矿井,估计以前有人在这里采矿,矿井门口的木头轨道是用来运送矿车和矿石的,矮人的工具!你看到马车上的石头了吗?那些是铜,这里是个铜矿!” “知道啦!我们先找芙涅娅他们!等风小一点了再说!” 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的艾什,匆匆带着巴尼和马匹进入大房屋内,但是刚一进去,艾什的脸就冷了下来。 因为大房屋里,不光只有芙涅娅和伊拉,还有之前见到的三个猎魔人,艾什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比三人还要快的来到北方,来不及细想,艾什便又看到六个人在大房屋的更深处。 这座大房子就是马厩和存放马车的棚子,小窗户都碎了,倒是能更好的躲避风沙,芙涅娅和伊拉牵着马来到门口的其中一个马圈,把马匹放进去,在猎魔人和其他人的目光下,去接艾什和巴尼的马。 “他们还真快,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我们别理他们。” 芙涅娅在接过艾什缰绳时告诫她,艾什脸色难看的嗯了声,在巴尼关上房门后,视线从那六个陌生人身上投去。 那六个人都是精灵,没有女人,全是年龄大小不同的男人,从他们的穿着来看,像是帝国人或泰威尔王国人,中线人类们的衣服实际上穿的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 他们那边的马圈里有5头高大的骆驼,圈门外堆积着许多大箱子,艾什猜测这些人应该是商人,被风沙逼的也来都躲了进来。 三方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马棚内一时间尴尬起来,尤其是猎魔人三个人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就使得巴尼去和商人聊天打探打探的兴趣都没有。 听着外面狂风大作如同鬼魂哭泣一般,艾什拍打身上和头发里的沙子,一屁股坐在关着马匹对面的马车停放栏里,巴尼从其他马圈里抱来几坨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草,堆积在地上 他看着艾什躺在地上喘气没说话,伊拉把背包摘下,躺在艾什身边时,巴尼用脚轻踢了一下伊拉的小腿。 “等下再歇,找点东西把旁边墙上的窗户堵上,沙子全吹进来了,我去把马清理一下。” “啊?哦!好哦!” 伊拉动作利落地起身,一点不偷懒,很勤快的陪着巴尼先清理马,随后接过芙涅娅递给她的旧毛毯,找出伐木斧和钉子,顺手捡起马圈地上的几块烂木头,去堵窗户。 三人都在忙活着,只有艾什用皮革斜挎包垫头,躺在干草堆上休息,她守后半夜到现在没休息,巴尼当然希望艾什多睡一会儿,不过艾什有些睡不着,她总感觉那三个猎魔人还在看着自己。 她摘下腰间的黑雀剑抱在怀里,实际上作为迷妄者,艾什现在还并不是太累和困倦,她躺下就是要装成疲惫的样子,好让猎魔人放下戒心,他们如果有什么举动,艾什能发起突然的突袭。 巴尼看出了艾什的想法,或者他没看懂,只是想让艾什多睡会儿,他和芙涅娅与伊拉清理和安抚好了马匹,也来到了艾什身边,叫伊拉靠着艾什睡一会儿,他们两个观察天气,等风停。 外面狂风大作,马棚内除了马匹喷鼻,骆驼咀嚼干草的声音外,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让马棚里显得更加紧张和压抑。 商人们大概也是在忌惮猎魔人,六个精灵紧张地防备着他们,没有过来问好或闲聊,巴尼也因为猎魔人而烦躁,那三个人就坐在马棚的路中间,很是碍眼与挡路。 明明马棚左侧是一排十个马圈,右侧是五个马车停放的隔板,他们大可去马圈或隔板里休息,非要挡在路上,搞得巴尼想和精灵商人们打听点事都困难。 伊拉把探头看了看精灵商队,她眨眨眼,退回来小声和大家说: “是棕色皮肤的精灵哎!他们肯定是来自坎哈米尔高原西边,或者南方,要不然就是大沙漠里的精灵,我爸爸曾经说过,皮肤颜色越深的精灵,他们都住在沙漠,高山和荒原里。” 巴尼跟着点头,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下压吟游诗人帽子,偷偷去看猎魔人和精灵商人们,他观察了一会儿两方,下了结论。 “精灵们应该是先来的,猎魔人后来,精灵在担心和警戒,显然是担心猎魔人会伤害他们,猎魔人被我们夹在中间,现在他们也很紧张,大家别惹事,等风停了就离开。” 芙涅娅拍打女巫尖帽上的沙尘,咳嗽了几声,重新戴好帽子,假装弯腰给艾什裹紧兜帽斗篷,贴着她耳边小声说: “那几个精灵的灵魂颜色很亮,我还感测到了很重的魔法波动,绝对不是普通的精灵。” 装作睡觉的艾什听到后,手指轻轻点点芙涅娅的手背,紧闭双眼翻身,利用抖动斗篷和翻动身体的声响回应芙涅娅。 “我知道了,我也看到了,小心些......” 说完,艾什就用兜帽斗篷遮住半张脸,眯眼对芙涅娅快速眨了两下,她动了动耳朵,听着屋内的寂静,屋外的肆虐风声,不由得心里感叹。 今天绝对会很精彩,又很压抑,真是倒霉,在倒霉的天气里遇上了倒霉的麻烦,还有几个倒霉的人。 就是不知道如果真有了冲突,倒霉的人到底是谁...... 第234章 风里有东西 风沙一点减弱的样子都没有,那狂风里夹杂着沙石和尘土,将马棚吹得摇摇晃晃,腐朽但又大多处地方干裂的木头墙体,在被沙石击打的啪啪作响。 马棚内逐渐也起了骚动,六个精灵在外部风沙的影响,以及三个蒙面不语的猎魔人“威慑”下,逐渐有些坐不住了,他们互相私语,议论,但没人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 巴尼和伊拉听不明白,也听不太清楚他们说的话,两人都说那些暗色皮肤的精灵们说的不是精灵语,更像是地方的语言。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风沙持续了好久,到天黑也没有停下,反而愈发往肆虐的方向发展,迫使所有人被困在马棚里出不去。 这样的天气下出门赶路,马匹会受惊逃跑,人们会分散,迟早会死在外面,艾什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风沙,就连束灵之书都说,这可能是坎哈米尔高原自有人探索以来,最大的一场风沙了。 点燃油灯挂在马棚支撑柱上的艾什,不管什么猎魔人和精灵,她坐下来期待的等着巴尼做好晚餐。 巴尼砍碎了一些马棚里的栅栏,将它们点燃,在上面支起了炖煮锅,正把肉干切碎,配合伊拉削成块的土豆与洋葱丢进锅里。 今晚吃炖菜,几人马匹上的皮水袋还有几大袋,这些水足够几人一路抵达狼尾谷,从而支撑到在找到新水源之前,只是不能洗脸和刷牙了。 炖菜的香味很快飘荡在整个马棚内,引得精灵们不停嗅鼻子,不时引颈向艾什这边看来,艾什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不做食物吃,只是围城一圈低语。 但管他的?外面的风沙吹得剧烈,风大的连天气都冷了下来,马棚里凉飕飕的,不吃点东西没有体力怎么行? 乐乐呵呵看着炖煮锅里倒了香料的炖菜冒泡,迸溅出粘稠的汤汁,艾什喝了口巴尼递来的红酒,享受地侧躺下,心里暗想,有人闻味,有人吃饱,馋死你们这群家伙。 毫不顾忌他人的闲聊,讲笑话的几人,根本没把猎魔人和精灵们放在眼里,巴尼教着伊拉怎么做“帝国香料牛肉炖土豆”好吃,催促她要不停搅拌炖煮锅内的菜肴。 芙涅娅则和艾什聊起了卡森,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到达了帝国,正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道以后这位曾经的狮鹫骑士会怎么样,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还是不甘寂寞,再次从军入伍,亦或是踏上新的旅程。 以艾什对卡森的了解,他好像对继承领地和贵族头衔没什么兴趣,他哥哥也一样,就算继承,也轮不到他这个次子,也要他哥哥来继承。 这让本来就对贵族头衔不是很看重的卡森合心意,说不准他也会找个心仪的姑娘,结婚生子,然后做个有钱人,受领地人民尊敬着过一生呢。 芙涅娅在说起卡森的时候脸颊羞红,显得很思念与期盼,艾什和巴尼早就看出来芙涅娅这家伙喜欢巴尼,不知道他是喜欢卡森俊朗的脸还是壮硕健美的肌肉,还是喜欢他刚正不阿,守心,尊誓。 至少艾什没对卡森的肌肉流过口水,身边这个妖艳诱惑的八十岁女巫倒是口水流满地,就差上手去摸卡森健壮的胸肌了。 艾什也理解芙涅娅,毕竟卡森这个男人,长得不差,温文尔雅,礼节高贵,出身也很好,还是骑士,哪个女孩子没幻想过有一天能和骑士老爷有交集?贪一场骑士老爷能够“仁慈垂青”的爱恋? 放在以前,艾什觉得都是一群“贱民”在做梦,但是现在,芙涅娅和卡森倒是很合适,至于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安瑟那个外表妩媚,内心像小孩子的家伙。 倒不是说喜欢,更多的是担忧。 正当几人热热闹闹准备盛炖菜吃饭时,精灵们有了动作,他们从骆驼边上的货物里,拿出了几个瓦罐和篮子,神色紧张的绕过挡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猎魔人们,一个个先后向艾什几人行抚胸礼,走了过来。 艾什轻咳一声,巴尼立刻响应,与艾什几人一同还礼,热情洋溢的张开双臂用通用语介绍自己和女人们。 精灵们年纪不一,有老有少,就算老,最多也就是中年人的样貌,他们很有礼貌地再次行礼,其中一个中年精灵举高手里的木篮子,里面装着稍微干瘪的水果,毫不尴尬与生硬地说: “您好,先生和小姐们,旧神在上,旧神保佑,我们也想加入你们的晚餐,请让我们的酒水与水果,以及肉串和馕饼,为您的晚餐添上风采。” 巴尼摊开手欢迎着六个精灵坐下,同时谦逊地将帽子放于膝盖上坐下,带着不卑不亢地谦恭微笑道: “当然,欢迎你们,吃口热的食物,暖和身子,我们也有酒和你们分享,既然我们能因为这狂妄肆虐的风沙而停留在此处,尽~管~有些简陋,但热情不该冷落。” 巴尼说完,对艾什打了个眼色,把视线从精灵身上挪到猎魔人身上,艾什点点头,明白巴尼什么意思,她坐起来后起身抖了下头发,对伊拉吹了声口哨,待伊拉抬起头后安排她说: “伊拉,去给精灵朋友们拿些糖果和饼干,还有香肠、腌菜、面包,我们的食物有很多,应该分享才对,还有,去把煎锅也拿出来给我。” “好哦,但是你要煎锅干嘛?” “去拿,伊拉。” “哦。” 伊拉疑惑地找出许多食物,笑着将食物带回,顺手把煎锅递给艾什,艾什拿起木勺从炖煮锅内挖了三勺炖菜,统统倒煎锅里,拾起两根香肠和几片面包也丢进去。 弯腰抓过伊拉刚费力拽开木塞的红酒,不由伊拉发愣,艾什对精灵们轻轻弯腰,带着极其温婉的笑容,从他们身边绕过。 “我们的吟游诗人很善良,热情并好客,我去给三位沉默的先生小姐礼物,以显我们和平的心与宽厚的善意,请各位朋友尽情享受晚餐,等下回来和大家聊天,喝酒。” 精灵们先是对艾什还礼,他们在听艾什说一半时,纷纷不自主地看向猎魔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和介意,却也没说什么,稀疏地回应艾什的善良与美貌,巴尼的宽厚,热情。 背对精灵们后,艾什的脸立刻变得寒冷,她故意用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踩踏地面没有沙尘的地方,妖娆的身姿一扭一摆,腰后的灰谷之刃匕首也跟着行走的节奏咔哒作响。 她和三个猎魔人对视,不退缩,不避开,迎着他们走近,随后将煎锅放在他们面前,自己喝了口手里的酒,轻佻地看着几人。 “来点吗?” 三个猎魔人沉默不语,只是瞪着艾什,他们警惕,谨慎,没人看一眼食物,艾什耸肩,弯腰把酒放下,随后温和了语气。 “听着,我们只是旅者,作为迷妄者,对待凡人善是我侍奉的神使所要求的,你们不阻碍我,我也不会敌视你们,但你们如果觉得我不是你们心中所谓的正直之人,妄想拔剑和我对抗,凡人,你选错了人。” 说完,艾什转身就走,银发飘荡下,是轻微略起的嘴角,没走两步,三个猎魔人之中的壮实猎魔人开了口。 “你的灵魂是碎片,你的眼睛是红色的蛇瞳,这是地狱高阶魔鬼或恶魔,领主与军阀的特征之一,有你这样特征的人,在地狱占绝少数,我们质疑你的身份,地狱之人。” 艾什停住脚,背对三人轻笑,随意地摆了下手,把他的话当做空气,壮实猎魔人看艾什不在乎,便又说了下去。 “迷妄者几百年都没有出现了,我们不会相信你,当我们调查到你有危害主世界的倾向,我们将对你展开猎杀,无论你是不是迷妄者。” 听到这,艾什无不冷笑两下,她转身摊开手,不屑一顾地昂起头,脸上的笑容扭曲,洁白的牙齿在咧开的嘴角下发亮,那咧开弧度骇人的嘴角示意着猎魔人的话语无足轻重。 “我杀的人我自己的都不记得有多少了,那些人是好,还是坏,对于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死神的神使大人,你们要拦我,你们死,你们想尝试,我欢迎。” 并不算严重威胁的话语说的轻飘飘的,艾什走向几人,用脚点了下煎锅,用极尽嘲讽的语气补了一句。 “吃与不吃,在你们,善意的给予,在于我的选择,结束我们的谈话吧,猎魔人,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艾什不再停留,把煎锅和酒留在猎魔人面前,回到已经变得热闹的几人边,笑着和巴尼喝酒,吃炖菜,听着那些西方口音严重的精灵们说他们的故事。 在聊天期间,巴尼歪头看了眼猎魔人们,他们依然没有动一下煎锅和酒,还是坐在原地不说话,三个人之间也不互相交谈,巴尼哼了声,小声说了句麻烦,便和精灵们热烈交流。 这些精灵是来自帝国西方的沙漠的,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中,有不少像这些棕色皮肤差不多的精灵国家,部落。 用通用语来翻译的话,他们是沙漠里的“裂岩”精灵部落的沙漠精灵,算是伊拉的远方亲戚的远方亲戚,都是始祖精灵的后代。 部落里的人们多以卖货为主的家族商队,一生都在卖货的路上,结婚生子,生老病死,几乎都在贸易中展开。 这次来坎哈米尔高原,他们是往坎哈米尔高原南方国家卖货的,穿过沙漠和狼尾谷,刚到坎哈米尔高原不久便遇到了这场风沙、 他们为了货物保存下来,只好一路向南寻找躲避风沙的地方,然后就到达了铜矿场,刚躲在马棚里还不等歇多久,马棚的门打开,那三个猎魔人面色不善的走了进来,双方便尴尬的一同躲避风暴。 这些沙漠精灵也很忌惮猎魔人,中线南方的异族都视猎魔人为杀人的凶手,小孩子也不放过的屠夫,脑子有问题的异端,在艾什他们来之前,沙漠精灵们都打算顶着风沙离开了。 但最终他们担忧会死在风沙内,还不如赌一把,赌这些猎魔人不会对沙漠精灵门做什么,当巴尼问起他们卖什么的时候,他们显得很骄傲。 沙漠中矿石、宝石做的首饰、黑色的焦油、金子做的棋子棋盘,以及少数香料和布匹,都是他们卖的货物。 很可惜,香料都是用于节日庆典上抛洒的,要么就是绘画、建筑染色用的,没有能吃的,所有的货物艾什都没一点购买兴趣。 那些沙漠精灵很和善,他们一个劲儿的往伊拉手里送水果,总是敬酒给巴尼,对芙涅娅和艾什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不显得他们对女色而贪婪,保持着很好的距离和友谊。 仔细想想也是,这些人最年轻的也看起来二十多岁快三十的样子,起码都活了几百岁,看艾什这二十多岁的女孩就算了,对待八十岁的芙涅娅,也是看孩子一样,没有更多的想法。 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在沙漠里等他们回家,这趟带出的货物并不多,可依然能在南方的国家卖个好价钱,起码回程的路费,几年的花销都足够了。 两帮人相谈甚欢,沙漠精灵们说着他们的风土人情,巴尼分享作为吟游诗人在旅途中看到的奇人异事,异域的歌声和和帝国的歌曲先后唱起,尽管帝国不受到大多数国家的看好就是了。 夜深之中,艾什喝着酒,靠在干草堆上打嗝儿,今天是吃饱了,她满不在乎地脱掉精钢胸甲,去揉吃撑发鼓的肚皮,有些发困的打了个哈欠。 哈欠声落下时,风沙也在狂暴之中短暂的有了一点间隙,而就在这间隙之中,艾什又听到了之前蹭听过的脚步声,四条腿生物在沙地上爬行的声音。 艾什顿时精神起来,伊拉,沙漠精灵们同时闭嘴不说话,一同仔细听着马棚外的声音,那声音很快就被风沙遮盖,艾什猜测又是那些奇怪的动物在附近游荡。 然而这次,艾什猜错了,本被沙漠精灵用沙土和木板封住的窗户,突然被几条干枯发黄发灰的手臂破开,两头骆驼顿时被惊到于圈内高声叫起,连同艾什几人的马也焦躁起来。 一瞬间马棚里乱成一团,艾什匆忙去穿精钢胸甲,她在混乱中听到猎魔人之中的驼背猎魔人高喊了一句。 “风化僵尸!果然就是这里!” 第235章 不死犬 不管马鹏外的东西是什么,艾什急急忙忙地在伊拉的帮助下穿精钢胸甲,在沙漠精灵们的慌乱喊叫中抽出了黑雀剑,巴尼和芙涅娅一个忙着灭掉营火,一个手忙脚乱的去收拾满地的食物。 相较于艾什几人和沙漠精灵的慌乱,猎魔人那边就有序的多了,三个猎魔人分别拿出了他们的武器,长柄斧、长剑和小手弩。 三人利落地起身,直奔被几条枯白手臂破开的窗户而去,他们挥舞着武器,将伸入马棚内的手臂斩断,驱赶受惊的骆驼到一边去,很快就互相配合着从窗户处砍杀出去。 当艾什穿好了精钢胸甲时,猎魔人们早已经冲出了马棚,他们的喊叫声也消失在了风沙肆虐的夜里,只留下艾什几人和沙漠精灵们在马棚内紧张。 “伊拉,去帮芙涅娅和你的精灵亲戚,把地上的食物都收好,巴尼!哦咦!巴尼!去把我们的马拉过来!你和芙涅娅留下,伊拉收拾完了和我走!我们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三人分别应着艾什的话各自忙碌去了,沙漠精灵们也没闲着,他们也在匆忙捡拾自己的东西,往骆驼背上挂着货物,一个个往身上穿着皮革胸甲,套上白黄相间颜色的长布斗篷。 艾什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货物里有又薄又小的皮革胸甲,那胸甲没有肩甲,看起来只是缝制的,在胸口处有一块圆形地像铜镜的护胸块。 其中一个沙漠精灵掀开盖着瓦罐的白布,从里面依次拿出不长的短弯刀、短马刀,还有圆月形状的弯刀和锤杖,果然,常年在各地卖货的沙漠精灵绝不会没有准备。 沙漠精灵们很快就在马棚里将骆驼、货物围成一圈,他们在外围守护,警惕着马鹏外。 艾什不知道猎魔人喊叫的那声风化僵尸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僵尸自己是见过也战斗过的,她并没有太在意,等着其他人都来到自己身边,对伊拉一摆头,小心地和她来到门边,轻轻拉开门。 门外依旧黄沙漫天,大风哭嚎,夜空发着一股红色和黑色混合的模糊颜色,艾什用手臂挡住口鼻,横着黑雀剑在胸口,交叉脚步率先走出马棚。 她很难看清身边三米外的东西,也几乎听不到除风沙外的任何声响,这样的天气对于迷妄者来说都很吃力,就更别提身后连呼吸都困难的伊拉了。 实在看不清楚东西的艾什吸了口气屏住,左手反手伸到后面,推着伊拉的胸口往回退,两人被迫退回马棚内,一同拉上了马棚的门。 “不行,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艾什呼出憋着的气摇头,巴尼探头看看沙漠精灵,找出伐木斧去劈砍空着的马圈栅栏,将木板都砍下来,全都堆积在地上道: “我们可以把窗户都堵上,但是没有钉子,用长木板顶着吧!马厩的墙也不厚,很容易就被破开。” 艾什嗯了声,但没有去砍木板,而是对芙涅娅勾手,两人来到手臂伸进来的窗边,稍稍远离窗户,对地上干瘪的枯黄发白手臂歪头疑问。 “僵尸?”艾什问。 “应该是,沙漠里,一些地下墓地里,有些僵尸会是这样,它们也会被炼金术师和亡灵法师,黑暗法师拿去当材料,我觉得应该是铜矿场的矿工吧?” 芙涅娅用法杖戳戳地上的手臂,突然挑眉发出疑惑的哎声,蹲下来拿法杖扒拉断掉的手臂,将它被切断的断处展示给艾什看。 手臂断掉的位置正在燃烧着小股的蓝色火苗,火苗正在扩大燃烧的位置和火势,可却点不燃手臂附近的干草,芙涅娅直起身转头对艾什说: “那些猎魔人用的是银质武器,银对许多亡灵和不死魔物、异族,包括一些令人作呕的造物很有效,银能点燃它们,灼烧伤口,避免它们肉体和灵魂的恢复。” 艾什点点头,伸手要抓手臂将它丢出窗外,芙涅娅连忙拦住了艾什,急急地说: “别用手碰它,我不确定它们会不会有尸毒,书上说有些地区的僵尸身上带着能让人也变成僵尸的毒。” 艾什抓开芙涅娅的手,扁扁嘴拍了拍胸脯,一副我本来就是死人,我什么时候中过毒的样子,芙涅娅这才又想起艾什是迷妄者这件事,嘻嘻哈哈笑了下,示意艾什随意。 把僵尸的手臂都丢出窗外,众人就开始忙活着堵住门窗,沙漠精灵们也在帮忙,把马棚里能找到的所有重物,能堵住窗户的,全部都拿去用。 所有人都在忙碌,没人管跑出去的那三个猎魔人,他们回不回来,死在外面,或者万一出事想要退回来,他们也进不来马厩了。 所有人都在想着保全自己,所有人都对猎魔人没有好感,他们死或生,完全不在大家的考虑之内,就连一向善良的芙涅娅对把门窗封死,不管猎魔人都没有意见。 可即便如此,变故还是发生了。 一个沙漠精灵正忙着扶稳木板,帮着其他人堵窗户,突然间他扶住的木板被撞开,本就腐朽风化严重的木板被撞碎,一只裸露半张骨脸的狗头低吼着突入窗户,一口咬住了沙漠精灵的胳膊。 沙漠精灵连惊叫都没等发出,紧接着就被皮肉干瘪覆盖一半脸上的狗头给扯出了窗外,那骇人的力量惊到了其他的沙漠精灵,他们赶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要帮助同伴,可已经晚了。 被拽出窗户的沙漠精灵眨眼间便消失在窗外,只留下鬼哭狼嚎的飓风在外肆虐,完全没办法去救他。 沙漠精灵们喊着被拖走之人的名字,但却无可奈何,望着突发的场景,艾什几人也愣住了,四人只看到那残缺的狗头拖走了沙漠精灵,却放松了本该有的警惕。 伊拉身后的窗户也突然爆开,一条和之前样貌差不多的狗扑了进来,立刻嘶吼着咬向伊拉的后脖颈,艾什眼疾手快甩出骨索对那条狗刺去,将它凌空穿透。 可那条狗却没有死掉,落在地上后转头就啃咬穿进身侧的骨索,原地转圈地发出威胁和愤怒的吼叫。 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后,众人也终于看清楚了那条狗的样子,它全身皮肤干瘪、脱落严重,毛发几乎没有,肋骨和腿骨裸露出来,而身体里没有一点内脏,只有个大致的骨头轮廓。 伊拉被吓得转身坐在了地上,两腿蹬踹着往后退,巴尼冲到伊拉身边去拽她,那外貌丑陋恶心的狗一看到巴尼移动,扭头就冲去咬巴尼的小腿,却被艾什大力拽动骨索给拖回了原地。 “不死犬!这是不死犬!艾什!砍下它的脑袋!要不然杀不死它!” 一旁的芙涅娅焦急的喊了起来,艾什反应了过来,提着黑雀剑几步冲到不死犬身边,挥舞黑雀剑就砍下,但不死犬动作很快,它向侧边闪避跳跃,躲过了艾什凌厉的斩击,甚至张开嘴对着艾什的小腿咬来。 艾什提起膝盖任由不死犬去咬,那蠢笨的东西一口咬住艾什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小腿上的板甲片,它不断甩头低吼,倒给了艾什机会。 惊讶于不死犬身体极轻,艾什对准不死犬的脖子就砍了下去,将它的头和身体分成两半,艾什单腿往后蹦了几蹦,扑腾着手稳住身子,用黑雀剑挑下咬在小腿的不死犬,很是好奇的说: “狗也变成僵尸了?” 芙涅娅快步跑过来,没有用法杖,叫伊拉用脚踢不死犬的脑袋,和身体放在一块,伸出手掌对着不死犬的残骸释放了一环法环的火元素魔法,将其烧成灰碳,这才长舒一口气说: “对啊,没有灵魂的可怜家伙,只有用火烧掉灰烬才能更安全一些。” “为什么啊?它不是已经死了吗?呃......又死一次?那被火烧不就是......第三次?” 有些惊魂未定且发懵的伊拉坐在地上问着,芙涅娅不说话,只是持续烧了一会儿停止施法后才说道: “不死生物们通常有三种诞生方式,亡灵法师,黑暗法师这些坏家伙们的实验、诅咒、魔法、下毒,另一种是尸体的灵魂困在躯体内,无法得到安息,变成了有意志的僵尸。” “最后一种是中了毒,无论是能让人变成僵尸的魔法植物,还是被僵尸咬死,感染了僵尸的毒,都会变成僵尸,而不死犬,是第一种!只能被坏家伙们搞成僵尸!” 听芙涅娅这么说,艾什有些了解了,她和伊拉,巴尼三人悠长地喔了一声,然后表示自己脑子不大,听不懂,气的芙涅娅要抡起法杖揍这三个混蛋。 费了半天劲,芙涅娅才给三人讲清楚,这里绝对是有亡灵法师或者黑暗法师存在,要不然猎魔人不会如此紧张,也不会一发现风化僵尸就冲出去,还说“果然是这里”这种话。 芙涅娅还说,风化僵尸就是僵尸在烈日,沙尘下太久了,身体变得干瘪僵硬,它们的肢体变得脆弱,但却依然力气大,动作并不算太缓慢。 而僵尸的出现,就说明铜矿场内绝对有亡灵法师或黑暗法师的存在,说不准是他杀死了所有的矿工,占据了铜矿场,在这里作恶,要么进行邪恶的研究,实验,祭祀,这才被猎魔人盯上。 猎魔人也不是冲着艾什来的,他们目标明确,就是为了铜矿场内隐藏的家伙而来,然而沙漠精灵,艾什几人便倒霉了,谁能想到铜矿场内还有这种事? “没必要封住窗户了......僵尸们感觉不到痛,它们又力气大,我们没有钉子是堵不住门窗的,如果是亡灵之类的话,艾什你如果能把灵魂力量附着在骨索上,能很好的伤到他们。” 对现状分析的芙涅娅说出了她的看法,艾什却只能摊手苦笑,她也想调动灵魂力量,但是灵魂碎片让她没有办法完全集中力量于骨索上,而且,灵魂绳匠所利用的灵魂索,也太短了,还没艾什中指长。 外面依旧狂风大作,艾什这边四人陷入沉默,大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留下等风沙停下,危险,顶着风沙离开,更危险。 另一边的沙漠精灵们绷紧了神经,他们已经损失了一人,所有人的脸上带着恐惧和荒凉,即使他们看到艾什这边杀死了一只不死犬,可最近谁都听到了,那四脚着地的脚步声,可不止一两个。 稍微商量了一下,巴尼觉得还是留下来比较好,说不定那三个猎魔人很强,已经去寻找躲藏在铜矿场某处的亡灵法师了呢?万一亡灵法师被杀死了,他的造物说不准就也一起死掉呢? 芙涅娅倒是觉得去找到亡灵法师,和他谈一谈比较好,因为很多时候,亡灵法师们都只给自己的造物,召唤物或爪牙们下命令,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做自己的事,对外界的事很少能感知到。 就比如让不死犬,风化僵尸游荡在老巢附近防守,杀死任何外来人,以防自己的事被发现,这是亡灵法师和黑暗法师最常做的事。 并且,也不是所有的亡灵法师都是疯子,黑暗法师就不一定了,如果是亡灵法师,说不准还能交谈,双方各自退让,谁也不再打扰谁,艾什他们退出去,亡灵法师不命令爪牙攻击几人。 艾什和伊拉则不同意芙涅娅的看法,在这种鬼天气下去出去就是找死,已经遭到了不死犬和风化僵尸的攻击,谁能保证不是亡灵法师下达的命令呢? 而且两人对于在夜晚的风沙天里作战很不自信,都没有把握能够安全的寻找道路和发现危险,并且天知道是亡灵法师还是黑暗法师,黑暗法师都是疯子,脑子有问题的家伙,他们可不好说话。 纠结和分歧使得艾什有些烦闷,她顶着已经烧成灰烬的不死犬,挠了挠头,想了很久才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芙涅娅你用魔法把门窗都堵住,比如土元素的魔法呢?稳固这栋马棚,我们躲到天亮,躲到沙尘停下?” 芙涅娅思索了下,她点点头,对艾什眨眼。 “对啊!可以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唉,如果能早点想到就好了,那沙漠精灵就不会被拽走一个人了。” 第236章 奇怪的见面 “ertah,mavo,shaliwio!垂升土墙!” 芙涅娅抓着法杖,将马棚四周的墙壁和窗户都用土元素魔法堵住,拔地而起的土墙将马棚的墙壁变得更结实,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被不死犬突入其中。 连续使用多次一环法环法术倒不会让芙涅娅太累,她完成了法术防御后便坐在一边休息,看艾什和巴尼,伊拉,外加上悲伤的沙漠精灵们,一起用木板和杂物去堵门。 既然已经决定等风小点再离开,艾什便不会太急了,外面的情况太危险,看不见听不见怎么战斗? 相较于艾什几人很快平和下来的心情,沙漠精灵们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了,他们有人想出去,救回被不死犬拖走的同伴,还有的就想躲下去,直到风沙彻底停止再一同离开。 嘴上虽然有争议,不过身体还是如实的在帮着堵门,谁也不想死,但嘴上总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压力与焦虑。 门窗堵死,墙也加固好,做完这些的艾什抹了把额头渗出的丝丝汗水,发觉最近流汗越来越少了,身体还没从吃了大量灵魂中缓过来吗? 许久没有吃多人灵魂的艾什,自认为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怎奈脑子里偶尔还是会乱糟糟的想无关紧要的东西,那可能就说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忙完了这些事,巴尼便和伊拉去整理物品,统统放到马背上,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静静等待风沙的停歇。 艾什叫大家暂时不要管沙漠精灵,优先保护自己,轮番守夜,休息,小心一切可疑的地方,然后就裹着兜帽斗篷躺在干草堆上闭眼睡觉。 她已经很久没睡觉了,困倦感已经爬进她的脑海内,感觉到伊拉细细微微地蹭到自己怀里,抓过兜帽斗篷盖在身上和自己睡在一起。 艾什微张一只眼去看怀里的伊拉,她也很困了,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呼出的热气将艾什的精钢胸甲上都蒙住了一层霜,接着又会被伊拉的鼻息吹散。 有时候想想,伊拉这孩子才是几人中除艾什之外最倒霉,也没有背景的小家伙。 村姑,自己一个人走出瓦斯特森林闯荡世界,所工作的狩猎团一夜之间覆灭,被抓走当奴隶羞辱,挨饿,揍了几天,如果不是艾什几人救她,现在应该在帮森林精灵做杂活儿吧。 艾什并不会怜悯任何人,自己的出身本就够低贱的了,怀里蹭着脑袋压住艾什左臂的伊拉,起码她一直是自由人,而不是出身就是奴隶。 心越来越软了...... 沉重地喷出鼻息下,艾什没有抽回胳膊,伊拉身上的衣服太薄,今夜又冷,她本就生活在较为温暖的森林内,对高原的夜晚不适应很正常,她又没有艾什那样的迷妄者身体。 给伊拉的身上多盖一些兜帽斗篷,艾什枕着皮革斜挎包睡觉,包里的束灵之书已经没动弹一天了,它可能也在忌惮,或者讨厌猎魔人吧。 浅浅的睡眠总是恍惚的,人就好像睡着了,又没完全熟睡,半梦半醒间的混乱和朦胧,艾什的耳朵里轻微的听到一些嘈杂,可那如蚊声的睡眠外的低语,吵不醒艾什。 可除了低语外,咔哒咔哒的奇怪响声,艾什在怪响中突地睁开眼,眼前是俯下身子的芙涅娅,她看艾什睁眼,赶紧手指放在唇间轻嘘,并掀开兜帽斗篷,轻轻去拍伊拉的脸。 “房顶上有东西在走......小声点......” 艾什把手臂从睡得发懵的伊拉头下挣出,对芙涅娅点头绕开她,缓慢地一点点拔出黑雀剑,抬头去听房顶的异响。 马棚的天花板很高,大概四五米左右,房顶之上,有数个类似于脚步声的声响,正啪啪地走着,艾什随着脚步声挪动头,反手对身后的大家挥手。 “伊拉,清醒点,巴尼,芙涅娅,到我们两个身后。” 安排好几人,艾什便小声向马棚另一端的沙漠精灵轻呼。 “伙计们,来我们这边,我们一......” “咔嚓!咔嚓!” 话音未落,沙漠精灵头顶的房顶突然碎裂出多个大洞,数个皮肤惨白略带发黄的人形生物,顺着大洞四肢钩入天花板爬了进来。 它们看起来像是人类,头发稀疏或茂密,全身赤裸,没有下体,身体的肌肉线条犹如刀削,它们在天花板爬行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冲入进来十几个。 沙漠精灵们顿时激动起来,他们围成圈的阵型在怪物的冲入时便被包围,来不及反应,那些怪物一个个从天花板上一跃,扑向沙漠精灵们。 沙漠精灵之中有两人躲闪不及被扑倒,紧接着便被怪物疯狂挠抓和撕咬,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的怪物冲入,怪物们也冲向了艾什几人。 “艾什!是食尸鬼!不是地狱里的那种!砍头!砍下它们的头!” 芙涅娅惊呼之中将法杖对准冲来的食尸鬼,释放冰箭术,其中混着伊拉慌忙射出的箭矢,芙涅娅的提醒让艾什有了准备,已经在矮人的地下城市见过食尸鬼的她,对食尸鬼有准备。 左臂甩出骨索化为骨索盾,反手将扑击而来的食尸鬼拍到一边,冲上前去挥剑劈砍食尸鬼的脖子,连续两刀后,黑雀剑将被骨索盾撞得失去平衡的食尸鬼头颅剁下。 食尸鬼失去头颅的尸体在地面上抽搐,扭曲,那被砍掉的头颅本滑腻的皮肤,几秒间就变得枯燥,干瘪,连同身体也迅速失去了光泽。 越来越多的食尸鬼从房顶落下,艾什甩着骨索将大多数冲来的食尸鬼逼退,它们动作灵敏,攀爬速度极快,能用两腿和手脚并用得迅速扑跃和后跳,更是能灵敏得闪躲开骨索的刺击。 箭矢,法术,骨索,三方一同组成防线,艰难抵挡着食尸鬼的推进,艾什左手挥舞出了残影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个食尸鬼,它们利用马棚内的柱子,围栏作为阻挡骨索的障碍,灵活的闪避。 这还是艾什第一次骨索攻击不到对方的情况,她见食尸鬼如此灵活,便立刻抽回骨索,向后退着的同时,左手捏住骨索一端旋转。 在艾什后退时,芙涅娅和伊拉跟着后退,将抓着平底锅呲牙咧嘴的巴尼护在后面,几人没有等到食尸鬼的冲击,反而是和几人对峙,并形成了一堵围墙一般的食尸鬼墙。 它们攀附互相的身体,把马厩中间给挡得严严实实,它们不发出任何叫声,嘶吼,只是挡住了路和视线,让大家看不到马厩另一边的沙漠精灵的情况。 沙漠精灵那边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在拼了命的战斗,喊声和挥舞弯刀劈砍的声音却越来越少,直至不久后消失。 艾什这边在和食尸鬼对峙,谁也没先动一下,食尸鬼之中有一只稍微小一点的,像是小孩子一样大的在沙漠精灵那边安静下来后,从食尸鬼墙中爬出。 它爬到大家杀死的食尸鬼尸体之中,那黑漆漆没有眼白的眼睛看了一圈几人,没有鼻子和嘴唇的它突然剧烈地上下点动脑袋,剧烈的程度几近把头颅晃掉。 诡异的疯狂的动作让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都不清楚它在做什么,艾什在犹豫要不要趁它发疯的时候直接用骨索进行攻击,起码把食尸鬼组成的墙打散。 刹那犹豫间,小食尸鬼突然停滞住了,它的脑袋旋转了一圈,头顶对着地面,下巴指向天花板,四肢着地的它突然上下牙快速磕碰几十次,嘴巴一张,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个女人一同绝望嘶吼,震得几人无不捂住耳朵往后退,小食尸鬼咆哮了一阵,它仔细地盯着芙涅娅,好久之后它才后退钻入食尸鬼墙之中,食尸鬼墙迅速层叠着垮散,像是被惊扰的蚁群。 它们都向破开大洞的天花板爬去,在几十只食尸鬼的攀爬中,艾什几人看到刚才还在抵抗的沙漠精灵们,此刻都浑身是伤,胸口都被撕开破洞,正被数个食尸鬼分别咬住四肢,拖拽进了天花板的大洞内。 就连骆驼都被它们肢解,许多食尸鬼嘴里或爪子里咬,抓着骆驼身体的残躯,甚至还有食尸鬼身上挂着沙漠精灵们的箱子,货物。 食尸鬼们来得快,散的也快,它们全部离开之后,留下紧张不已,大眼瞪小眼的艾什几人,对着沙漠精灵那边扔了一地的货物,残破的盔甲和大片血液,不禁疑惑起来。 这些食尸鬼为什么不攻击大家?只残忍的杀死了那些沙漠精灵?所有人不敢放松,艾什握紧黑雀剑一点点挪动脚步向破裂的房顶,外面风声小了很多,可是艾什没听见食尸鬼的声音。 艾什没走几步,那只小食尸鬼突然又冒出来头,它用爪子从房顶洞外拨下来一颗圆圆的紫色水晶球,正正好好落在地上的干草堆中。 小食尸鬼对艾什喷了两下鼻子,眨眼间就消失在风沙之中,不见了。 “这是什么东西?操控这些食尸鬼的人想干嘛?” 艾什卷着骨索有些莫名其妙,她蹲下来距离紫色水晶球左右歪头去观察它,水晶球有人头大小,通体紫色,紫色之中看起来还有若隐若现的蓝色和黑色,就像是雾气在其中游动。 “这是很昂贵又稀有的魔法道具,‘魔法水晶球’,能让各自持有魔法水晶球的两个人,在魔法水晶球内注入身体内的魔法波动,就能和相隔很远距离的两人利用水晶球说话,见到对方的面容。” “喔——————” “喔——————” 艾什和伊拉一起恍然大悟的出声了然,芙涅娅走到魔法水晶球前,伸出左手闭上眼,把手掌放于魔法水晶球上方半米的位置,持续了一会儿动作,回头对几人说: “感觉是没有诅咒或者巫术、邪术、大概是有人想和我们说什么,或许是食尸鬼的操控者,如果是的话,那他是真的有钱人,能够买得起两颗魔法水晶球,要知道,这东西一颗就要几万金币!” 艾什和伊拉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魔法水晶球,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面的巴尼倒是见过世面,对芙涅娅的话没有反应。 伊拉臂弯夹着弓,掰着手指头自己去嘀咕计算,越算脸色越难看。 “一金币等于一万铜币,几万金币的话......天啊!那要多少铜币啊!怎么会这么贵?!真的有人买得起这东西吗?!” 艾什突然咽了口唾沫,她下意识地指着魔法水晶球,抬头去问往魔法水晶球之中注入魔法波动的芙涅娅,咧开嘴笑的很怪。 “我能把它留下吗?” “当然不能!这东西只认同一个主人,有誓言魔法在其中,强迫它认别的主人,或主人不同意使用它的人,强行使用,它会自己碎裂的。” 芙涅娅作为女巫对这些魔法道具很熟,她尝试注入了一些魔法波动后便收了手,往旁边让那个开了一些,拄着法杖也有点疑惑。 “大概是魔法水晶球的主人想要和我们说话,刚才那个小不点食尸鬼发狂,有可能是在辨认我们的长相,魔法水晶球的使用,只需要主人认同在魔法水晶球前露脸的人,那个人只要有点魔法波动就能使用。” “刚才小食尸鬼一直在盯着我,我觉得是魔法水晶球的主人在利用小食尸鬼的眼睛,来用奇怪的亡灵魔法或黑暗魔法,让魔法水晶球通过小食尸鬼的眼睛来记住我的长相,从而使用它,因为我们四个只有我会魔法。” 芙涅娅说了一大长串东西,巴尼若有所思的点头,艾什和伊拉两眼无神,两个人一个听懂了一半,一个人干脆完全没听懂,反正两个人也不懂魔法,只好一左一右各自偏头发愣。 几人看着魔法水晶球,它在一点一点变亮,不久后,一个面容形如枯槁,苍白脸庞和长胡须的老头出现在魔法水晶球之中,他敲了敲水晶球,突然咧开嘴巴,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笑道: “还真起作用了,也算实验法术成功了,你们好,女巫,精灵,吟游诗人和您,伟大的死神神使殿下的人间行者,迷妄者大人!” 第237章 疯子和蠢货 魔法水晶球内的老者直接叫出了艾什的身份,这点倒是令她有些诧异,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迷妄者的?可再回过头来想想,他是亡灵法师或黑暗法师一类的家伙,了解地狱的事应该很正常。 其余三人都看向艾什,脸上全是一副“你来和这个疯老头讲话”的表情,各自退开一步,留出给艾什说话的空间,艾什挑眉诧异地走上魔法水晶球前,歪头抱着胳膊道: “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是谁?” 随着艾什的询问,魔法水晶球内的老者显得很是激动,他双手哆嗦着比划着手势,一时嘴巴上下磕碰多次没能说出话来,结巴了好几下才语速很快的回答艾什。 “当然知道!您的银发,红色的蛇瞳,洁白如玉石的肌肤,以及碎片一样的灵魂!这都是迷妄者的特征!我是亡灵法师!亡灵法师施莱特.波恩!愿为您效劳!” 艾什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耸了下肩膀,面对叫施莱特的亡灵法师如此兴奋,搞得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解之中提问道: “既然愿意为我效劳,为什么还要让你的造物攻击我们?” 施莱特诡异地发出沙哑地嘎嘎嘎笑声,犹如鸭子一般笑的很欢,他没有否认,连连点头在笑声中依稀告知艾什。 “总会有几个没有脑子和灵魂的蠢货,无法理解的命令的,它们失控是常有的事,我并不想惹到您,迷妄者大人,我倒是想宴请您。” “宴请?”艾什挑眉更加疑惑。 “没错!就是宴请您,宴请您和您的随从们来到我的庄园,以表达我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之热情,不过我要先把那三个无礼的家伙解决掉再说......” 施莱特的最后一句话就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越说越小,可大家还是听清了他在说什么,不用想,施莱特说的人,一定是那三个猎魔人。 芙涅娅在魔法水晶球侧边对艾什摇头摆手,那样子是极其不想受到施莱特的邀请,满脸的厌恶和不信任,艾什瞥了眼芙涅娅,她当然不会参加施莱特的宴会。 亡灵法师和黑暗法师都是不能信任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和魔鬼做交易,成为他们的仆从?为他们服务? 这种印象刻板到几乎西陆上所有人都这么想,亡灵法师他们的口碑实在是太差了,抓无辜的人们杀掉,变成祭品或实验的倒霉蛋,还总会偷墓地里的尸体,让人气愤。 艾什干咳一声,装成迷妄者应有的高贵模样,她低视魔法水晶球内激动地颤抖了脑袋的施莱特,清冷的拒绝。 “施莱特,我对于你的邀请给予感谢,不过我们并不打算参加你盛情准备的宴会,我们在等待风沙停止就立刻离开,被你杀死的沙漠精灵,还是正在和你的造物作战的猎魔人,和我们没关系,你......玩得开心。” 沙漠精灵们被食尸鬼撕碎这种事,艾什一丝一毫都不会放在心上,又不是巴尼几人,即使他们曾热热闹闹的和大家分享食物,那也不代表艾什有那份“正义心”为沙漠精灵们复仇。 不把他们剩下的货物拿走就已经算艾什仁慈了...... 艾什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施莱特满意,他激动哆嗦的身体很快就平静下来,脸上保持着谄媚一般的笑容,可嗓音却没有那么兴奋了。 “迷妄者大人,您能来到这片土地,是我的荣幸,我能见到神使的赐福见证,更是我一生的荣耀,请让我侍奉您,伟大的迷妄者大人,请让我献上我的崇敬!” 施莱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在不受控制的眨动,嘴角也在抽搐,而且不时去挠鼻子和胡子,那谄媚的笑容还有时变动为狰狞与抗拒。 就施莱特的表情,这都不需要艾什用心去猜,巴尼和芙涅娅都一眼看出他在骗人,哪怕是后面搞不太清楚现状的傻姑伊拉,都发现施莱特的不对劲,小声在巴尼身边耳语这老头是不是在骗人。 艾什被施莱特这种表情逗的内心暗笑,她嘴角上扬中打算和他玩玩,便装作没看出施莱特肯定不对劲的坦然笑容,抱着胳膊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宴请我?你不是还有三个猎魔人要杀掉吗?你不会是解决不了他们,打算让我帮你吧?更何况,我没有心情参加你的宴会。” 听到艾什这么说,施莱特显然是急了,他又开始变得结巴,脸都涨的通红,口吃和说不出来话让他的脸变得有些滑稽,就连胡子都在颤抖。 “我,我,我.......我就是!要,表达,表达对您,您的敬意才......才是!您一定要!要!要......要参加!我得......”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下去了,如果你想宴请我,那就未来我回来的时候再说吧,你真想表达对我的崇敬?那就把魔法水晶球留下,芙涅娅,你喜欢这东西对不对?” 艾什的玩笑话没人当真,芙涅娅虽然喜欢魔法水晶球,但也不会拿亡灵法师的,这东西上有没有诅咒都是个问题,但即使是这么浅显的笑话,施莱特也没有听出,反而更急了。 “不不不不!不行!魔法水......水晶球!不能......给您.......” 他很快就变得口齿不清起来,就连口吃说的话艾什都有些听不懂了,艾什也不想和他多浪费口水,便伸出手指敲敲魔法水晶球,迫使施莱特闭上嘴,自己的脸也冷漠下来。 “施莱特,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没有兴趣陪你再玩下去了,你的表演实在过于拙劣了。” 被艾什无情戳穿的施莱特,反而平静了下来,他那双深陷眼眶中的小眼睛,微微于魔法水晶球内发光,他突然冷哼一下,口吃在缓解之中,以贪婪的面容晶亮了眼神。 “迷妄者......永......永不会老死的神赐之人,断臂,穿刺,致命的伤能自己恢复.......历史上......历史上迷妄者太少了......你们的身体,令人着迷,令人疑惑!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让你们难以杀死?” “死神的猎犬,神使的打手,迷妄者,你的身体,我很好奇,留下来吧......让我研究你的身体!探索你的奥秘!打造一支更加困难杀死的军队!让我的名字在亡灵法师之中流传永久!让........” 趋于疯狂的施莱特话语被芙涅娅打断,她伸手驱散了魔法水晶球上的魔法波动,魔法水晶球就立刻又变回紫色,施莱特的脸也就消失了。 大家看向芙涅娅蹲在魔法水晶球边琢磨着它,发现几人的视线,她疑惑道: “干嘛?他太吵了,亡灵法师都是疯子,想要艾什身体这种事很正常啊,有时间听他唠叨,我还不如看看能不能检查出魔法水晶球上有没有黑魔法与诅咒,然后留给我自己用,嘿嘿~” 艾什无奈的拍拍脑门,她昂起头,看了看房顶破洞外,风沙越来越小了,外面红黄一片的世界,看起来是快天亮了,她拄着黑雀剑的剑柄,对其他人说: “现在我知道昨天一直跟着我们的东西是什么了,不死犬,都是施莱特的爪牙,这家伙竟然想研究我的身体?真是疯了,也是蠢猪,一点不会伪装,不过我们要小心了,他肯定会派爪牙来的。” 巴尼和伊拉都点头同意,芙涅娅还蹲在地上去琢磨魔法水晶球,看她那样子,就算有食尸鬼和不死犬冲进来她也不会在乎的,她完全沉浸在昂贵的魔法道具研究之中无法自拔。 风沙在变小,可现在不能出去,艾什将黑雀剑插入剑鞘,抬脚踢了一下芙涅娅的屁股,动手去扯骨索将它拉长,深吸一口气说: “做好准备————伙计们!如果那家伙生气了,我们就要在这守到风沙变小!不知道他藏在哪,说不准我们不需要防守多久,那三个猎魔人就去杀他了,当然,被杀也有可能。” “房顶都漏掉了,我们还是把堵住大门的东西挪开吧,我们很容易被堵在马厩里被包围啊。” 巴尼突然插话,急急忙忙去搬运堵门的杂物,艾什叫伊拉保护芙涅娅,自己也跟着去帮巴尼的忙,她可不想被食尸鬼堵在马厩里杀。 忙碌的搬开堵门的杂物,艾什和巴尼就花了不少时间,可这段时间里,没有一只食尸鬼来偷袭大家,它们就好像消失了,再没出现过,就连天已经亮了,风沙减弱到可以出门,食尸鬼也没再来。 这让大家疑惑起来,施莱特那家伙在搞什么鬼?他一直暗中监视几人,不就是为了......妄想抓住艾什,然后进行.......黑暗的亡灵法师实验? 艾什已经能猜到自己被施莱特抓住后是什么样子了,自己要活着被用刀刨开身体,内脏被他拿出,病态的研究个没完,艾什却对此不害怕也不担忧。 三个猎魔人肯定就是为了猎杀施莱特而来的,他们三个看起来好像不算很厉害的样子,但他们也能给自己拖延时间,给施莱特造成麻烦,艾什几人早就离开了。 谁会和亡灵法师打架啊?在旅途上艾什从束灵之书里学到,亡灵法师的魔法都很奇怪,并非使用元素魔法,而是稀奇古怪的法术,攻击人的灵魂,摧残人的意志,让人的头脑混乱一类的。 还有一大堆的造物,说不准还会用召唤法术,召唤出奇形怪状的东西出来帮他打架,是很棘手的家伙。 依稀记得,芙涅娅说过,召唤术是很严肃的法术,因为许多召唤师尝试召唤新的召唤物,召唤出来的家伙往往不把召唤师当主人,因为不认同召唤师的能力,然后弑主。 艾什蛮期待看到施莱特召唤出来什么东西,然后被召唤物杀死的,可惜,现在几人要离开了,谁会和麻烦的亡灵法师交手啊? 就是沙漠精灵们倒了霉,可怜的家伙们被撕成了碎片,也没人能帮他们复仇,或许以前的芙涅娅会,但现在,她才不会浪费自己的魔法存量和体力呢。 芙涅娅正笑的开心,往她的背包里装魔法水晶球呢,艾什从未在芙涅娅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欢乐几近溢出”的表情,她咕咕咯咯地傻乐,嘴里一个劲儿念叨这次赚到了。 艾什作为“先锋”,第一个走出马厩,在风沙几近平息之中,她看到马厩附近死了不少身首异处的食尸鬼,它们都变成了枯黄的躯体,其中还有几只不死犬的尸体,大概是猎魔人他们做的。 三个人杀了大概十几只食尸鬼,尸体一直延伸到矿坑边缘,等着巴尼几人牵马出来,艾什走到矿坑边,看到矿坑内也到处都是尸体,全都是食尸鬼,以及穿着破烂,风化严重,不同种族的僵尸尸体。 它们大多数聚集在矿坑底部的矿井入口处,看样子是猎魔人们已经杀入了矿井,可能现在还在和亡灵法师施莱特的爪牙作战? 巴尼几人来到矿坑后,三人跟着艾什向底部眺望,芙涅娅显得极其激动和兴奋,她跃跃欲试的举起法杖,兴冲冲地说: “哟!伙计们!我们也下去吧!反正施莱特都想折磨艾什了!我们去击败他吧!他一定还有好东西!能搞到魔法水晶球就证明他肯定有钱!我们也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如此积极的芙涅娅,艾什只有在她缠着大家陪着她打牌的时候见过,艾什不是很想和亡灵发丝战斗,换个角度去想的话,现在自己的钱也不是那么太多了,买马车就会彻底没钱....... 一想到没钱,那是多么恐怖的事?安瑟那个吝啬鬼一分钱不给自己,这么久以来钱都是从死人身上拿的,可自己应该还有钱的吧? 艾什伸手从皮革斜挎包里拿出钱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立刻闭上眼合上钱袋,忍不住长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那想偷懒不战斗的想法荡然无存。 “我要没钱啦!!!!!!!!!!芙涅娅!我们上!!!!!!” “呀呼!!!!伊拉!巴尼!跟上!” 当艾什把钱包塞进皮革斜挎包里后,束灵之书在包里挪动,用书角顶开了钱袋的缝隙,里面躺着二十几枚金币和不少银币,铜币,束灵之书就立刻明白了艾什想要干嘛。 “这家伙,真的要没钱了,好的马车肯定是买不起了,哈哈。” 第238章 憎恶 许久不缺钱的艾什......突然有了种焦虑的危机感,或许对普通人和穷人来说,二十几枚金币和杂七杂八的银币铜币,能够花销很长时间,节省的话,说不准能花十几年。 问题在于旅行实在是太花费开销了,巴尼,芙涅娅,哪个都不是“省钱赶路”的人,路上攒钱城里花,芙涅娅则是我有多少钱我不告诉你们,反正我一直有钱就是了。 伊拉可以排除,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超过十枚金币以上,更没享受过什么好生活,艾什也是自由后才开始享受人生的,可她穷了太久了,见识了太久的穷人了。 “能享受为什么要节省?” 这是艾什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也就是现在发现钱不够未来的旅程,要是在蓝眼狐山脉里就剩下二十枚金币,那说不准艾什真的有可能去尝试和十翼兄弟会斗一斗,匪帮总还是有钱的。 一直跑到矿坑底部,来到矿井前的艾什,跃跃欲试的原地蹦跶,她脸上尽是无法掩饰的贪婪,似是已经将施莱特认定为了死人。 不光艾什,芙涅娅也是眼睛亮着奇异的光芒,还兴致很高的在手里旋转法杖,和艾什一起跳了起来,不过是左右来回跳动。 艾什上下跳跃,芙涅娅左右跳动,跟上来的巴尼和伊拉两人看她们的样子,一个是感到无可奈何的尬笑,另一个懵懂地看蹦跶的两人,稍加思考,也跑到两人身边,跟着跳了起来。 “伙计们!艾什我啊,钱袋里可是没有多少钱了,但是你们都知道,法师们大多数是有钱人,既然施莱特能搞到魔法水晶球,不管他是买的还是从哪弄的!我们都要从他那里搞到钱!” “说得对!他一定还有更多的魔法道具!绝对不会便宜!我们上啊!!!” 芙涅娅紧跟着艾什的喊叫也鼓舞着大家,从不走在最前面的她,啊哇啊哇怪叫着率先冲入了矿井内,艾什紧随其后,伊拉的脑子稍微有些明白要做什么了,她也大喊着冲了进去。 只有巴尼对三个女人实在是没办法,摇摇头,两手放在嘴边对矿井里奔跑的三女大叫: “我不跟你们进去了!我把马带到远一点的地方等你们!束灵之书!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吧!别和这些女人发疯!” 不一会儿,束灵之书从矿井里飞出来,漂浮在巴尼身边展开了书页。 “艾什那个疯女人把我直接丢出来了!说我阻碍她跑动!贪婪的家伙从未改变过!我们走!巴尼!” 巴尼和束灵之书没有停留哪怕一秒钟,聊着天就离开了,就和以往一样,而矿井内的三人,已经极度兴奋了。 芙涅娅一马当先在狭窄的矿洞内跑动,法杖亮着光芒,照亮前路,她脚下都是僵尸和食尸鬼的尸体,全都身首异处,要在以往她肯定会绕路走,现在看都不看尸体一眼,直接跳过去,速度一点不减。 艾什越跑越觉得不对劲,矿洞向下坡度并不大,可是尸体有些太多了,她也没看到猎魔人的尸体,矿洞里的土墙上和支撑柱上都挂着幽蓝色火焰的油灯,这显然是施莱特做的。 她嗅着矿洞内的味道,除了浓厚的金属味儿和尘土味道外,艾什没闻到哪怕一点血腥味,难道说猎魔人们一点伤都没受到? 纳闷儿的艾什没跑多久,就看到前面芙涅娅法杖闪烁的光芒停了下来,快步追上后,艾什停在芙涅娅身边,看到矿洞已经到了尽头。 在矿洞通道的下方,有着一处大坑,看样子应该是以前矿工们开采铜矿的挖掘地,三个猎魔人正在和一只足有五米高的巨大.......邪物作战。 那东西的整个身体都是由残缺的尸体组成的,胸腹是人类和动物的胸部缝制与穿刺而成,密密麻麻的尸体残躯让那东西变得肥胖又膨胀。 它“肩膀”模样的地方也都是尸体残躯,密密麻麻的各个种族的头颅在之上,没有形成人头的形状,更像是一个人的肩膀上长满了“杂草”。 所有的四肢都是不同种族的躯体,有人形的,也有动物,它的手脚被无数的肢体覆盖,尸体的干瘪腐臭味儿混合着沙尘的味道,着实令大家恶心。 艾什没见过那东西,但也能猜到这是亡灵法师施莱特干的好事,芙涅娅捂住鼻子去遮挡翻涌而上的气味,那大块头每挥拳或踢脚向猎魔人,身体里都会散出剧烈的尸臭。 “没有头的憎恶.....非大块头的憎恶.......这是亡灵法师缝制尸体,用亡灵法术或黑魔法制造出来的作呕造物,伊拉,把嘴挡住,小心尸毒。” 芙涅娅兴奋的表情眨眼间被严阵以待替换,她说着从法师袍的内兜里拿出纱巾,缠绕了两圈挡在面前,伊拉被尸臭熏得有些干哕,没几秒就扭头吐了出来,显然是被叫憎恶的恶心造物弄吐了。 是害怕还是被熏吐的,那就没人知道了,艾什不担心任何毒,身为迷妄者她不惧怕任何毒物,她面对憎恶有点无从下手。 眨眨蛇瞳,憎恶那“肥硕”的身躯内,没有一点灵魂,使用灵魂升降很难杀死它,自己也没把握将它彻底肢解。 不光艾什现在没主意,在大坑内狼狈躲闪憎恶攻击的猎魔人三人组,他们也好像陷入了麻烦,他们的斧头和长剑砍在憎恶身上,基本没什么效果,完全阻滞不了憎恶攻击的速度和脚步。 那大家伙完全没有一点笨拙的样子,抡击拳头,踢击小短腿的样子,又快又灵敏,三个猎魔人堪堪躲避,有时连反击都困难。 “我没什么办法,芙涅娅,你呢?” 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的憎恶,艾什只好问观察战局的芙涅娅,芙涅娅皱了皱眉,她没有多思索便点点头。 “我们之中没有牧师或会能驱逐邪恶的人,那就只能用老方法,这些都是由普通人尸体组成的憎恶,不是单独的小巨人或个子大的单独种族,用穿刺一类的法术没用,用火烧!不过艾什你要牵制住它,剩下的交给我。” 芙涅娅说完,回头对伊拉道: “伊拉,你跑步速度没有艾什快,但是你更灵活,艾什穿着甲胄不方便,你去当诱饵,让憎恶追你,别让三个猎魔人吸引了憎恶,给我.......十分钟!我释放火元素法术,用多个二环法术,记住!不要距离憎恶太近!” 艾什和伊拉一同点头,芙涅娅学识多,就算是书中的内容,也比艾什和伊拉看的多得多了,现在听伊拉的话是最正确的。 收回黑雀剑的艾什感慨,这次看来是没黑雀剑什么事了,牵制住憎恶的话......用骨索穿刺它的四肢,或者使用骨索网来控制住它。 解决掉憎恶的想法有了,下面就该干活儿了。 艾什扯出两端骨索,轻灵一跃从高处跳下,顺着大坑边缘迅速滑下,她看着眼前狼狈反击的三个猎魔人没有打招呼,滑行途中,猎魔人三人组也发现了艾什,他们正焦头烂额呢,根本来不及去管艾什。 艾什滑落坑底,两手快速在手指上套住骨索,她只是在坑底观察憎恶,憎恶忙着揍飞猎魔人三人组里的壮硕猎魔人,没发现艾什。 刚想喊伊拉下来当诱饵的艾什,就听到头顶一阵躁动,抬头一看,伊拉也想学艾什靠后背和双腿滑行到坑底,结果在半路被凸起铜矿石绊到,惊呼一声脑袋朝下,身体翻滚着咕噜了下来。 她哇~噜噜噜噜的叫着,根本停不下的翻滚中,一路滚到艾什另一侧很远的地方,她趴在地上晕头转向地踉跄爬起,站在原地直打转。 艾什和芙涅娅不约而同地啪地一声拍脑门,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伊拉在原地磕磕绊绊的转了好几圈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这才搭箭矢瞄准憎恶,飞速射出一箭。 箭矢不偏不倚射在憎恶的屁股缝里,卡在众多尸体之间,艾什明显看到憎恶整个身躯顿了一下,几十个脑袋一同随着身体转头看向伊拉,每张翻白眼的脸上,都显现出了怒容。 “啊哦......” 伊拉嘟囔一句,下一秒拔腿就跑,憎恶所有的脑袋嘴里都尖啸出声,奔着伊拉就追了过去,两个人就像是在玩小孩子的捉人游戏,一个跑一个追,倒是把三个猎魔人“冷落”在了一边。 边跑边射箭的伊拉尖叫不停,她没想到只是头晕眼花射偏的一箭,能让憎恶如此愤怒,追着伊拉根本不停,反而越跑越快,在坑底转着圈的跑,艾什想用骨索网都没有机会。 得以喘息的猎魔人重新聚集在一起组成队形,他们看着眼前的闹剧,双眼都瞪大了,眼看着伊拉被憎恶追的转圈,两个家伙速度都不慢,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愣住艾什可不能愣住,她回身去看坡顶的芙涅娅,她脚下已经浮现起两道红色的二环法环魔法阵,她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艾什只得对忙着逃命的伊拉大喊: “伊拉!坚持住!继续跑!!!”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来不及射出箭矢的伊拉都把弓箭套在肩上了,就为了逃命的速度快一点,身后追击伊拉的憎恶倒也......“没脑子”,根本不改变跑动轨迹,就追在伊拉身后,执着的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什,猎魔人三人组,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拉惊呼着躲闪憎恶的拳头,有时候憎恶会一拳打在地上,他本就是无数手臂缝制而成的拳头,会掉下来几个不牢固的断手。 伊拉在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间辗转腾挪,每次路过艾什的时候都一脸的“你为什么还只是看着”的表情,然后哇哇大叫的错过艾什,被憎恶追的上蹿下跳。 等到艾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再去看芙涅娅,她正在念出最后一段法咒,睁开了双眼,屏气凝神之间,对艾什眨眨眼,艾什便把视线挪回憎恶身上。 在伊拉又尖叫着被追了一圈,错过艾什的时候,艾什两手张开,骨索网从胸口化出,对准冲击而来的憎恶就铺开宽大的骨索网,直甩过去。 骨索网飞向憎恶,于它的头顶完全展开,又快速落下,准确的笼罩在憎恶的上半身,艾什趁机左右双手画圈,抖出更多未能结成骨索网的骨索,两道银弧闪过,分别绑住憎恶迈动的双腿。 随着艾什十指握紧并双手交叉合十,骨索网立刻收紧,连同绑住憎恶两腿的骨索也一同发力,骤然变紧的骨索限制了憎恶的行动,它大开大合的跑动动作眨眼间就被困住。 它就如一辆竖起来的马车,四肢别扭的捆住,自己绊倒了自己,轰隆隆地前扑摔在了地上,迸溅起极高的烟尘和碎石与铜矿石,连同被骨索网勒断的无数四肢与指头。 憎恶向前滑行一段,所有的脑袋统一看向艾什,他们一同张嘴,吸气,可来不及尖啸出声,一只通体火红的火焰猫巨鸟,拖拽着流星般的火焰巨浪,从上方直冲撞下来,结结实实的砸在憎恶的肩膀上,爆出剧烈翻涌的火浪。 “shavinuo thao avioer !烈火夜莺!!!” 芙涅娅的法术终于释放了出来,爆燃的火焰瞬间燃烧了憎恶几十个头和后背,本就干枯的肢体在燃烧的同时,顺着缝合肢体的粗线也一块点燃了憎恶全身。 艾什连忙抽回骨索在地上猛甩,试着扑灭火焰,可这次芙涅娅用的法术很奇怪,艾什把骨索在地上甩了几十次才勉强把火焰甩掉,而不是被土盖得灭掉。 她把骨索抽回到身边放下,让骨索慢慢变冷,省着自己不注意抓住哪里还发烫的地方,把手烫坏,看看憎恶,它几乎是在火焰法术轰击后没挣扎几下就死了,现在就在快速燃烧,热浪堪比堆积起来的巨大篝火堆。 伊拉气喘吁吁的跑到艾什身边,满头大汗吐出舌头喘气,也顾不上什么尸毒了,弯腰两手按压腰间粗喘道: “好......好累......我不要再当诱饵了......” 第239章 分散 燃烧的憎恶很快就散发出更加恶心的臭味儿,腐烂在胸腹中的器官被烧裂开的皮肉挤出,内脏的臭味和尸体早已腐烂变得干瘪,现在却烧融,焦烂,尸体如同开了花般绽开。 几十具尸体的味道肯定不好闻,艾什倒还好,做奴隶时习惯了臭味儿和尸体,伊拉却不一样了,她本就跑了十几分钟不停,正大口喘气,一闻到如此强烈刺鼻的味道,禁不住再次弯腰呕吐。 艾什简单拍了拍伊拉的后背,把放凉的骨索缠回左小臂,扭曲去看拄着膝盖筋疲力尽的猎魔人们。 三个猎魔人看起来没受伤,就是过于疲惫,壮汉猎魔人站在原地没动,尽力平复呼吸,驼背猎魔人是最先缓和过来的,他不与艾什对视,而是在大坑底部低头搜寻着什么。 那唯一的女猎魔人正捡拾射出的弩箭,检查还能不能用,大部分她的弩矢都射在了憎恶身上,现在估计早就被烧焦了。 依旧是相视无言,他们对艾什几人依然是沉默,可能他们在怀疑为什么艾什几人要帮他们吧,或许也在警惕,担忧艾什可能和施莱特是一起的,现在帮助他们就是在放松三人警惕。 不管他们怎么想,艾什也不愿意搭理他们就是了,四下看看,艾什只能看到大坑各处堆积的沙子,没有出路,这就很奇怪了,这个大坑很是突兀的出现在矿井里,没有出路那施莱特在哪? 三个猎魔人显然也是有些疑惑,他们也没能找到出路,几人在大坑里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密道一类的东西,凑一起小声商议后,便拿出绳索和匕首,扎在坑壁上轮番攀爬上去。 他们和芙涅娅擦身而过,一言不发,顺着进入矿井的路返回了,芙涅娅呼了口气,夹着法杖蹲在大坑边,对艾什招招手。 “没有路啦!我们出去找找好了。” “嗯.......好,伊拉,你先上,踩我背上。” 艾什弓起腰先蹲在坑壁边缘,伊拉喘了几口气,憋住呼吸不去闻更加变臭的味道,左右脚先踩住艾什的后背,双手扒住坑壁,艾什蓄力直起腰,伊拉便在艾什的动作变化下,左右脚踩在她的双肩上,对芙涅娅伸出手。 芙涅娅把法杖递给伊拉,等伊拉抓住法杖后就向上拽,伊拉身子很轻而且很灵活,只要借芙涅娅的力和脚下艾什的坚挺,没有用力拽法杖就靠着双腿踩住坑壁,两下攀登便爬上了坑顶。 艾什活动了下腰肢,往后退了几步,举起手对伊拉和芙涅娅,正准备助跑一跃抓住两人的手时,脚下的土地突然变软,就像流沙一般迅速带着艾什的双腿下陷。 惊诧到的艾什一低头,自己的双腿眨眼间就被漩涡一样的沙子淹没,即使连艾什的反应速度也没能立刻拔出脚,她顿感脚下一空,整个人嗖的从沙子漩涡中滑下,扑通摔在了结实的砖石地上。 变化来得太快,使得艾什根本没时间反应,她揉着发痛的屁股起身,吸着凉气去看头顶,那沙子旋涡有个黄色的五芒星一环法阵,和芙涅娅的法阵不一样,她的是六芒星。 五芒星法阵迅速变暗消失,那沙子旋涡也消失不见,留给艾什的,是看起来厚实无比的硬土。 “土元素法术......土元素有沙子吗?搞不懂,五芒星?黑暗魔法的法阵......” 稍微了解一点点魔法的艾什下了判断,她对着头顶三米多高的硬土大喊芙涅娅和伊拉,可是没有人回应她,自己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看来是没办法叫她们帮忙了,艾什轻巧地拔出黑雀剑,正打算看清周围的环境,一阵微风吹来,她身体左右两次突然一连串的亮起了两排火把。 艾什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处地下通道内,墙壁是硬土,脚下却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和砖块做的道路,前后都是幽长的通道,一时间艾什看不到尽头,即使火把将整个通道照的明亮。 “既然你打算来找我,迷妄者,那我就欢迎你,没了那个法师女巫和精灵,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和我对抗!你的身体是我的!迷妄者!是我的!” “神之赐福的秘密我将解开!我将成为第一个研究迷妄者身体的人!最完美的不死者!欢迎来到我甜蜜的家!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方通道响起施莱特苍老又狂妄的声音,回荡在通道内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他的笑声让艾什有点发麻,倒不是害怕,而是像是有人在艾什耳边撕扯羊皮纸,沙沙沙的还混合着口水。 艾什才不愿意回答施莱特那个疯子呢,她站在原地又喊了几声芙涅娅和伊拉,还是没有回复,艾什挑起眉,往前走去杀施莱特?还是往回走尝试找到了和芙涅娅她们汇合? 权衡利弊之下,艾什哼了声,转头就走,自己和施莱特打架又累又麻烦,如果人多的话自己还能省下来力气,还不如往回走呢,可艾什转身没走两步,身后不知道在哪说话的施莱特倒急了。 “你怎么往外面走?!回来!这边!我在深处等你啊!迷妄者!你这个蠢货!我在这边!” 艾什举起左手竖起无名指,对着身后施莱特声音传来的方向摇了摇,满是不屑地哼着,加快了离开的脚步,这下施莱特更急了,他似是恼羞成怒般吼了起来。 “胆小鬼!懦夫!没有脑子的近亲哥布林!我在这边!这边!!!” “脏话都这么无聊,我见过亡灵法师,是都蛮疯的,但是像你这么蠢还自认为聪明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要浪费口水了,留着吐在你干瘪的东西上擦擦味道吧,你嘴里全是那玩意儿的味儿。” 论起骂架,艾什还真没输过,阴阳怪气,变着花的嘲讽和直接干脆的咒骂,艾什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很是满意,这不,仅仅一句话就把施莱特气的说话都哆嗦了。 “你你你你.......你这个!你这个,这个胆小鬼!既然你不来!那我就逼你过来!孩子们!去招待我们的客人!!!!!” 随着施莱特的喊声落下,艾什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眯起眼睛,蛇瞳缩了缩便看到在离开的通道尽头,几十米的t字型路口处,摇摇晃晃地冒出来几个人影。 那身体不受控制,僵硬又缓慢的动作,艾什不用猜就知道那越来越多的“人” 是僵尸,艾什咂咂嘴,回头对同样看不到尽头的施莱特方向冷笑: “你不会认为几个僵尸就能困住我吧?不过也好,既然你想拦住我,想死,那我就来找你好了,哎呀.......怎么最近的事都这么麻烦.......” 说到最后,就连艾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双方都想杀死对方,艾什不想一个人面对施莱特,担心会有奇奇怪怪的法术让自己陷入困境,施莱特好像也不想自己出面和艾什战斗。 两边都很无奈,但总要做出改变。 艾什提着黑雀剑骂着帝国脏话,走向通道深处,她回头看了下僵尸们,它们实在是太慢了,连艾什正常的走路速度都追不上,甚至不如艾什在芙拉尔王国见到的僵尸,起码那些僵尸在靠近艾什后还会主动扑过来。 这些已经近乎于干尸的家伙,艾什都觉得它们要是走快一点,说不准双腿都会咔嚓一声断掉,没有灵魂的躯体,真是可悲。 反正那些僵尸也追不上自己,艾什索性就慢悠悠往前走,不过她还是警惕起来,左手留出一截骨索,方便随时应对危险的情况。 沿着漫长的通道一路前行,艾什逐渐看出这条路应该是施莱特命令爪牙修出来的,地面的砖石和碎石高低起伏不平,不少尖锐的石头支了起来,其中还混杂着不少骨头。 人类或异族的头骨,手骨,从地面伸出,或许是以前矿井里的矿工,也有可能是被施莱特杀害的倒霉旅者,越深入通道,骨骸就越多,艾什就越严肃。 通道左右两边开始出现又窄又黑的通道,仅能容纳一个人进入,然而就是这样的通道里,也层层层叠叠的堆满了干尸和骨架。 艾什想不到施莱特到底杀了多少人,她逐渐对施莱特是个白痴的看法有所改变,有能力占据矿场,在地下修通道,还有那么多尸体和骨头供他使用,他绝不会简单。 那些干尸的脸上还留着死前的惊恐,绝望,它们又是什么人?活着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才如此恐惧?艾什暗自提起精神,快步走的速度减缓,逐渐稳定心绪小心前进。 艾什没有去算时间,她觉得自己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或许更短,才走出了通道,来到了宽阔的大厅内。 整个大厅四周都是硬土,那些土墙就像是被人踩过,压实一样,一根支撑头顶同样是硬土的支撑柱都没有,艾什左右两侧,准确说大厅一圈都堆着高低不同的棺材。 木头、陶以及石棺堆积在一起,只有大厅中间是空旷的,而中间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一高一矮干尸,它们身穿鳞片甲胄,没有完全护住脖子与四肢,和艾什穿的差不多。 唯二的区别就是它们头上戴着锁链套帽,以及锁子甲内衬,高个子干尸手持长矛,矮个子,还没有艾什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矮个子干尸,握着两柄弧度很诡异的弯刀。 它们的武器和盔甲都生了锈,风沙的腐蚀使得盔甲到处都是坑洼和磨损,两个干尸看起来大概是两个人类,它们只是站在空地中央,静静地对着艾什。 艾什观察了下大厅,除了棺材和两个干尸,以及许多火把外,在干尸身后的大厅另一层,还有一条通道,一个颤颤巍巍的驼背老人正在通道口靠墙站着,双手吃力的拄着一根墨黑色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了一颗矮人头骨。 那老人除了施莱特还能是谁?他还真的来迎战艾什了,只是看起来极其虚弱,艾什踮脚偏头绕过两个干尸看去,施莱特连站都站不稳,双腿直打哆嗦。 而身后的蹒跚脚步声,也在艾什进入大厅后停下,艾什转头一看,那些动作缓慢的僵尸堵住了艾什来时的路,它们张着嘴发出呜呜呃呃的声响,前后摇晃着越聚集越多,很快就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艾什的脑子飞速思考,她不和施莱特说话,而是去观察那两个干尸,两个凹陷的干瘪眼眶内早没有了眼珠,可是两团红色的光芒却依然闪耀着,毫无生气,毫无感情。 而且,干尸在艾什看向它们时,它们的头颅也会移动,移动的速度很快,并不像其他僵尸那么僵硬,迟缓,甚至比食尸鬼还要灵敏。 随着干尸的头部转动,施莱特在后面咳咳咳嗽的剧烈,直到干尸停止转头,他才拍着胸口大喘气,嘴里涌出有些发暗的血液,汗水将他身上精美,奢华,完全没有一丝灰尘的法师袍浸湿。 艾什立刻就猜到是施莱特在控制眼前的两具干尸,要么,就是他用了什么亡灵法师的法术,使得干尸能更加灵活的行动,用来对付艾什。 两个干尸就让施莱特如此虚弱?还是说之前命令食尸鬼,不死犬,僵尸,憎恶,攻击艾什几人和猎魔人三人组,就已经消耗了施莱特太多的魔法存量与体力? 迅速动脑的艾什进行了数个猜测,不过无论怎么猜测,最终的结果,都是干掉施莱特。 她不与顺着墙壁虚弱滑下,咳嗽个不停的施莱特说话,默默观察两具干尸,两个家伙还是没有动作,只是头颅随着艾什移动而转着。 艾什挑起眉毛,她突然向左边一跳,干尸们就立刻锁定爱胡思,施莱特就咳嗽的更厉害,艾什顿时笑出声,她连续向右跳两次,干尸们这不但转头,还挪动了身体,对着艾什,施莱特差点把肺咳出来。 这个发现艾什却没有立刻高兴起来,她心里在猜测,在观察施莱特,这家伙,会不会是装的?如果这个时候自己靠速度绕过干尸,或用骨索拖住干尸,去杀施莱特,他会有更多力气释放法术反击吗? 万一他是装的怎么办?装作虚弱,蓄势待发,就等艾什冲击他的时候使用亡灵法术? 自打蝎尾狮之后,艾什就变得更加谨慎,她不愿意再赌,一点点挪动脚步向施莱特靠近,因为芙涅娅说过,如果法师不会瞬间释放法术的能力,没学会那种术式,陷入近身战斗基本就可以选地方埋自己尸体了。 艾什也打算贴近施莱特,从而在近战中干掉他,不但要尽可能靠近施莱特,艾什的嘴巴张开,还开始了嘲讽。 “怎么了?你是和某个雄食尸鬼刚从床上下来吗?累得像是哮喘的狗,哦!不好意思,施莱特,我倒觉得你是被按在床上被撞得哭喊的那个,来啊,站起来,是因为太老了,垂在地上你自己踩到了吗?流那么多汗?” “你......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别激动嘛,施莱特,别急,我这就来杀你咯~” 第240章 极端之心 艾什旋转左臂,飞速投掷出骨索,骨索螺旋奔着高个子干尸的左臂擦向施莱特,施莱特嘴里快速念出一段咒语,高个子干尸立即抬起右手的长矛戳向骨索。 但早已锈蚀的长矛尖刺是无法对抗旋转中尖锐的骨索的,顷刻间就被骨索崩飞了矛尖,就连矛柄的朽木都被卷碎。 骨索带着劲风直冲施莱特,单臂刺矛的高个子干尸被骨索螺旋搅了个粉碎,爆出大片皮肤碎片和肉块,施莱特大惊艾什手里的绳索威力恐怖,他急忙后退之间又喊了一句咒语。 在他身侧不远的棺材盖子猛地掀开,数个食尸鬼从中爬出,直扑向施莱特的身前,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挡住了疾驰而来的骨索螺旋,统统被卷成碎片。 艾什上扬左手臂勾回骨索,果然,干尸、食尸鬼,以及所有的不死怪物,都是施莱特在操控,他不像是之前艾什遇到的亡灵法师,手下的爪牙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能动。 只要干掉了施莱特,那周围的爪牙就不需要担心,艾什不再犹豫施莱特还有没有其他怪招式,身体的虚弱是不是装出来的也无所谓了。 她拖摆黑雀剑,呼地带起脚下的灰尘,侧身直奔施莱特冲去,极快的奔袭速度让施莱特大吃一惊,他匆忙呼喊着咒语,越来越多的食尸鬼、僵尸和不死犬从棺材各处跑出,通通围堵向艾什,意图阻挡艾什的步伐。 并且,高矮两个干尸先所有不死怪物一步,横向挡住艾什的去路,矮个子干尸从地面跳起,弯刀直挥向艾什脖子,艾什在奔跑中横侧身子,反手一剑挡开矮个子干尸的挥击。 武器交加,黑雀剑的锋利直斩断了腐蚀的弯刀,将其斩成两截,艾什旋转身体回身后踹,飞势的一击踹开矮个子干尸,再次前冲时,高个子干尸补上矮个子干尸的位置,张开满是黑黄牙齿的嘴巴就对艾什咬来。 艾什没有闪避,直接用左手臂的精钢臂甲去迎击高个子干尸,它张嘴就咬住了艾什左臂的精钢臂甲,可它自己却崩掉了几颗牙。 艾什右手手腕转动,手掌内的黑雀剑利落的在甩出剑花的同时,正手持剑转为反手,握住剑柄立刻连续挥击高个子干尸的头部左侧。 数次击打之下,高个子干尸的脑袋被黑雀剑的配重块打的脑袋瘪下去,露出被击碎的半个头骨,可它依然没有松口,艾什冷静地将左臂下压,带着高个子干尸的腰弯下,黑雀剑对准它的后勃颈奋力插下。 艾什抿嘴用力前后切割高个子干尸的脖子,仅来回两次,高个子干尸的头颅便被艾什锯掉,用力一甩左臂,高个子干尸的头颅便被从精钢臂甲上甩下。 迅速干瘪变黑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一边,一个僵尸踩中了头颅身子不稳摔倒,带着后面一群僵尸砰砰砰撞击一同摔倒,艾什随即反手剑改正持黑雀剑,她要前进的道路被再次冲上来用断刀的矮个子干尸拦住。 矮个子干尸动作明显比高个子干尸快很多,它左右跳动踩踏地面,连续侧跃多次后俯身突袭艾什,从下而上的用断刀刺艾什的小腹。 见断刀袭来,艾什避也不避,左手腾出更多骨索抖动到半空,甩出五个空洞后一伸手将手指逃入其中,立刻左手握拳,将骨索挥向混在僵尸群中的不死犬,将它们和僵尸一起斩成几段。 断刀直挺挺地刺中艾什的小腹,精钢裙甲的腰腹甲甲片结结实实的挡住了断刀,艾什都没感觉到疼痛,只身子顿了下,她左手挥拳摆臂击打矮个子干尸的同时,右腿打弧猛踢矮个子干尸的左小腿。 拳击和扫踢把矮个子干尸当场绊倒,艾什连挥剑砍下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抬起右脚狠狠踏在矮个子干尸的脸上,瞬间就将它风化的脸踩得塌陷。 或许是风化与腐烂?亦或是施莱特已经虚弱到极致,本以为很能打的干尸二人组,眨眼间就被艾什干掉,艾什腾出手脚,如同砍瓜切菜一样,毫无阻力的甩着骨索劈砍围上来的僵尸群。 没有甲胄,没有坚硬的皮肤,干瘪的身体和脆弱的关节,成了这些不死怪物最脆弱的弱点,它们弱到艾什难以想象。 僵尸只有巨力,却没有速度,食尸鬼只有速度和锋利的爪子,可密集的僵尸把它们进攻艾什的路线挡住,连同在僵尸腿间穿梭的不死犬也一样,对艾什威胁最大的不死怪物被它们自己的数量限制住了。 往往艾什一次挥砍骨索,就会爆出大片残肢断臂,只是艾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此地顺利,对付没有重甲的敌人,艾什的骨索就宛如一柄巨大的镰刀,挥出去就能杀死大批不死怪物。 她一路杀向施莱特,不顾许多没有被砍掉头颅,只剩下残肢断臂和半截身体的不死怪物向自己爬行,遇到挡路的直接用脚后跟去踩碎它们的脑袋。 那本骇人的食尸鬼被骨索的横向劈砍卷携,一同被斩杀,它们有的试图爬上天花板,从艾什头顶对她发起袭击,可棺材与僵尸太过于密集,僵尸挤压僵尸,它们很难脱身,这就给了艾什机会。 艾什无情地用骨索先甩灵活的食尸鬼和不死犬,趁着它们被自己人拖延而杀死它们,本将艾什包围成圈的不死怪物,很快就被艾什清理出大片空地。 依稀从晃动的尸群中看到了施莱特,那家伙捂着胸口,艰难拄着法杖往通道深处逃走了,这家伙之前的奇怪自信,自傲,此刻荡然无存。 不知道他从哪来的自信心,认为可以和迷妄者一战,天真的幻想用数量优势的不死怪物就能抓住迷妄者,而现在,艾什正杀出一条尸体通路,直向他追来。 艾什已经数不清自己被多少不死怪物包围了,她的左右手挥舞不断,一刻也不敢停下,尽全力击杀混在尸群中的不死犬和食尸鬼。 一些食尸鬼撞开挡路的尸群,对着艾什飞扑,随后就被骨索斩碎,它们撞倒的僵尸越多,僵尸们就越拥挤,摔倒的就越多,这倒给了艾什更多时间追杀施莱特。 一路杀穿尸群的堵塞,艾什冲入通道,尸群们紧随其后,艾什停下脚对尸群继续挥动骨索,将它们统统砍断双腿或上半身,使得它们越堆越多,最终堵塞了整条通道。 这无疑把艾什的退路也给堵住了,但艾什来不及想那么多,她扭头就跑,一路追击施莱特,只要施莱特死了,这些不死怪物说不定也会因为失去控制而停止活动。 踩着脚下的沙地,艾什收剑入鞘,迈开长腿狂奔,通道稍微有些昏暗,火把不是那么多,可艾什依然能看到远处通道尽头的亮光。 通道越深入坡度越大,风流入通道的也就越多,艾什沿着通道直冲出去,竟然来到了地面之上。 坎哈米尔高原的风沙已经停歇,站在荒原上的艾什看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边上,施莱特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他突然嘴角一扬,骨头法杖对着艾什便高喊出声。 “mava!pilait!ashsanzivo!泥泞流沙!” 随着施莱特的高喊结束,艾什的脚下顿时一软,熟悉的流沙出现在艾什脚下,正快速将艾什的腿陷入其中,艾什低头看了下,眼睛立刻向四处瞟去,瞥见自己不远处有一颗枯木,心里快速冒出计划,便摘着骨索冷笑。 “同样的法术吗?这次我又会掉到哪里去?” 施莱特咳嗽着扒着石头站稳,尽力拄着法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却显得难看又扭曲,他奸笑着一步步向艾什走来,嘲讽道: “迷妄者,这次你哪都不会掉下,等沙子把你埋到只剩下脑袋!你就是我的了!你就是我........咳咳咳!!!!” 施莱特的话没说完,两道银光闪过,让他惊奇的绳索贯穿了他的双肺,艾什保持着投掷出骨索的姿势,她此刻的表情,比施莱特更加戏谑与嘲弄。 艾什不急不慢地在在被流沙吞没中,腾出更多骨索甩到不远处的枯木上缠绕,拽着骨索很快便从流沙魔法中爬出,随意地拍打精钢裙甲上的沙子耸耸肩说: “你是我见过最蠢,最狂妄,也是最自大的亡灵法师,虽然算上你我只见过两个亡灵法师就是了,哎呀......本以为会和你打的很困难,没想到这么容易。” 艾什挺直身体,对已经躺倒在地,双肺被骨索穿透的施莱特说着,施莱特满眼的惊恐,却说不出来任何话,他只能“残破”地呼吸和咳嗽,挪动双肩试图去捡起随着他倒下而摔飞的法杖。 艾什收回骨索,于沙地上把施莱特的血擦干净,便拖着骨索右手抽出黑雀剑,故意打着哈欠来到他的身边,很轻松地一脚踢开施莱特的法杖,又踩着施莱特的胸口,嘴角咧开弯曲的诡异弧度,眯眼笑着。 脚下的力气越踩越大,一股股粘稠的血液从施莱特的伤口中被踩出,施莱特痛苦的挣扎,力气却越来越小,咳嗽变大,呼吸也逐渐变得更加困难。 艾什就这样阴暗地笑着,笑着去踩施莱特的胸口,看着他流血,看着他痛苦、扭动、挣扎后又绝望,直到他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发紫,直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无趣......” 艾什单膝跪地,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黑雀剑插在施莱特身体侧边,艾什缓了口呼吸,心想地下肯定还有施莱特的密室,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储存尸体的棺材大厅。 等下回去找到芙涅娅她们再去寻找施莱特的房间好了,要不然这个家伙住在哪? 稳下心的艾什念出血祭咒,在施莱特身上画十字,将他的灵魂吸入魂雾灯内,做完这些,艾什盘腿坐下去把骨索缠绕到左小臂上。 “艾什?” 就在艾什绑好骨索时,身后通道口处响起熟悉的声音,艾什回过头,芙涅娅和伊拉两个人正走出通道口,艾什倒是很惊奇地问道: “哎?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怎么穿过硬土的?” 芙涅娅嘟起嘴,拍打身上的沙土,推了一把浑身沙子更多的伊拉,和伊拉走向艾什抱怨起来。 “我们看你被大坑里出现的土元素沙魔法卷了下去,我们又跳下去了,还能怎么办?也用土元素沙魔法咯!我的屁股好痛!掉下去摔到了,还有!你这女人怎么留下那么多坏东西给我们处理?真是的!” 看芙涅娅有些发白的脸,艾什就知道一定是芙涅娅使用了许多法术,和伊拉一同清理掉了不死怪物们,顺着通道追了过来,见两人没事,艾什便其实笑着说: “嘿嘿,这不是忙着追施莱特嘛,灵魂被装在魂雾灯里了,但是我没找到他住的地方,或许还在通道里,我们应该回去找找。” “不急,我先看看他的法杖有没有诅咒,亡灵法师的法杖可是有人出大价钱买呢,还有他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卖掉。” 芙涅娅那股好奇劲儿又上来了,艾什拿她没办法,叫伊拉去帮芙涅娅的忙,看看施莱特尸体上有什么东西,小心一点,万一有危险的玩意儿可就麻烦了。 从地上抽回黑雀剑再次坐下来的艾什,尽力恢复着身体的力量,这次真走运,没有受伤,而且操索术也没有使用太多次,不算太累,就是困倦想睡觉,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打了个哈欠的艾什伸懒腰,看着芙涅娅兴致勃勃的研究施莱特奇怪的法杖,自己没什么心情和她聊天,正打算躺下来用兜帽斗篷盖住自己脑袋睡一觉,身后突然爆响的破空声顿时让艾什浑身一紧,迅速低头趴在了地上。 一发弩箭擦着艾什耳朵边的头发飞过,弩箭斩断了一绺艾什的引发,破出个空洞,艾什被惊到在地上翻滚一圈,立刻左手甩动化为骨索盾挡住下半张脸,去看箭矢飞来的方向。 箭矢刚才是从身后射来的,通道内,女猎魔人正迅速搭上箭矢瞄准艾什,壮硕猎魔人和驼背猎魔人分别从通道内走出,一左一右手持双手斧和长剑,缓步靠近艾什几人。 听到不对劲的芙涅娅和伊拉赶忙丢下手里施莱特的遗物,跑到艾什身后呈三角状,芙涅娅惊讶地看着三个猎魔人,很快心里便明白怎么回事,轻眉皱起,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伊拉却不明白,她拉弓搭箭对准女猎魔人,急切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我们不是帮了你们吗?!” 三个猎魔人没说话,依然在进行着包围,艾什也不出声,她松散下骨索,怒意盎然地扭动手腕,自知这场战斗还是来了,只有芙涅娅往后退了一步,盯紧驼背猎魔人啧了声说: “啧,别和他们多说了,伊拉,一个迷妄者,女巫,外加一个精灵,猎魔人们可是对我们怨恨极深,这群极端的家伙们,看来是想把我们和亡灵法师都杀了!” 艾什看了眼壮硕猎魔人掂斧头的动作,觉得有些可笑,竖起大拇指回身指着那家伙对芙涅娅和伊拉笑着说: “嘿,我们又要惹更多人恨我们了哎~” 第241章 错乱的战斗 艾什一方三人为了避免被包围,主动后退,各自寻找要应对的目标,然而目前的现状让艾什担忧起来。 伊拉和女猎魔人互相用弓弩瞄准了对方,她们两个都很紧张,一个进一个退,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射出各自的箭。 芙涅娅不但紧张,而且嘴里的法咒越念越快,头上的汗水滑下,有些遮挡眼睛,可她不敢去擦,她和驼背猎魔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如此近的距离对芙涅娅这样的法师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而艾什看着三个猎魔人身上绑带里装的瓶瓶罐罐,捕猎工具,也觉得有些棘手,她眼前壮硕的猎魔人越逼越近,艾什迅速思考,认为现在的情况几人是落入下风的。 不行!绝对得打乱他们之间的配合,先杀一个!这样芙涅娅和伊拉能两个人打一个了! 艾什想着这些,她停止后退,在荒原上和三个猎魔人对视,她干咳一声,右脚尖蹭着地面的沙子,悄悄挖出一个小坑,尴尬地嬉笑着以人畜无害的表情道: “谈一谈吗?” “没有谈的必要,你或许是迷妄者,但你仍是来自地狱的邪物,你必须死。” 驼背猎魔人完全不给艾什拖延时间和扰乱心绪的机会,直言不讳,艾什倒有些佩服他们了,连神使的人间行者都要“猎杀”,他们就算信仰旧神,也不会对死神安格尔大人有任何尊重吧。 艾什撇嘴耸肩,装作没办法的样子,突然间对右前方的猎魔人踢脚,扬起脚下的沙子铺盖向他,随即左手立刻旋转化为骨索盾,往右后方后跳,保护伊拉和芙涅娅。 电光火石之间,驼背猎魔人抬手后退去阻挡沙子,他和艾什距离的较远,沙子没有迷了他的眼,而女猎魔人和伊拉在艾什有动作的瞬间射出了各自的箭矢。 女猎魔人的弩箭又快又准,直射向伊拉的额头,却被艾什后退扬起的骨索盾弹开,伊拉的箭矢射出后女猎魔人飞速翻滚躲避,那发箭矢射空了。 芙涅娅也念完了法咒,她左手拽着伊拉的后衣领用力往后拖去,右手前伸法杖,对准持剑要冲来的驼背猎魔人释放出了冰箭群法术,驼背猎魔人也和女猎魔人一样,向侧边翻滚躲闪,可还是有两发冰箭打中了他的右腰。 冰箭射进了驼背猎魔人的右肋和右腰间,于爆出血花身体咧唨之际,芙涅娅的冰箭群追着驼背猎魔人连续射出更多冰箭群,然而没射出击发,壮硕猎魔人已呼喊着抡起双手斧,对艾什猛挥过来。 艾什没有解除骨索盾,她咬牙硬撑,右手抵在骨索盾边缘去硬抗壮硕猎魔人沉重的斧击,一旦她躲闪,那右侧的芙涅娅就会被砍成两截。 这一击足能斩断人身的斧击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骨索盾上,瞬间就把骨索打的散了形状,冲击将艾什撞得向右后方跃去,正好挡住芙涅娅继续释放法术的路线。 壮硕猎魔人见艾什也能被击退,便大步流星的追击而来,双手高抬双手斧,直劈下于芙涅娅的头顶,艾什紧急对芙涅娅反手弧线扔出骨索,骨索迅速在芙涅娅的腰间缠绕绑紧,随着艾什一拽便双腿脱离地面。 双手斧轰然落下,劈中地面,砸出个大坑,却没有砍到被拽着倒飞而去的芙涅娅,艾什救了芙涅娅一命,可这还不够,她解开芙涅娅身上的骨索,放弃进攻壮硕猎魔人,冲向驼背猎魔人并大喊: “伊拉!打大个子!芙涅娅!弩手!” “知道了!” “好!” 芙涅娅和伊拉分别叫着回应,伊拉往后退着拉弓射箭,对壮硕猎魔人连连射出箭矢,弓的优势就在于比弩重新搭箭更快,而伊拉又是精灵,极善于使用弓箭,顷刻间数枚箭矢逼的壮硕猎魔人后退。 几发箭矢被壮硕猎魔人用斧头劈断或格挡,他后退了几步转移了目标,不再打算冲杀艾什,而是以和他强壮身形不符合的速度与灵活,闪避着飞来的箭矢迎向伊拉。 芙涅娅立刻头也不回的往后方跑去,和伊拉一同拉开双方的距离,并左手形成一道蓝色的盾牌形状的魔法波动,去挡下女猎魔人射出的弩矢,匆忙释放出一环和二环不需要念法咒的小法术,扰乱壮硕猎魔人和女猎魔人。 几方人的距离变大,艾什奔向驼背猎魔人,他正摘下腰间的一瓶管状玻璃罐,用牙咬开木塞,咕嘟咕嘟大口喝着里面的绿色液体,在他喝下后,立刻出现了舒畅的眼神。 艾什眼看着驼背猎魔人身体右侧的两个孔洞停止流血,转身右手握着长剑,完全没有受伤后的疲累,和艾什对冲,并在奔跑中左手摸到腰后,向艾什身前投掷丢出了一个灰色的小瓦罐。 他投掷物品的速度极快,艾什想要停下已经来不及了,那小瓦罐打着转的撞击在地面上,顿时爆出成团的烟雾,艾什没有嗅到任何味道,这烟一点气味也没有,但是却足够浓重,使艾什一时间没看到驼背猎魔人在哪。 她向前滑行几步紧急停下,暴起双腿往后急速退去,感觉不对劲的艾什眼睛向四周搜寻,她看不到驼背猎魔人的身影,在向后退出烟雾,带出数道烟雾痕迹时,艾什的左耳一动,飞速抬起左臂挡住头部左侧。 “噗嗤————” 一枚弩矢扎入了艾什左手背,却被手掌中的骨索挡下,差一点就插入艾什的脑袋,艾什来不及拔出弩矢或转头,自己右方呼呼地破风声让她不得不举起黑雀剑防御自身。 长剑和黑雀剑交加,迸溅出火花,艾什斜眼看向右侧,驼背猎魔人绕过烟雾的砍击根本不像受伤的人会使出的力气,艾什立刻左手张开,不顾左手被弩矢穿刺的疼痛,借着掌心和手指缠绕的骨索抓住长剑。 驼背猎魔人沉稳地抽剑,但剑刃却被艾什紧紧握住,抽了一下没抽回去,他立刻右手抓剑,左手往身上的绑带上去抓东西,艾什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抬脚就踹在了驼背猎魔人的小腹上并松开左手。 驼背猎魔人被艾什踹的连连后退,于咧唨的后退之下左手还是丢出了一个瓦罐,并迅速向后翻滚,极近的距离艾什已经无法躲开,瓦罐砸在了艾什的精钢胸甲上瞬间爆开,里面涌出了十几只手指大的马蜂。 它们却没有蛰艾什,反而像是找不到艾什一样乱飞一气,这让艾什和驼背猎魔人都错愕了,驼背猎魔人的惊讶转瞬即逝,迅速又拽出一个瓦罐打算再次投掷。 艾什连忙横过黑雀剑并前冲,不能和驼背猎魔人再有距离了,要不给他投掷奇怪瓦罐的机会,本息中艾什张开嘴巴咬住手背上的弩矢,愤而摆头用力扯出穿透手掌的弩矢。 “噗!” 弩矢被艾什吐出,在手掌中血肉扭曲之间,艾什甩出三道骨索,向驼背猎魔人和他左右两个方向射去,并拔腿就冲向驼背猎魔人,逼迫驼背猎魔人没处可躲。 驼背猎魔人见没时间躲避了,只能再次投掷出的东西,这次是个装着白色液体的大肚玻璃瓶,但它却在半空中被刺来的骨索击碎,从里面爆出的液体和碎玻璃,艾什在射出骨索的冲刺中还是被溅到。 可液体没有任何味道,好像就是水,艾什也没觉得身上或脸上被溅到的地方疼痛,不适,她便更迅速的冲刺,而投掷出的骨索,也逼近到了驼背猎魔人的胸前。 骨索穿进了驼背猎魔人的胃,并击断了他的脊椎,他顿时后仰着倒下,艾什在他倒下时反手黑雀剑,轻轻跃起,于下落中把黑雀剑刺入了驼背猎魔人的胸口。 鲜血喷在艾什的胸前和脸上,艾什左手甩着骨索于身体落下时,按压住驼背猎魔人的胸口并跪在他身上,驼背猎魔人已经没有多少气力了,他艰难地看着艾什,依旧不敢置信地虚弱说: “为什么......圣水和银浆对你......没有作用......” 艾什扭动黑雀剑的剑柄,扩大驼背猎魔人的伤口,感受着驼背猎魔人黑衣服下的薄皮甲和细锁子甲被斩碎,艾什在驼背猎魔人死亡前的弥留之中,裂开嘴冷笑。 “我说了我是迷妄者.....我不来自地狱,我也不是你们能猎杀的存在,神的赐福,凡人是不懂的......” 脸部略微扭曲,艾什拔出黑雀剑的同时驼背猎魔人就死了,艾什立刻吞食他的灵魂,回头去看其他人。 回头的瞬间,她看到又一枚弩矢直奔艾什的后脑,这次艾什有了准备,她后仰了下头,轻松躲开弩矢,于远处射冷箭的女猎魔人眼睛内尽是悲愤。 作为猎魔人,她肯定能看到艾什正吃着同伴的灵魂,可她却无能为力。 艾什不管她,极快的吃完了驼背猎魔人的灵魂,感受许久没有吃掉灵魂的快感和愉悦,甩着左手迅速恢复中的伤口,一步步走向女猎魔人,眼睛斜向去看壮硕猎魔人。 他正追击着灵活逃窜,引诱他追的伊拉,芙涅娅也在被追着跑,两人一个射箭一个放法术,打的壮硕猎魔人身上的衣服破损,披肩损坏,帽子都被打飞了,露出胸口奇怪的锁子甲,似乎怎么都打不烂。 没时间去想他的事,艾什奔向装填弩矢的女猎魔人,女猎魔人显然猜到了艾什会直冲她而来,她迅速装好弩矢,但是没有对艾什发射,反而是拔腿就跑,奔向壮硕猎魔人。 见他们两个想要汇合在一起,艾什加快了跑动速度,展开左臂腾出十几米的骨索,也顾不上能不能打中女猎魔人,直接就横向甩了过去。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平时艾什是不会如此着急的甩动骨索的,这会让骨索因甩动而爆出脆响,让敌人惊骇或有所准备。 此时的女猎魔人显然也是因听到骨索的爆响而有所准备,她锐利的眼神竟然看到了骨索,她全身用力,奋力前扑,骨索就在她扑跃时错过她,而女猎魔人则前滚翻落地,动作一点也不迟滞,继续冲刺。 未命中她的艾什啧了声,她已经很难追上女猎魔人了,那女人的速度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因为没有穿着盔甲,或衣服内有轻甲,跑的比艾什快得多。 一前一后的追击中艾什绞尽脑汁想办法拦住她,一个射手加入战斗的话,对伊拉和芙涅娅很不利,可艾什追不上,她气的准备拽出更多骨索,三十米的骨索,甩出二十九米也要打到女猎魔人。 正当艾什边跑边扯动骨索时,女猎魔人突然停了下来,她向前滑跪一段,突地左手掀开披肩,从后背上拽下一个管状的东西,插进了手弩安装好的弩矢上,立即瞄准了艾什,并从腰间拿出两块燧石忙碌起来。 艾什正忙活着扯骨索,一时没发现女猎魔人的动作,等她准备好后,一抬头就看到女猎魔人向自己发射出了弩矢,这发弩矢射的有些高了,向艾什上方射来,她顿感不对劲,急忙停止跑步往侧边退去。 弩矢在飞到艾什头顶后没有反应,倒是飞过了艾什,艾什以为真的是女猎魔人射偏了时,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和东西燃烧的嘶嘶声。 “火绳和灯油?!” “砰~轰!!!!” 已飞过艾什的弩矢在天空中突然炸开,无数银屑、银钉、混合了灯油与沥青,火幕从天而降,落于艾什身后,那些细小的银钉和碎屑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好在艾什推开的及时,火幕没有砸到艾什,上半身没有被波及,但是下半身却遭了殃,艾什的膝盖后弯被许多银钉、银屑射入,痛的她当场就摔倒在了地上。 精钢裙甲和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上将碎片,但血流涌注的膝盖后弯就没那么幸运了,艾什疼的叫出声,她感觉肉里面像是有许多刀子在摩擦切割。 疼痛使得艾什的火气更加上涨,她试着站起来,可蠕动的血肉在挤压肉中的碎屑,在自己排出碎屑和烂成肉沫的肉块,更加让艾什疼痛,用力站起的借力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更加麻烦的是,那女猎魔人已一手匕首,一手手弩的向艾什跑来,她故意逃跑吸引艾什,用计谋和用具来反击艾什,她做到了,虽然没有一击将艾什的脑子炸开。 艾什双手拄剑,咬牙切齿地于痛喊中挣扎,单膝跪地的她不管什么腿后的烂肉,自知再不起来就要被杀了。 这时,女猎魔人也抬起了手弩,银光闪闪的弩矢转瞬间就射来,于艾什的蛇瞳内不断的放大,再放大。 艾什硬挺着从地面拔出黑雀剑挡在面前,弩矢“叮”地一声被挡住,弹飞,艾什从往下滴血的黑雀剑剑刃后露出左眼,蛇瞳内的怒意已无法掩饰,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冲来的猎魔人就大喊。 “你最好一瞬间杀了我!轮到我杀你的时候!可不会让你喊的时间太短!” 第242章 波折结束 艾什拄着黑雀剑无法起身,她松开持剑的手,左手随时准备化形骨索盾来挡下女猎魔人的弩矢,右手忙着摸到膝盖后弯,拔出卡在肉里的银钉和碎屑。 她的双腿膝盖后弯已然血肉模糊,太多的杂物扎入肉里,艾什一时清理不过来,而且蠕动的血肉总是阻挡艾什拔出杂物,她焦急起来,看着越冲越近,再次射来弩矢的女猎魔人,艾什咬牙侧滚的同时用骨索盾挡开弩矢。 猎魔人们身上诡异的东西太多了,他们总能掏出奇奇怪怪的东西进行攻击,即使艾什再防备,对于不理解,没见过的东西还是会猝不及防。 女猎魔人冲锋的速度几乎与艾什身体完整期一样快,甚至可能更快,艾什刚从地面爬起,女猎魔人已丢掉了小手弩,反持十字银质匕首冲到艾什面前,横切艾什的喉咙。 艾什横过左手用精钢臂甲拦住凌厉的一击,没办法站起来的她双腿跪地,右手反手摸到后腰,她也抽出了灰谷之刃匕首,迎着女猎魔人的匕首击了上去。 匕首相撞,转瞬间灰谷之刃就切断了女猎魔人的匕首,女猎魔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两人武器碰撞的震颤后,回身一脚踹在艾什胸口上,将艾什踹翻在地。 艾什在地上后仰翻滚了两圈又趴在地上,她吃痛的闷哼,试着再次跪起,女猎魔人呼地奔袭到艾什面前,她的左手袖子在甩动中,掉出一个修长的银锥,那银锥在她手里转圈并握持,对准艾什的喉咙就插入其中。 银锥擦着艾什抬手防御的精钢臂甲扎入她的喉咙,艾什连痛喊都没能喊出,女猎魔人提起膝盖撞击银锥的底部,银锥握柄不动,尖锥部分迅速旋转,从银锥左右两端刺出两根新的银锥,像十字架一样把艾什脖子内卡住。 十字架一般的银锥绷直了艾什的脖子,脖子前后左右都被刺穿,艾什顿感呼吸不了,情急之下她不再退缩,蛇瞳内燃起更火红的怒意。 她已不管什么伤口了,左手一把抓住了女猎魔人的衣领,后仰额头凶狠的用头锤击了女猎魔人的鼻子,女猎魔人被艾什撞的两眼一直,握着银锥的手也松了。 嘴里喷吐出血沫的艾什拼了命地前扑,靠自身和全身甲胄的重量压住女猎魔人,右手的灰谷之刃直接刺向女猎魔人的左眼眶。 女猎魔人见识过灰谷之刃的锋利,她丢掉手里的半截匕首,两手前伸死死抓住艾什的手腕,和艾什角力,仅露出的眼睛内没有任何恐惧和焦急,只有愤怒,丝毫不松懈双手的力量。 艾什嘴里的血越流越多,她更加疯狂地咧嘴笑着,牙齿磕碰几次之间,她感受到了女猎魔人绷直哆嗦的两臂,一股即将报复回去的快感愉悦地激荡在心中。 女猎魔人艰难的喘息,眼看着灰谷之刃的刀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没料到艾什的力气大的惊人,也自知难以和自己角力的现状,便扭动身体试图挣开压住身子的艾什。 她不停地用膝盖去撞艾什的腰间,可现在的艾什不像以前,精钢裙甲的护腰到磕的女猎魔人膝盖发痛,但艾什却松了力气,她眯起眼睛,蛇瞳内尽是诡计得逞的奸诈。 略微昂起身体,再次压稳女猎魔人,艾什催动自己体内灵魂碎片中的灵魂力量,她和女猎魔人僵持之间,左手的手指贴在女猎魔人的手腕上,随即,灵魂绳匠的红色小段灵魂绳索便从艾什的指尖伸出。 在红色的细小灵魂绳索侵入女猎魔人的手腕时,艾什眼看着女猎魔人的双眼爆出剧痛的震颤,一向沉默的女猎魔人,此刻喊出了如同灼烧灵魂的痛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妈的婊子!!!放开我啊啊啊啊!!!” 女猎魔人突然地高声咒骂变得凄惨,她的灵魂在颤动,在艾什灵魂力量的猛烈粗暴的入侵下,女猎魔人的灵魂在被撕扯,在被切割,在震颤之中被束缚。 无法忍受的疼痛使得女猎魔人在惨叫中扭曲身体,徒劳的试图甩掉压在身上的艾什,她双手在松懈的刹那,灰谷之刃骤然落下,直插入女猎魔人的左眼眶,扎碎了眼珠,穿刺了大脑。 女猎魔人的身体瞬间僵直不动了,艾什收回灵魂丝线,顿感全身乏力,大口大口的喘气并把左手按在卡在喉咙里的银锥底部,她学着女猎魔人生前的动作,敲击银锥的底部,嗖地一下,展开的银锥两侧被收回。 艾什迅速地一把抽出银锥丢到一边,呼吸依然不算顺畅,可起码脖子不会有异物卡在其中,四个血洞里往外涌出鲜血,新的肉芽蠕动扭曲之间修补艾什的伤处。 缓了口气的艾什把灰谷之刃上的血在女猎魔人的披肩上擦干净,反手插入刀鞘,她两手按着女猎魔人的胸腹撑起自己的身子,费力地骑坐在尸体上大口尽力喘气。 正打算把双膝后弯内的杂物都拔出来时,地面咚咚咚地震颤,沉重的脚步声直从自己身后而来,随之一起的,还有男人的怒吼。 艾什急忙回过头,只见壮硕猎魔人向自己猛冲过来,他后背上扎满了箭矢,伊拉的破甲箭和普通箭矢全扎在他的后背上,明显是射向他正面的都被防住,见女猎魔人死亡,壮硕猎魔人不管不顾冲过来就被伊拉连续射中。 不光是箭矢,芙涅娅的冰箭群,火元素的火球,芙涅娅有什么法术就用什么法术,全都轰击在壮硕猎魔人的后背上,可这家伙就如同一头暴怒的巨熊,根本不停下,也拦不住,仿佛想把艾什碾死。 艾什急忙去快速拔膝盖后弯的杂物,都顾不上扭动的肉芽,这倒使得艾什触碰伤口疼的发抖,可壮硕猎魔人冲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艾什根本来不及去清理干净,只能尽全力试着从女猎魔人身上爬起。 她见壮硕猎魔人越来越近,咬牙卷动骨索,左手臂迅速转圈,对壮硕猎魔人的胸口投掷出三道凹起来的骨索,壮硕猎魔人避也不避,硬生生地用身体去抗骨索。 三道骨索有两道击穿了壮硕猎魔人的胸腹,他的脾脏和胃被打穿,最致命的心脏一击却被他衣服内层挡住了,艾什惊讶见看到他左胸处,有一大块银色的圆形护心板,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骨索竟然没有击穿。 壮硕猎魔人吐出一口血,两手抡起双手斧就横劈向艾什的脖子,艾什根本没时间化形骨索盾,她只得偏侧身子面对身后的壮硕猎魔人,两手交叉去阻挡飞驰而来的斧刃。 下一秒,艾什的两条小臂遭受重击,她无法抵挡这股强烈冲击,只感觉双手一麻,身体轻飘飘地旋转着飞了出去,但她身体刚飞向空中,突然间艾什左脚腕一紧,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狠狠摔在地上。 壮硕猎魔人左手抓着艾什的左脚腕,拖着艾什的身体向他靠近,右手单手举起双手斧,于怒吼中劈下斧头,这一击直接砍断了艾什的左腿,她痛的也尖啸了起来。 当壮硕猎魔人再次举起双手斧时,他的后脑被射入一根箭矢,一道黄蓝相加的激烈电弧直从他身后穿入,炸开了他的胸口,壮硕猎魔人手里的双手斧掉下,随着他双膝跪地,壮硕猎魔人不甘地盯着艾什,侧倒下去。 艾什痛的在地上打滚,直接被人切断了双腿使得她痛喊好几次,连续抽动空气嘶嘶哈哈的艾什,翻身坐在地上,伸手去拽自己的断腿往被砍断的地方去接。 远处的芙涅娅和伊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满地的鲜血,伊拉立刻去抓艾什的骨索,将它拽到壮硕猎魔人的后背血洞处,又跑到艾什身边跪下,丢掉弓,努力帮艾什去接腿。 “妈的!妈的!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群杂种!!!” 艾什痛喊着去看肉芽接上断腿,散掉灵魂丝线以免误伤到伊拉,赶忙去吞食壮硕猎魔人的灵魂,再然后,她便头一沉,仰头昏倒过去。 没昏迷几秒,疼痛又使得艾什睁开眼,使劲儿用手捶地,疼的连连呼气,芙涅娅跑到艾什身边,赶紧摸着身上翻找东西,没一会儿,就找出一瓶内有粘稠的黑绿色液体的玻璃瓶,递给艾什。 “快喝!艾什!能让你不痛!” 艾什夺过玻璃瓶,用牙咬掉木塞歪头吐掉,咕嘟咕嘟只把粘稠的液体全灌进肚子,很快,艾什感觉肚子里暖呼呼的,头开始发晕,视线模糊之中,疼痛减轻了不少。 她被伊拉和芙涅娅搀扶着趴在地上,伊拉和芙涅娅分别去摘艾什膝盖后弯里的杂物,伊拉忍着不适,尽力避开艾什血肉中蠕动的肉芽,咽了口唾沫调整呼吸说: “艾什,为什么这次你的......你的肉蠕动的那么快?你腿上的伤口和脖子,还有手的都要好了?” 艾什疼的直咬牙,艰难地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 “这三个人......呼!呼.......他们的灵魂,很强大!所以我恢复的就他妈的快!!!他妈的!他妈的!” 脏话从艾什嘴里不断爆出,她骂了很久,直骂道只剩下左腿的肉芽还在蠕动,其余伤口恢复速度完,也就是说,从清晨骂到了中午,她才浑身是汗的力竭倒下。 艾什被芙涅娅和伊拉拖着靠在大石头边休息,艾什此时已经没有力气了,灵魂丝线和断腿恢复,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有些头脑昏沉的发呆。 任由伊拉脱掉自己身上甲胄和衣服,艾什裸着上半身被伊拉用水打湿的衣服擦血,芙涅娅在远处走了过来,她拖着三个猎魔人披肩绑在一起做的简易布袋,气喘吁吁的扔到艾什和伊拉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 “有什么值钱的吗?” 艾什虚弱地问着,芙涅娅拿出手帕给自己擦汗,又抬手去擦艾什脸上汗水的污渍,瞟了眼艾什挺翘的软绵胸口,伸开手脚躺在地上嘟囔起来。 “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好东西和麻烦事也不少。” “说说看?” 艾什发现了芙涅娅的眼神,她略微用手臂遮住胸部,环绕胸口,芙涅娅用脚踢了下简易的口袋,闭上眼睛竖起一根手指道: “他们衣服里都穿着轻甲,薄皮甲和锁子甲,都让你打碎了,那大家伙心脏处的一整块圆形护甲片,是银混合精钢做的,两边较为薄,中间厚,你的骨索扎穿一半,也只能卖给铁匠。” “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卖不出去,而且等下我还得把尸体烧掉,以免猎魔人团体找我们麻烦,他们身上有几封信,你会感兴趣的,不过先不说这个,来看看施莱特那混蛋的好东西吧!姐妹!” 芙涅娅说到这倒是来了兴致,她又腾得坐起来,指着口袋里一堆杂七杂八艾什看不懂的小玩意儿笑着说: “她的法杖、魔法水晶球、以及法师用具,亡灵法师的小玩意儿,我能在大城市卖个好价钱,而且呢,他杀了那么多的人,钱肯定藏在地下,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这次我们发财啦!” “是啊,我断了一条腿,伤成这个鬼样子,全身还痛的想要骂人,但是我没力气骂人了......” 艾什嘟囔着抓起兜帽斗篷,裹紧上半身,不让芙涅娅的眼神总往自己胸口飘,芙涅娅挠挠头嘻嘻哈哈地笑着,她饶有兴趣地打量艾什的脸,抽了抽鼻子。 “我发现你一年来一点没老,没有年纪变大的样子,反而皮肤越来越好了,难道说......安瑟大人的赐福你,迷妄者的身体难道不会老?那你也不会老死了?” 艾什低头去看伊拉帮着自己脱裤子,去擦拭膝盖后弯的脏血,伊拉显然也是好奇,垂头斜眼偷看艾什,艾什叹口气,耸肩无奈道: “安瑟说过,我好像会变老,我也和人类一样,几十年的时间活着,可是......灵魂吃的越多,灵魂碎片越强力,我感觉......我不但没有变老,我反而......更轻巧,速度更快了,我感觉安瑟那家伙又在骗我。” “永生?会是永生吗?就像那些贤者,那些传说中的人一样?听说永生很痛苦的。” 芙涅娅惊讶地捂住了嘴,伊拉也猛地抬起头,艾什只能尴尬的笑着,她看向天空中飘动的云,怅然地闭上眼。 “谁知道呢.....永生也好,几十年的寿命也好,我不是很在乎,安瑟啊......见不到她,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该问束灵之书,再说吧,伙计们,我们回去找巴尼吧,地下还等着我们探索呢。” 第243章 发财了 午后不久,艾什重新穿好甲胄,当然除了断了的那条腿没穿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她单腿蹦跶着在芙涅娅的搀扶中往回赶,伊拉则在后面气鼓鼓的拖拽着简易包裹。 艾什受了伤没办法拖拽物品,走路都困难,又不能把搜刮来的东西都扔掉,三人便决定玩整个西陆都会玩的游戏,剪刀石头布,来决定谁来当驴子。 当艾什和芙涅娅在第一局一同出了布,盯着出剪刀手的伊拉就知道,驴子肯定就是她了,起码这孩子愿赌服输。 伊拉捡回了一些箭矢,芙涅娅烧掉了猎魔人们和施莱特的尸体,几人便往回赶,施莱特的地下探索再说吧,要先安顿好艾什才行。 断了腿的艾什是一步都走不动了,猎魔人们的灵魂力量很强劲,他们的灵魂颜色偏向更深的蓝色,恢复艾什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但是断腿就是断腿,如此严重的伤,艾什没个一段时间是恢复不了的。 几人没从地下原路返回,伊拉辨认了下方向,带着艾什和芙涅娅从地面上赶回,没用多长时间艾什便看到在空中转圈的束灵之书,它也看到了艾什,快速飞到艾什身边绕圈子,打开了书页。 “怎么又伤的这么严重?三个猎魔人把你搞成这个样子?” 艾什尴尬的笑了笑,无可奈何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就算再谨慎,面对没接触过的人,还是吃亏了,臭书,以后真得多看看知识了......” “这么说,我还是对的,艾什。” 束灵之书显得有些激动,好像艾什愿意看书是很让它自豪的事,它又转了两圈,艾什伸手让它落入自己臂弯内问道: “啊,还有一件事,臭书,迷妄者是永生者吗?” 束灵之书震颤了一下,它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艾什,反而又连续震颤两下,缓慢地给出艾什文字。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感觉不到我变老,安瑟说我会变老,会虚弱,最终也会老死,可是我感觉不到,是因为我今年.......二十三岁不应该感受到老吗?” 艾什的问题明显让束灵之书有些犹豫,它过了很久也没有给出回答,艾什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它会思考这么久,好在,它还是还以艾什答案。 “安瑟大人......还是认同了你是她朋友,唯一的朋友这件事,所有的迷妄者都是永生者,不会变老,不会老死,身体永远在变为永生者的那天不会改变,我以为要过十几年之后,你才会问我这个问题。” “永生啊......其实永生或老死我都无所谓,那安瑟当初就是在开玩笑,哄骗我,这个家伙......是想我永远陪伴她,做永远的朋友吗......” 一时间,艾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和束灵之书的对话也都是用的地狱语,没有让芙涅娅与伊拉听懂,这么做,也是不想立刻让她们知道自己是永生者的事。 无尽的寿命,永远不会变老的容颜,这是多少人无比渴望的事啊?尤其是亡灵法师和黑暗法师,他们渴望巫妖那样永恒的寿命,又不想变得和巫妖一样疯狂,无数亡灵法师都在渴望没有代价的永生方式。 或许,施莱特想要迷妄者的身躯来研究,也是为了寿命吧? 艾什感慨地叹息,果然,自己不问束灵之书,这家伙是不会告诉自己许多事的,她夹着束灵之书把自己无尽寿命的事告诉了芙涅娅和伊拉,但出奇的是,两人都很平静,也很迷茫。 芙涅娅觉得被神赐福的人能永生是很正常的事,神的传说和故事里有多少永生的神仆?又有多少人成为了新神,背叛了旧神?艾什是永生之人芙涅娅接受的很快。 伊拉不了解关于永生者的事,她也因为寿命长久,更是对生命长短的概念很模糊,但两人迷惘在于不知道该恭喜艾什还是为她焦虑。 永生代表着能看到世间的一切,有渊源的智慧,更多的机会,可眼看着自己的家人,朋友,宠物一个个因老死而离去,这就很令人唏嘘了。 但两人看艾什没心没肺似乎很无所谓的样子,她们也心里宽慰了一些,艾什不在乎的事太多了,多到艾什自己都数不过来,奴隶变为自由人后,艾什已经能接受各种事了。 三人聊着永生者的事,芙涅娅讲着书里见过的故事,胡乱的聊着天赶回了马棚,束灵之书脱离艾什的臂弯,飞上天空去找巴尼,等到黄昏时候,它在和巴尼与四匹马回来。 接下来的事就很顺利了,伊拉留下来照顾艾什,点起篝火准备晚饭,巴尼和芙涅娅再辛苦一下,去地下岔路口去寻找施莱特的住所,看看能不能找到值钱的玩意儿。 篝火缭绕,伊拉用白布条绑好艾什的腿,不管艾什怎么说不需要用药,伊拉还是碾碎了一些芙涅娅背囊内的干草药,混合了水和巴尼藏起来的朗姆酒,涂在了艾什的断腿处。 她安慰着艾什说涂了药好起来应该会更快,起码,艾什今晚能睡个好觉,腿不会疼的要命,这让艾什宽慰的笑了,伊拉这孩子脑子越来越聪明了。 “今晚吃什么?” 艾什笑着靠在马圈栅栏上,歪头去看在篝火上摆弄炖煮锅的伊拉,伊拉把炖煮锅架好,去拿食物袋把头伸进里面翻找不停。 “昨天晚上的菜都打翻了,真是可惜,只能做新的,我们吃黄油蘑菇肉干浓汤怎么样?巴尼买了好多干蘑菇,都有些发潮了。” “嗯,好,你还要和巴尼学怎么做食物啊,你们精灵吃的东西太淡了。” 艾什应着靠稳马厩栅栏,疲惫地看伊拉忙活的样子发呆,伊拉拿出干蘑菇和水壶,一偏头看到艾什在看自己,她小脸上立刻涌出笑容,甜甜的笑意没有烦恼般。 忙活了一会儿的伊拉,拽着艾什马背上的毛毯走近艾什,给艾什身上仔仔细细的盖住毛毯,然后从怀里拿出四份纸张,在手里晃了晃。 “这些是从三个猎魔人身上搜出来的,我和芙涅娅都看过了,芙涅娅也会和巴尼聊这件事,嗯......你要听听吗?” “你念吧,我有些累了。” 艾什把下半张脸埋在毛毯内,她已经开始怀疑这几张信纸里的事绝不会很舒心了,伊拉展开其中一份信纸,其余三份信纸则团成了团,丢进了篝火内说: “三张烧了的,其中一份是女猎魔人的家信,剩下两份是委托,一个是猎杀坎哈米尔高原上的游荡鬼魂,另一份就是铜矿场内逃出的矿工,凑钱雇佣他们来杀施莱特的,最后一份.......” 伊拉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展开信纸,怪声怪气的粗了嗓子念起来。 “诚恳委托:泰威尔王国克多斯城,猎魔人工会灰猫猎魔会,杀死不洁的异端三人,女巫一人,精灵一人,怀疑为地狱贵族的恶魔(大概率女妖)一人,及仆从,吟游诗人一人。” “四人正在绕行蓝眼狐山脉南方,请尽快截杀,定金20金币,另:每人悬赏金为50金币、20金币、50金币、1金币,击杀后辛劳赏金20金币,哈哈!巴尼才1金币!然后是委托人,你猜猜是谁?” 艾什懒得去猜,逐渐麻木发亮的腿让她不舒服,懒洋洋地摇头,伊拉便又念下去。 “十翼兄弟会哦!是十翼兄弟会!他们不想和我们打,肯定是怕了芙涅娅的法术,然后派人跑到泰威尔王国的猎魔人工会那边,发布悬赏,让猎魔人来杀我们,他们动作也确实快,还顺路接了其他悬赏。” “呵......他们觉得我们很容易对付,所以轻视我们了啊,从最开始就是要杀我们,可能因为我说我是迷妄者,让他们犹豫,决定观察我们,先干掉施莱特再说,这帮猎魔人啊.......真是极端。” 冷哼的艾什没兴趣再听下去了,猎魔人们还是无法接受现在的世界由无数种族组成,他们仇视所有非人类的种族,可又对世界没办法,真是一群可怜的家伙。 对猎魔人没有任何好感的艾什无不感叹,这世界还有“正常一点”的猎魔人吗?接受世界由不同种族生存而构成,只猎杀作恶的异族、魔物和邪魔,越往南方,或许这样的人越少见吧?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艾什绝对会启程猎杀十翼兄弟会的人,一个一个的干掉,直到把他们所有人都杀死,不给自己的未来留下祸患。 可今天,艾什放弃了,她不想要和十翼兄弟会再纠缠下去,蓝眼狐山脉内太危险,两个国家在打仗,多个势力在其中为不同的目的而活动,十翼兄弟会人数太多,种族太过繁杂,不容易偷袭。 更何况,现在距离狼谷已经很近了,再跑到蓝眼狐山脉里去战斗,完全没必要,他们既然请猎魔人来杀几人,就说明他们也有顾忌,不想自己的势力和艾什他们作战。 双方都不想再打下去了,如果算损失的话,十翼兄弟会没了一艘空艇,死了不少人,他们已经失败了,而艾什他们,损失的只有刚买到的东西而已。 艾什闭上眼平躺下去,她累了,随着自己越强,需要吃的灵魂补充的体力就越多,恢复伤口就越慢,自己真的需要再未来找魔药师或者药剂师,买一些修复身体的药水,用来补充迷妄者身体恢复速度。 尤其是疼痛,无论自己受到多少次伤,艾什都难以忍受疼痛,自己被断手断腿过,眼睛被扎瞎过,下巴被砍掉过,艾什真的很讨厌痛,可是每次都是自己受伤最严重。 其实应该庆幸才对,她想,起码自己还活着,心脏和脑子没有受到伤害,要不然啊......艾什不愿想下去...... 昏昏沉沉的睡去,艾什一点也没有胃口吃东西,伊拉还在忙活着,艾什便在干草堆上熟睡,马棚里只剩下伊拉洗干蘑菇和篝火的声音,以及艾什断腿处蠕动的肉芽,黏腻恶心的噗叽声。 这一觉艾什睡得很安稳,她放心伊拉,也放心芙涅娅,当她被伊拉摇醒时,芙涅娅和巴尼已经回来了,两人的马背上堆着许多编织筐和瓦罐,把马累的直摆蹄子喷气。 艾什揉着眼睛坐起,抬头从马棚内的棚顶破洞去看天空,天已经黑了,星星密布繁星,蓝金双月正悬挂天空,尖锐弯曲的月牙并不是很亮。 “我们发财了!艾什!给!接着!” 巴尼高声笑着丢给艾什一大包布袋,艾什刚睡醒有些发懵,两手堪堪接住布袋,顿时被其中的沉重和金属碰撞声吸引,她赶紧扯开袋口的绑绳打开,里面冒出的金光让艾什眼神发亮。 “天啊......这么多钱币?” 那层叠沉重的钱币使得艾什张大了嘴,伊拉看艾什惊讶地样子捂嘴轻笑,搅动还没有煮好的黄油蘑菇肉干浓汤,巴尼见伊拉在“嘲笑”艾什,他又从马背上摘下一包不算大的布袋,也甩给了伊拉。 “嘿!你也有份!我们都有份!哈哈!” 被巴尼突然的动作吓一跳的伊拉,连忙举手接住钱袋,她打开一看,尽是钱币,她的嘴巴也张大了,表情和艾什一样惊讶。 巴尼从马背上往下搬运物品,有做好的食物,派、面包、香肠、肉干、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甚至还有不少酒水与艾什爱喝的气泡水,饮料,更多的香料和调味料。 另一边的芙涅娅也在搬运货物,她的笑容就从未消失过,接连不停地拿出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一些小木盒,木铁铜制作的小玩意儿,艾什全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艾什懒得问,有钱就行。 巴尼抓着两袋钱币走到艾什身边坐下,抓过艾什手里的钱袋,勾手让伊拉把钱袋也拿过来,将所有钱袋内的钱统统倒在地上,立刻,四座钱币“小沙堆”出现在几人眼前。 看三个人兴奋无比的样子,芙涅娅抓起一瓶气泡水递给艾什,她也坐下来张开双手去捧那一堆钱币,咯咯笑着说: “施莱特那家伙在这里恐怕有许多年了!他盘踞在铜矿场地下,指挥爪牙去建立仓库、密室、祭祀台和住所,甚至在地面上还种植了蔬菜!让爪牙们给他狩猎,做食物,照顾他的生活!” “这个会享受的家伙还写了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他派不死怪物把周围道路控制住,然后劫掠他们,抓活人做他的黑暗实验、祭祀,然后把死人的东西都储存下来。” 芙涅娅把金币一个个丢在钱币堆内,环顾拿回来的东西显然也很兴奋。 “我和巴尼把钱币和食物,还有一些你们不懂但是能卖好价钱的玩意儿带回来了,至于过往路人的衣服,盔甲,武器,那些早就生锈或腐蚀了,而且都没我们的好,犹巴尼所说!我们发财了!” 拧开木塞喝了口气泡水的艾什,不敢想这堆钱币有多少钱,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了,现在是要分钱的时候啦! 第244章 狼尾谷 狼尾谷又被很多人们叫做狼谷,因为狼尾谷的地形就像是一条自东向西的狼尾,中间鼓起前后收窄,再加上蓝眼狐山脉中曾数量很多的野兽都被赶到了西边,野狼们也就追着野兽进入了狼尾谷。 现在的狼尾谷里面随处可见野兽和游荡的野狼,旅者们如果不成群结队通过狼尾谷,肯定会被狼群袭击,被撕成碎片变成狼粪。 艾什把束灵之书合上,她看着眼前薄雾弥漫,树木茂盛翠绿,没有鸟叫,没有风吹的进谷路,开始怀疑束灵之书的记载会不会又是百年前的了。 几人已经在休整后过了两天慢行到了狼尾谷,这里并不像是束灵之书记载的那样,到处有野兽,反而艾什一只鸟,一头鹿,哪怕是一只兔子都没看见。 松树和柳树、桦树三种树混在一起遍布山谷,所见之处尽是深绿,幽窄进山路仅能容纳一辆马车,路两边茂密的草叶齐膝高,显得这里更加荒凉幽暗。 艾什揉揉断腿处的发痒,有些犹豫,狼尾谷一看就不像是能够稍微安全通过的地方,要不然怎么可能山谷内一点风都没有?反而坎哈米尔高原风大的令人睁不开眼? 爬下马匹的芙涅娅更是惊奇,她走到狼尾谷和坎哈米尔高原的交界处,在入谷口的路上蹲下,闭上眼睛伸出手感受了一阵,调头摊手新奇的说: “我还是书看少了,狼尾谷里魔法波动较为剧烈,而且没风,与坎哈米尔高原的.....连接就像是被刀切过一样!一边是繁盛树林的山谷,一边是光秃秃的荒原,哇,真神奇。” 这样奇特的景色其他人也没看到过,也都心中不禁升起担忧,四个人都下了马,站在狼尾谷外或坐或站,一时间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绕路。 毕竟狼尾谷看起来太诡异,太可疑了,这种感觉就像是狼尾谷活了一样,在诱惑众人,来吧~进来吧~不危险~然后等众人一踏进去,危险就接踵而至,直把几人害死为止。 可是最近的城镇,只有狼尾谷北方的雾中客镇了,那是几人唯一能购买到补给与好好休息的地方,这就必然会穿越狼尾谷东部。 艾什捧着下巴蹲在地上发懒,她斜眼去看一边神态各异的几人,哼声道: “你们倒是决定啊,进去还是绕路?” 伊拉回身检查了马背上的水罐,面露难色,拍拍最后一个水罐,里面晃荡着只有半罐水了。 “快没水了,坎哈米尔高原不容易找到水,就连铜矿场里的水井都干涸了,真不知道施莱特从哪弄的水。” 芙涅娅也有些发愁,她叹了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的嘟囔。 “我真应该去学一下基础法术了,水元素的造水术真方便啊,可惜,魔法波动的元素水喝多了会出问题的.......” 见几个女人都拿不准主意,巴尼走到艾什身边,从她臂弯下抽出束灵之书,打开心往地图查看一番后,指着狼尾谷内也长叹一口气。 “距离第三个圣人圣所的位置较远,我们的水支撑不了那么远,还有,食物也要吃光了,不少都腐烂了,心往地图里也没有山中河流或溪水,我们还是去雾中客镇吧。” 三个女人都哼唧一声,大家都不想绕路,都想尽快赶到圣人圣所拿到圣人躯体,没办法,巴尼是对的,没吃没喝是大问题。 撑着膝盖站起,对束灵之书吹了声口哨的艾什抻着懒腰,在束灵之书飞进皮革斜挎包里后,她喉咙里发出呃呃呃的不悦,回到马匹边去穿甲胄。 “那就只能这样了,去雾中客镇吧,然后再去圣人圣所,等我们拿到了第三个圣人躯体,我们就找个大城市,好好庆祝和放松一下,而且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买。” 几人分别点头同意,即使狼尾谷看起来并不像是“好惹”的样子,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所有人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做好准备,重新骑上马,由艾什和伊拉在前面开路,巴尼与芙涅娅在后面跟着,进入了狼尾谷。 一进狼尾谷,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小了,坎哈米尔高原呼啸的荒原大风消失,寂静的山谷内一点没有生气,死寂沉沉的。 树枝树叶,草木花朵,基本不会被风吹动,艾什把大拇指塞进嘴里,沾染上口水举起胳膊,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微风都算不上,而且她感受不到风向。 薄雾倒不像大沼泽地那么浓厚,艾什还是能看清远处的东西,可这种诡异的寂静使得艾什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耳朵被人堵住了一样。 压抑,焦虑,担忧,三种情绪在几人心中分别轮换填补,就连巴尼都被狼尾谷怪异的环境搞得有些发慌,忍不住高声和三女聊天,以缓解大家的不适。 慢慢地前行,艾什怀疑地摸了下耳垂上的月梦耳环,它应该能让自己不会被幻觉一类的诡异法术影响,可狼尾谷芙涅娅说魔法波动剧烈,可艾什和大家看到,听到,感受到的环境是一样,那就说明不是法术在影响大家。 只能感受世界的奇妙,旧神创造世界时的神奇,又有什么办法呢? 逐渐的,艾什几人也慢慢习惯了狼尾谷内的怪异,心情也能稍微放松下来,开开玩笑和讲讲故事,就是路旁逐渐变高的高草丛让几人很在意。 那些草现在能齐腰高,甚至越离路远,草能把人笼罩其中,比人还高,艾什咽了口唾沫,她实在是担心在高草丛内会窜出什么东西来,不过走了很久,也没见高草丛摇晃,艾什倒觉得自己太过谨慎了。 随即艾什拼命摇头,把自己要松懈的想法甩掉,暗自默念,已经因为放松警惕和轻视倒霉过了,决不能再来一次了。 沿着路走到午后,午后本应晴朗的天空,在狼尾谷内显得灰蒙蒙的,看看心往地图的艾什,确定距离雾中客镇还有三四天的路程,水肯定是不够了,便叫大家停下来,在路边找个地方先休息。 艾什跳下马拔出黑雀剑,去砍掉比人高的草丛,开辟出来一片小空地,伊拉去放马匹吃草,巴尼和芙涅娅则准备午饭。 只剩下半个瓦罐的水,拄着黑雀剑柄的艾什有些发愁,她去问芙涅娅,用水元素-冰的法术,那些由魔法波动内汲取出的元素波动,经过芙涅娅汲取,塑形,释放后,化了的冰能不能喝。 芙涅娅跪在地上去帮巴尼摆木碗,她有些难以启齿,回头看了眼牵马吃草的伊拉,又看看马匹,深思熟虑后,略微点头,自己也不是很自信的说: “大概......可以吧?但是给人喝是肯定不行的,马匹......我不确定,其余的水元素法术有的能喝有的不能,你们身体里如果没有魔法波动,没有魔法天赋,喝带魔法波动的元素水......会生病的......大概?” “我们的水绝对不够抵达雾中客镇了,我们每个人的水壶里还有水,可四匹马只有半罐水?它们还驮着东西,可怜的家伙们是没办法撑到雾中客镇的。” 巴尼拿出干面包,丢掉彻底腐烂或长了霉的食物,无可奈何的对着变得瘪下来的食物袋发愁,艾什也犹豫了起来,这样下去不行。 马匹能靠每天早上的草叶上的露水活下去,人不行,她啧了声,走向伊拉打算帮她把马拴在树上,在错过巴尼两人时拍了下芙涅娅的后背。 “芙涅娅,吃完午饭你和伊拉骑上魔法扫帚,飞上天去看看能不能弄到水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我会在束灵之书在天空中飞,以免你们回来的时候因为雾气找不到我们。” “好吧,只能这样了,骑魔法扫帚也很费体力和魔力的,我不管啊!晚上的香肠我要一个人吃一整根!” 芙涅娅苦中作乐的开玩笑,艾什也只能附和着笑起来,她快速帮着伊拉弄好马匹,和大家简单吃了顿干噎的午饭,水都只含一小口喝掉,顿感有马车的好处真多。 等芙涅娅和伊拉骑上魔法扫帚打过招呼飞走后,艾什拽出束灵之书,把它抛上天,两手护在嘴边对它大喊: “你这家伙没记载的东西好多!那就卖力气干点活儿吧!” 束灵之书在天上翻动书页,那哗哗哗的声音显然是在抗议或在骂艾什,艾什嘿嘿一笑,抱着胳膊坐下来和巴尼研究以后的事。 现在还不知道圣人圣所那里什么情况,包括雾中客镇,狼尾谷一直很神秘,传说狼尾谷里到处都是魔物,野兽,可是别说野兽了,没看到鸟,没看到哪怕一只小虫。 巴尼还说芙涅娅又在抱怨了,魔法波动剧烈,使得她不敢轻易使用法术,怕汲取太多魔法波动损伤身体,又担心将不同元素的元素魔法使用,融合以后,造成爆炸。 艾什不是很懂这方面,现在又不能让束灵之书从天空中下来,查看关于魔法的知识,她对魔法真的一点不感兴趣,巴尼倒是好奇,可自己没有魔法天赋。 “说真的,我很羡慕那些有魔法天赋的吟游诗人,那些传奇的吟游诗人中,有人会用魔法,将魔法融入歌声,乐器,甚至是语言内,让人们快乐,悲伤,赠予人们不同的情感,可惜,我做不到。” “而且已经百年没有人类可以靠魔法来影响人们情绪了,只有那些异族能靠着天赋和能力来安抚人们,甚至是野兽和魔物,人类只能利用附着魔法的乐器来影响人们了。” 巴尼说着话时,眼睛放出异彩,显然是很向往传闻故事内的吟游诗人们,他一直想成为所有人都熟知,敬仰的吟游诗人,可自身出身不好,又没钱上吟游诗人学院,就只是经历丰富和脑子聪明。 “那你可以在以后找个吟游诗人学院的女人,哄骗她带你进去学习,万一你有机会接触到.......吟游诗人的魔法和乐器呢?对不对?” 艾什掩嘴开玩笑,巴尼习惯了艾什的烂玩笑,笑着摇头摆手,哈哈笑着。 “我都三十几岁了,哪有精力去学那些东西?我听芙涅娅她们说了,你这女人永生,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羡慕你,但是现在?并不,倒是你,有想过以后吗?” 艾什躺倒在草地上,翘起腿晃荡脚,翻了个白眼撇嘴哼了下。 “以后?我给安瑟干完这些事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安瑟还骗我说我会老死,我如果会老死我当然想以后的事,既然现在不会变老,也不会老死,那我肯定是一直一直给安瑟.......” 说了一半的艾什有些说不下去,她睁开眼,眼眸内尽是担忧与悲伤,她不禁呼吸变得沉重,蛇瞳略微散开之间,张开嘴严肃了语调。 “只有主神才能知道安瑟在想什么了,她的以后,和我的以后,是绑在一起的,巴尼啊......未来,我真的没想过,我在不知道自己永生之前,我认为我是自由的迷妄者。” “而现在,我倒觉得,我依然是奴隶,是安瑟的奴隶,迷妄者则是牢笼,困住了我,以及我体内的灵魂碎片,但我又不能生安瑟的气,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话题变得沉重,巴尼挑了下眉,艾什话语沉寂没几秒,他便贱兮兮的凑上来,小声趴在艾什耳边道: “那你......是不是喜欢安瑟大人?” 顿时,艾什的蛇瞳紧缩,她赶忙横滚到一边,不敢相信的看着巴尼那张贱笑的脸,指着他就叫了起来。 “哦咦!你疯了?!说这种渎......这种不敬的话?!” 巴尼却很是不在乎忌讳谈论神,他哈哈笑着盘起腿,对惊讶的艾什笑个不停。 “我信仰的神不是安瑟大人,何况安瑟大人还认为我们几个是你的奴仆,她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那这种话也不要再说了!你真是疯了!旧神啊.....再派个魅魔把巴尼榨干吧!这家伙太久没有发泄,脑子不正常了!” “嘿!我只是说说!别向旧神们祈祷这种事啊!你这疯女人!” 被巴尼胡闹一阵,艾什的心情好了不少,对于巴尼,艾什真是一点办法没有,这家伙真的很容易调动人们的情绪,如果没有巴尼,这场旅途会多么无趣与压抑? 和巴尼聊天,吹牛,听巴尼讲似乎他永远说不完的故事,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两人越说越起劲时,束灵之书忽地飞下来,落在艾什怀里不动了。 紧接着,芙涅娅和伊拉穿破空中的薄雾,轻柔地落于地面,从魔法扫帚上跳下,伊拉两手揉着被魔法扫帚硌痛的屁股,急急忙忙的指着北方有些结巴。 “北边!北边有!有村子!我们看到了水井!还有人影呢!只不过我们没飞下去看!艾什!巴尼!有水喝了!” 芙涅娅赶紧叫出声拦住激动的伊拉,她打了个响指,魔法扫帚从她双腿间抽出,自己左右摇摆还蹦跳着立在一边,芙涅娅走到艾什身边皱眉,倒吸一口气。 “艾什,心往地图上,没有记载这附近有村庄对吧?” “昂,对啊,心往地图太老啦!如果有新村子在狼尾谷,它是不会记载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怎么样?” “你看起来很严肃,怎么了?觉得有问题?” “只是,学着像你一样,谨慎一些而已......” 第245章 孤村 既然发现了有村子,有水井,那就不得不看看了,芙涅娅特意告诉艾什,她和伊拉降低高度降下去,透过薄雾还看到了牲畜,那就说明村子里绝对有水喝。 有水,几人就能坚持到雾中客镇,不过今天时间稍晚了,大家商议了一下,决定明天早上再去村里看看,省着天黑后抵达村子,吓到村里人,还打扰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二天一早,大家整备好东西,收拾好心情,向着地图上不存在的村子赶去。 有芙涅娅和伊拉在前面引路,几人前行的速度很快,大家已经很久没有畅快和喝水了,有水喝当然很期待,而且说不准还能从村民那里买到些新鲜事物,省着巴尼啰嗦蹲在草丛里好久排不出来东西。 天气依然是灰蒙蒙的,稀少的阳光从薄雾上方穿射而下,将地面照射的“斑驳”一片,还是没有多少风,没有野兽,也没有魔物。 马匹们边走边嚼路边的高草,从草叶的露水中解渴,艾什也想喝露水,伊拉却说露水不一定安全,就算艾什不会中毒,谁知道高草丛里有什么奇怪的魔法植物?万一喝沾染那些植物的露水,伤到了灵魂呢? 巴尼和芙涅娅都觉得伊拉有些小题大做了,露水有毒这种理论也就精灵相信,其他种族才不会相信呢,这让伊拉和巴尼与芙涅娅争论起来。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理论,艾什直接弯腰探手拽下来一把高草,捋着草叶将露水倒进嘴里,咕嘟一声喝下去,随手把高草丢掉,对几人翻白眼。 在马上打哈欠的艾什,抚摸束灵之书的书皮,集中精神记住自己的现在的感受,万一自己真的伤到灵魂......哦,自己没灵魂,灵魂是碎片,那就算了。 不过艾什倒打算从今天开始记录自己的身体变化,迷妄者的身体很神奇,一直让艾什感到不可思议。 从最开始艾什的身体还和生前差不多,吃喝拉撒,流汗流血,除了不会有月事,力气更大,速度更快,跳的更高外,基本和人类差不多。 后来,艾什有过一段时间流不出汗,也不会想排泄,吃掉的食物都不知道去哪了,有眼屎和鼻屎,也不算多,这段时间艾什的身体速度更快了。 到现在,艾什虽然还是会流汗,可已经很少了,适应环境的速度快的令她自己都震惊,外加上得知自己永生,艾什便觉得很纠结。 或许是因为灵魂吃多了,灵魂的记忆涌入艾什的灵魂碎片内,影响了艾什的思绪,所以艾什才会想太多,烦恼的事不断,问题在于,艾什已经很久不畅快的吃灵魂了,身体也该慢慢恢复才对。 望着细长洁白的柔嫩双手,艾什不禁歪头纳闷,自己明明看起来很瘦,可为什么却力气超过人类?神的赐福真的很不讲理。 可转念一想,精灵们又瘦又高,他们力气和速度都比人类要强,艾什也就释然了,或许,主神在创造世界的时候,也考虑过自己思考的问题呢? 艾什眨眨眼,发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她有点气恼,以往不会想这些事的,已经很克制吃灵魂了,不行不行,这样下去自己的胡思乱想只会更严重。 抛空思想,艾什试着和大家聊些别的,用来转移注意力,这倒是起了作用,起码,艾什不会乱想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艾什几人骑马赶到了那座小村子,然而村子却完全不像芙涅娅和伊拉描述的那样。 村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她们说的牲畜,可村子看起来很新,村子在道路东边,四周有树枝和树干做的简易围墙。 大概十几栋木头做的小房屋,没有马棚,牛棚,更没有牲畜圈,甚至村民也没有晾衣架和农田,村子显得很突兀,就好像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 房屋的木头很光滑,明显是刨花涂油没多久,还散发着木材好闻的味道,窗户没有玻璃,只有十字的窗框,艾什眯眼看进去,房屋里没有什么家具,而且黑漆漆的。 这样奇怪的场景立刻让艾什警惕起来,她用手肘怼了下巴尼,巴尼也很纳闷,试着喊了几嗓子有没有人在,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村民们呢?我明明昨天看到很多人影啊!” 伊拉不解的跳下马,迈腿就要从村子正门走进去,艾什吹了声口哨阻止她,自己也翻身下马,戴上兜帽把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 “牲畜也不见了......” 芙涅娅也觉得奇怪,她和伊拉都十足的肯定不会看错,可村子里一点生气也没有,死气沉沉的,在薄雾中更加诡异至极。 “我们小心点,别散开,马匹留在这,进去看看吧,小姐们。” 巴尼压低了声音提醒三女,他还喊着村里有没有人,率先要进入村子,可还是被艾什抬手拦住了,她嗅嗅味道,没有任何牲畜身上的灰尘味道和粪便味儿。 “我先进去,伊拉,弓。” “好哦。” 艾什偏身交叉双腿,小心的迈进村子,伊拉从肩上摘下弓,随时准备射箭,后面跟着芙涅娅和巴尼,几人谨慎无比的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房子显得很散乱,艾什靠近最近的房屋,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便指了下窗户,伊拉走到窗户前往里探头,然后对艾什摇摇头。 艾什诧异地挑眉,推开房门也看了看里面,房屋里更是空荡,桌子椅子,床,吊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衣柜,没有粮食,更没有生活用的东西。 挠挠头和其他人对视,大家一起耸肩感到莫名其妙,艾什和几人转到房屋后面,没有农田,却有为农田开辟出来而准备的小围栏,本该种地的围栏里的土没有被翻动,长满了荒草。 拉开房外木头厕所门的巴尼本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粪坑里没有任何粪便,也没有浆纸和方便夜间蹲下的油灯。 抱着疑问,艾什几人逛遍了整个村子,可依然没能见到一个人,所有的房屋内都是一样的,就连家具的摆放位置和内部构造都一样。 最终,几个人聚集在井边,各自满头疑问,伊拉摇着井架上的摇柄,不一会儿装满水的木桶提了上来,她把木桶从绳钩上取下放在一边,叉腰奇怪道: “都挖了井,井里还有水,为什么没有人呢?大家都去哪了?” 艾什探手耸肩。 芙涅娅挠头看天。 巴尼摇头发愣。 所有人都不清楚村民都去哪了,而且更加诡异的是,艾什和伊拉从进村开始就在注意地面,确实地上有牲畜的脚印和人们的鞋印,而且也都进入过房屋,从脚印上来看,牲畜还驮过重物。 鞋印很新,甚至都没有盖过浮土,可能也与狼尾谷没有太多风有关,可就算没有风吹动尘土,那鞋印和脚印的印迹不会骗人。 四个人围着水井发愣,芙涅娅把手对着木桶闭上眼感测,很快她就疑问地歪了头说: “水里没感觉到魔法波动,但是有没有毒就是问题了。” 巴尼蹲下来去看水桶,他走出村子,把马匹都牵回来,搬运水罐有些不以为意的往水罐里倒水。 “如果有毒的话,就不会挖水井了啊。” 几人想想巴尼说的也对,可艾什还是不放心,蹲下来两手捧一手心的水喝下,抬头笑着说没毒,却换来三个人鄙夷的目光。 “你不怕毒当然可以这么说了,真不知道毒药的味道在你嘴里是什么样的。” 芙涅娅抬手锤了下艾什的后脑勺,算是对艾什犯傻的惩罚,艾什揉揉脑袋,抱着胳膊去看巴尼灌水,也忍不住奇怪道: “说真的,不胡闹了,脚印是新的,房子是新的,可到处都透露着诡异,我们灌完水就走吧。” 大家都点头同意,谁也不想在这诡异的村子里多待,把每个水罐、水壶都灌满,芙涅娅还用最低级的水元素-冰法术,冻了两个木桶的冰块,倒出来用多余的毛毯包裹住,绑在马背上,大家才准备离开。 几人正牵马往村外走着,艾什突然停住脚,仔细倾听声音,伊拉也紧随其后站定,动起了尖耳朵。 巴尼和芙涅娅一看两人的动作,一个熟练的去接过几人的缰绳,另一个则从马背上抽出了法杖,伊拉撅屁股趴在地上,闭眼感受地面的震动,抬起头拍着脸上和耳朵的尘土说: “很多人在往我们这边走,从东方来的。” “嗯,有牲畜的声音,我们从正门离开,快点!” 艾什紧随其后说出口,阻止巴尼牵马,带头爬上马背催促马匹快速离开村子,四人迅速离开村庄,躲到村子西门对面的树林内,靠着高草丛遮挡马匹和自身的身影。 压着马背让马匹趴在草丛内,艾什盖紧兜帽,转头对几人竖起手指嘘声,她稍微靠近路边,透过草丛和其他人往村子的方向窥视。 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几人看到几十个不同种族的人们牵着驮马、牛从村子东方的大门进入了村子。 他们互相交谈,催促驮兽快步前行,大概三十几人,有人骑在马上,指挥着其他人将驮兽身上的货物卸下,巴尼拍拍艾什的后背,小声和艾什说,他们讲的是泰威尔语,大概是泰威尔王国的人。 不过很快,人们的话语变得清晰,艾什便能听出在泰威尔语中,混合着通用语,以及不同种族的语言,方言,艾什也能在薄雾中看清他们的穿着。 多数人穿着皮甲,骑在马背上的人穿着板甲,虽然只有胸甲和肩甲,但看起来甲胄的质量还不错,皮甲泛着油光,板甲也一样保养的很好。 他们腰间挂着不同的武器,弯刀、长剑、斧头或锤子,还有不少人有弓和弩,服装都是以棕色和黑色为主,有男有女。 以人类、精灵、兽人、矮人为主,其他异族不算多,他们正搬运着货物堆积在村落中间,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村民。 他们的装束越看艾什越熟悉,直到人群中出现一个熟悉的黑色长袍,艾什几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那人穿的长袍,正是十翼兄弟会袭击掠原野马号时穿的,那这群人的身份就不用再猜测了,就是十翼兄弟会那帮空匪! 但是他们来到狼尾谷做什么?他们不应该在蓝眼狐山脉里吗? 暗中观察的几人顿感不妙,艾什反手去推伊拉,竖起大拇指向身后指着,示意偷偷溜走,伊拉点头,她回头轻声告诉巴尼和芙涅娅,让他们先走,自己则把弓箭搭在了弓臂上。 艾什看了眼伊拉,很显然,她想和艾什一起退,艾什拍拍伊拉的脑袋揉了揉,转头盯着十翼兄弟会空匪,去看他们的货物都有什么。 空匪们的货物都是箱子,艾什嗅了嗅,闻到的是面粉的味道,其中混杂着血味儿和肉味儿,还有不少香料的味道,艾什猜测他们运的是食物。 所有的箱子被卸下马堆积好,空匪们其中几个人来到村中央,在地面上摸索一阵,竟然从地下拉出一条绳索,紧接着,村中央的空地地面掀起一道硕大的地窖木门。 空匪们在门打开后就将货物往地下搬运,艾什和伊拉这才明白,这个村子是十翼兄弟会伪装成荒村的样子,实际上是他们藏匿食物的藏匿点! 这群家伙怎么会想到来狼尾谷这么远的地方藏食物?难道说他们在附近还有据点?再加上整个村子这么诡异,突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还故意建立在路边,这不是很明显的有问题吗? 艾什一时间想不通十翼兄弟会的空匪们怎么想的,艾什往后退着,转身要走时,伊拉却拉住了艾什。 “艾什,有人过来了。” 伊拉小声说着,一点点拉动弓弦,艾什立刻看向村子,果然,一个浑身都是毛的野兽人狼人正抬头嗅着,独自一人脱离了空匪的队伍,还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向艾什几人这边靠来,不时蹲下来去闻地面。 艾什缓慢拔出黑雀剑,看着逐渐接近的狼人空匪,歪头小声对伊拉说: “啧......我越来越讨厌狗了......” 第246章 折返 艾什不是很想动手杀掉野兽族狼人空匪,她担心自己杀了一个人,其余鼻子灵敏的空匪会闻到血腥味儿,或者发现少了人,从而暴露躲在暗处的几人。 双方离得太近了,只隔着一条主路,艾什脑筋飞速转动,可依然没有能够不杀死野狼人空匪的办法,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能不让其余人闻到血腥味儿的方法。 她抬手按压伊拉的肩膀,将黑雀剑插回剑鞘,两手抓住骨索各一段抻开,对不断嗅空气的野狼人空匪啧啧咂嘴。 野狼人空匪很快就听到了路对面草丛中的异响,他的耳朵立刻竖起对准草丛,弯刀被他两手抓紧,一点点挪动脚步,还在嗅着空气靠近。 艾什计算两人的距离,确定骨索能够接触到他时,在草丛中两手掷出骨索,两道环起的骨索一左一右如同钳子,眨眼间就飞到野狼人空匪的身躯两侧。 于艾什的手臂抬起和十指操控之中,骨索在野狼人空匪受惊,回头要大喊叫人之际,极速缠绕住野狼人空匪的脖子,紧接着骨索霎时间绷紧,死死地勒紧野狼人空匪的喉咙,使他叫不出声音。 艾什抿嘴蓄力将骨索往怀里狠拽,野狼人空匪反应的速度也不慢,在喉咙被缩紧的瞬间就挣扎起来,艾什不会给他机会,大力将他使劲儿拽地双脚脱离地面,呼地掉入了高草丛内,落在艾什脚下。 四目相对,蛇瞳和狼视,一个尽显突袭成功的狡诈,一个是不屈于偷袭者的顽强,但野狼人空匪的眼神很快就被一道黑影吸引。 伊拉咬牙屏气,扑到野狼人空匪的后背上将它压住,野狼人空匪这下终于惊慌起来,开始挣扎的瞬间,艾什的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就踩在了他的头上,踩扁了他竖起的双耳,同时艾什的双手还使劲儿向头顶伸去。 艾什的动作抻直了双手攥紧的骨索,骨索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给野狼人空匪勒出伤口,而是在艾什精准的力道控制下,嘎巴一下,直接拔断了野狼人空匪的脊椎。 野狼人空匪死的悄无声息,他的挣扎瞬间就停止了,这是艾什第一次用新的招式,或者说,临时想出来的杀人方法,很费力气,但是确实无声也有效。 艾什在杀死野狼人空匪后赶紧松开骨索,抬头去看向村子那边,好在,村里的十翼兄弟会空匪暂时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这让艾什和伊拉一同长呼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艾什?” 伊拉捧起地面的土去往野狼人空匪的脸上盖,很快就把他的脸埋于土中,不让它死掉后呼出的空气弥漫,这点倒是艾什从未想到过的,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能从伊拉身上学到些东西。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艾什摸索了一阵野狼人空匪的身上,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反而把它的腰部前后的挡裆条布掀开时,一股恶臭从野狼人空匪的下身迎面而来。 艾什和伊拉一块忍不住干呕一声,赶紧捂住鼻子,野狼人空匪死后屎尿不受控制,全都挤压了出来,流了他大腿内外侧到处都是。 “呕————我忘了会有这种事了,我们趁着他们没发现我们,快点往北走,一点点慢慢靠着草丛移动。” 那刺鼻的屎尿伴随着一股热浪让艾什都难以接受,不知道野狼人空匪吃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臭!她拉着伊拉迅速去往巴尼那边跑去。 没想到和巴尼两人汇合以后,草丛中的巴尼和芙涅娅也面露难色的捏着鼻子,艾什顿感不妙,连巴尼都能闻到野狼人空匪屎尿的味道,那十翼兄弟会的空匪肯定也能闻到。 她抬手示意巴尼和芙涅娅先别动,悄悄从高草丛中踮脚眺望村子那边,果然,有几个异族空匪在咒骂谁在附近拉屎了,还叫着首领命令不准在附近拉屎!把那人抓出来揍一顿! 眼看着一些异族空匪不再搬运粮食,转而嗅着天空,三五成群的向艾什几人这边走来,艾什就知道大家的暴露是肯定的了,她连忙去拽芙涅娅的衣领匆忙说道: “芙涅娅,你能一瞬间干掉多少人?” “啊?狼尾谷这么浓郁,剧烈的魔法波动,我不敢使用三环和以上的法术啊!会出大事的!充足的魔法波动会涌进我的身体,让我无法控制法术,很危险的!只能用一环和二环法术!” 芙涅娅爱莫能助地摊开手,艾什一拍脑门,自己忘了这件事,她着急起来,放在以前,十个人以内艾什根本不担心,可是三十几人,又有异族,空匪中还有手持法杖的法师。 这可就不好打了,再加上大家处于的位置不利,艾什也没有吃灵魂,身体不在全盛状态,并且,几人都不想战斗,尤其是和十翼兄弟会这样不知道确切人数,不知道势力规模到底有多大的匪帮作战。 艾什咬了咬牙,挥手向马,紧急做出了决定。 “伙计们!骑马!我们往北跑!躲在这里只会等死!芙涅娅!伊拉!你们两个用法术和弓箭砸他们!巴尼!嘿!巴尼!认真点!别捂鼻子了!你最先跑,我和伊拉在最后!” 在艾什的提议中,巴尼一马当先,跑得最快,上马最快,也是一甩马鞭抽着马屁股,如风一般先逃跑了,艾什对另外两女点头,也跟着快速骑上马,艾什立刻看向村庄方向。 十翼兄弟会的空匪们本就向艾什这边搜寻,一看到有个人类男人骑马冲出,他们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呼唤射手和法师要攻击巴尼,同时警告其他匪徒,有外人在村庄外。 艾什三女上马狂奔时,十翼兄弟会空匪中的弓手,弩手们显然慢了一步,他们匆忙去拿放在地上的武器,胡乱的向几人射击,但是都射空了。 芙涅娅施法需要时间,她趴在马背上念动咒语时,伊拉已经射出了数箭,不过伊拉也射偏了,一个人没射中,从没有试过骑射的伊拉在颠簸的马背上,根本没办法精准的射箭。 三人一路狂奔上主路,两方人互射了十几箭,十翼兄弟会的匪徒们追出村子,却只能眼看着艾什死人绝尘而去,根本追不上。 他们中有人认出了四人的身份,高喊着艾什几人就是毁掉他们一艘空艇的“恶徒”,他们只能辱骂,诅咒艾什几人,做不了更多事,空匪的骑手们没等上马几人就逃远了,再追也是没有意义的。 逃远了的四人回头看去,没有发现十翼兄弟会的空艇们追上来,便稍微减慢了速度,从马匹狂奔转为了慢跑,艾什放松下来,嬉笑道: “这群家伙总共也没有几匹马,看来我们安全了,现在有了水,我们能一路赶到雾中客镇了。” 芙涅娅和伊拉笑着同意艾什的话,只有巴尼拍了下手掌,左右抚摸着小胡子,笑的很贼。 “我说......我们等天黑返回去,偷他们的食物,再烧掉怎么样?” 三个女人看向巴尼,艾什的惊讶,芙涅娅的嫌弃,伊拉的歪头懵懂,三人三个表情,巴尼却大笑起来。 “三十个人,他们遭到了我们的袭击,我猜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返回的,尤其是看到我们逃走的样子,空匪们很大可能会回去报告我们出现在狼尾谷的事,以及他们雇佣的猎魔人失败了,没能杀死我们。” “并且,他们把那么多粮食都藏到狼尾谷来,我想,他们一定是在蓝眼狐山脉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得不把食物藏到狼尾谷里,要不然不会建造一座村子作为藏粮地,而且村子还是新建立的。” “然后呢?继续说。” 对巴尼主动想要招惹空匪而感到惊讶的艾什,也来了兴趣,芙涅娅转头瞪了艾什一眼,看她的样子是不想再和十翼兄弟会有瓜葛。 巴尼也看到了芙涅娅对艾什的表情,可他却很坚定,狠拽缰绳逼着马匹停下,一本正经的看着三个女人。 “我们需要抓一个空匪,从他嘴里问出为什么十翼兄弟会要把粮食搬运到这边来,但不管因为什么,我们烧了他们的粮食,他们就会陷入麻烦,饥饿,往往是游侠,匪帮们内部冲突的起始。” “小姐们,我的朋友们,我依然无法忘怀掠原野马号船长对我们的照顾,船长,船员们直到死之前,都在保护我和芙涅娅!我知道,我很弱,完全比不上你们。” “但我想要为死去的船长,船员们做点什么!我......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去烧他们的粮食!只要能给十翼兄弟会带来麻烦!我都愿意做!” 巴尼的话震惊了芙涅娅,更是让艾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一向胆小怕事,贪财好色的巴尼,竟然会主动提出“做恶事”,他平时逃跑几人都不会责怪他,可是主动去面对危险? 这让和巴尼相处那么久的艾什与芙涅娅都呆住了,芙涅娅呆愣愣的伸手扯了一把艾什的脸,艾什都被芙涅娅扯动脸皮流出口水都在愣着。 等芙涅娅松开手去捏自己脸的时候,艾什抬手给了芙涅娅后脑一巴掌,两手抓着头发几近疯狂的叫出声: “你说你要纵火?!你要烧了十翼兄弟会的粮食?!我不是在做梦吧?!芙涅娅的头发拍起来很油啊!不像是做梦啊!你认真的?!” 巴尼坚定的点头,以前艾什遇到危险巴尼咬牙切齿,张牙舞爪壮着胆子冲出来帮忙时,艾什都没有见到过巴尼今天这样决绝过。 艾什和揉着后脑勺的芙涅娅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多说,一同耸下肩膀笑了。 芙涅娅抓着法杖对巴尼摇头笑道: “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是男人,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比其他男人更有男人的勇敢和担当,你要做的事,我支持你!我和你去。” 艾什骑马到巴尼身边,大力拍着他瘦弱的后背,哈哈笑着去抹眼角笑出的眼泪。 “巴尼宝贝,我一直以为遇到麻烦的女妖和雌性魔物你才会有用处,没想到你今天会这么主动,哈哈哈哈哈哈......” 巴尼尴尬笑着推开脑子又发疯的艾什,看向一边有些明白现状的伊拉,歉意的微笑。 “抱歉,伊拉,和我们一起去吗?” “好哦。” 一如既往的,不管大家拜托伊拉什么,伊拉都会说着好哦然后答应,提了提手里的弓箭,左右摇晃着身体,仿佛还有些期待今晚的事。 巴尼的眼中涌现出感激和谢意,艾什跳下马,又拍了拍巴尼的手臂,芙涅娅也下了马,把法杖横着卡在背后,对巴尼笑着。 大家已经认识一年了,这种事不需要多说了,艾什仅仅是对巴尼的决定感到惊讶而已,她并不介意折回去干掉十翼兄弟会的空匪,更何况只是偷走一部分粮食,烧掉剩余的呢? 反而艾什很兴奋,因为她也有点嘴馋,无论是最近食物的稀少,还是对于灵魂的渴望,舔着嘴唇的她美美地去想晚上该怎么突袭村子。 折回去突袭十翼兄弟会的空匪是个好主意,几人把马牵到路边,躲在草丛内密谋,按照猜测的话,十翼兄弟会的空匪们有可能留下一部分人在藏粮地。 因为那里已经被发现了,如果他们脑子聪明的话,留下人手来守护藏粮地,以免这里被再次发现,同时清理空匪们搬运粮食留下的痕迹。 不过不管他们留不留人,巴尼的决心感染了几人,今晚肯定要血腥味儿浓郁了。 没一会儿,突袭的计划就由几人确定,和往常一样,艾什先潜入村庄,伊拉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射箭,帮助艾什处理一些她没能发现的空匪。 芙涅娅和巴尼在最后,芙涅娅释放不了三环法术,这就代表她很难一口气击倒许多空匪,只能用简单的元素魔法帮助艾什和伊拉。 至于巴尼,他将会等所有空匪被杀死后,亲自点燃十翼兄弟会的粮食,释放他的怒火,彻底结束心里的不甘和怨气。 距离天黑还很早,现在,喝水,吃东西,休息,等待黑夜的降临,等待巴尼的决心更加坚定。 第247章 宽心之火 就像无数个夜晚一样,蓝金双月无论是阴晴圆缺,它们两个总会跃上星空,在薄云后散发微弱的光芒。 今天是残月,两个月亮没有那么亮,这方便了艾什几人偷偷返回去“干坏事”,尤其是在狼尾谷每天都布满薄雾的情况下,夜晚是大家今天最好的朋友。 马匹们被留在了北方距离村庄很远的地方,马身上被伊拉涂了泥土,尽可能的遮盖马身上的味道,空匪们有异族,对付嗅觉灵敏的它们不得不小心。 不过也不至于太小心,空匪由多个种族组成,他们一起生活,行动,气味会混在一起,不会第一时间发现趁着夜色小心接近的几人。 一人高的草丛被几人的移动撞的轻柔摇晃,四道高草从中的拨开印迹被留下,艾什昂起脖子,轻缓了呼吸,她嘴里叼着灰谷之刃,用手悄悄展开面前的高草,让自己的眼睛能更好的看清村庄内部。 折返回来的几人已经抵达了村庄北侧的高草丛内,十翼兄弟会的空匪没有在村庄外围留人看守,而且正如巴尼所猜测的那样,村庄空地上点燃了篝火,六个十翼兄弟会的空匪正围着篝火吃着东西。 他们很轻松惬意的交谈,显然是没想到艾什几人能再次回来,射手的弓与弩摆在身边,矛手和剑士们也没有把武器挂在腰上,只是随意的扔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吹牛聊天,完全没有警觉。 艾什想,看来是不用点火了,他们已经把火准备好了,悄悄观察四周,艾什没有发现其余空匪,她不禁冷笑,匪帮就是匪帮,他们如果有红手木佣兵团那样的纪律,防御会更严密一些。 估算双方的距离,十翼兄弟会空匪们超出了骨索最大的投掷距离,艾什把头回缩,把灰谷之刃从嘴上摘下插回腰后的刀鞘里,低声对其他人说: “我对付右面两个,伊拉,中间的两个,芙涅娅,左侧两个,伊拉,中间那个说话声音最大的男人别杀死,击伤,我要先靠过去......” 伊拉和芙涅娅一同点头,一个拉弓搭箭,一个轻声念动法咒,她们的身后,巴尼蹲在地上苍白了脸,惴惴不安的向村子内张望。 他还是没能有完全的心理准备,去真正意义上的去做这种事,艾什不怪他,今晚的事,是巴尼一年来第一次提出他的请求,她又怎么会让巴尼失望呢? 艾什从左小臂扯下骨索,双手将骨索套在手指间,各捏一段U字型,一点点从高草丛内抬脚挪出,尽量不发出声音,脚底踩实土地,向村子摸了过去。 她放轻呼吸,紧闭嘴巴,只用鼻子呼气,眼睛盯紧还在高声说笑的空匪们,他们没有任何警惕心,就连守卫都没有,这样的家伙们,对艾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快速交叉脚步移动到村庄外围的木栅栏,艾什停下来再次观察空匪,她回头对身后草丛里的朋友们点了下头,轻手利脚的单手撑在木栅栏顶部,撑着手臂就翻身跳了过去。 精钢甲胄因艾什的移动而发出小声的碰撞,艾什压低身子趴在地上,十翼兄弟会那边的空匪们其中一个半猫人耳朵动了下,他转头看过来,耳朵又动了几次,眼睛扫视一圈,耸了下肩,又继续吃喝起来。 艾什呼了口气,甲胄摩擦和碰撞不可避免会发出声音,还好空匪没发现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在房屋的阴影里,这里太黑,外加兜帽斗篷的遮蔽,他才没看见吧。 但是转念一想,这里就六个人,自己干嘛要这么警惕?整个村子都没看到六人以外的人,其余的空匪肯定是回到蓝眼狐山脉里去了,那这几个人就算自己声音大一些,暴露了,宰了他们也没问题啊! 想到这,艾什翻了个白眼,自己是不是因为蝎尾狮那次,过于谨慎了,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从地上爬起,不再隐藏自己,大步从房屋之间的空地走过,随着越走越近,艾什握紧双手,隔着十几米对高声论阔的空匪们吹了声口哨。 空匪们立刻停止了交谈,看向房屋之间的阴影,他们勉强看到一个宽大身躯正在接近,赶紧去抓各自的武器,而阴影内的身躯呼啦啦展开变得更大。 “晚上好,先生们。” 艾什阴笑着打着最后的招呼,双手对着最右边的两个空匪投掷出骨索,银光从阴影中射出,随着艾什的骨索噗噗两声刺进右侧空匪的额头和喉咙,这场突袭也就在一瞬间开始,又在刹那时结束。 骨索杀死两个空匪的同时,一前一后两枚箭矢也从阴影中射来,先后命中中间的两个空匪,他们刚站起就被射倒,随之而来的还有数道冰锥袭来,把左侧的空匪们扎的满身都是冰锥。 这场突袭转瞬即逝,艾什不紧不慢的收回骨索,走向被伊拉的箭矢射中左腿的人类空匪,那家伙被箭矢射倒,摔在了地上,正捂着大腿嘶哈抽气。 在死人身上擦干净骨索的艾什,回头对北方的黑暗中竖起手,摆了摆,紧接着拔出黑雀剑,用剑身拍拍人类空匪的脸。 “只是射进了骨头,别像狗一样喘了。” “只是射进了骨头?!旧神啊!你在说什么!!!” 被留下活口的男人叫喊着,箭矢因为他的激动,箭羽在大腿上晃动,带出更多的血液,艾什蹲下来用手指弹了下箭羽,痛的男人直呲牙怪叫,这倒让艾什笑起来。 “说通用语啊,还能说什么?” 男人被眼前的艾什搞得不知所措,惊恐的同时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艾什接下来要做什么,而且,他还看到芙涅娅,伊拉,与略微哆嗦的巴尼从黑暗中走出,立刻瞪大了眼睛叫了起来。 “又是你们!你们就不能离我们远点!你们这群疯子!!!” “嘿,他说我们疯子。” 艾什指着男人笑着,芙涅娅走过来用法杖扒拉篝火,挪出一根点燃的木棍,递给一旁的巴尼,撇嘴哼了下。 “只有你疯,艾什。” “哦。” 艾什也不在意芙涅娅这么说,她把黑雀剑的剑尖抵在男人的胸口,以黑雀剑的锋利,就算是油浸日晒的硬皮甲,那也能刺穿,她眯眼歪头笑着,对男人努了两下下巴。 “问你点问题,然后放你走。” “真的吗?我不相信你!” 男人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是一副“我死定了”的样子,艾什耸肩,站起来把黑雀剑扛在肩上,也不威慑男人了,而是很轻松地说: “我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之一起誓,我如果骗你,我的灵魂变成碎片,我变成行走在世间的活死人。” 完全没听说过这种誓言的男人狐疑地看着艾什,犹豫不决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艾什,一边的伊拉掩嘴偷笑,被艾什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跟着芙涅娅和巴尼去寻找藏粮地的地下木门。 艾什把视线放回男人脸上,打了个哈欠用黑雀剑的剑身敲敲肩膀,假意释放疲惫,脚下不耐烦地搓着土。 “老兄,快点说吧,天黑了,也该睡觉了,你也想早一点回到你朋友那边去吧?你也不想死对不对?你是说出来我放你走,还是你不说我捅死你,选择权在你。” 一想到腿上刺入骨头的箭矢,男人的脸就疼的扭曲起来,他连续呼了几口气,两肘撑着身子往后挪动两下,咬牙切齿之间,最后泄了气的点头。 “你问吧,我什么都说。” “十翼兄弟会,对吧?你们有多少人?营地在哪?空艇有几艘?哦,这样,别急,我们慢慢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解决,毕竟虽然天黑了,但是离天亮还早着呢,不是吗?” 艾什笑呵呵的盘腿坐下来,她并非伪装出的笑意,而是真的很开心,她看到芙涅娅和巴尼已经找到了那扇地窖木门,就盖在一层沙土之下,已经进去往外搬运食物了。 跟随进入的伊拉还木门下冒出了头,脸上表情欣喜地举高了双手,手上正抓着两瓶气泡水,她小跑着过来把气泡水递给艾什,艾什又怎么能不高兴呢? 接下来艾什问了男人很多问题,也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 今天看到的大多数十翼兄弟会的匪徒们都回去了,留下六个家伙收拾村庄中的痕迹,并作为接应,等待后续的命令,他们觉得艾什几人逃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便打算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偷吃藏粮地窖里的食物。 他们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宴会,男人称十翼兄弟会内部食物稀缺,只有那些头目才能吃到肉,下面的人已经很久没见到肉腥了,更别提酒了。 想到藏粮地窖里食物那么多,他们偷吃一点也不会被发现的心理,所以就没了戒备心。 并且,艾什还没问太多,男人为了活下去,就把十翼兄弟会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就比如他们一共有四百多人,还有三艘空艇以及十几匹马,营地就在蓝眼狐山脉西部的峰峦中的山洞内。 以及他们的头目们雇佣猎魔人来杀艾什几人,他们显然是被芙涅娅的四环法术吓到了,一次法术毁掉了一艘空艇,这世界上能使用四环法术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十翼兄弟会不想招惹艾什几人。 准确来说,十翼兄弟会已经放弃了再和艾什几人作对的想法,首先是因为芙涅娅的法术太过震撼人心,其次是十翼兄弟会有自己的麻烦。 由于十翼兄弟会是以劫掠为主的空匪团,多打劫空艇,蓝眼狐山脉内的一些商人,泰威尔王国的平民为主,食物的获取本就稀少,更别提蓝眼狐山脉内野兽已经很少见了,他们也难以靠狩猎获得肉食。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因为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争,两国军队的巡逻队,躁动不安的其他势力都打成了一团,十翼兄弟会也被裹挟在其中,食物更缺少了。 十翼兄弟会内部已经有了因为食物而内斗的冲突,头目们尽可能的安抚手下,可饥饿,往往是摧毁人们最后底线的大锤。 空匪们偷窃内部食物,罔顾命令袭击军队的运粮队,不少人逃离匪帮,就为了能吃饱肚子,但散开的空匪,无论是劫掠还是逃跑的,都吸引了帝国和泰威尔王国两国的注意。 十翼兄弟会成了两个国家一同猎杀的对象,十翼兄弟会已然在走下坡路了,现在只有不到二百人还留下来,希望能分到更多的食物,以及赌下次劫掠能有更多食物。 可头目们对逃跑的空匪们并不在意,他们甚至在谋划对后续空艇的掠夺,头目们能吃饱,他们不在乎下面人有没有饿肚子,他们想要的,只有钱。 实际上,就算艾什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十翼兄弟会也要濒临崩溃了,再加上现在匪徒们逃的逃,被两国军队猎杀,死伤太多,十翼兄弟会也不想再引人注目,打算隐藏起来保存实力。 所以回去报告遇见艾什的空匪小头目,决定不把这件事报告给上面的匪帮头目们了,就让艾什他们离开吧,空匪们已经没有心力再组织对艾什几人的追杀。 而这批藏匿粮食的空匪,是空匪首领手下依然愿意跟随他的少数人,空匪首领打算把大多数食物藏匿起来,远离营地,省着手下们因为食物而发生更多内讧。 也就是说,藏粮地的食物,是十翼兄弟会最后仅存能维持一线生机的食物了。 艾什听完这些,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她瞟了眼芙涅娅和伊拉,两个人已经搬出了几人路上所需的食物,巴尼正打碎了酒罐,安排伊拉把酒桶都戳出洞。 他双手拿着火把和一个油罐,转头向艾什,艾什对他眨眨眼,黑雀剑突然急刺而下,直插进男人的胸口,男人惊恐地闷哼一声,满眼哀伤地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你向旧神起誓了......你答应我不会杀我......” 艾什懒得多说什么,反手横切,切碎了男人的心脏,在男人僵硬蜷缩身体之中,艾什抽出黑雀剑,在男人的衣服上擦着血,抬头去看巴尼。 巴尼把油罐丢入地窖内,将火把也扔了进去,火光即刻从地窖内冒出,熊熊大火瞬间燃烧,照亮了巴尼悲伤的脸。 或许今天以后,巴尼的心里,才会终于没有负担,他那双装作无事发生的眼睛里,不甘和报复的情绪,也会荡然无存吧。 第248章 雾中客镇 巴尼的歌声慷慨激昂,他就像是做了一件人生中重大决定的伟事,唱的歌不是歌颂英雄就是夸奖勇敢之人的,从那夜之后,这家伙彻底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不再忧郁,不再沮丧,整个人神清气爽,尤其是确定十翼兄弟会将要自己消亡,说不准剩下的所有人都会饿死,内讧的情况下,他弹鲁特琴都卖力了。 其他人心情也相当不错,一向嘴上愿意嘲讽、开玩笑的艾什,此刻也没有去打扰巴尼的好心情,说什么这家伙基本什么都没干,借艾什几人的能力自己心里舒服的话。 她正紧紧地捧着手臂长的玻璃瓶,里面满满的全是气泡水,来回用脸颊去蹭冰凉的瓶身,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 已经很久没喝到气泡水的她,哪怕是一丝一毫都没能想到十翼兄弟会还有气泡水储藏,不过自从自己能做气泡水,得知气泡水玻璃瓶不会擦洗,更换后,她现在喝气泡水都会倒在空玻璃瓶里。 要是以前的艾什可不在乎那么多,什么不知道多少人喝过的玻璃瓶,有的喝就不错了,要不是芙涅娅告诉艾什玻璃瓶的事,现在艾什也不会费力气做这些事。 不光两人是开心的,芙涅娅和伊拉也同样,报复十翼兄弟会令所有人满足,或许芙涅娅开心单纯是因为这件烂事终于结束了,她能好好休息休息,顺便琢磨下狼尾谷里为什么魔法波动如此剧烈。 当然,芙涅娅这样的有钱家的小姐,是不会懂饿肚子的滋味的,伊拉左手抓着风干的烤鸡腿,右手往嘴里塞腌酸黄瓜,旁若无人的大吃大喝,满嘴都是汤汁和油渍也不在意。 现在,有了食物,有了水,士气高涨的几人,连赶路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多,记不清赶路了几天,可能是五月中吧,大家还是在薄雾依旧的午时,赶到了雾中客镇。 雾中客镇算是个中型的城镇,没有围墙,没有镇长,没有城防卫队,也没有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治安队伍,来来往往的人们靠着俗约和自觉生活。 城镇的房屋样式都是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样式,少有异族的建筑样式,经典的木石铁三材料搭建而成,但房屋受潮严重,到处都爬上藤蔓和霉菌,显得小镇有些绿油油的。 没有路灯,没有街边的装饰和太多的树木,地面也不是砖路,沙土路有些并不算干燥,或许是因为薄雾的原因,稍稍潮湿了地面。 街上人不少,多是冒险者和旅行者打扮的家伙们,也有很多佣兵在游荡,本地的帮派于小巷角落里三五成群的低声商议,商人们和街边小贩看起来并不惧怕他们,依然吆喝着过往路人看看自己的商品。 路人们没人会在意牵马在路上行走的艾什四人,就连帮派也不会多看大家一眼,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一种奇怪的平衡存在于雾中客镇内。 镇内没有几家旅店,餐馆和酒馆倒是很多,几人在镇内慢行,一连去了好几家旅馆,都没能找到有空房间可以住下。 巴尼从店老板们那里打听到,五月,正是冒险者和探险队,盗墓贼和旅行者们来狼尾谷中的好月份,因为五月到七月,是狼尾谷少数雾气稀薄,雨水不多,同时也是不会过于潮湿的时候。 尤其是五月到七月之间,野兽,魔物们会因为雨水少,山谷内的小河小溪会干涸,野兽与魔物会往西去,寻找有水源的地方,等到了八月以后再回来,会使得在狼尾谷东部,中部地区探索的人们更安全。 现在艾什几人才知道,为什么一路都没有看见野兽和魔物了,不过这也算是好事。 在雾中客镇里乱转了一圈,几人决定晚上还是在镇外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旅店没有空房间就算了,住一夜竟然要7银币!还不算上三餐,以及店老板索要所谓的“打扫房间费”、“门锁费”和“马匹保护费”之类一堆费用。 在午后天气变得略微暖和一点时,巴尼带几个女人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餐馆,名为“根雕桌与酒”,名字有些怪,可好久没有吃到真正菜肴的几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将马匹拴到餐馆门口的拴马桩,几人把值钱的玩意儿都随身带好,进入餐馆坐在门口靠窗的位置,以方便随时看到马匹和马背物品,省着有人偷马偷东西。 餐馆很大,上下两层,一层十张圆桌被占了一半的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全是佣兵和冒险者,人类店老板正在柜台后给大呼小叫的佣兵们忙着挑酒,几个不同种族的侍者也是一副忙到焦头烂额的样子。 几人落座后,一个满头是汗,皮肤稍微有些发棕的矮人女孩走到桌旁,她把手往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抬头态度冷淡的问几人吃什么,店内供应帝国和泰威尔王国食物。 艾什正忙着脱身上的精钢胸甲和裙甲,她等着其他人点完食物,掀开兜帽去释放闷了一天的脑袋,顺手去松懈一点腰带准备大吃一顿,兴冲冲的对矮人女侍者叫道: “酱汁烤猪排、肉酱土豆泥配炸土豆条,啊,肉酱要猪肉的,一整只烤鸡,撒香料,再来一盘软面包和你们店里的腌菜,还有来盘香肠,以及一大杯气泡水,什么口味都行,给,请快一些。” 从钱袋掏出一枚金币和两枚银币的艾什,提着腰带站起来把钱币放进矮人女侍者的手中,银币就算是对她的赏钱了。 矮人女侍者迅速几下几个人都要什么,她那冷淡的态度也因为银币而变得热情,迈着两条小短腿快速跑到后面的厨房去了。 “我今天要吃到肚子像怀孕一样大才停下!” 艾什舌头舔着嘴唇笑着说,大家都能看出来左右摇晃身体期待食物的艾什很开心,他们也一样,在等食物端过来前,闲聊起来。 巴尼想要在镇里转转,现在的他有了钱,肯定要去看看有没有新的乐器可以买,顺便找找有没有机会猎艳,发泄一下这么久以来的情绪,释放辛苦。 艾什和芙涅娅早就习惯了巴尼的性格,男人嘛,很正常,他们恐怕到死之前都在想涩的事,伊拉还以为巴尼要去妓院,脸色发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伊拉越想越不对劲的芙涅娅,赶忙把话题转移开,她说雾中客镇转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多少家魔法道具店,她要去买一些女巫才能用上的东西,等吃完饭她要带伊拉去购物。 如果艾什不想到处散步,那艾什就去看看镇内有没有马车工坊,芙涅娅还是对马车心心念念,可能是骑马对她来说都是一件累事。 艾什本打算说她想要买几件新衣服,矮人女侍者就一手一个木盘子,上面装满了啤酒和小盘的食物,踮脚把几杯啤酒和小菜放在桌上,她抱着木盘子对几人说腌橄榄和核桃、炸猪皮是老板赠送的。 转头去看人类店老板,上了年纪的店老板正用牙去咬金币,看到几人转头过来,他只好放下金币对大家尴尬的笑笑,大概是很久没见到金币了吧。 “一金币足够我们在这吃几个月饭了,我想,冒险者和佣兵们都是用银币和铜币付饭钱,所以老板才会那么激动?” 没太多想的芙涅娅说出了她的看法,她还不等说完巴尼就急匆匆的要捂住她的嘴,但是还是晚了,芙涅娅话已经说出来了,本热热闹闹的餐馆,瞬间安静了。 周围圆桌的冒险者,佣兵,以及其他吃饭的食客们都转头看向芙涅娅,艾什捂住脸,芙涅娅这家伙还是没从富家小姐的思考方式中跳出来,殊不知她的话能惹怒在场的所有人。 然而芙涅娅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诧异的挠挠头,奇怪的问道: “怎么大家都不聊天了?为什么这么安静?” 冒险者和佣兵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们都把目光聚集在芙涅娅这个间歇性胸大无脑的女人身上,都在认为芙涅娅在变相的说他们是穷鬼。 艾什无奈地笑笑,抓起啤酒喝了口,用脚去踢巴尼的椅子,巴尼只好站起身,展开双臂去和所有人说芙涅娅的话没有瞧不起大家的意思,旅途疲惫,累昏了头之类的。 “他们是穷鬼这种话怎么能大声说呢?你看冒险者们不就是拿父母的钱出来游玩的废物?佣兵也要有人雇佣才有钱拿啊?又不出名,他们哪有钱?” 用酒杯挡住侧脸的艾什小声和芙涅娅说着,芙涅娅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自己说的话并不妥,伤到了冒险者和佣兵们的心了。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猜测老板许久没见过金币而已。” “别理他们芙涅娅,冒险者们也就在旅行路上赚赚钱,他们能做什么?帮人送信,找找村民走失的牛羊,干一些时间短钱又少的工作,除非他们像我们一样......才能有钱。” 艾什鄙夷地哼了下说,她喝着啤酒,斜眼去看恼羞成怒的冒险者与佣兵,倒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有了钱而瞧不起他们,只是单纯觉得他们敏感,自己穷,别人也没说他们,自己带入其中挨骂。 但是话又说回来,芙涅娅的话确实容易让周围人觉得她是在嘲讽他们就是了。 巴尼说了一大堆话才安抚住餐馆内的人们,艾什一个单词也没听下去,她期待的抓起刀叉,等着矮人女侍者接连端上大家的食物,舔着嘴唇动手去切酱汁烤猪排。 好久没能吃到像样的食物了,旅途上不是炖煮菜就是烤和煎,巴尼做饭合艾什口味,伊拉就典型的精灵菜肴,不是清淡些就是没什么味道。 看着伊拉对一盘秘制酱汁和花生碎浇盖的蔬菜沙拉,艾什就觉得没胃口,自己要是想吃草,趴在地上吃就是了,搞不懂精灵们为什么爱吃这些东西。 令艾什更觉得过分的是,轮到她做食物的时候,自己可是在帝都学过帝国美食的,偏偏只有巴尼能吃得惯,芙涅娅总说菜里油大,盐多,伊拉则提议艾什少放一些肉,多吃蔬菜和水果。 往往这时候艾什就会狠瞪两人迫使她们闭嘴,肉!才是最好吃的东西!蔬菜水果是不错,但艾什早不是奴隶了,她才不想每天都吃蔬菜水果呢。 这会让她想起在奴隶时期捡烂菜叶往嘴里塞的日子,那时候有口肉吃,对艾什来说简直是最幸福的事了。 一口接一口切肉吃掉的艾什不由得深呼吸,细细品尝食物的味道,或许厨子的手艺没那么好,很一般,可艾什依然吃的很香。 用巴尼嘲讽艾什的话来说,那就是艾什从未吃过真正的好东西,所以才会觉得什么食物都好吃,往往这时候艾什就会反讽巴尼。 “你说的那么有道理,你不也是穷鬼出身?你吃过的好东西不一定比我多。” 享受食物的艾什总会想到这件事,嘴角上扬中,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去抓面包时,八个不同种族的男男女女每人手里拿着啤酒杯走了过来,围住了艾什他们。 艾什的眼神顿时变得凶恶,心里暗想他们最好别是来找麻烦的。 八人中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板甲胸甲,手臂和小腿都戴着臂甲和胫甲,穿的倒是带补丁的衣裤,搓搓褐色卷发,小眼睛在长鼻子的耸动中眨巴着,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凹凸不齐的牙齿笑道: “你们好,旅者们,看你们也像是外来人,刚才那位美貌如清澈湖水中倒影月光的小姐,似乎对我们冒险者有些意见,我想,这只是个有趣的误会,我们来喝两杯缓解一下这不美好的气氛怎么样?” 艾什几人都没回话,艾什咬了口面包,用力咀嚼其中的柔软,她长呼一口气,心中直感叹。 “真是倒霉,总会有傻瓜来找自己麻烦,一顿午餐都不能安静的享受,这家伙要是说蠢话,就揍他一顿好了!” 第249章 矮人伙计 没有人搭理那男人,艾什忙着抓香肠吃,哪会理会男人的找茬?伊拉看看男人,看看其他人,看看艾什,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然后决定不管,往嘴里塞沙拉和腌菜。 四个人各吃各的,谁也没说话,倒把男人冷落在了一旁,男人身边其余几个不同种族的同伴看艾什几人不吱声,便附和起来,称既然芙涅娅觉得她有钱,为什么不请周围人喝酒?以表达友好? 男人也一个劲儿喋喋不休的在阴阳怪气,嘲讽艾什四人没钱就不要乱说话,但实际上他们心知肚明,能点的起满满一桌食物的四人,根本不缺钱。 艾什本以为他们几个啰嗦几句就能离开,然而他们还是围着四人说个不停,烦躁很快就让这顿本该好好享受的午饭变了味儿,艾什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神扫了一圈八人讽刺道: “没错啊,我就是有钱,但我不会请你们喝酒,因为你们太啰嗦。” 说完,艾什举起手对不远处看热闹的矮人女侍者挥了挥,大声对在场所有人宣布。 “除了这八个家伙,所有伙计们下轮酒算我朋友的!” 冒险者和佣兵本在看戏,他们本就没什么钱,有免费的酒喝,谁能不开心?当即就和唠叨的八个人拉清界限,欢呼鼓掌一阵,各自向侍者要酒喝。 那八个人就像是小丑一样被晾在原地,恼羞成怒一般用尽可能温和的语言来讽刺艾什,艾什用餐刀插起切碎的猪排,不紧不慢的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 “真不好意思,本来我朋友只是无心说的话,没想到还真有你们几个穷鬼来要钱,趁我没打断你的下巴前滚远点,如果你想打架,等我吃完。” 男人和他的同伴们当即去撸袖子,骂骂咧咧的要和艾什动手,艾什暗自把左手放在桌下,甩着手腕卸下两圈骨索,她极其讨厌自己吃东西的时候有人打扰她,暴揍一顿这群白痴的想法更加浓郁了。 同样的,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和尴尬中难受的芙涅娅,此刻也被那八个人扰得心烦,她实在是受够了一群人围着她像苍蝇一样啰嗦,一气之下,抓起法杖就拍到了桌上,把艾什三个人吓了一跳。 “我一枚铜币都不会给你们!我承认我刚才说错了话,我向所有人道歉!但你们认为我容易欺负就错了!” 芙涅娅的气恼行为把艾什逗乐了,她就像是贵族小姐被平民语言讥讽后的恼火,给人一种她不会骂人却尽可能想要装狠的无力感。 艾什见芙涅娅难得这么委屈后被搞得恼火,刚要开口,巴尼先说了话。 “先生们,小姐们,为什么我们不各自退一点?我们吃我们的东西,你们回去喝你们的酒,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怎么样?省着等下打起来,大家都不舒服。” 询问的请求意味于巴尼的话语中更多一些,这已经算是降低了艾什这边的气势,巴尼想要就此了事,好不容易有顿安稳饭可以吃,可不能再有烂事。 餐馆里的其他人也吆喝着算了,他们是有酒喝了,此刻帮着艾什几人说话,不再看戏,自然喊叫的压力也就一边倒了。 男人们还是不动弹,像是再给自己添勇气,增势,杂七杂八的话说个没完,艾什实在是受够了他们的嘴巴,昂起头骂道: “想要骗酒喝的狗群,都不如扭在粪水里的蛆,给你们机会不懂得抓在手里?要么滚!要么现在出去和我干一架,不骗点东西回去屁洞痒痒?我他妈用剑给你堵住好不好?!” 艾什说着把黑雀剑也和芙涅娅的动作一样,重重砸在桌面上,伊拉也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把放在脚下的弓也要拍在桌上,可桌上没有地方拍,她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就鼓起嘴去瞪八个人。 男人和他的同伴们沉默的对视,犹豫了半晌,最后一言不发的退回了他们的桌子,眼神不善的瞪着艾什几人,艾什才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懒得再说什么,把黑雀剑挂回腰上继续吃东西。 “为什么每次去酒馆旅馆餐馆就总会遇上这种事。” 重新吃东西的艾什闷闷不乐的念叨着,巴尼劝艾什看开一点,这种事很正常,按照以往的经历,说不准等下吃完饭出门,就要被不远处盯着大家的八人找麻烦,要么就是以后会和他们有冲突。 艾什摊开油乎乎的手在面包上擦擦,忿忿不平地骂了两句,然后去拧气泡水的木塞。 “那你说怎么办?等下出门就把他们几个杀了?我......哎?这主意不错,吃饱了饭还能吃灵魂。” “喔!喔!喔!” “喔!喔!喔!” 巴尼和芙涅娅连忙开口阻止艾什,他们可是知道艾什是真能干出来这种事,赶紧劝艾什吃完午饭大家一起去买东西,不要落单,这几天就在一起好了,就算他们后续想要找麻烦,也要等出了雾中客镇再说。 斜眼去看那帮穷酸的冒险者,艾什不觉得他们敢去找一个有法师的队伍麻烦,但她还是期待他们会和自己打起来,这样的话,好久没爽吃灵魂的艾什也能开心不少。 很快的,巴尼就靠着转移话题,讲讲笑话和故事转移了艾什的想法,几人也不再因一点点小插曲而恼怒,舒坦地享受午餐。 大家都没喝多少酒,象征性的一人喝一杯啤酒就算庆祝走了这么远,又活下来了,下午还有许多东西要买,可不能喝太多酒。 巴尼和伊拉是四人中会讲价钱的人,芙涅娅完全不懂该怎么和卖东西的家伙们讨论价格,艾什则单纯是懒,除非对方要价太高艾什才会动动嘴,自从自由之后从没讲价过。 酒足饭饱,艾什从店老板那里找回了剩余的钱币丢进钱袋里,便和巴尼几人离开,至于找茬的冒险者,艾什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让他们生闷气去吧。 接下来的事就很轻松了,四人在雾中客镇内买接下来旅行需要的东西,除了马车买不到,其余东西倒还好说,几人也没打算在雾中客镇多住几天。 大家商量好,买一些大家需要用的东西后,就立刻启程前往第三个圣人圣所,等艾什拿到了第三个圣人躯体,心往地图揭露了第四个圣人圣所的位置,大家找个大城市再好好买些重要的东西。 到了黄昏,几人马背上挂着不少的东西,离开雾中客镇到镇子西南边草少的空地上,搭起帐篷,收集不算潮湿的树枝点燃篝火,搬来原木当椅子,各自去分享和查看买到的东西。 伊拉手里有了钱,却不知道买什么,在几人的建议下,她买了衣服裤子内衣袜子,夏天要到了,伊拉身上的衣服不够穿,而且她汗流的少,衣服也不用买太多。 她自己的牙刷、牙液和牙粉,以及毛巾一类的东西也买了不少,她或许是所有人中买的东西最杂最多的。 这还不算上去制箭工坊新买的箭矢,不同距离情况下的轻重箭矢、对付魔物用的三棱和倒刺箭,以及对付一些穿轻甲家伙们的破甲箭。 至于帐篷、枕头、毛毯和其他生活用的东西,那更是不少,她的马成为负担最重的了,好在伊拉人轻,又瘦又高,驮马还算能驮动她。 芙涅娅没有买到什么东西,她和艾什一样,在雾中客镇内闲晃,好半天没买东西,大多数魔法道具店和一些药店,魔药店,炼金物的店铺和集市,都没有芙涅娅看得上的东西。 她倒是卖了不少死人施莱特的小玩意儿,连同魔杖也卖了,赚了很多钱,就像往常一样,艾什还是不清楚芙涅娅把钱到底藏在哪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少钱。 巴尼就不像三个女人那样纠结,他买了根竖笛,一把竖琴,顺便看了看新的鲁特琴,但是没买,只是和大家一样买了更多的食物,用品,他也看不上雾中客镇内“低廉粗糙”的乐器。 围绕篝火的几人没有在镇子里吃晚饭,今天由艾什做晚饭,她单膝跪在篝火旁,认认真真的去在树枝做的三脚架上摆正炖煮锅,琢磨着今晚做粘稠汤汁炖鸡。 营地的四个帐篷已经被伊拉和巴尼搭好,芙涅娅将几人的东西从马背上卸下,坐在原木上嘟囔起来。 “我们真的需要一辆马车,明天去镇子里看看,能不能从路过的商人,或者从其他人那里买一辆马车好了,我们的东西太多了。” 伊拉捧着水罐往巴尼的手上倒水,在巴尼洗手的揉搓声中,她也有些发愁,自己的马在树下闭眼昏昏欲睡,显然是东西太重,跟着几人逛一下午有些累了。 “我同意芙涅娅的想法,小葡萄累的都打瞌睡了,我有些心疼它。” “小葡萄?你给你的马叫小葡萄?那可是匹棕色花马啊。” 巴尼甩着手上的水惊讶道,艾什噗嗤一笑,转身去摸土豆袋,抽出腰后的灰谷之刃,用它去削土豆皮笑道: “你可真会起名字,我劝你不要和马太熟悉,路上很危险的,省着马死掉后你伤心。” 伊拉带着水罐坐在艾什身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她想了想,去帮艾什洗土豆顺便说下去。 “圣人圣所在西边,嗯.......狼尾谷中部靠西?路途不算远,可狼尾谷也不算大,但是马匹还是会支撑不住的,会压垮它们的,哪怕买一辆平板车也好啊。” “我们也想买啊,明天巴尼发挥下你的口才吧,我们找找有没有人买马车,最好是好一点的,哪怕是我们买的贵一些呢?” 芙涅娅还在幻想能有好马车可以弄到,问题在于几人一下午闲逛,看到的马车都是破破烂烂的,连车顶都没有,能来雾中客镇的人多是没什么钱的人,上哪去给她弄好马车。 艾什削好几个土豆,和大家闲聊了一会儿马车的事,她拍拍手,看眼即将落下的太阳,催促伊拉去把买来的鸡拿给自己。 还好提前让集市上的家伙把鸡宰了,毛拔了,内脏也掏空,要不然艾什还真不一定能在彻底天黑前处理鸡肉,她切掉鸡头和脖子,忙着把肉都切成块。 巴尼在丢入锅里一块肥肉,让其被煎出油,打算先煎一下土豆,他往油中撒入盐粒,抬头说道: “我们需要很多水才行,我打听过了,狼尾谷五月到七月雨水稀少的吓人,从七月到十月,雨水就开始泛滥,然而狼尾谷却与大沙漠那么近,真是奇景。” “而且,雾气一年都不会散去,有些雾会让山谷里变得潮湿,有些却不会,有许多人传言狼尾谷中有新神的留下的宝藏,要么就是有古老的王国在其中,可他们都没找到过。” 艾什把切好的鸡肉放在一边,等着巴尼稍微煎了一会儿土豆,把土豆都盛出来后,将炖煮锅从三脚架上取下,倒入水等待炖煮锅变凉之后,用凉水煮一下鸡肉去掉腥味儿。 手里忙活的艾什耸了下肩膀,倒不是很在意狼尾谷的天气,而是更在意狼尾谷西部的事。 “狼尾谷西部到底有多危险?野兽?魔物?都在西边?有什么关于冒险队消失的传闻吗?” “那可太多了,狼尾谷西部到处都是野兽和魔物,他们在其中厮杀,繁衍,数量多的惊人,不少人去了那边都消失或死了,逃回来的人有的说是它们做的,也有的说是异族和亡灵。” “哈!异族和亡灵,不管怎样,我们去狼尾谷中部还是要小心。” 艾什重新把炖煮锅放在三脚架上说着,她把鸡肉都扔进冷水里,寻找麻布要擦手时,一个浑厚,成熟的男人嗓音从几人的营地外围响起。 “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你们要去狼尾谷中部?能不能准许我也加入?我会帮助你们的。” 艾什几人听到声音回头,但是没看到人,再仔细一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矮人正在帐篷边对几人微笑,艾什愣了下,习惯于看高处的她竟然真的没看到矮人。 “看来矮人的笑话......永远都不会过时了。” 第250章 博里克.波德隆 那位声音浑厚,缓慢却富有热情的矮人站在营地外,他没有走入营地只是站在原地向大家扶胸微笑,很有礼貌的点头致敬。 艾什不由得观察起眼前的矮人,他相较于平时见到的矮人,算是“壮实的大个子”,大多数矮人的身高都是一米五到一米六,他差不多......一米六...... 他有着淡红色和棕色混合的背头长发,脸颊两侧有着被金发箍圈套住的小辫子,艾什能看到他头发两侧有着少数几根差不多的细辫。 眉毛很重,和头发颜色差不多,应该是很久没有打理,显得蓬松又乱糟糟的,配合上深陷的眼眶,睫毛并不算长,眼睛些许圆鼓却很是闪亮出光彩。 淡棕色的眼睛里很平和,不像其他矮人眼神里能透露出计较、刻薄和骨子里的暴躁,他的情绪很稳定,至少现在是这样。 矮人标志性的鼻子有些肥却不显得大,配合上满脸的络腮胡,很符合艾什对矮人的印象,尽管说是络腮胡并不正确,他的大胡子将脖子都盖住了,却精心打理过,好像还涂抹过油。 这样一张平和脸的矮人,突然出现在营地外,艾什虽然之前听到了他的脚步,但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和几人打招呼,反而认为只是路过,要进入雾中客镇的旅者。 但他身上的穿着却并不像是很“平和”的样子,这点让艾什尤为注意。 他的脖子上围着一圈细布做的三角风巾,稍微能从他胡子下方透露出,身上穿着很是精良的胸甲,看材质,应该是属于重型板甲,板甲上没有花纹,雕刻和绘图,倒是有不少浅浅的划痕。 只有一个板甲胸甲很显眼外,他上身和腰部下方还露出细密的锁子甲,配合上他手腕和脚腕的镶钉皮革护甲,以及一双穷苦人绝对买不起的软牛皮短靴。 艾什猜测起他的身份,这家伙或许是佣兵,普通冒险者们虽然也穿盔甲,可是很显然,矮人一身衣服和护甲绝对不会便宜。 矮人张开手,向艾什几人展示他腰侧的短柄单手战斧,以及他身后的四四方方的背包,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咳咳。” 干咳两声的艾什给巴尼打眼神,自己则用木勺子撇掉炖煮锅里漂浮上的肉沫,把和矮人交谈的活儿交给巴尼,得到暗示的巴尼拍拍手,扶胸向矮人还礼。 “您好,身材雄壮如山熊,胡子打理的令人赞叹的矮人先生,很抱歉我刚才没有注意到您的到来,您说要去狼尾谷中部?请原谅我的好奇而忘记了礼仪,您可以称呼我为巴尼。” 矮人一点点从腰侧摘下战斧,艾什眯眼看过去,那战斧上划痕也不少,而且斧刃银光闪耀,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矮人将战斧放在地上,连同自己的大背包,拍打身上的灰尘再次对巴尼行抚胸礼,还锤了两下胸。 “你的礼貌让我荣幸,巴尼先生,没错,我要去狼尾谷,希望能找到同行的伙伴,我是名冒险者,巴尼先生,名字的话.......” 矮人叉腰站好,这更让他看起来像是大肚子酒壶,或者是一个树桩,艾什忍住脑子里的想法,深感这样没礼貌,但是好笑。 “我叫博里克.波德隆,来自西陆北方山脉。” “北方?北方矮人王国可不少,听说还在进行矮人联盟与兽人的战争?”巴尼“无意”得询问着,叫博里克的矮人喉咙里鼓励一声,哝着脖子算是确定了巴尼的话。 “是的,战争已经让太多的矮人南下,我离开北方有几年了,至于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在巴尼笑着的摊手引路下,博里克对几个女人点头示意,迈着小步子走进营地,伊拉挪动屁股给博里克在倒木上让个位置,博里克坐下后巴尼接着和他聊了起来。 “在搅拌锅的是艾什戴薇尔.弗罗斯特,嗯......不要在意她,您身边的精灵女孩是伊拉.格尔尼海克.艾尔薇拉妮娜,那边偷懒的是元素女巫,芙涅娅.娜塔莉亚.伯格丽丝小姐。” “嘿!我只是歇一会儿!什么叫做偷懒?!” 坐在地上的芙涅娅立刻举起拳头抗议,换来的却是艾什和伊拉两人共同同意的点头,结果伊拉被芙涅娅伸手捏了脸蛋,艾什离得远,芙涅娅没一点办法。 矮人博里克看几个女人胡闹没有多注意,而是将视线放在正在木杯里倒酒的巴尼,他眼神更加放出精光,点头感谢巴尼并接过送来的红酒。 他一口气全部喝掉了杯中的红酒,酒水就沾在他的大胡子上,他也不在意,而是将木杯握在手里笑着说: “巴尼先生,名字很重要,亡灵法师们和一些会诅咒的咒术师,能在掌握人们真名后控制,或作恶,你就不担心我也会作恶吗?” 巴尼连连摆手,又给博里克倒了一杯红酒,自己拿出另一个木杯给自己倒满,和博里克碰杯间哈哈大笑。 “我当然不会担心,我还没见过哪个亡灵法师会穿着盔甲,腰间插着斧头呢!” “你说的有道理,巴尼先生,谢谢你的酒。” 巴尼在用吟游诗人的随和交友,拉近和博里克的关系,好从他身上发现更多需要注意的点,以及更多的消息,艾什却在观察巴尼。 有时候艾什觉得,吟游诗人就像是间谍,或者情报贩子,他们察言观色,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卑不亢或假意低头,强硬,都是为了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口才和反应,脑筋和思考,巴尼总能在一瞬间给出答案,有这家伙在什么,艾什总能获取更多的消息,以前觉得巴尼就是胆小怕事,贪财好色,但是相处久了,巴尼确实令人钦佩的地方很多。 将鸡肉里的血水煮出来后,艾什叫伊拉戴上毛绒手套,去把炖煮锅里的水倒掉,鸡肉捞出来放进木碗里,自己洗干净炖煮锅往里面丢入黄油块,又把炖煮锅放到三脚架上,最后放入鸡肉。 用木勺摆弄鸡肉的艾什,将伊拉处理好的土豆块丢进去,又撒入细盐和黑胡椒,侧耳倾听巴尼与博里克的谈话,手上动作不停,催促伊拉去切圆葱。 从两人的交谈来判断,博里克是北境“至高王朝”的矮人,算是始祖矮人的后代,矮人就和精灵们一样,虽然并不是很在意血统与出身,但依然却很重视传统与文化。 博里克说话慢条斯理,思路清晰,用词很文雅,不太像是很粗俗的样子,而且艾什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说谎和隐藏什么,因为他每句话都显得很真诚。 依然警惕博里克的艾什耐心听下去,巴尼在靠口才,旁敲侧击和逐步深入话题,博里克回答都很直接,几杯红酒喝下,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用博里克自己的叙述说,他曾是至高王朝首都至高城的科官,负责为国家改进攻城武器,也在年轻的时候在军团中服过役,还做过军官。 “红钉锤战团”的军团长副官,博里克是这么说的,艾什也能从他的神态,举动,以及手上的茧子,行走和坐姿看出些军人的姿态,他倒是没骗人。 几年前,至高王朝的王,至高王十三世响应北境其他矮人的号召,成为北境矮人多个王国的联盟领导,组建矮人联盟,来对抗北境日益强大的兽人、地精、哥布林和其他种族。 战争打了多年,不少矮人平民在战争中苦苦求生,至高王和其他矮人国王商议,这场战争已经陷入了泥沼,就算人类,精灵,以及其他种族也在和兽人作战,但依然要为北境矮人的未来着想。 所以一条致全联盟国国民的通告下达了,允许部分国家选中的国民,离开国家向南,前往积雪山脉或中线其他无人地,休养生息,成为联盟的后方。 实际上,兽人和其他种族的战争断断续续持续多少年,已经没人记得了,为什么开打,也没人知道,反正北境的兽人多少智或无智,他们找茬打仗很正常。 今年二百二十六岁的博里克,也响应了国家的通告,经历数场大战,十几场遭遇战,后来被军团长举荐,前往首都成为科官,博里克才终于远离了战火。 如果换算成人类的年龄的话,博里克今年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在巴尼介绍了他的人生经历后,博里克笑着说,他也算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在他还是不足车轮高的小矮人时,他父母作为银矿商人,赚了不少钱,他们本来想培养博里克成为商人,好接班家族产业,没想到博里克对工程,以及文化、算术、历史和复杂结构很感兴趣。 父母倒是很支持博里克,送他去首都至高城最好的贵族学校,和皇室子弟们一同学习,结果在漫长学习后的博里克,转头就参了军,那时候年轻气盛,一腔热血的博里克就想上战场打仗。 他听了太多的英雄传奇故事,自然也想进入军队和敌人作战,结果战争的残酷,战友的死去,漫长无尽的战事,慢慢消耗着他的心力,直到他受够了战争,最终跑到首都去研究攻城武器,对付兽人。 可研究没几年,他就在名单上了,不用想,肯定是朝夕相处,从战场上一路在血水中作战的军团长安排的,博里克也就收拾东西,跑到了西路中线,从此开始了他的旅行。 博里克早已失去了年轻人的激情,可却有年轻人的冲劲儿,脾气说实话也并不是怎么太好,在他和巴尼聊起兽人的时候,直骂那些家伙是没脑子的肌肉头。 自从前往中线后,博里克没有前往矮人们在各个无人地的聚居地,他想要旅行,自己打了小半辈子的仗,想要看看其他国家的矮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同时,也想看看世界上的精密造物,尤其是那些远古遗迹,建筑中的东西,他都想看看。 “战争啊......消磨了我大多数的精力,我父母先后去世,他们在死之前都和我说,我年轻的时候从来都是调皮,不听话,现在我懂得了.....所以我在旅行。” 博里克说到这,艾什的浓稠汤汁炖鸡也做好了,她左右晃动脑袋去搅动锅里的肉块,“黏糊糊”的香味从锅中飘出,她看向博里克,这位能被几人称之为大叔的矮人,还是温和的笑着。 之前暴躁如雷大骂兽人的仿佛不是他,巴尼邀请博里克和大家一起吃晚餐,然后背对博里克走到艾什身边,偷偷点点头。 “感觉都是真话,脾气吧......有好有坏,我能看出他在尽力压制大声说话和暴躁,真是少见的矮人。” 巴尼说着,去翻找木碗和面包,艾什思索了一阵,拽着巴尼的衣服后摆小声说: “问问他要去狼尾谷中部要做什么,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和他一路,我不信任他,不过多个人守夜也是好的,尤其是男人,我倒是无所谓,决定权在你们。” 艾什说完就乐呵呵地抢过巴尼手里的木碗,开开心心的去盛鸡肉了,她才不在乎有没有新的人加入大家,如果是能好好相处的,最好,如果有作恶的想法。 艾什舔舐嘴唇心想: “又可以吃一个灵魂了呢。” 伊拉和芙涅娅围上来,一个准备叉子和勺子,另一个去拿走巴尼攥着的面包,撕开了往炖煮锅里扔,很显然,她们两个和艾什想法一样,只是不说罢了。 巴尼对几个女人没办法,就知道她们会将麻烦事丢给自己,但他似乎也乐在其中,就算是矮人大叔,他也很乐于能看到有男人加入几人。 从刚要用叉子插肉的艾什手里抢走木碗,艾什刚哎了一声,巴尼就瞪着艾什,一副你要不爽我,你去和博里克谈的样子。 艾什小声骂骂咧咧的选择了隐忍,她着实不想在吃饭的时候去和博里克多交谈,抱着胳膊生闷气的艾什只好等伊拉和芙涅娅盛完鸡肉自己再说。 而巴尼则很礼貌的和博里克笑着,给博里克递出了盛满鸡肉的木碗,他不管艾什那家伙自己做菜给自己盛肉多,也不管博里克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亦或是他是来蹭吃喝的。 巴尼依然给予了博里克尊重,他两手把满满的鸡肉碗交给博里克,以一副轻松闲聊的语气坐下来说: “那么,博里克先生,您是要去狼尾谷中部做什么?” 博里克感谢了巴尼的好意,他没有犹豫,告诉了巴尼他想知道的事。 “狼尾谷中部据说有一座地下迷宫,像是神庙,又像是信徒们的避世地下城,雾中客镇的冒险者们都知道这件事,那里的冒险队和盗墓贼们都在找,这个传闻很真,但是从那里出来的人早就死了。” “所以我也想看看,在狼尾谷之中,到底有没有一座宏伟的避世地下城,我很怀疑就是了,而且......” “等等?神庙?” 艾什突然歪头看向博里克,打断了他的话,她顿感不妙,难道是圣人圣所?圣人圣所的位置就在狼尾谷中部偏西一点,博里克点头,并不在意艾什的打断,很有耐心的和艾什说的第下一句话。 “没错,神庙,小姑娘,传言很广,还有人说那是很久以前某个大人物安息地呢!” “啊......糟了......” 第251章 刻板印象 博里克的话使得艾什很在意,尤其是所谓的可能是神庙,又可能是避世地下城的地方,那里很有可能是圣人圣所,但博里克不敢肯定。 他也惊讶于艾什几人不知道这件事,雾中客镇的冒险者、佣兵、盗墓贼和探险者们都是为了避世地下城而来的,尤其是五月到七月这个季节,狼尾谷还能对进入其中的人们“有好些”。 有传言说,许多年前雾中客镇从狼尾谷深处归来了一支冒险队,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他们自称在狼尾谷中部的地下发现了一座宏大的城市。 其中建筑古老,风格偏向远古造物却保持的很干净,到处都有旧神的雕像,也有着不知道存留了几千年的钱币,物品,他们吹嘘在那座避世地下城里找到了不少值钱玩意儿。 然而他们在镇子里吹嘘了几天,最开始没人信他们,直到真的有人对避世地下城动了心,开始询问他们,他们却又不再说避世地下城的事了。 这让当时镇子里的其他冒险者,佣兵和帮派们好奇至极,谣言也就在人们之中流传,比如避世地下城内有数不清的黄金,极致精美的饰品,更加离谱的还说有能够让人永生的法阵。 总之,谣言甚嚣尘上,到最后,是不是谣言已经没人在意了,不少人对冒险队动了心思,从最开始的询问到堵截,又到逼问和追杀,雾中客镇起码一个多月都是在镇内人内斗,以及抓捕冒险队的日子里度过的。 冒险队的所有成员还是没能逃掉,他们所有人被杀,也有人说他们躲起来或逃跑了,但没人知道冒险队的人最后到底都哪去了,有人说见过尸体,也有人说那是谣言。 亲历者是有,可大家早已经不太确定那件事的细节了,而避世地下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币山,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狼尾谷中部,抱着对“宝藏”的渴望,想要大赚一笔。 艾什听到这里就已经感觉有些头痛了,她悄悄拍打皮革斜挎包,从里面拿出束灵之书翻开心往地图。 或许,冒险队真的误打误撞找到了圣人圣所,也或许,只是他们的吹嘘,不过不管怎样,从冒险队之后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圣人圣所,那就说明...... 那群笨蛋们不知道确切的位置,或许就算知道了圣人圣所的具体地址,却不知道怎么进去?要不然有人从那里找到值钱的玩意儿,肯定会引来更多的人截杀以及其他作恶之事的。 只有艾什知道那地方在哪,或者说,只有心往地图能带艾什去,以前艾什还觉得心往地图太古老了,很多地图上的标注都和现在不同,但是现在?艾什改变了想法。 至于矮人博里克?艾什则不怎么担心,她甚至想过到时候在找到了圣人圣所以后,让他去前面探路,其他人跟在后面,遇到危险反正有他先倒霉。 所以在巴尼询问其他人看法时,艾什只是耸肩不在意,芙涅娅也能看出巴尼渴望有男人加入队伍,她更是担心巴尼和几个女人相处久了,真的变成娘娘腔。 伊拉嘛......脑子有时聪明有时像呆子,她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决定权,大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好了。 于是博里克加入了几人,但是博里克在路上的花费也要出钱就是了,大家不确定博里克在后续会怎么做,也都对他有些拘谨和提防。 大家又不都是笨蛋,有外人加入,总要小心的。 晚上休息时,博里克在营地外搭起了小帐篷,他笑着说年纪大了,呼噜声也大,离女孩子们远一点,省着被女孩们烦,更是不想女孩闻到“矮人大叔的味道”。 艾什总感觉博里克把所有人当做小孩子,可是大家却不怎么把他当年纪大的大叔,矮人和精灵都是寿命较长的种族,换算一下年龄,他只大大二十岁而已,嗯,而已....... 巴尼还因此抱怨,芙涅娅八十岁,伊拉一百多岁,艾什更是永生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二百多岁的矮人大叔,他从未如此想念过卡森,起码卡森还在的话,他是年纪最小的,而不是巴尼。 艾什开玩笑说,按换算来看,伊拉的年纪最小,其次是自己,这引来的芙涅娅和巴尼的白眼,他们嘲讽艾什,等艾什活了几百岁还是二十二岁的面容时,那时候就该叫艾什老奶奶了。 笑话在夜深人静时结束,各自睡在自己帐篷里的大家,为了明天买到更多的东西,趁早前往圣人圣所而早早睡去。 就像博里克所说的那样,他的呼噜确实足够大,足够吵,艾什的帐篷外就是博里克的帐篷,两人虽然之间有段距离,可艾什就感觉博里克在拿着木头喇叭在自己耳边打呼噜。 他的呼噜声就像是战鼓,呼!噜噜噜!呼!噜噜噜!有节奏感还震动嘴唇,吵得艾什躺在帐篷里欲哭无泪,对矮人的刻板印象再次加深了。 她用枕头抱住双耳,可没有任何作用,鹅毛和羊毛混合的枕头根本无法阻止博里克的呼噜声,艾什突然有点后悔博里克的加入了,可一想,不远处巴尼也在打呼噜,她叹了口气,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好不容易睡着的艾什,就听到博里克的帐篷那边有了响动,没睡好的艾什警惕的起身,但却顶着满头杂乱的银发不想动一下,只是眼神麻木地坐起,使劲儿去抓头发里的痒。 “臭书,我感觉我这一夜好像就没睡着......” 艾什嘴角淌着口水,和当了枕头垫的束灵之书抱怨,束灵之书漂浮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来回扇动书页让艾什清醒清醒,顺便在每一页上都写出一句话。 “你真的要带那个短人去圣人圣所?我知道你肯定有准备,但是我认为他的出现过于突然。” 打了个哈欠的艾什去揉双眼的朦胧,用地狱语回答。 “他有别的想法就杀了他,就当做跟在我身边的口粮,灵魂嘛,多少我都不嫌少。” “你现在还会多想吗?”束灵之书难得的询问艾什的身体,这让艾什有些“受宠若惊”,抓起衬衫去穿着时,摇头说: “还好,逐渐在恢复冷静,我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束灵之书稍微远离艾什,等她伸展手臂穿好衬衫打理自己的头发时,再凑近继续写出新的字。 “你吃的灵魂越多,你越强,同时,灵魂在你灵魂碎片中转化为你的灵魂力,需要时间,这就代表你会受到死人灵魂影响心智,就像上次,失去理智和记忆,成为渴望灵魂的野兽。” “但是我认真考虑的话,如果你一直在杀人,吃灵魂,你会获得力量,修复身体,那确实可以持续的杀戮下去,可是这样的话,总有你战死或停下的时候,那时,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艾什哦了声,翻身去找不知道被自己踢到哪里的裤子,斜眼看了下束灵之书。 “一早你就提醒我这个,你想说什么?臭书。” 束灵之书等着艾什从毛毯下找到裤子穿好,并不急切,慢慢悠悠的“缓缓道来”。 “我想了个主意,你观察对方的灵魂颜色,颜色越深,代表这人越强,而你能靠着灵魂力强的家伙,修复伤口,增强实力,而那些灵魂颜色淡的,就送入魂雾灯。” 艾什哼笑了下,她系好腰带,活动了一圈 脖子,侧耳倾听博里克那边窸窸窣窣的在做什么,可没听出来他在干嘛,便转头道: “你也知道灵魂颜色越深的家伙,他们也就越强吧?我总还是需要吃一些灵魂力弱的家伙,来恢复精神,体力和力量,真不知道最早的迷妄者是怎么做到的......” “那就尽可能少吃灵魂颜色淡的灵魂,艾什,你最近的力量在停滞,或许和你上次一口气吃了太多灵魂有关,你又得重新开始吃灵魂了。” “我知道,我也想,但是哪有那么多灵魂可以让我吃?说的我都饿了,起~~~~~床~~~~~吃个早餐好咯————” 艾什慵懒的整理帐篷内,穿好身上的衣服,赤着脚爬出帐篷,装作抻懒腰的样子用余光去看博里克那边。 博里克正对着一扇小镜子,盘腿坐在地上极认真的给捋着胡子,看样子是要给胡子编个小辫子,他一看到艾什醒了,很热情的招手,对艾什说早上好。 艾什假意才发现博里克起床,微笑眯眼也道了声好,接着就去摇晃伊拉的帐篷,今天轮到她做饭了。 伊拉被艾什摇动帐篷吓了一跳,手脚扑腾着在帐篷里大喊怎么了怎么了,把头伸处帐篷像一只乌龟那样,对艾什幽怨地说道: “太阳都还没有完全从床上爬起啊......艾什,让我再睡会好不好啊......” 看到艾什抱着胳膊坚决的眼神,以及不远处哼着矮人乐曲的博里克,伊拉哼哼唧唧的缩回头,去穿衣服准备做早餐。 早上很凉爽,头顶的天气不错,有阳光能从薄雾中穿射下来,尽管还是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芙涅娅和巴尼不久后也起了床,带上博里克,几人简单吃过了早餐,便收拾营地,进入雾中客镇。 所有人还是聚在一起没有撒开,陪着巴尼在整个雾中客镇内乱转,倒是还真有人卖马车,有一队卖瓦罐的商队从帝国来的路上遇到野熊,马匹受了惊,导致整个商队的平板车都撞在一起,瓦罐大多都碎了。 瓦罐商人又急又气,损失瓦罐就算了,还有两匹马和两个手下的运物人被野熊撕碎,咬死了,他这趟贸易要赔不少钱,所以就打算把所有的马车都卖了,和剩余的手下徒步回到帝国。 正巧,他要把他居住的旅行马车卖掉,只不过雾中客镇里的人大多数是穷人,买不起四轮的马车,巴尼几人的询问让他有了希望,然后出价极高,希望狠敲一笔巴尼。 艾什抱着胳膊和两个女人看巴尼与博里克,两个人与瓦罐商人讲价了一个多小时,才最终以8金币的高昂价格买下了那辆马车,瓦罐商人之前甚至要巴尼18金币,黑到了极点。 有了新马车,巴尼和博里克两人很高兴,女人们觉得贵,他们两个倒是觉得赚了,尤其是是博里克,用手拍着马车侧面,不住的点头。 “四轮马车,车轮包铁,镶嵌磨路钉,车轮也涂过油,每个轮木都有稳固卡榫,十字架彻底撑木也足够结实,还用交叉的钉子固定过,人类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绕着马车转了一圈,走到马车后部的车门处打开了门,探头往里面瞧了瞧,缩回头笑着说: “车内空间也大,左右开窗,贴着内壁有厚木的隔热火炉,后部也有地方放杂物,前面能横着睡几个人,这么厚的马车侧板,冬天应该不会太冷。” 芙涅娅和伊拉没想到博里克对马车这么有研究,艾什更是对矮人的刻板印象再次加深,他们还真是对造物很了解,突然觉得眼前的博里克有些亲切了。 他就像是在帝都贫民窟里见到的那些上了年纪的大人,见识和知识不算太多,可生活经验却总能让他们教导小孩子们知识。 巴尼和博里克很喜欢这辆马车,他们决定自己去买些东西,动手把马车改成想要的样子,几个女人就留下来,艾什去付钱,芙涅娅和伊拉收拾马车里面瓦罐商人留下的杂物,顺便清洁内部。 好歹把马车内的泥巴味儿和脚臭味都去掉....... 众人开始忙活起来,镇子里三个女人围着马车跳上跳下的收拾,让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冒险者觉得大饱眼福,尤其是芙涅娅撅着屁股在马车里用风元素的小魔法吹散气味,会引起一帮男人们的欢呼和下流的口哨。 对于这种事艾什和芙涅娅早就习惯了,把这帮人当成猪屎就好,巴尼和博里克在中午前赶回,他们带回了许多木工用的东西,然后,博里克说为了感谢几人能带上他,他也要出一份力,便开始了马车的改造。 拿着锤子,锯子,嘴里咬着钉子的博里克真的大显身手了,他在马车后部敲敲打打,在马车底部镶嵌翘起的马头挂钉,有了它,马车还能挂一辆小小的平板车。 马车侧面还让他挂了钉子,架起了可以折叠的木头支架,以及窗户下方的折叠木板,这样,马车侧边也就有了遮阳的帆布篷,还有了马车停下时可以当做桌子的木板。 博里克笑着说是巴尼的建议,不过他有更好的想法。 他将马车前部进行了比量,愣是用木头和工具,做了马车前门!甚至还给前后门装上了内部的门栓,外部的门锁,就连窗户都能用卡榫封死了! 他甚至用几个看起来不错的木板,做了两把高脚椅,还能精准的卡在马车后部的车门两侧!马车内的窗户下钉进了小小的窗台,而且磨平了棱角,保证艾什几个女人在睡醒起床时不会被窗台撞的头破血流。 马车前后的油灯挂架,加固了马车的车轴和车轮内侧,马车内部坑洼不平的内部,全都让他磨平,还涂了油!更不要说他将火炉四周加上隔板,省着冬天有人踢到烧起的火炉,烫伤了脚。 博里克光着上半身忙活了到了黄昏,动作极快的完成了马车的工作,他的木工令人惊讶,手艺精巧,艾什尽力想要甩掉对他的刻板印象,可是根本做不到! 这个矮人甚至还谦虚了一下,说他还算慢的了,许多年不干这些活儿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就算是上学时,还是在军队里,他什么都想学一学。 木匠、铁匠、石匠、制革,不算精,但是会,他甚至还会绘画、作诗、写韵脚、缝制,做菜酿酒对他来说更是小事一件。 现在,就算博里克想要离开,大家都会舍不得了,这个矮人大叔什么都会,而其他几个人就像傻子一样,呆呆的看博里克侃侃而谈,一同鼓起了掌,被他的技艺和剥削惊呆。 等天色渐晚,黄昏时,在根雕桌与酒的餐馆门外,那辆精美的马车里点燃了芙涅娅买的小铜锅,里面燃烧着薰衣草粉,正散掉马车里的油味儿和其他味道。 四匹马优先的吃着草,它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沉重的货物,而货物整整齐齐的放在了马车里,木车门上挂着门锁,挂在马车上的前后部四盏油灯散发着光芒。 而餐馆内,巴尼举着酒杯大声说着祝酒词,然而他已经脸色发红,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神都僵滞了,他不止一次的和博里克勾肩搭背,聊着“男人的话题”,感谢博里克一天的辛勤。 然后就嚣张的要和博里克比赛喝酒,声称吟游诗人和矮人没区别!吟游诗人的酒量堪比矮人这不是一句自夸!他能做到! 可惜,博里克虽然脸红大笑,但他并没有喝醉,反而巴尼已经有些胡言乱语了,两人面前的空酒杯已经摆满了,旁边的三个女人也已经陪着傻笑了。 芙涅娅早就喝成了傻鸟,正摇摇晃晃的举着杯子打酒嗝儿,伊拉直接趴在了桌面上,不常喝酒的她第一杯啤酒喝下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艾什装着喝醉的样子,也和芙涅娅一样含糊不清的说胡话,迷妄者喝不醉,可喝的一肚子都是啤酒,满桌的食物没吃几口却很可惜。 餐馆内巴尼和博里克的欢笑声不停,震得艾什耳朵发麻,她回头透过窗户去看门口的马车,博里克还说有时间在马车上雕刻些花纹,或者内部再做几个挂衣服与杂物的挂钩。 艾什决定,应该再看看博里克,或许,应该给这个把所有人当小孩子看的矮人一个机会,至少,如果他在圣人圣所里想做什么恶事,艾什不会吃掉他的灵魂了。 第252章 缺乏力量 五月中旬放在西陆中线的其他国家内,除了沙漠和狼尾谷,或许都是阳光明媚的月份,狼尾谷嘛,就依然是薄雾弥漫,天气也阴沉了。 昏暗的天气就像是天黑前的最后一点阳光,让人昏昏欲睡,可就是不下雨,地面有一点点潮湿,马车走起来还算是稳当。 巴尼和博里克与伊拉在马车前座并排坐好,他们聊着精灵歧视矮人的话题,不时还讲几个讽刺矮人的笑话,芙涅娅觉得有些太不尊重矮人了,就没有参与其中,倒是博里克自己听的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矮人们是有不少人踮起脚都不如桌子高,也不知道你们这群孩子们是怎么想出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博里克爽朗的笑声不停,艾什和芙涅娅对视一眼,两人都无奈的耸肩,头一次见到有矮人听到讽刺自己族群的笑话而不会生气的,反而乐在其中。 不得不说,博里克脾气还是很好的,前提是不和他提到兽人、地精与哥布林,他会立刻变脸,极尽所能的讽刺和咒骂他们。 想来也是,毕竟博里克和北陆少智的兽人们打了很久的仗,实际上如果严格来计算的话,北陆的各个种族,和兽人们打了几百年的仗了。 大多数种族们称这场几百年的战争为“纪元战争”,因为战争持续了大半个纪元,兽人们则称“最狂妄,最舒畅”的战争,这种没有什么内涵的命名方式,还真符合北方少智兽人的风格。 一千年算是一个纪元的算法,最开始提出这个理论的人是谁早没人记得了,可是北方从来都是大战役频发,小战役不断,其实不光是西陆北境,中线,南方,也都是一样。 战争从未停止过,人类和各个种族内部的战争,不同种族之间的冲突,自艾什记事起,就没停下来过,尤其是瑞文盖德帝国,以战养战,用战争来让整个国家变得繁荣。 在全民接受、理解,就算遭到战争影响,也会支持战争的想法下,帝国才会成为最强大的人类国家之一,艾什却唾弃这点。 打什么仗啊? 每次一打仗,帝国边境城市外面都是难民和流民,城市被焚烧,人民被屠杀,就算是帝国宣称已经被征服的国家,种族或部落,也会有反抗者在暗中活动,抵抗,反对着帝国的一切。 艾什讨厌帝国,讨厌战争,像现在这样,坐在马车里去记载最近发生的事,优哉游哉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想到这,艾什给最近的事画上句号,合上束灵之书呼口气。 从第二个圣人圣所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了,威特那王国的麻烦,瓦斯特森林的教训,空艇的坠落,以及可能才想到的,一个大势力的空匪匪帮团的陨落。 旅行到现在,已经一年了,艾什完全感受不到枯燥,反而乐在其中。 最初的她,享受自由,享受美食和一切,到遇见阿莱克那个杂种,自己由衷的渴望变强,又像现在,不知道安瑟这家伙到底去哪了,让人担心。 艾什盖紧墨水瓶的盖子,把羽毛笔上残留的墨水甩出窗户,便两手交叉于窗台上,跪在窗户往外看越来越浓厚的雾气。 “你们地狱的人,其实都很纠结,你知道吗?臭书。” 地狱语从艾什口中说出,她看不到风景,只能双手抱在脑后躺下来,翘起腿去问束灵之书,束灵之书飘在半空,打开书页回复。 “为什么这么说?” 艾什深呼吸一口气,哼笑了下。 “你总是让我杀人,又觉得我不该杀,你总是在做前后思想和决定不同的事,安瑟呢,也是这样。” 束灵之书没有回复,看样子是在“思考”,缓了很久才震动了书页,写出文字。 “你说的对,所以呢?” “所以啊,我一直以为地狱的人都是坏到尿都憋不住,极度的恶,可是现在发现,地狱里的家伙们,其实和主世界差不多,大家都一样,纠结的活着。” “你又想到什么事?”束灵之书显然是看出了艾什又在胡思乱想,艾什闭上眼扭开脸喃喃道: “没什么,大概是心底里还是在担心安瑟,始终困扰着我。” 束灵之书没有再写下文字,它在艾什附近来回乱飞,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艾什面前,用书角戳戳艾什的脸,艾什半睁开眼,束灵之书写出新的文字。 “你不会......真的喜欢安瑟大人吧?” “呵,你觉得可能吗?” “那当然不可能,你是迷妄者,是安瑟大人的奴仆,虽然我想她不会认为你是奴仆,但是你是她唯一的朋友,你们的地位和阶级,身份与血统,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不就得了?” 艾什翻了个白眼,她用鼻子喷气,故意喷在束灵之书上,逼开束灵之书,艾什斜眼看了束灵之书一眼,又转回视线到自己白皙的手掌,翻看着自己的手指手心,看似无心的说: “那几个家伙都在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们的想法也影响到你了?”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迷妄者们没有记录恋爱过,所以你和安瑟大人之间的关系......我很难不去往爱意方面去想。” “啧......怎么可能,我和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只是不想他们再烦我,我和安瑟?神和人是不同的,安瑟适合做朋友,而不是爱人。” 艾什坐起来,脸上平淡自若,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在叙述事实。 “而且,我没有想过找人恋爱,我还没有享受够生活,我还要容忍另一半,男人?女人?我自己都不确定,我自己觉得倾向于女人,但是没必要,臭书,你最近总和他们聊关于我的事,对吧?” 束灵之书不置可否的在书页上写出新的文字,没有犹豫。 “没错,依照我对人类的了解,女人总是会想自己另一半是什么样的,自己的未来会和什么样的男人陷入爱河,而你,从没表现出对任何人有好感,这让我不得不去猜想你爱慕安瑟大人。” “尤其是芙涅娅对卡森的眼神,爱意浓浓,伊拉是小孩子,或许她也有想法,但这孩子从来都是将想法藏在心里,巴尼那混蛋......过于‘博爱’。” 看了束灵之书的“分析”,艾什偷看一下一边看书的芙涅娅,摊手哼哼。 “他们是他们,我说你纠结,就是因为我猜到你迟早会问我这个问题,不想你们猜测我,然后烦我,所以,你开心了?纠结书。” “并没有,你是唯一一个女迷妄者,曾经出现的迷妄者都是男人,尽管没有记载他们曾有爱事,可你知道的,我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很好奇。” “那你可以不用好奇我了,我讨厌的东西很多,最近多了你们问我这种烦心事。” 艾什咂咂嘴坐稳,两手摸到脑后去整理缠在一起的头发,抬眼挑眉之间,束灵之书又写下了话语。 “好奇之心,就算是伟大的神灵也无法抗拒,这是正常的,我也一样。” “无聊,我喜欢女人,行了吧?你可以和他们说了,至于安瑟,好友就是好友,让他们停止幻想,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在看没有结果的勇者一样!真是......” 艾什实在是懒得再和束灵之书多说,整理好头发,又靠在马车后门堆积的木桶上发呆,束灵之书见艾什不想聊下去了,便飞到巴尼那边,加入他们的谈话。 巴尼已经把每个人的一些事和博里克说了,博里克就和大多数人一样,惊奇于艾什的身份,束灵之书的存在,却保持了沉稳和尊重,很快也就接受了,大概是活得久,经验丰富,也保持着对艾什的警惕。 管他的? 艾什烦心的事就足够她被困扰的了,她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催动灵魂绳匠的技能和灵魂力,那小小的灵魂丝线就从指尖飘出,在无风中扭曲飘动。 一年了,自己除了速度更快,力气更大外,操索术,控偶术,完全没有长进,而灵魂绳匠的用法,也不能深入探索。 极度的消耗体力和精力,每次使用完灵魂绳匠的能力,整个人就会乏力,甚至昏迷。 这样又怎么能和阿莱克对战呢? 艾什依然相信,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和阿莱克大战一场,因为如果安瑟和安德维特真的聊通了,那安德维特遭受阿莱克的背叛,他绝对会惩罚阿莱克。 可安德维特真的会亲自去制裁阿莱克吗?会不会要安瑟派出艾什去杀死阿莱克?又或者说,干脆不管阿莱克? 太多的可能,太多的变故,艾什在体内灵魂力紊乱的状态下,很难安心想这些事,终于能够再次冷静下来,吞食的灵魂力量不再扰乱她思想的现在,艾什不得不去想这些事。 望着手指间飘动的灵魂丝线,它是绳索,是艾什目前最强,最有效的杀人工具,但它又不是万能的。 对于有灵魂的家伙们,灵魂索也好,灵魂丝也好,它都能瞬间将有灵魂的敌人制服,对方灵魂力量越强大,灵魂索的效力就越低。 因为艾什体内的灵魂碎片和敌人的灵魂力量在对抗,当艾什遇到没有灵魂的敌人,遇到灵魂力更强的家伙,灵魂索就效力很低了。 艾什曾幻想过,自己伸展出几十米,几百米的灵魂索,去伤害,切割,束缚别人,说不准能靠灵魂索控制别人的思想,又或者,将骨索上附着灵魂索,这样,对于肉体和灵魂的伤害就都有了。 悲哀的是,一年了,一年了艾什还做不到...... 这让她沮丧,但不至于气馁,只是需要....... 需要更多的灵魂。 以往她觉得耐心野鹿搜找营很麻烦,现在呢?倒希望他们来主动找自己,这样,艾什就能杀了他们,增强自己的力量,从而...... 从而为未来无法避免的战斗,做着准备。 阿莱克不了解艾什,这是艾什的优势,艾什渴望拥有更强的力量,优哉游哉的度过每天是很好,但总会有一天,艾什觉得自己会遇到她处理不了的事情。 面对全身板甲的家伙,骨索可以勒进甲胄缝隙内杀死盔甲里的人,遇到轻甲,中甲的家伙,艾什努努力还是能撕碎他们,可骨索并不是万能的,自己的力气总有消耗的时候。 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艾什烦躁的揉揉头发,一切都需要灵魂,一切都需要灵魂的力量,灵魂成为了艾什的所有来源,她倒是有些羡慕芙涅娅了。 那些神奇的法术,三环法术,乃至四环法术骇人的力量,动动手指书页自己翻动,对锅里的勺子努努嘴,它就自己搅动菜肴。 魔法,很神奇吧? 可是再继续想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除非...... 艾什心中冒出一个想法,除非,自己能找到一处战场,吞食所有战死士兵的灵魂。 她才不在乎那些死去战士的灵魂会怎么样,灵魂对于她来说只是口粮,是强大的基础和筹码,道德这种事,还是让芙涅娅去烦心吧。 但是从哪里又能找到战场呢? 艾什烦躁起来,她心中哀叹,安瑟啊,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仅仅是去告知安德维特关于阿莱克的事,至于消失这么久吗? 算了......再苦恼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慢慢来吧。 狼尾谷并不算太大,有了马车,能很快到达圣人圣所,而且到达那里不需要多久,有心往地图又不会迷路。 如果,有其他冒险者或者其他什么人......提前找到了圣所,他们已经进去了的话...... 艾什停住手掌,一点点握紧,将拳头握的颤抖。 那就把他们全宰了,一个不留下,听束灵之书的,深颜色的灵魂,全吃了,淡色的,收入魂雾灯中。 传说中英雄,勇士们,一个人能击败许多的敌人,自己也有过,但是却是在陷入癫狂,失去自己身体控制的无意识之下,浑身的伤处,二者不能放一起比对。 艾什也想要那样...... 至少,面对人多的匪帮,自己不会再满身是伤了...... 第253章 第三个圣所 艾什看了看心往地图,她合上束灵之书将其放进皮革斜挎包里面,低头去看眼前的一片高草地,纳闷儿的挠挠头。 不应该啊......心往地图上指向的第三个圣人圣所位置,就在这里,作为自身标记的倒十字,也停在了心往地图所指示的位置,可是艾什并没有看到任何建筑。 这里就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草地,于凹陷的山谷内部,荒凉又狭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圣所存在的样子。 “心往地图绝不会有错,圣所就在这,我们散开找找吧。” 艾什抽出黑雀剑,用它劈砍眼前的高草对身边的大家说着,巴尼和芙涅娅点头,一个回马车上去找刀子割草,另一个则用一环风元素法术去切割高草。 伊拉则站在马车顶上,手里握着弓箭观察四周,但因为雾气变浓厚,她也看不太清周围的景象,只能尽可能竖起耳朵去听附近的声响。 两天的赶路,艾什几人顺利的抵达了圣人圣所的位置,路上没遇到冒险者或探险者,倒是见到了些游荡的野兽和魔物,它们真的就像打听到的那样,寻找着水源和食物。 它们并没有给艾什几人带来麻烦,四匹马和五个人,野兽们都绕着几人走,就算是魔物也躲藏起来,显然是觉得人数太多有些棘手,不容易发起突袭。 野兽和魔物都是小事,找不到进到圣所的入口,才是艾什头痛的事,他身边用斧头割草的博里克一言不发,脸色有些发红,大概是兴奋。 在几天的相处下,他已经知道了艾什手中有指向圣人圣所位置的书籍,也知道了艾什的身份,束灵之书的神奇,更不敢相信,传说中的避世地下城,竟然是真的。 他大呼走运的同时,深感庆幸,认为自己随意找到同行伙伴,竟然真的让他能“长见识”,他显得异常的兴奋,胡子都运动的呼吸中抖动起来。 没时间管博里克想什么,怎么想,艾什忙着清理杂草,可从中午到下午,所在地全部的高草都被艾什几人割掉,可依然是没有圣所入口的样子。 按照束灵之书的准确性,所指向的圣所位置,绝对是进入圣所的入口,而不可能是大概位置,这点艾什很确认,然而湿润的地面却使得艾什不得不看清现实。 除了愈发翻滚剧烈的浓雾外,所见之处只有草叶和湿土,根本没有其他的东西。 单膝跪在地上的艾什,用手指去翻弄土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他甩掉手指上的土,观察四周,不解地挠挠头。 “不应该啊,没有入口?周围都是山,就算有落石和山土覆盖,也应该有个大概才对,可心往地图就指向这片草地,真是奇怪。” 摸不着头脑的艾什疑问不已,芙涅娅拖着法杖和巴尼走过来,也都看着周围的环境发呆,倒是博里克走过来,把战斧插进腰带里,单膝跪在艾什身边,抓了一把湿土,用舌头舔了下。 他的动作引起大家的奇怪,博里克倒是神情自若,他吐出嘴里的砂砾,抚摸了两把地面的湿土说: “这些是山土,不是泥土,你们看地面上的薄薄一层的砂砾和小碎石了吗?这是山谷山坡上滚下来的,大概是因为下雨,狼尾谷的山土滑下,一点点覆盖住地面了。” 若有所思的巴尼也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的区别,他摘下吟游诗人帽子给自己扇风说: “博里克大叔,你是说,山土盖住的地面,把圣所的入口也给盖住了?那得多大的雨啊?” 博里克点头,他看了眼天空,又闭眼感受了下几乎没什么感觉的微风,郑重地点头确认。 “没错,狼尾谷从不起风,就算有,也不会很大,只有下雨冲垮了山坡,山土滑落而下,掩盖住了地面,在五月到六月雨季停歇时,泥土变得干一些,但依然潮湿,一直循环,说不定你们要找的圣所,就在地下。” “你还懂得这些啊?博里克大叔。” 对博里克有些钦佩的芙涅娅惊道,博里克憨厚的笑笑,挤出卡在牙缝里的沙子,用手指抹掉笑着说: “活的久了,就什么都知道了,没有老婆和孩子,单身汉在和其他人吹牛的时候总要学到点什么。” “那么我们怎么下去?都被土盖住了。” 艾什用脚踢踢湿土,已经堆积的很结实了,要是费力气挖的话,还不知道挖到什么时候呢,对于艾什的问题,博里克也没了办法。 “我去拿铲子?但是只有一把。” 竖起大拇指往马车方向指去的巴尼询问大家,芙涅娅摇摇头,用法杖戳地面,捏着下巴独自思索片刻,不是很确定的说: “我用土元素魔法试着将土都卷起来?但是你们别太指望我,魔法波动这么剧烈,我才不想被紊乱后的魔法波动撕碎身体。” 几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退到马车那边的方向,一个个或坐或站去看芙涅娅发挥,让芙涅娅使用法术是最省力的办法了。 芙涅娅站起来后退几步,指指地面和艾什再次确认圣所入口的位置,得到艾什竖起大拇指确认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后退,闭上眼,一圈土黄色的二环法环魔法阵从她脚下闪耀光芒。 法环上法咒,法文越发清晰,法环的转动也变得迅速,芙涅娅很快就从低声念咒,转为了大声的吟唱。 “muder,forer,kasabulankater!土飞鸟!” 吟唱结束的同时,芙涅娅身前的土地剧烈震动,湿土被震得四散飞开,地面立刻开裂地密密麻麻,随着地面的崩坏,无数如鸟类的土鸟冲破裂纹,飞向天空又如死亡般掉落。 土鸟将地面所有的湿土高高抛起,撞碎,如花瓣一般绽放,持续不断飞出的土鸟没过多久便把地面冲出大坑,露出下方的深坑。 法术持续了几分钟,芙涅娅才停止施法和吟唱,扶着法杖拍打头上沾染的碎土,对大家来回摆手。 “大概就是这样!你们来看看吧————” 喊着大家的芙涅娅率先小跑到大坑边,往下方探头看去,艾什也赶忙跑过去查看,她站在坑边缘,低头一看,是一道被土染成棕色的阶梯,一直通往地下,可还是有不少泥土挡住了进入地下的入口。 从阶梯两边的石壁来看,这里是圣所没错了,那些早就开裂的石头墙壁斑驳不堪,不少虫子被芙涅娅的法术吓到,四面八方的爬去,密集的让芙涅娅打了个哆嗦。 “巴尼,铲子,我们轮番下去铲土,顺便把篮子拿过来运土。” 艾什说着和巴尼一同往马车的方向走,她也对芙涅娅勾手,继续安排。 “芙涅娅,你歇一会儿,叫伊拉穿上甲胄,我们不确定圣所里有什么,如果还有天界的奇怪东西,我们就要倒霉了,这次可要做好准备,不能像上一次一样拼命了。” 说完,艾什回到马车里去穿精钢甲胄,巴尼和兴趣高昂的博里克拿着铲子和篮子先去阶梯那里铲土,起码要能进入圣所才行。 艾什决心这次做好充足的准备,她绑紧身上的精钢甲胄,将骨索略微绑紧在左小臂,还在食指和中指上套了骨索环,以随时可以面对突然的危险投掷出骨索。 黑雀剑摆正在左腰,灰谷之刃确保不会被x字形绑带卡住刀柄,魂雾灯也足够亮,兜帽斗篷就不穿上了,圣所在地下,下面肯定潮湿的不行,没必要给自己增添负担。 即使穿戴盔甲挖掘会很浪费体力,可艾什不敢松懈,也不得不警惕,上一次的天使已经足够棘手了,谁知道下面有什么鬼东西? 艾什在穿戴好后,和巴尼,博里克轮流挖掘,铲土和运送,沿着通往地下的阶梯向下,她庆幸有芙涅娅这个元素女巫在身边,因为几人挖通堵住通路的泥土,就花了半天的时间。 外面已经临近黑夜,天也开始冷了,巴尼干不动了,博里克清扫阶梯上泥土残留的动作也慢下来了,是时候停下来整备了。 半天的挖掘,让巴尼疲惫,他提议休息休息再进入圣所,艾什倒是不累,她提着魂雾灯举过头顶,向挖通的通道内张望,里面很黑,没有长明灯,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幽蓝的魂雾灯灯光下,照的艾什的脸更加苍白了些,她试着踩踩地面,高跟长筒靴踩上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是石板的声音,往四周照墙壁,墙壁也都是朴素的石壁,没有雕刻或花纹一类的东西。 艾什垂下手,走出阶梯来到马车旁,巴尼已经搭好了帐篷,随便吃了口东西就睡觉去了,伊拉百无聊赖的在马车顶打哈欠,芙涅娅则和博里克聊着上一次在圣人圣所里见到的“天使”。 “明天早上我们进去吧,今晚大家休息,我守整夜,今晚不要生火,要是有其他冒险者们见到火光,他们就会跟虫子一样涌过来。” 博里克想要说什么,他喝光木杯里的酒,默默起身去搭帐篷,伊拉从车顶灵巧的跳下,要去脱皮甲被艾什啧啧两声阻拦了,伊拉垮下脸,看样子十分不愿意穿着盔甲睡觉。 她也听话,和芙涅娅与艾什道了声晚安,便爬进马车里睡觉去了,只留下坐在椅子上的艾什和芙涅娅,对着不远处的大坑各有所思。 “下面和上面不一样。”芙涅娅突然开口说。 “什么?” “只要走到阶梯下,魔法波动就会正常,在地面就会剧烈,很奇怪。” 芙涅娅说着,伸出手闭眼,去感受魔法波动,随后郑重的睁眼对艾什点头。 “没错,狼尾谷里的魔法波动剧烈没变化。” “我不懂魔法,芙涅娅,但我懂谨慎,明天小心些,我和博里克在前面,你和伊拉在后,马车和马匹得有人看,巴尼留下?” 弯腰抓起食物袋和水壶,找出风干香肠往嘴里咬了一口,咀嚼着的艾什提建议,芙涅娅嗯了声,站起身来回去扭腰间,她眼神有些迷离,可依然在看着大坑。 “你相信女巫们能预知危险,梦到未来吗?” 突然的提问把艾什问懵,她诧异的转头,不知道为什么芙涅娅这么说,挑眉又咬了口香肠,艾什耸肩。 “你说的我就信,我又不懂魔法和你们女巫的......巫术?如果我没说错的话。” “我觉得......下面很危险,极其的......” “啊哒哒哒!停!不要说下去了!拜托,我还想赶紧解决完下面的事,找一个大城市放松一段时间呢。” 急忙打断芙涅娅话语的艾什喷着嘴里的肉沫,芙涅娅神色忧虑,她还是嗯了下,思索半天,不再去看大坑,轻声和艾什道晚安,便爬进了马车里休息。 留下守整夜的艾什自己吃着香肠,她用鼻子喷出不悦的气息,芙涅娅突然说这话,搞得艾什没心情再吃下去,她抓着香肠,将魂雾灯放在地上,用脚去勾食物袋,压住魂雾灯,不让它发出光芒。 即使不需要魂雾灯,艾什也能在雾气中看的较远,她独自走向大坑,于坑边向下看去。 黑漆漆的一片,依稀能看到阶梯轮廓,艾什也学着芙涅娅的样子闭上眼,感受法师们口中说的魔法波动,可是,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感觉从地下涌入外界的冷风。 为什么地下会有风吹上来? 而且,圣人圣所好朴素,没有任何雕像,雕刻,连长明灯都没有,就像是一处被遗弃的废墟,或者说,更像是亡灵法师施莱特的地下藏身处。 艾什不理解,世界上奇怪的事太多太多了,秘密更是多到数不清,她觉得自己学识还是少,但选择学什么,这倒是自己的自由。 三两口把香肠塞进嘴里大力咀嚼,艾什回头看了一眼博里克的帐篷。 明天就要进入圣人圣所了,她依然不放心博里克,艾什会在大家下去后,哄骗博里克走在最前面。 这么做,艾什没有负担,她倒是认为是很安全的方法。 死一个认识几天,看起来还不错的矮人,总比死认识一年的两个笨蛋朋友要好。 还多了一个比笨蛋还要笨的傻瓜精灵要头痛,艾什想到这,不禁长叹一口气,单膝跪地,闭眼双手握紧,把头低下默默祈祷。 “安瑟啊,如果你能听到,请祝福,庇佑我们明天顺利,不会有危险吧,也希望你能安全,你再不回来,我就只能猜测你被安德维特杀了......” 第254章 避世 “准备好了吗?!伙计们!” “喔——————” “我没听清!” “准备好了!!!!!” “我们走!去找圣人的碎肢!” “你非要在这种地方开圣人的玩笑嘛?艾什.......” 艾什笑了笑,对被她恶心到的几人吐舌头,提起魂雾灯的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率先进入了圣所入口,略微落后于前面惊叹遗迹的博里克后面。 伊拉在中间,芙涅娅和巴尼在最后,最开始大家决定巴尼留下来看着马车,可他死活都要跟着下来看看,声称圣所的探索将对他编写诗歌很有用。 耐不住巴尼一个劲儿的唠叨,没办法,只能带上他,马匹和马车留在地上,马也松开了,如果遇到野兽就让它们自己逃走吧,至于能不能回来,那就看旧神保佑了。 马车也上了锁,艾什和巴尼,博里克在马车附近挖了几个洞,在洞底下插了改造马车剩下的钉子,用旧衣服和湿土盖住,做了简单的陷阱。 没办法,没人看着马匹和马车,几人只能这么做,不过大家都觉得不会有事的,圣所的位置偏僻又安静,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应该...... 不管这些小事了,几人身上的钱足够再买新马匹和马车的!而且大家也带上了背包,里面装了食物和水,以及需要用的东西,准备齐全!开始探索! 进入地下的艾什,用魂雾灯照亮四周,后面的芙涅娅的法杖光芒更亮,几个人就像一蓝一白两团聚集的萤火虫,逐步深入地下。 通道很长,一直向下,地下潮湿,散发一股霉味儿和泥土味儿,没有任何光亮,偶尔能路过类似镶嵌在石壁上的灯台,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艾什检查过灯台,里面本该作为长明灯的油和灯芯早没了,变成黑糊糊一坨恶心的玩意儿,巴尼试着点燃,却无法点着,大家就只能继续在昏暗的视线下前行。 地下极其安静,就只有大家的脚步声,盔甲的摩擦声以及偶尔谁咳嗽一下,就这样继续前行,走了很久,艾什愈发感觉周围变得冷起来。 她又不禁发出疑问,风是怎么从这么深的地下吹上地面的?不过很快,一行人又走了接近半小时,艾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离开漫长的阶梯走廊后,映入眼帘的是极其空旷的地下世界,几人站在一处凸起的石头平台上,一条没有任何栏杆的石头长桥延伸进入黑暗中。 四周尽是黑暗,魂雾灯和法杖的光芒能照亮平台四周的边缘,然而边缘并不远,边缘之下,是漆黑无比的深渊,头顶更是看不到天花板在哪。 艾什小心的走到平台边缘,叫伊拉拽住她的脚腕,艾什趴下来把手探下平台边缘,用魂雾灯去查看平台下方,可是魂雾灯根本没办法照清楚下面,也就是说,平台和石桥下面,是深渊。 风正从下方和大家正前方吹来,风并不小,夹杂着一丝丝像雪花的东西,艾什吸小腹有些哆嗦手脚爬回,她坐在地上,咂嘴道: “远处一点都看不到啊......芙涅娅?” “我想想,我想想......啊!有了!等我下!” 芙涅娅快速琢磨过后,快步来到艾什身边,把法杖夹在腋下,左右手手心朝上,深呼吸闭眼轻念了一阵法咒,随后左右手一上一下分别冒出白色的光球。 “liher,forball,光球术。” 婉转的法咒低语被芙涅娅念出,她向头顶和平台边缘丢出光球,两个光球迅速飞上天和落入深渊之中。 头顶的光球向上飞了一会儿就停在了很远的位置,照亮了一点点的四周,艾什几人抬头看,只有艾什和伊拉能看清,光球四周是像溶洞一样倒垂的石锥。 艾什能看的更清楚一些,石锥尖正往下滴落水滴,或许那些小雪花一样的东西,就是水滴掉下来被寒风吹散,结冰,又碎成了粉?可为什么石锥不会结冰? 再往平台下方看去,光球一直向下掉了有段时间,最终撞击在地面,然而艾什只能看到光球已经如同针眼小了,下面究竟有多深,有什么,那就没办法知道了。 艾什使劲儿咽了口唾沫,她看向石桥,石桥两边没有任何能够抓住和阻拦的地方,而且石桥看起来三米左右宽,一直延伸进入黑暗。 要从石桥走过去吗?万一掉.......不不不不不!!!不会掉下去的!不会掉下去的! 艾什拿出束灵之书翻开心往地图,在魂雾灯的光芒下比对,没想到心往地图还真能显示出路线,这倒是新发现,以前怎么没察觉心往地图还能这么精准? 不过悲哀的是,从路线上来看,还是要经过石桥,一直向前走,而且前面有数个大厅一样的地方,直到最深处。 “心往地图只能显示出它记载过的地图。” 束灵之书突然在心往地图上留下一句话,艾什挑眉拍拍书页,不满道: “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你也没发现,何况你也没问我啊。” “......” 艾什无语,收起束灵之书,深呼吸几次,转头对其他人无奈一笑。 “走吧,伙计们,只能从石桥上走了,小心一些。” 大家都是一副不想走石桥的样子,尤其是知道了下面是看不到底的深渊,更是有些打怵,没办法,艾什只能率先踏上石桥,踩了踩,确认石桥应该还坚固,咽了口唾沫保持走在石桥正中,慢慢前行。 石桥上的地面凹凸不平,没有雪花,雪花一落在地面或人身上就化掉了,第三个圣所到处充满了让艾什奇怪的东西,她紧张的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去看其他人。 大家神色紧张,谁也不敢往下看,伊拉甚至和巴尼拉着手,两个人哆哆嗦嗦的一前一后走着,嘴里还不住向各自信仰的神祈祷。 漫长的石桥一眼望不到头,延伸进入黑暗,有些碎石或土沫因几人的路过从石桥上落下,半天才能听到石头轻微的落地声。 脚步的回声回响在空旷的地下世界,这里就好像是一片死域,除了几人还喘气活着,一切皆为寂静。 探索的欲望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不希望脚滑掉下去的谨慎,艾什感受不到身上有汗水留下,但她总觉得自己流出了冷汗,一个人走在前面,看着脚下,看着两边,心也慌乱起来。 当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终于迈过石桥的尽头,艾什把魂雾灯放在桥头,两手叉腰不住喘气,后面的大家过来后,一个个也都大口呼吸着坐在了地上。 “我......哈.......呼呼......后悔跟你们.......下来了......” 巴尼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着,其他人没人回他,全都后怕不已,回头再看向石桥,它和来时的路没什么区别,依然陷入黑暗。 几人往这边的平台中心凑凑,短暂的休息,起码让双腿不软之后再说,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谁也不好过。 艾什捡起魂雾灯,她恢复的最快,叫大家在原地等她,等下追上来,她自己往前走,来到平台深处,发现了一座起码五个人叠罗汉那么高,四个人手拉手宽的巨大双开门。 大门是石头做的,石门上雕刻出精美细致的十三旧神壁画,勾转又锋利的条纹,百花环绕神们,信徒们于神的脚下,向众神跪地伸手,天使和恶魔于神的四周护卫,众族歌唱,虔诚。 没有文字,只有壁画,艾什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推着石门,可石门纹丝不动,艾什有些奇怪,她使劲儿的用力去推,石门还是没有打开。 “不是用推的,孩子。” 博里克的声音从艾什身后传来,艾什回头看了他一眼,让开位置不说话,博里克先是对刻着十三众神的石门尊敬的鞠躬行礼,然后上下左右观察一阵后,对艾什勾手,带着她来到石门右侧。 石门右侧的墙壁上有一根石头拉杆,博里克指着拉杆,对艾什憨笑。 “石门多为沉重,用于防御外部或封锁内部,如果不能靠巨兽或有力气的高大异族打开,那它就一定有开门的方式,方式不会太多,按压,踩踏,拉动,推进,结构机关还是很方便的。” “哦......” 艾什听后,要伸手去拉,但是博里克赶忙挡在艾什身前抬手阻止。 “我们应该小心有没有陷阱,你们说这里是那位圣人躯体保存用的圣所,说不定会有机关,为了防止盗墓贼或其他人,先等我一下,我看看四周。” 沉稳的博里克显然比艾什有经验多了,他在要艾什跟着他,在大门附近检查,但是越检查,他越觉得不对劲,艾什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只能跟着他,等其他人休息好后,也都跟着他乱转。 在艾什有些不耐烦,打算直接拉下石头拉杆了事,博里克却站在石头拉杆前捋着大胡子上的小辫子,发出了疑问。 “不对啊,你们发现没有,我们头顶的风向下很多,而且,门前很干净,像被人清扫过,而且石头拉杆上也有手印,应该是手套,还很新。” 博里克的话使得大家疑惑,一同凑在石头拉杆前对着小小的拉杆歪头,正如博里克所说的那样,石头拉杆上有明显的手印,而且地面很干净,艾什也没有找到脚印。 “有人来过?不可能啊!圣所的入口都被堵住了,其他人是怎么能来到这的?” 纳闷儿的巴尼率先开了口,芙涅娅紧随其后,也不解的挠了挠头。 “是啊,而且,这世界上,能准确找到圣所的人,我只知道艾什,难道还有其他人在找圣所?” 艾什沉吟下,她伸手一把拉下石头拉杆,石门立刻在四周和内部轰轰烈烈的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齿轮或金属,要么就是石头碰撞,碾压的声音,石门,倒是在缓慢的向内打开。 被艾什动作吓一跳的众人还不等说话,艾什一把从剑鞘拔出黑雀剑,堵住了大家的嘴,冷了眼睛对其他人道: “能让我想到其他人的,只有一个人。” “阿莱克?”巴尼立刻猜到艾什想说什么。 “他的耐心野鹿搜找营?阿莱克能找到圣所?”芙涅娅也紧张起来,连忙举起法杖戒备。 “阿莱克是谁?”博里克疑惑的也拽出战斧,对大家紧张的样子不解。 而率先跑到门口的伊拉,却愣在了原地,她在石门缓缓打开之中,指着里面偏头对艾什说: “呃......艾什?好像不是阿莱克的人。” 听到伊拉这么说,艾什连忙跑到门口向门后查看,石门后是一处很宽广的大厅,四周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文字,符号,画像,许多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上的灯台中燃烧着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在大厅中央,四散躺着十几具早已成为骷髅的尸体,尸体四周堆积着背包,瓦罐,箱子,以及睡袋和生活用的东西,甚至一个篮子里还有新鲜的白菜与胡萝卜。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人类少年,正坐在一堆货物之中,手里捧着书,目瞪口呆的看着出现在门外的艾什几人,他双眼瞪大,显然是没想到艾什几人会出现。 本来做好和耐心野鹿搜找营的精灵们大干一场的艾什,也没想到会有个人类少年在这里,几个人对视一眼,人类少年后知后觉的拔腿就跑,向着大厅深处另一边的大门跑去。 他距离几人太远,超出了艾什丢出骨索的距离,艾什转头对伊拉轻喊。 “伊拉!把他的腿射穿!拦下他!” “可是......他是还小,而且太远了,我不一定能......” “芙涅娅!” “浮空术!” 芙涅娅的轻喝出声,远处在跑动的人类少年顿时身体不受控制起来,他双腿还在保持奔跑的扑腾,身体却慢慢飘向天空,而且挣扎往艾什几人这边飘了过来。 芙涅娅松了口气,保持着左手对准男孩的姿势,右手把法杖递给身边的巴尼,自己则两手一同施法,稳定住还在乱扑腾的人类少年。 而艾什把手按在伊拉头上,眼神冰冷了下来,她玫瑰色的蛇瞳里感情淡去,毫无生气的与伊拉漂亮的眼睛对视。 “下次我叫你射箭,对方就算是肚子里有孩子的孕妇,你也要把箭给我射过去,明白了吗?我不管你心里都藏什么事,你再犹豫和拒绝,要里你自己离开,要么我杀了你。” 艾什一把推着伊拉的脑袋,将她推开自己的身边,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一步步走向飘来的少年男孩,伊拉小脸煞白,显然被艾什吓到了,巴尼叹口气,走过来拍拍伊拉的后背说: “没事的,别怕,艾什不会对自己人那样的,下次听她的,这里是圣人圣所,她情绪不好很正常。” 巴尼说完就往前走,打算去看看人类少年会不会通用语,艾什需不需要翻译,芙涅娅和博里克也分别走入大厅,巴尼没走几步,身后的伊拉嗓音波折地问。 “巴尼......” “嗯?什么事?你还站在外面干嘛?进来啊。” 巴尼站住脚,脸上还带着淡薄的笑容,伊拉却局促不安,她看着艾什气势汹汹的背影,犹豫了下,低垂了眼睛。 “所以,芙涅娅说,她和艾什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不管老人,孩子,女人还是孕妇,是真的吗......” 巴尼脸上的笑容最终消失,他想起来那个村子。 那个村长要娶芙涅娅,玷污芙涅娅的村子,那个男人们要把巴尼献祭出去的村子,那个艾什被扒光了衣服,穿刺在十字架上的村子。 此刻,巴尼对伊拉没有了任何好脸色,他回过头,语气平淡下来。 “既然芙涅娅给你讲了那件事,说明她信任你,如果你觉得她们做错了,你可以现在离开了。” “不,我只是觉得......” “芙涅娅曾经也觉得艾什做事残忍,觉得我和艾什都过于冷漠了,没有仁慈,没有怜悯,没有同理心......” 巴尼侧头,斜眼去看不安的伊拉,他眨了眨眼,向前走去。 “我建议你趁早想明白这件事,圣人的思想和我们几个是合不来的,伊拉,尤其是艾什,她之前和芙涅娅关系不好,就是因为芙涅娅不理解艾什做的事。” “而且我也不希望因为,你艾艾什的关系冷下去,最后还要我辛苦去调和,明白了吗?” “是......可是我......” 伊拉没能等到继续说下去,巴尼已经毅然决然的走向了艾什,和她站在了一起,芙涅娅解除了法术,人类少年从半空掉下,立刻就被艾什投掷出的骨索绑了个结实。 伊拉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再次抬头时,与巴尼有意无意侧脸视线对视,巴尼很快就又看向了地上的人类少年,伊拉握紧了弓,深呼吸,走向了几人,来到了大家身边,艾什正用手拽起人类少年,阴狠的问着。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有多少人!他们在哪?!回答我!小子!” 第255章 不止你们 人类少年完全不说一句话,他眼神里带着慌乱与困惑,死死闭住嘴巴根本不回答艾什,一点没有恐惧艾什的样子,反而愈发愤怒起来。 艾什很不喜欢扫少年的眼神,盯着少年的脸伸手向巴尼。 “去找绳子,把他绑上,既然这里不止我们一个人,留下个小孩子在这里,那他肯定有同伴在深处。” 巴尼看看少年,干咳一声,走过来按下艾什的手,放轻了嗓音。 “要不我来问问呢?我们......” “等下,有人来了。” 艾什转头向大厅尽头方向的门那边,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愈来愈大。 “放开他!!!” 还没等艾什见到人,一声暴喝从大厅尽头的门口喊出,众人随即一起看向大门那边,三个人类男人正大步向艾什几人走来,他们边走边拔出腰间的武器,怒气冲冲。 三个男人身后,又稀稀拉拉走出十几个不同种族的男男女女,他们衣服各异,神态各异,很快就与艾什几人对峙,艾什左手拽起少年到自己怀里,黑雀剑抵住少年的后腰,拉着他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谁又能想到在圣所里撞见这么多人?艾什没想到,但她不在乎,这些人精神很好,状态也不错,显然是体力充沛,这不得不让艾什恼火起来。 他们在圣所里多久了?他们在圣所做什么?他们怎么进来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圣人的躯体他们有没有拿到!如果拿到了......如果他们拿到了...... 艾什的鼻息变得沉重,她阴狠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焦急,烦躁,杀意混在一起,就连一旁的芙涅娅都感觉出了艾什的不对劲,赶紧连连抚摸艾什的脖子后面劝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艾什,我们先问问话,别紧张,放松,放松......” 艾什却没有动一下,她眼看着十几个人将大家包围,左手迅速握紧骨索,极近距离被包围,艾什最擅长的战斗距离,仅仅需要一次转圈抡臂,这里一半的人脑袋都会被削掉。 但是,巴尼他们也在身边,这就是麻烦事了。 “我再说一次!放开他!这也是最后一次!” 人群中走出一名穿着板甲的男人,方正的脸,金发,蓝眼,高鼻梁,脸上一圈胡子,于耳垂下挂着银色的耳钉,他已抽出了长剑,伸手指着艾什时,动作掀起了背后的红披风,震出了布匹的响声。 “我也只说一次,不可能,你们是谁,他妈的在圣所做什么?!” 艾什的怒意已经难以压制了,圣人躯体可能被他们拿走的猜测愈发强烈,这使得艾什根本不想和他们好好说话,只想杀光他们赶紧找到圣人躯体。 芙涅娅拉了拉艾什的衣袖,巴尼也来到艾什身边,轻轻的拍她的肩,要艾什深呼吸,让他来说,临了在艾什耳边耳语。 “别放开这孩子,我来说话。” 巴尼说完,侧脸对芙涅娅眨眨眼,芙涅娅皱眉,她没听到巴尼和艾什说什么,从巴尼的表情猜测来看,这件事会很麻烦,便用衣袖掩住嘴巴,如蚊子般小声的轻念起法咒。 摘掉吟游诗人帽子的巴尼,向男人行了抚胸礼,他直起后背,不卑不亢的微笑 ,摊手向艾什,朗声道: “朋友们,可能我们之间有误会,为表示我们的善意,我愿意向各位朋友们介绍我们自己,我身边的这位小姐,是死神神使于人间的行者,身为迷妄者的大人,我们来这里,是取回属于大人的一份东西。” 用身份与地位来压这些人,对方显然不相信的,毕竟迷妄者消失于世界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那些种族不同的家伙们更是把巴尼的话当笑话,脸上尽是不屑与怀疑。 男人也一样,他两手握住长剑,对艾什严阵以待,长睫毛呼扇着死盯艾什的脸,又在艾什的黑雀剑上多注视几眼,沉声开口。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别动那孩子。” “先生,我们是谁你们可以不相信,不过,在我们说出自己的身份后,你不告知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有些缺乏礼仪?” 补了一句话的巴尼使得男人脸色更难看,他沉吟了下,抬起左手,周围本低声叫骂或议论的人们,立刻闭上了嘴,男人看着艾什垂下持剑的手,把剑尖拖在地面说: “放开他,我们再谈。” 艾什没有动,反而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动手杀光这些人,至于伙伴们,自己能保护几个就保护几个,就在艾什实在是懒得再废话下去,心中的怒火要压抑不住时,巴尼把手按在了艾什持剑手上。 艾什扭过头,面对的是巴尼微笑的脸,他手指在艾什的手背上点了点,凑上来小声说: “我知道你很急,你最近一直像是心里有事,没关系的,艾什,我们会没事的,放下剑,相信我。” “如果他们有一人拿走了圣人残躯,如果......” “我不想被一群人砍成肉泥,艾什,如果他们真的拿走了,我们也谈谈,让他们把躯体还给你,他们不给,你随意。” “呼......” 在暴怒边缘强忍的艾什呼出肺里的气,一点点缩回持剑手,左手手指游动着收回骨索,将黑雀剑也垂在地面,骨索大多盘在地上,推了一把少年的后背,后仰身体在巴尼耳边说: “这是为了你们。” “我知道,我来说吧。” 巴尼笑呵呵的按着少年的后背,主动走向男人,在离男人几步远时停下,摊手向男人,微笑对少年。 “抱歉吓到你了,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所以迷妄者大人会激动些,她平时是很温和,善良的人呢,人也美,不是吗?被美女拽进怀里,我倒羡慕你了。” 吟游诗人的话术平淡却容易调动情绪,巴尼缓解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少年几步走回男人身后,立刻就被其他人护在身前,一直到所有人之后,被几个人询问着什么。 巴尼摊开手,耸了下肩膀,就好像再说这只是一场误会,随后,他严肃下来,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不见,后退着张开手臂,再无笑容。 “我们给出了我们的承诺与诚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圣人圣所,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包围艾什的一群人仍没有放下武器,男人两手拄着剑柄,观察艾什几人都是什么人和可能的职业,对巴尼的严肃毫不在意,反而嗤笑道: “我们炉烬冒险团想出现在哪,就出现在哪,你们又是从哪进来的?这是圣所还是什么,我们不在乎。” 巴尼往身后指指,趾高气昂的哼了下。 “走正门,好了,我明白了,探索遗迹,谁都可以,谁都有权,我们可以离开,将我们之间的不愉快和误会彻底解开,我只再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男人说。 “这里所有的东西,我们都不在乎,我们只要一个,一具人类的残缺躯体,千百年的残躯。” 巴尼的话一出,艾什敏锐的发现男人的眼角抽搐一下,瞳孔也长大并立刻收缩,男人把视线和巴尼对上,他沉吟了下,一点点把手放上剑柄握住。 “这里的尸体哪一具不是千百年前的?而且,我认为你们才不应该来这里,这里已经被我们炉烬冒险团占据,我们发现的这里,我们当然有独自探索的权利,你们还是离开吧。” “先生,我们不是来探索遗迹的,我们是来为死神神使大人拿回东西的,我希望你能让开路。” 听着艾什在一旁呼吸更加急促沉重,巴尼的冷汗顺着脸颊从下颚滴下,他知道,艾什马上就要爆发了,不再多说什么话,而是直奔主题。 男人沉默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艾什和芙涅娅身上,甚至在芙涅娅的身上更多一些,很明显,他在警惕法师,至于后面的精灵射手和矮人?他倒是没怎么在乎。 他的沉默,彻底让艾什丧失了耐心,她将黑雀剑插入舰桥,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冷如冰霜,她看出了男人在说谎,但现在不是自己动手的最好时候。 两手各缠绕,套住一些骨索,艾什装着把骨索团进手掌和手臂的样子,略微收下颌,回头看了一眼其余人,又转回头直向男人侧边走去,并阴森的留下一句话。 “我要过去,挡我的,都得死,你们可以试试。” 说完,艾什不管周围全都是近战武器的人们,大步流星要从人群中撞开,人们立刻把武器对准艾什,男人却抬起手,又挥手,命令人群散开,给艾什和紧随其后的几人让开道路。 对方显然是不想在近距离和法师战斗起来,如果不能一瞬间杀死法师,那法师释放出的魔法总是棘手的,男人也知道这点,他在让开路时脸上尽是不悦。 艾什故意减慢脚步,用手去拽,推大家,把他们推到自己面前,让他们尽快和人群拉开距离,自己则能够在人群中以最快速度把他们切成两半,同时还能保护巴尼几人。 当大家都走出人群,且在人们的注视中走向大厅尽头的走廊时,艾什和被她曾绑住的少年对视,少年的眼中依然的愤怒,和自己一样,尽管双方的怒意不同。 艾什越走越慢,巴尼几人走到大厅尽头的门前时,艾什停下了脚,她和大家之间有较远的距离,和人群却较劲,巴尼几人停下来回头看向艾什,都猜到了艾什绝对会说什么。 “如果我在里面没有见到圣人躯体,我会回来把你们所有人,你们的家人,都杀了。” 威胁,没有意思警告意味,话语中只有浓厚的威胁,艾什侧脸对身后的人们说着,人们顿时感觉好笑,嘲讽的咒骂和不屑嗤笑,都觉得艾什不自量力,太过于自大。 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笑话艾什,反而稳住了身心,对艾什努下巴。 “威胁是没有意义的,我想,你们出现在这,有你们的方法,我倒是有问题要问你。” 艾什停下脚步,她瞟了眼离远了的巴尼几人,现在,他们安全了,如果打起来,人群不会立刻伤到他们,如果说大厅尽头的门后通道内,被男人藏了埋伏的手下,巴尼几人会注意到的。 现在巴尼他们还没有事,芙涅娅的法咒看样子已经念完了,憋着一口气准备随时放弃施法或爆出法术,伊拉也准备好了箭矢搭在弓上,博里克?他竟然也拔出了战斧,显然之前也打算在事态恶劣后作战。 没有了顾虑,艾什便冷笑着转过身子,鄙夷又轻视之中,不屑地说: “有问题?可以啊,来问吧,我对你们的耐心反正已经消磨光了。” 男人盯着艾什的蛇瞳,他蠕动嘴唇,缓缓说道: “你们真实的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要知道的是,你们是谁派来的!你们和黑盔甲的精灵是什么关系!” 黑盔甲精灵,这个描述艾什第一时间想到是阿莱克的耐心野鹿搜找营,她不由得更加警惕,站定的她,做好了随时和人们战斗的准备。 “你们在哪看到的他们?” 阴森的嗓音从艾什嘴里说出,这倒让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并且本垂下的长剑再次举了起来。 “这么说,你认识那些精灵?!回答我!女人!你们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你们呢?和他们什么关系,你回答我,我才会回答你!” “世敌死仇!” 男人怒吼出声,出乎了艾什的意料,不但艾什,巴尼几人也愣住了,只有博里克不清楚怎么回事。 艾什回头去看巴尼,巴尼摊开手一脸的莫名其妙,谁也没想到还真的能再次听到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事,艾什也摊开手耸肩,她觉得男人有可能说谎,便转过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世敌死仇?真巧,我们和他们也是。”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女人,否则,我将不会视你为冒险者或其他什么人!我们将是敌人!炉烬冒险团的敌人!” 男人越说越激动,显然是认真的,艾什冷哼一声,抓紧了骨索。 “没必要和你们这群凡人说谎,你们在哪见到他们的?” 男人没有放下长剑,也不相信艾什,并且周围的人们一个个群情激奋,又一次散开,弧形的向艾什几人包围而来。 “就在这。” 艾什一听,眼神四下去扫视周围的人们,把骨索两顿垂下更多,挑了挑眉毛。 “那我们可有很多话要聊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男人。” 男人抬手示意周围的人们先不要包围住艾什,冷静自己的情绪,他向前一步,逼近艾什,在艾什两手张开,分别放到身前后的时候,男人说道: “韦尔弗里德.拉恩.桑切斯,炉烬冒险团的团长。” “桑切斯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们和耐心野鹿搜找营的精灵们之间有什么事,但是我要恭喜你,惹上了一群被扒皮处死都觉得轻的杂种们,你是选择和我打一架,还是谈谈?” 艾什脑子里杀死他们的想法,逐渐转为了获取更多消息再杀死他们,她率先为了降低人们的警惕心,两手背在身后,却随时准备使用操索术杀死更多人。 叫韦尔弗里德.拉恩.桑切斯的冒险团长,也放下了长剑,可同样的,他和艾什一样警惕,只是把长剑下垂了一部分而已,他哼了声,随后说: “我倒想和你们这些突然出现的奇怪家伙谈谈,如果你们和那些精灵是一起的,我会杀了你,我发誓。” “不用你发誓,相同的话,同样适用你自己,桑切斯先生,你们要是和阿莱克有关系,这里所有人我都会杀了,然后吃了你们的灵魂......” 第256章 围杀前的欺骗 现在的局势变得很诡异,本来想杀死所有人的艾什,在听到阿莱克的耐心野鹿搜找营消息后,放弃了干掉炉烬冒险团的想法。 炉烬冒险团的桑切斯团长看样子大概率把艾什几人......误认为了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同伙,也对艾什不善,可现在又想要聊聊。 巴尼几人无奈又回到艾什身边,艾什和桑切斯团长各自垂手,收回武器,两方人剑拔弩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可是却仍旧在怀疑与警惕对方。 为表示自己想好好谈,桑切斯团长率先坐在地上,他那张平凡的脸上,却给艾什一种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或许是因为他的脸方正?眼睛大而有神? 艾什抓着骨索也坐下来,她和桑切斯团长注视着,谁也不想先开口,两边人就尴尬的沉默,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反正艾什这边的家伙们都不着急,做好防备就行,反而是炉烬冒险团那边,愈发沉不住气,人群在私语,讨论,显得着急要做什么事的样子。 就这样,艾什和桑切斯团长默默对视数分钟,等到伊拉打哈欠,等到巴尼也坐下来,博里克两手叉腰缓解持斧的手,芙涅娅吧唧嘴,用口水润滑法咒念久了的嘴唇干燥。 桑切斯团长叹了口气,他向前倾身,还是他率先开了口。 “看来你是不打算先说了。” “没错。”艾什回答。 “如果你没说谎,我信任你,那我们就有共同的敌人。” “没错。” “观察我这边的反应,来判断我的想法,是否值得信任?” “没错。” “那你想知道些什么,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好称呼你。” “没......呃......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圣所,以及与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混蛋们怎么交恶的,至于我的名字,艾什,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 “好,我告诉你实情,但我也要从你的嘴里听到实话。” 本想一直敷衍桑切斯团长的艾什随口应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打算坦率,这倒是把艾什弄得很猝不及防,她本以为桑切斯团长怎么都会隐藏,推诿,或者干脆说谎的。 两个人怎么样不都得动脑子猜对方想法猜一会儿?然后再用语言上来交锋,判断,结果桑切斯打算全盘托出,把艾什做好的心理准备崩的碎裂,只能张了张嘴听桑切斯团长说他们的事。 炉烬冒险团是一支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的受雇冒险团,于瑞文盖德帝国冒险者工会下的冒险者团队,他们这次来到狼尾谷,是受到冒险者工会的指派,前来寻找一处“可能存在的避世地下城”。 委托人是桑切斯团长是没有资格知道的,他们一路从帝国的首都,冒险者工会的总会赶到狼尾谷,经历了数个月的时间,抵达狼尾谷,立刻开始了找寻工作。 炉烬冒险团人数并不多,只有六十几人,其中有探险家、遗迹探索家引路,找寻,还有其他的职业在一起工作。 战士,射手,法师与牧师、术士、医师、魔药师外加厨子,运物人、以及不同的冒险者,不再作恶的盗贼、强盗,脱离战争的老兵,游侠。 准确的说,基本世界上的所有冒险者们,实际上都是由各行各业组成的,炉烬冒险团也不例外。 问题在于,六十几人在桑切斯团长的带领下,于狼尾谷中找寻避世地下城,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已经在狼尾谷待了两个月了,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希望桑切斯团长能有主意和方向时,几个穿着黑盔甲的森林精灵在几个星期前的深夜,找到了桑切斯团长。 他们自称是炉烬冒险团这次委托的雇主,但是却无法给出他们是雇主的任何证据,桑切斯团长很警惕,不信任他们,但森林精灵们却称,他们已经找到了避世地下城的大概所在位置。 森林精灵们要求炉烬冒险团进入避世地下城进行搜寻,探索,并会给予这次委托追加委托金。 炉烬冒险团内的许多人都动心了,森林精灵给出的价格并不低,他们也表示,不需要炉烬冒险团的人过于“冒险”,只需要找到避世地下城,进去看看,或者干脆找到进去的路就好。 这样轻松的工作,是冒险团内所有人都想看到的,桑切斯团长对于突然出现的森林精灵依然保持怀疑,不信任这些家伙们,可耐不住冒险团的成员们都被高昂的追加委托金吸引,他也只好同意。 尽管,那份警惕一直没能放下。 在后续的一段时间里,炉烬冒险团还真的在森林精灵们说过的位置,发现了一处怪异的山谷凹地,那里湿土很少,风的流通和风向混乱,很多寒风从地下透上地面。 冒险团中的探险者和盗墓贼们,认为避世地下城就在下方,于是,一场挖掘行动开始了。 炉烬冒险团一共向地下挖掘了十几天,突然挖通了地面,整个地下是黑漆漆的大洞,根本看不到底部,两个运物人还因为地面突然被挖开,他们猝不及防下坠入深渊。 从这时起,炉烬冒险团就开始了倒霉,以及不可避免的伤亡。 森林精灵们从地洞挖开的那天起,就变得行踪不定,他们自称是要去周围看看,有没有更安全的入口,好让炉烬冒险团不会受到更多损失的进入地下,从此就很难看到他们了。 尽管有了人死掉,炉烬冒险团的大家都不打算就此算了,很多缺钱,或者想要在避世地下城找到好东西的家伙们,烦扰着桑切斯团长,要下去看看。 桑切斯团长对于手下的贪婪很没有办法,他也很为难,自己本是个冒险队的队长,如果不是冒险者工会为了扩充几个队伍变为冒险团,他才不会成为炉烬冒险团的团长。 那些吵着要赚钱的家伙们,全都是从各处调入帝都的冒险者,他们出身,性格,都做过什么,桑切斯团长几乎不清楚,也没办法做到能让所有人都听他的,只好同意了。 于是,炉烬冒险团开始集结物资,利用绳索,法术,巫术,探索地下,寻找进入避世地下城的而不摔死人的方法,几天的努力,他们也有了收获。 在大洞附近,有石壁,于是靠着人力去搭建攀梯,在石壁里打钉,竖起火把,打磨石壁做石阶,炉烬冒险团忙活很久,又因两个家伙贪财冒进摔死后,才找到了一条狭窄的通路。 炉烬冒险团在地下探索,和艾什一样,发现了石桥,不过石桥并不是直接连接石门,而是在更下方,他们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了石门。 他们也经过了石桥,确定石门对面的石桥是避世地下城的入口,但问题是入口堵住了,大家不敢挖掘,怕造成头顶的土塌下来,把大家活埋,便决定先进入石门探索后再议。 从桑切斯团长下令,开始探索石门内部开始,炉烬冒险团就开始了血与火的苦难。 所有人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避世地下城,反而像是宗教地下建筑,并且,在他们进入之前,已经有人死在这里了。 那十几具骷髅尸体躺在地上,差不多几年,甚至十几年了,冒险团的成员从这些骷髅身上发现,他们是一支冒险队,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的入口,但是入口确是在狼尾谷靠北部的一条河边。 他们进入后,同样发现了石桥,而且,不光是一座石桥,整个地下建筑的正门平台上方,下方,底部,都有石桥,而最底下,却是一片温暖的地面。 这支冒险队就是进入地下兜兜转转,来到地面又找寻路,向上进入石门的,然而他们打开门之后,为了安全关上了石门,他们才发现,石门一旦关闭,就无法再打开了! 石门沉重,没有任何从内部打开的机关,拉杆,石壁坚固,他们挖掘,开凿了很久,也没能挖开墙壁,逃出这里。 他们在地下各个大厅,通道内探索,完全没能找到出去的路,最后食物和水耗尽,凄惨的死在了这里。 他们的倒霉,成为了炉烬冒险团的霉事,因为炉烬冒险团的人们进入石门后,也是想到了安全,担心地下会有魔物,野兽,也关上了门,想着门这东西,能关上不就能打开? 然后炉烬冒险团的倒霉蛋们就和冒险队一样,也出不去了,炉烬冒险团本以为靠着人数,靠着食物和水的充足,再怎么说也能挖出一条路,然而他们发现,他们也挖不动石头。 石壁坚硬的可怕,几个琢磨过石头的成员很奇怪,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石头,为什么挖掘如此困难?然而法师们却在石头上感受到了魔法波动,很细微,如果不认真感受,根本感受不到。 也就是说,这座地下建筑,在石壁上附着了魔法,就是为了困死进入其中的人们。 不过,没等炉烬冒险团的人们慌张,内部乱起来,桑切斯团长极尽可能压住大家的情绪,叫大家先探索地下其他区域,看看有没有出去的方法。 就在大家抱着总会有出去路的心态,忐忑不安的开展探索时,石门被打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百多人的森林精灵,他们都穿着黑色盔甲,不同颜色的短披风,手里带着武器,后背还有背包,他们进入后,其中领头的几个人桑切斯团长认识,就是最近交谈过的森林精灵。 他们安慰所有人不要紧张,并且还宣布,他们要带炉烬冒险团深入,并且,他们还说,为了不被其他冒险者发现森林精灵和炉烬冒险团在地下建筑内,特意将石门附近人们活动的痕迹清扫掉了。 做完了这些,他们就关上了石门,炉烬冒险团的成员有人阻止过,怕石门关上会有什么意外,但来不及阻止,石门就被森林精灵们关上了。 森林精灵们信誓旦旦,他们坚称有其他通路,便要求炉烬冒险团跟上他们,到其他大厅里探索,炉烬冒险团大多数人已经慌张起来,他们可是看到有十几个蠢货饿死了,他们不想也落个这样的下场。 所有人都跟随森林精灵深入通道,在一个又一个大厅中穿梭,这时候,桑切斯团长发觉出森林精灵们愈发不对劲,看他们的样子,完全对地下不熟悉,硬是装着熟悉路的样子。 桑切斯团长决心不能再一头雾水的跟着森林精灵,他们太刻意伪装了,令人生疑的地方更是多到桑切斯团长彻底不再相信他们一点,便打算叫大家小心。 问题在于,不是所有人都听桑切斯团长的话,那么多的成员,现在一心想要离开,根本不听一个“平庸冒险团长”的命令,都在跟着森林精灵。 最后桑切斯团长用尽了头脑和口水,才劝了二十人不到愿意相信他,跟着他,同时小心森林精灵,跟着他们的时候,随时准备有变动。 没多久,在抵达一处宽阔的大厅后,森林精灵突然发难,分开左右两队,在他们队伍最前面的森林精灵回身就对冒险团成员射箭,周围的森林精灵全都拔刀推矛,对猝不及防的冒险团成员展开了围杀。 早有准备的桑切斯团长带着还跟随他的人,自己原本的冒险队成员,一路冲杀,逃出了包围,还趁着混乱,以及森林精灵的围杀趋于落幕。 一群人在桑切斯团长的命令下,推动大厅的石门,把森林精灵们关在了大厅里。 以及,那些眼看着被围杀的剩余还在抵抗的成员,外加已经投降了却还被森林精灵屠杀的家伙。 接着,炉烬冒险团就被困在了其余大厅,森林精灵们同样,炉烬冒险团已经被困在地下三天了,他们一直没放弃找出去的路,还好,食物和水还够,就只能探索其他区域。 他们也能听到森林精灵在被关闭的大厅内活动,谈话,森林精灵们不止一次威胁桑切斯,他将会付出代价,命令桑切斯开门,桑切斯团长又不是蠢货,就只能与他们僵持。 直到艾什几人,通过心往地图走圣所的正门,打开了石门。 现在石门开了,桑切斯团长打算带着剩余的人离开,而他们在离开前,必须确定艾什几人的身份。 艾什把大家的事交给巴尼来告诉桑切斯,既然双方都和耐心野鹿搜找营有仇,那就没必要杀他们了,一群被蒙骗的蠢货。 让艾什关心的是,森林精灵们被困在了哪个大厅,她拿出束灵之书,展开心往地图,要桑切斯团长指给她看,森林精灵被困住的所在位置。 然后,艾什就扶额叹气。 森林精灵们被困在通往圣所深处大厅的其中一个,从石门进入圣所的大厅,一直向内部走,是数个直路通道和大厅,森林精灵们就在艾什探索圣所的必经之路上。 直路左右是有数个大厅没错,可艾什不认为圣人残躯会在其他左右岔路的大厅里,很大概率在圣所的最深处,这就麻烦了。 这就代表,要想找到圣人躯体,绝对要打开关着森林精灵的大厅石门,那就要和他们干一架才行。 “真他妈倒霉,怎么哪都有阿莱克的人,还有,这杂种派人来到圣所干什么?!如果他也想要圣人躯体,那就麻烦了......” 第257章 黄油桶里的老鼠 巴尼和桑切斯团长的交谈还算顺利,双方在交换了各自的情况后,也能稍稍冷静下来谈话了,起码不至于在对方说话声音高一点时,就会把武器按压出声响。 现在双方处于一种尴尬的处境,从可能的敌人化为都和森林精灵有仇的陌路人,打一架吧?感觉不太对,不打吧,对方有都在警惕,很奇怪。 当巴尼问桑切斯团长有没有什么其他打算时,桑切斯团长看向石门的方向。 他说石门已经开了,残余的炉烬冒险团的伙计们可以离开,而且还是从圣所的正门离开,要安全太多,可是就这么离开,别说剩下的十几个冒险团了,桑切斯团长也心有不甘。 他们这趟冒险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死了一大半的人,就连桑切斯团长自己带领的冒险队中,跟随自己多年的朋友也死了一个。 如果不能在圣所里拿走值钱的东西,不能真正探索圣所,那跑了这么远的路,只有受苦和磨难,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桑切斯团长也放下了他的部分警惕心,心平气和下来,希望巴尼能称呼他为桑切斯,炉烬冒险团已经名存实亡了,本来他也不喜欢团长这个职位和称呼。 其次,他询问巴尼几人要做什么,桑切斯是打算和自己剩余的朋友们聊聊,看看他们的意见。 巴尼回头看了眼某个白发女人抱着束灵之书气的直跳脚,就知道接下来大家会做什么了,他尬笑着摊手,无奈的说: “我们很有可能打开大厅深处的石门,就是你们关住森林精灵的那个,和他们战斗,再继续深入。” “什么?!他们可是有一百人,或许更多!光凭借你们几个?!怎么可能?!” 桑切斯惊愕的往后仰,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巴尼几个人疯了,以五个人去和一百多人战斗,这简直就是蠢货才能做出来的事,然而巴尼却只能起身,向桑切斯行礼,戴上吟游诗人的帽子平常的笑着。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必须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说完,巴尼压紧吟游诗人的帽子,用手指拈顺那根轻柔却挺拔的羽毛,往后退去,边退边说。 “那么,桑切斯先生,原谅我没办法继续和您聊下去了,也对您的损失,致以诚意的惋惜与悲伤,我们不打扰你们,也希望你们能不要管我们的事。” “当然会这么做,巴尼先生,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 桑切斯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巴尼只是礼貌性的笑着,从他身边退开后,走到芙涅娅身边,和她一起去看跪在地上直捶地面哼哼的艾什,她一旁的伊拉尽力在劝艾什,可是根本没有作用。 “艾什决定了?”巴尼问。 “唉......只能打开石门战斗了,要不然,怎么才能拿到圣人躯体呢?艾什现在在想怎么和那么多人战斗,然而她想不出来。” 对艾什没办法的芙涅娅只能这样回答巴尼,巴尼也发起了愁,五个人,准确说是四个半,因为巴尼自己肯定帮不上忙,博里克现在正坐在地上往烟斗里填烟草,他能不能帮忙战斗都是问题。 至于艾什,她已经放弃了思考,呆愣愣地坐在地上被伊拉前后摇晃,她完全想不出来怎么和那么多人战斗的方法,也溜不进去,根本没有一丁点头绪啊。 “呃啊啊啊啊————阿莱克!你个街边婊子妈和智障地精在粪坑里搞出来的杂种!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哪都有你的狗啊啊啊啊!!!!” 疯狂揉着头发的艾什发出了哀嚎,上一次自己杀了那么多人,自己差点死掉,而且意志和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并且,那时候,自己吃了很多灵魂才有能力战斗,现在不行。 艾什深知自己对付土匪和没怎么受过训练的佣兵的话,她还是有自信靠着骨索的锋利,来成片的杀死没有多少甲胄的敌人。 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虽然穿的也都是薄铁甲,可不代表他们之中没有穿重甲的,只要骨索在切割大片轻甲的森林精灵时,撞到了一个有穿重甲的,那骨索就会被拦下。 艾什的动作会变慢,僵滞,受限,那时候的自己是最危险的,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在被红手木佣兵团包围时,艾什拼了命的保护头和心脏,才浑身是伤没有死掉。 断肢、瞎眼、内脏流出来,艾什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惨状了,这次,她想做出改变,不想再那么疼,那么惨了。 烦恼的艾什没了办法,虽然她曾是帝国军士兵,可艾什又不是军官,没有军事知识,更不知道该怎么具体以少打多,何况还要赢下这场战斗。 几人都束手无策的泄了气,巴尼提出或许可以把森林精灵们都饿死在大厅里,就算饿不死他们,他们也会因为食物被消耗空而情绪激动,要么就士气低下,到时候再进去也可以。 芙涅娅则更激进一些,她提出的建议是艾什打开门,艾什和伊拉拖住他们,然后由芙涅娅直接向大厅内释放四环法环法术,用尽她全身的力气,濒临耗光她的魔法存量,或许能杀死更多的人。 不过这个建议被伊拉举手提出了疑问,万一大厅被法术毁坏,大厅坍塌了呢?要不然就是森林精灵们在这几天里,依然保持了充沛的精力,仍可以作战,艾什和伊拉不一定能拖住他们。 为了考证森林精灵们的体力问题,巴尼还去问了同样在商议的桑切斯,询问他们森林精灵们有没有带食物进入大厅,桑切斯摇头,说他们只带了武器,可被杀死,俘虏的同伴身上却带了很多食物。 五天,一百多个精灵,吃几十人的食物,他们的食物或许已经要消耗光了,水也差不多,但是精灵仍然要比人类在适应环境上更强。 尤其是他们还是士兵,阿莱克的士兵!他们会更能应对苛刻的生存环境,艾什不认为森林精灵们会失去求生的希望,内部混乱或士气降低。 他们被困在其中是有可能焦虑,紧张,食物消耗的情况下会变得心情烦躁,可依然的,他们仍会有精力去寻找可以出去的方式,困难暂时无法击败他们。 低头沉思的艾什又犯了愁,琢磨办法的她,突然身子周围一暗,她抬起头,博里克挡住了火把的光芒,他叼着烟斗,脸上平和的笑着。 “别着急,孩子,我有办法。” “你......” 艾什被突然走过来的博里克打断了思绪,她突然记起来,博里克曾是军队中的副官,他说有办法,可能真的想出了以少胜多的计划。 把烟斗内的燃烧烟草用粗木棍碾灭的博里克,敲掉碎烟草沫,他背过手对艾什眨了下眼,眼神中尽是艾什几人这个年纪不会存在的深思与睿智。 身经百战的博里克身上,是老兵的沉稳,精明和自信,而艾什几人身上就只有年轻人的冲动,遇到困难实在想不到办法,就打算放弃的毫无耐性。 他向艾什伸出手,还是那样好像漠不关心,却很坚定的笑容。 “来吧,孩子,我们去看看那个大厅,我才能确定我的想法能不能起效。” 艾什望着博里克手指和手心内的厚厚茧子,那是刀茧,宽厚的手掌内除了茧子,还有一道刀疤,艾什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博里克会帮自己,但她还是把手和博里克握在一起,被他拉起来。 巴尼和芙涅娅面面相觑,不知道博里克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艾什和博里克走入通道,伊拉小跑着跟上,和巴尼说了句话,巴尼停下脚,回头对桑切斯摆手: “我希望你们不会在出去后把门关上,桑切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我的朋友现在就要去对付他们,如果你想看多更多森林精灵死掉,就做一个真正的骑士,而不是穿的像是名骑士。” 这句话让桑切斯听到后,他只是也转过身去看巴尼,巴尼没说话,多看了桑切斯几眼,毅然决然的和艾什几人离去了,留下桑切斯一行人在原地对着大家的背影沉默。 艾什看着心往地图,在通道和大厅内穿行,通道和大厅内其实都差不多,装饰也好是风格也好,只是多了些石质桌椅,或者祭坛祭台罢了。 左右两侧的大厅艾什先带大家转了一圈,虽然费时间,可是总要把圣所内的地形探索清楚才行。 整个圣所是一个自西向东的十字形地下建筑,艾什几人进来的位置是西方正门入口,从正门的西方到东方尽头,一共有六条长短不一的通道,四个大厅,以及东部最尽头的一个小厅室。 北侧和南侧都有三条通道四个大厅,显得整个圣所就是长短不一致的十字形状,而且北侧大厅艾什几人转过后,这里应该是以前圣所里的人们居住地,有很多石床和小房间,或石板隔开两张石床。 这里有不知多少年前的厨房、浴室、厕所和休息室,以及一整放满了霉烂书籍的书室,但是书籍都看不了了,让芙涅娅很惋惜。 南侧的四个大厅是军械库,剩下的都是仓库,堆积着早已不成样子,或霉烂百年,或化为尘埃的物品,看不出它们本来应该是什么。 重新回到主通道大厅的艾什几人,蹑手蹑脚的来到关着森林精灵们的石门前,石门后的大厅还有两个,可艾什听不到森林精灵们的声音。 博里克走到石门前,把耳朵贴在石门上仔细的听门后的声音,他摆摆手,把脑袋离开石门尽可能的放轻嗓音。 “听不到任何声音,以我对精灵的了解,他们都是高傲且意志很顽强的家伙们,没有冒犯的意思,小姑娘。” 说着,博里克还对一边的伊拉道歉,然而伊拉的呆病又犯了,完全没听出来博里克说的是什么意思,博里克后退几步,来到几人中间分析道: “他们最多也就饿了一天到两天,大家都认为精灵们和人类差不多,面对挫折和困难用不了多久会放弃,但他们的忍耐力,仅仅也就次于我们矮人,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内部乱起来,反而会暂时更团结。” “我们只有五个人,正面和他们战斗是绝对不利的,所以,逐步消耗他们,分散他们,将他们分割成小团体,才是正确的。” 博里克把手放在石门旁边的石壁上摸了摸,很确认的继续说: “这石头是金刚石,除了大国家,基本没有国家有能力挖掘这些石头,但是这么深的地下,以金刚石作为墙壁和地板,甚至是天花板,支撑柱,我暂时想不通先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能肯定。” “森林精灵们是绝对挖不开金刚石的。” 听博里克说到这,巴尼忍不住举起手,急切的问道: “那你已经想出了办法?” “没错,这两天对你们这些孩子有了了解,艾什擅长于近身战斗,除了头部和心脏,拥有神秘又精巧的武器,难以被敌人杀死,芙涅娅是很有天赋与实力的元素魔法师。” “呃......女巫,元素女巫。” 芙涅娅也举起手纠正博里克,但被巴尼捂住了嘴巴,要她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博里克笑笑表示没关系,继续说下去。 “伊拉则更适合在远处射箭,但是我能看出,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些不稳,握弓的手在抖,巴尼你呢,吟游诗人,这就不需要多说。” 博里克走回石桥前,环视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的众人,举起食指慢条斯理起来。 “我们需要做的,是耐心,既然桑切斯能听到森林精灵的声音,那就说明石门不厚,我们多等几天,让森林精灵挨饿,在他们于饥饿,口渴,惶恐外加被困住的焦急情绪之中,巴尼,那就是你要做事的时候了。” “我?我能做什么?朝他们吐口水?呵~~~~忒!” 巴尼指着自己的脸夸张的说着,还不忘往身边浮夸的吐了口粘唾沫,博里克笑着走向巴尼,抓了下他背上的琴,眼睛里的狡诈神色在大放异彩。 “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你弹琴歌唱,辱骂他们,嘲讽他们,或者唱些森林精灵们相关的歌曲,让他们的心里更加脆弱,更焦急,再饿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内部争斗,消耗,接下来,就是我们打开门战斗的时机。” “芙涅娅不要急着使用你的法术,一定要等我们打开门后,确认里面的森林精灵成群,或结成阵型再释放,伊拉优先对付他们的射手,同为精灵,也就只有你能反制他们的射手。” “艾什可以寻找他们的指挥官,他们的军官,专注于杀死他们,我呢,就负责保护芙涅娅和伊拉,逼退森林精灵,森林精灵可不会吃尸体,当然,人饿到极限,谁知道他们做什么,但是我们有时间,有食物,他们。” “没有!” 说到这,博里克把视线放在芙涅娅身上,收起他的狡诈,而是郑重其事的说: “我们的关键,就在于芙涅娅,门开之后,我会立刻查看门后情况,森林精灵不一定会都在一个大厅,但是,无论他们在不在,你都要释放一个你认为不会消耗你太多体力,魔法存量,但是又能震慑到所有人的法术。” “法术一定要花哨,要看起来骇人,凶狠!继续摧残他们的内心!迫使他们认为,我们人有很多,或者!你是个强大到能释放五环法环魔法的法师!” 博里克说完,他看向石门,不管身后已经听愣了的几人,他独自面对石门微笑。 “真怀念啊......动脑子作战这种事,我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做过了......他们会像是掉入黄油桶里的老鼠们,在饥饿,口渴,惊恐,疯狂中,被我们逐个绞杀,到死,都是饿着肚子去死的。” 第258章 突入大厅 “所有人都说精灵们之中,下面最小,走路夹着腿,说话最像女人的,就是你们森林精灵了,我之前不相信,但是见过你们这个令人可笑的种族后,大家说的是真的。” “嘿!有没有可能?你们森林精灵的祖先是和地精,食人魔一类家伙在野外被堵住了,才有的你们?毕竟别的精灵长得又高又美,就你们长得像哥布林,真是恶心啊!恶心!” 艾什笑呵呵咬了口手里的面包,偶尔抬头去看站在石门前骂个不停的巴尼,巴尼的脏话骂了四天了,他不但不累,这两天还玩上了乐器,弹着班卓琴有节奏有旋律的骂。 他还编写了几首辱骂森林精灵祖先,传统以及各方面的歌曲,隔一会儿骂一段时间,隔一会儿骂一段时间,看样子仿佛乐在其中。 艾什是真佩服巴尼了,这家伙四天里骂的脏话极尽可能的讽刺都不重复,骂的森林精灵们都忍不住和他对骂起来,可是也就最开始前两天还有人与他对骂,现在石门后已经没声音两天了。 这几天里,艾什几人回到了地面,劈砍树木收集柴火,制作成火把,将圣所在地下的阶梯、道路、石桥都照亮,运回了食物和水,舒舒服服的在石门前大吃大喝。 本来只有艾什几人,后来本以为要离开的桑切斯,却带着他剩余的成员留了下来,他们做出了决定。 桑切斯要帮助艾什他们,向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们复仇,他们主动分享了食物和水,以及生活用的物品,和大家都睡在石门外,保持安静,等待着打开石门的时机。 大家的马车交给了桑切斯的手下照看,桑切斯留了两个人在地面,其中一个人跑去炉烬冒险团进入地下的大坑那边,把马匹和携带物都运过来,做好了长久饿死森林精灵的准备。 桑切斯也是不想一无所获的离开,同时更不想被人欺骗,被杀死了那么多成员后就此算了,他不甘心,剩下算上他在地下的十五人,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人数多了起来,博里克也有了新的计划和安排,不过都没有艾什什么事,艾什还是针对重点的森林精灵杀就好,除此之外,她每天去地面看看外界,侦查一下,就当她的工作了。 之前被艾什胁迫,拉入怀中的那人类少年在看守艾什几人的马车,那家伙现在看到艾什没了怒意,反而有时不敢直视艾什,脸颊微红的躲到一边,令艾什不解。 艾什懒得管他,只要这小子不偷东西,不睡马车里,不对马匹动什么手脚,艾什才不会在乎他的脸是红是绿,她现在一心想早点进入圣所,把所有的森林精灵都宰了,然后拿到圣人躯体。 咽下面包碎末的艾什舒舒服服的靠在墙边,从伊拉递来的木碗里用手去抓烤肉条,边塞进嘴里边用最小的声音说话。 “饿了他们几天了?” 伊拉慢条斯理的咀嚼着,抬眼想想,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九天?十天?要不上地面透透气,我也不记得多少天了,博里克知道吧?” 艾什去看向博里克,博里克正和桑切斯以及他的成员聊的开心呢,桑切斯的成员们把博里克当成了“靠谱的老兵”,还愿意听博里克安排,怎么杀掉石门后的森林精灵从而复仇。 只要他们不对圣人躯体有其他想法,艾什也不会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吃掉最后一口面包,喝掉剩余的气泡水,艾什打着嗝儿去把手插进精钢胸甲下方揉肚子,她吃得很饱,门后面的家伙们就不一定了。 门前的巴尼还在骂个不停,就只有他一个人在骂,也是博里克为了蒙骗门后的森林精灵,让他们判断不出门外的人数有多少,好在发起突袭时更占优势。 不过巴尼的骂街也要结束了,芙涅娅从那群人中走出来,和巴尼说了什么,巴尼便和芙涅娅来到艾什与伊拉面前,芙涅娅把法杖拄在地面,深呼吸说: “博里克打算打开门了,已经饿了森林精灵九天,一百多个人,没有食物,没有水,他们应该很虚弱了,再等下去,谁会知道还有什么变化?我们要进去了。” “终于要开始了,我都等的无聊死了。” 念叨着的艾什抹去嘴角的面包渣,拉着伊拉站起,率先站到门前,不过这次,芙涅娅要站的更靠前。 见艾什这边的几人有了动作,博里克和桑切斯的队伍也聚集在了门前,所有人或快或慢的抽出武器,艾什原地蹦跶了两下,逐渐兴奋起来。 已经拖了这么久了,终于能拿到第三个圣人躯体了,她当然忍不住开心。 尤其是可以在开门后杀森林精灵,吞食他们的灵魂,那些饿坏了的家伙们肯定没办法和艾什再对抗了。 人群稀疏的做好准备,艾什看了下后面的桑切斯十五人,他的队伍组成很杂乱,不同的种族,各种各样的技能的家伙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战士、射手、法师和术士,其中还有牧师,十几个人脸上表情不一,或紧张或提前愤怒,显然和艾什一样,早已等不及了。 喝水润喉的巴尼从所有人面前路过,他走到石门旁边的石质拉杆前,确认了一圈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他对大家点头,得到大家同样的点头回应,毅然决然的拉下了石质拉杆,迅速远离石门附近。 大多数人沉默着,握紧刀剑的挤压声、搭弓射箭的准备声、法师、术士、牧师们的低语、小声吟唱,让这场突袭变得更加紧张。 艾什默默拔出黑雀剑垂在身边,她往前一步与芙涅娅站在一起,随时准备左手骨索化为骨索盾,保护脚下法环环数已经来到了二环的芙涅娅。 所有人之中,她的法术最强,也是唯一一个能释放三环、四环法术的法师,她将成为所有人进攻其中的信号。 石门缓缓打开,不少人的呼吸变得沉重,石门后微弱的亮光在逐渐变的明亮,腥臭的血腥味儿和尸体的臭味也随着石门打开,从而飘荡出来。 艾什已经能看到许多不同种族的尸体堆积在石门前,其中混杂着排成排的森林精灵尸体,他们的尸体组成了一堵尸体墙,黏腻而恶心。 可艾什没看到有活人,随着石门的打开,尸体墙上的尸体稀疏的往下掉落,滚落之间,减少了尸体墙的高度。 桑切斯的手下们低声怒骂着,那些尸体多是他们之前的同伴,如今被人扒掉了衣服堆积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是侮辱,是不可饶恕的。 艾什倒没他们那种情绪,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尸体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石门打开的越大,尸体就掉下来的越多,逐渐显露出尸体墙后的环境。 当艾什终于看到尸体墙后的情况时,她的蛇瞳猛地收紧,左手立刻旋转化为骨索盾,向前一步踏在芙涅娅的面前。 在她动作刚形成之际,十几根箭矢飞速射来,叮叮当当的击打在骨索盾上,被拦下或弹飞,艾什附近的冒险团成员惊呼之中四下躲避,就连伊拉都被惊到,趴在地上大喊起来。 “他们在用尸体当掩护!” “我知道!芙涅娅!还要多久?!” 艾什顶着森林精灵连绵不断的箭矢,使劲儿挥舞左臂去维持骨索盾,极尽可能挡下射向自己和芙涅娅的箭矢。 身后的芙涅娅吟唱声越来越大,知道她的吟唱声一顿,艾什就立刻知晓芙涅娅准备好了,当即向前两步挡开更多箭矢,迅速向侧边飞扑,趴在地上抱住脑袋。 “walaosa!palatinger haivlorush!冰棱地刺群!” 顿感身侧一阵冰冷的艾什连续向左侧翻滚,避开从芙涅娅身前地面抱起的一串串两人高的冰棱地刺,冰棱地刺破开了尸体墙,一路向前涌进,不少尸体被冰棱地刺串起或崩开,尸体墙也随之崩塌。 射出的箭矢立刻少了不少,惨叫声从门后传来,艾什赶忙爬起,数发箭矢和弩矢从她身后飞过,射进了石门内,双方的射手开始互射,几乎是一瞬之间就压制住了森林精灵们。 石门也在此时终于打开全部,艾什率先踩着地上僵硬的尸体越进门内,冲入了大厅里,紧随她身后的是挥舞战斧的博里克和高喊的桑切斯。 几个四散躲避冰棱地刺群的森林精灵们抽出弯刀,和涌入其中的人群战在一起,艾什侧身闪过一个森林精灵的劈砍,完全不管他后续的攻击,直向大厅更深的地方冲刺。 她有她的小计划,芙涅娅和伊拉艾什很放心,她要做的,是突入到最深处,找寻到圣人躯体。 冲刺的路上,艾什瞥见大厅两侧横七竖八或靠或躺了不少森林精灵,他们有气无力的瘫在原地,四周散落着干瘪的水壶或水袋,就连武器都拔不出来了。 他们已经没了力气再站起来,只能绝望的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愤怒的人群杀死,少数还有力气作战的森林精灵们也迅速崩溃,他们根本没办法组织起阵型防御。 甚至说,已经没有人能再拦住疾跑的艾什,他们就连挥刀的手都软绵绵的,只有被吃饱喝足,精神充沛的炉烬冒险团成员杀死。 艾什冲到大厅尽头停下了脚,眼前的通道里,六个站着都摇晃的森林精灵组成了盾墙,他们架着长矛,哆嗦着武器,眼神里无神,饥饿使得他们疲惫,却依然没有崩溃逃窜,因为他们也知道。 他们无路可逃。 观察了他们阵型的艾什把黑雀剑插回剑鞘,双手抻拉骨索,一同旋转左右双手,轻喝一声将旋转的骨索投掷向盾墙,骨索螺旋如两圈暴起的飓风,冲撞在森林精灵盾墙的盾牌下部。 如果森林精灵们没有挨饿,或许他们能挡住艾什的攻击,可他们连武器都抓不稳,沉重的盾牌倒成了他们的累赘,在骨索螺旋冲击到盾牌下部分时,他们的盾墙阵型就毫无坚固可能。 多个盾牌被击飞,森林精灵们也踉跄着撞在一起摔倒,他们挣扎着试图站起,然而艾什已经猛冲过来,对着他们没有甲胄护住的小腿横切出骨索。 如此狭窄的通道,森林精灵们避无可避,银光闪过,三个森林精灵的小腿被骨索直接斩断,艾什也趁着他们的阵型彻底崩溃时抽出黑雀剑,挨个向森林精灵们的喉咙刺去。 虚弱的森林精灵们还试图抵挡,他们能连痛呼都叫不出来了,疲软的挥舞着武器,然而都被艾什轻松的挡开,接连被砍断了半边脖子。 通道通往下一个大厅,艾什左手卷动骨索,依稀看到通道尽头那边,有几个森林精灵正聚在一起,看起来他们还在架设盾墙,并且,隔着很远,在盾墙后向艾什这边射来箭矢。 箭矢已经没了准头,艾什没有再消耗体力让骨索化为骨索盾,而是弯腰捡起地上森林精灵的盾牌,挡在了身前,而身后,与森林精灵们战斗的人群,已然迅速结束了,不少人在往通道跑来。 芙涅娅和伊拉与博里克是最先跑来的,他们站在艾什了身边,一起看着通道尽头的森林精灵们,对方还在射箭,不过很少有人能射过来,大多数箭矢都偏失了目标,或者在半途中就失去了力道,掉在了地上。 博里克抓起盾牌和艾什站在一起,他抬头对艾什一点头,艾什眨眼回应,两人立刻推着盾牌挡在最前面,一高一低的缓缓推进,身后的伊拉不时闪身,侧着身体对森林精灵们射箭还击。 “往前再走一点,朋友们,我需要看清楚他们才能释放下一个法术!” 芙涅娅左手抓着艾什的x字形绑带,躲在她身后说着,艾什反手推盾,挡开射来的一枚箭矢,偏头去看身后。 桑切斯的和他的成员们,正在对躺在地上的森林精灵戳刺,他们不顾森林精灵虚弱抬起的手,怒骂着,诅咒着,悲愤之中杀死他们,大厅里躺了多少森林精灵,艾什没看清,但是微弱的惨叫和哼声从没停下来过。 艾什转回头,在前进中用黑雀剑去敲击盾牌,隔着通道对森林精灵大喊: “放下你们的剑和弓!只要你们没拿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我让你们活着!” 伊拉射出一箭,将一个动作明显僵硬缓慢的森林精灵喉咙射穿,她再次搭上箭矢时,抽空抬头去问艾什。 “你......不会让他们活着,对不对?” “嗯哼~” “好吧......” 第259章 顽强抵抗 在通道另一边的森林精灵显然要比外面的更强,他们穿着锁子甲和板甲,武装衣和板甲,甲胄的沉重对他们的有影响,可并不算很大。 他们也饿的动作变慢,虚弱,可仍能看出他们战意不减,他们组成的盾墙更严密,结实,虽然射手们已经射不准了,但是他们还是不停的射箭,意图拖延。 前面顶着盾牌的艾什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箭矢被挡住,她弯腰侧身,靠双腿交叉前进,将上半身和大腿,膝盖都藏在森林精灵的圆盾之后。 有些箭矢射在了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小腿部分,但都被精钢甲片挡住或弹开,要么干脆在直击小腿正面后折断,撞掉了箭头。 森林精灵们的持续射箭没能起到多少拖延,艾什将身后的伊拉与芙涅娅呼地很好,有些箭矢射在盾牌侧边,艾什还会特意主动迎上去,将箭矢挡的偏移,不让它们伤到后面的两人。 前进中和伊拉左右侧身向盾墙后的森林精灵射箭,但是基本伤不到他们,那些射手们也身穿重甲,伊拉的箭矢射上去根本没有作用,她还不敢多瞄准一会儿,越靠近森林精灵,他们就射的越准了。 推进中的四人在离森林精灵们差不多五十米左右时,艾什偏头高声叫喊: “芙涅娅!该你了!” “大家都蹲下!mlashenkou tushaer!狂火柱!” 随着芙涅娅的轻喝,艾什和博里克,伊拉同时蹲下,伊拉在盾牌和几人缝隙之间,伸出了法杖对向森林精灵的盾墙,一道灼热至极的爆裂火柱如同攻城锤一般,旋转着飞速冲击到森林精灵的盾墙上。 立刻,森林精灵们组成的盾墙被冲破,爆开的火焰将他们点燃,沉重的甲胄倒成了他们的棺材,他们就像是一个个惨叫的火把一样,向后倒飞而去。 沾染火焰的森林精灵们再也无法组起盾墙,他们尖叫着试图甩掉身上的火焰,但都是徒劳,枪盾手们在皮肤融化中倒下,射手们因火焰的阻挡视线而无法继续射箭,倒给了伊拉还手的机会。 伊拉稳住呼吸,这次,她握紧了弓,沉稳的拉开弓弦,瞄准森林精灵们的甲胄缝隙或裸露在外,没有甲胄的皮肤,静下心来射箭,把几个森林精灵射伤。 等着前方火焰散开,小了一些,艾什和博里克不约而同站起,继续推盾向前。 身后已经杀死了那些穿着轻甲森林精灵的冒险者们,他们也都跑入通道,几个身材壮实的家伙也拾起了森林精灵的盾牌,来到艾什和博里克身边,勉强组成了一个到处漏风的盾墙,随着一起前进。 漫长的通道总算走到了尽头,森林精灵们在最后一个大厅里,对着在通道入口处聚集的人们射箭,大多数都被挡了下来,有两个倒霉的冒险者被射中倒下,但伤的并不严重。 两个倒霉蛋被身后的冒险者们拖拽走,趁着盾墙缺失,艾什偷偷把头冒出盾牌后,观察最后一个大厅内的情况。 这是圣所最后一个大厅了,这也是最宽阔,最大的一个大厅,大厅尽头是父神与母神的巨大雕像,在大厅两侧,是众旧神的雕像。 地面全部都是由规整的金刚石板铺压整齐,天花板上吹下三个硕大到如同石板门大小的吊灯,那里的长明灯却没有熄灭,照亮整个大厅,与之一起垂下的,还有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宽厚装饰布条。 这里应该是集会大厅或祈祷室一类的地方,远处地势较高,还有阶梯连到尽头父神母神雕像所在的高台上,在高台后方,是一扇关闭的门。 那个门里,或许就是艾什一直心心念念的圣人残躯。 但是在前往门的路上,三十多个森林精灵们组成多个小阵列,他们正在汇聚成一个横向的三角阵型,三个森林精灵站在高台之上下着命令,森林精灵们便集体后退到高台的阶梯下方严阵以待。 桑切斯从人群中走出,他看着高台上的三个森林精灵,显然怒意已经到达了极点,他没有咒骂,没有讽刺,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那三个家伙,挥手让他的成员们走出通道,散开在通道口外。 艾什注意到大厅内没有倒下的森林精灵,除了刚才杀死的那些人外,一个因为饥饿而死去或没力气躺倒的人都没有,这让艾什不禁去想。 一定是这些穿着重甲的森林精灵,于耐心野鹿搜找营中的军衔和阶级较高,克扣了粮食,不顾外面那些精灵士兵的死活,集中食物藏匿起来。 嗯,一定是这样。 艾什随手丢掉手里的盾牌,甩着被箭矢震得发麻的左手,甩出骨索到地面的几具尸体上,她深呼吸,嘴角上扬,舒畅的吞食森林精灵的灵魂。 至于进入大厅里的那些轻甲森林精灵,干掉了所有的杂碎,他们的灵魂就都吸入到魂雾灯里好了。 面对森林精灵们的严阵以待,艾什注意到他们的射手都藏在三角形的盾牌阵型中间,都瞄着射手和法师以及术士,艾什抬起手拦住了要加入散开人群的伊拉和芙涅娅,主动往后退了两步说: “让冒险者们先冲,芙涅娅,法术准备,伊拉,对付射手,我去杀了高台上的那三个家伙。” 博里克站在原地没动,他喘了几口气,自嘲着自己太久没战斗有些不适应了,他后退到伊拉面前,没有放下盾牌,将伊拉和芙涅娅护在身后。 但以他的身高,是护不住身材高挑的两个女人的。 炉烬冒险团的成员们慢慢接近森林精灵,将他们包围,双方谁也没有先动手,对峙之中,桑切斯从人群内走出,他用沾染血迹的长剑指向高台上的三个精灵。 “我的警惕心从未降低,我的人因贪婪而死,也因你们的欺骗而死,投降,我给予你们活下去的仁慈!” 三个精灵听了桑切斯的话都不屑嗤笑,他们没有回答桑切斯,而是各自抽出了双手大剑,长戟和双弯刀,以他们的动作来回应桑切斯。 他们,决不投降。 目前看来是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对方也好像没认出艾什的身份,艾什在人群中游离,绕过森林精灵的阵型,贴着大厅左侧靠近三个精灵。 他们三个明显是守在最后一道门前的样子,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是没有太饿到,甚至还能活动四肢来做准备。 那么,有着圣人躯体的房间内,应该就是这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指挥官,尽管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艾什觉得已经无所谓了。 她已经吞食了灵魂,身体状况在全盛状态,早已迫不及待的要战斗了。 两边的人依旧在对峙,这倒给了艾什溜到高台阶梯侧边的机会,炉烬冒险团的成员们在高声挑衅,辱骂,诅咒着森林精灵,森林精灵们不还口,看起来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准备着随时冲击。 这样的对峙很快就被打破,炉烬冒险团中的法师和术士率先丢出了他们的法术,可一二环的低阶法术对于森林精灵们的阵型来说,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们的小火球和土石被盾牌挡下,森林精灵们的阵型连晃动都没有太多,而炉烬冒险团的家伙们已经嗷嗷叫着冲向阵型,即使他们身上的甲胄和武器并不好。 但他们渴望复仇的心,被戏耍的愤怒,同伴死亡的悲伤,化为了他们的勇气,有勇气去冲击穿有重甲的军人阵线,已经说明森林精灵把他们逼到了极限。 战斗一触即发,箭矢横飞,呐喊和吼叫与武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刀剑光芒闪烁,法术与乱七八糟的投掷物更是把大厅变得混乱。 一方怒吼着:“冲锋!为炉烬冒险团复仇!” 另一方则沉稳的下令:“固防!绝不能让他们前进!” 混乱的战斗随之展开,艾什回头快速看了下芙涅娅那边,她正往森林精灵的阵型中央丢法术,伊拉奔跑着射箭,博里克尽可能的跳起来挡住飞向芙涅娅的箭矢,他们那边也忙碌了起来。 把视线挪回退往高台石门前的三人,艾什扛起了黑雀剑,甩下左手的骨索一端握住,正欲前行时,身边突然闪过一道影子,极速奔向了高台上的三个森林精灵。 那影子正是孤身一人冲锋的桑切斯,他的怒吼诉说着他的悲愤,而森林精灵们面对冲来的桑切斯则不紧不慢,其中手持两把弯刀的森林精灵主动迎了上来,在台阶上和桑切斯战了起来。 艾什绕过两人垂下肩上的黑雀剑,走到高台上,没人阻拦她,阵型里的森林精灵们被冒险者围着打,却不落入下风,但也没有精力去管绕过他们的艾什。 与两个森林精灵对视,艾什摊开手,歪头对他们露出人畜无害的平和笑容。 “先生们,让我过去怎么样?我只为了宝藏,不为了其他东西,我......” 没等艾什说完,手持长戟的森林精灵已然对艾什突刺,艾什侧身偏头闪躲开,她叹口气,摇头似是自嘲。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愿意多说话,那好吧,或许你们听说过我的名字。” “我不在乎你叫什么,女人,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坨死肉!” 手中旋转恢复长戟的森林精灵说着,两手持长戟对准艾什的脸,艾什撇嘴挑眉,就好像被他吓到了一样举起双手,随后慢慢眼神转为冰冷,嘴角高高扬起,舌头舔舐着嘴唇。 “啊~看来你这段时间是没有饿到,不过无所谓,我呢~叫做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当然了,或许你的主人阿莱克告诉过你我另一个名字。” “神使安瑟的迷妄者......” 两个精灵顿时神色严肃起来,不约而同念出艾什的“名号”,长戟森林精灵身后的双手大剑森林精灵,眼中的轻视和不屑荡然无存,举着双手大剑快速和长戟森林精灵站在了一起。 艾什露出迷人的虚假笑容,她和两个森林精灵兜着圈子,看起来很是轻松,甚至都不愿意好好握剑,更是把身体侧面都露给了两人,破绽毫不掩饰。 “我想问你们一些问题,回答我怎么样?” 森林精灵们不敢松懈,也不敢怠慢,他们按着艾什的步伐和节奏移动,都没有说话,而是更加严肃紧张,手里的武器来回摆动,在预防着艾什随时可能突袭。 艾什却没有先进攻,她在高台上和森林精灵们调换了个位置,当她背对最深层房间的门时,艾什的蛇瞳收缩,眼睛眯起,笑意之间带着狡黠。 “阿莱克来这里做什么?还在找组建更多军队的方法吗?我那个老朋友还真是忙碌。” “迷妄者,你心里知道,我们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 “我们不一定会死,那些冒险者绝没有战胜耐心野鹿搜找营的可能!” 两个森林精灵一唱一和,把话说得决绝,艾什无所谓的哼了下,她左手甩动,划出骨索盾的形状,又是一歪头,眼睛左右看了看,笑着继续说: “好吧~你们对阿莱克忠诚我理解,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的名字和军衔,这个告诉我怎么样?我很喜欢知道和我作战的人是谁,我对于敢向我进攻的凡人充满着敬意。” 两个森林精灵停下脚步,他们弯腰躬身,倒不是行礼,而是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持长戟的森林精灵按紧了头盔,头盔呼着他的头部和左右耳,尖耳藏匿于其中,但面部却露出。 眼睛鼻子嘴巴在外露着,表情警惕到极点的长戟森林精灵往后退半步,犹豫了下开口回答。 “你绝不可能获得我的真名!异端!我是耐心野鹿搜找营三队军士!” 随着长戟军士说完,将双手大剑稳稳端在脸侧,剑尖直指艾什的森林精灵也紧跟着说道: “耐心野鹿搜找营三队副官!” 艾什哦了声,她左手还挥动着手臂,骨索盾在成形维持之间,艾什看着严肃的两人,突然笑的更开心了。 “这样啊,先生们,谢谢你们说出这么多,你们对我太过紧张啦~放轻松点,看看身后呢?!” 长戟军士不屑一笑,对着艾什就大吼起来。 “迷妄者!身为神使的人间行者,竟然还用这种小孩子才用过的......” “轰——————” 一声巨响从长戟军士的后背爆出,他后背的大片甲胄都被一大团飞来的巨石崩碎,他话都没说完就和巨石一同飞了出去。 艾什向侧边跳跃,举起骨索盾挡住飞溅的盔甲碎片和石头残渣,她看着长戟军士狼狈的撞在了父神雕像脚下,痛的直大喘气,把本在他身边的大剑副官激的情绪激动,连忙退到一边并向身后看去。 在混乱战斗的人群之后,于通道处,头戴女巫帽的芙涅娅头发飘荡,衣服被自身释放的魔法波动吹得猎猎作响,她举起法杖,对艾什摆手不断。 大剑副官顿时明白,艾什和他们踱步调换位置,就是为了让远处的法师展开攻击,她根本就没打算一个人打两个人,他立刻呼喊倒在地上的长戟军士,然而一阵劲风袭来,大剑副官立刻两手横过双手大剑。 “叮铛——————” 一并黑色的精致优雅长剑劈在了双手大剑上,双剑冲撞,爆出火星,艾什的脸于黑雀剑后,尽是狡诈和诡计得逞的印象,不需要多和芙涅娅说什么,芙涅娅就知道她该怎么配合。 艾什的表情扭曲着,狂妄的笑容肆无忌惮,她咯咯咯咯地阴笑着,加重手上的力量,去压大剑副官,并把脸贴近,舔舐着嘴角冷笑。 “深蓝色的灵魂啊~看起来,多么美味~” 第260章 指挥官 大剑副官和艾什的剑顶在一起,他用力的想要避开艾什的剑,却发现艾什的力气极大,和她角力竟然不占上风,明明看起来是个瘦高的女人罢了。 艾什在角力中没有闲着,她的蛇瞳在大剑副官身上四处扫视,找寻着他甲胄的薄弱处或缝隙,但是很不幸,大剑副官全身的板甲贴紧的很严实,只有大腿上的防护较少。 双方距离太近,艾什也很难攻击到对方大腿,就算有机会刺伤他的大腿,这家伙还能活一会儿,艾什不打算和他多僵持,决定速战速决。 左手五根手指轻微张开,于手心内的骨索一端掉落在地上,艾什抬脚就踩住骨索的尖端,并向前伸腿把骨索绷直,另一条腿踢向大剑副官的左腿。 意图利用骨索的锋利,踢击的震荡,把大剑副官的大腿撞在绷直的骨索上,好趁机切伤他。 艾什的举动大剑副官没有看懂,可他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立刻大吼一声蓄力推动艾什的黑雀剑,向后跳去的同时,艾什的踢击也踢了个空。 拉开几步的空间,大剑副官以退为进,转而反攻,抡起快有艾什高的双手大剑,对着艾什的脖子劈砍而来,艾什站在原地不动,左手迅速翻转缠绕骨索在手指和手心之间,抬手去抓双手大剑的剑身。 她相信以骨索的硬度,足够保证双手大剑劈砍下来不会将她的手切碎,在自信满满看着双手大剑落下之际,艾什突然感觉不对,双手大剑的速度明显在变慢,大剑副官在收着力气。 发现不对的艾什立刻收手往后退去,大剑副官劈砍的动作到了一半就突然变招,本该气势汹汹砍下的双手大剑顿在半空,在大剑副官的前塌和两手前出动作下,双手大剑由砍变刺,直追后退的艾什。 艾什惊讶的反应过来,大剑副官的动作也不慢,并且力气也不小,双手大剑被他挥舞的呼呼生风,剑鸣声嗡嗡震撼人心。 面对直刺而来的双手大剑,艾什双脚稳住,左手按紧右手手腕,反手用力向上,黑雀剑便从下方弹开双手大剑的刺击,将双手大剑弹的剑尖直指上方。 大剑副官见追刺被化解,动作一点不慢,顺势两手松开了剑柄,双手大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剑尖朝下之时,大剑副官突然伸手,上下抓住了双手大剑的剑刃。 带着手套和手甲的大剑副官完全不会被剑刃伤到,反而借力之中稳稳地控剑,扭腰前踏,再次抡过双手大剑腰斩艾什,不过这次,剑刃变成了十字护手和大剑之上的平衡刃。 看似动作很多,但双方的战斗在几秒之间,艾什对于大剑副官的突然变招有些猝不及防,她上挑的动作还没完全收回,对方的十字护手和平衡刃已经带着风压砍向艾什的腰间。 艾什紧急左右手一起松开,右手手指向下压黑雀剑的剑柄,迫使黑雀剑的剑尖也从上倒转而下,右手放弃持剑,改为左手握住倒悬的黑雀剑,右手死死的压住左臂内弯,迎着挥来的双手大剑而去。 再一次,两把武器交叉相撞,振刀带来的剧烈震动差一点让艾什手里的黑雀剑脱了手,大剑副官反而稳稳的握着双手大剑。 但他清楚的看到,他的双手大剑的护手上方剑刃,已经被黑雀剑砍出一条手指宽的凹痕,崩碎的剑身碎片如流星般划过眼前,这令他极大的诧异,不禁忌惮起艾什手里的武器有多么的锋利和坚硬。 不过武器上的差距无法彻底击碎大剑副官的战意,能和身为迷妄者的艾什打上两招,大剑副官内心极度自信,认为艾什的剑技主要在于防守,而他只要继续进攻,便能破开艾什的防御。 于是大剑副官在两把武器相撞,振刀的双剑分开后,他手指用力把双手大剑往自己怀里拖带,熟练的松开双手并后退一步,在双手大剑旋转着剑尖指向艾什时,他依然在后退中抓住了双手大剑的剑柄。 艾什表情不变,对方动作不算太快,挥舞双手大剑的副官除了招式令人意想不到外,数次的试探和接触,艾什已然发现大剑副官的速度还在变慢。 一身不知道多么沉重的板甲,武器还是双手大剑,这对体力的消耗是严重的,尤其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吃的食物和水不会很多,更是严重消耗了本就不多的体力。 看着大剑副官再次变换招式握住双手大剑剑柄,还把大剑的剑刃搭在左臂肘关节内,利用左臂来支撑双手大剑的沉重,从而推剑柄向自己刺来。 向左迈步的艾什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大剑副官的刺击,她不再防守,反而利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贴近大剑副官的右腰,附身下压身体,左手划向大剑副官因跑动而掀起的裙甲下方。 那里,是大剑副官的全身少数没有被板甲包裹的地方,他的大腿眨眼间便被黑雀剑划中,血花爆出后变为血线,飞出一道洒在地上。 旋转身体的艾什,躲避大剑副官脸色一变,疼痛之间由刺转侧身抡剑的攻击,艾什完美的退开大剑副官身躯周围,再次对收剑抬起剑身的大剑副官冲刺。 双手大剑看起来是势大力沉没错,但动作逐渐在变得僵硬和缓慢,森林精灵也若有若无的才用嘴喘气。 艾什没见过有人能把双手大剑使用到快的惊人的,即使是之前卡森还在的时候,陪他去武器店购买磨刀石,卡森兴起拿起店内的双手大剑挥动,速度比森林精灵快多了,可艾什还是能看出卡森的动作轨迹。 你的速度慢了,但我没有。 此刻的艾什身体处于全盛期,她三步冲向大剑副官,在他举起双手大剑的瞬间,将黑雀剑插在地面石板缝隙内,左手用大力投掷出骨索一端,对着大剑副官的面部就刺去。 右手在跑步的摆动于身后间隙,她飞快的拔出灰谷之刃,动作完全不拖泥带水,直奔大剑副官正身而去。 大剑副官因腿伤动作有所停滞,他咬牙用力横过双手大剑挡在面前,硬生生的接下骨索致命的一击。 “叮当——————” 双手大剑遭到沉重无比的撞击,震得大剑副官持剑的双手发麻,不但如此,更令他惊讶的是,那看似柔软的绳索,竟然将双手大剑扎碎出一个坑,更多的剑身碎片被爆了出来。 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清脆踏地声疾驰而来,连忙将双手大剑从脸上挪开,想要借力后退一步并砍下双手大剑的大剑副官,急切的想要和艾什拉开距离。 头盔中面容紧张的脸,被一道黑影遮盖了光芒,他惊惧的抬起头,艾什已跳起于半空,左手拽回了骨索,并且摇晃转圈左手腕,把骨索如同一道道套环般旋转而下。 那波纹旋转的骨索哗啦啦顺着双手大剑的剑尖,一圈圈缠绕下来,剑尖、剑身、平衡刃、护手,到最后大剑副官持剑的两手和双臂,都被骨索套住。 艾什在空中落下之间,蛇瞳爆出狂妄的兴奋,她左手十指立刻握紧,套下来的骨索便瞬间绷紧,将大剑副官的手臂和武器捆得结结实实。 这还没完,艾什下落之中蜷缩了左腿,利用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小腿胫甲,磕在了双手大剑的侧边剑身,偏移了双手大剑寒光闪闪的剑刃,冲击的力道,直把右腿血花四溅的大剑副官撞的仰面倒下。 他的双手的和大剑被艾什压在左腿下,大剑副官还不等挣扎,他眨眼挣开的刹那,一柄匕首的刀剑寒冷扑面而来,接着,他的左眼就彻底失去了光明。 灰谷之刃准确的扎入了大剑副官的左眼内,切碎了他的眼睛,可刀尖还在深入,直至插入大剑副官的大脑,大剑副官连痛喊都没叫出来,便被扭动手腕,带动灰谷之刃旋转之间的艾什,搅碎了脑子。 艾什用力拔出灰谷之刃,骨索丢进大剑副官的眼眶,贪婪的吞食他的灵魂。 新鲜,冰冷,欢愉之间带着战胜者的欢乐。 艾什最喜欢面对的敌人,就是身穿重甲的家伙们,骨索可以捆绑他们,勒进缝隙杀死他们,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本该保护他们,却又成为限制动作的棺材。 当大剑副官的灵魂都被艾什吞吃干净,她舒畅的仰天哈气,从大剑副官的尸体上走下,转身去拿黑雀剑之时,她诧异的看到,长戟军士竟然没死。 背后甲胄被芙涅娅使用的土元素巨石完全击碎的他,咳嗽之中挣扎着从地面跪起,抓起了长戟两手拖着身体艰难起身,一口血从他嘴里吐出,一眼就看到了被艾什杀死的大剑副官。 “被土元素巨石直击,你竟然还能活着,不过无所谓,只是会浪费我一些时间而已。” 艾什耸肩哼了下说着,她捡回黑雀剑,把灰谷之刃在大剑副官尸体的披肩上擦干血迹,收回刀鞘,右手反手舞了几个剑花,弓下腰,岔开腿,左手在前,黑雀剑提到右眼侧,等待着长戟军士的进攻。 不过那家伙显然被法术搞得伤势严重,咳嗽不断,吐血更甚,他脸色苍白的把长戟对准艾什,却在剧烈的喘息中没能发起攻击。 吞食了大剑副官的灵魂,艾什本就没有消耗多少的力气和精力迅速恢复,她看长戟军士已经摇摇晃晃难以支撑身体,便回头看一眼炉烬冒险团和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战斗。 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三角阵型已然崩溃,他们倒下了不少人,炉烬冒险团也有许多人死伤,不过森林精灵们的颓势已无力回天,他们已经不能配合着战斗,只能各自为战,还落入下风艰难抵抗。 博里克防卫着伊拉与芙涅娅,他将冲出的一个森林精灵逼退,以凌厉的盾击和斧头劈砍把那个森林精灵砍倒,一斧接一斧的劈在森林精灵的脸上,很好的保护住了后面射箭和释放魔法的芙涅娅。 见自己关心的人没事,艾什便又去砍桑切斯和双刀精灵的战斗,他那边有些吃力,双刀精灵的战技灵活,迅捷,对付持长剑的桑切斯最开始还游刃有余。 可上风并没有占据多久,双刀精灵就被围过来的两个炉烬冒险团成员包围,他们与桑切斯合力,三人一同攻击双刀精灵,没多久,双刀精灵便抵挡不住,被桑切斯刺中了小腿。 他蹦跶了两下,身形不稳期间,另外两个炉烬冒险团的成员扑上去,将他按在地上猛揍,其中一人还去解腰带,准备去捆住双刀精灵的手,看样子桑切斯想要抓活的。 不管他们的战斗,艾什正视已稳定了身形的长戟军士,他用臂甲擦掉嘴唇的血,拼尽全力,呐喊着向艾什发起了冲锋。 长戟颤抖,偏移,难以径直的对准艾什,艾什眼中毫无怜悯,本战斗兴致高昂的她,顿时觉得无趣,脸上诡异的笑容也变得僵硬,消失不见。 绝望冲锋的长戟军士咧唨着冲来,艾什轻而易举的侧跳闪过,在艾什的挺剑动作下,黑雀剑轻飘飘的刺入长戟军士的后心,将他的心脏切碎。 艾什抽刀,甩血,抬起左臂将黑雀剑上的血于臂弯内擦掉,长戟军士往前跑了几步,晃荡着身体,眼球上翻,颓然地跪地,随之一头栽倒。 看着他深蓝色的灵魂在身体内晃动,艾什平静了呼吸,走过去吞食掉他的灵魂,不停留,直走到父神和母神雕像之间的小石门边,拉下了石质拉杆。 石门轰隆隆向两边打开,艾什深呼吸,她能猜到里面会是什么,或许有这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领头人,或许还会有他的护卫,不过不管是谁,今天,谁挡在她面前,谁就得死。 当石门彻底打开之际,艾什还没等踏入其中,完全看小厅室的内部,一个男人的怒吼就已从中传出。 “该死的杂种!我绝不会投降!屈辱的死去并非光荣!我!耐心野鹿搜找营三队指挥官!海利莫米尔.萨利诺维斯.塔拉尼亚!将会战斗到底!” 艾什愣了下,挠挠头,看到有个家伙正站在小厅室最深处手舞足蹈,不禁歪头疑惑的说: “说那么长一串,谁能记住你那便秘一样长的名字啊!” 第261章 实情 小厅室里面的家伙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怪叫声吵得艾什心烦,那家伙从石桥的阴影内走出,同样的重甲,只不过小披肩颜色和其他人不同,是白色的。 那家伙的脸上全是鼻涕与眼泪,声嘶力竭的大喊毫无意义的话语和叫声,眼睛瞪得老大,血丝布满眼球,抽动的鼻涕和咧开的嘴里,已经分不出是汗水还是其他恶心的液体了。 他右手拖着一柄很平常的长剑,抽搐脑袋,嘎嘎嘎地牙齿碰撞着向艾什走来。 那家伙没走几步,艾什就从他身上嗅到了奇怪的味道,像是植物与香料,那味道很是刺鼻,艾什没闻到过这种味道。 捂住了鼻子的艾什往后退了两步,老师曾教过她,一些国家的士兵在作战时,会被命令吃下一些药物或闻吸香料,士兵会变得亢奋,体力充沛,精力旺盛,而且还会不惧疼痛,恐惧。 不知道眼前的长剑指挥官是不是也吃了药,这家伙的疯癫不太对劲,给人一种诡异又恶心的感觉。 艾什被疯狂嘶吼的长剑指挥官逼退之际,大厅内的战斗已经临近尾声。 桑切斯和他的成员击败了双刀精灵,将他捆绑了起来,其余的森林精灵们虽然不投降,仍在抵抗,可也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博里克和伊拉,芙涅娅绕过零散依旧在战斗的双方,登上阶梯,来到艾什身边,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的赶紧捂住了鼻子,因为从长剑指挥官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不但有那种奇怪的,现在还混合了屎尿的味道。 这家伙失禁了。 浓郁的恶臭与香味儿搞在一起,那味道着实令几人反胃,尤其是艾什和伊拉两个鼻子灵敏的人,被熏的都有些头痛,捏着鼻子直往后退。 博里克却紧紧是皱了下眉,便主动走到几个女人身前,仔细打量哆嗦身体的长剑指挥官,警惕之间,他放下盾牌,抓紧了战斧说: “精灵.....他鼻孔和嘴唇上有东西,看不清,但我想,应该是让士兵振奋的药粉,要不然他不会这个样子,疯狂的神色与我以前见到过的精灵叛军一样。” 艾什现在一点也不想和长剑指挥官作战,她觉得那家伙恶心,而且就算不和他战斗,长剑指挥官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思维了。 他就像看不到艾什几人一样,拖着剑往前晃悠地拖行双腿,表情又像哭,又像笑,眼睛几乎睁的掉出眼眶,嘴里念叨着杀不死他,他决不投降以及模糊的呓语。 就连博里克走到他面前,长剑指挥官都没有反应,双眼透露出疯狂之下,却是迷茫的空洞。 博里克抬起了右手,瞄准了长剑指挥官的面部,但他却犹豫了,没有劈下去,而是退到一边叹息。 “他已经没有意识了,大概是疯了,饥饿,绝望,任务的失败,手下的死亡,外加被困住又被我们冲进来杀死部下,打击太大,很难能恢复了。” 艾什捏着鼻子用嘴巴吸了口气,她不犹豫,大步走向长剑指挥官身侧,毫不留情的果断一剑刺入长剑指挥官的面部,黑雀剑将长剑指挥官的鼻子切掉,脸部贯穿,艾什才抽剑甩血。 博里克面无表情的看长剑指挥官倒地死亡,芙涅娅略微眼角抽搐但很快就恢复平常,唯有伊拉紧张的捂住了嘴,她没想到艾什会连一个已经疯了的家伙都会杀。 艾什蹲下来将长剑指挥官的尸体推得面部朝上,将骨索甩在他脸上的伤口内,去吸食他的灵魂并抬头看了一眼伊拉,冷酷无情的冰凉了话语。 “他有可能恢复神智,我不可能让他活着,清醒着回去向阿莱克报告这里的事,我也不会让他活着向我复仇,伊拉,有些事,你要自己想清楚,我们教过你的事情,你不一定真的会接受。” 说完话后,也不管伊拉心情怎么样,艾什专注的吞食长剑指挥官的灵魂,在他身上搜找一阵,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比如和阿莱克往来的信件与命令,就找到了一些钱币和没有用的私人物品。 看来,这场混乱也算是结束了,艾什迫不及待的叫上几人进入小厅室内,一直深入其中,还真的在一张石质祭祀桌上,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圣人躯体。 那是圣人的一条黑漆漆的干瘪右臂,现在,安瑟那里有了圣人的两只手掌,她马上就要得到右臂了。 艾什好奇为什么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会来到圣所,却没有拿走圣人躯体,等一下应该去审问那个被俘虏的双刀精灵,现在!她兴冲冲的抓起圣人躯体,小心的把它塞进皮革斜挎包里。 “好耶!” 兴奋叫着的艾什举高了双手,圣人躯体的找回,就代表自己又干完一件事,一直阴郁几天的脸也算是露出了笑容。 “那么接下来做什么,等安瑟大人降临我们身边?” 芙涅娅看了一圈小厅室内部问着艾什,艾什摇摇头,伸手揽住芙涅娅的肩膀往外走,笑的很是开心。 “当然不,要召唤安瑟得那些炉烬冒险团的人都走了再说,我呢,还有话要问问森林精灵。” 若有所思点头的芙涅娅点点头,和艾什走出小厅室,直奔桑切斯那边。 桑切斯正安排成员们搜刮任何值钱的东西,不过他注定要失望了,圣所里一点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这趟工作完全失败的桑切斯,有些气急败坏的叫成员们拔掉森林精灵的甲胄,武器,堆积在一起。 “他们身上的钱币!首饰!武器盔甲,包括任何能卖钱的东西!都找出来!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 大声命令成员的桑切斯见艾什走来,他站直身体,对艾什行了抚胸礼,艾什简单还了礼,伸手指了下被捆绑起来,丢在墙边的双刀精灵说: “不介意我问他点事情吧?” “请便,我会带着他回到帝国首都的冒险者工会总会,我只需要他活着。” “谢谢。” 道过谢的艾什拉着芙涅娅远离人群,看了看还在忙活着的炉烬冒险团,趴在她的耳边小声道: “芙涅娅,你去叫巴尼,让巴尼和桑切斯他们交流,把森林精灵的尸体给我留下,尽量让他们快点离开,起码退出到我们来时的大厅,带上伊拉和博里克。” “嗯......好,我们在地面见吧,大家都受够了这几天在地下,我们等你。” “嗯哼~去吧。” 艾什拍拍芙涅娅的肩膀,看着她带着伊拉与博里克走后,她转头走到双刀精灵面前,望着那家伙的眼睛,艾什盘腿坐下,抱着胳膊前后摇晃,心情大好。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回答我,我保证你会活着,起码我不会杀你,你会被那群冒险者带到瑞文盖德帝国去。” 问话的艾什笑呵呵的,双刀精灵的脸上充满了沮丧,他叹息着看了眼已经死去的长剑指挥官,头靠在石壁上,两眼无神,长叹一口。 “你问什么我都说,我想活着,起码,吃饱了再死......” 艾什看这家伙已经放弃了希望,便摸索着皮革斜挎包,找出半截香肠,伸手喂进双刀精灵嘴里,双刀精灵没有狼吞虎咽,反而小口咬着,细细咀嚼,品尝着香肠的美味。 他突然自嘲的笑了下,低头看着艾什的脸,摇头苦笑。 “我早就和其他人说过,跟随迷妄者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没想到,在这里,我竟然碰到了另一个迷妄者,你和阿莱克大人之间还有冲突,哈!真是讽刺。” “阿莱克吗?那家伙嘛......得到了神的赐福,就觉得自己强大到可以忤逆神了,不过我还是心善的,要不然我早就宰了你,吃了你的灵魂,只要你不反抗我,和我说实话。” 艾什放缓了手上的喂森林精灵的力道,语气也温柔了起来,尽管这都是伪装,她心里在好奇眼前的家伙肯定饿坏了,可如此享受香肠,一定是觉得自己未来黑暗无比。 双刀精灵深呼吸几次,眼神中的光芒愈发灰暗,心死一般的他完全没有任何抗拒的想法,平淡的如同一块石头,艾什也就问出了她想问的东西。 “几个问题,阿莱克在哪,他们命令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以及,他到底要干什么?” “阿莱克大人和他的部队,以及......我的族人......呵,一群自认为站对了阵营的蠢货们,他们在北方,具体在哪里,只有长剑指挥官知道,就像你看到的,他崩溃死亡了,还带着一身的屎味儿。” “继续说,回答的我满意,我给你弄点酒喝,在你去帝都的路上,尽可能让冒险者们不对你过于粗暴。” 艾什的谎言对于双刀精灵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他麻木的咽下嘴里的食物残渣,平静的继续了回答。 “我们的任务,找寻死尸、亡灵、以及任何可能加入阿莱克大人部队,成为他士兵的势力、组织、魔法或诅咒,魔法植物、矿物,相较以前,要找的东西很多。” “来到这里,是听说有个避世地下城存在,一般情况下,地下城内总会有邪教徒、疯子、亡灵与不死的东西存在,指挥官决定我们来看看,所以在瑞文盖德帝国以雇主的名义,骗那些冒险者来。” “蒙骗和计策,我们成功了,但到了这,我们才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至于阿莱克大人要做什么的话......那就只有旧神知道了。” 艾什点下头,想了下,把香肠拿离双刀精灵的嘴边,接着问: “所以,你们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那你们为什么跟着他?告诉我你们森林精灵和阿莱克之间的事,还有所有你知道的。” 双刀精灵一听艾什的话,脸上顿时露出嘲弄和悲伤夹杂的情绪,他怅然地连续叹息,苦涩的闭上了眼。 接着,双刀精灵讲出了他语气最低迷的一段话,甚至比被俘虏,未来无法预测的恐惧还要低迷。 双刀精灵和这里的所有森林精灵,都是来自瓦斯特森林西北和西南部的数个森林精灵部落,他们本听从一些大部落,村落,或者国家的命令。 他已经记不得是哪一年了,阿莱克突然带着骨龙,带着一群士兵出现,他说他是死神之子,神使安德维特大人的使者,要为安德维特大人征兵,进行战争。 准确的说,是圣战,一场地狱和主世界的种族,共同对抗伪善的天界圣战。 天界的杂碎们一直渴望击败地狱,入侵主世界,以虚假的善意,神圣和正义,让主世界的所有种族低头,如果不阻止他们,那地狱将被毁灭,主世界将要彻底被奴役。 这种话,双刀精灵从最开始就不相信,不光他,很多本族,其他族的精灵们都不相信,但是,他们的族长,他们的首领信了,并愿意跟随阿莱克,那就足够了。 被征兵,离家,行军中训练,接受命令行动,双刀精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见识到了许多更加令他怀疑的东西。 阿莱克下令屠杀无辜之人的村子,将村民们转化为他的士兵,或许是骷髅兵,或许是僵尸,要么就是一堆尸体凑在一起的憎恶,缝合怪,更甚,连灵魂都变成了士兵,为阿莱克作战。 他所过之处,都是没有国家管理的地带,专门对人群聚集的城市发动进攻,这样,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阻碍阿莱克的事,他还能源源不断的获得兵源。 他散播消息,广召手下,不少亡灵法师、黑暗法师,邪教徒,甚至土匪,强盗,一些魔物种族和异族,都在他的号召下,成为他大旗之下的部队。 阿莱克除了一直在准备军队外,渐渐地,他也不再提安德维特的事情,反而是以自己为中心发布命令,再也没有什么安德维特大人希望他怎样怎样,只有: “按照我的命令做事,为了圣战,结束三位面战争的圣战!我们必须强大!必须站在一起!”这种哄骗人心的话。 有些人跟着阿莱克是有私心的,亡灵法师和黑暗法师为了他们的祭祀,仪式,以及邪恶的实验,土匪强盗们单纯为了钱,因为阿莱克在不断地进攻,掠夺,奴役和哄骗。 跟着他的人们,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到底忠心与否,只有每个人自己清楚。 就像双刀精灵这样的,从一开始就不信任阿莱克的人,本身也对阿莱克没有好感,他是被强制征召的,阿莱克?圣战?到底有多少人会信呢? 而且,像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们,他们都是不同的森林精灵部落凑一起的编成不同的队伍,散开为阿莱克寻找快速召集士兵的办法。 这本身也就说明,阿莱克不信任森林精灵,他自己也知道,最初靠圣战,靠安德维特大人名字组建的军队,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 身为精灵,却提防精灵同族,这点让更多的人根本不忠诚于阿莱克,只是因为自己的部落首领,自己的领头人的命令从而做事,他们也乐于远离阿莱克。 但也不是没有完全忠诚于阿莱克的人,每一支队伍,都有对阿莱克忠心耿耿,甚至愿意为他去死的人,这些人都是谁,是不是平时和大家一起偷骂阿莱克的人,一起吃同一锅炖煮菜的人,谁又能知道呢? 艾什听到这,便大致明白了,她也确定,阿莱克似乎并不知道圣人残躯的事,这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单纯就是误打误撞进入的圣所,然后稀里糊涂的就全死在了这。 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他们连圣人躯体都没动,双刀精灵他们还认为乱动恐怕会有诅咒,要不然他们早把圣人的手臂拿去烧了烤火了。 艾什把香肠都留给了双刀精灵,塞进了他的嘴里,顺手拍拍他的肩,艾什根本不会在乎双刀精灵的未来怎样,她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没有更多的话和双刀精灵说。 自己也可以放心了,至少阿莱克,还不用太让她烦恼。 望着满地的尸体,炉烬冒险团的成员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他们完成了复仇,正拖拽着成员们的尸体往外走,搀扶着受伤的伙伴,看样子是不想留在这了。 从右腰后方摘下魂雾灯,艾什走到堆积起来的森林精灵尸体边,突然有些感慨。 这些马上被自己汲取走灵魂的家伙们,有谁又是忠诚或反对阿莱克的呢? 他们离开家乡这么远,是爷爷、父亲、丈夫或谁的儿孙?但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到死之前都没有吃饱,死在了遥远的异国地下,尸体只会留在这里化为灰烬。 她闭上眼,提起魂雾灯,在尸体上画十字,低念血祭咒,不顾周围炉烬冒险团成员们怪异的眼神,汲取起尸体的灵魂。 就算有人能看到艾什在做什么,能看到灵魂进入魂雾灯,艾什也已经无所谓了。 这件事已经做完了,她想要的。 是尽快召唤出安瑟,好看看她,还活着没有...... 第262章 安然无恙 巴尼和炉烬冒险团的桑切斯谈笑,这次他完全没有面对危险,担心其他人归担心,等这件事解决,巴尼还有他的事要做。 就比如用语言和情绪,来感染以及混淆桑切斯的思维,尤其是在战斗之后的疲惫与精神冲击下,对巴尼也没有太多的警惕。 这些天来,巴尼总和炉烬冒险团的人们混在一起,讲笑话,说故事,唱唱歌之类的,关系进展的不错,而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艾什在拿到圣人残躯后,能尽快把炉烬冒险团哄骗出圣所。 这样,艾什就能安心召唤安瑟,大家也能不用担心炉烬冒险团突然“发狂”,觉得圣人残躯值钱,攻击艾什几人,就算攻击,那也是大家离开圣所之后的事了。 艾什装作战斗后劳累,和芙涅娅与伊拉坐在一旁,三个女人捧着下巴去看巴尼口吐莲花,夸赞桑切斯在战斗中的英勇,哀悼炉烬冒险团成员的牺牲,惋惜断臂之人的未来。 看他的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说服桑切斯,使他们离开,不过,桑切斯也是这么打算的。 就在三个女人无所事事的闲聊之际,博里克从来时的大厅方向走来,他背上了背包,带上了他所有的东西,装备整齐和巴尼说了什么,巴尼的脸顿时惊讶起来。 炉烬冒险团们聊天声太吵,艾什没听清他们说什么,等了一会儿巴尼和博里克才走到三个女人面前,博里克盘腿坐下,还是淳朴的笑着。 “博里克要离开,跟随炉烬冒险团前往瑞文盖德帝国的帝都。”巴尼也坐下来,告知了三女这件事。 “什么?!你不和我们以后一起冒险吗?”惊讶开口的芙涅娅疑问不已。 “为什么要离开啊?”同样不明白的伊拉也叫出了声。 “帝都是个烂地方,说真的。” 只有艾什对博里克想要离开很坦然,直言她曾居住过的帝都是个粪坑,博里克笑笑,他往烟斗里塞着烟叶,压实,不急不慢的点燃,抽了两口笑着说: “我已经看到了我想看到的,很感谢,孩子们,不过,相较于跟随你们冒险,寻找圣人的躯体,是为了死神,还是为了什么,我这个年纪是有些‘忙’不过来的。” 说着,博里克又抽了口烟,舒畅的抬头把烟吹到半空,不让烟飘到几个女孩那边,他依然笑的很和蔼,就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动容。 “我想看到更多的东西,更何况,我信仰匠之神、技艺之神、炉火之神,马利克多大人,而不是死神安格尔大人,信仰旧神诸神,不一定给死神安格尔大人做事,我能知道旧神依旧在,那就足够了。” “孩子们,不要觉得我的离开是你们的问题,或我不愿与你们同行,北方的故乡暂时回不去,我总要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可能是帝国,也可能是北方矮人民的聚落,。” 他说完便站起身,不留几人多说话的机会,显得从容又不将离别搞得太伤感,他反手摸着背包侧面的口袋,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羊皮卷。 “而且,我已经离开我的同胞太多年,矮人们是愿意在一起生活的,是有家伙愿意旅行,但我更懒惰一些,所以呢,给。” 把羊皮卷递给叹息的巴尼,博里克指指羊皮卷,提了下背包和悦的笑了几声。 “这个送给你们,这是我们在中线以北的矮人民聚落地图,我会先去瑞文盖德帝国的首都,见识一下这个中线最强大的人类王国,是不是真的像所有人传说的那样,是整个西陆繁盛的。” “然后我就要回到矮人民聚落了,开个店,收几个徒弟,孩子们,我想,我们总会见面的,因为人老了,预感也就成熟了,因为艾什你的旅程,或许,我们还能相见。” 他不再多说,尽管大家都在挽留,这几天里,博里克没有任何坏心思,还很大方的帮助几人改造马车,做的事,说的话,都很令人舒服。 没有老人的傲慢和教训,只有很积极的帮助,保护,在平时做事虽慢条斯理,但井井有条,从不慌乱,于战斗时,他也是尽了保护伊拉与芙涅娅的任务,像一堵比他高大无数倍的墙,没让伊拉和芙涅娅受到一点伤害。 再说什么已经没必要了,博里克已经决定离开了,大家商量了下,从各自钱袋拿出些金币,递给博里克算是感谢他帮助这帮年轻人,可博里克拒绝了。 他捋着大胡子还自嘲说,他的呼噜和身上的“老人味”与烟味儿太浓郁,把女孩子们折腾的不轻,然后便摆摆手,毅然决然的走向了炉烬冒险团那边。 巴尼叹息一声,很是不舍博里克的离开,博里克一走,又是他一个男人了,而且,巴尼和博里克混的很熟,两人关系近期升温很快,博里克要走,巴尼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他去送别博里克,私下给桑切斯一些钱,和桑切斯又聊了很多,才苦着脸回来,和三个女人坐在一起,呆愣的看着炉烬冒险团的成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圣所。 “桑切斯说,他会回去向帝国冒险者工会总会报告圣所的事,外加耐心野鹿搜找营,阿莱克的事。” “哦.....” 芙涅娅敷衍的哼着,侧头躺在艾什大腿上,艾什捏着芙涅娅的脸把她提起,因为自己另一条腿被伊拉的脑袋压住,这两个家伙脑子里估计是石头,沉的要命。 脸颊被扯痛的芙涅娅又只能坐好揉脸,她哼唧两下,看巴尼张着嘴还有话说,便闭上嘴不打扰巴尼。 “桑切斯团长对我们表达感谢,他本想亲自来找你们道谢的,不过博里克的离开,他认为在博里克离别加入他,这个时候来感谢,有些令人反感,便托我转达谢意。” “并且,他说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们如果去首都的话,他会宴请我们,并保证,在帝都,只要在他能做到的事,他都会坚决帮助我们,以感激我们帮他们复仇,共同战斗的情谊。” 艾什撇嘴露出嫌弃至极的表情,这倒不是嫌弃桑切斯,只是一回想起帝都,她就忍不住吐舌头反胃。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艾什几人坐在角落里,等着炉烬冒险团成员们全都带好了东西离开,象征性的摆手和他们告别,看着博里克摆手的笑脸,大家也只能自己调整内心,适应博里克的离去。 圣所内只剩下几人后,芙涅娅和伊拉,巴尼便留在了圣所入口的大厅,艾什自己去用魂雾灯把剩下的森林精灵灵魂都汲取走,最后,她来到空无一人的大厅,单膝跪地,闭眼祈祷。 召唤安瑟倒不是很困难,艾什祈祷着,或许显得很怪异,向安瑟祈祷她能出现,传送门能够顺利打开,然而要召唤的人,却是安瑟。 魂雾灯逐渐变亮,几十个灵魂进入其中,让它的光亮变得刺眼,艾什默默祈祷着,召唤着,她平复下心情,忍住心中对安瑟的担忧。 直到,她的后背发凉,那股熟悉的冰冷寒意透入骨髓,艾什微微一笑,回过头,看向凭空出现三色火焰传送门,那个嬉皮笑脸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我以为你死了,或者,被你哥哥揍了。” 艾什终于释放出内心中许久没有的真心笑容,她的蛇瞳缓慢张开,再无忌惮,警惕和担忧,眼前的女人安然无恙,准确地来说,安瑟这家伙似乎还胖了点。 安瑟还是老样子,她飘在空中,飞到艾什面前,翘着腿在空中上下轻动,歪头上下打量艾什。 “你看起来不错嘛,艾什,你的朋友们怎么在远处?” “我想单独见你,因为某个人和我说要去和自己哥哥谈谈,谈好了会再回来找我,然而那个人失约了几个月,我都以为那个笨蛋被自己的哥哥杀了。” 艾什笑着呼出心中最后的阴郁,安瑟的脸依然是那么美,却此刻没有神的端庄,高贵,只是在嬉笑着和艾什对视,艾什也从皮革斜挎包中拿出圣人残躯,将干瘪枯黑的手臂放在地上。 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里面嗖的飞出,恭敬的向安瑟“鞠躬行礼”,安瑟看了眼圣人躯体,她落下来,侧腿坐在艾什面前,抱着胳膊哼声。 “你是第一个敢叫神是笨蛋的,也是第一个敢叫我是笨蛋的,如果你不是我朋友,我就烧死你了,干的很好,艾什,你拿到第三个圣人躯体了,还剩下......七个。” 艾什无所谓地耸肩,她伸手握住安瑟的手,感受着透骨的寒冷,一直担忧的心,也终于平静了,当然,她的心脏不会跳动,只是心里舒服了。 “我很担心你,我也有很多问题问你,所以,这次,就不要再回避了,好吗?” 诚挚的话语从艾什嘴里说出,这倒是让安瑟略微挑眉,她低头去看艾什握住她的手,轻轻抽回,揉搓自己的手掌。 “嗯.....收回手吧,再和我接触一会儿,你的手指会冻掉的,我也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安瑟说完,她打了个响指,艾什和她面前出现一瓶红酒和一瓶气泡水,那气泡水是艾什在安瑟的花园里见过的,是艾什喝过最好喝的气泡水,她笑了,安瑟,还真的会记得自己喜欢喝什么。 再一次的响指,红酒杯飘在空中,任由红酒瓶酒塞打开倒入鲜红的液体进入,安瑟看着艾什用牙咬开气泡水瓶的木塞,不禁哈哈笑起来。 “你真是完全没有变化。” “我还能怎么变化?你这家伙骗我说我会死,结果呢?我永生了,永生的人还能有变化吗?” 装作嗔怪的艾什说完,咕嘟咕嘟大口喝气泡水,安瑟笑着轻抿红酒,随后再次打响响指,又是一堆艾什从未见过的甜点飘在四周,任由她拿取。 “说吧,吾友,你都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艾什本想抓块看起来像是蛋糕的甜点吃,但安瑟那无所谓的样子,搞得艾什高低挑眉,心里不禁琢磨,安瑟平时什么事都是藏着的,今天怎么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抱着疑问,艾什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安瑟那张笑吟吟的脸,突然有些......“欠揍。” “哎呀?你竟然想揍我?!”安瑟突然指着艾什的脸笑的开心,就像是听到了极其好听的笑话。 “不是说好不看我内心的吗!真是的!” 艾什抱起胳膊拉下脸,安瑟赶紧吐舌,毫无诚意的随口敷衍了句“习惯了”,便催促艾什继续说,被打断的艾什又只能重新汇聚思绪,平静想了想,才开口道: “你和安德维特谈的怎么样?他已经知道阿莱克叛变他的事了吧?还有,你这么久没有来找我,在干嘛啊?” “嘿!一次一个问题,你总是很心急。” 试图让艾什慢下来的安瑟,得到了艾什歪头抱紧胳膊的臭脸,她很是拿艾什没办法的样子,轻抿红酒,对艾什眨眨眼。 “我和哥哥说了,他早就知道阿莱克叛变的事。” “啊?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既然知道阿莱克叛变还要.......” “嘘——————安静,吾友,让我说完,喝你的气泡水,享受甜点,怎么样?” “哦......” 安瑟等着艾什情绪不再激动,稳定下来,她才笑着侧躺下,用手掌撑着脸庞,很是惬意的飘在半空说: “怎么说呢......我去找我哥哥的时候,他正忙着召集军队去解决掉叛乱的地狱军阀,所以呢,我就跟着他在军队里多待了一段时间,他很忙,也没时间对阿莱克这种小事多放在心上。” “不过呢,我从他那里知道了很多的事,父亲的,我身上的,包括天界和地狱,甚至是我母亲与你的,艾什啊......可能神们,真的把凡人当做成工具,或者说完全看不见的浮尘。” “为什么这么说......你对我就......” 艾什刚开口安瑟就又摇摆手指,艾什只能闭嘴不说话,安瑟惆怅又感慨的叹口气,她盯着艾什的蛇瞳,无可奈何的说: “艾什,不是所有神,都能像我一样,而且,也不是所有神,能对你敞开心防,没有隐瞒,我只能说,阿莱克,就是个工具,而我哥哥,他身为死神之子,所拥有的智慧以及经验,阅历.......” “阿莱克的叛变,就是我哥哥主导的,他所做的所有事,所自认为自己要成神,要做的一切事,都是虚假的,他只是我哥哥用来在未来的战争中,第一个消耗地狱各个军阀与领主的棋子。” “甚至,这世界上,不止你和阿莱克是唯二的迷妄者,我父亲......也有一名迷妄者,在主世界之中......” 第263章 棋子而已 神们在想什么,凡人永远是猜不到的,当然,安瑟是个例外,她是个从小一个人生活的半神,靠着自己的伪装而活在世上,很容易就被艾什看出她内心孤独,悲哀的一面。 而“真正”的神,像安瑟的哥哥,死神之子,安德维特,那就令人捉摸不透了。 安瑟在上次和艾什分别后,她就去找了安德维特,打算好好和他聊聊手下迷妄者的事,本以为安德维特会很生气,会教训安瑟,指责她干涉凡人之间的事,过多关注于凡人。 没想到安德维特对阿莱克很是不在意,甚至说,根本就没把阿莱克当做手下,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尤其是在安德维特很忙的情况下,他对于安瑟特意来找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神,我的妹妹,为什么要因为迷妄者这样的奴隶而焦虑呢?” 安德维特是这样和安瑟说的,然后就忙着内战的指挥,安瑟也就耐着性子等他,等他将内战获胜的天秤倾泻向自己,等着安德维特有时间能讲清楚所有事。 这一等,就是数个月。 地狱里一直都是谁的实力更强,谁就越有话语权,越受到尊重,除了死神安格尔大人亲自赏赐,认定,赋予职位的地狱官员、臣子,或者说领主们,帮助他管理地狱的魔鬼、恶魔或其他种族外。 那些占据地狱某处一片土地的家伙们,虽然名义上听命令于死神安格尔大人,有着自己的封地、家族和势力,但是他们并不会完全忠诚于安格尔大人。 因为死神安格尔大人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地狱,忙着去深渊和其他旧神对付深渊里的东西,还要提防天界的渗透、刺探,新神的背叛和挑衅,地狱的大多数事务,都交给了安德维特。 魔鬼狡诈却胆怯,他们从不会完全忠诚于某个人,即使是神,他们也试着欺骗,拖延与心口不一的恭维,他们往往是地狱内战的发起者,密谋者,以及尝试挑战安德维特身为死神之子权威的人。 恶魔强大却不屑于像魔鬼一样耍小花招,它们相信,实力,意志以及自身的强大才能决定一切,他们大多忠诚于死神安格尔大人,可这不代表他们就认同安德维特,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安德维特在地狱里维系各个种族尽可能的和平,以权术来制衡领主和军阀们,警惕天界人的探查,还要小心魔鬼在背后靠阴谋诡计捅他一刀,恶魔在正面挑战他的权利。 不过千百年来,安德维特在死神安格尔大人多数不在的时间里,很好的掌控了地狱的一切,让地狱中许许多多的臣子、子民,效忠于他。 领主低头行礼,军阀解除武装选择跟随死神之子的旗帜,数不清的种族跪地向安德维特献上敬意,总的来说,基本上整个地狱都被安德维特征服。 像他这样的将权术当做早餐,像国王一样戏耍凡人如呼吸般平常的神,是绝对受到尊敬的。 再加上在无尽的与地狱的家伙们勾心斗角,戏耍和威慑他们之中,偶尔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也是正常情况,就像时不时的叛变,为安德维特增添更多权术的经验和机遇罢了。 这一次,认为安德维特依然没有资格成为暂时“地狱之主”的家伙们,组成了联军对他发难,然后内战就打了几个月,几个月了他为了安瑟不被战争牵连,还特意找了不少手下保护安瑟。 结果嘛,就是安瑟跟着死神之子的部队,却见不到安德维特,自己还不好离开,这时候离开就是避战,是胆怯,作为死神的私生女,身份和名分再低微,她好歹也是死神之女,她是不能退缩的。 拖了几个月,安瑟才终于等到安德维特平息了叛乱,安德维特靠着雷霆手段,深奥的战术指挥和神的才智,靠着分化叛军内部,收买和威胁魔鬼,切断叛军的援军与后勤部队,包围了整个叛军。 接着,就是一场以神之才智为主导,举着死神之子旗帜的部队展开的屠杀,叛军们毫无胜算,仅仅两个月,安德维特就将叛乱的火焰熄灭,让地狱再次和平。 他也终于有了时间,也能在安全的情况下和安瑟好好聊聊。 艾什对安瑟的话有些怀疑,她有些琢磨不透安瑟对她哥哥安德维特的态度了,是友善?还是敌意? 还有,就算战争再危险,再匆忙,好好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有的吧?地狱就那么危险吗?连个好好聊天的地方都没有?安德维特没有禁卫?在禁卫的保护下谈话不好吗? 安瑟看出了艾什的疑惑,她笑着说艾什最好别想太多,只有艾什去过地狱,艾什才会知道为什么在内战中,尤其是对死神之子,之女的反叛下,地狱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搞不清楚的艾什也懒得多想了,她只希望安瑟不隐藏,不说谎,就是最好的了,安瑟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反而很轻松惬意的聊天。 安德维特很有耐心的告诉安瑟,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想过阿莱克能做成什么事,他赐福阿莱克,给他命令,要他到主世界召集军队,以地狱的名义活动,就是为了蒙蔽天界人的思维,混淆他们对地狱的判断。 天界一直想要彻底将地狱这“邪恶不洁”之地,以及地狱里的所有生物都抹去,认为地狱民是肮脏、卑鄙又残暴狡诈的杂种,旧神创造地狱就是错误的,死神安格尔大人也没必要保护地狱之中的任何生物。 他们高傲又自满,轻视主世界和地狱,尤其鄙夷深渊中的造物,地狱和天界的无数次大大小小战役,大多都以地狱战败而结束,可安德维特不想再输下去,也不想再忍耐天界的傲慢了。 地狱民应该有生存下去的权利,他们不应该因为天界的鄙夷而顺从他们的意志,从而被天界毁灭,更何况,天界自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是尊敬旧神的。 可他们屡屡剑指地狱,这就是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亵渎,如今有不少天界人认为,死神安格尔大人也应该消失,这更是安德维特无法容忍的。 所以,他决定准备一场圣战,一场结束天界和地狱冲突的圣战,一次性将天界打到低头,打到不再敢染指地狱一步。 他准备了无数的计划,明牌于主世界和地狱的,暗藏在阴影之中的,以神的智慧和为父亲,为地狱作为动力的源泉与意志。 安德维特做了凡人难以想象的繁多计划,精密又复杂,手下的棋子究竟有多少,就只有安德维特和主神知道了。 阿莱克?他只是安德维特众多棋子中的一个,而且还是一枚弃子,安德维特从根本上就没有在乎过阿莱克,甚至随时可以被安德维特抛弃,成为一枚死子。 安德维特在准备计划时,就留意主世界的种族,挑选他心仪的棋子,他需要有那么一个人,渴望实力,渴望强大,又自身高傲,贪婪,对其他种族充满歧视和敌意。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他自认为的只是小聪明,无法欺骗到安德维特。 那个人很快就被安德维特选出,那就是在安德维特手下戏称的精灵,“野种”精灵阿莱克。 一个在成为迷妄者之前怨天尤人,郁郁不得志的游荡精灵,一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精灵种族分支的可怜人,一个没有目标,心中只有迷茫,孤独和怨恨,有点小聪明的混蛋。 他是个孤儿,父母在大雪天中在山里拼命逃跑,他们在被北境蛮族猎奴队的追杀,那天很冷,雪花如同钱币大小,拼了命逃跑的阿莱克父母,还是跑不过蛮族的马匹,他们抓起来当了奴隶。 而刚出生的他就与父母被迫分别,两天的时间,父母就被猎奴队卖掉,婴儿时期的阿莱克还没有迎来饿死或被卖掉的时刻,一支兽人们队伍就袭击了蛮族猎奴队。 在蛮族猎奴队和兽人们的战斗中,阿莱克被粗暴的丢在了雪地里,任由风雪侵蚀着幼小的他。 但他也是走运的,至少,他活了下来。 在满地尸体的大雪中哭嚎的阿莱克,被某个被兽人打散了的西陆北境精灵部落民发现。 这支北境精灵部落民是巡逻领地时,偶然发现领地内有兽人和蛮族猎奴队的,他们为了隐藏部落,冒险杀死了双方的所有人,清理战场期间,发现了阿莱克。 精灵们杀死了许多幸存的奴隶,除了精灵以外,所有人都杀死了,确保不会有人知道那天发生的事,也不会有人能发现隐藏在山中的精灵部落,他们也就带回了其他奴隶精灵,以及阿莱克。 阿莱克被精灵们收养,好在,阿莱克挺过了寒冷的冬季,后续的生活里,在穷苦,孤独,仇恨其他种族的生活中,悲哀的活了一百多年。 或许说他也有过幸福。 他在当孤儿时,于族人那里学会了读写,学习了不少知识,就像伊拉一样,他也学习了弓箭和剑技,以及精灵们相传的传统,技能,他本该在成年后有个好出路的。 吃部落里所有族人施舍食物的他,族人们对他也不错,起码他还活着,他身体强壮,聪明又迅速,本可以成为部落族长的卫队,族长和族人都很喜欢这个年轻帅气的族群养子。 或许,如果没有变动的话,阿莱克能较为平稳的度过一生。 兽人们的斥候还是在深山中乱窜时,找到了阿莱克的部落,兽人后续的掠夺与屠杀很快就到来了,族人们被杀死,抓走,青年的阿莱克极尽所能的战斗,但还是因兽人人数众多,落入下风,被击晕,打断了一条腿。 阿莱克因为伤势昏了过去,而袭击那天,同样是雪花漫天、 很快他就又因为战斗被遗留在原地,他依然没有死去,而是凭借渴望活下去的心,想要向兽人复仇的情绪,一瘸一拐的逃离了,他也知道,瘸腿的他,就算再想复仇,也是没有机会的。 他一路发抖,一路前行,一直到筋疲力尽,一直到断腿和寒冷将他击败,一直到.....默默注视他的安德维特,无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安德维特和安瑟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很是平静,他说他很“期待”阿莱克那时的眼神,看到安德维特就像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以及深藏在内心中的野心,质疑。 安德维特不在乎,他只需要答案,在安德维特说出,赐予阿莱克迷妄者的身体和身份的那一刻。 阿莱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眼中对安德维特的敬意并没有丝毫,有的,只是要活下去,要变强的渴望,还有,就是迅速盘算,该怎么蒙骗眼前的死神之子。 从最初阿莱克就不尊敬安德维特,他不知道安德维特也能看穿他的心灵,安德维特和安瑟一样,只不过安瑟看艾什心的时候,看到的是贪婪和警惕,繁琐的思考和狡诈,以及更多的是好奇,以及对安瑟身为神的平和。 而安德维特看阿莱克的内心,是对所有神在自己受难时漠视的憎恨,对命运的不甘,对复仇的渴望,暗藏野心的放大,以及,厌恶所有种族的极端。 这样的人,是安德维特需要的,安德维特也就并不是很放在心上的赐福了阿莱克,让他成为迷妄者,然后开始了欺骗。 安德维特给予阿莱克一条受诅咒的腐烂骨龙,那条龙曾是死神安格尔大人杀死并诅咒的,要它反省自己因为傲慢,忤逆死神,挑衅神的权威。 那条龙后来被死神安格尔大人赏赐给了安德维特,安德维特为了表达自己仁慈和胸襟宽广,便暗中命令腐烂骨龙监视阿莱克,阿莱克有任何奇怪举动就向他汇报,尽管那条龙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安德维特了。 安德维特欺骗阿莱克,骗他成为迷妄者后,要为了神圣的战争,终结天界的傲慢,终结人间的所有不公而战,尤其是,为自己和所有在不幸中挣扎的精灵们战斗。 在主世界,靠着安德维特随手丢给他的一套甲胄和长剑,去为安德维特召集军队,以为地狱补充兵源,好在未来攻入天界。 那套盔甲甚至都不算是安德维特卫队的甲胄,只是地狱中小贵族都不一定会穿的甲胄,那把长剑?更是某个被安德维特杀死的魔鬼所佩戴的礼仪剑。 阿莱克选择相信,他虽然不尊敬安德维特,但他却认为,靠着迷妄者的身体,身份,他能复仇,他能靠着安德维特的名字,人们对旧神的崇敬,加入到他的旗帜下,然后,向西陆北境那些兽人们复仇。 他也逐渐在成为迷妄者的日子里,被迷妄者的力量所诱惑,在逐渐理解,使用了迷妄者的力量后,他便觉得自己有能力摆脱安德维特,成为自由人。 那时候,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不再成为地狱的爪牙,尤其是他很快就不信任安德维特了。 一个在世人传说中是收割灵魂的死神之子,实际却只拿传说作为伪装,一心打仗的安德维特,又怎么能够令人甘愿尊崇呢? 于是,他便满世界派出精灵同族,寻找成为新神的方法,认为只要能成为新神,那就有足够的实力,而他要变得强大的原因就没人知道了,就连监视他的腐烂骨龙都不清楚,阿莱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安德维特,要的就是阿莱克这样的性格,这样不受控制的人,阿莱克闹得越大越好,引起的注意越多越好。 天界派出军队去绞杀阿莱克?阿莱克能顶住是最好的,阿莱克顶不住也无所谓,他已经给安德维特拖延了时间,安德维特能尽快解决地狱内的所有异议,专注于对天界的战争。 阿莱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弃子,或许收养他的族人曾爱护他,支持他,现在的他,已经被迷妄者的实力遮住了眼睛,野心和贪婪,疯狂和极端充斥他的内心,让他自大和狂妄。 棋子和弃子,短短数个单词,就能决定阿莱克的命运。 听到这里的艾什波澜不惊,她回想第一次和阿莱克见面的样子,那家伙的傲慢令人厌恶,真不知道,他能不能猜到安德维特的想法,说不准,阿莱克还沾沾自喜的认为,他反过来利用神,欺骗了神呢。 现在他跑到北境去了,很有可能要去掀起一场战争,打着安德维特的旗号,向兽人们开战。 艾什把从双刀精灵那里得到关于阿莱克的消息,统统告诉了安瑟,安瑟很不屑的摆动食指,极近轻蔑的笑称,阿莱克无论变成什么样,他终归是凡人。 强一点的凡人在神面前毫无意义,安德维特得知阿莱克想要成神后,他笑了。 “凡人想成为神的不在少数,但是真的成为了新神,他们就以为可以和‘真正’的神平视了吗?” 安德维特的话说的很对,至少艾什觉得对,她喝了口气泡水,去看还是笑容满面的安瑟,身为女神,就好像帝都街头巷角聚集的年轻妻子们,好像打听到了不得了的事,迫不及待和人分享一般。 既然得知了阿莱克暂时对自己没有威胁,阿莱克也不太可能知道圣人残躯的事,艾什便好奇其他事起来,她询问安瑟,到底和安德维特算是什么关系?融洽还是互相视对方为威胁? 安瑟的笑容一点点消散,她轻盈地飘在天上,捏着下巴思考半晌,最后只能摇摇头苦笑。 “谁知道呢?他的心思很深,有时候我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他对我多是冷漠,有时却又很热情,我搞不懂他,但这不重要,不是吗?我成了神那天,一切都不重要了。” 艾什哦了声,很难才能不去想,等安瑟成神那天,会不会上演私生女弑父,和兄长反目成仇的大戏,或者,安瑟真的只是想和死神安格尔大人好好聊聊? 当人有了强大的力量后,谁又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呢? 神的话,安瑟的话,也会和人一样吗? 艾什想不通,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而且自己也不能再多嘴问安瑟,只要相信她就足够了。 不过,艾什还是对一些事感到好奇,她坐直身体,兴致盎然的问道: “安瑟,你说世界上还有另一位迷妄者,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迷妄者,能和我讲讲他的事吗?” 安瑟摇头,她抓起漂浮在空中的甜点,没有放进嘴里,眼神深邃的好像在思索,又转瞬得到了答案般双眼恢复神采。 “父亲的迷妄者......据说没人见过,但安德维特说他见过,他也知道那个迷妄者的存在,是男是女,年纪多大,长什么样,就不清楚了,我哥哥啊,他都没见过那个迷妄者的面貌。” “这样啊......” “不过呢,我是知道他的存在的,关于他的事,以后我会多留意的,至于他对你,对阿莱克是什么态度,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而且,我们和他又没有冲突,放心啦~没事的~” 安瑟笑的很随意,不把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迷妄者放在心上,艾什表面上陪安瑟笑着,心里却只能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答案。 世界那么大,能碰上另一个迷妄者的可能性太小了。 嗯......太小了...... 第264章 怅然 艾什才不会担心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迷妄者,她倒是很好奇,安德维特要带领地狱和天界打仗,死神安格尔大人是支持还是反对? 如果好好想想的话,艾什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想这些事,尤其是这种复杂的事。 死神安格尔大人支持也好,反对也好,安德维特要和天界打仗,结束一切的冲突,这本就不是艾什该考虑的,艾什现在该做的,是问出一些更让她在意的事。 不过这种事......并不是很好开口的....... 看着安瑟那张成熟的美貌脸庞,一想到她内心和少女的年纪差不多,艾什总会感觉怪怪的,就像是芙涅娅,妩媚的长相,婀娜的身姿,结果是个笨蛋。 想到这,艾什不禁笑了出来。 艾什突如其来的笑声把喝酒的安瑟搞蒙了,她上下打量艾什,想看看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不解的问道: “怎么还笑起来了?” 艾什怔了怔,她拿气泡水瓶对安瑟举起,和她碰杯,更加让安瑟莫名其妙了,艾什却在喝了口气泡水后,直言不讳的说道: “想到那几个家伙觉得我喜欢你。” “噗——————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凡人想的真是” 安瑟直接就把嘴里的红酒全喷了出来,撒了艾什一脸,她丢开红酒杯捂着肚子疯狂大笑,笑的捂着肚子在天上打滚,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艾什撇嘴耸肩,她用衣袖去抹掉脸上的红酒,对眼前的安瑟翻白眼,安瑟就像是一只老母鸡,咕咕嘎嘎的笑个不停,她抽着气,连续耸着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笑着说: “那,那你喜欢我吗?” 被这么问道的艾什倒僵住了,她吸了口凉气,高低挑眉诧异的去看已经前仰后合的安瑟。 “我喜欢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朋友还是神,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有道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被口水呛到了!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即使嗓子里反出口水,安瑟还是在笑个没完,她好不容易才停止大笑,两手去揉眼睛,还是忍不住笑几声,半天才抹掉眼泪稳住情绪,恢复了她平时的样子。 “我喜欢男人。”安瑟突然说。 “真是可惜。”艾什则开玩笑往嘴里去塞甜点。 “凡人啊,他们有时候蛮可爱的,会去想这种不可能的事。” 安瑟说着,她擦擦嘴角从半空重新翘腿坐起,然后歪头微笑着对艾什吐了吐色头,打了个响指,一条看起来像是银子做的手链出现在艾什面前。 手链通体银色,看起来像是银做,手链的链条上镶嵌着一些细小的红色与白色钻石,或者是宝石,亮闪闪的,从链条中垂下多出的一条链条,那根链条的终端挂着一块小小的金色钱币。 钱币的样式艾什从来没见过,上面有残月和一柄长剑的雕刻,另一面则是太阳和一个鸢形盾,许多奇怪的文字围绕着图案四周,艾什同样也没见过那种文字。 “哎?这是什么?”艾什问。 飘向艾什的安瑟轻轻抓起她的手,拿过空中的手链认认真真地戴在艾什的右手腕上,她来回去看那条闪亮的手链,满意的点点头。 “我叫地狱的工匠做的手链,地狱祭祀祝福过,怎么样?喜欢吗?” 艾什抬起右手,晃动手腕,手链却不会发出太大响声,稍微数了一下红白钻石的数量,有十三个,从样式上来看,艾什没戴过什么首饰,感受不出首饰的美丑,抱着有总比没有好,点点头。 “喜欢啊~这条手链和耳环与戒指一样有其他的能力吗?” 问着的艾什甩甩右手,手链发出的声音却更加小了,直到艾什无论怎么摇晃手臂,手链就算摩擦碰撞也不会有任何声音,这让艾什很奇怪,一时以为自己聋了。 看艾什来回摆手的样子很好笑的安瑟捂嘴轻笑,她拽住艾什的手,另一只手捧起垂下的金币笑问。 “你现在有了能破除一些幻觉魔法的耳环,增加你速度的戒指,这个是我临时想到的,用地狱银做的手链,上面的金币是地狱祭祀祝福过,我亲自为其施加了一个神术,我也赐福过。” “啊?你竟然有时间做这些事,” 艾什对安瑟的积极有些莫名其妙,这家伙明明很忙,但有时间给手链施加神的术式与赐福,这让艾什很意想不到,反观安瑟却很淡定,她松开艾什,重新飘在半空笑了下。 “你很难被杀死对吧?可是呢,每次你都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所以,为了我的迷妄者,我的好友不会突然某一天死掉,我费了好长的时间,让它来保护你。” “保护我?” “没错,如果有一天你的心脏背刺穿,你的头被砸碎,它会救你的.......你不会失去记忆,也不会死去,算是复活了你,但是只能活过来一次,钱币就会碎掉,但是复活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哦。” 神神秘秘的安瑟显得很是高兴,像个为大人做事的小孩子,艾什仔细去看无声的手链,突然一笑,对安瑟的所作所为感到暖心。 “谢谢......挚友,我一直担心我会死掉呢,最近遇到的家伙越来越强了。” 安瑟笑着挺胸,很是骄傲却又要装作不算什么大事的样子,翘起了嘴角,哼哼了两声。 “我可是好几天都在赐福这个东西,很辛苦的!啊!我差点忘了,还有东西给你。” 安瑟突然叫了一声把艾什吓一跳,紧接着安瑟就搓搓手掌,再次打了个响指。 一条边角是白线和金线做装饰的兜帽斗篷凭空出现,飘到艾什面前,兜帽斗篷不算很长,下摆只垂到艾什的膝盖处,也不算过于宽大,看起来能正好把艾什的身形包裹住。 兜帽并非常见的三角状,反而是菱形带一点点遮额的布料,黑色布料,艾什伸手摸起来丝滑柔顺,白线和金线在火光照射下,有一点点发红,缝制而成的装饰图案像是方正的正反S字型。 “你的兜帽斗篷每次都会坏掉,这个稍微结实一点,虽然依然不防刺,也不防火烧,但是呢,它是有血藤蔓与阿拉克涅的丝、细麻制成的。” “如果它破洞坏掉,你就把你的血滴在兜帽斗篷上,血藤蔓吸了你的血,它就会生长,填补掉坏掉的地方,至于你的衣服如果坏掉,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安瑟捧着下巴说着,看艾什很是喜欢的抚摸兜帽斗篷,忍不住笑出声。 “命运手链和兜帽斗篷都是你的了,下次我再给你带别的东西,喜欢吗?” 赶忙点头的艾什迫不及待的把兜帽斗篷穿上,感受它丝滑却不阻碍身体活动的灵活感,笑着对安瑟眨眼。 “当然喜欢,谢谢,安瑟。” “我本来打算给你弄一套盔甲的,但是我忘了,最近很多事要忙,尤其是敷衍我哥哥问我都在忙什么,他不知道我忙着成神,还以为我把你变成迷妄者是我想偷懒,不去收回灵魂呢,” 说着,安瑟又对艾什打响指,艾什身上沾染的酒渍、血渍和污垢统统消失不见,她从半空站起来,两手背后歪头对艾什嬉笑。 “艾什,你看到你身体内的灵魂碎片连接成了一小片,这是好事,不过灵魂不要吃太多,要节制,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你,你变成脑子里全都是思维堆积的疯子。” “我现在只挑灵魂颜色深的灵魂吃了,其余的都塞进魂雾灯内,然后.......” “你这么做就对了,魂雾灯里的灵魂越多,你未来会越轻松的,至于为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好啦,我和你待了一整个下午,我也该走了。” 看起来有些心急的安瑟说着,这次主动张开了双臂,艾什知道,分别的时候又到了,她轻笑着主动和安瑟抱在一起,那足以冰冻人灵魂的寒意直涌入身体,但艾什却闭上了眼,感受安瑟的拥抱。 “我好累......安瑟......灵魂将我的脑子变得混乱,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很多东西......” 低语的艾什嗓音温柔,带着疲惫与些许的慌乱,安瑟把头埋进艾什的肩膀,略微增加了拥抱的力度,她嗅着艾什身上的尘土味儿,将头侧靠在艾什的脖子上。 “我知道,挚友,我明白你的疲惫,我......这段时间在思考,在改变,大计划......或许会有改变,但成神之路不会变,艾什,终有一天,我们会像之前一样,一起聊天,喝酒,在夕阳下靠在一起。” “我......一直在担心你,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安德维特杀了你......如果是这样......我都在想立刻去地狱,为你复仇......” 艾什的话平淡却令安瑟的身体一震,她缓缓从艾什的肩上起身,那美到极致的眼睛,带着哀伤和感激,于浅笑的表情下,呼扇着睫毛盯着艾什的忧愁脸。 她轻轻将额头和艾什的额头贴在一起,随着安瑟主动闭上眼,艾什眨眨眼,表情轻松下来,也闭上了眼,两人保持着动作,安瑟柔缓地轻语起来。 “我不会死的.......我在我没完成大计划之前,是不会死的,艾什,谢谢你能这么想......和安德维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有了新的决定.......” “我会活着的,我也会相应你的祈祷,艾什,尽我可能的在地狱为你祝福,尽管我不清楚,神的祝福,到底能不能真的帮助到你,毕竟我只有你这一个信徒.......” “艾什......我从没有觉得把你成为我的迷妄者是错误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为了我自己的事,而将你变成你很难理解的样子,我只希望,你不会怪我,我......最好的朋友.......” 艾什睁开眼,看着安瑟美貌之极的脸庞,摇头轻笑。 “当然不会怪你,艾什,那帮家伙们都以为我喜欢你呢,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感谢你给我自由,给我强大的身体,我的心不会跳,如果它会,会只为你而跳动的更快。” “呵呵......有些......肉麻了,我要走了,艾什。” 安瑟松开艾什,她向后退着,连续打了几个响指,许多食物和气泡水出现在艾什的四周,安瑟的身后的空气扭曲,点燃,三色火焰传送门也撕裂了斑驳的扭曲处,挣脱的显现出来。 随着安瑟倒退到三色传送门处,她对表情不舍的艾什眨了眨眼。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艾什,我们又不是不能见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你下一个圣人躯体的去向,如果我没记错,在沙漠里,那里可是片危险的地方,要小心。” “嗯......你也是,那......再见?” “笑出来,艾什,哭丧脸我们都不会开心的,好啦,我走啦,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是伤的那么严重。” 安瑟说完,她对艾什弹了下舌,张开双手,后仰着倒进三色火焰传送门之中,立刻消失了,三色火焰传送门也迅速燃烧殆尽,就像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艾什摇头轻笑,安瑟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孩子心性,后仰倒进传送门里,看起来很厉害,等她传送到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摔在地上,但是如果不摔倒,还要调整身体漂浮在空中,将身体摆正。 “真是个不让人能放心的家伙.......” 艾什笑着,叹着,她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的食物外,世界好像都静了下来,只有艾什一个人,她突然觉得很寂寥,不知是因为安瑟的离去,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 有种怅然感的艾什坐下来,两手抱住膝盖,她静静的抬起右手腕,去看那条闪亮的命运手链,它有些碍事,在精钢臂甲前端,让艾什戴起来并不是很舒服。 可是这东西能保住艾什一条命,起码,能让艾什死一次,还是把它藏进精钢臂甲内好了,不知道会不会舒服一点。 艾什把手拢住双腿,前后轻轻摇晃,她不想现在就去找巴尼他们,她只想,一个人默默的坐一会儿。 起码,安静一会儿,让心中的不适感,慢慢消散才好...... 第265章 “回家”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薄雾弥漫的道路上行进,巴尼唱起了帝国的民谣,驾驶着马车,逐渐离雾中客镇远去。 距离离开圣人圣所已经过去几天了,几人回到了雾中客镇买了些食物,便向北进发,向下一个圣人圣所的位置而去。 坐在巴尼身边的艾什琢磨着路线,第四个圣人残躯位置在沙漠里,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心往地图揭露了第五个圣人残躯所在地,让艾什有了选择。 她看着心往地图上瑞文盖德帝国首都的位置,陷入了沉思,第五个圣人残躯,就在自己最厌恶的地方。 瑞文盖德帝国的帝都,皇狮城。 虽然不知道第五个圣人残躯在帝都的具体位置,不过艾什能猜到,圣人残躯这次是绝对不容易拿到了,帝都里是什么德行,艾什可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艾什在离开圣所后就打开心往地图与大家研究了路线,结果能看到两个圣人圣所位置,这还是让大家惊讶的,束灵之书说大概是安瑟这么安排的,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决定,那就很难知道了。 仔细商量过后,艾什几人决定还是先前往瑞文盖德帝国的帝都,然后再去沙漠里。 因为大家都想去大城市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去西方的沙漠,而且大家都觉得,圣人残躯在帝都里这件事,怎么想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还是先把困难的事最先搞定比较好。 其次是巴尼也想回家看看,看看父母,自己有了钱,应该给父母留下一些,回到帝国,对他来说也是回家了,以前在帝国因为穷困不能做的事,巴尼现在都要补回来。 芙涅娅从未来去过帝国,在她的认知里,帝国繁荣又强大,残暴且自傲,不断的入侵其他国家以维持自己国家的基业,而且帝国内信仰自由,商业发达,她也想转转看看帝国对于元素魔法的看法与了解。 伊拉倒是好说多了,大家怎么决定她跟着就好,村姑没见过世面,她也很期待去帝国,见识见识让瓦斯特森林里许多种族都恐惧,敬畏的人类帝国。 准确来说,整个西陆中线,再没有比帝国更强大的人类国家了。 北方的人类生存很困难,国家繁多却因天气与环境,以及外部问题,很难发展,南方的人们多以商业为主,各自勾心斗角,有可能比帝国繁荣,军事却不一定有帝国能打。 帝国就像是一只几百岁却依然保持年轻的狮子,牢牢的将国土按在它的爪下,并且咆哮着呲牙,撕咬,扑击附近所有的领土,以扩充自己地盘的宽阔。 三人都对去帝国没有什么看法,唯独只有艾什有些心里不舒服。 帝国,帝都,这个她一出生就让自己沦为了奴隶地方,故乡?家国的情怀?艾什完全没有,对帝国有的,只是唾弃和极度的厌恶。 可是没办法,艾什也不得不承认帝国的强盛,她也不想破坏其他人对帝国的崇敬和好奇,只能忍住内心的反感,换一个想法来安慰自己。 万一,万一能从帝国里买到感兴趣的东西呢? 现在大家手里都有不少钱,艾什合上束灵之书,低头去看身上的穿着,一时也想不到买什么东西,还不如多买点气泡水喝。 吃进肚子里的才是最好的,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回头看一眼在车里呼呼大睡的芙涅娅和伊拉,这两个家伙睡觉都有个坏习惯,非要抱住点什么才能睡得安稳,却又都不喜欢别人抱自己。 两个人一会儿抱住对方,又都潜意识的推开,然后又抱起来,大腿压在对方身上,睡相难看极了。 这两个女人昨天聊了一夜,也不知道聊了什么,看两个家伙的样子,短时间是醒不来了,便转回头,打了个哈欠,抱着束灵之书对着前路发呆。 前往帝都的路可是要很久了,从帝国南方边境,一路向北,一直到帝国北方的首都,这一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过好在,帝国对于道路的建设一直很在意,帝国有许许多多石板路,如同血管一样,遍布帝国的领土,赶路能快很多,但是路程的遥远就没办法了。 帝国为了能更快的对邻国发起突袭,往往在夺得敌国的一片土地时,第一件事,就是派遣仆从军、奴隶军、奴隶和雇佣异族,让他们修建道路、堡垒,就为了能源源不断的把士兵快速派遣到战场。 一想起战争,艾什就恶心的吐舌头,她见识过太多的死亡了,但都没有战场给自己带来的恶心更多,更震撼。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艾什,每每回想那片战场,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帝国的士兵到底有多少估计帝国自己都不知道,数不清的士兵在帝国领土四周作战,死在异国的土地上,他们很多人死的毫无意义,毫无价值。 但为了家人能获得更好一点的生活,他们也只能参军,战斗,然后阵亡。 艾什使劲儿去揉自己的额头,心中暗骂自己又开始想太多了,这次却不是灵魂吃多的原因,单纯是帝国的事,搞得艾什心烦。 “怎么了?心里不舒服?” 一旁的巴尼看到艾什的动作,关心的问起来,艾什摇头,把束灵之书反手放入马车内,接过巴尼手里的缰绳,代替他驾驶马车,装作没事人一样又打了个哈欠。 “没事,清晨有些发困而已。” 巴尼撇嘴,他回手从马车里拽出他的背包,放在两人中间,拿出了一个烟斗,手里忙着给烟斗里塞烟叶,平静的说: “我和你都认识一年多了,艾什,吟游诗人和别人相处几天就能看出他情绪的变化,和我说说,在想什么?” “在想你个吟游诗人怎么开始抽烟了。”艾什盯着巴尼手里的烟斗调笑。 “我会抽,不爱抽,这是博里克走之前送我的烟叶,我只是试试,所以,试图换个话题?你不想聊的话,我们可以聊别的,你知道的,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呵呵笑着的巴尼填满了烟斗,说完后叼着烟斗,找出燧石摩擦两下在烟叶上打出火星,快速嘬几口,随着烟叶的燃烧,巴尼舒畅的后仰头,吐出一团烟雾。 艾什看着巴尼的动作有些发呆,这倒是第一次看巴尼抽烟,她有些想试试,抽烟是什么感觉,不过烟雾飘过来后,那股奇怪的味道就让艾什断了想法。 她没有扇风吹散烟雾,而是转头看向前方的路,翘起腿,手臂搭在座椅后方,以自己舒服的姿势驾驶马车,在巴尼吐出第二团烟雾的时候张开了嘴。 “我只是在想帝国的事,巴尼,你从没说过你家在哪,你说你是帝国人,实际上,我们几个都知道,很多国家的口音,异族的语言你都能模仿,而且很难听出问题,所以我们都不问你家里的事。” 巴尼抽了两口烟,就把烟叶用木塞按灭,将里面的烟叶都倒掉,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博里克赠予他的烟叶袋,整理着背包不以为然的回答起来。 “我是帝国人啊,吟游诗人嘴里没有几句真话是我们的特色,我和你们在一起改变很多了,至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聊聊吧,你想问我什么?” “你家在哪?我从来没听过你说你家里的事,有时候我回想起来,你这家伙当初连背包都不带,就敢进入瓦斯特森林赚钱,看看现在?不也养成了带背包,坐马车和存钱的习惯了吗?” 艾什的话让巴尼笑起来,他整理好背包,从艾什手里拿过缰绳,笑的很是开心。 “那是因为命运女神宠幸我,不是吗?外加跟着你们不得不多带东西,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能多轻便就多轻便的旅行,怎么?你想听我家里的事?”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艾什耸肩一笑。 “那就要讲很久了。”巴尼对艾什眨眨眼,故意吊艾什胃口。 “你觉得我们很着急赶路吗?” 艾什和巴尼相视一笑,这个在艾什成为迷妄者,真正自由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笑的爽朗,他没有多想,也做出和艾什同样的坐姿,抖了抖脚,笑呵呵的说: “我祖先是西陆南境人,因为南境物价太贵,所以选择向北,然后嘛,就在帝国南部定居了,我家里穷我和你说过,爸妈嘛,年纪也不小了,估计半个月不到,我就能回家了。” “我爸妈没什么好说的,不算特别穷,有点小钱活着就很好,我家也没钱把我送到吟游诗人学院之类的地方学习,我能成为吟游诗人,纯属是我想轻松点赚钱,以及小时候到处偷学东西。” “其实我一直不说家里的事,是因为吟游诗人的忌讳,就不能想家乡,想父母,一旦想太多,就不会再忍心离开他们了,这次也只是回去看看,然后接着跟着你们到处旅行。” 巴尼越说下去,他的声音就越平淡,艾什能感受到他在强压心里的思念,不过巴尼下一秒就调整好了心态,他又笑了起来。 “我爸妈也不是很希望我在家里,多个人多一张嘴要吃饭,孩子大了,离开家是很正常的事,我有时给他们写信,但是有多少能到他们手里,那就不知道了。” “还有啊,其实你就算不问我家里的事,我也想和你说,我想......借点钱。” “嗯?” 本听的仔细的艾什突然扭过头,巴尼有些局促的呼吸,窘迫的表情显得尴尬无比,这家伙从来都是能多贪一点是一点的,手里的钱应该不比艾什少,为什么突然要借钱? “借钱?你这么快就把钱花完了?你在雾中客镇干嘛了?又和别人老婆乱搞?被人讹诈了?” “嘿!我是喜欢成熟的女人!但我也很挑剔的好吗?!我在你心里只要是女人,尤其是有了家室的女人我就会凑上去献殷勤?!” 被艾什问话的巴尼急了起来,结果艾什的表情和眼神在告诉巴尼,巴尼就是这样的人,搞得巴尼哭笑不得的扶额直摆手。 “没有!只是我想给我爸妈盖个新房子,外加起码能有个好生活,你都不知道我家破成什么样,我只是.......觉得有钱了,有机会能回家,就给他们留点钱,他们能活的.......更舒服一些。” 艾什翻了个白眼,她把手伸进皮革斜挎包,拿出钱袋,一点没有小气的样子,可在拿出钱币的时候,艾什还是停住了手,她侧头去看巴尼,谨慎的问了句: “如果我没猜错,你父母绝对有外债对吧?帝国的放贷人可是一群恶心人的杂种。” “肯定有外债啊,帝国民有几个身上没外债的?” “你要借多少?” “你有多少?” “嗯?!” 艾什手一滞,她攥紧了钱包,连续用拳头轻捶巴尼的肩膀,故作不满的叫道: “你竟然说我有多少?!每次拿到钱基本都是平分,你这家伙私藏的最多!你手里差不多几十枚金币!我这一百多枚,你知道一百多枚金币代表什么吗?!” “知道啊,一家三口人能活几十年啊。” 巴尼装作无辜的样子让艾什更是警惕,她把钱袋一把塞进自己胸口内,抱着胸口赶忙侧身,挑眉接着说: “你还知道啊!你有几十枚金币,足够给你父母盖一座大房子了,还有不少余留。” “我这不是想再买几头牛和一点土地嘛,还有啊,家具,衣服,生活用的东西,都需要钱啊,我都花光了,咱们路上开销怎么办啊?” “你再狗叫!他妈的马车是我买的,食物和衣服是芙涅娅买的,平时生活需要的是伊拉去买,你这家伙多数时候都没掏钱!” “每次去餐馆和酒馆,旅馆,是不是都是我花的钱?!你借不借吧!” “要多少?” “你有多少?” “哎你他妈?” 艾什本想逗逗巴尼的,结果这家伙早就看出了艾什的意图,艾什摇摇头笑笑,打开钱袋,数了三十枚钱币,交到巴尼手里,又翻找皮革斜挎包,将夹层里的钱币塞进自己的钱袋内。 仔细算了算,艾什又找出二十枚金币,没有犹豫,也都给了巴尼,然后她抱着胳膊哼了声,扭头看向一边。 “我还剩下一百多枚金币,没想到吧?不过这钱就不给你了,到了帝都,我得用这钱买些东西,还要给伊拉买点像样的衣服,甲胄,武器,以及我们路上的开销。” 巴尼笑呵呵的接过钱币,放进背包后,他笑着伸手拍了下艾什的肩膀,被艾什装作生气的甩开手后,巴尼看着模糊的前路,深沉下来。 “我会还你的。” “以后有动嘴的麻烦事你自己自觉去做就好,我是懒得和人交际。” 艾什抱着胳膊坐直身体,对巴尼借走那么多钱根本不放在心上,倒是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芙涅娅和伊拉掀开马车门帘,两个人一同以看可怜人的眼神去看艾什。 “干嘛?”艾什问。 “艾什啊,你真的是心善,你也被巴尼借钱了啊?” “哎?” 芙涅娅鄙夷的看向巴尼,巴尼尴尬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一边吹小曲,曲调都有些跑调,艾什一愣,她赶忙看向巴尼,伊拉戳戳艾什的后腰,指着巴尼的后脑勺说: “巴尼先从我这里借走了二十枚金币,然后又向芙涅娅借了二十枚,他和我说要给他爸妈还钱,和芙涅娅说要盖房子,到你这里就又是还钱又是买地盖房子的。” 艾什眯起眼睛,按动手指关节,一点点把脸凑向冷汗直往下冒的巴尼,玫瑰色的蛇瞳内燃起被戏耍后,恼羞成怒的火焰。 “她说的,是真的吗?巴尼老兄————” “啊......小孩子.......可能睡蒙了,把梦里的事当真了.......吧?” 冷汗直冒的巴尼说话都哆嗦了,他一点点挪动屁股,远离咬牙切齿的艾什,艾什斜眼看向芙涅娅,咳嗽了一声。 芙涅娅默默钻回马车内,再返回到前门时,手里抓着平底锅,递给了一旁呲牙咧嘴的伊拉,自己则活动着脖子,两个拳头碰撞着对在一起向巴尼。 艾什歪头侧脸贴近巴尼,巴尼紧张的眼神瞟向一边,根本不敢看艾什,艾什抬手揽住巴尼的肩膀,将他拉近自己这边,低头去看攥紧的拳头,往上面吹了口气。 “巴尼啊~你爸妈用得着几百枚金币嘛?” “那大概......是用不了那么多吧.......” “哦~~~~这样啊~那我问你,你要这么多钱,到底是做什么呢?你还特意等芙涅娅和伊拉睡着了,才和我说借钱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不会觉得你把小心思用在我身上?” “呃.......内个......作为朋友!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对我爸妈的感情是真挚的!淳朴的!我要是骗你!伊拉拉肚子一周!你看怎么样?!!艾什!” “啊?????你这个混蛋!骗我们钱还要我拉肚子?!” “嘘......伊拉,不要心急,那么,情感真挚的吟游诗人巴尼先生,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借走我们这么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如果说实话的话,还能被揍的轻一些~” “啊......就.......就是帝国南部嘛,有些城市有很不错的......很不错的戏院,里面的姐妹们......谈心的价钱有点高,我以前不是没钱嘛,现在手里钱也不是很多,就想试试.......” “你他妈借钱嫖娼啊?!要几百金币去找女人?!更过分的是你骗我说给你爸妈钱!我还真他妈相信你了!” “揍他!” “打断他的叮咚!” “能不打脸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第266章 战场 穿过薄雾弥漫的山口,是茂密的草原与错落的树林,许久不见的阳光再次照射下来,让蜷缩在马车座位上的艾什感到暖洋洋的。 出了狼尾谷,就进入一小片没有任何国家界定的无主地了,这里是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依旧在争夺的地区,于帝国的西南方,泰威尔王国的西北方。 这里没有任何村镇,城市,偶尔能见到前往狼尾谷的商人和冒险队,探险队,佣兵和奇怪的旅人,他们并不能破坏艾什的好心情。 巴尼揉着被打肿的脸,嘶哈嘶哈的倒吸凉气,这个家伙被三个女人揍了一顿,借走的钱币也都被女人们抢了回去,着实老实了两天。 长了教训的巴尼对所有旧神和仆从神发誓,他如果再有花大价钱嫖娼的想法,就让自己突然在未来某一天有了儿子,不管是哪个女人的。 这个誓言对三个女人来说无关紧要,更是不放在心上,没人相信巴尼不会花几十几百金币去找女人的,吟游诗人不好色?怎么可能! 懒洋洋晒太阳的艾什舒舒服服的握在座位上,她很享受再次有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狼尾谷的潮湿和阴冷,见不到阳光的薄雾,使得她衣服都是潮乎乎的,更别提甲胄上总会有擦不干的水珠了。 她一点也不想动弹,眯着眼睛感受五月的暖风,哼哼起来帝国的歌曲,一旁的巴尼斜眼去看艾什,暗戳戳骂了她两句,抽了两口凉气,也唱了起来。 被夹在中间的芙涅娅也乐于听到歌声,左右轻柔的晃动脑袋,依旧盯着本艾什完全没兴趣看的书籍研究个不停,并不会因为两人的歌声而被打扰。 盘腿坐在车顶的伊拉也享受着怡人的天气,跟着歌声拍着手掌,尽管拍子合不上节奏,但没人在意,这种悠闲的旅程,是每个人都渴望看到的。 到达瑞文盖德帝国南境还有一段路程,不算太远,一两天就能到,只不过进入帝国要接受很严格的检查,还要去找当地的书记官或边境官办理一些文书,以防其他国家的间谍与密探。 这都是小问题,大家手里有钱,贿赂一下那些帝国的官僚是很轻松的事,贿赂官员在帝国民的认知里就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了,或许只有帝都的蠢货们才会觉得,帝国就像是盖上盖子的铁桶,绝不会被渗透。 然而帝国,早已腐朽的像是便桶了。 不急不慢的前行,快到中午时,马车来到一处Y字形岔路口,巴尼看向艾什,艾什坐直身体停下歌唱,拿出束灵之书展开心往地图比对,然后指向右侧的岔路。 “走东北的岔路,西北的岔路是去沙漠的,东北方的路能一直到帝国西南边境小镇。” “看来帝国还是没能从泰威尔王国手中占领这里,要不然啊,帝国早就修了土石路了,真搞不懂帝国都已经入侵到蓝眼狐山脉了,怎么西边的无人地反而没占领。” 有些疑问的巴尼讽刺着帝国,艾什探头向下看道路,是马车压出来的土路,她坐回座位,两手抱在脑后闭上眼,翘着腿抖着哼道: “帝国肯定是想直接打下蓝眼狐山脉,从北向南进攻,将泰威尔王国的西部边境封死,这样,蓝眼狐山脉西边的无主地,无主地南方的狼尾谷,泰威尔王国难以突破帝国防线,这样,整片区域就都是帝国的了。” “贪心啊,帝国一直都是贪心到令人惊讶的程度,每次都是集结了大军入侵,然后因为地势问题被打回去,要么僵持了战线,就像在蓝眼狐山脉北部入侵脚步被迫停下的帝国军,是没办法割断泰威尔人的土地咯。” 听巴尼的话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情绪在其中,艾什又何尝不是?她和巴尼嘻嘻哈哈的嘲笑帝国的种种问题,笑声吵得芙涅娅合上书,看不下去的她也只好听巴尼和艾什吹牛。 “帝国的重税压的人们喘不上来气,但是帝国人多,不交税就被抓去参军,但是帝国兵多,参军死了有钱拿,钱送回家了又要交税,啊呀!伙计!你还有个儿子呢?那你儿子该交税啦!” 怪声怪气却又能绘声绘色说笑话的巴尼,把艾什逗得哈哈笑,芙涅娅却一点笑不出来,两人讲的不像是笑话,更像是黑暗故事。 不光芙涅娅,伊拉趴在马车顶,伸出脸往下看,也是一脸的不解,她搞不明白艾什两人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明明是一个很悲惨的故事。 “路上有一枚金币没人捡,被一个精灵,一个矮人,一个兽人和帝国人发现了,精灵不敢蹲下捡起金币,因为他长得太美,怕弯腰被兽人冲击屁股!” “矮人也不屑于捡起金币,一旦他弯腰,精灵就会嘲笑矮人捡金币弯腰就足够了,兽人等着矮人和精灵捡金币,谁捡起来就干掉谁,那时候,金币和死人的钱与肉,就都是他的啦!” “那帝国人呢?帝国人离所有人最远,他向精灵矮人和兽人宣布,金币下的土地归帝国所有,谁捡了金币就是在拿帝国的财产,帝国的军队就要把拿走金币的人都杀了!” 艾什讲完故事,没明白意思的伊拉垂下头,好奇的问道: “那他为什么不捡呢?精灵提防兽人,矮人在鄙夷精灵,兽人虽然危险,但是它肯定会更担心精灵和矮人吧?” 巴尼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他和艾什一起抬起头,不约而同的说: “因为帝国人捡了金币,要交税的啊!” “因为帝国人捡了金币,要交税的啊!” 两个人紧接着继续哈哈大笑,伊拉搞不明白的歪头琢磨,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个笑话是连在一起的,可笑话太恶俗,她摇摇头又趴在马车顶上听两人胡闹。 被夹在中间的芙涅娅抬起手,用看两个傻子的眼神去看艾什,又看看巴尼,忍不住问道: “你们竟然能对这种笑话笑出声来,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艾什揉揉笑疼的肚子,她看向远处高低不同的山峰,没有回答,巴尼则在一旁解释起来。 “芙涅娅,你要知道啊,帝国是很强大,但是国民们生活的并不好啊,多数官员腐败,没有作为,以权利欺压国民,再加上帝国的重税,土匪、盗贼、强盗流窜,邪教与本国宗教的冲突也严重。” “鼓励多生孩子,然后征召或募兵制度严格,农民土地被领主强占严重,城镇以外的乡村并不安全,民兵和治安队和匪帮混在一起,表面上是接受,欢迎所有信仰,无论新旧神的外来者定居。” “实际上你要是信新神,尤其是一些帝国人不喜欢的新神,那你的生活就精彩咯~更别说因为帝国多在边境作战,本国很多偏远或荒凉的地方,都没有士兵的,魔物流窜,肆虐,游击队和反抗者也在其中。” 听了这些,芙涅娅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问着。 “那帝国内部这么多事,可帝国不也有好的一面吗?拥有西陆最多的学者,神职,国土庞大,各种东西国家内部就都有,更别提还有帝国的火药科技,外加上空中的骑兵部队。” “好的一面?芙涅娅,你是芙拉尔王国长大的,你见不到帝国内部,帝国是靠着战争立国的,到现在几百年,都是利用战争来养活国民,维系国家的存在。” 艾什哼了声不屑一顾的嘲讽,巴尼也点头同意,他把缰绳交给芙涅娅,自己拿水壶喝了口水,咂咂嘴后继续说。 “帝国西部的沙漠,国民难以种植,北部的雪山和脚下,同样不适合商业发展与耕种,东部?瓦斯特森林的异族,游击队,反抗者,甚至包括被政治迫害的官员,都在那边等着趁帝国不注意给帝国一刀。” “帝国土地肥沃的中部和偏北部,都被帝国的皇室、贵族与官员掌控在手里,南方的土地虽然比不上中部的丰沃,但是因为和泰威尔人的战争,以及泰威尔人的破坏,工坊、土地、牲畜、建筑,总是最先烧起来的。” “帝国不靠着入侵,靠国民的经济?奴隶军和贸易?仆从国?帝国不出十年就要内部消亡,所以!” “唯有战争,才能存活!” “唯有战争,才能存活!” 巴尼和艾什又一同说了句帝国的俗语,他们嘲讽的表情逗得对方又笑起来,两人丝毫对帝国没有任何尊敬之情,艾什更是竖起一根手指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的吐舌头。 “我在帝都的时候,瑞文泰德.阿卡多斯皇帝还曾经对整个帝国的国民发出告示,以后将要减少战争,运转整个帝国发展商业经济,减少税收,征兵,以及给予更多外国人、异族二等国民身份,但结果呢?” “结果是外国人和异族被编入了帝国辅助军,也就是比奴隶军和仆从军地位稍高的军队,变成了炮灰!” “不过我听说阿卡多斯皇帝真的在推行一系列政策,不过都很长时间了,不知道现在帝国内部是什么样子,但是管他呢?我把我父母送到帝国的大城市,后半生不需要太累就足够了。” 巴尼总是能在旅途中打听到帝国的事,他的话引得艾什一阵白眼,她根本不信帝国会改变,嫌弃的补充道: “不管帝国怎样,我们拿到圣人残躯就离开,我对帝国一点好感没有,尤其是帝都!啊,巴尼,停下车。” 艾什不等马车停下,便侧身跳下,走向东边一片小山坡中的灌木丛,边走边解腰带的她回头对下车活动身体的几人做了个鬼脸,倒退着提了提裤腰带说: “他们还叫阿卡多斯皇帝为帝皇呢!所有皇帝中的皇帝!哈!真是可笑,和帝国一样强大的国家又不是不存在!当帝国被那些国家打的痛了,估计才是真正的讽刺。” 说完,艾什小跑到灌木丛里,脱下裤子释放液体,满心对帝国鄙夷至极的她,哼哼了几下,要不是圣人残躯在帝国里,这辈子她都不想回到帝国。 那个让自己没有多少好回忆的烂地方,那个表里不一,那个压迫到令人绝望的粪坑。 她找出浆纸擦干净下体,随手丢掉揉起的浆纸,提上裤子系着腰带,走出灌木丛,本要走向马车那边的艾什,走了几步停下,耳朵动了动,表情阴沉下来,向身后的山坡看去。 她听到的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山坡后的远方传来,号角、战鼓、马蹄的沉闷以及叫喊,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艾什听得清楚。 艾什系好腰带,快步走上小山坡,站在山坡顶的她往东方眺望,很快,她的蛇瞳就习惯性的收缩了。 在很远的东方草原上,艾什能看到南北两方大群大群的人们和骑手,正在对峙,而双方服装的颜色,让艾什立刻意识到,那是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军队。 北方穿着红色主体、白色或黄色条纹,半身颜色制服的士兵方阵,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帝国军,他们人数众多,士兵排列整齐,正呼喊着口号与回令,轰隆隆的迈着统一的步伐,在战鼓和号角声中向南前进。 长矛兵和枪盾兵在前,剑盾兵和剑兵、弓兵弩兵在中间或两侧,甲胄和武器亮闪闪的连成一片,就好像白日之中的星群。 后方的火枪兵与抬枪兵们也跟着前进,抛石机、床弩的攻城器械兵与操控火炮的炮兵们,在所有方阵的最后方忙碌,红色旗帜于各个方阵中上下起伏,颠簸,展示着帝国军的荣耀。 由异族、奴隶军、奴仆军组成的先锋部队,正在从帝国军的进攻路线左右两边向方阵前方集结,作为炮灰的他们,将会是第一个与敌军作战的,他们队伍混乱,他们大喊大叫,就像是一群匪徒。 骑兵们在向东方和西方奔袭,少数五颜六色的亮光在骑兵后方跟随,那些是帝国军的战斗法师,他们虽然追不上骑兵,可在周围一些穿着全身盔甲的士兵保护下,也足够边跑边念动咒语了。 这是一支兵种编制较为完整的帝国军,人数可能有几千人,说不定会上万,而他们的对面,南方穿着黄白色服装的泰威尔王国军,人数少不说,也没有帝国军那么丰富的兵种。 少量装备盾牌的枪盾兵顶在最前面,不过他们的长枪起码五六米长,保护着后方的士兵们,骑兵们稀少的在方阵四周奔跑,不少骑射兵试图接近,袭扰帝国军的骑兵,但是都被帝国的火枪兵和战斗法师挡了回去。 泰威尔王国的军队方阵密集,并且在进行着变化,将大多数方阵围拢,组成一个大的圆圈,圆圈中心是不停抛射局势的投石机,王国军们看样子是要战到最后了。 熟悉帝国军的艾什明白,这支泰威尔王国的军队,距离被击败只是时间问题。 站在山坡顶上,被风吹散了头发的艾什,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她默默的看着远方的战场,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于战场的战斗。 死亡和绝望,尸骸和恶臭,她暗下了眼神,眼看着帝国军火炮齐射,泰威尔王国的军队迅速被炸出一片土花,紧接着就是火枪兵的多段齐射,大片大片的泰威尔王国士兵倒下。 几轮火炮和火枪开火后,数根粗大的火箭炸入泰威尔王国的方阵内,掀起一片血雾与残肢断臂,血块四溅的同时,武器和甲胄也飞上了天空。 帝国军的骑兵们趁着泰威尔王国军被炸出缺口,防线一时出现空隙,便立刻冲入其中,冲撞、踩踏着王国军的士兵们,战斗法师们也把法术丢进人群,元素魔法更是让远处的光芒变得多样。 “艾什——————怎么了?!” 身后的芙涅娅两手环在嘴边大喊,艾什晃了晃身子,回头摆手,又看向战场上几乎是一边倒的战斗,喊了起来。 “我今晚能吃个饱了——————” 第267章 帝国宗教庭 很快,大家都站在小山坡上观看帝国军屠戮王国军,瑞文盖德帝国作为进攻方,只在四个多小时内,就将泰威尔王国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 泰威尔王国军的阵型被冲散,防线被撕碎,攻城器械被砸碎,射手和法师惨遭屠戮,骑兵们最先崩溃,抛弃了被包围的同胞,在侥幸逃出的逃兵的浪潮中,向东南方逃去。 这场战斗或许能算上是个小型战役,以瑞文盖德帝国军队的碾压态势获胜而终结。 那些没能逃出,突围的泰威尔王国军士兵们大多战死,投降的士兵们被帝国军士兵肆意辱骂,痛揍,被推搡着带走,伤兵们完全没有人管,在地上哀嚎之中,由帝国军士兵杀死。 “敌军伤兵不值得救治,战俘作为奴隶,是帝国边境建设的基石......” 艾什一个人念叨着在帝国军服役时听说过的话,这句话被帝国军士兵们当做命令和习惯,任何被帝国军击败的敌方士兵中的伤兵,没有一个人能活着。 深知帝国军作风和习惯的艾什叹了口气,她坐了下来,眺望帝国军士兵们打扫战场,押送俘虏,迅速集结部队成为方阵,井然有序的往东南方整齐前进,只留下少数人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忙碌。 那些被留下的士兵是帝国军内的特殊部队,正式部队名为“拾金人”,他们是由帝国军中残疾的老兵和伤兵组成,缺少一条手或一条腿,瞎了眼要么就是脑子受到重创的家伙,帝国也没有放弃利用这些士兵。 拾金人士兵们是专门负责战斗结束后,对己方和敌方的尸体、战利品、武器盔甲和有价值物品回收、处理的部队,每个军团都会有这样一支战后战场打扫的队伍。 他们也是帝国对伤残士兵的待遇能够稍微提升,所决定的最后帮助,伤残老兵和伤兵回到家也是难以谋生,不如留在部队里打扫战场。 从战场上获得的钱币、首饰、艺术品或者高价值物品都必须上交给拾金人部队的指挥官,但是那些拾金人士兵总会留下些值钱的玩意儿,偷偷藏起来,等从军队离开后,自己还能靠死人身上搜出的东西活下去。 尽管活多久就无法能够知晓了...... 按照艾什对帝国军的了解,这场战役大概率,是场双方军队为了区域争夺而展开的遭遇战,因为艾什没看到帝国军的辎重部队,大量的驮兽和奴隶与异族。 帝国军一定是在行军路上撞见了泰威尔王国军,双方立刻展开阵型,大战了一场。 等战斗结束,胜利的帝国军不会在原地多停留,帝国军的军官们都是一群激进的疯子,军令严厉的帝国军军官们,打完这场遭遇战绝对继续进发,向着命令下达的目的地而去。 这就给了艾什极大的惊喜,她已经决定了等夜深了以后,悄悄跑到战场去,大肆吞食,汲取死人的灵魂,今晚吃个饱! 不过那些拾金人部队的士兵们就稍微有些麻烦,他们正在辨认和区分帝国军与王国军士兵的尸体,将阵亡的士兵尸体分成南北两片,横向一具具的排列起来。 这场战斗王国军阵亡了可能有几千人,尸体几乎将平原占满,帝国军也死了很多人,拾金人士兵估计要忙一整夜,这就使得艾什的计划可能受阻。 在吞食、吸收灵魂的时候,魂雾灯必然会拿出来,夜里魂雾灯肯定会散发光芒,艾什多半会暴露,她揉搓着手心,仔细思考该怎么办。 她并不是很想杀死帝国军的拾金人士兵,倒不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伤残就怜悯他们,单纯是杀死他们会很浪费时间,而且也没什么必要。 看着最后一批帝国军士兵们迈着步伐,喊着口号,唱起了军歌离开,巴尼几人也都坐了下来,各自心中波澜不同。 “你晚上要去吗?”巴尼问。 “当然,但是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偷偷汲取灵魂。” “我刚才就在想这件事,你记性怎么样?” 艾什诧异的转头,不解的看着巴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成为迷妄者之后还不错,怎么了?” “我会点帝国修女们的祷词和悼词,你要么试试看装成修女的样子,去那里先试试能不能混进去?” 巴尼平静的说着让艾什惊讶的话,艾什没想到巴尼还会这些东西,但是转念一想,吸了口凉气。 “不对啊......帝国教庭分为三大庭,五小庭,你会的是哪个庭的修女祷词?而且不是所有庭都有修女的啊!还有,你又是怎么会的啊?” 对于艾什的疑惑独自笑起来的巴尼,就像是一个偷吃到咸鱼的老猫,他对艾什狡猾的笑着,竖起手指嘘了声。 “帝都我又不是没去过,我年轻的时候在帝都里,偶然遇见帝国教庭的神职们,为战死士兵举行祈祷游行时,我跟着他们跑了一天,总还是学到了些,至于哪个庭......我想想啊.......” 说着,巴尼伸出两只手掌,挨个掰着手指去计算,艾什则也赶紧动脑筋去回忆,帝国那些繁琐的宗教庭部,都是哪些,她指着巴尼的手指皱眉一个个将其说出口。 “第一大庭,皇家教庭,里面的教宗、教士、修女们,是专门为皇室效忠与服务的,举行国家礼仪,祭祀和祈祷活动的时候他们是以宗教,礼仪的主要神职,你不可能知道他们内部的事。” “第二大庭,帝国裁判庭,是帝国律法和宗教混合一起的神职们,负责宗教审判和异端定罪、审判、惩罚,如果你能知道他们的祷词,你早就被绑在火刑架上了。” “第三大庭,全境卫肃庭,对所有新旧神信仰的公民、国民、二等民、外来国民、异族和奴隶进行宗教审查,矫正思想,记录宗教事宜的神职文官,他们没有修女 ,都是年纪大的老人。” 三个大庭被艾什数过后,巴尼还在愁眉苦脸的认真回忆,仔细思索自己是从哪个庭的修女游行时,听到,学会的祷词,可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 看巴尼那个纠结难受的样子,艾什索性看向金色的天空,注视变得发红的天边火烧云,不管身边轻声聊天的芙涅娅和伊拉,眉头紧锁的继续数下去。 “小庭都是宗教、军事和政治混合在一起的神职们,如果你是从他们的游行中学会的祷词,那就不奇怪了,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对了!想起来了!” “一庭,外事庭,负责对外的宗教,军事,政治的事宜向帝国内汇报,主要是外交,没有修女,只有女性官员!” “二庭,内事庭,负责对内的宗教、军事、政治的事宜,但和帝国其他构成部门共同合作,也没有修女,且不会游行,神职人员只是负责仪式和杂事。” “三庭,宣讲庭,帝国内的旧神信仰和新神信仰传讲,赐福和印发、撰写东西都是他们,也没有修女!” “四庭,湮邪庭,驱邪、除魔、监察全国关于不死、亡灵魔物动向、邪教徒控制、魔鬼和恶魔调查的神职,他们有修女,可是绝对不会游行!更是在暗中为帝国效忠。”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巴尼,巴尼的回忆也清晰了起来,他的冷汗从鬓角滑下,一点点挪过头,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帝国圣女庭......” “帝国圣女庭......” 艾什和巴尼艰难的吐出短句,两个人一起又捂住了脸,叹息不已。 边上本对战争有了见识的芙涅娅和伊拉停止了聊天,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艾什两个人说着说着都这副样子了,芙涅娅走上前弓腰,疑问的说: “你们怎么了?都垂头干嘛?那个帝国圣女庭很可怕?” “可怕?不,它是帝国最神圣,最光辉闪耀的宗教庭,但是.......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我跟着他们一天,而我还活着.....” 说一半就说不下去的巴尼,冷汗冒个不停,似是为自己年轻时的冲动,大胆与无知后怕,艾什嗓子里呼噜呼噜一阵,后仰躺在地上,把手搭在额头上再次叹气。 “唉......芙涅娅,你不是帝国人,你不知道帝国的一些事,帝国圣女庭别看它只是三大庭之下的小庭,可它的职能,权利,远远凌驾于三大庭之上,而且,它还有自己的下属分庭。” 见艾什难得的愁苦了脸,芙涅娅坐下来,静静等着艾什和巴尼说下去,巴尼已经开不了口了,他瞪着眼睛嘴里拼命向自己信仰的旧神祈祷,祈祷自己能活下来都是神在庇佑他。 艾什挪开手臂插进头发里,使劲儿的挠着头皮,哼哼唧唧的给芙涅娅与伊拉讲起关于帝国圣女庭的事。 瑞文盖德帝国是个“信仰自由”的国家,本国国民中,大半是祖祖辈辈血脉传承的帝国人,另外小部分,则是来自被帝国击败,融合归化的国家国民、外来国家、种族的平民组成。 这就导致原本瑞文盖德帝国坚决的只推行旧神信仰,是行不通的,为了巩固帝国的控制,民间的安稳。 前几任帝国的皇帝,以及帝国圣女,下令允许帝国境内的所有人,不论是帝国民还是其他民众,皆可信仰旧神和新神信仰。 建造不同神的神庙、殿所、祭祀和集会场地,鼓励国民们不歧视,不仇恨不同国家和种族的信仰,这在其他国家眼里是异端,也是异想天开的。 但是帝国做到了,宗教自由,信仰自由,但是!帝国仍然主推旧神信仰,以旧神的父神、母神,以及创世的主神为主要信仰。 虽不压迫,但信徒、教民和国民信仰上,人数上,完全超过其他旧神和新神信仰。 在自由信仰之前,瑞文帝国在创国之初时,帝国只是个很小的聚落,慢慢的发展,征战,融合吸收其他国家,种族的文化,知识与领土资源,帝国才变得愈发强大。 而帝国的强大,离不开两个人,一个是帝国的皇帝,另一个,就是帝国圣女。 帝国圣女最早叫什么没人记得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圣女是帝国在聚落时就存在的伟大女人,圣女辅佐帝国皇帝,稳定宗教,提供建议,安抚国民,帮助本国穷苦之人,以善良和正义成为帝国民的崇敬。 帝国的神话和传闻中,帝国的皇帝,帝国的国民在聚落求生时,父神和母神将领,赐福了帝国中的一名美貌又聪慧的年轻女人,让她辅佐皇帝,带领人民从绝望走向希望。 就这样,皇帝和圣女,一个为帝国组建军队,征战四方,发展国家,让国家繁荣,一个为帝国行善,爱予民众,稳定民心,宽爱世人。 瑞文盖德帝国,才有今天的盛景,没有圣女,就代表帝国绝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扩张,发展,帝国早就陷入混乱和内战之中。 每一个皇帝的王座旁,都会有一名圣女的圣位,圣女是血脉传承的,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 一代代传下后人的,但是她们依然坚定的站在皇帝身边。 只不过从前几代皇帝开始,圣女就逐渐不再出现在帝国民众的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各个帝国的宗教庭,它们代圣女做很多事,或以圣女的名义做事。 帝国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圣女了,甚至于百年来,究竟是该叫圣女殿下,还是该叫圣女大人,民间已经忘记。 也因为圣女不出现的原因,许多帝国民们和仇视帝国的人们猜测,帝国所谓的“帝皇”,已经彻底挤走了代表帝国之善的圣女,独掌大权,完全控制了帝国。 瑞文盖德帝国,也即将走入终结,在圣女的哭泣中,帝国必将灭亡。 不但因为圣女的不出现,甚至说帝国圣女庭都是前几任皇帝主张建立的,这更让反对帝国的人抓住了口舌,以此来抨击,嘲讽皇帝的暴政和愚蠢。 然而帝国民们绝不会多说一句,因为哪怕是小孩子都听说过,帝国圣女庭的恐怖。 帝国圣女庭在瑞文盖德帝国内是表面上最小的庭,实际上却是能令哭闹不睡觉的小孩子,都乖乖闭上嘴巴的存在。 帝国圣女庭分为三个会,也分别主持和管理不同的事项。 第一个,帝国圣女庭—圣语会,为帝国收集情报的部门有很多,主要以皇帝掌控的外情厅为主,让各种大小情报涌入皇帝的耳朵中。 那圣语会,就是暗中收集各种不利于帝国情报的宗教庭部门,圣语会拥有先调查,缓汇报的权利,更大的权利就是,圣语会甚至有先自行判断、审判,处决,最后上报的权利。 圣语会就像是一群打着圣女名义的影子,密探,他们无处不在,国内外,皇室、贵族、平民......城市和乡村,哪都有他们的人..... 那些圣语会的密探监察各种事,尤其是会因为哪怕是一句对皇帝的侮辱,也会以私刑和暗中审判,将说错话的人全家杀死,包括他可能传播出去侮辱的亲戚、朋友,甚至是牲畜都不会留下。 圣语会的密探没人见过,但是名声和传说,只要在帝国的人,没人不知道,没人敢说皇帝和帝国的不是,尤其是密探们为帝国送去更多黑暗的情报,做着一些脏事,令人后背发凉。 圣语会不在乎国民们怎么看待他们,怎么讨论他们都行,哪怕是咒骂他们,他们也不会派出密探杀死你,但是他们绝不容忍任何威胁皇帝和帝国的事。 一些什么圣语会暗中杀死官员、军官、平民,甚至是神职的事,在国民之中传播,所有人深信不疑,圣语会对此却不掌控,更像是鼓励黑暗血腥的传闻传播。 第二个,帝国圣女庭—禁语会,帝国最优秀的刺客,就从在禁语会之中,他们是为圣女服务,还是为皇帝效忠,没人在意,因为没人看见过他们,都只是传闻。 传闻他们会和圣语会合作,共同在暗中杀死一切对帝国可能有危害的存在,刺客们长什么样,禁语会怎么运行的,没人知道。 毕竟国民们最常见到的,是帝国圣女庭的最后一个会。 “护圣修女会”。 那些穿着盔甲和修女帽,身披宽大披风,腰间挂有各种武器的修女们,据传说是圣女的武装,只听从圣女的命令,就连皇帝也没有权利调动,命令她们。 她们倒是不像其他神职,宗教庭一样,常常出现在帝都和帝都附近,开办施粥铺、医治看不起病的穷人,总在街头巡游,歌唱圣歌,唱词,向世人宣讲圣女的善心和宽爱。 这些武装后的修女们,只为帝国民,且仅限于帝国的公民、国民、二等国民而伸出援手,而且就连身为帝国民的乞丐、残缺肢体和脑子有问题的人们,老兵和仆人都会帮助。 奴隶?她们从来不会多问一下,即使奴隶请求修女们怜悯帮助,她们也不会搭理奴隶一点。 护圣修女会在帝国民中风评很好,她们尽全力的帮助国民,让国民能稀少的感受到“圣女依旧在大家身边”的“错觉”。 但如果有人敢亵渎、侮辱、妄议圣女任何事,她们就会无情的拔出武器,找寻到那人的家,或者当街斩首嘴巴管不住的家伙。 艾什也曾见过护圣修女会的修女,手持双手巨剑!将一个喝醉说圣女是婊子的家伙砍成了两截,那巨剑都比执行处决的修女还要大了。 如果巴尼学会圣歌,那一定是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们,在街头进行祷词传唱的游行让巴尼碰到了。 巴尼到现在还在后怕,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着护圣修女会学祷词和圣歌,竟然没有被圣语会和禁语会的人暗中杀死,他大呼走运,就连衣服都因害怕而湿透了。 圣女到底还在不在已经不重要了,帝国由皇帝一手掌控,就算圣女不在,帝国圣女庭依然在,圣语会和禁语会还在,它们能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足够令帝国民恐惧的了。 艾什拍拍巴尼后背,没有说话,以此就算安慰了巴尼,她回忆起以前的事,帝都里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活着。 奴隶主?主人?老爷和夫人?他们是有杀死艾什的权利和自由,可艾什深知,自己挨顿鞭子,被揍一顿,都不要惹到帝国圣女庭的人。 脑子里闪过无数其他奴隶吹嘘帝国圣女庭的传闻,残忍的审判,一家人莫名其妙消失,小半个街区的人被抹除,都是帝国圣女庭的两个会做的。 如果艾什要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人,那必须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更不能展现出一点破绽,自己必须想一个极好的借口,理由,再装作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 她使劲儿拍拍脸坐起来,看着强忍恐惧的巴尼,深呼吸说道: “巴尼,教我你学会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清楚帝国圣女庭的.......圣语会和禁语会能不能在附近,更不清楚,我装成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他们能不能查到,查到后会怎样......” “如果你实在担心和害怕,我想其他办法......杀一个帝国军军官,换上他的衣服也可以,帝国军还是有女军官的......” 巴尼用力甩脸,咬牙抬起手,闭上眼睛,艰难的开腔。 “给我几分钟......让我好好想想......想想所有关于帝国圣女庭的事.......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查到我们身上,如果要做,必须要做的......” “任何人都不知道是你伪装才行.......他们的传闻实在是太多了,我不想连累我的父亲母亲......” 第268章 黑袍修女 芙涅娅觉得艾什与巴尼夸大其词了,芙拉尔王国长大的芙涅娅听说过关于帝国圣女庭的事,并不觉得有多可怕,伊拉更是什么都不了解,但深感骇人听闻就是了。 然而艾什和巴尼都深知,对外国和其他种族的情报获取,暗杀,大多都是圣语会和禁语会做的,这在帝国民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敌国的将领、官员,甚至是皇室,瑞文盖德帝国都在渗透与监视之中,刺杀更是令人恐惧,无声无息的死亡,往往最令人感到后怕。 尤其是圣语会对本国民众的调查,控制,更是惊骇人民,艾什要伪装成护圣修女会,巴尼要帮助艾什,一旦被查出任何端倪...... 以两人对圣语会和禁语会的了解,他们绝对会找上门的。 艾什还是觉得伪装成护圣修女会的修女有些太过冒险了,为了灵魂,给后续的旅行带来极其危险的麻烦,这很不值当。 “我可以找个军官暗中杀掉,或者干脆是伪装成瘸腿的帝国拾金人士兵,混入其中,要么随军神职也可以,帝国军队内部的检查虽然严格,我们没必要冒惹到帝国圣女庭的危险。” 抬头看天色逐渐暗下来的艾什说着,她不想连累巴尼,帝国圣女庭给帝国民的恐惧深刻人心,艾什可以不在乎帝国圣女庭,但巴尼的父母还在帝国,他必须小心。 巴尼揉着发痛的头深深叹气,眼神停留在远处已经点燃许多火把的战场上,作为人类,他看不清战场那边的情况,只能看到火把在晃动,这就代表拾金人士兵们还在工作。 沉吟片刻,巴尼咬牙从地上爬起,似是下定了决心,把手掌伸向艾什。 “拾金人士兵之中,也有没受伤的人对吧?” “对,为了安全的将战利品运输走,会有一支百人的护送队,怎么了?” 艾什伸手和巴尼握在一起,在巴尼的用力中艾什被他拽起,巴尼歪头咬着舌头,眼神坚定,抬手按住艾什的肩膀,用力捏着。 “我帮你!你不能死,我也不希望你死,我们旅行了一年,你救过我许多次,对于你来说,能遇到战场是非常难得的事,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教你!艾什!” “可是......” 巴尼的坚定和决心却让艾什犹豫了,她的纠结被巴尼更大力的手指捏动打断,即使他无法撼动艾什的精钢胸甲,艾什却依然能明白巴尼的心。 “去做啊,你变强了,我们的旅程更会顺利,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单词,每一个语气和转音,记住,艾什,你是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你在帝国的地位极高!来吧!” 再推脱和犹豫就只是浪费时间的无用功,艾什也拍拍巴尼的肩,被巴尼按着肩膀,以他的记忆中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样貌,教授艾什如何谈吐、说话、语气、声调,以及行走的步态和眼神等。 那些修女的一举一动,位高者的自信和傲慢,圣歌、悼词、悼词、唱词......所有的东西都要在很短时间内被艾什记住,艾什不敢放松,仔细聆听学习,保证自己不会出错。 因为一旦出现问题,自己真的有可能在战场上疯狂杀戮,到时候不但招惹了帝国圣女庭,还会让帝国军注意到自己,决不能出现这种事。 黑夜悄然来临,蓝金双月高悬于天空,夜风刮起碎草,带起一片片碎花瓣划过,吹落在艾什身边,她学着巴尼最后教授的几个动作,确定自己的身体弧度和力度与巴尼一样。 不得不说巴尼观察的很仔细,记忆也不错,他把当时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们学的惟妙惟肖,仔仔细细的纠正,调整艾什模仿的不足之处。 可能艾什还是因为没太接触过神职,艾什的言行举止学起修女来还是有些别扭,不过巴尼认为这足够骗过那些帝国军士兵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见过帝国圣女庭的人呢? 在巴尼教完艾什后,他鼓励艾什,放轻松,艾什也不是一次两次装位高者了,骗骗那些军官和士兵应该是没问题的。 艾什也不怎么担心会暴露,她叫巴尼留在这,不要点燃营火,也不要点亮油灯,等自己回来。 帝国军在作战时没有在战场附近散开侦查的轻骑兵,他们一定是已经提前确定过战场四周了,帝国军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几个旅者身上,最主要是,从开战到现在,艾什没见到一个帝国的轻骑兵。 那也就是说,艾什几人离战场太远,帝国军没发现大家,他们也忙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就算发现了艾什几人,也用不着太过于担心。 这就给了艾什更多自信,帝国军,不会再有部队折返战场了,即使出现问题,艾什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趁着夜色,凭借速度和马匹逃离。 “巴尼,谢谢你帮我,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不确定帝国军会不会派人散开部队到这边,如果帝国军的人来了,你们就说是旅行者就好,我相信你的口才。” 说着,艾什走到马车旁,马车里和芙涅娅聊天的伊拉早就准备好了艾什的东西,将艾什的盔甲和武器,以及兜帽斗篷都推了出来。 艾什去解开其中一匹马,扭头继续说下去。 “我会在明天中午前回来,如果我没回来,多等我到下午,如果还是等不到我,就不用再担心我了,要么我死了,要么我就是遇到麻烦,拖延了时间,我们在帝国南部的小镇再见面,不论我怎样,束灵之书会回来告诉你们的。” “哪个小镇?” 巴尼跟过来问着,艾什拿出束灵之书开打开心往地图,沿着道路一直向北,手指点在“巴洛里克镇”上,展示给巴尼看。 “巴洛里克镇,距离我们最近,怎么样?” “好,到时候你找寻马车就能找到我们,我们会一直等你,等多久都行。” 同意的巴尼上手去帮艾什解开马匹和准备马鞍,对艾什努努下巴,示意她弄自己的东西就好,马这边他来安排,艾什便去迅速穿戴盔甲,同时补充道: “今晚你们照常睡觉,不用特意等我,以免帝国军盘查,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总要提前想好这些事,好了,不多说了。” “嗯。” 芙涅娅坐在马车前,静静的看艾什忙活,伊拉尽可能的帮助艾什,但她的速度和利落比不上艾什,一时间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有些阻碍艾什,便只好退到芙涅娅身边安静注视。 艾什迅速的穿好所有的东西,收紧甲胄,绑住x字形绑带,灰谷之刃和黑雀剑挂好,骨索绑在左小臂的同时留出一条空环,被艾什的中指穿入其中。 戴上兜帽斗篷的艾什检查了下身上的东西,耳环戒指手链也不会发出太大声响,艾什深呼吸,从准备好马匹的巴尼手上接过缰绳,踩着马镫侧身翻跃上马。 她骑着马拍拍马脖子,安抚着马匹环视几人,露出淡然的笑容: “明早见。” “小心一些。”芙涅娅忧心忡忡的摆手说。 “遇到麻烦就逃跑啊!”伊拉跟着摆手嘱咐。 巴尼引着马匹,带着艾什往东走了几步,他郑重的最后告诫艾什,一定不要和帝国军的军官与士兵多说话,不要在意他们,把他们当成牲畜。 艾什点点头,小声叫巴尼别担心,夹了下马肚子,迅速抖动缰绳前倾身体,奔向战场。 她没有回头,也没必要回头多看巴尼几人,艾什信任他们,他们能帮助艾什,艾什觉得就已经足够了。 驮马奔跑的速度并不快,艾什颠簸之中去看蓝金双月,判断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到黎明前,自己肯定是无法吞食和西汲取所有阵亡士兵的灵魂的。 她用胳膊肘夹了下右腰处的束灵之书,用地狱语对它说: “臭书,一晚上的时间,估计我要再一次吃到思想混乱。” 束灵之书只是震动几次,没有钻出来回答,艾什便将注意力全放在远处的战场上,她向东北方转向,打算从北方接近帝国军拾金人士兵。 这样的话,军官和士兵们会认为艾什是从北方过去的,而不是西方,如果艾什暴露,士兵们怀疑艾什有同伙的话,大概率不会去西方,而是去北方搜寻,这就能给巴尼几人离开而拖延时间。 夜中奔袭的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她不知道帝国圣女庭的人对普通帝国军士兵见面说什么,用什么语气,需不需要口令,暗语,更是不了解帝国圣女庭的修女怎么称呼圣女。 圣女大人?殿下?艾什搞不懂。 她只能在路上向安瑟祈祷,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不会暴露,让自己平稳的吞吃灵魂,更加强大起来。 今晚的月色很好,蓝金双月明亮,天上也没有太多云,整个高低起伏的原野中,草叶泛着起如同海浪翻涌的光芒,艾什压紧了兜帽,绕了个大圈子,接近了战场。 翻过战场北方的高处小山坡,艾什勒缰绳,让马匹放缓速度,以慢行接近战场,兜帽下的蛇瞳在阴影里散发微微红光,蛇瞳左右摆动,观察着战场的一切。 战场北方小山坡下,有着十几个红白条纹的帝国军帐篷,许许多多的马匹被拴在平板马车上,而马车环绕住了整个营地,只留出了东南西北四个开口。 这是帝国军很典型的小部队防御做派,利用马车作为车堡,用来抵御可能的突然袭击。 营地很大,里面人影绰绰,火光晃动,吆喝声、笑声与骂声一片,熟悉的帝国语和帝国脏话,让艾什终于有了种回到帝国的......不适感。 南方的平原战场之上,分散着很多手持火把的拾金人士兵,他们还在搬运阵亡的双方士兵尸体,搜刮着死人身上的一切东西。 双方阵亡士兵的盔甲都堆积起来,变成一个个“小山堆”,尸体则一排排的向东铺展开,当然,只有帝国军的帝国人士兵尸体才会被尊重,异族、奴隶军和仆从军的尸体直接堆在一起,哪会费力排开呢? 艾什右手掀开右腰后的魂雾灯,主动摘下提在左手上,继续放缓前进的速度,看着车堡北方空处警戒的两个拾金人士兵,她皱起了眉头。 自己绕了很大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帝国军的轻骑兵,没有轻骑兵就算了,整个战场周围根本没有巡逻的士兵,躲在暗处的暗防更是没见到一个。 帝国的军队警惕心越来越差了,帝国对外的战争变得吃力艾什也能理解了,不是所有的帝国军都能保持严肃的军纪,军官也不都是能够令指挥官们信任的。 艾什轻而易举的接近了车堡,那两个警戒的拾金人士兵早就看到了艾什的到来,但他们还是只站在原地,没有通告其他拾金人士兵,而是好奇的看着骑马的艾什,嘴里小声嘟囔来的是什么人。 策马来到两个士兵面前,艾什没有摘下兜帽,高昂下巴,提起魂雾灯稍微挡在脸侧,让自己的脸不至于被照耀的很清晰,她挺直后背,回想巴尼教过的所有他对护圣修女会修女的印象。 “陌生人,这里是瑞文盖德帝国军团,卡尔布兰萨男爵旗帜下的南方蜥蜴军团营地,你在深夜来到,说出你的目的!” 其中一个拾金人士兵缺少一条左臂,他用仅剩的手拔出了腰间佩剑,和身边瞎了一只眼,手指缺少了几个的拾金人士兵一起,配合着向艾什靠拢。 艾什看得出来,这两个拾金人士兵即使身有残疾,但依然战斗意志高昂,眼神中除了警惕以外,剩余的就是不畏骑兵的勇敢,这倒让艾什有些惊讶了。 更加让艾什皱眉的是,他稍稍听到在作为车堡防御的马车后面,有些许的响动,像是甲胄的碰撞和武器的抽拔,艾什这才明白,眼前的两个士兵就是拾金人士兵的诱饵,那些身强体壮的士兵,肯定就在车堡后藏着。 一旦艾什有什么危险倾向,他们一定会突然从车堡后出现,将艾什包围后击杀,艾什心里立刻改变了之前对帝国军的想法。 “收紧防御,不浪费士兵数量,优先集中起来做好防御作战的准备.......所以才会抛弃外围防御和巡逻的战术吗?” 想着这些的艾什,轻轻抬起下巴,用喉咙清了下嗓子,尽可能嗓音里不带任何情感,平淡到像是死寂的沼泽。 “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修女,为阵亡士兵祈祷,为灵魂引路,通告你的指挥官,士兵。” 两个拾金人士兵动作没有变化,依然警惕艾什,两人没有因为帝国圣女庭和护圣修女会而立刻慌乱,惊恐,反而是身体残疾更多的拾金人士兵干咳一声,倒退着往车堡内的营地里退去。 他离去所造成的空缺,被和艾什说话的拾金人士兵补上,他没有行礼,只是稍微向艾什点了下头,算是勉强的礼节。 “站在原地不要动,等待,不管你是什么人。” 拾金人士兵如此坚决和勇敢的态度,到让艾什有些佩服了,要知道大多数人一听见帝国圣女庭的名字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眼前的士兵只是看起来有些许紧张而已,没有更多的表情。 老兵就是老兵,艾什想,他们面对可能随时能处决自己“护圣修女会修女”,也依然保持着军纪。 艾什不回答拾金人士兵,保持在马匹上挺胸抬头的姿势,以动作向拾金人士兵和躲在暗处的士兵告知。 “我不会看你,因为你还不配直视我。” “我是帝国圣女的修女,唯有圣女,才能让我低下姿态!” 第269章 灵魂盛宴 自我暗示的艾什在马上显得很有耐心,幽蓝色的魂雾灯中火焰晃动,她的蛇瞳扫视整个营地,默默记下来自己耳朵听到响声的位置。 她知道,有不少人躲在车堡的马车后面,现在记下来他们在哪,等下万一暴露了,逃跑的时候好能避着点。 稍稍等了一会儿,艾什看到从营地中的帐篷后走出三个人,其中一人是刚才的拾金人士兵,其余两人一个穿着板甲,另一个则没有穿甲,他们脚步匆忙的向北处缺口快行。 他们来到艾什面前,为首穿着板甲的男人没有戴头盔,身上只有肩甲、胸甲、裙甲、臂甲和胫甲,在甲胄下是不算薄的锁子甲,腰间挂着修长的十字剑,红色金边的披风上绘制着一只趴在盾牌上的蜥蜴。 男人迅速查看了下艾什的装束,和身边穿着帝国长袍的男人对视一眼,在他们前进之中,艾什从盔甲男人左胸上看到一块鸢形盾,盾牌上的有花纹和数字。 狮子头于盾牌中咆哮,狮子头下是交叉的双斧,这是帝国军南方部队的象征,盾牌下方的飘带上有一句话: “站稳才能前进,前进才能扩张。” 艾什记不清这是哪个部队或者哪个领主家族的口号了,也或许是戒律,之前拾金人士兵说过,这支部队是卡尔布兰萨男爵旗帜下的南方蜥蜴军团,男人披风上也有蜥蜴,那就应该是卡尔布兰萨男爵的家训吧? 在盾牌四周的荆棘和双手斧的“包围”下,盾牌上方还有一行字:“拾金人永远最后离开战场”,并且,在这句话的最后,以菱形排列数个钻石图案,一共七个。 七个钻石则是证明眼前的男人是骑士,位于帝国阶级等级中倒数第二,底层的阶级,或许是卡尔布兰萨男爵领地内册封的骑士作为军官,在指挥拾金人部队。 但是吧.......骑士来拾金人部队当指挥官?恐怕眼前这家伙的晋升之路可能会光明了,因为骑士们一般不会直接指挥一整支部队的,尤其是拾金人部队这样“养老等死”的部队。 而骑士不说话,他的脸长得很平常,帝国人典型的蓝眼睛和金色短发,一圈暗金色的大胡子,高挺的鼻梁,左右脸颊处有一大片伤疤,他只是看着艾什往前走,但减缓了行进速度,然后歪头看身边的男人。 没有穿军装的男人两手迅速做着许多手势,在身上各处比划,艾什突然反应过来,骑士或许是哑巴,要么是聋子。 骑士身边的男人比划的手势,是帝国为了聋哑士兵的归宿问题,而研究处的帝国手语,骑士也在用手语在和他沟通,两人的手速很快,没学过手语的艾什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两人不再走得很快,艾什也就在稳定情绪期间,赶紧回忆在书里和老师教过的东西,她很怀疑这支拾金人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不是骑士。 瑞文盖德帝国有流传下来的爵位阶级制度,最上层是皇帝,皇帝负责军事政治经济巴拉巴拉,总的来说就是治理国家和决策。 和皇帝同级的是圣女,不过圣女是宗教精神领袖,虽然也有辅佐权和决定权,但是圣女多是帮助皇帝,自己却并不太过于干涉政治,只在宗教上发光发热。 但是问题在于,历史上皇帝和圣女亲征,他们盔甲上的钻石只会有一个,接下来的阶级才会有多个钻石,而宗教上,像各个旧神信仰的主教,以及管理所有旧神信仰神职的大主教,他们不会穿盔甲,却也有可能上战场。 艾什猜测不出来骑士身边的人是什么阶级,是没穿甲胄的贵族?宗教的神职?艾什很是疑惑,但还是耐心回忆下去。 公爵,在御前大臣之下的爵位,靠着战功而来到自皇帝以下最高的爵位,在打仗时,盔甲的军队军徽、家徽上是两颗钻石。 侯爵,公爵之下,有战功,但在边境地区守卫国家,很少主动出击率部队作战,三颗钻石。 伯爵,侯爵之下,有或无战功,靠世袭或自身努力,比如政治出彩,军事出众,是帝国各个行省和地区的军事、行政指挥,他们一般在战争中要么指挥,要么辅助军队,四颗钻石。 子爵,地位在侯爵和男爵之间,主要是辅佐伯爵,稳定伯爵治理的领土下政治、宗教和地区稳定,他们倒是几乎不会上战场,就算上战场,也是帮助伯爵,五颗钻石。 最后一个,是男爵,帝国爵位阶级最低的爵位,小地区的小领主,有自己的土地、庄园、小型私兵以及治理权,战场上作战的,底层指挥的,主要是他们,六颗钻石。 而帝国会给男爵手下的骑士们也给予盔甲上绘制钻石的权利,骑士是七颗钻石,算是贵族,也有可能有自己的土地庄园,但是只有少数士兵的指挥权,很少成为一支部队的指挥官,能成为指挥官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帝国还有一个最低阶的地位,不算贵族,也不算爵位,可确实是有些许权利的地位。 “从男爵”。 帝国以外的一些人类国家,从男爵的地位在男爵和骑士之间,有贵族和爵位头衔,但是帝国没有,因为从男爵是主要辅佐男爵作战,治理的地位,偶尔也会为骑士服务。 这样扭曲别扭的地位,也就帝国独一个了,他们没有穿戴盔甲的权利,也没有指挥权,但他们一般多有学识,他们在战争时会在衣服上锈一些家徽和八颗钻石,以满足自身并非贵族和爵位的虚荣心。 但是这样自己哄骗自己的人很少,艾什不禁怀疑起眼前比划手语的男人就是从男爵,更何况那男人看起来很有涵养,一举一动都像是贵族,行走的步态也是不急不慢的。 艾什觉得自己等的有些够久的了,她想先一步压制骑士和男人,便略微垂下左手,降低魂雾灯的位置,高昂下巴,居高临下俯视骑士和男人,同时,她极尽可能的用高傲和位高者的平淡语气开口。 “骑士,我的时间并不多,走过来,向在帝都的圣女大人行礼,我们好说接下来的事。” 艾什的话使得骑士和男人都为之一震,他们或许没想到艾什能率先开口,立刻停止了比划。 骑士和男人走了过来,两人在走到艾什面前,表情严肃的站定,骑士左手按住长剑剑柄,右手向艾什扶胸行礼的同时,左膝跪地,单膝向艾什行骑士见到更高阶级之人的骑士礼节。 男人啧双膝跪地,扶胸低头,他清了下喉咙,开口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帝国南方军,南方蜥蜴军团,卡尔布兰萨男爵大人的从男爵,泰勒.马修斯,与帝国南方军蜥蜴军团,卡尔布兰萨男爵大人的骑士,南方蜥蜴军团拾金人部队指挥官,斯宾塞.怀亚特.贝尔萨斯。” “以主神、父神、母神的注视和赐福下,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愿帝皇之名激励我们勇敢和自信,携帝国之力给予我们帮助和胜利,向圣女大人虔信祈祷,圣女大人仁善,慈爱,愿她的光芒照耀我们每个帝国民。” 从男爵泰勒一长串的礼节话语,搞得艾什的思绪瞬间回到在帝都学礼仪的日子,不过现在她的“身份极高”,用不着多和从男爵泰勒说什么。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冷眼看向垂头的骑士,用魂雾灯稍微照耀一下骑士,冷冷的问从男爵泰勒。 “我的身份,你坚定勇敢的士兵应该告诉你了,不过,帝国的骑士,他是身体有疾病是吗?” “是的,大人,贝尔萨斯骑士在和泰威尔人的作战中,勇猛前进杀敌,但卑劣的泰威尔人弓兵偷袭了他,箭矢射进了他的脸侧穿了过去,将他的舌头也带走了,乞求您能原谅他无法以帝国优美的语言回答您。” 从男爵泰勒看起来很急迫的为骑士开脱,艾什稍稍打量了下叫斯宾塞的骑士,随后漠然地利落翻身下马,左手提着魂雾灯,右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的走到两人面前,俯视他们。 “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修女,艾拉.弗洛斯特,奉圣女大人命令前往帝国南疆,为帝国而英勇阵亡的士兵祈祷,将他们的灵魂安全引去虚界,愿他们安息,愿主神、父神、母神怜悯勇敢之人。” “站起来吧,从男爵马修斯,骑士贝尔萨斯,我是否需要给你们拿出我的身为修女的证明,以减轻你们对我是他国间谍或破坏者的怀疑?” 艾什的话铿锵有力,不容一点执意,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恭敬的站起后,从男爵泰勒主动让开道路,弓腰继续以最诚挚的嗓音为艾什引路。 “当然不需要,修女大人,您能从帝都赶来,为我们的士兵们祈祷,祝福,我们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感激,旧神保佑圣女大人,也保佑您,仁慈和怜悯,善良和盛爱,修女大人。” 瞟了眼从男爵泰勒,这家伙的话内全是恭维,想想也是,哪个帝国人听见帝国圣女庭不会哆嗦两下,他这副表现是正常的,既然他们主动引路,艾什警惕他们会突然发难就好。 骑士斯宾塞跟在两人身后,艾什用余光看到,他因脸部的伤,没法做出表情,僵硬的面庞看不出是什么心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看出艾什的身份,艾什只能更加小心一些。 她装作时间并不多的样子,仰起头去观察蓝金双月,像是在判断现在的时间,随后把魂雾灯垂落于左腿侧,似是急切的说: “从男爵马修斯,不用说这些恭维的话了,如你尊重圣女大人,你必会受到圣女大人的祈福,我会忙碌很久,除了这里,我还有其他的战场要去,时间并不多。” “如您所令,修女大人,请跟我来,我们的士兵遗体还在排列中......” 从男爵泰勒加快了步伐,引领艾什一路深入营地,艾什偏头向后看,注意到车堡后面的拾金人士兵们从阴影处站起,艾什没从他们身上看到残疾,应该是拾金人部队中的防卫部队。 收回视线,艾什观察起营地,营地里的拾金人士兵则大多数有残疾,缺了腿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围城一圈,正在营火边忙活着晚饭,不远处另一批缺手缺脚的士兵则面前都有个水桶,清洗着一些铜牌。 那些铜牌代表了一个个阵亡的帝国军士兵,血已经把水桶里的水染红,菱形的铜牌被随意的丢在地上,堆积成一座小山,绳子被剪断,捋顺,整齐的摆在铜牌身边。 铜牌上被军队铁匠们用凿子刻下士兵名字、生前的家乡、所属部队,那些一个个铜牌曾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然而,现在生命已逝,只留下他们曾存在于世界的最后一丝痕迹。 当初艾什是不配能戴铜牌的,这些被称作“帝国兵牌”的身份牌,只有是帝国公民才能佩戴,她毫无感情的扭过视线,跟着从男爵泰勒走出营地南方缺口,往南来到了大片尸体排列的空地。 “就是这里了,修女大人,这次战斗我们没有损失太多士兵,大多是奴隶军和仆从军,泰威尔王国的杂碎阵亡的较多,他们的尸体都堆在更南边。” “嗯,按照圣女大人的圣令,仁慈的对待所有人,才能显示帝国的权威与正义,帝皇的宽容,博爱,我会给我们的士兵祈祷后,给泰威尔人也进行祈祷,即使,他们曾是我们的敌人,现在,他们只是迷途于野外的游魂。” 艾什说着,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她主动走快几步,来到满是帝国士兵尸体的空地,单膝跪地于一名半张脸都被劈开的尸体边,她看着尸体里颜色并不深的灵魂,提起了魂雾灯,但没有立刻开始汲取灵魂。 她在警惕身后的从男爵泰勒和骑士斯宾塞,他们两个没有走,反而在一群围上来窃窃私语的拾金人士兵的好奇观看中,站在原地,似是想要偷看艾什要怎么为阵亡士兵祈祷。 “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吗?想要看看我到底做什么......那好吧,巴尼教我的东西,还热着呢.......” 艾什心里想着,她迅速会议巴尼教的悼词,深呼吸,清冷的朗诵出声。 “旧神在上,旧神叹息......” “以主神及旧神十三众神和仆从神之名,以圣女之仁及帝皇之怜和祖先之誓。” “吾以吾之卑劣体躯,盛神之志,为倒下的勇士之魂致以敬意祈祷。” “当黑暗被长剑刺穿,当旧神鸿志降临汝身。” “帝国勇者以身躯为盾,以精神为矛,为旧神效忠,奉献。” “神意怜悯,却赐予汝勇气、正义、团结和忠诚。” “予以汝等锻钢般坚定,点燃凡人的希望,获取旧神的垂青。” “直到忘我的大义奉献自身,灵魂将消散于黎明。” “未曾辜负旧神的赐福,未曾背弃汝等深入灵魂的信仰。” “诸神见证,旧神怜悯......” “十三旧神悲爱,十三旧神指引。” “旧神在上,愿汝等灵魂顺利前行。” “旧神在上,愿汝等意志团结帝民。” “旧神在上,愿汝等荣耀光辉家族。” “旧神在上,愿死亡并非终结于你。” “旧神在上,愿新生赐福汝等奉献。” “祈求旧神诸神赐福生者,宽恕亡者,释然汝等曾犯罪孽。” “永恒的光荣之下,勇士安息。” “旧神的怀抱温暖汝等,魂归虚界。” “旧神怜悯,旧神叹息......” 悼词朗诵完,艾什沉稳又清朗的声音悠然远去,听到艾什声音的拾金人士兵们,都双手合十,背上的单膝跪地,感谢艾什的祈祷,感谢旧神的赐福,又为阵亡的战友们而悲伤。 士兵们中有人哽咽,有人哭泣,老兵们沉默的率先从悲伤中缓过来,安安静静的拖拽阵亡士兵的尸体,伤兵们对于艾什“圣洁”的嗓音而震撼,泪流满面,悲愤不止。 艾什本来嗓音就能靠伪装多变,成熟的学者,还是轻灵的少女,嗓音的变化全看艾什要做什么脏事,心中毫无对阵亡士兵愧疚的她,回头去看从男爵泰勒和骑士斯宾塞。 两人已然完全相信了艾什,他们也跪地向旧神低语祈祷,艾什松了口气,她抬起手上的魂雾灯,魂雾灯照亮了身下士兵的遗体。 “抱歉......” 随着声音更小如同呢喃,血祭咒被艾什念出,士兵的灵魂在随着艾什画十字的动作进入魂雾灯中。 对其他看艾什动作的人来说,那是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又一次善举,在圣女大人的圣令下,为南方阵亡的可怜士兵们,做最后一点事,圣女的仁慈和怜悯,令人动容。 而在艾什这边,她哆嗦着手,对为帝国献身的士兵,只有于灵魂的渴望和贪婪。 今晚,将是艾什在阴笑中,享受灵魂的盛宴。 第270章 王国军的突袭 魂雾灯的火光在从蓝色慢慢变白,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成之前见过的红色,它愈发变得闪亮,小火苗也足有手指粗了,它就像吃不饱的孩子,疯狂的在艾什急速念动血祭咒下,把灵魂统统吸走。 它的变化并没有能引起周围拾金人士兵的注意,拾金人士兵们都尽可能的远离艾什,也不再多看艾什几眼,即使他们再好奇,他们也深知,一旦因为自己的某些举动打扰了修女大人...... 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更何况,“修女大人”正在极尽所能的为阵亡的帝国士兵“祈祷”,让修女大人更好的工作才是大家都想看到的,他们也就散开来,继续处理尸体和杂物。 艾什一具尸体接一具尸体的汲取过去,如果看到尸体中灵魂颜色较深的,她就会用骨索吞食掉灵魂。 她的动作轻快又小心,生怕自己的行为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不过艾什在迅速大快朵颐之中,却没有人再管她了。 士兵们各司其职,军官们指挥着士兵,就连从男爵泰勒和骑士斯宾塞也回到了营地,在忙着他们的事。 这下,整片战场上,再没有任何人能打扰艾什,多关注艾什,她大可以放宽心的享受灵魂的夜宴。 今晚还漫长,艾什自认为她没时间吃掉和汲取战场上所有的灵魂,血祭咒需要祈祷,需要在尸体上画十字,灵魂才能被汲取进魂雾灯。 吞食灵魂要用骨索偷偷搭在尸体伤口上,这就使得艾什的动作不会太快,也不能太放肆,也极大的降低了艾什大吃一顿的速度。 她并不打算把整片战场上的灵魂都吃了,而且,战场上也没有那么多颜色更深的灵魂可以给艾什吃,基本上大多数的尸体颜色都很淡。 艾什在忙活之中做了打算,自己可以吃到明天中午,或者下午,稍微拖一点和巴尼等人汇合的时间,他们会等自己的。 漫山遍野的尸体,艾什于兜帽的遮挡下舔舐嘴角,降低了自己呢喃念咒的声音,她并不会感觉到累,迷妄者本就很难才能累,而当她感觉身体酸痛时,已经快天亮了。 魂雾灯内的火苗已然变为呼呼翻动的红色火焰,艾什吃掉一名士兵的灵魂,用来补充体力和精力,她跪在地上,闻着尸体内的臭味。 内脏和屎尿,血肉的味道与清晨的潮湿、清新融合,这种令人恶心的味道,不会影响到艾什,反而,她倒是觉得现在的环境和场面,很熟悉。 就像遇到安瑟那天,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一样。 只不过,之前想要逃离战场,现在的自己倒主动留下。 累了,困了,身体因为长时间一个动作而发酸,就吃一个灵魂,缓慢补充自己的身体,手中的动作却不能停,嗓子被口水吞咽湿润不知多少次,只为了汲取灵魂。 从蓝金双月高挂夜空,到阳光灿烂,暖阳盖身,艾什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汲取了多少灵魂,但吃的灵魂没多少。 深夜到第二日的中午,艾什自己心算下,总共吃了差不多二十几个灵魂,汲取了可能有二百多人的灵魂。 艾什坐在尸体之中,平缓灵魂的力量于灵魂碎片内的游离,这次她并没有感觉灵魂力会冲击她的思想,让她胡思乱想,反而没有任何感觉。 身体很轻松,力量在不断涌上来,精神也很充沛,不清楚为什么,艾什的意志很稳定,以往吃掉灵魂后的恍惚感这次没有出现。 难道是灵魂吃太多,已经不会影响到精神了吗? 艾什自己猜测着,她现在也不能问束灵之书,为了检验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受到灵魂影响,艾什将骨索搭在身前十几个尸体上,一口气吞食其中的灵魂。 她惊喜的发现,灵魂被自己吃掉,再不会有思维冲撞脑海,反而会让她更平静,冰凉的舒畅感充满全身,本辛苦一夜的困倦也被冲击的荡然无存。 低头握了握拳头,依然有力,她神清气爽的甩了甩头,悠长得呼出气,蓝色的烟雾从她嘴角两侧悠然飘出,消散于世界。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就像是整个身体都被灌输了凉爽的清泉,涌动在全身各处,提起了艾什的兴趣。 “如果.....再多吃一点呢?自己还会不会精神出现问题?会不会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制?” 她看看周围,拾金人士兵们已经进行了轮换,大多数人已经返回了营地,去吃午饭和休息,新一批拾金人的士兵正在从战场西边向东推进,整理着尸体和遗物。 他们不会打扰到自己,就算自己发疯......应该......也是没事的吧? 赌一把! 下了决心的艾什说干就干,她动作轻柔的甩出骨索,分布在许许多多的尸体伤口上,三十米长的骨索被她全部散开,她深呼吸,闭上眼吞食灵魂。 大量的灵魂顺着骨索立刻涌入艾什的身体,她顿时感到力量充满全身,冰冷刺激着她的意志,面前上百具尸体的灵魂快速被艾什吞食掉。 当她睁开眼时,玫瑰色的眼睛已然变得晶亮,闪着奕奕目光,蛇瞳收缩张开,又接着收缩,艾什眨眨眼,她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轻笑。 赌赢了...... 舒畅的呼出一口蓝色雾气,艾什从未感觉如此的清爽,她的脑子还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身体也一样,一口气吃掉百人以上的灵魂,没有发生任何事。 或许,是自己的身体有了转变,也可能,是艾什走运。 不过不管怎样,安瑟和束灵之书错了,他们大概也没想到,艾什吃掉那么多的灵魂却没有问题。 艾什站起身子,晃动脖子和手腕,兜帽下的双眼在黑暗中闪耀着异常的红光,她看向依然到处都是的尸体,再看看天空,自己是没办法吃掉那么多灵魂了。 尸体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对其他国家来说,一场上万人的战斗,或许就算是一场中型战役,但是对瑞文盖德帝国来说,几万人,只是最常见的战斗人数。 泰威尔王国由于有其他国家和种族的帮助,在泰威尔王国中服役的外国人,异族也不少,这就导致两国时常能上千人,上万人的大战变得平常。 有时候艾什觉得神奇,帝国每天都在失去战士,可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开赴战场,为帝国效忠,泰威尔王国是少数能在正面战场上和帝国对抗的国家。 这样消耗下去,艾什能猜到,泰威尔王国迟早会被庞大的帝国杀光最后一名士兵,帝国向南入侵的脚步再也不会停下。 但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艾什揉揉发凉的脸,阳光的温暖无法让她的肌肤变温和,灵魂平静了她的心,她走向另外一群帝国军士兵的尸体,继续吞食、汲取灵魂。 时间还早......还有很多尸体要吃,要装入魂雾灯内...... 重复念咒,反复画十字,艾什都觉得有些麻木了,就像是那些在工坊工作的工人们一样,枯燥且无趣,平淡之中,就像构造体一样机械的做事。 没有吃过东西的艾什,单单只是吞食灵魂就已经吃饱了,她没有太多想法,迫使自己不要多想,专注于吞食和汲取,同时要小心拾金人士兵们的注意。 时间一点点消逝,艾什就像在尸体之中飞舞的乌鸦,忙不迭地在到处转悠,她却有些乐此不疲。 自从知道了吃再多的灵魂也不能影响思维与意志,能完全的掌控自己的身体,就像最初的那样,艾什就变得愈发贪婪,她疯狂的吞食一个又一个灵魂,就连汲取魂雾灯的次数都少了。 她享受着灵魂进入身体的舒畅和愉悦,也欢愉在这种爽快吞食灵魂的感觉之中,低头看看魂雾灯,灯内的火苗中心已经变白了,艾什继续往魂雾灯里汲取灵魂,但是火苗变大的程度越来越低了。 它好像吃不下了....... 艾什挠挠头,她本以为今天魂雾灯能再变换颜色呢,已经从蓝色变成红色,兴致勃勃的她曾猜测魂雾灯会不会还有其他变化,结果红色就是最终的颜色了。 它吃的还是不多?再喂它点。 艾什想着,忍住自己继续吞食灵魂的欲望,静下心来专注给魂雾灯汲取灵魂。 可问题在于,从中午一直到天黑下来,魂雾灯也没有变化,火苗只变大了一点,总共喂了它多少灵魂艾什已经彻底算不过来了,她想这就应该是魂雾灯的极限了。 并且,不光是魂雾灯,艾什自己也有些觉得......身体再不能有更多力量进入了。 没有饥饿感,精神充沛,意志稳定,甚至没有了兴奋感,只有像一块冰般冷静,甚至说,艾什有种奇怪的饱腹感。 她停了下来,坐在尸体中静静看漫天的繁星,蓝金双月今天是满月,本清冷的月光,此刻很是亮眼。 魂雾灯散发着红光和白光,照亮了艾什的周围,依然没人打扰她,拾金人士兵们曾在一天里小声讨论过艾什,他们都在说,“修女艾拉”心善,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也没有去释放过,令人敬佩。 期间从男爵泰勒曾在远处观察了艾什一小会儿,不过也没有来多说什么,又回到营地里去了,估计他和士兵们想的一样吧? 本想过吃光战场上所有灵魂的艾什,撑着地面站起身,她把魂雾灯挂在右腰后,精神充沛的举高双手,抻着身体,轻松地呼口气。 吃饱了....... 差不多该走了...... 拍打身上尘土的艾什挺直后背,学着巴尼教过的修女走路姿势,昂下巴,右手不摆臂,左手随意的搭在黑雀剑的剑柄上,向营地那边走去。 她并不是很担心自己来时骑乘的驮马,她相信,拾金人士兵们绝对会很好的照料它的,现在要回去了,艾什不打算和所有人说什么,随便编一个理由就逃跑。 就算拾金人士兵反应过来,艾什早已经逃进帝国南境了,那时候就没人能抓到自己。 走回营地的艾什,面对士兵们行的单膝抚胸礼只是点头不语,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马匹拴在营地北部缺口的马车边,向那边走去时,余光看到从男爵泰勒和骑士斯宾塞快步赶来。 艾什不再前进,停在原地往下拉了拉兜帽前摆,站定后她活动舌头暗中清嗓子,对走来的两人平稳的说道: “我在这里已经为我们帝国的士兵们祈祷了,剩下的士兵和敌国士兵,我会在明天回来继续祈祷。” 从男爵泰勒和骑士斯宾塞分别向艾什行礼,他们保持严肃脸,恭敬地低头不直视艾什,从男爵泰勒摊手向艾什的马匹,更加躬深了腰。 “修女大人,感谢您的辛苦祈祷,我们已为您准备好了马匹,您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们的士兵为了感谢您的辛勤和仁爱,为您准备了晚餐,您能......” “不用了,从男爵,我的时间很紧迫,并且......” 艾什说到这停下来,她诧异的转头看向南方的稀疏森林方向,那边隆隆的马蹄声正在接近,其中还有甲胄片碰撞的声音,以及逐渐清晰的呐喊声。 她依稀能看到战场南方的树林内有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便问从男爵泰勒。 “从男爵,你有接到命令,会有骑手从南方来吗?” 从男爵很不解,他赶紧直腰摆手,看向南方的同时急忙回答: “没有,修女大人,我没有接到命令。” 从男爵泰勒身边的骑士斯宾塞突然也直起腰,他也看向南方,那马蹄声已经在快速接近了,他只是看了两眼,就立刻对从男爵泰勒打手势,手势速度极快,从男爵泰勒的脸色也从恭维到惊讶变得更快。 艾什听了会儿南方的声音,又看向东北,再转头向西北,她心中大喊倒霉,三个方向都有马蹄声和甲胄声,她下意识的就把右手按在黑雀剑上。 就在这时,从男爵泰勒突然对艾什行抚胸礼,匆匆忙忙的说道: “修女大人!请您留在营地,应该是泰威尔王国军的突袭!” 艾什看着东北方山坡上涌现出的黑影和火把,叹了口气,抽出长剑,对突然发生的变故感到烦躁。 身边的拾金人士兵们正在聚集,身有残疾的他们大多动作快不起来,身体完整的拾金人士兵正呼喊着回到车堡,利用马车来架起长矛,准备弓弩防御。 骑士斯宾塞虽然说不了话,身边的从男爵泰勒却能从骑士斯宾塞的手语中得到信息,然后大喊着向周围的拾金人士兵下令。 “叫所有人撤回车堡!固防!固防!!!让泰威尔王国的杂碎们知道!帝国的伤兵也能砍掉他们的脑袋!!!” “不要慌乱!弓手!不需听从命令!射击马匹!弩手!瞄准骑手!” “帝国的士兵们!我们从不惧怕战斗!在旧神的注视之下!防守!” “站在一起!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第271章 为了帝皇! 在帝国人心中,两句短语,最能激发每一个帝国人内心的勇猛。 “为了帝国!” “为了帝皇!” 这两句大多数国家士兵都会作为战吼的短语,无非是换成不同国家名或领主、国王的名字,并不稀奇。 可帝国人深知,没有帝国,没有帝皇,帝国人早就在无尽的战争中战败、在不能团结在一起的分裂和破碎下,国家必然会被周边的“黑暗”吞没。 从男爵泰勒率先喊出“为了帝国!为了帝皇!”的战吼,刹那间,就将本因突袭而变得紧张的拾金人士兵们激励。 拾金人士兵们,不管是残缺肢体,还是完整无缺,共同协作,一起呐喊着冲到车堡的各个缺口处,长枪底部戳在土里,盾牌护在身侧,对已包围了车堡转圈的泰威尔王国骑兵严阵以待。 艾什被困在营地里只觉得麻烦的要命,本来可以立刻开溜的,结果却被泰威尔王国的骑兵包围,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泰威尔军绝对是因为战役失利,损失了不少人而恼羞成怒。 打不过帝国军的正经军团,还打不过一群缺胳膊少腿的老兵、伤兵? 所以就趁着夜色来突袭拾金人部队,把这群家伙都宰了,他们心里或许能平衡一些。 艾什低声用地狱语骂骂咧咧的观察态势,现在泰威尔骑兵已经彻底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他们叫嚣着,咒骂着在营地外一圈圈骑行,不时将手里的火把丢进营地里,点燃营地内的帐篷。 火势蔓延的并不算太快,拾金人士兵们会把火把丢回去或赶忙灭火,帝国军军纪严明,当然,仅限于对敌军作战上,他们不会等死,老兵们也用脏话还击只围不攻的泰威尔骑兵。 从男爵泰勒正帮着骑士斯宾塞指挥士兵们,他下令要身体健全的拾金人士兵保护“修女艾拉”,艾什则一声不吭的伸手抢过一名士兵手里的长枪,把黑雀剑插入剑鞘,黑着脸向北方缺口走去。 她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和帝国军士兵们一起作战,决不能先一步逃跑,以艾什伪装的“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修女的身份来说,如果自己逃跑的话,暴露的可能性相当大。 无奈的艾什只得提着长枪,推开挡路的拾金人士兵,在从男爵泰勒与骑士斯宾塞,以及众多士兵的注视下,走到北门缺口,和结成了长枪对骑兵防御阵型的士兵站在一起。 强忍住内心的恶心和反感,艾什踩上车堡,于不明白修女要做什么的士兵们眼前,突然高举了持长枪的右手,对着所有人高声呐喊: “圣女的意志和祝福将于你们同在!士兵们!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艾什的喊声响彻整个营地,本就独特的嗓音,使得拾金人士兵们为之一振,紧接着士兵们的怒吼与战吼随之紧跟,拾金人士兵们的士气顿时高涨。 护圣修女会的修女能与士兵们一起战斗,这可是帝国人没听说过的,并且,她可是圣女大人的修女,就算战死了,自己也会受到修女大人的祈祷,灵魂安全的前往虚界。 这一刻,帝国的士兵们都勇敢且坚定,他们不再紧张,反而期待着泰威尔军的进攻,跃跃欲试的战意,使得他们忘记了身体的残缺,就好像自己从未不完整过。 每个帝国人从小就被灌输帝国、帝皇、圣女和战争与团结思想,就算阶级高低不等,出身不同,在士气高涨的现在,尤其体现出帝国人对于意识的膨胀。 艾什跳下车堡,抓稳长枪,帝国的长枪枪柄通体红色,长菱形的枪尖和尖锥枪尾部配重,两米多长,整体实际上挥舞起来并不方便,主要是为了对付敌军骑兵。 光是长枪,帝国就给长枪兵们准备了三种不同的,结成枪林长枪方阵用的,对付骑兵的,以及和敌军近身战斗用的,每种长枪长短不一,重量不同。 不少拾金人士兵跑到武器架边,抓起许多近战用一米七左右的长枪跑回来,插在战友附近,方便他们随时拿取,艾什看了一圈士气极高的拾金人士兵,又默默看了一眼从男爵泰勒,与士兵们站在了一起。 汗臭味,甲胄和皮革的味道,以及士兵们喘息的口臭,让艾什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的帝国军内部,她抓紧对骑兵长枪,插入地面,前倾长枪尖,与士兵们肩并肩,没有退却。 像以往一样,艾什并不会恐惧,只是觉得麻烦,和泰威尔骑兵作战自己还不能使用骨索,骨索算是艾什的特色,一旦使用,必然会引起瞩目,这就限制了艾什的战斗。 她放缓呼吸,眼睛随着泰威尔骑兵的马匹奔跑,等待着他们的进攻,主动出击肯定是要倒霉的,混在人群里,说不准还能更稳妥一些。 泰威尔骑兵们明显有些急躁,他们往营地里丢火把,试图焚烧整个营地,逼迫拾金人士兵崩溃,逃出来好被他们挨个杀死,可拾金人士兵们动作很快,丢出火把,扑灭火焰,一点也没有慌乱的样子。 马匹掀起的尘埃很快就变成两道黄色的烟墙,泰威尔骑兵中有人大喊着发号施令,骑兵们便立即向四面八方散去,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重新集结,又忽地疾驰冲锋而来。 艾什默默抓紧长枪,她盯着轰隆隆冲来的骑兵们,心中不免也开始紧张起来。 骑兵对于步兵来说,令人难以喘气的恐惧和压迫感是绝对的,周围的拾金人士兵们沉重的喘息,在从男爵泰勒的命令下坚守阵地。 即使每个人恐惧,即使每个人都对冲锋的骑兵发抖,但仍嘴里嘲笑着泰威尔人的愚蠢,用骑兵去冲长枪阵型,每个人脸上的专注,紧张,终于在骑兵即将冲来前化为了壮胆的大吼。 泰威尔骑兵们在马上接近缺口处的长枪阵前,呼啦啦地投掷出一片投矛,速度和投掷的力度,致使投矛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震撼人心。 艾什偏头躲过一根投矛,身边的拾金人士兵有几个没有躲开或挡住,投矛将他们扎的倒飞出去,盾牌倒下,长枪阵立刻变得散乱,后面的拾金人士兵立马补上位置,然后再被投矛命中,惨叫着死去。 拾金人士兵们并未彻底慌乱,泰威尔骑兵们放平了骑枪,气势汹汹杀来前都在坚守阵地,但是泰威尔骑兵却突然在即将冲到长枪阵前抬起骑枪,左右偏移了方向,呼喝马匹,竟跳过了车堡! 那些没有给马匹佩戴马铠,也没有穿着全身板甲的骑兵,利用马匹的轻松和跳跃力,纷纷跳过平板车组成的车堡,冲入了营地。 一些笨拙的马匹或骑兵在跳跃时被马车绊倒,马匹嘶鸣骑手尖叫的翻滚着,还压倒了几个没能躲开的拾金人士兵,将他们撞飞或直接砸死。 不但如此,泰威尔骑兵群后部的骑兵们反倒没跑,他们四个人组成一个小队,每个人手中拽着一根绳子,而在四人的马匹中间是一张绳子编织的渔网。 那随着渔网的晃动之中上下摇摆,颠簸的是一块不算太大的树根,四个人合力拖着树根,催促着马匹冲向缺口,一齐喊着号令,同时松手丢出渔网。 渔网中的树根立刻被弹出,呼啸着飞向拾金人士兵们的长枪阵,拾金人士兵们只得推起大盾去阻挡,可是这是徒劳的。 树根重重的撞击在拾金人士兵们的大盾上,极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击退击倒,他们倒下还不来不及站起,紧随而来的就是铺展开的渔网,将拾金人士兵们手中的武器罩住。 队伍里的兵长大喊不要乱动,以免武器被欲望缠绕,保持阵型,但随着更多的泰威尔骑兵再次用同样的方式甩出树根,拾金人士兵们的长枪阵也就濒临崩溃了。 拾金人弓弩射手们尽可能的在对泰威尔骑兵射箭了,但大多都是徒劳的,不是射在马上就是射偏了,除了稍微打乱了泰威尔骑兵的阵型外,没起到更多作用。 不但如此,那些跳过车堡,在营地里奔跑的泰威尔骑兵们,正追着拾金人弓弩手杀,他们踩踏帐篷,踢翻武器架,冲撞东南西北四个缺口的长枪阵,逼迫所有人散开,各自为战。 艾什还算是走运,没有被树根砸到,但是对骑兵长枪却被渔网罩住,她抽出灰谷之刃迅速切断渔网,但是越来越多的渔网被投掷而来,盖了一层又一层,让艾什有些忙不过来。 索性艾什插回灰谷之刃,拽过一个拾金人士兵叫他抓住长枪,回身抽起地面插着的近战长枪,对士兵们高喊: “我不管别的缺口!我要这个缺口挡住泰威尔的狗!剑盾兵!长剑兵!散开杀光冲进来急着见死神安格尔大人的蠢货!为帝国赴死绝不会在今天!” “是!修女大人!!!!!” 艾什不确定她的话能不能激励到士兵们,她没能想到泰威尔人还有这种手段来破开长枪阵,更没想到泰威尔人骑得马会更好些,能跳过半人多高,甚至堆积了货物的车堡。 她必须要杀掉在营地内肆意妄为的骑兵,减轻拾金人士兵的压力,要不然自己就真的会被堵在车堡内出不去了! 艾什双手握持长枪冲向一名戳刺拾金人士兵的骑兵,奔跑中她积蓄力量,两臂用力腰部带动身体刺出长枪,长枪从骑兵的右肋下方的腰部穿入,艾什的力量刺得他痛叫着坠下马匹。 这批泰威尔骑兵并没有穿太厚的甲胄,也就只穿了一件胸甲,最多加上臂甲和胫甲,其余部位基本没有防护,看来是轻骑兵。 艾什才不管什么轻骑兵还是泰威尔人的骑士,她绕过马匹,对地上疼的翻滚大叫的骑兵大腿就刺出长枪,把他的左腿内侧刺出个血洞,艾什便不再管他,调头寻找其他骑兵战斗。 骑兵的伤势注定他回不了家,艾什不再犹豫,追着另一个用佩剑和几个拾金人士兵战斗的骑兵而去,她闪躲开突然冲撞而来的骑兵,不管他调整马匹方向,跳起来就单手猛刺持剑骑兵。 对方正忙着和拾金人士兵们缠斗,眼角银光闪过,他的腋下就被艾什的长枪刺中,在马上晃了一圈掉下去,被其他拾金人士兵围上去砍杀。 艾什手里的长枪被摔下去的骑兵带得脱了手,索性不再使用长枪,抽出黑雀剑回过头去杀刚才的骑兵,那骑兵已经调转好了马头方向,一夹马肚子,腋下托稳骑枪就奔向艾什。 对方的骑枪说白了更像是一根长矛,斜刺向艾什的胸口时,艾什双手握剑柄反手挑开长矛,往马匹身侧方向跑开躲避冲撞而来的马前胸。 骑兵见一击未能起效,拉扯缰绳还要追着艾什杀,似乎认定了艾什的身份地位不低,杀了艾什就能有战功,但他注定得不到任何战功了。 因为艾什已大踏步奔来,趁着骑兵还没有彻底调转过来马匹,就已经冲到了马肚子旁,骑兵被艾什的速度惊到,连忙戳刺艾什,却被艾什轻松侧身闪过,还用左腋下夹住了骑枪,右手也刺出了黑雀剑。 骑兵赶忙后仰身体,躲过了艾什的剑,他松手不管被艾什夹住的骑枪,伸手去拔腰间的佩剑时,艾什再次出一剑,刺进了骑兵的拔刀的右手肘,骑兵吃痛下意识缩手,但反应了一下又想去拔剑。 艾什抬起左臂任由骑枪从腋下滑落,左手一伸,拽住骑兵的裤子就狠狠往下拉,直拽的骑兵身子不稳,扭着身体惊呼大叫,被艾什拖下了马。 立刻抬起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的艾什,用力踩住骑兵的胸口,骑兵大喊着举起双手,艾什则无情的把剑插入骑兵的嘴里,抿嘴咬牙扭动手腕,把剑在骑兵嘴里转了一圈。 抽剑甩血的艾什看向营地四周,南,东,西,三个方向的营地缺口已然被泰威尔骑兵破开,艾什无不叹气暗呼倒霉,拾金人士兵的人数少,身体残缺大多,还是很难和泰威尔骑兵对抗。 营地里的火焰已经在肆虐,蔓延的到处都是,拾金人士兵们极力拼杀,试图集结到一起,再次组建成方阵来抵挡泰威尔骑兵的攻势,可营地变得拥挤,骑兵乱冲乱撞,一时间帝国的士兵难以聚集起来。 从男爵泰勒正和骑士斯宾塞在一起,他拼了命的大喊,发布一道又一道命令,收拢被冲散的拾金人士兵在一起抵抗,好在,拾金人士兵们的数量比泰威尔骑兵多,暂时还算是占有优势。 艾什大致计算了下泰威尔骑兵的人数,除去车堡外还没能进来的,在营地内的泰威尔骑兵肯定是轻敌了,觉得拾金人部队都是一群老弱病残组成的,却没想到帝国人的战斗意志极强,完全不退缩。 陷入营地内的泰威尔骑兵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撞倒帐篷,本以为会造成混乱,没成想帐篷的倒塌后,从里面会涌出更多叫喊的拾金人士兵。 他们从战斗开始就躲在帐篷里,没有暴露人数,随着战斗变得激烈,他们也不再隐藏,跛腿的、瞎一只眼的、缺了手臂手掌的,都冲了出来。 身上只有制服,甚至没有任何甲胄的拾金人士兵,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老兵们和新兵协同,残兵们凑在一起,互相配合,放在以前,艾什是从来不知道拾金人部队的战斗是这样的。 她都曾轻蔑的认为,拾金人部队都是一群瘸子瞎子哑巴,这样的人又怎么能作战呢?现在艾什对他们完全改观,或许是因为身体的残缺,让士兵们觉得已经再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反而作战更加拼命。 泰威尔人的轻骑兵们也就陷入了苦战,到处都是长枪在追着他们戳刺,放眼望去,红黄白三色制服的拾金人士兵死了不少,但会有更多的人涌出来。 艾什右手甩动剑花,觉得自己不用逃了,她要留下来战斗,泰威尔骑兵看样子是没办法再有后续力气进攻了,本来包围车堡的他们,进入营地后反而被包围。 用不了多久,这场战斗就会结束。 第272章 还是不够 这场泰威尔军发起的突袭作战,注定是不会有很好的战果了。 泰威尔骑兵们焦急的发现,帝国军的士兵是被杀死了很多,但是他们就像是蟑螂,越杀越多,每个帐篷里最低起码都会涌出来两个帝国士兵。 这些从战斗开打就躲在帐篷里的士兵们,很好的诱惑和蒙骗了泰威尔骑兵们,让他们误判,以为他们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帝国士兵行将崩溃,可事实却是,即使帝国军士兵有残疾有缺失,可依然挡住了进攻。 现在的泰威尔骑兵处于尴尬的局面,进入车堡内部冲杀的人向杀出去,外面的人在犹豫是杀进入还是撤退,时间拖得越久,双方是在死人没错,可是泰威尔骑兵越死越多了。 艾什周围已经没有骑兵了,拾金人士兵们用长枪刀剑戳刺、盾牌和弓弩去砸泰威尔骑兵的马匹,将骑兵晃下马然后围成圈砍,艾什没机会再和泰威尔骑兵战斗。 轻敌的泰威尔人只能眼看着车堡内的战友被一群人堵住,杀死,自己却做不了什么,他们只能咒骂着调转马头,在拾金人士兵的稀疏射箭下往南逃窜。 拾金人士兵们没有欢呼庆祝战斗的胜利,他们只是看着逃跑的泰威尔骑兵们沉默,将泰威尔骑兵们留下的马匹归拢好,没死透的骑兵补上一剑,然后就又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从男爵泰勒指挥着拾金人士兵灭火,收集值钱物品和把尸体都处理掉,他走向擦剑血的艾什,恭敬地行抚胸礼。 “修女大人,感谢您能激励我们的士兵,让他们有勇气有信心站在原地,和泰威尔人作战。” 艾什冷声嗯了下,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走向自己的驮马,解开缰绳准备离开,从男爵泰勒却小跑着追上艾什,呼喊着周围的拾金人士兵,对他们勾手并再次对艾什开腔。 “请等一下,修女大人。” 没觉得自己暴露的艾什停下动作,她的上班长脸在兜帽斗篷下,眼神凌厉的转过头,打算看看从男爵泰勒又想干什么,随时准备骑马逃跑。 从男爵泰勒指了个士兵,叫他去牵一匹马过来,要好马,艾什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便主动往旁边走了两步,从男爵泰勒看艾什让开马匹身边,脸上露出笑容,抬起两手说: “我叫我的手下给您换一匹马,修女大人,请允许士兵们触碰您的鞍具。” 艾什本来还怀疑从男爵泰勒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以送艾什马匹,卸下鞍具为理由,从而暂时缓住艾什,省的对艾什发难时她能顺畅的逃跑。 不过看周围士兵着急忙碌的去牵马,从男爵泰勒的真诚的笑容,不太像是发现了什么,艾什也不好推脱,只能看着士兵们牵来一匹马额头有菱形白色斑点,马蹄长有白毛,其余地方都是栗色的高头军马。 拾金人士兵把艾什马上的东西都按在了军马上,骑士斯宾塞和几个士兵走了过来,先是对艾什行礼,又和从男爵泰勒打手语,两人“交谈”了一下,从男爵泰勒拍拍军马的肚子笑着说: “修女大人,这是我们最好的马,帝国境内,纯正血统的帝国军马,您的驮马实在有些......配不上您的身份,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感激,感谢您和我们共同作战,激励、祈祷士兵们,谢谢。” 心中毫无愧意的艾什抚摸了两下军马的侧脸,这匹马比自己高太多,看着健壮又结实,毛色发亮,她点点头,用平淡的语气道谢。 “谢谢,从男爵。” “那您什么时候再次回来?我们好真正的准备一场宴会,士兵们都想答谢您,或者,我应该派一些士兵们护送您?泰威尔人只要见到穿甲胄的帝国人就会杀,您一个人.......” “不用了,从男爵,可能下次不是我来为帝国献身的士兵们祈祷,是其他姐妹,时间也无法确定,所以你不需要派人跟着我,他们反而会拖慢我的速度。” 艾什的话基本上没有声调的波动,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等着拾金人士兵绑好鞍具和别的东西,利落地翻身上马,抓着缰绳随着马匹的转动,不断调换面对从男爵泰勒的方向。 “也不需要再说浪费时间的话了,从男爵,圣女大人会保佑你们每一个在战场上的士兵们的,我必须要离开了,旧神怜悯,旧神叹息,旧神在上,愿他们能庇佑你们。” 再不给从男爵泰勒太多说话的机会,艾什一把拽动缰绳,两腿轻夹马肚子,倾身在一群拾金人士兵的跪地抚胸礼中,冲出车堡,远离营地,腰后的红色魂雾灯灯光,很快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她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在翻过山坡以后,她掀开兜帽,甩动头发,舒畅的笑出声。 身下骑乘的帝国军马速度很快,驯服的很好,很是听话,外加吞食了灵魂以后,精神和体力都充沛不已,这更是让她身心愉悦。 虽然有点小波折,不过还是顺利的吃了一大堆的灵魂,魂雾灯也极亮,她怎能不开心呢? 再加上经过尝试,她确定自己再吞食灵魂已不能影响到自己的思维,意志,这是所有事中最让她兴奋的。 自己的思想由自己掌控,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不会受到影响了,但她不在乎了,她拍了把皮革斜挎包,把束灵之书掏出来放飞在空中,让它随着马匹奔跑中飞行,忍不住畅快的大笑起来。 “臭书!我吃那么多灵魂都不会影响到我了!我不会想太多了!” 马匹的上下颠簸中,艾什看到束灵之书疯狂的翻动书页,背对着风,借着月光和魂雾灯的红光,迅速给出艾什一句话。 “我想,可能是你身为迷妄者的身体,或许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你本身就适宜迷妄者,你这样的情况,我只在第一个迷妄者,那位冠军身上发现过,那位迷妄者也是像你一样,吞食灵魂不会影响思维。” “可是安瑟还说过让我少吃灵魂啊,难道她的判断也错了?” 束灵之书在空中没有回话,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展露文字。 “也有这种可能,每个迷妄者几乎都有区别,但是统一的是头发和眼睛的变化,心脏不会跳动,力气和速度变得更强力,吞食灵魂也会更加强大,可细节上来说,总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也就是说,我算是迷妄者中独特的一个?” 艾什回头看了眼后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帝国士兵跟着自己后降低马匹速度,让它慢跑起来,束灵之书也趁着减速,告知艾什更多事。 “世界上迷妄者目前有三人,历史上有一人,或者说......记载下来的,有那位冠军一人,但是实际上真的有多少人,死神安格尔大人有没有秘密赐福更多迷妄者,这个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艾什,我为你高兴,你能不再遭受意志混乱的影响,或许你会和那位冠军很像,也或许,是你自己的身体不一样,迷妄者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同。” 艾什挑眉咧嘴,露出一副完全不相信束灵之书的样子,她勒动缰绳,让帝国军马再慢下来,揉了揉鼻子嘟嘴道: “所以说啊,你说你记载了世界上的所有文献,但是实际上,真正的秘事,没有记录下来你也是没办法知道的,迷妄者如果每个人身体不一样,不同,那阿莱克又有什么不同呢?” “那就要你自己问他了。”束灵之书完全不负责的回答。 “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啦,独特也好,平常也无所谓,至少今晚我吃的很饱,下次和安瑟见面的时候再问她吧,说不准她也不清楚,无所谓!无所谓~去巴洛里克镇咯!我们走!臭书!” 心情好到不能再好的艾什抻了个懒腰,她并不急着赶路,而是在马匹慢行之间,等蓝金双月被云雾遮挡,前路无法看清后,她跳下马匹,找到草丛去脱裤子。 她都快感觉自己的小肚子要爆炸了,憋了两天两夜,骑马的颠簸差点让她尿了裤子,现在终于得到了释放,她长长地欢畅出声。 伸出双手,艾什催动灵魂力,仔仔细细的去看从右手五根手指飘出的灵魂丝线,它已经变得很长了,至少,相比以前很长。 它们依然在自己飘荡,摇摆,不过每一根都有差不多十几厘米长,艾什想,自己身体内的灵魂碎拼或许又连接了不少,自己有没有能力再做出一些改变呢? 想到这,艾什甩动手指收回灵魂力,把灵魂丝线摇的消散,拿浆纸擦干下体,提着裤子就狼狈的走到马匹边坐下。 艾什深呼吸,抬头看了眼不知道艾什要做什么的束灵之书,稳定心绪,把魂雾灯摘下放在一边,两手张开,在平稳的呼吸下,再次释放出灵魂丝线, 手指尖飘出红色的灵魂丝线,艾什看着它们发呆,以往都是把灵魂丝线直接插敌人身体里,靠着灵魂丝线中的灵魂力量注入,痛的对面生不如死,但是....... 灵魂丝线.......灵魂绳匠...... 能不能有更多的用处呢?比如...... 艾什脑子里有几个想法,她试着用左手去捋顺灵魂丝线,让它们扭结在一起,就像骨索那样,不过灵魂丝线却穿过了了她的左手,依然飘荡着。 如果用灵魂力来控制它呢?把灵魂力注入左手....... 艾什稳定心绪,催动灵魂力的一部分汇聚在左手上,然后再用左手去抓灵魂丝线,这一次,艾什真的能抓住它们了,但这并不能让艾什太过于兴奋,因为灵魂绳匠本就是利用灵魂力使用操索术,控偶术的。 能控制灵魂丝线不至于让艾什新奇,她左手扯动灵魂丝线,迫使它们想小孩子玩的花绳,简单活动手指编织出小猫和鱼的形状,艾什站起来,左手试着去把灵魂丝线缠在一起。 她稍微走远帝国军马,看着右手缠绕成一根绳索的的灵魂索,试着以操索术的动作,把它挥出去,劈向地面。 然而灵魂索确实是有骨索的模样,气势也像是骨索,但是却不能把地面劈出一条沟渠,地面一点没有变化,艾什收回手,歪头自言自语。 “还是灵魂力不够强大吗?安瑟能靠骨索,甚至能靠灵魂索控制别人,我还不能......那......改变下灵魂丝线的位置,以及.......” 艾什没说完手上就有了动作,她尝试把灵魂力分散到右手,试着把左手五根手指尖的灵魂丝线收回,只留下右手,这个尝试,很容易就成功了。 接下来,她催动左手的灵魂力,抚摸右手指尖的灵魂丝线,把它们像骨索一样套在右手五根手指上,不让它们从指尖冒出,看起来怪恶心的。 这一点,艾什试了几次,感受双手的灵魂力,不过成功的也很快,她同样没有兴奋,她认为这是自己本就该能做到的,只是以前没有尝试而已。 望着右手的灵魂丝线,她右手卷动手腕,活动手指,摆动手臂,尝试以操索术的动作和记忆,来把灵魂丝线聚集在一起,汇聚成艾什平时用骨索的样子。 灵魂丝线没有重量,自己摇摆漂浮,艾什尝试感受灵魂丝线的感觉,可是就像气一样的东西,艾什努力了半天,它还是只能保持之前艾什使用灵魂力拉扯的样子。 “灵魂绳匠的所有力量,都源于灵魂力,灵魂丝线没有重量也不会被风影响......那它的一切,都是由灵魂力来操控,弯曲,绷直,方向.......” 艾什念叨着,没注意额头边汗水已经悄然滑下,她把灵魂力仔仔细细的注入到右手,再次尝试,灵魂丝线终于按照艾什的想法,汇聚成了一条红色的灵魂索,几乎和骨索没有区别,只是颜色不同,短了很多。 接着,艾什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但她没有消散灵魂丝线,而是甩着左臂抖下骨索,咬牙哆嗦着把灵魂索试着融入到骨索当中。 结果艾什失败了,她无论是催动灵魂力还是稳定灵魂力,都不能稳定的让灵魂索附着于骨索之上,她很难控制灵魂索能和骨索一起摇晃,运动,而且根本是没有任何附着的感觉,就像一条透明的绳索去撞另一条。 艾什甩手收回灵魂力,消散灵魂丝线,她呼吸有些紊乱,一后仰躺在地上,嘴巴轻轻张合,右手已经在抖得像是濒死之人的弥留。 束灵之书飘了过来,它“看看”艾什,没有给出一个单词,艾什也只是躺在地上,喘气逐渐变重,呼哧呼哧的大口呼吸之间,她看着哆嗦的白皙手掌,不甘心的说: “灵魂索......还是不够长,也难以控制它做出挥舞的动作.......我暂时还不能......把灵魂索和骨索融合......灵魂........吃的还是不够......还是不够.......” 第273章 帝国南境 清晨的阳光很耀眼,五月的帝国南境早上就已经很温暖了,阳光,温暖,两个词语就足够让人开心,至少总比下雨好。 一座小镇在帝国南部边境的稀疏树林包围下,显得有些刺眼,橙色和红色的房顶瓦片因阳光的照射有些发亮,白色和黄色的墙体也一样。 木石或木砖结构的房屋不算太密集,高低起伏之间,飘荡在房屋各处的红黄白三色条幅,三角旗帜和方形旗帜哗啦啦作响。 整个小镇的颜色尽显瑞文盖德帝国的风暴,红黄白三种颜色为帝国民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帝国颜色的象征。 在小镇南边,稀稀拉拉不同种族的人们排着队,其中,就有艾什。 艾什牵着马来到没有城墙却有木质栅栏的小镇南门口,她有些不耐烦,整理兜帽的同时,等着前面的马车和人们接受城防卫队士兵的检查。 轻拍帝国军马的脖子,艾什看了看排队的队伍,轮到自己还有些时间,帝国的城防卫队士兵们检查每个进入小镇的人都很仔细,衣服、背包、马匹和马车,都要认认真真检查一番。 这就让等待的队伍变得很长,许多商人,尤其是河鲜与肉贩子着急,不耐烦,他们已经要错过清晨的集市了,再等下去,小推车上的东西就要热到发臭发烂了。 帝国军马也好像因为等待而焦躁,一个劲儿的喷鼻子,把排在艾什面前进镇卖菜的小贩后背喷的都是水和鼻涕。 他曾回头想要叫艾什管好她的马,结果看到艾什腰间挂着的黑雀剑,身上穿着的盔甲,又悻悻地回头忍住了。 “烤栗子,安静些。” 烤栗子是艾什给帝国军马起的名字,因为它一身颜色都是栗色的,说不定烤了之后马肉很好吃,联想一下,就决定还是叫它烤栗子好了,反正它也不知道烤栗子是什么。 随眼看了下镇子门口的路牌,路牌上用染料新描绘了镇子的名字,“巴洛里克镇”,路牌旁边还有个穿着肮脏,衣服到处都是补丁的吟游诗人,正五音不全的唱歌,希望能从排队的人们手里赚一些钱。 既要耐心排队等待,又要听那家伙的噪音,艾什越等下去越烦躁,她现在就想和巴尼几人汇合,然后开开心心的吃一顿丰盛的早餐,可看眼前蠕动慢行的队伍,估计早餐是别想了。 过了十几分钟,检查的队伍才终于轮到艾什,身上没穿甲胄,只戴着锅盔手持长矛的镇城防卫队士兵们,都上下打量艾什,实际上他看起来更像是民兵,不像是受训的士兵。 “哪里人?进城做什么?”几个城防卫兵中的一个问艾什。 “帝国人,首都皇狮城出生,帝国冒险者工会总会的冒险者,来巴洛里克镇和朋友见面。” 艾什掀开兜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露出她清冷美丽的脸庞,以及玫瑰色的蛇瞳,她的帝国语纯正又缓慢,语气之间夹杂着帝国贵族才有的转音。 盔甲、长剑、银发和红色蛇瞳,这几点就足够让那些帝国城防卫队的士兵们起疑心的了,他们其中一人横过长矛,逼着艾什后退,然后叫艾什脱下精钢胸甲和裙甲,摘下黑雀剑与皮革斜挎包,由他们检查。 艾什都一一照做了,没有任何抱怨,不满,正脱着精钢裙甲时,其中一个帝国城防卫队士兵对着烤栗子检查了一番,随后问唯一一个穿着皮革胸甲,腰间挂短剑的士兵耳语了什么。 腰挂短剑的士兵像是几个帝国城防卫兵的领队,他等着艾什脱掉精钢胸甲和裙甲,让手下把它们拿到一边检查,然后指着烤栗子说: “这是帝国的军马,解释一下。” 艾什来的路上就想过关于烤栗子的事,她装作轻松且不在意的样子,从腰后摘下灰谷之刃丢在地上,叉腰不顾那些帝国城防卫兵盯着自己胸部看的下流眼神,开口说道: “卡尔布兰萨男爵,他旗帜下的南方蜥蜴军团拾金人部队,从男爵泰勒,骑士斯宾塞赠予我的,感谢我帮助他们一同击退泰威尔王国军的突袭,有问题吗?” 帝国城防卫兵领队顿时有些尴尬,他干咳了几声,看向一边又摆摆手,支吾起来。 “呃......嗯,没事,帝国新颁布了全境城内律法,除帝国军、宗教部分神职外,帝国民和非帝国民全部,在四月十二日以后,城内不许穿着甲胄,可以佩戴武器,进去吧。” 大概是卡尔布兰萨男爵的名字被眼前的帝国城城防卫队领队熟知,他不再阻拦艾什,还提醒了一下她关于帝国的新律法,就匆匆让艾什进去。 艾什重新把那些家伙丢在地上到处的东西捡起,放在烤栗子的背上,简单对几个帝国城防卫兵的辛苦表达了感谢,就快速进入巴洛里克镇内。 这是一座繁忙的小镇,镇子里除了本地人和往来的商人小贩外,街上到处都是休假或偷懒的帝国士兵,他们在街边喝酒,吹牛聊天,大笑或抱怨,偶尔有人会瞟艾什一眼,然后对着她傲人的山峰吹口哨。 艾什懒得搭理这些家伙,在进入小镇后,就在街边去整理自己的东西,顺便把x字形绑带卡在腰上,黑雀剑和灰谷之刃都再次挂好。 那些调戏路过女孩的士兵们见到艾什忙碌,非但不对艾什的玫瑰色蛇瞳有忌惮,反而下流话越说越起劲儿了,毫不避讳的评论艾什的脸蛋和身材,大肆吹嘘着他们会怎么怎么对待艾什。 艾什冷眼看了下那些士兵,红白的制服,而不是红黄白,帝国军中二等部队的制服才只有红白双色,大概率这些家伙的部队就在镇子附近,这些不入流的士兵烂一点很正常。 帝国军严令,任何部队士兵决不能对本国女性侮辱和骚扰,更别提强奸和别的想法,当然,说不准那些蠢货把艾什当成了异族。 收拾好东西的艾什牵马走在街上,她冷着脸把兜帽斗篷穿好并扣下兜帽,遮住自己的脸与头发,那些曾见过她长相的帝国士兵有的三五个走过来,和艾什搭讪,问话。 艾什都尽力不惹怒他们,用含糊不清的说辞避开他们,在兜帽下的眼神寻找旅馆或酒馆,以及大家乘坐的马车。 一些帝国士兵看艾什黑脸女人的样子就没了兴趣,另外几个人一直跟着艾什说个不停,让艾什更心烦了,不过好在,进入镇子不久,艾什就看到了马车停在一家叫“蜜酒之夜”的酒馆门口。 伊拉正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一起给马匹喂草料,艾什看到后,快步牵烤栗子走过去,不管还跟着她的士兵们,来到伊拉身边。 看到艾什回来了,伊拉很开心,她把草料都递给少年,热情的和艾什拥抱。 “哇!你回来了艾什!我们很担心你。” 艾什拍拍伊拉的后背,笑着故意不理会那些帝国士兵,叉腰说: “巴尼和芙涅娅呢?” “他们在酒馆里,我们进去吧,埃里克,帮我照顾下我朋友的马好吗?然后......嗯......这些钱你拿去买些东西吃。” 伊拉说着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枚银币交给喂马的少年,兴冲冲的拉着艾什往酒馆里走,那些士兵看艾什不理他们,觉得被轻视和侮辱,不过也没有再找艾什的麻烦,有说有笑评论着艾什离开了。 一进入酒馆,清晨的酒馆内很冷清,就只有一桌老人在吃早餐,巴尼和芙涅娅在楼梯下的桌边坐着,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什么。 两人看着伊拉开怀大笑的拉着艾什进来,巴尼停止了聊天,赶忙让酒馆老板准备食物,芙涅娅也如释重负的长呼一口气。 伊拉拽着艾什来到桌边坐好,她去给艾什弄湿毛巾擦擦脸,巴尼和芙涅娅还不等艾什喘口气,就嘘寒问暖的同时,忙不迭的问艾什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麻烦。 他们的关心使得艾什扬起笑脸,在他们的关切之中,艾什慢悠悠的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等早餐被侍者端上来后,艾什也顾不得什么洗手洗脸了,抓起煎蛋就往嘴里塞。 她饿坏了,几天里就喝了点水,当晚走的匆忙,忘记带食物,一路赶到巴洛里克镇,两天没吃饭的艾什狼吞虎咽着烤培根与面包。 大家看着艾什吃得开心,也不多问,静静的等着艾什风卷残云般吃光早餐,捧着气泡水吃的直打嗝儿,才继续和她聊天。 巴尼他们先来到巴洛里克镇后,除了担忧艾什外,买了些路上需要的东西,然后就琢磨北上前往首都皇狮城之前,去巴尼的家乡该走哪条路。 其次,巴尼打听到了不少帝国内外的消息,一些消息也让巴尼犹豫起来,回家乡似乎并不是一件顺利的事,当艾什问起他为什么,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告诉艾什其中的麻烦。 原来帝国南境因为和泰威尔人的战争变得危险,泰威尔人和南方的许多国家,正不停的往帝国国境内派遣间谍和破坏着。 刺探帝国的情报,破坏帝国的道路、河道中的船只、伏击帝国军的辎重部队或者干脆烧农民田地,那些破坏者还在策反、蒙骗帝国民众,搞出了不少游击队伍,袭扰着帝国南境。 这些事倒还好说,问题在于,一些渗透进帝国的家伙们正在鼓动民众,让他们成为游侠或者土匪,以“为帝国清除蛀虫”的名义,暗杀政治和军事官员,袭击军营驻地,要么就到处抢劫,烧田烧房烧人。 帝国虽然派出了不少民兵和治安部队去搜查,逮捕他们,可是南境到底有多少人加入游击队伍,那就没人知道了,现在南境的商道和旅行道路也不安全了。 并且近期还有些邪教也随之兴起,不管是帝国人还是外国人,偷偷跟踪,杀害对方,然后尸体带走,前几天巴洛里克镇北部的一家农户,全家六人都突然消失了。 现在艾什明白为什么帝国城防卫兵检查的那么严格了,她倒不是很在意什么邪教徒、游击队,或者说什么破坏者,吃饱喝足的她拿出束灵之书,推开面前的碗碟,把心往地图展开让大家看。 巴尼先把手指放在心往地图上,沿着巴洛里克镇一直向东北划去,最后落在了一处较大的城镇上。 “艾斯威尔伍德郡,凶鹅领主,多米尼克.菲舍伯爵的领地,我家就在其中的城镇,杰里迈亚城外住,距离我们有较远的距离,过去的道路倒轻松,土路为主。” “不过到了杰里迈亚城之后,再向首都皇狮城前进就快很多了,平整的石头路或石板路,帝国为了每个城市之间的快速运输,修路就用了几百年才把全国连通,我们去首都的速度会更快。” 艾什抓起桌上芙涅娅吃剩下的苹果派,放进嘴里咬了口,咀嚼着去看心往地图,从巴洛里克镇到杰里迈亚城之间有很多城镇、堡垒与村庄,路上不用发愁食物和水的问题。 就算路上不安全,帝国法律里,帝国民或二等公民,外来民,在遭遇土匪、强盗、匪帮或邪教徒等团伙,有组织的袭击、迫害、威胁时,是允许还击并杀死对方,还不会触发谋杀法条的。 虽然这会导致很多杀人者自称遭受了团伙的袭击,从而想要在法庭上减轻处罚,增加了帝国境内谋杀案的增多,但是确实帝国因此遏制了不少团体的发展,尤其是邪教徒。 公正的判决就交给法官吧,前提是法官自己足够公正.......艾什不关心,也不在乎,她打开巴尼按在心往地图上的手指,用地狱语让束灵之书在心往地图上规划出最快的路线。 巴尼收回手指,不在意艾什的胡闹,给艾什倒了杯黑麦啤酒,推给她的时候,有些不愉快的说: “如果说光是间谍和破坏者就算了,还有更加麻烦的事,大事,让帝国上下都在讨论的大事,这件事会影响到我们,尤其是外来人。” 艾什拿过黑麦啤酒闻了闻,喝了口感受口感,歪头去对巴尼笑着。 “又怎么了?” “帝皇,瑞文泰德.阿卡多斯皇帝回归了主神怀抱,他,遇刺了。” “什么?!” 第274章 大事件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帝皇去世了?!” 艾什惊得手中的啤酒杯磕在了桌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位被称为皇帝中的皇帝,瑞文盖德帝国的帝皇,竟然死了! “不是去世,是遇刺身亡......” 巴尼压低了嗓音,回头看了眼数钱币的店老板以及清晨昏昏欲睡的侍者,又小心翼翼的探头往店门外的街上望去,帝国士兵们依然在欢声笑语的聊天,吹牛。 巴尼这才摇头叹息,敲敲桌子对艾什感叹。 “这些士兵是卡尔布兰萨男爵的南方蜥蜴军团士兵,他们之前在和南方泰威尔王国军作战的前线上,现在轮换回来补充兵员和补给,帝皇遇刺的消息就是他们中的人告诉我的。” “帝皇已经被遇刺两个多月了,消息传到全国的速度极快,帝国全国哀悼了一个月,有人猜测帝皇早就遇刺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被公布给国民,但是究竟是怎样?那就只有帝都的那些皇室与大臣们知道了。” 听到帝皇遇刺的消息艾什还是很震惊,自打她懂事以来,无论是贫民窟里的人们,还是老爷与夫人,哪怕是老师都在教导艾什。 瑞文盖德帝国的国民,都必须忠诚,敬仰现如今的皇帝,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 他是瑞文盖德帝国中第一个自称皇帝中的皇帝的......帝皇,这话听起来虽然绕口,帝皇的称呼也很自傲,但是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确实称得上帝皇的头衔。 21岁的他,由父辈皇帝,瑞文泰德.帕斯威皇帝手中接下瑞文盖德帝国,老皇帝因常年操劳,忙于国事,最终疲惫不堪,猝死在皇宫之中,作为继承人的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按照老皇帝的遗诏接位。 他总共有两个兄弟,一个是当今的御前首相,瑞文泰德.特德里克,是帝皇的兄长,他并没有和帝皇抢夺皇位,而是忠心耿耿的辅佐他的弟弟,为帝国尽忠。 另一个是帝皇的弟弟,瑞文泰德.欧克兰,对皇位没有兴趣,从小性格顽劣,对规矩和制度不厌其烦,长大后沉迷女人和金钱中,但是对经济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才华,现在仍就职于帝国财政官一职。 兄弟之间和睦,民间没有听说过皇位争夺或勾心斗角的事,并且哥哥御前首相和弟弟帝国财政官两人,总是会和帝皇在一起,三兄弟的和睦的画像曾在帝都内张贴无数,吟游诗人们和学者也对三兄弟的关系而称赞,歌颂。 如果单单是没有竞争者,没有人能威胁到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的皇位的话,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是绝不会被称为帝皇的,他是真的有实力和能力,以及如同大海般无尽的精力和顽强的意志。 在位的几十年里,军队改革,新式训练和征召方式,让帝国军变得更强大,火药武器的大力支持研究,实验,打击高额贪污,受贿的官员,安抚国内被征服的外国遗民和异族。 对外扩张的同时,各种政策和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和帝国西方大多数异族和谈,停战,与瓦斯特森林的异族,游击队进行清剿,北部雪山停止扩张,向芙拉尔王国不断试探性的进攻,尝试。 稳定国内二等民、异族的情绪,在原有二等国民的帝国传统阶级分配上,还放宽了许多政策,给予二等民更好的待遇,安抚人心。 与他国停战期间,对内外贸易的支持和铺展,让帝国经济缓和大多,起码就算不靠以战养战,帝国也能内部维系数十年。 所做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将主要的目标定为南方的泰威尔王国,因为帝国西临沙漠,北靠雪山,东有瓦斯特森林,唯有向南扩张,帝国才能打开缺口,获取更多的利益。 这样一位在内政、军事、经济、政治和各项都有伟绩的皇帝,自然就被帝国民们视为是帝皇,或许也是因为帝国的宣传,他深得人心,官员,将领,民众对他的支持极高。 他帝国民视为先祖精神的降临,父神赐予帝国民的礼物,是旧神终于无法看着帝国民在压迫和混乱中受苦,让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以“人神之躯”降临人间,帮助帝国民的。 虽说艾什不喜欢帝国,讨厌帝都,可就连她或许也在耳濡目染下,无尽的宣传和捧高中,对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崇拜。 尤其是所有帝国人都知道的历史,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亲自率领帝国的精锐军队,向西进入沙漠,十天深入沙漠1000公里,突袭沙漠各国城市,以傲人的军事智慧,高效的指挥和雷霆般的攻势,击败沙漠多国联军。 二十二万帝国军,闪电一样击垮了沙漠中人类和异族组成的四十五万军队,攻陷,掠夺,焚烧十六座城市,将帝国的权威降下这些敢于藐视帝国的人们身上,逼的他们签署三百五十八条不平等条约。 整场战役仅仅持续了十八天,也被帝国民们骄傲的称为帝皇西征,“十八日荣光战役”,这一战彻底击碎了沙漠多个国家的意志,不得不向帝国低头,并保证,发誓绝不会骚扰帝国西部边境。 不平等的贸易往来,奴隶和国民的供奉,每年的贡品,金钱,都源源不断的从西方涌入帝国之内,让帝国更加繁荣昌盛。 问题在于,艾什想起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应该70多岁,按照人类年龄来说本就是年纪大了,这么大年纪,还能被遇刺?而且是首都皇狮城的皇宫内遇刺?这很奇怪。 帝国的禁卫军可都是全国各地选拔过去的精锐士兵,而且帝皇手下还有各种不为人知的黑暗部队,他们就像是影子一样,为帝皇扫清障碍,保护帝皇。 曾有许多尝试刺杀帝皇的人都失败了,他们都被帝皇在皇宫内的禁军杀死,逮捕,更别提还有帝国圣女庭也会保护帝皇,他又怎么能被刺杀? 艾什的脑子飞速思考,她认为这恐怕不是一次简单的刺杀,或许又像以往一样,帝国内部充满无数的黑暗秘密和阴谋,只是帝国民没办法知道罢了。 耸耸肩,艾什决定不去多想这件事,毕竟帝皇已经死了,人死了就是死了,灵魂去往虚界,然后呢?然后是到地狱,还是去哪?艾什不知道,学者们也不知道。 艾什问过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坚决不告诉艾什,称这是凡人不能知道细节的事,然而它以前还说过,人死后的前七天,灵魂在主世界游荡,徘徊,第七天后会进入所有灵魂都会去往的虚界。 在虚界里,他们的灵魂有的会被死神安格尔大人带走,至于其他的,束灵之书就不再说了。 两手抱在脑后的艾什打了个嗝儿,帝皇遇刺的事情也就惊讶了她一会儿,然后就无所谓了,倒是伊拉很奇怪,她开口提出的问题让巴尼有些哭笑不得。 “为什么你们帝国人的皇帝,或者说皇室的名字很奇怪?国家以名字命名,也就是瑞文盖德帝国,可是姓氏却会改变,这是为什么?” 巴尼小声的笑两下,叫侍者再拿来几杯啤酒喝气泡水,搓着八撇胡回答。 “因为这才能彰显皇家的与众不同,在帝国,唯有皇室才是名字不变,姓氏自己起。这是规矩,也是独特的权利,帝国民是不允许名字不变,姓氏改变的,要想改名字,姓氏和名字都得改,这个传统从最初的帝国流传到现在。” “喔......好奇怪,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不过我还好奇一件事,那是谁当了现在皇帝?” 伊拉问完话,巴尼没回答,从酒馆外走进来几个镇民,他们招呼着侍者坐在了窗边,等他们聊天声音变大,巴尼才开口。 “咳咳,我喝口酒,小点声说。” 艾什看巴尼谨慎的样子,想来他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周围人听见之后跑到本地治安官那里举报他,帝国里有不少小混混和没有工作的懒汉,靠诬陷、举报别人对帝皇不敬,对帝国不忠而混日子,巴尼小心是对的。 同时艾什也好奇起来,过段时间就要进入帝都了,皇家的事,她还是应该听听的,便不再懒散,收小腹拉椅子,往前探身子仔细去听巴尼讲述帝都现在的情况。 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帝皇去世前,年纪不同的他们都在为帝国,为他们的父亲效力,而且巴尼小声说,他们的关系实际上并不是很好。 大皇子瑞文盖德.哈姆扎,四十多岁,没人知道他的年纪到底多大,他是出生时皇家并没有告知全国,因为有传言,大皇子是在帝皇和皇后在向西北扩张战争期间生下的。 具体哪一年出生,他多少岁,就连帝国学者们也不清楚,大皇子的出生是为了他的安全,正在西北扩张和雪山西部蛮族作战的帝皇,担心他们会派出刺客刺杀大皇子,让帝皇分心,才隐瞒了内部和外部。 更何况,帝皇向西北扩张的战争期间,他才19岁,还没有继位成为帝皇,在后续多年才平息了西北的战乱,然后才返回的帝国,继承帝位。 总之,瑞文盖德.哈姆扎大皇子常年在帝国边境作战,在两个月前还在帝国南境的前线和泰威尔王国打仗,率领他自己组建,磨砺出来的精锐部队,“帝国光辉龙骑士团”,并且指挥南方各个爵位的领主,将军们。 他两个月前得知帝皇遇刺的事才赶回帝国的,他基本上从小到大都泡在军营里,很少出现在帝都,艾什也没听说过他太多的事,只知道帝国民们很敬佩一直打仗的大皇子,在民间的传说很多,威望也不错。 二皇子瑞文盖德.迪克兰,三十二岁,和巴尼同岁,算是帝皇岁数增大后的儿子,他一直在帝都,跟着御前首相处理国事,兼职帝国帝都皇狮城的城执政官。 他对政治上很聪慧,敏锐,时常作为外交官员,和往来的外国、异族外交官见面,他曾一直是帝皇所看好的接班人,下一任帝皇的最好人选。 所有的帝国民,甚至艾什都是这么想的,瑞文盖德.迪克兰二皇子是最有可能成为帝皇的人,他虽然没有战功,可帮助帝皇制定新的律法,管理国家的多个种族的内部问题,以及有足够的聪慧材质和坚毅的长相。 “他就像是年轻的帝皇”,曾有幸见过瑞文盖德.迪克兰二皇子的帝国民都这么说,因为他很乐意去到民间,探查帝国民的生活情况,从而建议帝皇,配合御前首相的叔叔进行整改,为帝国民谋福祉。 接着就是大皇女,瑞文盖德.哈莉玛,三十岁,一位身材高大,极其热衷于骑士精神的大皇女,从小不对洋娃娃和好看的裙子感兴趣,反而对长剑和骑马热衷不已。 她的事艾什不太记得了,她只知道,大皇女瑞文盖德.哈莉玛曾和大皇子一块战斗过,然后在战场上受了伤,回到了帝都,之后就再也不知道消息了。 二皇女瑞文盖德.莉莉,莉莉公主今年才二十岁,是帝皇最小的孩子,据说长得甜美,声音更是甜腻,有幸见过她的帝国民们是这么说的,那群蠢货都觉得皇家的人帅气和俊美,艾什倒觉得不一定是真的。 而且瑞文盖德.莉莉,被帝国民们称为公主,而非皇女,或许也是因为年纪小,并且很少在帝国民面前露面,基本上艾什没听说过她的事。 那接下来,就只有一个孩子还没被巴尼提及了,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二十八岁,如果艾什没记错的话,帝皇最小的儿子...... 一想到他,艾什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对巴尼露出难看的笑容,有些不愿意接受可能会发生的现实,仍抱有幻想的干咳。 “咳咳......那成为新帝皇的,不会就是......三皇子吧?” 脸色难看的巴尼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垂下,鼻息深长之中,整个人丧气又悲哀,艾什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了,她也扶住了额头,微微摇头,对面的巴尼叹息后,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像是呓语。 “帝都已经宣布了他是帝皇的继承人,合法又有权威,帝国啊......怎么让个疯子成为帝皇了......” 第275章 疯王 如果说帝皇的三个皇子有什么特点的话,帝国民会讨论皇室一整天,津津乐道也不知疲倦。 或许是因为瑞文泰德.阿卡多斯帝皇年轻时做出的伟绩太多,后代们无法“破开父辈的光辉”,也可能是帝皇的子嗣们尽力了,但依旧没办法做到帝皇曾抵达的高度。 三个皇子各有特色,年龄差距过大,这就导致其兄弟内部关系,稍稍有那么“一点点”问题,这些问题都传出了皇宫,传到了帝国民的餐桌谈资上。 瑞文盖德.哈姆扎大皇子热爱军事方面,一直被帝皇认为是儿子中最强大,最有军事天赋和指挥能力的,对政治不是很感兴趣,更喜欢混在军营,而不是执政殿。 艾什倒认为瑞文盖德.哈姆扎大皇子单纯是喜欢战争,大概是讨厌皇室和官员之间的麻烦,想躲开政治,艾什在军营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些士兵讨论过瑞文盖德.哈姆扎大皇子,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瑞文盖德.迪克兰二皇子嘛......政治操手和外交能力很强,与叔叔御前首相学习,辅佐帝皇许多年,在帝国深处谋划帝国的未来,也做出过很多为国家和帝国民的功绩。 艾什一直以为他会成为新的帝皇的,然而吧.....三皇子......从出生到长大......着实令帝国民喜欢不起来。 因为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哪怕是帝国的奴隶都知道,帝国皇室一直想展现出一个与民众亲和,待民众友善的皇室形象,他们从不会评论帝国民和二等民、奴隶。 侮辱?歧视?鄙夷?统统不会有,甚至极尽可能的为帝国民做事,以维持皇室的宽仁,这点艾什是深有体会,每个皇室成员都做出过许多为帝国民众有好处的事。 瑞文盖德.哈姆扎执着于提升帝国士兵的待遇,贵族军,贵族士兵和平民士兵、二等民士兵、奴隶兵、仆从兵之间,虽然有无法跨越的阶级和难以统一的想法。 但他依然在让士兵手里的武器,穿着的盔甲,薪资和阵亡、受伤待遇更好,积极提拔平民士兵晋升阶级或者军衔,军队对瑞文盖德.哈姆扎大皇子很爱戴和支持,至少南方和东方的帝国军是这样。 瑞文盖德.迪克兰二皇子时常会颁布一些减少粮食、牲畜、工艺品的税收,以减轻帝国农牧民和手工艺者的压力,二等民提高在帝国的地位,区别出和奴隶的不同。 也曾发布过尝试性的政令,只要奴隶有钱赎清自己的奴隶购买金,他就是自由人,并非永久的奴隶,只要奴隶想留在帝国,甚至可以成为二等民。 然而吧......这条“政令”没有法律来支撑,帝国的奴隶还是和以前一样,被买到老爷手里一辈子就都是老爷的人,因为老爷们不会给奴隶钱,奴隶又没其他方式弄到钱。 以前艾什就听说过关于奴隶的法律帝国要制定,然而直到艾什自由,那奴隶法艾什连一个单词都没听说过,这让艾什对瑞文盖德.迪克兰二皇子没什么太多好感,觉得他和所有的官员一样只会嘴巴说得好。 瑞文盖德.哈莉玛大皇女和瑞文盖德.莉莉公主很少露面,民间传闻......瑞文盖德.哈莉玛大皇女是在战场上为大皇子的哥哥受了伤,这才回到的帝国,然后就见不到人了。 两个皇女没什么好说的,她们很神秘,帝国民们总想看到自己国家的公主长什么样,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 三皇子就不同了!他是唯一一个能让帝国民笑出声,在僻静的地方咒骂他是蠢货与疯子的皇室成员。 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三皇子,整个皇室之中,只有他的“姓氏”较长,按照帝国的传统来说,如果皇室的父辈姓氏短,下一代的儿子女儿们的姓氏,就要长,父辈姓氏长,儿女们的姓氏就必须要短。 这家伙从出生懂事以后,就在皇宫和帝国的各个区乱转,身边总跟着一群宫廷侍女与侍者,走到哪都有宫廷弄臣给他表演,骑马也好,坐马车也好,他的驮兽和马车上镶嵌的珠宝钻石耀眼至极。 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三皇子还有一批自己的护卫,每次在帝都里出现时,就会用长棍驱赶人群,态度恶劣又蛮横,遇到帝国民倒是会大喊一声,把帝国民吓到路边行礼,要是碰到了二等民和奴隶? 那长棍就会抡出响声,把二等民和奴隶痛打一顿,丢到路边,不会挡住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三皇子行进的道路,如果嚣张跋扈一些,以帝国民对帝国的卑微和对帝皇的忠诚,有颇词,但不是很在乎。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瑞文盖德.迪克兰二皇子将会成为第二个帝皇,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三皇子?哈哈!这个没脑子的家伙,疯狂的家伙怎么可能? 说他没脑子主要是因为他不爱呆在皇宫里,总是跑到帝都内外,猖狂又狂妄的与许多官员的后代一同游玩,而且完全不在乎什么皇室形象和地位。 他去斗兽场看奴隶们干架,和野兽、魔物搏斗,跑到竞技场赌博,让参赛者们脱光了衣服竞技,要不然他就派手下揍参赛者。 招摇的去出名的大餐馆、酒馆,准确说是商人们为同为商人、皇室建立的交谈场所,那些高大的多层建筑,然后要求拿剩下的食物做成新的午餐,丢到街上“怜悯”奴隶和二等民。 要么就把自己喝的狂吐不止,尿了裤子,被他的手下们抬上马车,前往下一个地方接着玩,就比如...... 不同旧神宗教神职人员开的......“侍神殿”,那里的女孩子们多是外国的奴隶和异族,一些新旧神的神职认为,救下这些女人们是功绩,把她们安排到侍神殿内生活。 但是吧......侍神殿里的女孩子们,大多情况下,是被帝国民们俗称“神殿妓女”的,去那种地方能做什么?不用多想啊! 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三皇子曾在侍神殿里足足待了一个月,后来被帝国民发现,他走出来的时候,人都瘦了! 这些还都是小事,如果说大事的话,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三皇子那可是做过不少令人觉得疯狂的......蠢事。 其实帝国曾想和泰威尔王国和谈的,邀请了泰威尔王国的外交官来到帝都和帝皇见面,实际上吧,是帝皇想要以和谈为借口,缓住泰威尔王国,蒙骗他们。 让外交官员们把帝皇随口许诺的谎言带回去,麻痹泰威尔王国,然后再出其不备,利用帝国擅长的突袭战术,打破双方的僵持战局,大举入侵。 然后在两国外交官的和谈会议上,喝醉酒的瑞文盖德.阿提克斯三皇子突然闯入,当着迪克兰二皇子的面上,痛骂了泰威尔王国的外交官,还说帝国强大到令泰威尔的乡巴佬无法想象!帝国的入侵很快就会来! 即使迪克兰二皇子与御前首相极力挽回,安抚泰威尔王国的外交官员,最后双方还是不欢而散,泰威尔王国的外交官回去没多久,就立刻在边境支援了更多部队。 搞得双方再次战线僵持,不少帝国的士兵白白丧命,这件事之后,帝国民起码半年没看到阿提克斯三皇子,大家猜到他绝对是受了惩罚,不过这件事后,阿提克斯三皇子反而更变本加厉了。 骂兄长哈姆扎大皇子是个脑子里只有战争的白痴,不懂得享受,说迪克兰二皇子就是个阴险的毒蛇,只会躲在御前首相的叔叔身后算计一切,还对帝皇的位置贪图不已。 他豢养猎犬,放到街上肆意伤人,购买奴隶让他们吃对方的屎,谁敢干呕就扔进粪坑里游泳,随意处决不合他心意的宫廷侍女,原因是“葡萄酒中的宫廷侍女倒影让他恶心”。 破坏帝国骑士的授予骑士资格的仪式,辱骂帝国神职们多是一群地中海的臭老头,浑身都是老头味儿,还和男童女童有问题,让神职们把侍童们叫出来,他也想玩玩。 甚至还跑到帝国圣女庭所在的神殿过,进去就喊着要见圣女,咒骂圣女什么事都不做,帝国还要花许多钱养一群自称为修女的无聊婊子,不如都带去侍神殿让他看看修女们到底能不能“打”。 阿提克斯三皇子就像是一个人形状的粪桶,无论他走到哪,麻烦就来到哪。 他没钱了就去威胁、恐吓与诈骗官员和商人,谎称以哈姆扎大皇子的名义征收“僵持战线税金”,如果官员和商人不给,他就让手下去绑架他们的后代,送到南方前线去。 因为这件事,哈姆扎大皇子还必须忍耐着把倒霉蛋们送回帝都,然后继续指挥战争,并告诉帝皇该管管他的儿子了。 阿提克斯三皇子也不是没有被惩罚过,当然,民间都是这么想的,他就是一头蠢猪,无论帝皇怎么惩罚,只要让他有机会溜出皇宫,那他就会一直作恶。 贪财、沉迷女色、侮辱帝国官员、神职、军人,包括自己的兄长和姐姐们,残暴又愚蠢,人们无论怎样都想不通,为什么帝皇会有这样一个儿子。 艾什也想不明白,就如此多事的白痴,是怎么继位成为新帝皇的? 她预感帝都皇狮城一定要有大事发生了,雄狮,帝国狮群的头狮遇刺,这本就是令人非常疑惑的事,帝皇能在皇宫里遇刺,那刺杀他的人得多强? 现在狮群里最废物的那一个当了帝皇,大皇子赶回首都,二皇子到现在没有动作,两个皇女也从不涉政,就连圣女也是安静至极。 按照艾什的理解,首都的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至少,当初在帝都和老师学习时,偷老师或书店里的书看,阅读不少关于政治故事书的她,必然觉得其中有阴谋。 “无所谓,就算首都混乱,和我们也没关系,我们回首都找到圣人残躯就离开,影响不到我们。” 头脑风暴结束的艾什随口说着,巴尼不屑地哼了下,他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啤酒,随手把控啤酒杯推到一边,不悦地说: “无所谓?如果光是帝皇遇刺,三皇子当了帝皇就好了,这家伙当了帝皇之后立刻发布命令,全国搜捕刺杀帝皇的刺客,所有进入帝都的人,必须呆在帝都一个月才能离开,外国人必须接受审查,异族同样!” “那又怎样啊?等一个月而已,正好我们休息休息,而且找到圣人残躯也需要一些时间啊。” 挖着鼻孔的艾什对新帝皇的命令不屑一顾,鼻子里没有鼻屎,只是艾什单纯觉得发痒,顺便表达对帝皇的鄙视。 巴尼啧了声,他悄悄桌子让艾什正经点,然后继续说道: “大皇子掌控着帝国南部军队的指挥权,东部,南部的帝国部队都崇拜和敬仰大皇子,帝皇还活着的话,帝皇的禁军,北方的军队还能压住大皇子,即使大皇子没有对政治和皇权的渴望。” “现在帝皇的禁军和北方军,尤其是西方帝国的精锐部队,都在二皇子的掌控下,但是帝都却在三皇子,也就是新帝皇的控制中,大皇子回去,二皇子也在,你不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吗?” 艾什嗤之以鼻的一笑而过,她挪开视线去看周围有没有听他们说话,然后冰冷的看回巴尼,对他的担忧不屑一顾。 “你担心三皇子?会杀死两个兄长?或者二皇子杀了三皇子,然后指挥帝皇的军队和大皇子开战?兄弟之间内战的可能性太多了,不用担心,巴尼,就算首都打起来,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艾什揉揉吃饱的肚子,反手编织脑后的环头后麻花辫,将麻花辫绑在耳朵后方,顺手呼扇着脑后的银发,驱赶脖子和后背的闷热。 “因为我就没打算你们跟着我进入帝都。” “你知道这不可能,对吧,我是要去帝都看看首都是什么样的,你别想再自己出去胡闹,至少,这次不行,太危险了。” 芙涅娅毫不犹豫的反驳艾什,语气坚定,还狠狠瞪了艾什一眼,巴尼点头,他环起胳膊帮芙涅娅说话。 “帝国可是中线最强大的国家,我也很多年没去看过了,我担心的不是内战,我担心的是兵乱,一旦内战,帝国的财富令所有人都会疯狂,就连帝国的士兵都有可能劫掠,我跟你是怕你惹出更大的混乱。” 艾什耸肩撇嘴,她有些心虚,小声嘟囔起来。 “哪有混乱,真是.......” 伊拉举起了手,显得很兴奋,这孩子基本上没搞太懂艾什和巴尼这么久说什么,还兴致冲冲的觉得去帝都是一件好事,兴奋的提议。 “那我们去你们帝国的首都之后,去找你们曾说过的骑士先生,卡森先生不好吗?他那边有可能会安全些吧?” 艾什和巴尼听后一同叹气,伊拉不明白为什么,艾什竖起手指,慢慢教导伊拉道: “首先,卡森曾说过他家极度忠诚于帝皇,帝国,帝皇被刺杀,新帝皇上位,卡森的家族在帝国内,到底有没有效忠者,站位站在哪?大皇子?二皇子?谁能知道?” 对面的巴尼也连连点头,见多识广的他,深知那些勾心斗角的繁琐和危险。 “对啊,大皇子受到军方支持,卡森两兄弟都是军人,他们支持大皇子的可能性很高,但是父亲是小贵族,骑士阶级,还是北方首都的小贵族,那也就是隶属于帝皇的北方军部队。” “现在禁军和北方军都在二皇子的掌控下,那你说卡森一家是支持大皇子,还是二皇子?就算谁也不支持,他们迟早也会选择站队,要想在帝国留存下去,选择好去哪边是很重要的。” 越听越糊涂的伊拉趴在了桌上,揉着小脑袋瓜嘟囔起来。 “你们人类帝国真复杂,怪不得你们寿命短,就是用脑子用太多了!” “你们精灵的王国内部更麻烦,有机会我真得教教你许多事了。” 芙涅娅拿起勺子去敲伊拉的脑袋,伊拉也不躲避,她还是搞不明白几个皇子叫什么,关系怎样,混乱到不想再去想了。 巴尼终于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他对艾什咯咯咂嘴两声,用下巴点艾什问道: “所以,我们跟着你去帝都,这趟会非常危险,而且圣人残躯在帝都里,我认为我们不会很容易就拿到,帝都内部太敏感了,你不要多说,我们也不多说,怎么样?” “唉......我是觉得.......算啦,既然你们想跟着我倒霉,我们倒霉又不止一次了,一起去吧,那下一步,你们几个商量去哪了吗?” 巴尼直起腰,翻开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指向自己家的位置,对艾什几人展现笑脸。 “去我家吧,我妈妈做的牛肉糜炖茄子与洋葱,很好吃。” 第276章 怎么是你? 在镇子里住了一天后,艾什几人就踏上前往巴尼的老家,杰里迈亚城的路,巴尼很是高兴,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有多少年没回家了,有多么想念他的爸妈,以及妈妈做的食物。 艾什也乐于坐在巴尼身边听他说他家里的事,没有爸妈,身为孤儿的艾什,很喜欢听别人讲自己家里的事,她好能幻想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的人。 以及这两人为什么遗弃自己。 是因为贫穷?遭遇了危险?亦或是自己是某私生女?父母不想要自己,就把自己丢进沙漠里? 每每想起这种事的时候,艾什都曾想过问安瑟自己的父母在哪,还有没有活着,以及为什么不要自己,可是每次见到安瑟之后艾什都会忘记问。 一口口喝着气泡水的她,眼神有些发直,道路上总能遇到随军商人和自由商人,帝国的平民,大多时候都是巴尼和往来的人热情打招呼,不过也有时候会不一样。 就像现在,迎着马车而来的是排列整齐,踏步向南的帝国军士兵们。 他们唱着军歌或者帝国各郡的小曲,有些士兵脸上是冷漠,有些则是兴奋或焦虑,战旗和国旗、军团旗帜随风作响,整齐的脚步声与军鼓配合的很协和。 往往遇到军队路过,巴尼都会把马车停下来,走下马车摘掉帽子,向军官和士兵行礼,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艾什则安安稳稳坐在马车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军队。 她没有戴兜帽斗篷,也没有穿戴盔甲和佩戴武器,省着有帝国的治安队或士兵找麻烦。 结果就是对着军队发呆的她,会迎来一群老兵的口哨和调戏,艾什也就只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当做回应,然后去看士兵们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的脸。 他们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家呢? 等军队路过,伊拉和芙涅娅掀开门帘,把马车门帘绑在左右两侧,两个人等着巴尼重新上来驾驶后,伊拉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你们帝国人到底有多少军队啊,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六队几百人的队伍了,走一会儿就停,太浪费时间了。” 艾什摊手没有说话,巴尼甩了下缰绳,看着平整的土石道路,想了会儿。 “帝国总共有28个郡,每个郡的伯爵都有自己的军团,那就是28个军团,侯爵比伯爵地位高,总共有四位,分别在帝国边境的东西南北四处,指挥伯爵的军队,男爵会有自己的小部队,人数不会多。” “嗯......如果不算上皇室的军队,把东西南北四个伯爵的军团算上那就是32个,再加上帝国的将军们手里的正规军,帝国一共八个将军,那就是40个军团,然后还有........” “哇.......这么多,真是可怕,都不知道那么多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没等巴尼说完,伊拉就忍不住先惊讶后感叹起来,芙涅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看着路过的人们,大多都是人类,很少有异族,便皱起了眉。 “瑞文盖德帝国还真是人类多,从进入帝国开始,就没有看到多少异族,即使看到,也都是奴隶和干杂活的。” 艾什哼了声,翘起腿把玩手里的玻璃瓶,侧头还给芙涅娅一个鄙夷的笑容。 “帝国几代皇帝,都想要彻底将异族同化入帝国内,可手下的官员,商人,甚至是国民们,都对异族抱有歧视和敌意,认为异族低于帝国人,他们又需要异族作为二等民为帝国干脏活,重活,很讽刺对吧?” “主要原因就是帝国不禁奴,奴隶贸易是帝国人对异族歧视的主要原因,军队打仗,掠夺,抓奴,然后运到帝都卖掉,帝国人见到的大多数异族都是奴隶,少数异族二等民是自愿来到帝国,或因为各种事被迫来到帝国的。” “所以呢,帝国人见到的异族大多是奴隶,几代人就刻板的认为异族就该是奴隶,下等人,二等民,习惯就好,帝国人对待被击败,同化的人类都比异族要好,毕竟他们是人类。” 语气里充满讽刺的艾什说了一大堆,结果她发现自己说完,芙涅娅根本没有在听,反而在和伊拉讨论帝国的道路修建很好,艾什便悻悻地转回头,几口喝掉剩余的气泡水。 巴尼对艾什笑了下,说自从芙涅娅和伊拉来到帝国后,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一个是没见过世界的190岁女孩,一个是作为敌国民的元素女巫,当然要对什么事都好奇,有时候听不到别人说话很正常。 艾什反正是对这种小事不会放在心上,她打了个哈欠,抱起胳膊闭上眼,垂头决定睡一会儿。 旅行的路上总是会无聊的,尤其是艾什早就见过南境的风光,对帝国也不感兴趣,她还不如用睡觉打发时间,暂时也没有看束灵之书学习东西的兴趣。 五月的帝国已经很温暖了,马车在土石路上行驶的很平稳,听着伊拉的各种询问和芙涅娅不厌其烦的解答,艾什倒有些睡不着,便只能睁眼和巴尼聊天。 就这样,一路聊天,马车路过了两个小村子,又向东北方向的岔路行驶,得益于帝国的道路,马车行进的很快。 路上军队遇到的也不算太多了,越向北,军队越少,有时候巴尼遇到零散的帝国士兵,他还会停下马车和他们问好,打听打听关于南方的战争,问问这些士兵要去哪,需不需要帮助一类的敷衍话。 不过士兵们除了回复巴尼关于南方的战事还是很僵持外,其余的一概不回答,匆匆就离开了,倒让巴尼显得有些自找没趣。 随着天色逐渐变晚,艾什一行人来到了又一个小村庄外,几人不打算进入村子里,决定就在村外南边的草地上住一夜,便停下马车准备晚饭。 伊拉去解开马匹,把累了一天的它们松开,搬来木桶往里面倒水好让马匹们好好歇一歇,她拍着马背,尤其喜欢艾什的马,烤栗子,尽管她觉得烤栗子这个名字很难听。 芙涅娅帮着巴尼搭帐篷,她问着在帝国境内搭建营地会不会有危险,巴尼则给出她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知道”,因为巴尼也不确定现在帝国内流窜的土匪和强盗,以及邪教徒们能不能袭击大家。 艾什将马车里的干柴捆抱出来,丢在地上,摆成太阳的形状,又到周围去找零散的巴掌大石头,将柴火堆四周围成圈。 现在太阳还没落下,距离彻底看不见太阳光起码还有两个小时,她也就并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哼着帝国的小曲,准备好备用的木柴,把浆纸丢进柴火堆里,用燧石敲击起来,很快便点燃了营火。 架起巴尼在镇子里买的铁质三角炉架,艾什把水壶挂在炉架上,往里面撒入红茶茶叶倒进水,便捧着膝盖坐在一旁,静静等待茶水烧好。 每每到搭建营地的忙碌空隙时,是艾什很享受的,她可以看着噼啪燃烧的柴火发呆,火星飘上天空又消散,很能让人心情平静。 等伊拉把马都拴好,任由它们吃草喝水,等芙涅娅和巴尼搭好帐篷,带着食物袋走过来,大家围着营火悠闲的准备晚餐。 吃,对于艾什永远是仅次于贪婪后的大事,当奴隶时看到什么都想吃两口,偷吃的东西往往是最好吃的,现在自由了,艾什更是在享受以前没吃过,或者偷吃过,自己喜欢的食物。 香肠、气泡水、烤肉和甜点,这四个东西艾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吃不够,前提是自己有一天会死的话,反正老死是别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巴尼,芙涅娅和伊拉都对艾什的永生只是惊讶,而没有羡慕或嫉妒,他们很快就接受艾什是永生者的事实。 巴尼觉得有限的人生做出大事,成为名声远扬的吟游诗人,往往比活一辈子默默无名更好,永生的吟游诗人迟早会被人忘记,还不如被人铭记。 芙涅娅和伊拉两个人的寿命都悠长,芙涅娅起码能活三百多年,甚至更久,伊拉嘛,精灵们老死?恐怕是六七八百年之后的事了。 几个人闲聊着喜欢吃什么,家乡都有什么美食,只要艾什不搭腔,她根本不知道帝都里有什么特色的美食,不过这次回去,自己就能知道了。 她捧着暖呼呼的红茶,伸出去让巴尼往红茶里放方糖,巴尼顺手提起牛奶壶,给艾什的木碗里倒牛奶,嘴里还笑呵呵的说艾什真是所有喝的东西里都要带点甜味儿。 艾什笑着没回答,她收回手用木勺搅和着木碗,闻了闻飘出的奶茶香味儿,心想如果有蜂蜜或者糖浆的话,就会更好喝了。 继续和大家闲聊之际,艾什看了眼村子那边,村民们已经在叫小孩子们回家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炊烟,各种奇怪的食物味道也都飘了出来。 让艾什更在意的是,一个男人拄着拐杖,佝偻着腰,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来。 他衣衫褴褛,可艾什却觉得那身衣服有些眼熟,淡红色的短袍到处都是破洞和污渍,裤子上和胸襟沾染了不知道是鼻涕还是酱汁,干涸了很久。 头发长的吓人,直垂到肩膀,油污和泥巴弄得头发粘在一起,面容枯槁,灰色的眼睛被头发帘偶尔遮住,眼窝凹陷极深,更显得他眼神空洞。 鼻子又长又尖,总抽动着往下淌鼻涕,嘴巴一圈都被杂乱的胡子包裹住,四肢瘦长,艾什能清晰的看到,他的四肢就像是一层披着薄布的骨头架。 光着脚的他脚底肮脏,指甲发黄还很长,左脚向后勾着,显然是断掉了,他的那双上了年纪的灰眼睛,艾什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她便多注意了男人几眼,男人倒也往艾什这边来,两人对视之间,艾什愈发疑惑,她歪头思考,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随着男人逐渐走近,艾什不觉得一直盯着他是不礼貌的事,反而更加努力去回想,那双眼睛,老人,衣服,到底自己在哪见过。 男人瘸着腿走到艾什几人身边,大家都抬起头看他,他向几人颤颤巍巍的鞠了一躬,抚胸礼做的很是标准,并哆嗦着嘴唇开了口。 “心善的老爷,美丽的小姐,能不能赏赐我这个快死的老头一点钱币?哪怕一点吃的也行......” 男人的话使得艾什顿时身体一震,双眼瞪大之间蛇瞳剧烈颤动,就连手里的木碗都掉在了地上,奶茶撒了满地。 艾什的动作把身边的伊拉吓一跳,不光伊拉,芙涅娅和巴尼都惊讶的看着张口结舌的艾什,都不知道为什么艾什这么激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艾什知道,她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下,指着男人的脸,磕磕巴巴的叫了起来。 “德......德里克老爷?!是德里克吗?!皇狮城的烟叶店老板德里克?!” 艾什的叫喊把男人也吓到了,他仔仔细细的打量艾什,浑浊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他还是没能看出艾什是谁,便莫名其妙的问道: “这位小姐,您?认识我吗?” 艾什愣在原地,她从未想过能再再看到眼前人,她一直以为他死了,就算没死,也会在帝国军里,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男人的长相,即使如今他瘦的都已经脱了相了。 他就是艾什当奴隶时的老爷,烟叶商人德里克,当初因为错误的一系列商业行动,差点把自己搞破产的烟叶商人德里克,在艾什之前就被帝国军征召走当兵了。 可是都一年多快两年了,艾什做梦都没想到,她还会见到德里克老......不,不能叫他老爷,自己已经是自由人了,也不该对他有任何尊敬! 对!没错!他没认出我一定是因为我的头发,眼睛,他不知道我是谁,他不知道! 然而周围人不清楚艾什脑子里在想什么,几个人看艾什愣住,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叫着艾什的名字,关心的询问她怎么了。 结果他们一叫艾什,德里克更是震惊的全身剧烈抖动,他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内心在怀疑和犹豫,纠结与震撼之中,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艾什早已变样的脸就大喊大叫。 “你是艾什?!我的奴隶艾什?!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真的是你?!” 这下,不光两个人震惊,大家都傻眼了,五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其中两双对视,剩余三双在艾什和德里克的脸上来回扫视。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极力保持自己的心态不会再变化,努力平复心情,她的声音没有变,即使样貌变了,德里克也能认出自己的声音,便冷静的回答。 “嗯,是我。” “你这个该死的奴隶婊子!!!!!!” “嗯?????” 第277章 结束过去 德里克的怒骂直接骂的艾什愣住了,他激动的挥舞破烂木头做的拐杖,单腿跳着就照艾什头打下来,伊拉眼疾手快两手伸出,在拐杖打到艾什前抓住了它,又惊又气的大叫。 “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话音未落,德里克一把从伊拉手中抽出拐杖,又是一阵恶毒的咒骂,随即又要对着艾什打来。 已经被现实冲击到反应不过来的艾什下意识抬手挡住脸,突然间,巴尼腾地站起,丢掉手里木碗,飞速扑向德里克的侧身,直把德里克撞倒,巴尼一把就夺走德里克手里的拐杖丢出老远。 愣在原地的艾什脑子里一片混乱,自由的奴隶能再次遇到主人,这种稀奇的事艾什是绝没有一丁点想法的,可事实无情的给了艾什一耳光,这种老套的桥段还真的出现了! 她已经没办法再冷静下来,德里克的大骂瞬间就把艾什的思绪拉回做奴隶时的悲惨,种种苦难和绝望,冲着她的内心,只能呆愣的看着巴尼去按德里克。 “嘿!冷静点!听到了吗?!老家伙!艾什?艾什!你认识他?哟!艾什!看着我!你认识他?!他是谁?” 思维混乱的艾什茫然的看着压住德里克的巴尼,这是巴尼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救了艾什,也是第一次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决心,去扑倒一个......瘸腿的老男人。 艾什使劲儿揉揉眼睛,后仰身体尽可能的远离德里克,之前对德里克的平静和能控制住的心绪,此刻消失的荡然无存,她很艰难的才能稳住身体不晃动,咬牙吐出一句话。 “他......是我以前的当奴隶时的......主人.....” 其实大家早已猜到艾什和德里克之间的关系,只不过巴尼需要确认,一个从艾什嘴里说出的真正事实,他听后没有回艾什话,反而两手抓住德里克破烂的衣领,把他往地面上撞。 “听着!老家伙!艾什已经自由了!她已经不是你的奴隶了!” “什么?!自由?!不!不可能!她是奴隶证明的所有文书都在我家!都在我的家里!” 德里克即使被巴尼压在身下,瘦弱的他却依然挣扎着大喊大叫,艾什被巴尼的话喊的脑袋清醒了些,她恍惚之间被伊拉扶住了身体,心中那份错愕缓缓消退。 她撑着膝盖缓慢站起来,看着疯狂大喊的德里克,艾什咳嗽一声,单膝跪地按着巴尼的肩膀不让他去撞德里克的头。 “别晃他了,巴尼,我来说......” 艾什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巴尼,巴尼张嘴哦了下,但他只是从德里克身上下来,还在德里克身边警惕他,德里克一被巴尼松开就赶忙指着艾什的脸破口大骂。 “别以为你染了头发!变成了异族我就能忘记你的声音!你自由了?!我不相信!不!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侵占了我的家产!你这个贱女人!婊子!” 艾什叹口气,她盘腿坐下,缓解心中对德里克的一丝.......像恐惧又不是恐惧的怪异情感,揉着头侧,烦躁的抓挠头发说: “德里克,在你被征召走以后,没多久我也被征召进入了帝国军,因为我会写字,能学会使用火枪,我被编入了火枪兵,征召我的军官撕毁了我所有关于奴隶的文书,你的家也被军队收走了。” “这不可能!他们没有权利动别人的奴隶!更没有权利收走我的家!你在骗我!我喂你!请人教你!不是让你背叛我的!你怎么能自由!你绝不能自由!” 从确认艾什身份开始就发疯的德里克歇斯底里,他拼命摇头不愿相信,还抬手就扇艾什耳光,只不过被艾什轻松的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平复着心情的艾什,没有把安瑟的事讲给德里克听,因为眼前的德里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有钱还认识点皇室贵族的烟叶店老板了。 此刻的他蓬头垢面,就是个乞讨食物的乞丐,而自己也不是奴隶,是死神的神使,安瑟的迷妄者,想到安瑟,艾什心底里不由得记起她烧掉自己是奴隶的文书,这给了她信心,便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必要骗你,德里克,你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你不是被征召了吗?你不在帝国军内,你......” “你骗我!你和那些军官们一样骗我!你骗我你自由了!他们骗我只要我给他们钱,他们就能不用我去当兵!你们都骗我!你绝不可能自由!艾什!你这低贱的奴隶婊子!绝不可能!” 德里克就像是一只涨红了脸的老山羊,根本不能完整的听艾什说下去,不过艾什听德里克的话也猜到了大概,绝对是他贿赂帝国征兵官被骗了,给了钱最后还是去当兵,然后丢了条腿。 艾什摇摇头,认为没必要再和德里克浪费时间说下去了,他已经很难正常的沟通了,他扑腾的身子,依然指着艾什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定是卖了我的店!我的货!找该死的黑暗法师换了张脸!贱女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早就觉得你会反咬我一口!果然是这样!” “该死的征兵官骗了我!我被他们带到战场上当劳工!投石机的石头砸断了我的腿!让我成为废物!我又花了不少钱才行贿长官逃出去!结果他们抢走了我所有的钱!所有!!!!!” 德里克在地上挣扎着扑腾个不停,掀起一片尘土的同时,拼命的甩头,散乱了油腻的头发,他疯狂的眼神里是对艾什的鄙夷和憎恨,一心认为艾什偷了他的钱,卖了他的店。 “你自由?!我不会允许你自由的!我这就去报告治安官!告诉他你背叛主人!弄走我所有的财产!我他妈以前就应该先上了你再直接买到侍神殿里面去!” 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的德里克爬着捡起拐杖,嘴里不住咒骂着艾什,匆忙一瘸一拐往远处跛行,他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乞讨者的悲哀,有的,只是对艾什的憎恨。 “他们抓住你之后我就卖了你!我就有钱回去!回帝都!回皇狮城去!该死的贱人!一个只能吃屎的奴隶竟然敢说自己自由了!谎言!都是谎言!!!!!” 看着德里克瘸着腿的背影,艾什的塌下了肩膀,她的鼻息变得悠长缓慢,风吹动她的头发帘,将她的玫瑰色蛇瞳略微遮盖。 她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走向马车处,从马车里拿出了黑雀剑,握着它,盯着往村子方向走远的德里克,暗自握紧了舰桥。 “你要......杀了他吗?” 芙涅娅低下头,不与艾什直视,巴尼和伊拉都看向站定的艾什,艾什咬咬牙,一点点拔出黑雀剑,冷声道: “对......如果他报告了治安官,先不说治安官会不会相信他,留着他活着,迟早会给我们惹来麻烦。” 听了艾什的话,芙涅娅扭过脸去盯着篝火,沉默片刻,也走到马车那边捡起她的法杖,悄然来到艾什身边。 “要是以前,我会犹豫,会阻止你,但是......算了,你说得对,我跟你去......起码,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尸体。” “我也去!” 伊拉起身要跑向马车,但肩膀却被艾什按住,艾什把黑雀剑的剑鞘插进腰带侧旁,深吸一口气,拖着黑雀剑大踏步走向还在一个人念叨的德里克。 “你留在这,和巴尼准备晚餐,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艾什拔腿小跑着追向德里克,芙涅娅也跟着她奔跑,留下巴尼和伊拉表情各异的在营火旁。 于奔跑之中,芙涅娅没有念动法咒,而是紧随艾什身后,悄声说道: “我不会多问你什么,艾什,本来......你现在做的事,算是谋杀,但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我也不会阻止你,因为奴隶主们.......他们做的事,对我来说我并不认同......” “而且,他想强奸你这件事......我很恶心,是,我承认我有时候心里想的很......不一样,我支持买卖奴隶,却又对奴隶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很反对,总之,我会帮你。” 艾什斜眼看了下脸色煞白的芙涅娅,嗯了声回话。 “我明白,像你这样的富人,买奴隶是为了让他们当侍者或仆人,你心善,认为我谋杀一个老混蛋是错误的事,但是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芙涅娅。” 艾什缓了口气,她看到前面的德里克快步跛行之间脚步不稳,身子僵硬着摔倒,趴在地上的他更是大声咒骂,引得一些村民走出家门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到一个乞丐在村口大吼大叫,蓬头垢面的喊着自己曾多有钱,自己不该有现在的霉运,他的人生被毁,大多觉得德里克是个疯子,于是村民们骂骂咧咧的也都回家去了。 没有人再看热闹,也没有人会对德里克有任何怜悯,他们把德里克当做胡乱叫唤的野狗,只有艾什放慢了脚步,把他当做自己的阻碍。 她偏头抬手拦住要跑过去的芙涅娅,停了下来,深呼吸之后,惨笑着摇头。 “芙涅娅啊......奴隶被打骂,被欺辱,被杀死,所有人都认为是正常的,即使是我,如果我有奴隶,我也觉得打骂他们是合理又正确的。” “可我曾是奴隶,我挨过打,挨过骂,不止一次濒临被打死,所以我恨每一个主人,你不一样,你是有钱人,甚至会花钱买奴隶再给予他们自由,这是我们两个人根本上的想法区别。” 艾什右手握紧了黑雀剑,眼中毫无怜悯的看着德里克在地上爬行,他没有回头看,只是大喊着旧神不公平,喊着自己的命运不该如此悲惨。 握着黑雀剑的手有些轻微的颤动,在艾什的呼吸之间,颤动越来越大,她最终还是咬咬牙,定下心,死死握紧黑雀剑,一步步走向爬行的德里克。 “我知道这是谋杀,你有学识,有见识,你认为这不对,我也理解,你能陪着我,我很感激,就像伊拉帮我拦下德里克,巴尼为了我扑倒德里克一样,不过,你......回去吧。” 艾什抬起头,去看已经暗下去的天色,蓝金双月被夜云阻挡,没有多少光芒,繁星密布的天空下,艾什悲惨的笑了笑,走向德里克。 “有些事,做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回去吧,谋杀不是你能做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弑主了,你如果能理解我,就足够了......” 再不管表情忧愁,纠结的芙涅娅,艾什坚定的走着,脚步从开始的沉重,到坚实的踏地,于最后的轻快,灵活,艾什反手握着黑雀剑走到德里克的身后,轻轻开了口。 “德里克,你曾经想过无数次强奸我,找老师教我,培养我,就是为了在未来让我在皇室或官员中游走,为你谋取好处,哪怕是我失败了,你也会把我卖到侍神殿,我说的没错吧?” 德里克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已经想不到艾什是来杀他的了,他翻身面朝艾什,朝艾什吐口水,却吐了自己胸口肚子一身,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火焰,扭曲的脸更加丑陋和苍老。 “没错!卑贱的奴隶!你背叛了我!所有人的骗我!背叛了我!你的老师也是个叛徒!总偷我的烟草!偷我的烟斗!偷我的钱!我忍着不说!你们都骗我!” “我没想到我能再一次遇见你,说真的,我不想杀你,我想让你就这样过一生,过乞丐的日子,虽然比奴隶好,可是对你这样曾经是富人的混蛋来说,也算是不错的惩罚。” 艾什就像自言自语一般说着,她的话语很轻,和德里克的疯狂反差很大,轻声细语的艾什单膝跪地,露出一个很是和煦的笑容。 “你打我,骂我,摸我,但是不碰我,是为了让我保持处女身,好卖更多钱,你真的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啊————旧神啊,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他们在戏弄凡人,就像安瑟,明明是神,对我就像小女孩,对别人就像个心思多到像盐罐的坏女人,能碰上你,真的是命运的可笑。” “我也该和过去说一声永别了,即使自由了,我也总会梦到鞭子,梦到挨打,梦到饿肚子,老爷淫秽的眼神,夫人的讥讽和辱骂,这让我觉得恶心。” 艾什看着已然因再见到艾什,还听到艾什说自己已经自由,彻底疯掉的德里克,他正忙着咒骂艾什,向艾什吐痰,估计已经没救了。 但艾什是从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人,她不会允许未来会有人找自己复仇,找自己的麻烦,万一德里克是装出来的呢?万一......万一的可能,太多了...... 她两手握住黑雀剑剑柄,反握住的黑雀剑随着她抬高手而翘起剑尖,艾什的眼神迅速冷了下来,她抽搐了下嘴角,回头去看芙涅娅。 芙涅娅已经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了,艾什能理解芙涅娅的心情,觉得艾什谋杀德里克是错的,但是她无法阻止艾什,因为艾什在奴隶时期被虐待。 自由奴隶向主人复仇这种事,多到连书籍里,各国民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太平常了。 芙涅娅的善,她的怜悯和仁慈,迫使她站队,帮助艾什,因为艾什考虑的多,艾什在这件事上,是对的,芙涅娅也就只能妥协,并为了能够心安,逼迫自己帮助艾什。 虽然她不是谋杀,而是毁尸灭迹的,她或许心里能骗过自己,可艾什不想看到以后芙涅娅哭丧着脸,每日愁容满面,而且,这件事,也必须自己来做才行。 因为...... 扭回脸的艾什,再次露出了她那扭曲的笑容,她的颤抖是因为兴奋,杀死前主人的激动,她瞪大的眼睛内,因报复而布满了血丝,就连蛇瞳都没有收紧,闪耀着异常的红光。 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滑下,紧咬的牙齿缝隙在摩擦,抖动,她挑起的嘴角,证明了一件事。 “我从刚才就在装作是可怜人的样子,为的,就是让我的朋友们觉得我可怜,他们为我动容,怜悯我,这样,他们才能冲淡我要杀死你这件事,他们都是好人,好人是不会主动谋杀陌生人的。” “很抱歉骗了他们,嗯,我在骗谁?我当然不抱歉,我只是在安慰自己,他们不会知道我是如此的想杀你,杀了你,我才能和我的过去说永别!” “我的做法很卑鄙我知道,可是我也是为他们好,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杀死你的心是如此的........急切!德里克啊,我想杀你的次数我自己都数不清,准确说,我也在利用你为我获取更多的好处。” “你的灵魂,我会送到魂雾灯里,想去虚界?不可能,感谢安瑟的赐福!感谢安瑟的一切!我能再遇到你!而且你疯了,或许吧,但无所谓......” 艾什的手越举越高,黑雀剑黑红的光芒在蓝金双月前的夜云飘过后,月光洒在上面,带着一层淡淡的光雾,艾什舔舐着嘴角,把剑尖对准了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德里克。 “永别了,我的过去......” 第278章 从不是好人 于蓝金双月从云雾缝隙中洒下的月光束下,艾什的背影就像是被惨淡的光芒笼罩,黑雀剑反射出的剑光利落的刺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这一剑直接扎进了德里克的额头里,破开了头骨,斩开了脑子,一路向下又贯穿了脊椎,在艾什的搅动中,德里克瞪着疯狂的眼睛,身子瘫软的释出最后一口气。 又一次弑主,简单,快速,干净,没有任何负罪感。 黑雀剑的抽出,艾什甩着剑花把血崩飞,转头往马车的方向走,准备拿魂雾灯把德里克的灵魂汲取进去,芙涅娅此时向艾什摆摆手,举了举手中的法杖。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来毁尸灭迹,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心和鼓励,艾什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回头看一眼村里,没人在乎一个疯乞丐,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溜达的母鸡带着小鸡过路,艾什拍拍脸,对芙涅娅点点头,芙涅娅利索的拿起法杖和艾什擦肩而过。 艾什不愿去看德里克被烧成灰,她坐回营火旁,竖起一根手指在巴尼和伊拉说话前,用芙涅娅能听到的声音说: “嘿,伙计们,不用担心我,这种事我以前做过,只要你们心中没有负罪感就好。” 巴尼无所谓的摊开手,捡起地上的木碗用抹布撒着,他一直是站在艾什这边最坚定的人,自然是不会想太多,反而像是有些习惯的说: “当然不会有,没了他,我们路上会安全很多,只要你心里舒服就好。” 伊拉点点头,她拿过巴尼擦好的木碗,按照之前艾什往红茶里倒糖和奶的顺序,重新做了一杯奶茶递给艾什,她也显得很轻松,眼睛从焚烧尸体的火光那边闪过,又对艾什微笑。 她自知自己嘴笨,说出来的话说不准会让艾什更加烦心,索性就一个劲儿给艾什手里塞东西,然后就去忙活晚餐去了。 芙涅娅很快就把德里克烧成了灰烬,使用风元素法术把骨灰和地上的黑灰都吹散,提着法杖走回,她如同呼出胸中的闷气一样,大口喘气呼气好几次,然后对艾什眨眨眼。 “你感觉怎么样?” “啊?我?没什么感觉啊,我杀的人有多少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很平常,我倒是担心你,觉得我谋杀了德里克,你又会说什么我头疼的东西。” 芙涅娅轻轻摇头,她抱着法杖把脸贴在上面感受法杖的冰冷,她看着营火跳动的火光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 “我理解你,我之前不也是差一点就被.......被那个村子的村长当老婆,我们......杀光了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包括孩子......虽然我没杀孩子,但是我能明白你的心情,艾什。” 她说完,还以艾什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便陷入了沉默。 这一晚大家过得并不是很好,或许只有伊拉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芙涅娅和巴尼,两个人陪着艾什坐到了很晚才各自去睡觉。 而艾什盘腿坐在马车顶上,看着繁星,双月,夜间划过天际的蝙蝠,心中有的只是平静,没有别的想法。 艾什在想几个朋友们的事,也在犹豫和纠结,要不要......离开他们,还是继续和他们一起旅行。 她能看出,芙涅娅在安慰自己,她一直是道德和心善、怜悯与仁慈充斥内心,然而自从和艾什与巴尼旅行以后,许多事冲击了她的思想,让她知道,有些时候,自己如果不真的狠下心来,死的就是她自己。 那个半鼠人女孩小偷,和水鬼做交易的村子,以及后续更多的事,芙涅娅改变了许多,她心里也是难过且自责的,就像今天,主动谋杀德里克,她可能心里又在混乱。 艾什不想芙涅娅自己内心难受,芙涅娅相较于巴尼来说,巴尼和艾什出身低微,更能理解艾什的想法,行为,伊拉虽然大多时候看起来呆傻,但她并不是真的笨。 只是很多事她没有经历过罢了,芙涅娅和伊拉实际上相差不了多少,只是经验稍稍伊拉多。 一点点躺下,对着夜空发呆的艾什犹豫之间,去看自己白皙的手掌,这双手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了,她不会对自己偷东西,抢东西,杀人,下毒而有任何内心的自责。 她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看到世间更多的事,美食,金钱,感兴趣的小东西,无聊的小玩意儿,她绝不会因为别人的苦难而影响自己。 艾什自认为自己从不是一个好人,一个像芙涅娅那样善良的人,她握紧拳头,放弃自己离开的想法,她需要伙计们,伙计们也需要她。 自己胡思乱想是没有必要的,或许自己为三个混蛋们想得太多了。 艾什坐起身,爬到马车前部卷腹钻进马车,故意踩了伊拉肚子一脚,引得睡梦中的伊拉痛叫出声,惊醒的她张嘴就咬在艾什的大腿后部,艾什也痛呼着扑倒,身子故意压在熟睡的芙涅娅胸口。 故意使坏的艾什,被吵醒的两个女人盖在毛毯下揍,两个女人发泄过后,抱怨着去骂艾什,翻身继续睡觉,艾什躺在两个女人之间,望着黑漆漆的马车内,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谢谢。” 芙涅娅那边身子一震,小声嘟囔了句含糊不清的话,伊拉先是转头凝视艾什,把艾什看的莫名其妙,随后背过身去,掀开盖在腰上的毛毯,全身用力。 “噗~~~~~” “啊你他妈的!又在马车里放屁!” “踢她出去!艾什!” “凭什么你就能吵醒我们我不能还击!这不公平!这......哎哟!” 被艾什提着后衣领被丢出马车的伊拉一屁股摔在地上,她站在马车外气的手舞足蹈,巴尼从帐篷里冒出头,对伊拉气急败坏的身影无可奈何的叹气,钻回去骂了声三个蠢女人,便接着睡觉。 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大家收拾好东西再次启程。 谁也没再提德里克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聊别的,昨天的事,既然艾什不说,那就没人会再想,这件事本就是艾什自己的事。 村民们第二天起床没人发现昨天的疯乞丐,那些冒险者们也不见了,他们也不会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而艾什几人,已经远离了小村子,向着巴尼的老家前行。 道路上遇不到什么人了,多是商人和商人的护卫队伍,少有几个冒险者都手里抓着武器,警惕任何过往的人,大概也是因为帝国外的势力弄得他们紧张。 艾什坐在马车里,听着伊拉兴高采烈的讲述她家乡的节日,大家围着挂满彩带的大树跳舞,唱歌,祈祷,互相赠予甜点,祝福亲朋好友和村民们未来身体健康,少有烦恼。 “你们精灵的甜点也很淡,没什么味道,我懂了,你那么瘦,你的奶子小也是因为少吃肉,多吃草的缘故!没有盐,没有油,没有糖!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捏鼻子故意嘲讽伊拉的艾什咯咯笑着,伊拉有些不服气,一挺胸口想展示自己的身材也不是那么差,但是一看到艾什胸前的伟大,又看看芙涅娅那更是比艾什还要圆润丰满圆球,顿时泄了气。 她低头拍拍胸口,反手打开马车侧边的车窗,用手挡住胸口不满的抱怨道: “每个种族有每个种族的不同啊,矮人你们以为他们胖,实际上是因为个子矮,兽人壮,他们也有胖子,我们精灵瘦一点,高一点怎么啦!嘲笑我们吃的淡,你吃那么多油和糖!迟早会胖。” 艾什一听,自豪的张开双手左右扭动腰间,甩着如水波荡漾的姐妹花,很是得意的炫耀自己的身材。 “哈哈!你错啦!我已经是死人了,吃不胖,不会老,羡慕吗?嫉妒吗?生气吗?活了190岁的精灵还没有23岁的女人身材好,哦吼?怎么?不服气?” “我揍死你!” 伊拉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被艾什夹在腋下使劲儿搓头,两人的嬉闹弄得马车来回摇晃,搞得芙涅娅看不进去书,使劲儿去敲艾什和伊拉的脑袋,两人这才停止胡闹。 伊拉捋着被艾什弄散的头发,毫不客气的躺在艾什的小腹上让她为自己重新编,艾什也不介意,动手去解开伊拉的辫子,琢磨给她弄个什么样的新发型。 “说真的,艾什,你没有想过帮安瑟大人找到所有圣人残躯后,然后要做些什么吗?” 艾什手指定了下,随后很轻松的耸肩,用手指弹了下伊拉的脑门,在对方呲牙的扭动间说: “大概就是看安瑟是怎么决定了吧?她要是有事还要我做,那我就做,如果没有了.....他妈的伊拉,我还真没有好好想过,如果没有!那就跟着你们这帮混蛋到处跑好了!” 越想越气的艾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接连去弹伊拉的脑门,这么近的距离伊拉根本躲不开,痛的她受不了,反手就揪住了艾什的姐妹花,结果还是被艾什打脑门打到松手。 抱着胳膊老实下来的伊拉哼哼两声,她见实在是打不过艾什,便放弃了挣扎,手脚伸开泄气的躺好。 “我是没有地方去了,只有跟着你们了,芙涅娅呢?你怎么想的。” 芙涅娅合上书,捏着下巴思考,眉头皱了皱,然后又打开书看下去,蛮不在意的说: “我从和艾什与巴尼上路以后,到处买元素学和元素法术的书,精进我的元素魔法,看看不同的国家和种族对于元素的理解与看法,我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瞟了一眼芙涅娅的艾什哼出声,她学着芙涅娅看到卡森露出肌肉流口水的样子,故意咬舌头含糊不清的说: “啊,对,是的,芙涅娅很专心,专心的程度能达到看男人的腹肌看一天,一本书都看不下去,你就承认了吧,你喜欢卡森。” 被艾什这么说,芙涅娅的脸色通红,她扭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书也看不下去了。 “哪......哪有看那个家伙一天......” “哈!她还害羞上了,放心吧,我们去首都皇狮城的时候,我们会去找卡森的,我还等着他宴请我们呢!” 面对芙涅娅的扭捏样,艾什笑的很开心,她早就看出来芙涅娅对卡森的情感不对劲,巴尼也能看出来,只有芙涅娅和卡森两个人觉得大家不知道,或许卡森没想过和芙涅娅的事也说不准。 被艾什揭穿的芙涅娅说不上来话,她捂着脸,敲了下艾什的头,连同听艾什讲话,无辜的伊拉也没能幸免,也被敲了脑袋,芙涅娅爬到马车前面,和巴尼坐在一起,红着脸回头骂道。 “你就和伊拉在里面待着不要出来了!讨厌!” “哈哈~” 见芙涅娅语塞,艾什更开心了,她低头专心去给伊拉编织头发,稍微费了点时间,伊拉的发型就变成了长马尾辫,还有环脑后马尾辫的新发型。 推了一把伊拉让她坐起来,艾什寻找到束灵之书,把束灵之书放在腿上,叫伊拉帮自己拿来皮革斜挎包里的墨水瓶和羽毛笔,在上面记载最近的事。 伊拉看不懂地狱文,倒也很乐意看艾什写字,艾什的字体越来越漂亮了,笔锋和勾线以及甩尾都很好看,地狱文的S字母有很多,这就使得文字看起来像是一行行花哨整齐的装饰物。 “艾什,讲讲你在写什么怎么样?” 感兴趣的伊拉拜托艾什,艾什也没多想,边写边翻译出自己写下的文字,伊拉安静的听着,艾什语气平缓,温柔,讲述着近期发生的事。 伊拉靠着艾什的肩膀,在马车的晃悠,艾什的轻语中,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间,没多久就睡着了,艾什歪头看了看伊拉,停下翻译,迅速在束灵之书上记载昨天的事。 她把昨晚的事详细的记录下来,然后在最后,笔尖停顿了一会儿,写下了她想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外人知道我的身世,我从此不再是奴隶,我将不会以奴隶的想法,过往来折磨自己。” “安瑟,我依然感谢你给予我新的人生,无尽的自由,从今天起,我或许才是真正的自由人,我很开心,真的,尤其是杀了德里克,尽管我并不想杀他。” “我想过给自己编一个自己想要的人生记录,从我的出生地,父母是谁,是怎样长大,又经历过什么,可是我又觉得没必要,或许我应该和朋友们聊聊这件事。” “不过......我暂时没想好该怎么和他们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需要给他们时间去淡淡消散德里克的事......很快我就又回到帝都了,但这一次。” “不是奴隶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的身份回去,而是自由人!迷妄者的身份!回到帝都!” 第279章 家,甜蜜的家 杰里迈亚城,是一座和帝国其他几十座小城镇没什么区别的城市,少有自己的文化和特色,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们早已被帝国征服,如今成为帝国民众的一员。 城市拥有着八九米高的砖石围墙,林立的圆形或方形塔楼,城墙上或挂或竖帝国的皇狮国旗,城卫兵和城防卫队正在城内外与城墙垛口处巡逻,不过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懒洋洋的样子。 帝国向外入侵,扩大疆土千百年,还从未有过几次被敌人反攻进帝国疆域内的时候,这些士兵自然不会太警惕,即使帝国内如今有被策反的匪帮以及邪教徒,这些帝国士兵们的傲气可一点不会减少。 杰里迈亚城南门前主路边的草地上,艾什和芙涅娅百无聊赖的活动身体,伸展胳膊腿,等待巴尼和伊拉从城里出来。 三天的旅程后,今天一早几人便来到了杰里迈亚城,巴尼叫大家在城外先等自己,他要去帝国市政厅一趟,向市政厅的回乡书记官报备,记录巴尼从国外回到家,然后小小的做个审查。 等他忙完就会回来,带着给他爸爸妈妈准备的礼物和食物,再与大家一起向东去杰里迈亚城的城外村,找他的爸爸妈妈。 伊拉觉得留下来肯定很无聊,说不准还要被艾什欺负,芙涅娅也忙着看书,不会搭理她太多,求缠着巴尼求他带自己进城看看热闹,巴尼耐不住伊拉的烦扰,只好同意。 结果这两个人进去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百无聊赖的艾什,已经无聊到坐在马车轮子边摆弄草叶玩的地步了,本来艾什就是对于等待的事不同,耐心多少也不同的女人,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过往的帝国民们有时会侧眼欣赏读书中的芙涅娅,她的穿着、首饰,长相和读书时的气质,一看就是某个贵族家的小姐,帝国等级森严的情况下,是没有人敢去打扰或搭讪芙涅娅的, 反观艾什,她的棕色衬衫上沾着今早吃早餐时掉落的果酱,嘴角还有面包残渣,张着嘴巴去吹蒲公英,长得是不错,可嘴里呜呜啊啊的无聊举动,怎么看都是脑子有点问题的样子。 “好无聊啊......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拉长声音的艾什丢掉“披头散发”的蒲公英杆,瘫在地上抱怨,芙涅娅头也没抬的翻动书页,很是平淡的说: “继续重复这句话,我在等你说到100次然后用法杖抽你的屁股。” 艾什斜眼去看越来越暴力的芙涅娅,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是吵架超不过艾什,就突然动手揍人,她的拳头软绵无力,但是被揍多了,艾什也会疼。 最后哼唧一声,艾什懒洋洋的爬了起来,从马车里找出个苹果,自己咬了一口咀嚼,剩下的喂给烤栗子,看着其他马也想吃苹果那跃跃欲试的蠢蛋样,艾什就忍不住笑出声。 她拍着烤栗子额头上的白斑,心想自己应该再买一匹驮马,替代烤栗子。 再怎么说,烤栗子也是一匹军马,而不是驮马,让它当驮马多多少少有点委屈它了,把它拴在马车边,不用它拉扯,跟着跑也行。 闲的无事的艾什找出马毛刷,耐心的给烤栗子梳毛,反正都已经等了巴尼快三个小时,都要到中午了,总要找些事来做。 无聊的她刷刷烤栗子的毛,看看来来往往的帝国民,打发时间的她很快就看到了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一队看起来像是面包师的家伙们,围着沾满面粉和糖霜的围裙,正赶着一辆平板马车,马车上堆满了烤好的面包,面包多到都要溢出来了,他们正要前往杰里迈亚城内。 艾什很好奇面包师们怎么会从城外运面包进城,这些面包师应该在城里有面包房的,而且面包看起来被风干的有些硬,烘焙的香味早已经散去了,应该是从较远的地方烤好面包过来的。 这些面包还都是黑麦或廉价的荞麦支撑的,发黑发亮,估计只有穷苦人家会买,稍微有点钱的镇民都不会买这种面包吃,面包师们很大可能要白费力气运面包了。 根本不会有人买嘛。 觉得他们是蠢货的艾什耸耸肩,懒得去猜这些面包师怎么想的,反正他们在守城门的卫兵检查下,点头感谢着便匆匆进城了。 正暗自嘲讽面包师是傻瓜的功夫,巴尼和伊拉终于从城里出来了,他们两个人手里捧着不少东西,有新衣服和首饰盒子,还有肉与蔬菜,调味料和面包,东西堆积的摇摇晃晃,艾什都看不到伊拉的脸了。 两人把东西塞进马车后面,巴尼叉着腰喘了几口气,去看杰里迈亚城的斑驳城墙,鼻子深深吸气,舒畅的咂咂嘴,不禁感叹道: “啊~~~~~家,甜蜜的家,还是故乡的味道闻起来好啊。” “是吗?我只闻到了马粪味儿,你们两个怎么去那么久?” 艾什问着解下来烤栗子,把它绑在驮马的侧面,不用它拉马车,巴尼挠头嘿嘿笑了几声,主动坐在马车上,伸手去拉也等得不耐烦的芙涅娅,笑呵呵的说: “入城的登记,书记官核查我的身份,给你们几个人的许可,文书的办理,都需要时间,你知道的,帝国的官僚们办事有多慢,不塞点钱币给他们是绝不会给你做事的,这都算快的了。” 艾什推着伊拉的腰让她去马车里坐,伊拉臭着脸,明显因为被帝国繁琐的一堆文书搞得心情不好,他爬进马车里就开始了抱怨。 “跑了好多地方,市政厅里的好几个书记官那里签字,写我看不懂的东西、边境官的登记室里也一样、城防卫队那边的武器盔甲记载入册,城镇马车掌管厅里描述马车,还要折返会城墙上,和书记官的助手证实我们说的是真的。” “唉.....早知道我就不跟巴尼进去了,什么都没看到,就是等待,发呆,然后到处跑,本来肚子饿来着,现在都跑到不饿了。” 绕过马车另一边登上去的艾什笑了起来,她回头揉揉伊拉的脑袋,在巴尼赶着马匹向东走时说: “习惯就好啦,等我们到了帝都皇狮城,会有更多的文书要签字,要按下手印,而且我们每个人都要签字,不像这里,好歹我们不用跟着巴尼。” “帝国人真麻烦,还是村里好。” 嘟囔着的伊拉还是在抱怨,不过没一会儿心情就好起来了,因为巴尼高声唱起了帝国的民间歌曲,他唱的是《回乡的孩子》,歌词里全是出门游离的少年回家时的兴奋与思念。 他的歌声轻快,节奏紧凑,不少路边来往的帝国民听了巴尼的歌声,也都跟着唱了起来,艾什也跟着唱,于巴尼一起摇头晃脑。 马车的速度也一点点变快,杰里迈亚城城市四周,都是由小街道和房屋组成的网状村庄,道路两旁除了农田和工坊外,就是帝国民众的大小房屋。 巴尼的家要在城外村东面的小山坡草地上,他说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到,没有栅栏,没有牲畜棚,只有一小片倾斜的农田,艾什几人不会注意不到的。 唱歌的巴尼沿着街道一直向东,越往东走,路上的建筑就越稀疏,农田就越多,路过的不少帝国民们都会先注意到巴尼,停在原地听一会儿歌声,然后热情的和巴尼打招呼。 “哟!这不是巴拉克拉克的儿子吗!回家了?!” “巴尼小子!哎!芭芭菈!你回来啦!” “瞧那小子穿的衣服和鞋!肯定赚了钱,吟游诗人就是能活得好啊!” “他身边的两个女人真美啊,啊哈!后面还有个精灵呢!” 帝国民们对着巴尼打招呼,欢笑,一些上了年纪的男人女人评论着巴尼身边的三女,他们眼睛里有嫉妒,好奇、赞叹和许多不同的情绪滚动,巴尼则不变,有礼貌的和还能认识出来的人们微笑,还以礼节。 艾什瞟了眼巴尼的穿着,上半身是紫色底色,白线条和黄栀子花的肥大宽领衬衫,还套着真丝和细麻混合的奶白色纽扣马甲,紫红色的紧身长裤配上尖头软牛皮鞋,确实一看就像是有钱人。 如果不是巴尼头顶那从来没有换过的吟游诗人帽子的话,不戴帽子的巴尼说不准都不会被人认出他是吟游诗人,而是觉得他是个学者或演员。 收回视线,艾什大大咧咧的翘起腿,把胳膊伸到马车座椅的靠背上,她才不会在意那些“村民”们的评论,挖着鼻孔,一副你说你的,我悠闲我的嚣张样。 伊拉好奇的往外面看,笑着说巴尼在老家还是很受欢迎的,巴尼却面带笑容,口中却说出不屑地话语。 “并没有受到欢迎,我小时候没少被他们嘲笑,因为他们觉得男人去做吟游诗人是丢脸的事,是娘娘腔,现在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有钱,现在,瞧不起我的人,轮到我瞧不起了。” 虽然巴尼这么说,可他依然不厌其烦的和人们还以礼仪的笑容,让人们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艾什是能理解巴尼的心情的。 用帝国的俗语来说:“小人物兜里有了钱币,那些曾经侮辱他的人,对小人物来说都是大粪。” 现在的巴尼肯定心中暗爽,可他能忍住猖狂与嚣张,还悠然自得的驾驶马车,如果是艾什的话,早就站在马车顶,骂所有瞧不起她的人是白痴了。 马车在街道上兜兜转转,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愈发稀疏的建筑群,来到零散房屋散布的田地间小路,偶尔停下马车,礼让运送蔬菜水果或瓦罐的村民马车,稍微费了些时间才继续上路。 于城外村不算太远的东部,艾什看见了东面有一片小山坡,山坡并不大,在坡顶有一栋两个窗户的小木屋,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分叉于田间路,一直通往到山坡的小木屋前。 木屋孤零零的在山坡上,几棵“瘦高”的杉树就像是要枯死一样,在小木屋后面,木屋门前不远有水井,靠近北方的坡路上还有个破破烂烂的木头厕所。 不用说,这就是巴尼的家了,巴尼指着他自己家四周的田地,不满的告诉大家,那些种植了甜菜的菜地都是邻居的,他们一直在每年悄悄扩充田地范围,抢占巴尼父母的土地。 巴尼父母曾和邻居们商议过,结果对方一口咬定没有偷占土地,还骂巴尼父母多事,反而想抢邻居家的地,巴尼摸着自己的背包,恶狠狠的说: “从今天以后,我就给我爸妈买新土地!盖好房子!再买一群牛!要不然就让我爸妈搬到城里享受人生,再也不用和这群乡巴佬生气。” 本来想嘲笑巴尼几句他也是乡巴佬的艾什,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她拍打身上的灰尘和污渍,觉得还是让巴尼现在多高兴一会儿吧,他马上要见到想念已久的父母,嘲讽的话留到以后再说。 艾什没打算换衣服,她打了个哈欠,揉揉流出的眼泪,眨眨眼看向巴尼父母的房子,距离不算太远,艾什能看到小木屋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四个人,都是中年男人。 他们大声吵嚷着什么,艾什没有能听得清楚,接着小木屋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他们正双手比划着动作,极尽所能的去和男人们争论。 没吵多久,四个男人之中看着像领头的,突然伸手推到了老妇人,还挥拳揍坐下了老人,一口痰吐在老人头上,艾什啧了声,动手去把骨索在没戴精钢臂甲的左臂上缠紧。 艾什看到突发场景就知道要有麻烦了,听着身旁巴尼立刻粗喘的鼻息,不用多想,她就把手伸入马车内,对还在看风景的伊拉勾勾手,伊拉没反应过来,她歪头不解的问: “干嘛?” “啧,我的剑给我。” “剑?你要剑干嘛啊?” 伊拉还是不明白艾什想要做什么,艾什翻了个白眼,探身从皮革斜挎包边拿过黑雀剑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看已经黑下去脸的巴尼,叹了口气。 “肯定是有麻烦咯,要不然拿剑还能做什么?巴尼,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两个老人是你爸妈,那些嚣张的狗屎是收债人吧?” 巴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什,他也把手伸进马车里,对伊拉勾手,给伊拉弄得更加发懵了。 “你又要干嘛?” “平底锅给我,我给艾什,艾什拿剑肯定会弄死人,用平底锅吧,起码只能打伤人。” 伊拉回身找出平底锅,没有交给巴尼,给了艾什,艾什把黑雀剑放回原位,巴尼却还保持着勾手的动作,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 “伊拉!把炉钩给我!他妈的我很少主动打架!现在吟游诗人我要干架了!就算把他们腿打折!我他妈也有钱赔!艾什!” “怎么了芭芭菈?”手里掂着平底锅的艾什盯着男人们冷笑。 “揍领头的!”巴尼接过伊拉送来的炉钩,往手心里吐唾沫,显然要气疯了。 “我会把他打到他老婆都不让他进家门!” “芙涅娅?!”巴尼又叫一旁收起书,寻找法杖的芙涅娅。 “我不打架啊,我就敲他们其中一个几棍子好了。”芙涅娅嘴上这么说,可是却立刻低声念起了法咒,艾什顿感芙涅娅那边阴冷无比。 “伊拉!” “知道啦!!!!!” 伊拉从马车后冒出头,左手抓着火炉旁防止它摇晃的踮脚砖,右手握着艾什喝空的气泡水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巴尼在小山坡底停下马车,气到脖子都红了的巴尼急忙提着背包,抓着炉钩跳下马车,撸起袖子就带着几个女人沿着小路快跑,挥舞着炉钩,指着那四个男人就大骂: “婊子妈生下来的野种!被屁股瓣夹过的胎盘脑袋!打我爸妈?!爸妈别怕!儿子回来了!!!!!” 第280章 巴尼老爷 巴尼很少会骂的那么脏,他的叫骂声吸引了欺负老人的四个家伙,艾什一马当先,右手搓动手掌,把平底锅在手心里飞速转了好几圈,紧接着就“梆”地一声,把四人中为首的家伙打趴下。 三道银光从艾什的身侧掠过,那是三个像是一团蓝色风团的元素法术,它们分别击中其余三人的腿部,将他们三个的双腿瞬间冻出大坨冰块。 那三个家伙顿时被吓到,他们根本想不到会有法师来找他们麻烦,而且还不等他们多想,伊拉和巴尼就怪叫着冲了过去。 伊拉挥动板砖直接糊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顺便把另一只手里的空气泡水瓶砸在另外一人的脑门,气泡水瓶顿时炸裂开来,碎片满天飞的同时,巴尼嗷嗷叫唤着用炉钩猛抽最后一个人的腰间。 只不过巴尼的动作很滑稽,就像是用炉钩揍自己家孩子的老妈,刚开始气势汹汹,抽了那被吓到的家伙几下就抽不动了,越抽动作越慢。 艾什翻了个白眼,在被巴尼抽的那人反应过来前,推开了巴尼,反手抡起平底锅,把这家伙也打的后仰倒地,她摊开手,嬉笑着给了倒地的家伙肚子一脚。 “接下来呢?”艾什问。 巴尼打了几十下就气喘吁吁的丢掉了炉钩,他没时间理会艾什,赶忙摆手示意艾什随意,屁滚尿流的跑到老夫妇面前,查看老夫妇的伤势。 既然巴尼都说随意了,这家伙也不缺钱,就算把人打伤,只要能赔钱,一般来说,帝国的治安官是不会管因债务问题而引起的冲突的,因为他们嫌弃麻烦,那么...... 艾什随手把平底锅扔给后面慢吞吞上山坡的芙涅娅,挽着袖子,在身下男人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攥拳就开始了痛揍。 他先把身下痛呼的男人几拳揍得两眼发直,起身去这几个人领头人那边,那家伙被平底锅砸的晕头转向,嘴里正骂咧着是谁敢打他一类的无聊话。 艾什侧头对伊拉吹声口哨,伊拉便猛踢另外两人的后腰和肚子,而艾什左手抓住领头人的衣领,把拳头提到耳边去问扶起老夫妇的巴尼。 “他怎么办?” 巴尼正拥抱着老妇人,老妇人和身旁的丈夫看起来六十多岁,满头的灰发和棕色头发混合,巴尼轻声唤着妈妈,安抚老妇人,伸手将被打倒的父亲拉起,巴尼回头看艾什的眼神愤怒无比。 “打断他们的腿!艾什!” 艾什撇嘴无所谓的耸肩,刚要抬腿照着领头人的膝盖弯大力跺下,领头人一听巴尼的话,又急又气的挣扎指着巴尼大喊: “你是谁!杂种你竟然和一群婊子阻止收债!欠债的敢打收债人?!你......” “我爸爸妈妈欠你们多少钱。” 巴尼打断男人的话,他说完对艾什左右晃了晃眼神,艾什放下脚踩住领头人的胸口,抱着胳膊耐心等待。 “9,9金币!不光欠我们一家放贷人的钱,那两个老东西还欠......” “我给你们50金币,欠款,利息,外加你们治疗断腿的费用,如果你们滚得快的话,去魔药师和医师那里,你们的断腿还能救回来。” “什么?” 领头人显然没明白巴尼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懂无所谓,艾什懂就行,她右脚使劲儿压住领头人的胸口,左脚提到膝盖,对准领头人的右腿侧弯就狠狠踏了下去。 “咔嚓!”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臭婊子!!!!我的腿啊!!!!” 领头人抱着折断的右腿膝盖满地打滚,艾什轻松的跳开一边,接着,她去踩断第二个人的腿,第三个,第四个。 艾什深知自己不会因为自己行凶而受到惩罚,帝国每年因为放债人和收债人之间的冲突而受伤、残疾,死亡的人,多到数不过来。 基本上十个帝国民里,就有六个人身负欠债,因为欠债的帝国人数量庞大,口角和冲突避不可免,行凶的案件多了,帝国各地的执政官也好,治安官也好,他们都对双方之间的麻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真要处理起这么多案件耗时耗力,只要其中有一方拿到了欠款,一方补清了欠款,那治安官是绝对不会管双方打成什么鬼样子,除非死了人,治安官才会介入。 巴尼愿意付钱,也更愿意为欺负自己父母的人来点教训,艾什下手并不算太狠,也就是踩断了收债人的腿,只要拿钱治疗及时,他们的腿能保住。 而且艾什能明白,为什么巴尼一回来遇到这种事就要用凶狠手段,他要给所有欺负他父母,瞧不起他的人一个警告,一个信号。 巴尼已经不是以前被人嘲笑的娘娘腔,他现在有了钱。 只要有钱,在帝国花钱买个没有贵族头衔的“好身份”,也不是不能做到,许多商人,有土地的小地主们,都会花钱买个从男爵的身份,似贵族而非贵族,似爵位而非爵位,能给自己带来不少好处。 等艾什踩断收债人们的腿,她一手一个拖着收债人扔到一堆,巴尼挡在父母面前,把手摸进背包里,抓出他沉甸甸的钱袋,从中数出50枚钱币,傲慢的分批洒向收债人们的身上。 “把我的话告诉所有收债人,从今天起,我,巴尼,巴拉克拉克一家,再不是穷人,所有我家欠债的人,我都还钱,但是要是敢侮辱我家的声誉,侮辱我父母任何一句话,我就要发起代理人决斗!” 艾什听着巴尼的话不禁皱起眉,她不满的昂起头,叉腰骂道: “代理人决斗?我没猜错的话,你他妈是打算让我替你干架吧?!嘿!我还没同意呢!” 巴尼突然笑了,笑着摆手,他不急不慢的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又一包装满的钱袋,统统扔在地上,没有绑紧的绳子因金币的挤压而冒出,溢出钱袋,金币银币铜币叮叮当当的掉落在地上。 这下艾什愣住了,她从不知道巴尼有这么多钱,不光艾什,芙涅娅和伊拉也愣住了,芙涅娅指着地上八包钱袋,不敢置信的说: “你从哪弄得那么多的钱?!” 巴尼没有回答芙涅娅的话,他走到几个被满眼钱币惊到发呆的收债人面前,背着手颇有一副贵族的样子,嚣张的说道: “听到了吗?狗崽子们?!听明白了就叫我一声巴尼老爷!顺便把更多的话放出去,城里的盗贼,城外的劫匪,不要妄想来我家偷我的钱,抢我的钱,他们来的下场,只有死,对吧艾什?” 很显然,巴尼有他自己的计划,脑子聪明的艾什,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巴尼要提出代理人决斗的事,这个王八蛋早就猜到了艾什一路上会需要灵魂。 而代理人决斗,即是如果有两个人有冲突,无论是口角冲突还是利益冲突,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那么两人可以选择花钱雇佣别人为自己打架,决斗,双方的代理决斗人可以签署生死契约,也就是决斗到死为止,如果艾什作为巴尼的代理人,那么艾什可以把对方杀死。 然后!艾什可以偷偷吞食对方的代理决斗人的灵魂,并且,巴尼故意把自己有钱的事让收债人放出去,就绝对吃定了艾什需要灵魂。 如果有人真的敢来偷巴尼的钱,以帝国的法律来说,任何未经主人同意而强行闯入,溜进主人房屋、土地的人,主人以及主人所在房屋、土地的亲属、朋友、奴隶或仆人,有权利打伤、杀死可能作恶的闯入者。 这样的话,任何敢觊觎巴尼钱财的人,艾什自然乐于杀死他们,吞食他们的灵魂。 巴尼想的很深远,他恐怕早就在算计这件事,艾什对此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生气。 “巴尼!你他妈算计我?!” 对着巴尼开骂的艾什很生气,巴尼却不紧不慢的走到艾什身边,伸手揽住艾什的肩膀,艾什气的想甩开,但是巴尼再次按住艾什的肩膀,拉着她往一边走,回头还和他爸妈嘻嘻哈哈的招手。 “爸爸,妈妈,你们先回家里,伊拉!帮我收一下地上的钱,让那几个乡巴佬滚!芙涅娅?去休息会儿怎么样。” 然后便拉着艾什走到房子一边,贱兮兮的巴尼拍拍艾什的肩膀贼笑道: “啊哈哈哈哈......我怎么会算你呢?艾什,我搞到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我父母能安定下来,不被别人欺负吗?我肯定要雇佣侍女,佣人,嗯......还有护卫,包括决斗代理人,不是吗?” “那你他妈还管我们借钱?借钱嫖娼?算计我?!你钱从哪来的?!那么多!” 艾什越想越气的抱住胳膊别过脸,她才不信巴尼的话,巴尼鬼头鬼脑的看向自己父母那边,然后拉着艾什边走边说: “你看啊,威特那王国,你是迷妄者大人,作为你的‘随从’,我敲诈那些有钱人一笔不是问题吧?不过你放心,我都是敲诈的贵族,不是圣所的那些神职,也就小小的拿了贵族和一些信徒点钱币。” “多少钱?!” “呃......几百金币吧?” 艾什烦躁的捂住脸,抬手就打在巴尼后脑勺上,又狠踢巴尼屁股一脚破口大骂。 “我他妈费了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树立迷妄者之间是不同的形象!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次,不要拿钱!你他妈到底还是向他们要钱!” 被踢得坐在地上揉屁股的巴尼倒委屈起来,他呲牙咧嘴之间,厚着脸皮赔笑。 “他们自愿给的嘛,我怎么阻拦都拦不住。” “你他妈再骗我?!以你的口才,别人给你送钱你要想不收,你有的是方式拒绝!我他妈生气的是你骗我!算计我!我不管!要向我做决斗代理人?不可能!” “别啊~我们商量商量嘛~你既能获得灵魂,我也能让我父母安全些,我们都有利不是吗?” 艾什啧了下,气呼呼的扭头不说话,不打算再和巴尼于这件事上唠叨下去了。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骗我?” 巴尼看艾什不想谈下去,赶紧把手按在心脏上,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起誓。 “我向主神和十三旧神起誓!也就是钱这方面上没和你说,但我真不会给你设下陷阱啊!绝不算计你,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艾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如果相信我,接下来很多事都是有利的!” “唉......” 艾什叹气,她抬眼去看巴尼,眼神里尽是冰冷如寒霜般凌冽,这种眼神艾什从没有在朋友身上露出过,蛇瞳的瞪视,让巴尼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他这才知道,艾什是真的生气了。 “你拿钱我不管,因为我和芙涅娅早就猜到你会趁机赚一笔,我们也就当不知道,曾经芙涅娅在我和她睡前和我说过,她看到过你鬼鬼祟祟的与威特那王国的贵族们交谈,也拿了钱。” “啊?这......” 巴尼也没猜到自己偷偷和贵族之间的事被芙涅娅发现,而且艾什还知道,一时语塞起来。 “我不在乎这种事,我在乎的是你不告诉我你偷偷拿钱,你和我说,我肯定会允许,因为我也是穷人,我也知道有机会能拿到钱,不拿是蠢货这种事。” “但是你他妈拿了钱,为了给自己父母的未来铺路,你他妈出卖我?你说不用我做决斗代理人,还故意放出话,不就是为了我他妈能保护你和你的家人?这点我很生气!” 巴尼张了张嘴,这次,他无话可说了,他摘下帽子,低下头,诚恳的和艾什低语。 “我是考虑过你在去帝都的路上会缺少灵魂,所以我想了这么一个可能对我们都有利的办法,我知道,依照你的性格,你一定会对我很生气。” “我向你道歉,艾什,请原谅我,我会自己请决斗代理人以及护卫,抱歉......我以后......做事前会问你的。” “不用了!” 艾什一挥手,生气的背对巴尼,她的蛇瞳看着那四个收债人的背影,他们四个互相扶持着对方,两两一组,曲折一条腿,一蹦一跳的狼狈逃走,深呼吸之间,艾什侧头说道: “最后一次,巴尼,我把你当好友,如果你要觉得对我有利的事,和我说,没必要等到今天才全说出来,再有一次,你就离开吧,或者我把你踢走。” “嗯......我.....知道了。” 巴尼愧疚脸走到艾什身边,和她站在一起去看逃走的收债人,艾什斜眼去看巴尼,说实话,她也分辨不出来巴尼的表情,到底是真愧疚还是装出来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艾什不愿意再计较那么多,她心底里其实对巴尼的计划还是同意的,有人愿意来挑战巴尼最好,傻瓜们来偷抢巴尼的钱那更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生气的,只有巴尼不和自己商量就决定了艾什的事,这让艾什很愤怒,有种自己遭受了背叛,以及人生再次被人掌控的感觉。 能掌控艾什的,只有安瑟,而不是巴尼。 巴尼盘腿坐下来,他的眼神有些发直,以往高昂的声音也平淡了下来。 “你还愿意相信我?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绝对是你自由了,你不是奴隶了,我还是通过自己的计划,我们两人的利益,准确说,我自己的利益更大一些从而欺骗你,利用你,你也愿意原谅我?相信我?” 艾什再次叹气,她也坐下来,用手去拔草地的杂草,缠绕在手指间,黯淡下来的眼睛,蛇瞳散开。 “别傻了,我们是一样的人,巴尼,如果你是迷妄者,我是吟游诗人,我也会给自己谋取好处,你和我都是从最低贱,最令人恶心,不齿的世界中挣扎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听你的语气,你不生气了?”巴尼摇头惨笑了下问道。 “生气,把你的钱分我们一半,剩下的所有钱都给你爸妈留下,作为我对你的惩罚。” 艾什说完,巴尼的脸就挤成一团,难看的呲牙道: “你也太狠了吧?!你要一半,给我爸妈留下所有的钱,那我以后路上吃什么用什么?” “谁管你啊!我刚才都想打断你的腿或者撕烂你的嘴!你他妈算计我这件事,我绝不会忘!这位吟游诗人先生,你也不想我把这件事告诉安瑟吧?” 此刻,攻守易型,轮到艾什奸笑了,巴尼赶忙举手,躺在地上看着天嘟囔。 “你赢了!其实你这混蛋心里也在算计我对吧,先装作生气,和我大吵一顿,让我道歉,实际上你他妈心里一定在偷笑,因为我的计划,你能获取灵魂。” 艾什不置可否的两手抱头,也躺了下来,她翘起腿摇晃着,把草叶放进嘴里咀嚼,笑嘻嘻的说: “没错,我说了,我和你是一样的人,都是最卑鄙贪婪的混蛋,不过,你和我玩算计,巴尼,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巴尼笑了,笑的很坦然,也很无奈,他抬手戳了下艾什的脑袋,艾什没有阻止,而是笑着眯眼去看天空。 “他妈的......如果我说我是真心为了你呢?艾什?” “那我也生气,因为你不和我提前说,然后要骗我们几个钱,你这狗屎一定是觉得几百金币不够当上从男爵对吧?然后要从我们这里骗钱!” 艾什的话让巴尼的脸平和下来,他轻声嗯了下,把手伸向天空,淡淡地说: “我要买从男爵的身份和地位,在城里买房子,买护卫,买侍女和仆人,让我父母再也不会被人欺负,我需要钱,艾什,如果你能理解我,那是最好的事了。” 艾什轻笑,她和巴尼的较量,自己从来没输过,这一次也一样,但是巴尼不知道的是,艾什实际上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她很信任巴尼,就算巴尼的计划是为了两方都好,可艾什心里依然有芥蒂。 艾什没有回话,她只是看着天上缓慢飘过的云彩,去想着巴尼的事。 她需要一个能帮自己解决大多麻烦的吟游诗人,需要巴尼,有了巴尼,在旅行的路上可以省下很多事,至少,艾什不用动作和到处乱跑,有巴尼帮忙使得艾什很放心。 可今天的事...... 艾什决定深藏心中的想法,选择继续信任巴尼,也能理解巴尼,她也不会真的把巴尼的钱都拿走,只是要让巴尼明白,记住。 她不喜欢被骗,被算计,尤其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当然,这次就足够巴尼记住的了,巴尼同样很聪明,要不然他又怎么能成为吟游诗人呢。 艾什坐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不解恨的又踢了巴尼屁股一脚,走向小木屋。 “芭芭菈!去看看你的家人吧,你这该死的娘娘腔!” “你他妈非要故意在我们达成一致后说这种话是吧!” “没错,谁叫你骗我,我们几个这段时间的花费,都你来出!巴~尼~老~爷————” “怎么还这样啊!” 第281章 感伤 和巴尼用脑子互相干了一架后,艾什也对巴尼没了脾气,这家伙嘻嘻哈哈的说笑话,许诺来讨好艾什,答应艾什以后绝对不会再背着她做计划。 不管未来有什么事,除非特别私人的事,否则只要涉及到艾什,都毫无保留的告知她。 如果仅仅是这样,艾什是不会原谅巴尼这混蛋的,但是巴尼提出了新的许诺,他发誓,只要他口袋里有一枚钱币,艾什任何时候想和气泡水和甜点,在能买到的情况下,巴尼都会用自己的钱跑腿去买。 本来也在算计巴尼的艾什,此刻也不愿意再和巴尼僵下去,半推半就的同意了,然后跟着他进了那栋破破烂烂的小木屋。 巴尼一进门,就热情的为艾什几人介绍他的父母,母亲莉亚忒妮.巴拉克拉克,改了巴尼的父亲,约巴克.吉莱特.巴拉克拉克的姓氏。 他的父母看起来很和蔼,即使被刚才的收债人吓到,还被辱骂和动手打了,他们仍在略微发抖中,微笑着向三个女人打招呼。 两个老人手掌内全是茧子,都有些驼背,满脸的皱纹和风霜留下的沧桑痕迹,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脏兮兮的穿着令人看着可怜。 芙涅娅在巴尼的父亲身边为他检查伤口,收债人把可怜的老约巴克的嘴唇打破了,芙涅娅拿出随身携带的女巫药水,交给巴尼的母亲,让她为自己的丈夫涂抹。 老人们并不是很善于言辞,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的事件,儿子的归来后,惊吓和喜悦的双重震撼间,他们还有些无所适从的心神震颤的恍惚。 看他们的样子,艾什的思想又一次的回到了帝都,那些穷苦的奴隶老人们,依偎着,蜷缩着,被殴打和辱骂,他们发抖的样子和巴尼的父母一样。 巴尼把几个女人介绍给了他父母,老人们颤颤巍巍的感谢女人们,感谢她们帮助了老人赶走了收债人,感谢她们能照顾,忍耐巴尼,能愿意与他们的儿子一起旅行。 他们看巴尼的眼神里尽是骄傲和宠爱,那几乎溢出的思念令艾什有些“窒息”,巴尼的妈妈紧紧抱着巴尼的腰,哭的像是踩到了碎玻璃的老山羊,一声声的巴尼,我的儿子,倾诉多少年来的思念。 巴尼的父亲少言寡语,可他的胸膛不自觉地挺起,他看到了巴尼身上昂贵的衣服,几包钱币的丢出,坐着马车归来,都证明巴尼过得不错,令他骄傲。 芙涅娅和伊拉都有些动容,感慨巴尼这样一个嘴上花花的浪子,在父母面前却成熟的平静,他的每一声对母亲的安慰,对父亲眼神中的对视。 似乎是在说,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巴尼的父母在休息了一会儿后,巴尼的母亲拉着芙涅娅的手,抹着眼泪,对几个女人感激的说: “女孩们,谢谢你们帮助我们,我去做晚餐,你们喜欢吃什么?我都会做,别看老莉亚忒妮眼睛浑浊,手也抖,但我还是会很多外国人和异族的菜的。” 巴尼的父亲也跟着点头,他起身从肮脏的厨房橱柜里拿出一瓶酒,那酒瓦罐上的灰尘厚的快比得上纽扣了,激动之间,有些说不出来话,一个劲儿比划手里的酒。 巴尼拿过他父亲手里的酒瓦罐,骄傲的说: “爸爸,妈妈,我有钱了!不要做晚餐了!我们去城里吃!我会给你们买土地!买大房子!还请佣人们来照顾你们,你们放心!你们的后半生什么都不用做了!” 看到这的艾什只感觉胸口发闷,她看不下去了,转身一个人走出了小木屋,没走几步,她回头看了眼这连玻璃都没有的房子,到处都是漏洞和腐蚀的木头。 即使是这样破败的房子,对巴尼来说,也是他最甜蜜的家,家里有爱着他,挂念他的爸妈。 而自己呢? 自己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遗弃了,从记事以来就是野孩子,是奴隶,父母?他们为什么要遗弃自己?长什么样子?是哪个国家的人? 艾什都不知道。 她很羡慕巴尼,不光巴尼,她羡慕每一个有爸爸妈妈的人,自己浑身是伤,流着混着鼻血的鼻涕,坐在老爷家门口的街道上发呆时,她总能看到帝国的小孩子跑来跑去。 他们会在街上打闹,买些小零食吃,男孩子们挥舞木剑打来打去,将自己比做成将军,女孩子们三五成群,拿着各自的洋娃娃或小熊玩偶,即使她们手里的玩具很破,但她们依然很高兴。 因为木剑是他们父亲做的,洋娃娃是母亲一针一针缝纫出来的,他们都有人爱,都有人惦记,玩的时间太晚,被父母拽着耳朵拖回家的时候,他们也是笑的。 艾什看着他们,从希冀、幻想,渴望,到一脚被老爷踢翻,摔进污泥里,梦也该醒了,她也该继续干活儿了,奴隶是不配有梦的。 沉默的艾什走到小山坡下,牵着马车到小木屋外,她解开马匹的缰绳,拿出自己的鞍具,一声不吭的往烤栗子的背上挂。 x字形绑带挂在身上,黑雀剑固定在左腰间,灰谷之刃照常卡在腰带后方,她低头把皮革斜挎包套在肩上,听着小木屋里巴尼父母苍老的赞许,巴尼骄傲的吹嘘着旅行中的故事。 艾什眼神黯淡,蛇瞳涣散之间,静静的骑上烤栗子,垂头丧气的要骑下山坡,她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而且...... 想喝酒了,即使她喝不醉....... “你要去哪?” 芙涅娅的声音从艾什身后传来,艾什回过头,看到芙涅娅已走出了小木屋,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太好,艾什突然想起来,芙涅娅八十多岁了,她的父母也早就去世了。 “去城里,找个旅馆,我今晚想睡在床上,而不是马车里。” 平静的语气让艾什自己都诧异,没有感情,好像一个死人,哦......这么想,也对。 慢步到烤栗子身边的芙涅娅,看着艾什塌下来的眉毛,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玫瑰色蛇瞳,现在也失去了光芒,她低头想了想,点点头。 “嗯......去吧,找个跑腿儿的侍者过来告诉我们你住哪就好,我留下来,巴尼今天和收债人说的话太狂妄了,我担心他晚上会被报复,有我和伊拉在,能安全些。” “好......” 艾什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复,芙涅娅却扯了下艾什的裤脚,艾什低下头没说话,她和芙涅娅对视,两人眼神中的悲哀,是一样的。 “心里面不舒服?我听到你和巴尼说的话了,实际上,我们都听到了,这件事我支持你,艾什,尽管最后还是你耍了巴尼。” 芙涅娅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突然说这种事,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她垂下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两腿夹了下烤栗子的肚子,便慢慢下山。 “我会让人来找你们的。” 没有太多的话,这句话是艾什最后能说出来的了。 她再没有刚才动脑子,耍心思,用花招戏耍巴尼的成就感了,此刻的她垂头丧气,在烤栗子的背上轻轻摇摆,她以为她赢了,巴尼也以为自己输了。 真正的赢家,在艾什心里,还是巴尼。 这蛮讽刺的,刚才还趾高气昂笑呵呵的艾什,现在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德行,完全是因为巴尼拥有亲情的呵护,而艾什没有。 艾什又回想起在帝都时和帝国民的孩子们吵架,那些比她大的孩子们,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就像所有的帝国民一样,鄙夷,欺辱奴隶。 他们骂着艾什,用石头和手边能找到的一切不值钱的玩意儿丢艾什,骂艾什是孤儿,是没爸妈的孩子,艾什最开始还很生气,委屈和悲伤,然后就是习惯,接受,无所谓。 现在嘛.......艾什自嘲的轻笑一声,真的无所谓吗? 有时候艾什也会和其他奴隶小孩干一架,有可能是因为别人抢了艾什偷出来的食物,也有可能是因为艾什仗着脑子比别人聪明,从其他奴隶小孩的手里诈骗鞋子。 奴隶小孩们也骂艾什是没爸妈的孤儿,艾什反击也是这套话,现在艾什一想,人家说不准真的有爸妈,奴隶之间相爱或者因为意外有了孩子,起码人家是真的有父母。 轮到艾什?艾什自己却是小丑了。 她用力甩头,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暗示自己应该为巴尼感到高兴才对,有钱了,回家了,艾什都能猜到巴尼接下来的几天会干嘛。 买房买地,向帝国的官员或当地领主行贿,弄个从男爵的身份,地位,有了头衔,起码平常人是不会找巴尼父母的麻烦,或许说,巴尼的父母后半生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被人羞辱了。 也没人会再叫巴尼娘娘腔,这家伙摇身一变,会成为巴尼老爷了。 艾什骑着烤栗子,越想心中越烦闷,她轻喝几声,催促烤栗子小跑起来。 皮革斜挎包里震动不已,束灵之书不知道在搞什么,艾什被它弄得心烦,将它拿出来展开,束灵之书毫不客气的写下文字。 “有些难过?” “不知道,心里有线团,理不清。” 艾什也不知道该怎么比喻,她随后回着,束灵之书又写出一句话。 “这不像你,我以为你所有事都会不在乎和嫌弃麻烦。” 艾什只是瞟了眼束灵之书,就把它塞进皮革斜挎包里,骑乘之中淡淡道: “如果你是要安慰我,不用了,你如果想说些没用的话,忍住吧,我还不至于看到别人有父母,有自己的家就羡慕到逃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不再和束灵之书说任何话,臭书能想到“安慰”,已经是很稀奇的事了,只不过艾什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她只想找个地方,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望着天,就像以前一样。 艾什一路骑马,在杰里迈亚城南城门口下马,冷着脸任由城防卫队士兵检查,牵着烤栗子找到酒馆,随手丢下两枚银币,要了两瓶矮人啤酒和一包炸猪皮就又原路返回,离开杰里迈亚城。 她牵着烤栗子漫无目的的寻找,寻找一个自己能安静的地方,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旅馆或酒馆安定下来,嘈杂的酒馆并不是她觉得适合一个人喝酒的地方。 芙涅娅的嘱咐被艾什忽略,她来到城南一小片平原上,牵着烤栗子把它松开,拍拍它的脖子让它吃草,自己则提着酒坐到一棵很大的橡树下,靠着橡树的树干,用牙咬开木塞,大口大口喝着矮人啤酒。 矮人们多喜欢啤酒泡沫多的啤酒,艾什没问酒叫什么名字,也不想问,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打着嗝儿对天空发呆。 她知道,自己喝再多的酒也不会醉,死人又怎么会喝醉,中毒呢?眼神空洞的艾什,抓起一把炸猪皮条,往嘴里塞着,大口咀嚼之间,不禁更加烦闷。 烦闷自己像个小丑,反过来算计巴尼,结果巴尼拥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珍宝,说不羡慕巴尼?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别骗自己了,和以前一样,忘了这件事,想想别的。” “咕嘟~咕嘟————哈.......嗝儿!” 一口气喝光半瓶啤酒的艾什把酒瓶扔的老远,左手按着额头,暗骂自己这副鬼样子真的丢人,无趣,早该习惯的,对,习惯。 “你其实对巴尼算计自己不好受吧?你反过来算计他,是想报复,成功了吗?失败了,笨蛋......” 自言自语的艾什咬开另一瓶啤酒的木塞,“噗”地吐掉,不过这一次,她看着酒瓶里翻涌的气泡,却没有再喝下去,她收拢双腿,两手逐渐环住膝盖,把脸埋在了双腿间。 她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坐了很久,直坐到太阳落山,蓝金双月正隐隐抬高,她才昂起头,脸上再无黯然地表情。 “噗通。” 满满的酒瓶被艾什松手扔在地上,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叶和尘土,走到烤栗子身边翻身骑上,向天边的蓝金双月眺望。 “为什么要羡慕别人难受自己,没有父母,你能过得更好,不是吗?艾什。” 说给自己听的话,回荡在她自己的脑海内,她抽了下鼻子,摇摇头,骑向杰里迈亚城。 艾什咳嗽了一声,抚摸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平静地说: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束灵之书震动两下当做回应,艾什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平日的清冷,不过,她却轻哼一声算是自嘲。 “这回不是灵魂吃太多而想太多,只是自己的问题,真是稀奇,第一次啊......” “也是最后一次......” 第282章 怪事 几声公鸡的高叫声揭露又一日的到来,从天际线爬上的太阳把光明带到世间,艾什睁开眼,揉着乱糟糟的银发翻了个身,从旅馆的床铺爬起,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朦胧的光芒发呆。 自那晚以后,艾什就找了个叫“平原摇篮”的旅馆住下,她两天来睡得并不好,总会梦到德里克,梦到自己以前杀过的主人。 他们浑身是血,无论他们是被艾什下毒杀死的,还是设置“意外”而死的,亦或是艾什亲手抹了他们的脖子,他们都站在一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艾什。 艾什很少能梦到他们,即使梦到他们也吓不到艾什,一群早就死了的人,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艾什都不怕他们,更别提在梦里了,这只会让艾什觉得心烦,扰乱了自己可能会做到的美梦。 掀开被子,艾什赤脚踩在略微潮湿的木地板上,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气泡水,单手推开房间的窗户,喝口气泡水,把胳膊压在窗台上,看着街道上早已醒来,开始一天生活的镇民们。 两天里艾什基本都躲在旅馆内不想出去,即使芙涅娅和伊拉曾来找过她,想要带艾什出去转转,艾什也不想动弹。 她已经平复了心情,对于自己父母的想法,羡慕巴尼有完整家庭的渴望,已经淡化了,就和以前一样,对这些事无所谓,只是不想和她们一起出去,然后帮巴尼忙活儿。 巴尼可算是风光了,当天晚上,他就一把火烧了从小长大的小木屋,带着他爸妈来到了杰里迈亚城的,与艾什三个女人住的旅馆暂时住下。 然后每天都带着他爸妈在城里转,忙着去给城市的领主,各个官员行贿,想要得到从男爵的身份地位,靠着他傲人的口才,这家伙还真就在一个下午就把事办完了。 他脱了那身滑稽的吟游诗人衣服,换上了贵族老爷们才有钱穿的奢华服饰,在城里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让所有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巴尼这小子有钱了!现在成从男爵了!” 说实话,艾什没跟着巴尼去行贿,不知道他靠什么手段真摇身一变成了从男爵,芙涅娅和伊拉跟着去了,不过两人不愿意陪巴尼,就在各个官员的房子外等着。 用伊拉的话来说,巴尼完全不掩饰,直接带着一袋钱敲官员们的家门,有的仆人或家奴不认识巴尼赶他走,他直接甩一把钱币给仆人,拜托他们告知一声官员们。 家门口有个要“感谢官员们辛苦工作而特来感谢”的有礼男人,崇拜官员们恪尽职守、大公无私、德高望重又高风亮节,想要见见官员们。 总之,巴尼通过行贿,一下午就在杰里迈亚城的各个官员那里获得了推荐信,去找了城中代理领主工作的事务官后,没多久就带着一张象征从男爵身份的“嘉奖令”走了出来。 巴尼就带着这张嘉奖令,在这两天里买了在杰里迈亚城东边的一栋大房子,三层楼,还有阁楼和地下室,房子后部有小马厩和停放马车的仓库,前院有一小片花园,占地并不大,但是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 豪宅一共48个房间,每层都有厕所、单独的大浴池、快赶上平民整个家大的厨房,甚至还有单独连通杰里迈亚城地下水道的陶片水管。 据说豪宅曾是杰里迈亚城的领主儿子的房子,后来卖给了某个富商,兜兜转转,现在成了巴尼的资产,而且他靠口才和议价,仅仅用了220枚金币就买下了豪宅,虽然220枚金币够普通帝国民一家过半辈子了。 巴尼本想把女人们接过去在豪宅住的,但是豪宅内需要打扫,重新装饰,并且许多房间都是空的,家具基本也没有,只能带女人们参观了一下他的家,然后大家又只能回旅馆先住着。 巴尼还希望艾什能多在杰里迈亚城停留一段时间,等他把家里安顿好再上路,艾什不想让巴尼沮丧,也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稳一稳心情再说,便同意了。 但是条件是,巴尼不许烦艾什,艾什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巴尼这混蛋肯定是最近钱花太多了,心疼钱了,不想再多花钱雇佣人来打扫他的新家,想要哄骗三个女人给他干活儿。 艾什才不上当呢,但是总有人上当,就像芙涅娅和伊拉,这两个笨蛋被巴尼连哄带骗的干了一上午的清洁工作,芙涅娅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和巴尼对峙,巴尼厚着脸皮承认了。 结果嘛,就是巴尼挨顿揍,终于老实了,再也不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宴请了艾什三人,赔着笑脸求她们帮他把剩下要做的事都做了,两个女人才放过他。 房子有了,巴尼又花大价钱买了昂贵的奢华马车,雇佣了两个女佣,一个厨子,外加三个家族护卫,说是家族护卫,艾什不知道巴尼是怎么和那些人谈的,一个多小时的聊天,那些男女们就不断感谢巴尼了。 艾什提醒过巴尼要小心雇佣的人,尤其是以后巴尼不在父母身边,万一那些雇佣来的家伙们想要谋害巴尼的父母,抢夺钱财逃跑,那是很容易的事。 对此,巴尼只是对艾什眨眨眼,狡黠的一笑,说他找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只要钱稍微多给一点,语言上努努力,忠诚不要多想,但是给钱干活,不会对他父母有歪脑筋还是能保证的。 他大言不惭,毫不掩饰的拍着胸脯和艾什炫耀:“我他妈花了那么多钱去行贿城防卫队队长、城法官、各个事务官、书记官、治安官,可不是为了让我的钱丢进粪坑里拿不出来的!” 总而言之,几天下来,杰里迈亚城都知道有一个叫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的吟游诗人,离开家乡几年,回来以后就成了有钱人,现在还是从男爵,让人羡慕,嫉妒。 嗯,他还是个有钱的娘娘腔。 或许巴尼不在乎这种言论,要么就根本没听到过镇民议论他,耳朵灵敏的艾什可是对此听得是一清二楚。 哪怕是现在,呼吸清晨凉爽空气的艾什,就能听到街上两个老女人在对旅馆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旅馆里住了从男爵,是一个爱穿紧身裤的吟游诗人娘娘腔。 艾什嘿嘿笑起来,她反手挠挠屁股的痒,帝国人还真是没变化,她把气泡水瓶放在窗台上,看着床头柜上的裤子和衬衫,只穿内衣裤的艾什思考起今天该怎么度过。 芙涅娅和伊拉肯定跟着巴尼到处跑,这两个家伙被巴尼收买了,巴尼答应给芙涅娅买魔法道具和新的元素书籍,伊拉想要什么巴尼都买,只要保护他。 这狡猾的混蛋不敢再麻烦艾什,也看出了艾什心情不是很好,还是躲艾什远一点才是正确的,艾什也乐得轻松,她才不愿意跟着巴尼坑蒙拐骗呢,尤其是巴尼吵着今天买家具和用品,一定会很累。 巴尼还得有几天才能忙完手里的事,艾什不是很想和他爸妈再见面,夫妇俩这些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巴尼悄悄告诉艾什,要是放在以前,他父亲和母亲早就催他出去赚钱养活自己了。 艾什伸展身体,静静穿好衣服,带上黑雀剑和灰谷之刃,现在她连睡觉都不摘下来骨索了,奇怪的习惯越来越多,尤其是灰谷之刃放在枕头旁,能让艾什睡得更安心。 皮革斜挎包挂在身上,对床脚的束灵之书吹声口哨,等它自己飞进包里,艾什便离开了房间,背着手到街上闲逛。 出门的时候看到巴尼他们的马车早就不见了,或许是起早做事去了吧,艾什没太多想,打算找找路边的小摊,看看有没有什么早餐能填饱肚子。 优哉游哉的在街上行走,满头银发,红眼蛇瞳的艾什自然会吸引到很多目光,一些帝国民盯着艾什的脸看,男人们议论着艾什胸前的抖动和摇晃,女人们则暗骂艾什一定是勾引男人的异族。 把他们的议论当成屁声的艾什,在煎蛋和烤面包的小摊前停住脚,正翻找着钱袋时,艾什发现小摊上的面包很眼熟。 又黑又干,即使小摊老板往面包上涂了油,还洒了水,依然看起来像是一块石头。 这面包不是前几天艾什看到过的吗?那群蠢蛋面包师拉着一整车干面包往城里走,艾什当时还好奇怎么会有人买这种烂面包? 艾什挑起眉对面包感到好奇,她摸出两枚铜币丢给小摊老板,等着他在黑漆漆的油锅里炸好鸡蛋和西红柿,细面包再炸一遍放进硬牛皮纸上递给艾什。 看到油黑糊糊粘稠的样子,放在以前艾什会毫不犹豫的吃从里面拿出的任何东西,现在的她不一定了,她撇撇嘴,捧着手里的食物走到小巷,看看小摊老板没往她这边看,立刻丢掉手里的炸鸡蛋与炸西红柿。 以前不吃是没得选择,现在有选择了,艾什一直觉得炸西红柿是异端!是疯子才会想出来的食物,闻起来就恶心! 她吹凉些炸面包,好奇的拿起来左右翻看,本打算就吃面包的她,越看越觉得面包不对劲,面包是长条的,三根手指粗细,之前在那些进城的蠢货面包师的马车里面,装的都是圆形或方形面包,艾什没见到小臂长的细面包过。 顺手把面包从中间掰开查看里面,小摊老板是整块面包丢进油锅里炸的,但是面包内部却是空心的,就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看起来很奇怪。 艾什突然想起她在帝都时听说过有些面包师的恶行,一些杂种面包师会把湿面团捅一个洞出来,然后猥亵那无辜的面包,最后烤熟了拿出去专门卖给帝国女人,好满足他们内心的变态。 顿时觉得很反胃的艾什下意识就要丢掉面包,但是手掌一翻,艾什顿住手,侧头去看炸面包内部,如果说有无良面包师把叮~咚怼进面包里,那也太......细了。 不对劲...... 艾什心想着闭上一只眼去看面包内部中空的形状,细长的空洞尽头却不是长条,而是菱形,另一半面包空洞底部则是有些宽,有更多的空间。 这形状,长度,像是弩矢。 艾什立刻警惕起来,面包内部的形状就是弩矢的形状,那些面包师的马车里,所谓的方形面包根本就是小手盾的形状,而长短不一,粗细不一的面包,不就是一把把弩矢和匕首? 那些面包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武器藏进面包里?但是他们是怎么把武器藏进去的?先把武器塞进面团里然后烘焙?但是那样武器就会坏掉啊。 艾什翻看面包底部,她明显看到面包底部有一块颜色较浅的区块,瞬间艾什就明白了面包师是怎么做到的了。 先把面包故意烤干,烤的像面包干,然后把武器插进去,再用新的面团堵在插入武器而造成的空洞中,放在火上烤干,这样武器就不会伤到,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面包的区别。 小手盾如果是金属盾牌,它和面包一起烤的话,膨化的面包会包裹住小手盾,小手盾的大小只有盾牌一半,甚至更小,如果是金属盾,即使放进火里烤也不会有问题,哪怕是变形了也能用。 那些面包师看来是有阴谋咯?艾什想,期盼帝国死的人可太多太多了,艾什不屑地哼了声,还真让伪装成面包师的家伙们溜进来了,前线后方的帝国军就是懒散啊。 弓箭、手弩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被人们做出来,箭矢却不同,箭矢被运入城里,说不准有大事要发生。 不过,管他的? 艾什两手摊开丢掉手里的面包,不管是什么人,想要对帝国做什么,艾什是不在乎,也懒得去想,她才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呢,反正过几天就要走人,前往帝都了。 拍拍手上的碎屑,艾什刚要打哈欠,耳朵微动,蛇瞳收缩又松开,她偏头斜眼靠余光向身后看去,把右手搭在了黑雀剑上,自嘲的冷哼下。 “看来~就算不想惹麻烦,也会有麻烦找上我啊......” 第283章 密谋 一点点回过身的艾什叹息一声,不是很情愿的拔出黑雀剑,与小巷口的人对峙。 听到小巷口有动静,艾什就知道自己又要被卷入什么麻烦里了,也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小巷口的人,是手里握着匕首的小摊老板,这家伙面色阴郁,向着艾什走来。 又有两个穿着厨师围裙的男人,手持菜刀和厨刀,一左一右从小巷口出现,堵住了艾什原路返回的道路,他们向着艾什步步逼近,一声不吭,显然是发现了艾什的不对劲,打算干掉艾什。 艾什平放黑雀剑搭在左小臂的骨索上,她尴尬的笑笑,向后退去。 “嘿,嘿,嘿,先生们,我们谈谈好吗?你们在黑暗里想干什么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会说出你们的小秘密,让我走怎么样?” 笑着试图协商的艾什没有得到三人的回应,小摊老板还是手持匕首越走越快,艾什见对方完全没有谈的想法,回头看了下退路,跑到小巷对面需要些时间。 “我建议先生们你们退回去,我呢?也当做什么东西都没看见,然后......” 还不想惹麻烦的艾什话音未落,小摊老板就已经冲向艾什,对着她的心脏刺来了匕首,艾什不急不慢的上挑黑雀剑,黑雀剑和匕首交加,轻松地弹开了对方的刺击。 这回,艾什不想再退了,她停止后撤,弓身弯腰,依然把黑雀剑搭在左手小臂上,只不过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嘻嘻哈哈,而是卷入麻烦后,烦躁的无可奈何。 “唉......既然你们不愿意好好谈,那就去魂雾灯里面聊天吧。” 艾什摇头说完,眼神骤变,蛇瞳收缩之间猛冲向小摊老板,对方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显然杀死艾什的心坚定无比。 随着艾什利落地推出黑雀剑,黑雀剑便急速直刺小摊老板的胸口,小摊老板横过匕首意图招架,艾什身为迷妄者的力气以及黑雀剑的锋利,结实,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黑雀剑的剑尖直接撞碎了那柄材质并不好的小匕首,匕首刃被撞碎的那一刻,小摊老板迅速侧身松手,丢掉匕首的瞬间也堪堪躲过黑雀剑的刺击。 他的躲闪也给了艾什机会,艾什持剑的右手也松开了黑雀剑,向前踏步,左手伸出接住下落的黑雀剑,右手则握拳收肘,用手肘去带动身子,呼呼生风的一记肘撞,便砰地抡在小摊老板的脸上。 这一击直接把小摊老板打的两眼发直,口水不自觉的流出,不过他竟然还能站在原地晃悠身体,艾什后退两步,右腿蓄力,在前进中旋转身体,大力甩出长腿,力道巨大的鞭腿直踢在小摊老板的腰上。 镇民们走在街上,他们和平时一样,为自己的生活而忙碌,早起的他们做着各自的事,然后一个男人从小巷里飞出,重重的落在街上,吓了路过的镇民们一跳。 不少好奇的镇民们不敢上前,都小心翼翼地往男人飞出的小巷窥探,两个厨子背对着镇民们,他们手里握着厨刀,此刻正面对一个正在插回长剑的银发女人。 艾什拍拍手上还残留的面包渣,握拳活动脖子,原地跳了跳,对两个明显被艾什的力量威慑到的厨师勾勾手。 “知道吗?帝国的城防卫队一般在处理打架的时候很积极,因为他们能得到打架之人的贿赂,还能勒索,但是拿了刀干架,性质就不一样了,帝国允许持械,但不允许持械互殴,不是吗?” 艾什的话挑衅意味十足,两个厨师依旧沉默,他们对视一眼,一起丢掉手里的厨刀,竟然转身就走,到街上扶起被艾什踢飞出去的小摊老板,头也不回的离开。 艾什小跑出小巷口,对着三人的背影摆摆手,语气就像是嘱咐他们一样,但却很轻快。 “嘿!记住啊!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啊!我不想找麻烦!你们也别来找我麻烦哦!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中一个厨师回头看了艾什一眼,又匆匆回头,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迅速离开了街道,三人转到一条小路,消失不见了。 “判断真快,一点也不会犹豫,这帮家伙......很聪明嘛。” 艾什叉腰评价着,现在她也要赶紧溜走了,帝国的城防卫队们来了的话,就不好说了,她也离开了这条街道,安稳吃街边小摊的心情是没有了,还不如找个酒馆把早餐吃了。 在街上闲逛的艾什没把小插曲放在心上,对方如果明智的话,就不会再来找艾什,不过呢,如果艾什要密谋一件事,密谋的事还被人发现了,那自己一定会派人把发现的人干掉。 心里想着这件事的艾什散步到集市附近,随便买了两块糖霜烤软面包,叫小摊老板往面包里灌了黄油,边走边吃的她稍稍注意有没有人跟着,省着没走几步,突然后背被人捅一刀。 预想中的背刺没有找上艾什,艾什倒是在集市找到了巴尼他们,巴尼正手舞足蹈的指挥雇佣来的侍者们,在一家卖家具的木匠工坊门外吆喝,趾高气昂的大手一挥,叫侍者们把一堆家具往马车上搬。 芙涅娅和伊拉两人正叽叽喳喳的聊天,她们两个都买了新衣服,手里也都是装满物品的牛皮纸袋和篮子,显然,她们根本没有打算好好保护巴尼,反而狠狠地在花巴尼的钱,不过巴尼也不介意就是了。 谁会主动惹一个腋下夹着法杖的法师呢? 咬着面包咀嚼的艾什走过去和三人打招呼,巴尼嘻嘻哈哈地有些忙不过来,和艾什招了招手就算是打招呼了,就又去叫侍者们干活儿。 芙涅娅看艾什走来,围着艾什转了一圈,好奇问道: “今天怎么想出门了?我以为你会连续在房间里睡上几天呢。” “我又不是猪,怎么可能天天睡,哦,对了,有事和你们说。” 艾什背靠平板马车的护栏,边吃面包边和芙涅娅与伊拉说刚才发生的事,芙涅娅有些担心,她觉得被那些奇怪的面包师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准备找机会来杀艾什。 毕竟偷偷把一整车刀剑盾牌和箭矢运入城里,他们要做什么就只有旧神知道了,但绝对不可能是小事,伊拉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她要拿艾什手里的面包被艾什一把打开,还被瞪了一眼,只好嘟着嘴说: “我这两天总能看到面包师进城,或许就是你说的那些面包师,他们每天都会把一整车的干黑麦面包送到城南边,然后空车出城,和巴尼转了这么多天,注意不到他们很难。” “最近城里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把面包塞进嘴里咽下的艾什问完,撕了一半面包丢给伊拉,伊拉抓着面包想了一会儿,耸肩指指忙碌的巴尼说: “还有什么事能比从男爵大人用话术欺骗人们这件事更大吗?以许诺和低廉的价格来搞到便宜的好家具,真搞不懂巴尼,又要宣扬自己有钱,又要吝啬的买家具。” 很显然,伊拉跟着巴尼的这几天还是不开心的,艾什都能想到巴尼怎么安排伊拉,护卫,搬运,跑腿,肯定都是伊拉在做,毕竟巴尼使唤不动芙涅娅,不敢命令艾什,就只能欺负欺负伊拉了。 “说起大事的话......” 芙涅娅在一旁接了话茬,她放下手里大包小裹的物品,从一张牛皮纸袋里取出一份薄羊皮纸,那是杰里迈亚城本地的报纸,上面印刷了帝国的大事小情,还有本地的一些无趣的东西。 把报纸摊开的芙涅娅找着新鲜事,然后指了下报纸上的一堆文字说: “看这里,艾什,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艾什嗦两下手指,用手背抹掉嘴上残余的黄油,又在伊拉的衣服上擦了擦,引起对方不满的惊呼,艾什的好心情又回来了,她仔细阅读报纸上的内容,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报纸上说,杰里迈亚城的城防卫队、市政厅和各部官员都呼吁,近期全城的镇民,包括城外村的帝国民,都要做好迎接,欢迎南方帝国军过的准备。 帝国南方军 的:南方蜥蜴军团,钢火战纹军团、红战马军团,三个军团要在帝国南境侯爵的带领下,要与三个战团,多个伯爵、子爵和男爵一同: “响应来自帝都的皇子军令,前往首都进行检阅和南方军团的部队轮换。” 这个响应......艾什不用猜,一定是大皇子哈姆扎发起的了,早在两个月前就赶回帝都的他,在自己弟弟,疯王阿提克斯成为了帝皇之后,一定会觉得有问题,从而才召集军队前往帝都。 政治和权利争斗喔~ 艾什幸灾乐祸的想着,那如果结合面包师们的话,他们偷偷运送武器往城里,难道是想刺杀侯爵和一堆贵族?以此阻止军团北上前往帝都? 这种事按照艾什看过的书中内容,历史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帝国的侯爵爵位有八位,分别分布在帝国的八个方向,通常三位之中,其余两个侯爵听之中一人的命令。 三人互相配合,监督,掌管帝国三个方向的领土和军备,政治,三位侯爵中的那位,实际上就会是帝国东南西北某个疆土的控制者。 艾什如果没记错的话,帝国南境的三位侯爵,另外两位基本没什么名气,因为大家不会记住其他两位,只会尊重和崇拜最重要的那位侯爵,那位侯爵好像叫...... “迈尔斯·科恩·卡迈克尔?” 她有些记不清了,艾什依稀记得,迈尔斯侯爵一直和大皇子哈姆扎关系甚好,两人年纪相差十几岁,一同战斗,一同决策,带领南境的帝国军和泰威尔人作战,并管理南境的帝国民。 努力回忆以前学过的东西,艾什的记忆迅速回溯,她闭眼想了会儿,很快就想起老师教给她的东西。 迈尔斯·科恩·卡迈克尔,帝国南境三侯爵的领导者,南境土地的实际管理和控制者,南境所有的军队、领土、政治和经济等都由他来管理。 所有在南境的伯爵、子爵、男爵,虽然在官场各有自己效忠的上方爵位,但是他们还是要听令于迈尔斯侯爵的,他如果说响应皇子号召,带军队去帝都,那他手下的爵士们就必须跟随他。 虽然帝国一直都有“拥兵谨慎”的顾虑,但是从帝国传下来的传统,规矩,法律是没人改变的。 或者说,大多数人都被帝国千百年来的:“忠诚帝国”、“敬爱帝皇”、“团结一体”的三个思想所影响,叛乱几乎在帝国看不到,就算有叛乱,都是小贵族,从帝国开国到现在,还没有大规模叛乱发生过。 也就是说......现在迈尔斯侯爵带军队去皇都,艾什觉得要么他是去帮大皇子的,抢夺皇位?巩固政权?保护大皇子哈姆扎?都有可能。 往坏处想,他万一是没有得到大皇子哈姆扎的号召,突然带军队去首都,干掉所有的皇室贵族,宰了圣女也说不准呢? 艾什更希望是后者......尽管她认为这不可能。 那群面包师偷运武器,绝对是和迈尔斯侯爵带军队路过城市有关,他们要刺杀迈尔斯侯爵?艾什只能这么猜测。 不过这不关自己的事,帝国死多少人,帝国毁灭了,都不能影响艾什,她更是不愿意被卷入其中,便不屑地哼笑,将报纸塞回地上的口袋里。 迈尔斯侯爵骑着马,穿着盔甲,在士兵们的包围,护卫下,向迎接,欢迎他的镇民们微笑,挥手,然后突然从小巷,窗户,房顶射出一堆弩矢、箭矢,把迈尔斯侯爵的脑袋扎成菠萝。 哈哈~那不管是他究竟去帝都做什么,帝都内的变化会大到吓人,更别提尤其是帝皇被刺杀的很奇怪,疯王立刻宣布他继位的情况下了。 帝国要开始大乱了,艾什期待着这点,尤其是帝都,越乱越好,越乱,她越能从中接近,获取圣人躯体,然后赶紧离开这个艾什一点也不喜欢的烂地方。 第284章 夜间来客 巴尼的钱花的很快,几天下来就只剩下两袋钱币了,不过他依然在大肆购买,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而且这几天他也发觉出艾什的不对劲,为了讨好艾什,担心艾什还在生他的气,甚至把旅馆包下来了,又找到艾什翻来覆去的表示自己再不会骗艾什,给艾什买了一堆甜食和气泡水。 本来就对巴尼的小心思无所谓的艾什没想那么多,但是巴尼既然都买回来了艾什喜欢的东西,艾什也就厚着脸皮装作原谅巴尼的样子,开开心心的收下。 巴尼解决自己的事速度很快,父母也安顿的差不多了,就差明天买一小片土地,雇一些雇佣农,再好好和那些侍者侍女外加护卫们谈谈,让他们别有对他父母的其他心思。 其次是在杰里迈亚城停留了快一星期了,也该启程去帝都皇狮城了,巴尼也并不是很想耽误时间,便决定今晚举行个小小的宴会,只有巴尼和三个女人,没有其他人。 基本上巴尼快把钱花光了,房子、马车、土地、贿赂,欠债、以及家具和留给他父母的钱,巴尼手中还有多少钱他闭口不谈,他信誓旦旦的说,等离开杰里迈亚城时,他的钱袋里只会留下十几枚金币。 艾什是不信他说的话的,吟游诗人不贪财?全都留给父母?艾什鄙夷的暗自揣度巴尼,以她对巴尼的了解,这大概又是一次假话。 现在的艾什,坐在旅馆一楼大厅的餐桌旁,左手抓着烤鸡腿,右手握着气泡水,听着对面的巴尼吹嘘他怎么哄骗当地官员的,他说的天花乱坠,唾沫横飞,然而艾什一点兴趣也没有。 芙涅娅和伊拉也一样,她们早就不愿意再跟着巴尼乱跑了,这么些天下来,巴尼自认为杰里迈亚城里的镇民,流氓和混混会找他的麻烦,结果一个对他钱财图谋不轨的人都没有。 跟着巴尼还要忍受他这段时间的嚣张,狂妄,就算巴尼花钱来堵芙涅娅和伊拉的嘴,他堵的住很容易安抚的伊拉,可骗不过芙涅娅,芙涅娅和巴尼相处这么久,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的家伙。 所以,又要巴尼给她买东西,又要嘴里调笑巴尼的芙涅娅,这次狠狠的让巴尼的钱包露个洞,倒是巴尼也乐于给大家花钱就是了。 巴尼说话的声音小了,也慢了下来,忙着吃的艾什,没注意到巴尼已经换话题很久了,她正往嘴里塞酱汁猪排时,伊拉切着红彤彤的小柿子,不解的说: “所以,你爸爸妈妈小时候总打你,骂你,在你成年前就逼着你出去找工作,也不给你钱,不给你帮助,要你养活自己?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你家不算太穷,可是.......” 因酒喝得多了,巴尼的脸变得发红,他哈哈笑着拍掉小胡子上的酒水,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有些朦胧。 “对啊,小时候我妈妈还做缝纫女工的活儿,我那老家伙也有力气干活,小时候我和所有帝国的孩子一样,帮父母做事,可是长大那些年,正赶上帝国南征的同时东进防御瓦斯特森林,要交的税就多了。” “如果光是交税没什么,南境在我小时候天气不是很好,从沙漠吹来的沙尘暴,蝗灾,还有渗透进帝国的家伙们,啊......他们在土地里下毒,种不出植物,所以我家就穷了。” “老头子觉得养我吃力,就让我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不管我了,我妈妈是心善,但是听老头子的话,没办法,谁叫他是家里赚钱的那个呢?所以我就到处偷学语言,文字,靠骗,靠偷,来活下去。” 巴尼的话很多,他的舌头有些僵硬,显得说话含糊不清,而且还不给伊拉说话的机会,抓起红酒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把酒瓶拍在桌上继续道: “其实,小姐们,我撒谎了,在我的人生经历上。” “哈!还真是一点不意外呢!” 艾什举起气泡水对巴尼晃晃,她的调笑巴尼早已习惯,傻笑着和艾什碰杯,但是没有喝酒,指着艾什的脸笑起来。 “你这个心思深远到像是裂隙的女人,你不也说谎说了几十年?其实吧,我当吟游诗人,是为了钱,为了到处跑,自由,以及名气!有名气的吟游诗人是他妈的真能赚的很多啊!” “我偷钱,偷东西,偷学吟游诗人的举动,措辞,骗那些好心的吟游诗人收留我做学生,学会了他们的东西我就逃跑,我就是想离我家老头子远一点!” “嗯?我觉得你父亲人很好啊,这几天我和他相处起来,话很少啊,而且对我和伊拉也很礼貌,总是问我们累不累,如果累的话就把你当驴子。” 芙涅娅用手挡住嘴,外头轻声吐出嘴里的螃蟹壳,对巴尼的话有异议,巴尼抓起一把桌上的鱼子酱,恶狠狠的往嘴里倒,不在乎有多少鱼子酱撒出去,掉在地上。 “那是在你们面前,在家里他可是很了不起呢!酒量不好,喝一点酒就喝醉,然后就打我和我妈妈,没有任何的缘由你知道吧?老头子要不是在我被他打到反抗,和他打起来,他都不会停手的!” “他揍我可以,打我妈妈不行,我妈妈从没做错什么,每天出去工作,还要养活我,她什么都没做错,老头子就打她?那不行!” “老头子要是不喝酒,他还能算是个正常人,所以我要离他越远越好,这次回家,我也是把大多数钱都给了我妈妈,而不是老头子,我叮嘱我妈妈,如果他再打我妈妈一样,就拿着钱去北方,找北方的亲戚去。” 今晚巴尼的话很多,他的语速又快又兴奋,显然是因为有了钱,把自己的人生改变而感到自豪,为能帮助到母亲而自豪.......吗? 艾什咬着舌头去用刀叉切烤鸡,切的很困难,旅馆的餐刀很钝,巴尼见状,直接捧起烤鸡,撕成几个大块,艾什愣了下,抓起鸡翅膀说: “那你还给你爸爸钱?那他有了钱不会买更多的酒?” 巴尼喝酒的动作停在半空,他看向艾什,脸上那本自嘲的笑容荡然无存,很是认真的对艾什说: “就算我想躲着他,他打我,打我妈妈,但是,他依然是我父亲,艾什,我再讨厌他喝酒,他也花钱养大我,在我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是他来帮的我。” “搞不懂,不明白,我没爸妈,或许她们两个明白。” 艾什的话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她是真搞不懂巴尼怎么想打,又想逃开他父亲,又要照顾他父亲,这样矛盾的事,艾什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 偷看伊拉和芙涅娅的艾什,明显从伊拉的脸上也看出了疑惑,伊拉是父母和谐,父亲母亲都对伊拉很关爱,照顾的,她肯定不理解巴尼。 另一边的芙涅娅倒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张嘴改变话题,不想让巴尼继续下去。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吗?什么时候离开?还有,你父母那边真的安顿好了吗?那些侍者,护卫,侍女,尤其是侍女,能相信他们吗?” “啊?计划是后天我们离开,明天我就能把所有事安排妥善,至于那些侍者......我给他们每个月的薪资很高,应该......不会有问题,就算有,我也提醒我爸爸妈妈了,还有贿赂了官员,应该没事。” 今晚的巴尼思绪很容易被改变,芙涅娅的问话就把巴尼的想法偏离了,同时,芙涅娅还赶紧向伊拉眨眼,希望伊拉能帮她一把,让巴尼心里好过点。 至于艾什?她只要闭嘴不说话就好,她一张嘴,巴尼的心会更痛。 后知后觉发现芙涅娅不对劲的伊拉赶紧挠挠头,拼命思考该说什么,然后笑呵呵的问巴尼。 “那你是怎么做到成为一名很好的吟游诗人的啊?如果你没钱学习,接着......” 伊拉话说一半就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了,芙涅娅直接在她对面扶额叹气,偷看巴尼。 明显愣住的巴尼,抓着红酒瓶努力在回忆,伊拉想要打断巴尼的思索,巴尼抬起手向伊拉,紧皱眉头的吸了口气。 “我......记不太清了.......我去了太多的地方,我和很多流浪的吟游诗人,跟着马戏团的吟游诗人,还有巡游的有名吟游诗人学过......偷书看,偷钱买书,去剧院学......” “嘶......我还被有钱人的少爷雇佣过,我代替他去学院上学,然后我再偷书学,我.......好像一直在学,一直在偷,笨拙的学,笨拙的偷,但是没人发现过我,很幸运。” “这么说我还是蛮幸运的,从离开家开始,一直在走运,直到进入瓦斯特森林后,被艾什从哥布林手上解救,那时候我才开始倒霉。” “.......” 本来在喝气泡水的艾什停下动作,无语的看着巴尼,这家伙显然已经喝多了,艾什吐了吐舌头,没搭理巴尼,巴尼倒因此话变得更多,又接着说下去。 “小姐们,和你们能说出这些事,我心里很舒服,很舒畅,认识你们一年了,艾什两年,把藏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我好很多。” “我向艾什道歉!抱歉!艾什!我以你的名义赚钱!我不会为我的行为辩解!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还是我向你承诺的那样!我绝不会骗你,还有你们!” “来自芙拉尔王国的贵族小姐!善良又美丽的芙涅娅!还有你!小混蛋!瓦斯特森林中的精灵女孩!伊拉!我!巴尼!会为你们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这么久的相处!你们帮我!救我!我的报答!将来你们看得到!” 开始胡说,许诺的巴尼眼睛发直,艾什和芙涅娅与伊拉对视一眼,这家伙或许说的是实话,三个女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也都胡乱的回应巴尼,和他干杯喝酒。 巴尼这家伙心不坏,贪财好涩很正常,吟游诗人嘛,艾什能原谅和理解巴尼的许多做法,巴尼同样也和艾什一样,去理解,帮助艾什。 从最开始遇见巴尼起,艾什没打算带上他,还嫌弃他烦,话多,说话怪声怪调,同时又一副瘦弱的娘娘腔的样子,不过接触下来,巴尼往往比很多人更男人,对友谊更执着的维护。 有巴尼在,艾什可以不用考虑路上买什么,住在哪,吃什么,往哪走,巴尼总能把路上的事规划的井井有条,艾什懒得和陌生人交际,也有是由巴尼来解决的。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从默默无名受人歧视的下贱吟游诗人,几天里变成了有钱又受人尊敬的从男爵,父母也安顿好了,心中的许多事也放下了,他今天说什么艾什都不会去嘲笑他。 望着巴尼醉醺醺喊着要带女人们去帝都,去买最好看的首饰,吃最美味的大餐,胡言乱语的巴尼让艾什嘴角翘起,总有人说巴尼,或者说吟游诗人没用。 但如果没有巴尼,这一路的辛苦,心中的苦闷,没人能帮艾什解开,没人能在艾什疲惫的时候,靠歌声,笑话和故事来抚慰艾什。 艾什举起气泡水,心中酝酿着祝酒词,她打算把话说的华丽一些,在她想到还算不错的话语时,旅店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最开始艾什没在意,还以为是旅店的老板或者侍者回来了,但是伊拉和芙涅娅不约而同转头,分别去抓放在椅子边的法杖和弓箭时,艾什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对劲。 一把抓起在脚边的黑雀剑,回身向大门望去,十几个后背背着背包的男男女女闯入旅馆,迅速包围了艾什几人并关上了旅馆的门。 他们动作整齐的反手摸入背包,从中拽出一把又一把的短剑,更是有多人扯出弓弩,纷纷拉弓搭箭,瞄准了艾什几人。 艾什甩开左臂的骨索,让它落在地上,她环顾四周,确认这些家伙没穿任何甲胄,在怀疑对方是什么人时,偷偷把骨索甩在地上。 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第285章 协商 进来的十几个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艾什,艾什不用想就知道这群人是谁,绝对是那群密谋要做什么的面包师嘛,他们身上的面包和黄油味儿太重了,不少人鞋上和裤子上也都沾着面粉。 艾什活动了下手腕,蛇瞳扫视进入的这些家伙,他们的姿势和动作都干净利落,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流露出其他感情,应该是受过训练。 他们包围了艾什三人却一言不发,肯定是要给等下出现的领头人展现气派、气势,艾什鄙夷地抽抽鼻子,要么就打一架,要么就有话说话,干嘛搞得好像自己很神秘一样,所以,艾什决定不给他们机会。 “要杀我们就过来,浪费时间。” 嘲讽的话语有时候会有奇效,有时候一点用没有,就像艾什现在所说的话,对那些家伙们根本没影响,不过倒是有两个人从人群中走出,并边走边倒转短剑,不正持着。 一男一女两个人,穿着和包围艾什几人的家伙们差不多,男人身材高大,却并不壮硕,反而有些瘦,走路摇摇晃晃的。 他淡棕色的马尾辫尾端挂着用金丝穿过的钱币,不知道是哪个国家或种族的,薄眉毛,不怎么凹陷的眼眶,基本没有多少睫毛,眼睛也不是很大,扁扁的眼袋里一双淡蓝色眼睛乱转。 鼻子倒是又尖又长,从侧面看很大,嘴巴却又很小,和女人的嘴差不多大,耳朵的耳垂还挂着银色的耳环,这样的家伙,艾什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舒服。 如果男人长得五官“混乱”的话,女人也没有好到哪去。 女人也很高大,比艾什高出很多,浑身肌肉健硕,肌肉块把短袍都撑了起来,她也留着马尾辫,只不过两鬓剃光,淡红色的头发显得很油腻,方方正正的脸,粗眉毛加上瞪圆的绿色大眼睛,像男人一样。 鼻子肥短,嘴巴很大,如果说她的脸和男人调换过来,说不准两人看起来还能好一点,起码不至于那么古怪。 男人和女人走到艾什面前,上下打量艾什,没有行礼,只是看了看艾什,男人便用尖细像锯木头的刺耳嗓音说: “我们找你有几天了,女人。” “哦,是吗?这样啊。” 随口敷衍的艾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她不能保证保护其他人不受伤害,但是一瞬间干掉这里一半的人,艾什还是有信心的。 面对艾什嘲弄的脸,男人没有生气,反而怪声怪气的笑了几声,对包围艾什的人们向下按压手掌,那些面色不善的家伙们便纷纷放下手里的武器,往后退去。 男人大大咧咧的拉椅子坐在桌边,女人背手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他抓起桌上喝剩下的半瓶啤酒,大口喝了几口,对警惕他的艾什几人说: “别担心,先生,小姐们,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聚会,我来这里,是为了谈谈的。” 艾什几人互相对视,巴尼那家伙已经喝的头脑发昏,显然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光是坐在座位上都眼睛睁不开的前后摇晃,没办法,只能由艾什和男人交谈了。 “找我做什么?如果是因为我打了你的人,不小心发现了你们的一些小秘密,你们准备来杀我的话,我看看啊......一......二......十九个人,你说我能在几秒内杀光你的人?” 完全没有退让的威胁让男人和女人的脸色难看,那些放下武器的人们脸色变得更加扭曲,他们粗喘着,绝对心里想要把艾什这个狂妄的女人砍成一摊烂肉。 男人阴沉下脸,他前倾身体,把胳膊压在桌子上,盯着艾什一言不发,艾什冷笑着斜眼瞟了下芙涅娅,又看向伊拉,芙涅娅便心领神会,嘴唇轻微蠕动着无声念咒,坐在男人身边的伊拉也拔出了匕首,观察人群中的射手。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杀你的,倒是愿意向你伸出手,给你一份报酬很高的工作。” 即使被艾什威胁过后,男人仍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话令艾什发笑,艾什翘起腿,将黑雀剑也拍在桌上,震落不少食物,她斜眼看着男人那张奇怪的脸,怪神怪气的说: “工作?我不相信,你们伪装成面包师运送武器到城里,被我发现了,你的人就想杀我被我揍了一顿,现在你来找我说给我工作?你的玩笑和你的脸一样好笑。” 艾什说完便把手放在手下,暗中扯动骨索,把它绑在双手手指上,随时做好瞬间发起进攻的准备,她观察着男人的表情,显然是一副愤怒但忍耐的苦瓜脸,这倒让艾什更想嘲笑他了。 “让你发现,这是我手下的疏忽,女人,我们来认识一下怎么样?” 强忍火气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艾什没回话,嚣张的坐在椅子上抖腿,玩味的笑容把男人身后的女人气的像头牛,呼哧呼哧的喷鼻息。 她手上握着的短剑被她捏的喀拉喀拉作响,恨不得立刻就宰了眼前嚣张的女人,反观艾什,那张狂妄的脸丝毫不变,反而更甚,更恼人的把椅子摇晃的发出持续的噪音。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可以称呼我为果树,我身后这位小姐是枝杈。” 艾什依然没有回答,她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四周的人,讥笑道: “那这些人是你的‘橡果’咯?” 艾什的话引得果树的面色更加阴沉,枝杈的喘息更加沉重,那些被艾什暗讽是“蛋蛋”的家伙们,不少人低声咒骂起艾什,芙涅娅和巴尼小声笑了起来,他们听懂了艾什的隐喻,唯独伊拉听不明白。 果树的脸抽搐两下,他再次前倾身体,把脸贴近艾什,阴狠的说道: “听着,女人,我对你的耐心已经要濒临到到底线。” “我记得我让你的人给带过话,别找我麻烦,我对你们的要做的事不感兴趣,但你还是来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要给我一个工作?来杀我也好,给我工作也好,我要知道,为什么。” 转移话题的艾什这次倒是平和了些语气,减少了讥讽,果树盯着艾什,他一点点缩回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沉吟。 “你叫什么?”果树问。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那他们呢?你们是什么人。” “我劝你就问到这,你知道的越多,你和你的人,你的势力,会在明天早上消失。” 虚张声势满口谎言和威胁的艾什,并没有威慑住果树,反而让他发笑,他难听的笑声叽叽喳喳,艾什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听着,我在城里寻找有能力,有实力的人来成为我们的一员,我观察过你们,一个法师,一个精灵射手,以及你,还有刚刚成为从男爵的......巴尼先生,我觉得你们能和我们很好的合作。” 艾什听完也故意笑了笑,笑声内增添了讥讽与不屑,她把翘起的腿放下,故意把缠绕骨索的手放在桌上,蛇瞳死死对准果树的脖子,而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从夜巡的帝国城防卫兵的巡视下,能够这么多人溜到旅馆,也不清楚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和一个刚刚成为从男爵身边的人谈论雇佣的事,你的胆量不错。” 果树看了眼一旁反应变慢,头晕目眩昏昏欲睡的巴尼,这家伙已经喝成傻鸟了,他轻蔑的嗤笑几声。 “腐朽帝国的城防卫队懒散太久了,要想欺骗他们,掌握他们的巡逻路线很容易,巴尼先生只是个从男爵,而不是男爵,他没有爵位,没有地位,只是近似贵族的有钱人而已。” “其次,帝国消失一个从男爵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现在很有钱,盯着他的人很多,不是吗?” 果树的话让本来不在乎他的艾什阴沉下脸,他在威胁艾什,在威胁在座的所有人,艾什把手按在黑雀剑上,她轻轻抚摸剑身,歪头昂着下巴哼着。 “你觉得,我不能一瞬间杀死你们这里一半的人,对吗?知道我为什么在你们进来后,没有和你们谈谈,而是选择威胁你们吗?” “我很愿意听听。”果树保持着傲慢的坐姿咂嘴。 艾什松开黑雀剑,两手放在椅子两侧,用脚去分开垂在地上的骨索到左右两边。 “我威胁你,是我能做到,然后吞食你们的灵魂,让你们的灵魂永远无法抵达虚界,你选择威胁我,是你的错误,因为只要喝成傻鸟的从男爵父母出一点事,我想死神安格尔大人和神使安瑟起誓。” “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宰了,把你们的四肢插进你们的屁股里,相信我,伙计,你今晚如果没能杀死我,继续威胁我,不管你们的势力有多少人,背后是谁,你们都得死。” 艾什说完,她站起来做抖手伸懒腰的动作,手中的骨索被她散到旅馆一楼的各处地面,那些站在四周的人们有的避让开骨索,有的紧张的抓着武器,都对艾什把银色的奇怪绳索丢的到处都是疑问不已。 有些聪明的家伙觉得不对劲,抬腿避开骨索往后提,艾什一点点握住双拳,骨索也就悄无声息的在人群脚下缓慢移动,她两手拄在餐桌上,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 “在你犹豫的时候,我现在有了杀死你们所有人的可能,那么,你还威胁我吗?伙计。” 果树沉默了,他不知道艾什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按照正常人来说,在果树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座位上的四个人早就应该吓得不知所措,说不定还会主动哀求果树不要伤害他们。 但是艾什没有,不管艾什,嘴唇抖动的成熟美女,年轻的精灵,都没有害怕,甚至显得很从容,果树不理解为什么几个人会有这样的态度,自己这边可是占据着人数优势。 看果树不说话,艾什两手叉腰,哼笑道: “我再重复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和我无关,我不在乎,但是如果你要用我朋友父母来要挟我们,那你就错了,不过我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你们要雇佣我们做什么?” 果树咬着舌头,他和艾什互相死盯对方的眼睛,谁也不让谁,艾什舔舐着嘴角,以看牲畜的眼神看着果树,稍稍动动手指,傲慢道: “或者你可以选择试试,试试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在你说完话的下一秒,杀了所有人。” 果树回头去看枝杈,枝杈眨眨眼,果树眼睛垂下,再次昂头对视艾什。 “我说了,我想雇佣你,如果你不想加入,那你就只有......” “芙涅娅!!!!!” 艾什突然暴喝出声,双手握紧的拳头张开又迅速合拢,两臂交叉之间向下压手掌,那本在地上盘踞的骨索在艾什的操控下,突然纷纷活了一般跃起,杂乱的在人群中展开。 在艾什手掌下压后,所有的骨索剧烈抖动,然后在人们无法反应过来的瞬间,化为一个个圆圈套索,飞速缠绕住所有周围的人们并死死勒住。 艾什动手的同时间,伊拉抽出匕首极快得抵在果树脖子上,伊拉的动作引得一直在戒备的枝杈出手,她把短剑刺向伊拉的那一刻,芙涅娅的法杖也对准了枝杈。 “adaweier!风锤术!” 飓风犹如有了形状,大锤般撞向枝杈,枝杈即使早有防备,如此近的距离,风锤还是重击在了她的左肩,呼啦啦地撞着她倒飞出去,砸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把餐桌压得四分五裂。 那些被艾什勒住的人试图挣扎,可是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些看起来柔软无比的绳索,他们竟然无法挣脱,而且越用力,身体就越痛。 同时对这么多人使出控偶术的艾什,额头很快往下流淌汗水,她狞笑着把脸靠近被惊得身体一震,脖子稍微被伊拉的匕首划出血液的果树。 果树咬牙保持着克制,他咽了口唾沫,回头去看从地上爬起要冲来帮他的枝杈,抬手阻止她靠近,扭过头面对艾什咬牙说: “呵,你做到了。” “没错,我猜到你们会来杀我,但没想到你们会拉拢我,我威胁你,是在警告你们,我有实力杀死你们所有人,告诉我,杂种,你们是哪个势力的,要做什么!找我究竟为了什么!” 第286章 握手 利用控偶术控制十几个人,这已经是艾什的极限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动,那些挣扎的人们动的越激烈,艾什的力气就消失的速度更快。 好在,他们发现自己无法挣脱,越动越痛时,果树抬起了左手,所有人看到果树的手势边便不再挣扎,留给了艾什缓和的机会, “都别动!枝杈!别反抗。” 命令从果树的口中说出,枝杈本想再次冲过来救援果树,被命令的她只好停在原地,低头向地面吐了口浓痰以表示不满。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们就谈谈,放开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攻击你们。” 血液从果树被划开一丝皮肉的伤口中流淌,他把手从放在桌上的短剑上拿下,抬起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艾什却不会因为他示好的动作而放下警惕。 “告诉我,果树先生,你的人有没有在我朋友的父母那边?”艾什略微收紧骨索问道。 “我们还不至于对两个老人做什么,要挟你们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如果你不那么强硬,或许这种话我都不会说出来。” “那是我的错咯?” “在正常人的理解下,没错。” 果树的表现和话语显得从然自在,但他眼角的抽搐躲不过艾什的眼睛,他在紧张,倒不是因为巴尼的父母,而是因为脖子上贴着伊拉的匕首。 艾什斜眼去看芙涅娅,芙涅娅点点头,伸手去拍伊拉的头顶,伊拉这才慢慢收回匕首,芙涅娅也不再念动法咒,一起坐下来,继续保持着警惕。 再看看巴尼,这家伙已经趴在桌上不动弹了,沉重的呼吸和上下起伏的肩膀,看起来像是醉的睡过去了,艾什便张开十指,一点点收拢骨索,放开那些被控制住的家伙,也坐了下来。 “还是那几个问题,告诉我你们的组织,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找上我。” 艾什抓起气泡水悠然自得的喝了两口,语气里不再有嘲讽意味,给予果树缓和的时间。 壮女人枝杈几步走到果树身后,紧皱眉头,焦急从背包里拿出白细布,去给果树擦拭血液,堵住伤口,果树面无表情的看着艾什,偶尔会因为枝杈的手碰到伤口而蠕动下舌头。 两人对峙之间,果树呼了口气,极不情愿的说: “我们是什么人,你就不要问了,你的名字,你朋友的名字,我们也不想知道,我们只需要帮手,接着......” “果树先生,直说你们的目的吧,你们没有和我傲慢的资格,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身份的话,你先说,我会告诉你,诚意,果树先生,双方达成一件事的共识前,要展现出你的诚意,不是吗?” “......” 话题又一次陷入僵滞,艾什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再和他动脑子了,从进门的威慑,到实力展示,期间的话语嘲讽,所有的都是为了哄骗住果树,让他顺着艾什的想法走下去。 可果树太过于犹豫,思想并没有太受到艾什的诱导,总是吞吞吐吐的,就搞得艾什准备的很多话术没有用,脑子里的小计俩也发挥不出来,现在,也只有等果树的回复了。 果树的沉默让旅馆内静悄悄的,他还在犹豫,艾什吃着烤杏仁,耐心在消散,她已经不是很想和果树谈下去了。 再加上艾什不敢在帝国的城市里把这些人都杀了,就算能做到杀了他们,那会连累巴尼和他的父母,其次也会引出更多的问题,帝国的治安官,治安队,城防卫兵队可不都是蠢材。 十几个人,背着背包,在深夜形迹可疑的走在街上,艾什不相信帝国城防卫队不会发现他们,而他们能在夜间避开巡逻的帝国士兵,或者说,能够大摇大摆的来找艾什,艾什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城防卫队的指挥官受贿了,果树贿赂了城防卫队的军官,治安官,更有可能,治安官都是果树的人。 帝国那么大,势力错综复杂,组织更是难以计数,谁又能知道他们的手伸多远,多深呢? 想着这些,艾什咽下嚼碎的烤杏仁,把手搭在椅子靠背上,翘起腿冷声道: “如果不想谈,我就再重复一次,你们要做什么,和我们无关,如果有好处,我会考虑的,再犹豫的话,天要亮了,果树先生。” 果树停止咬舌头,他抬手推开还在给他包扎的枝杈,正色道: “你都知道什么?” “你们伪装成面包师,把武器带入城里,你们要干什么的话,其实猜也能猜得到,不过我不是很想说出来,你说出来比较有趣。” “那我们来谈一谈,女人,我更倾向于找更多帮手,因为一个法师,射手,外加上你的冒险者,虽然很常见,但是那位法师小姐身上的魔法波动极其强烈,小姐,你很强。” 果树对芙涅娅说着,芙涅娅没有回话也没有做出更多表情,只是看着狼藉的餐桌,果树见芙涅娅不说话,便继续说道: “我们要做的事,需要很多人,很多强者,所以我看上了你们,外加上你还发现了我们的事,想着杀了你们不如拉拢你们一起,所以这次来,是向你们伸出手的。” “我们是谁,为谁而忠诚,抱歉,这我不能说,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做能改变帝国未来的大事,相信我,我们所效忠的那位,会给你们无法想象到的财富。” 艾什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指甲,左右打量之间,漫不经心的说: “是三皇子阿提克斯吧?你们想要杀过几天要经过城里的侯爵迈尔斯,对吧?” 艾什的话让果树的脸彻底阴沉到极点,本来缓和的气氛也瞬间紧张起来,他不再显得从容,而是严肃的问道: “不要随意猜测,女人,你的证据是什么?” “很简单,放的时间长,又落满灰尘的干面包很难卖出去,尤其是已经做了好多天了,面包早已变得发脆,只能靠泡油软化再油炸才能去掉其中的灰尘味,这样的面包除非穷到吃不起饭的帝国民才会买。” “其次,你们把武器藏在面包里,几车面包,其中的武器数量肯定很多,侯爵迈尔斯这次是带着军队要前往帝都,听从大皇子哈姆扎的号召,要想杀掉侯爵迈尔斯,人必须多,箭矢也必须多。” “帝国不允许着甲,私藏甲胄,允许持剑,但不允许携带弓弩出行,如果你们提前占据侯爵迈尔斯路过的街道,进行伏击,弓弩射击,剑士贴近,还是有机会突袭杀死被帝国军保护的侯爵迈尔斯的。” “能在大皇子哈姆扎号召下前往帝都,要想杀死和大皇子哈姆扎关系很好的侯爵迈尔斯,不用太猜测,肯定是如今已经成为帝皇的三皇子阿提克斯。” “因为大皇子哈姆扎已经在帝都了,他因急切赶回帝都,手下的军队不会很多,要想保证自己的统治,自己的皇位安全,那就要干掉大皇子哈姆扎召去的帝国南方军统帅,不是吗?” 简单的分析,简单的猜测,就足以让果树哑口无言的了,艾什可没少偷书看,对于政治之间的斗争,那些故事里可太多太多了,她直白的说出果树背后人是三皇子阿提克斯,也是为了告诉果树一个信息。 “你们要杀谁,服从与谁我不在乎,我有能力有实力报复回去,即使他是现在的帝皇。” 虚张声势的艾什哼了声,她不用仔细看果树,光看他震颤的眼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艾什用手指关节敲敲黑雀剑,学着之前果树一直在做的探身动作,怪声怪气的说: “大皇子,二皇子,还是现在的帝皇,对于我来说,他们谁掌控了帝国都无所谓,只要我信仰的‘那位’愿意,谁也别想成为帝皇,你可以不相信我,怀疑我,这是你的自由。” 艾什说完,用手指弹了下黑雀剑的十字护手,清脆的响声过后,艾什翘起腿,抱着胳膊,占据了主动的她咧嘴一笑。 “那么,来说说你们打算给我们多少报酬?我们不介意杀死一个侯爵,私下里多赚点钱。” 果树脸色阴晴不定,被艾什捅破了他的秘密,现在的他又听到艾什愿意帮忙,显然更加犹豫,他思考了很久,才张了口。 “每人1000金币。” “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同时,我们有自己的截杀方式,所以你也别想命令我们。” 艾什的提议显然果树不能接受,他身后的壮女人枝杈更是要破口大骂,她深呼吸要开口前,果树就抬手阻止了他,咬牙切齿的点头。 “可以,我会让人用信件告诉你我们的计划,我也只有一个要求,法师的法术要砸在迈尔斯身上!如果你们做不到,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隶属于谁,躲到哪!我都会杀了你们!” “当然可以,我的法师可以做到这种事,叫人告诉帝皇,有人会向他问好,恭贺他成为帝皇,统治伟大的瑞文盖德帝国。” 说完,艾什主动向果树伸出了手,果树不再犹豫,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勉为其难的和艾什握手过后,一刻也不想在旅里,起身挥手,带着枝杈和手下们离开了旅馆。 他们离开后,芙涅娅要开口被艾什冷脸打断。 “等一下,等他们走远了,伊拉,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偷听我们说话,巴尼,别装睡了,起来。” 芙涅娅一愣,转头去看巴尼,巴尼揉着趴在桌子上太久而压痛的手臂,脸色微红的坐起身,抓起红酒杯喝了一口骂道: “他们还真来找你了,本以为会来杀我了我们,看来有很多事需要我们猜测,我明天就把父母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不给他们威胁我们的机会。” 艾什点点头,回头去看门外的伊拉,伊拉在街上走了几圈,然后走回来关上门,小声说: “外面没人了。” “很好,伙计们,来,都过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神秘兮兮的让大家都坐下,艾什用很小的声音,对几人说出自果树说要雇佣大家时,就已经想到的主意。 “你们看啊,我们呢,要去帝都,侯爵迈尔斯也要去,对不对?” “啊,对啊。”伊拉挠挠头回答。 “那我们就假装答应果树的要求,和他们一起参与刺杀侯爵迈尔斯的行动,但是,在他们准备刺杀前,或刺杀时,我们把他们干掉,让帝国军,让侯爵迈尔斯知道,我们是为了帝国而阻止他们的。” “帝国军不会相信我们,他们会对我们进行审查,因为这种放弃自己人,让少数人接近侯重要人物的事,帝国以前也出现过,他们不会轻易相信我们,这就需要巴尼的话术了。” “果树对我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随着帝国军的军队,跟着侯爵迈尔斯一起进入帝都,帝都现在正面临着新帝皇巩固皇位的问题,审查绝对很严,入城并不容易,但我们跟着军队,那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要能混入帝都,那我们就能去找寻第三个圣人躯体,我们路上也会更安全,懂了吗?而且我们还有更多事要做。” 艾什说完,喝口气泡水,伸手拍了下认真听的巴尼脸庞,把巴尼弄得一愣,他咳嗽了下说道: “干嘛?” “我看你父母是没办法安稳的在本地生活了,把房子卖掉,把土地也是,你找个认为安全点的城市吧,把钱都给你父母,让他们离开。” “嗯?为什么啊?那我这几天的辛苦不白费了?”巴尼不解的问。 “你觉得,我们破坏刺杀,新帝皇迟早会知道我们的事,等他查出你父母在这里,你父母肯定活不下去,就算我们不破坏刺杀,以后的日子里,新帝皇也会为了扫清任何和刺杀有关联的人,你父母依然很危险。” 艾什的话让巴尼浑身一颤,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不简单,咽了口唾沫,抽了口冷气,咬牙说道: “我们没办法让他们无法报信吗?” “除非今天晚上我找到他们的据点,杀光他们所有人,再把城里的城防卫队指挥官、治安官,说话不定还有其他官员都杀了,你父母才可能安全,否则,不可能。” “那......那我......真他妈的,我明天去办这件事吧,我让我妈妈去找她北方的亲戚,我爸爸.....他肯定是不会走的,我再劝劝,我再顺便打听一下果树他们在哪。” 艾什缩回身子,她咂咂嘴,冷哼一声。 “看来新帝皇手下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让一群看起来较强,实际脑子不是很聪明的人来刺杀,说明他的势力范围还没有扩散太远,这些人说不定只是临时凑在一起为他效力的。” “而且,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把今晚的事立刻派人传到帝都,既然新帝皇要刺杀侯爵,就说明他那边还没有完全的坐稳皇位,担心大皇子哈姆扎夺取皇位。” “大家小心一点,我会再想办法打听些消息,今晚我就跟着他们,你们在这里等我,关好门窗,都在一间房间睡觉,等我回来。” “我和你去。” 伊拉举起手,艾什想了下,点点头,走到一楼窗户抬头去看蓝金双月。 “今夜还很漫长,我必须去看看这些人的脑子聪不聪明,因为个面包被卷入这种烂事里,还真是倒霉。” 第287章 谨慎至上 艾什是不会轻易相信果树的,并且更不会相信几人如果阻止刺杀成功,帝国军能信任艾什几人,艾什要的是一个安全进入帝都的办法。 她要为自己接下来的旅行铺路,所以,偷偷跟随果树一行人回到他们的据点,看看他们会密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几步爬上门口的马车车顶,小跑蓄力跳跃,双手扒住房屋屋顶边缘,艾什翻身爬上屋顶,往四周的黑暗处看了几遍,没有发现果树的人留下来偷听偷看,于是就在屋顶上向街道上倾听。 她在听脚步声,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会很清晰,稍微仔细听听,她便立刻察觉到了十几人行进的位置,把头转向北方,迈开腿在屋顶上奔跑,跳到另一栋屋顶,追逐那些人而去。 夜色之下,没有穿盔甲,没有披着兜帽斗篷的艾什轻盈又敏捷,银发飘荡,玫瑰色蛇瞳泛着淡淡的光芒。 她心里在浮现起计划,梳理着整件事,她要给自己找一个最好的进入帝都的方式。 没有麻烦,没有阻碍的进入帝都非常困难,现在帝都的局面艾什都能猜测的到。 帝皇的遇刺疑点很多,皇宫内的禁军哪个不是全帝国军队中最精锐的战士?所有帝国人都知道,帝国的禁军都是会战技也会魔法,剑技、学识、判断和身体都是极强的魔剑士。 有他们保护帝皇,帝皇才在人生几十年里安稳执政,命令帝国军队征战四方,但帝皇死在了自己的皇宫了,还是遇刺,艾什猜不到哪个国家和哪个组织、势力能做到这点。 帝皇遇刺后,新帝皇,三皇子阿提克斯迅速掌控帝都,戒严城市,宣布自己是新帝皇,大皇子在得到帝皇遇刺的消息后就赶回帝都,二皇子到现在没有任何动作,皇女们也一样,沉寂下来。 这很诡异,新皇的确立,必然会有盛大的典礼,旧皇的离世也肯定会有国葬,这两个都没有,就连圣女也没有一丝消息,这就令艾什很怀疑。 权利的争斗艾什在小说和历史书籍里没少看,她认定帝皇的死亡和新皇的动乱绝对是阴谋,现在,自己也被卷入了其中。 她要调查一下果树,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三皇子阿提克斯的人,万一他们是其他组织或势力的人,想要刺杀侯爵迈尔斯,在艾什说出她的猜测后,果树顺着艾什的话想把这次的主谋甩到新帝皇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是新帝皇的人,那么新帝皇派人刺杀侯爵迈尔斯就合理很多了,一旦侯爵迈尔斯带着帝国南方军抵达帝都,那就有好戏看了。 精锐的帝国边境军,一直是帝国军队之中最能打的部队之一,除了帝皇的禁军外,数量庞大,受过长久训练,久经战场的帝国军如果包围了帝都,那么对新帝皇来说是很棘手的。 艾什能猜测到,新帝皇手下的势力不会有大皇子更强大,大皇子哈姆扎没有谋反的心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就是个战争疯子,极度喜欢在战场上第一个冲锋,和地方军官决斗,以蔑视,侮辱敌方。 他对于军事上的热爱,远比政治要多,他也曾公开和所有的军官说过: “政治?那是有时间的人才会做的事,我还要忙着为帝国扩张领土!无趣的东西就不要来烦我了。” 这也是为什么帝皇能让大皇子在南方历练,最终成为南方军指挥官,有自己的势力,军队的原因,因为帝皇信任他的儿子,帝国民们都知道大皇子哈姆扎对皇座没有任何兴趣。 但现在不同了,帝皇遇刺,新皇继位,大皇子哈姆扎下令号召南方军前往皇都,一定是大皇子哈姆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或者....... 他在担心自己的兄弟,现任帝皇,三皇子阿提克斯会谋害自己兄长,扫清他成为帝皇的一切阻碍,那个疯子弟弟,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么....... 就是大皇子哈姆扎在之前表现出的对政治不关心,全部都是伪装,就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帝皇离世的那天,率领他多年维系,忠诚于他的军队向北方进发,从而夺取皇位。 艾什在奔跑中想着这些事,轻灵的跳跃到另一栋房屋上,倾听脚步声,皱眉不禁继续想下去。 大皇子哈姆扎的事艾什可以放下来,他要干什么,是回去夺皇位,还是派军队保护自己不被谋害,和艾什无关,她更感兴趣的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势力有多大。 一群明显看起来.......并不是很能信任的人,做事漏洞一堆,情绪无法隐藏,鲁莽又有些激进的家伙.......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成功刺杀侯爵迈尔斯呢?连艾什都欺骗不了,情绪也控制不住,武器那么差,还没有盔甲,这样的十几个人去刺杀随军进入城市的侯爵迈尔斯?! 新帝皇阿提克斯要么是手下势力还不够强大,要么是想要迟滞侯爵迈尔斯北上的速度,用来给自己争取时间,好解决帝都内现在暗潮涌动的局面。 他如果没有强力的手下,那么让一群笨蛋来刺杀侯爵,还是有可能的,反正像他那样地位的人,手下有一群为他忠心的蠢货,为他去送死也是有可能的。 有些难以听清脚步声的艾什单膝跪地,稳下情绪停止思考,仔细倾听一阵,再次于东北方捕捉到成群的脚步声,她才起身继续向东北追去,脑子里再次进入思考。 如果果树真的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人,那么艾什就好办多了,她要在假意和果树一起伏击侯爵迈尔斯时,“背叛”他,和芙涅娅与伊拉把他们的刺杀计划破坏,同时还干掉他们的人。 最好能在刺杀时抓住果树,把刺杀的罪名全都按在他的身上,并且自己义愤填膺,愤怒至极的控诉果树对帝国有威胁,要刺杀帝国的侯爵,是不可饶恕的罪。 果树还试图招募艾什几人,但艾什几人就算不是帝国民,也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更不想和帝国作对,所以破坏了他们的刺杀行动。 嘶......这样的说法似乎并不是怎么可信,用迷妄者身份?不行,更会受到怀疑,怎么才能让侯爵迈尔斯,以及他的那些爵士、贵族军官们相信自己的话呢...... 帝国......南方军......大皇子哈姆扎......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有果树,艾什得给自己一个身份,一个谁都不会被任何一方找麻烦的身份。 身份......帝国圣女庭! 艾什突然想到,自己又可以靠帝国圣女庭的虚假身份来欺骗侯爵迈尔斯,因为帝国军一向少与帝国圣女庭合作,帝国圣女庭的活动范围也大多以帝都为准,其他会才散布帝国。 一个独自行动,为帝国忠诚的修女,发现了果树的刺杀活动,并靠谎言稳住,欺骗果树,在他们发起刺杀时又杀死他们,为帝国而服务,这样的谎言就稍微合理多了。 再结合自己以前为帝国士兵进行过“祈祷”,这次经过城市的帝国军,正好又有之前艾什接触过的军队,如果能找到从男爵泰勒,自己的身份会更加坐实。 不过找到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还是放在心里想想就好,最重要的是芙涅娅几人的身份,他们要怎么办呢? 都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人?帝国圣女庭有精灵和女巫吗?嗯......得回去问问巴尼,说不准还得做几件假衣服。 想到这,艾什跳跃到一栋房屋的房顶上,她看到了果树,果树正带着人进入一栋房屋的后院。 艾什想了想,动手脱下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把长筒靴抓在手里,对着房屋的房顶甩出骨索,骨索勾到对面建筑的烟囱上绑紧,她便向后几步,从房顶上跳跃,荡了过去。 她悄无声息的在半空中收回骨索,轻柔的单膝跪地,没有发出太大声响,贴近房顶,她小心的向下探头,去看面包房的后院,果树他们来到了这处......看起来是面包房的地方。 后院里有马车,有被扔在地上堆积起来的面包,那些干的像石头的面包都被扔在地上,里面的武器被整齐的摆放在角落的桌上,还有今晚没出现的人,正在给武器和盾牌涂油,打磨。 院子里十几个人各自散乱的站着,果树和枝杈站在人群中间,他们指了几个人留在院子里,其余人便跟着他们两个,稀稀拉拉的进到了面包房内,艾什差看了下面包房的外形,三层楼,自己没有好的办法接近和偷听。 艾什耐心的坐下来,她穿上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并不急着去打听里面的消息,因为如果艾什是果树的话,一定会派出人,将这边的事向自己背后的人报告。 就算不报告,迟早他们会有其他动作,艾什决定以躲在暗处来应变可能的情况,不过本以为需要等很久的她,很快就听到面包房的房门打开,一个人背着小背囊,急匆匆的走出了后院。 他刚走出去,枝杈的声音从面包房里传出。 “马斯克,记住,明天黄昏前再回来,不要回来太早,路上遇到城防卫队,和以前一样说是果树派你去的。” “我明白了,枝杈小姐,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叫做马斯克的男子极其恭敬的深深弯腰,向着面包房的方向行了抚胸礼,便脚步匆匆的继续向北快行,艾什想了想,决定跟上去看看。 她站起来蹑手蹑脚的踩在房屋边缘,用力跳向另一栋房屋的房顶,回头查看自己的动作有没有引起那些人注意,稍微等了下,确认他们没有发现端倪,艾什才追向马斯克。 艾什接连在房屋上奔袭,那叫马斯克的家伙越走越快,他对城市很熟悉,穿过小巷,一些人家的院子,迅速向北方前进,艾什并不急切的跟随,较远的从高处观察他,想看看他去哪。 小心在房顶跟着马克斯的艾什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她尽可能的放轻脚步,也有些后悔穿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了,鞋跟接触地面总会发出声响,这就只能让艾什距离马克斯较远。 没办法,为了接近马克斯,艾什只能又无奈的脱下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只穿袜子在房顶上跳跃,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多买一双鞋来做这种事。 不过好在马克斯只顾着往北走,没有听到远处艾什的声响,他急匆匆的来到城市北门,大门还没有关闭,只是虚掩着。 大概是因为最近总有南方帝国军的士兵在深夜抵达城里,他们有的是休假或受伤来到城市休养,所以城防卫队的士兵为了方便就没有关闭大门,警惕性差的惊人。 马克斯走到城门前,和守门的两个帝国士兵交谈了一阵,帝国士兵就放马克斯穿过城门离开,艾什想了想,悄悄来到城墙下,躲避帝国士兵的视野,蹑手蹑脚的抬头观察。 城墙上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帝国士兵,他们身为城防卫兵,却没有做好他们的职责,夜已经深了,困倦的他们拄着长矛,根本没有行使他们的责任。 艾什都怀疑这些城防卫兵中都有果树的人,要么就是因为城市远离边境,让这些城防士兵松懈了警惕,不过不管怎样,艾什顺着楼梯爬上城墙,小心地翻过城垛,在城垛上拴上骨索,顺利的滑落到了地面。 那些蠢货城防卫兵根本没发现艾什,他们还在打瞌睡,艾什摇摇头,这些混蛋都是在浑浑噩噩的赚薪资,傲慢又懒惰,肯定是每个人都在想,没有人敢有胆量袭击城镇。 这才让帝国境内有那么多反对帝国的组织和势力,艾什冷哼一声,看着北方路上行进的马克斯背影,她迈腿奔跑追击,同时从左小臂上摘下骨索。 追上这个混蛋,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东西,然后是杀了他,还是怎么样,那就需要艾什再仔细考虑考虑的了。 或许,应该杀了他,再伪装成野兽袭击...... 嗯......就这么做,反正果树那些人看起来脑子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第288章 诬陷与迫害 艾什重新穿上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她有些烦于来回的穿脱,不过,这会是最后一次脱掉她的鞋子了。 任由马克斯向远处跑去,艾什弓下腰,深呼吸,猛然冲刺,有能让她发挥速度优势的戒指帮助,艾什的速度快的惊人,她就像是夜中的黑豹,快到身后拖出了残影。 没有甲胄的沉重,没有皮革斜挎包的杂物,也没有黑雀剑和灰谷之刃来影响动作,艾什此刻把她的引以为傲的推上了极限。 奔袭中的她扯开骨索捋出三条横线,两手各套在手指上骨索套,她张开双臂直奔马克斯的背影,对方跑动的速度和艾什根本无法相比。 马克斯跑一步的速度艾什已然冲了三到五步的距离,她耳边呼呼的风声让她兴奋,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不禁嘴角上扬,在马克斯听到艾什的脚步声接近时,骤然跃起,对马斯克投掷出了骨索。 骨索从马克斯身体左右两侧打着弧线拦住他的去路,马克斯完全没有时间反应,在艾什收紧双拳交叉双臂于胸前时,控偶术就把马克斯的身体紧紧束缚住,密密麻麻的骨索把马克斯缠地像是梭子。 于空中完成动作的艾什悄然落下,轻盈地踩在马克斯的背上,将他踩得向前滑到推着泥土几米,艾什抖动骨索,摇摆手臂把骨索腾出两道骨索环,在马斯克刚要惊呼的嘴上绕了几圈,迫使他不能开口说话, 回头看一眼城门方向,没有人发现城外的小骚动,艾什便转回头,伸手抓住马克斯的头发,另一只手扯动骨索,拖着马克斯离开主路,躲进树边的灌木丛中。 艾什拖拽马克斯把他丢在树下坐好,为了不给自己留下痕迹,艾什这次死死的捆住了马克斯,不让他能有挣扎的机会,马克斯受惊后妄图挣扎是没有用处的,艾什的力气,骨索的紧绷,让他连动都没办法动一下。 勾动手指,艾什把勒在马克斯嘴上的骨索抖下,竖起食指,把脸接近马克斯露出疯狂的笑容,轻声的嘘着。 “嘘......不要叫出声哦~否则你的身体会被撕碎成无数肉块,明白的话,点点头怎么样?” 马克斯瞪大了眼睛,他啊啊呃呃了从嗓子里挤出无意义的声响,极其疑惑和惊慌的说: “怎么,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绑住我?!” 艾什稍稍后仰头,右手食指画圈,骨索在她的操控下套在马克斯的喉咙上,她轻松地耸耸肩,却没有改变那张兴奋到扭曲的笑脸。 “我想问问你几个问题,回答我可以吗?啊~忘记和你说了,说谎,是会死的哦~” 咯咯咯咯地阴狠怪异笑声把马克斯弄得头皮发麻,他见无法挣扎也无法避开,却异常坚定的扭开头,紧闭嘴巴。 艾什一看这家伙不合作,她撇嘴摊手,温柔的把手握住马克斯的手指,轻轻揉搓着微笑道: “你有十根手指,十个指甲,我可以从你手指的关节开始,一点一点掰断,你的指甲也会被我拽下,手腕被我撅折,我很有耐心和时间,你的痛苦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愿意开口。” 有时候最简单的威胁是最好用的,然而今天艾什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马克斯不屑地哼了声,咬牙骂道: “我不知道你抓我为了什么!不过我不可能告知你任何事!你去和果树大人说吧!趁早放开我!否则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 马克斯的话说一半艾什就听不下去了,她抿嘴手上用力,咔嚓一声折断马克斯的手指,马克斯也因此痛呼出声,不过没叫几声就被艾什捂住了嘴。 艾什往城墙那边看去,距离城市较远了,夜很静,或许昏昏欲睡的城防卫兵听不到,但艾什不想赌这种不走运的可能性,她把头扭回来看着马克斯疼到满是汗水的脸,冷声说: “你还有九根手指,你既然觉得可以为果树,或者果树身后的人忠诚,你很骄傲?那等我把你的皮扒下来的时候,希望你的叫声能更高一些,这样,我很愉悦,我们来走走吧,先生~” 纤细的手指扭动之间,马克斯的嘴巴再次被自己动起来的骨索勒住,艾什单手提着马克斯的衣领往树林深处走去,她每一步走的很坚实,当然,马克斯挣扎的也很“坚实”。 他徒劳的扭动,踢腿,摇晃肩膀和试图咬断骨索,挣开束缚,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艾什也没有了太多耐性,马克斯的叫喊让艾什不得不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于是便更加大力收紧骨索,勒的马克斯浑身是血。 把马克斯拖入树林深处后,艾什收回勒在他嘴上的骨索,攥起拳头就猛锤在马克斯的鼻子上,这一击把马克斯的鼻梁打断,血液迸溅之间,艾什还用骨索在马克斯的脸上划出三道血痕。 这三道血痕用来伪装成是野兽袭击,被直拳打蒙的马克斯摇头晃脑的流淌着鼻血,艾什懒得再和他再说什么,动手从他身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扯下马克斯的小背囊。 她把小背囊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里面有一把小匕首,两块面包和一个钱袋,外加一封没有被火漆印章封死的信,艾什拿起信件抬脚就踩在马克斯的喉咙上,施加力道逼迫他无法过于顺畅的呼吸和叫喊。 借着蓝金双月的月光,艾什调整信纸的角度让自己看的更清晰一点。 “吾主,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大事的安排,同时找到了几个人用来转移那些人的视线,一个银白头发不知道种族的女剑士,一名女法师、精灵女弓手,以及一个看起来娘娘腔的男吟游诗人。” “他们的身份我们还在调查,但是时间并不多了,我们会在后天的大事上,把这件事这地了结,然后留下几个伙计献身,和那四个人一起,把大事的凶手推给他们身上。” “准备时间虽然过于紧促,我们依然会完成这件事,请您放心,请原谅我们的急信过于仓促和缺少礼节,吾主,为了新帝国,为了新帝皇,光辉将永远普照您的前路————果树。” 艾什看完信件把信按照之前的折叠方式折回去,再把所有东西都装回小背囊里丢在一边,艾什抬腿收脚,单膝跪下来,扯出一条骨索握在手里,贴在马克斯的脖子上。 “现在想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绝不!” “很好......” 艾什再次用骨索勒住马克斯的嘴,两手扯着骨索在马克斯的手指上套了个环,歪头一笑。 “你可以尝试大喊,尝试挣扎,你有十根手指,哦,不好意思,只剩下九根了,我们来看看你能坚持到还剩下几个才开口,想说的时候,眨眨眼睛,记住要眨三次哦,要不然我还会以为你在和我调情~” 话音落下,艾什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霜,她绷紧骨索狠狠左右一扯,套在马克斯手指上的骨索环便立刻收紧,直接勒断了他的手指。 血液被崩飞的手指一起飞上半空,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马克斯痛苦的唔唔哼叫,但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叫声也并不会很引人注意,就像是夜间的小动物在哼叫一般。 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一根根手指被勒断飞起,马克斯在疼痛到极点中昏厥,又猛地惊醒,他拼了命扭动,可越动,身上的骨索就勒的越紧,越来越痛。 五根手指很快被艾什勒断或干脆用骨索扯下,她享受着马克斯的绝望嘶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能给艾什的心理带来极大的满足,马克斯成了玩物,取悦艾什的玩具罢了。 左手只剩下了手掌,鲜血淋漓的手掌血液流淌,涌出,湿透了马克斯的上衣,等艾什抓起马克斯的另一只手时,马克斯赶紧眨三次眼睛,用央求的眼神看艾什。 然而艾什根本没理会马克斯同意开口的眨眼,她把骨索贴在马克斯右手的食指指甲盖下,狠狠撬起来,直接撅掉那片指甲,痛的马克斯连连用后脑撞树干。 艾什这才停下手,她看看身上,没有沾染血液,便摇晃食指,让马克斯嘴上的骨索松散下来,能够让马克斯说话的同时,她也开了口。 “你们是为三皇子阿提克斯工作的对不对?我记得你也在旅馆里出现过,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说着,艾什再次把骨索抵在马克斯的中指指甲盖下方,马克斯这下不敢再态度不满了,泪水和鼻涕一起混在脸上,恐慌的摇头哆嗦。 “请原谅我!原谅我!我愿意说!求求你!不要继续了!我什么都会说!” 艾什停下手上的动作,她抬眼去看已经没有那份坚持的马克斯,不屑地哼笑。 “三皇子阿提克斯的势力有多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刺杀计划,谁会到旅馆找我?以及,你们有多少人,城里的官员,哪些人是你们的人?我要知道你们详细的事,明白了吗?” “明白!我这就说!不要再继续了,求您仁慈!” 马克斯再也不敢在艾什面前坚持了,疼痛和艾什的威胁双重打击下,他无法继续“忠诚”,他哭的像个女人,即使是艾什哭也没有像他一样哽咽和哀嚎。 马克斯说,果树,枝杈,都是三皇子阿提克斯在成为新帝皇前,就已经着手布局组建的组织了,新帝皇阿提克斯为整个组织命名为: “鼠潮密契。” 果树,枝杈算是鼠潮密契组织中最边缘,也是最不起眼的一部分人,整个组织是由许多帝国境内的贵族后代......准确的说,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纨绔贵族子弟们组成的。 那些贵族子弟的家仆、奴隶,手下豢养的佣兵和冒险者,则是鼠潮密契中干脏活儿的家伙们,而贵族子弟们听从新帝皇的命令,提供金钱和各种资源来支持新帝皇。 但是问题在于整个鼠潮密契的人手还算多,总共500多人,并且还分布在整个帝国的各处,为新帝皇打听消息,刺探情报,监视自己的兄长和姐妹们,就连圣女也被监控着。 那些战技强大,会魔法,有特长的鼠潮密契组织的人,强者都被新帝皇带到了帝都,为他做各种事,而像果树这样的家伙,没什么能力,就只能在远方听从新帝皇的命令。 果树近期接到直接来自新帝皇的命令,阻止侯爵迈尔斯带领军队响应号召,可以用任何代价!必要时可刺杀侯爵迈尔斯。 如果无法做到,那么要拖住侯爵迈尔斯的军队一个月,坚决迟阻帝国南方军快速前往帝都,哪怕是所有做这件事的人都死了,新帝皇允诺了极高的奖赏,分发给为大事牺牲之人的家人。 果树他们尽可能的召集人手,请求其他地区的鼠潮密契之人来支援,然而人数还是少,迈尔斯侯爵的北上速度过快,并且由于鼠潮密契建立没多少年,很多地方都没有渗透和掌控。 这也就导致接近侯爵迈尔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下毒、近距离刺杀、策反侯爵迈尔斯的亲卫和奴仆?更是幻想,没有办法的果树只能冒险,决定在侯爵迈尔斯经过城市的时候进行伏击。 他们在后天的中午前伪装成面包师,在即将进入城镇广场的街道两侧、各个房屋和屋顶埋伏,用弓弩向经过的侯爵迈尔斯射击,如果射击失败,那么就由潜伏在欢迎的人群中的刺杀者,近距离冲上前刺杀。 整个刺杀计划的开始讯号,是果树在屋顶向经过的队伍抛洒面粉,告知所有的刺杀者展开行动,至于艾什几人,无论刺杀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有人向帝国军举报,艾什几人是刺杀侯爵迈尔斯的主谋。 为了这个计划,果树他们花费了不少钱来贿赂城防卫兵指挥官,然而也就只有城防卫兵指挥官受贿,对果树他们运输武器和箭矢当做没看见,夜晚的活动也一样,城里的其他官员果树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艾什抓抓头发,看着疼的有些翻白眼的马克斯,有些头痛。 “这么一群杂碎,还想刺杀一个帝国侯爵?脑子被猪屁股压了吧!” 第289章 桌脚垫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想干什么,那艾什便没有任何怜悯的反手挥动骨索,割断马克斯的脖子,并正反手来回抽动骨索,在马克斯的身上割出一道道三条爪印血痕。 杀掉马克斯很轻松,对于艾什来说,难的是很好的伪装成野兽袭击的样子,艾什在马克斯身上各处多划出轻重不一的三条伤痕,于脖子上利用骨索割掉一大块肉。 接着,她把信件装进马克斯的小背囊里,拖着马克斯的尸体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她得拖延时间,让果树的人越晚找到他的尸体越好。 艾什偷听到枝杈嘱咐马克斯的话,要他在第二天的黄昏前回去,如果他没能回去,果树一定会派人来找马克斯,如果他们有懂得追踪痕迹的人,那么一定会很快找到马克斯的尸体。 所以艾什要把尸体拖到更远的地方,还要把自己的脚印,挂断的树枝,可能滴落于地面的血液都清理掉,怎么清理?随便拿沙子盖上好了,艾什不知道该怎么清理就是了。 一直把马克斯的尸体拖到一片灌木丛内,按照艾什的猜想,野兽袭击人们后应该吃掉,尸体身上该有咬痕和啃食的痕迹,可是艾什不确定该怎么做,想了想,还是放弃吧。 毕竟明天中午果树就要实施刺杀计划了,他们就算找到了马克斯的尸体,查出他的死亡并不是因为野兽,那时候也已经晚了。 艾什用骨索勒在一条树枝上,两手来回快速拽骨索,很轻松的就把树枝割断,她再爬上树,利用树枝的长度和树叶,笨拙的清扫自己的脚印。 清理一段,利用骨索在两棵树之间行走,再继续清理,就这样,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艾什才算是“清理”了她曾来过过这里的痕迹。 主路上的脚印嘛......艾什就不是很担心了,天亮以后,会有帝国民,商队,以及其他人在路上来来往往,自己的脚印迟早会被踩乱,抹平,现在,只要等天亮再回去就好了。 随手把树枝丢在树冠上,用树叶把骨索上的血擦干净,艾什绑好骨索在左小臂,翘着腿舒舒服服的躺在粗壮的树杈上闭眼休息。 她已经有了应对的计划,既然果树想要陷害艾什几人,那破坏他们的刺杀行动是艾什绝对要做的了,她有一个不是很成熟,但是应该会起效的计划,希望能起效。 躺在树上的艾什并不急着睡觉,她尽可以回到旅馆再好好休息,反观果树他们就要进行匆忙的准备了。 提前把武器偷偷带到伏击地点附近,在房子里潜伏,分配手下占据建筑和高处,再和所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商议刺杀的细节,他们会很忙,也会很亢奋,同时,也会很疲惫。 艾什打算以逸待劳,自己要吃的好,睡的好,等明天果树他们下手的时候...... “我就把你们都宰了!” 金色的阳光放着一丝丝赤红的波纹,世界又迎来了一天的开始,在天快亮之前,已经有不少商人和民众从北方来到杰里迈亚城了。 他们早早的在城外的道路上排队等待,都想早一些进入城市,附近村子的村民推着手推车,车上要么放着粮食、肉食,一些手工艺品或小牲畜,鸡鸭鹅兔子,它们无精打采的被关在笼子里。 猎人们也背着打来的猎物,在到路边进行着处理,扒狐狸和兔子的皮,肉就直接就近卖给其他人,有些穿着奢华衣服,坐在马车里的有钱人或贵族,不耐烦的摆手扇风,不想闻到难闻的血腥味儿。 艾什抻了个懒腰,翻身从树上跳下,她背着手悄悄混入人群,等到天亮,等到麻痹大意的城防士兵打开大门,再毫无阻碍的通过检查,回到旅馆的路上还能慢悠悠的买大家的早餐。 一回到旅馆,艾什就看到巴尼已经把他父母接了回来,正安排着他父母回二楼的房间先休息,艾什便招呼着巴尼去叫芙涅娅和伊拉,到二楼的房间里去。 等大家都到齐,艾什把早餐随手递给伊拉,她买早餐的意义就是担心自己会被跟踪,毕竟不知道鼠潮密契的人会不会继续监视大家,好扰乱混淆他们的想法,对艾什放松警惕。 巴尼拿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艾什,他告诉艾什,这是果树在天亮前派人送来的,是刺杀侯爵迈尔斯的计划,艾什接过简单看了一眼,和马克斯说的一致。 粗糙又没有想过怎么脱身的傻瓜计划,艾什看几眼就让芙涅娅烧掉,然后把昨晚的事都告诉三人,详细的讲述了鼠潮密契的事,以及他们的刺杀行动计划。 讲完后,艾什起身拉上窗帘,搓搓手阴笑道: “伙计们,我有安全进入帝都的方法了,不过呢,有些危险。” 巴尼几人互相对视,大家都无所谓的一起耸肩,危险的事几人已经做的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事,何况大家都不想再在路上会遇到麻烦事了。 这一路上大家倒霉的事还少吗?能够事越少,所有人越能轻松,已经好久没有轻松惬意的旅行了,陪着艾什冒险也不是一次两次,便愿意听从艾什的计划。 艾什得到大家的肯定后,摊开手掌,看向巴尼: “巴尼,你还记得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修士们穿着什么衣服吗?还能回忆起来吗?” “嗯......能!我可是吟游诗人,艾什,别小看我。” 巴尼笑呵呵的回应,显然对自己的好记忆自豪的很,艾什便咧嘴一笑,也心里有了底气。 “巴尼,你等下拿钱去找个裁缝铺,做三套帝国圣女庭的修女服,然后你见过其他帝国宗教神职们吗?你给自己做一套其他神职的衣服,要快,一天一夜,到明天早上,衣服必须做完。” “这么急?你要做什么?你先说你的计划怎么样?” 巴尼有些犹豫,因为定制衣服不是一件快速的事,从量身材到成衣,衣服的材质,花纹图案,又到配饰,这需要很长时间才行,一天一夜多少有点不现实。 艾什沉吟了下,她对伊拉勾手,叫她拿来墨水瓶,羽毛笔和纸张,等她拿来后,艾什快速在床头桌上画下城镇广场南部和南部街道。 在回到旅馆的路上,艾什特意以买早餐作为掩护,转了一圈鼠潮密契要进行刺杀的街道,沿着刺杀地点转了一圈,记住下那边的建筑有多少,街道和小巷之间的距离,外加房顶有多高,街道能走多少人。 画完了街道,艾什把羽毛笔点在街道上说: “这条街是城镇广场南方的主路,也是从杰里迈亚城南部城门进入城市的主路,道路很宽,能三辆马车并行,侯爵迈尔斯入城只是经过,镇民们都要欢迎,所以帝国军行进的横排人数不会很多。” “这也就导致了入城的队伍会又长又密集,帝国军官们都是对仪仗很在意的,入城仪式肯定要安排的宏大,即使是路过城市,因为要让帝国民众知道,帝国军强大,军规严肃,一致。” “所以,鼠潮密契想要进行刺杀,他们的刺杀行动就会混入街道两边的人群,房顶,小巷,建筑,以及建筑窗口,但是!等他们埋伏好,准备刺杀时,他们会发现,我们背叛了他们!而且我们是帝国圣女庭的人!” 说到这,艾什抬起头,对着巴尼眨眨眼。 “我们要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巴尼你呢,要随便伪装成帝国的神职,而我们来到城里,是来自圣女的圣令!我们这些神职装作帝国民,来刺探‘有可能危害帝国之人的情报’。” 芙涅娅沉吟在思考,伊拉稍微有些能听懂,巴尼立刻就明白了艾什的意思,他探身抓起艾什买来的新鲜热面包,咬了两口咀嚼着,看着地图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装作早就知道有人要刺杀侯爵迈尔斯的神职,隶属于帝国圣女庭,我进城嚣张的贿赂,买房买地,就是为了扮演一个有钱的吟游诗人,从而麻痹刺杀者的想法。” “然后呢,刺杀者被我们蒙骗,我们就混入刺杀者之中,等刺杀开始时,我们突然袭击刺杀者,从而破坏他们的刺杀行动,赢取侯爵迈尔斯,以及那么多的帝国军官,领主们的信任?” 艾什不置可否的笑着,她把装着早餐的牛皮纸袋抛给芙涅娅和伊拉,让她们边吃边听,艾什则继续说道: “没错,所以我才急着你去弄修女服,但是光有记忆是不够的,你最好和芙涅娅去一趟城图书馆,或者任何能查到帝国圣女庭服装绘本,图画的地方,确保细节上没有问题。” “嗯......这个我去办,芙涅娅不用跟着我,等下你们自己量一下自己的身材,直接把身材数给我,我的背包里有软尺,还有,帝国圣女庭的修女服材质绝对很好,这个该怎么办?” 巴尼提出了他的疑问,毕竟杰里迈亚城内不一定有好材质的布匹,艾什沉吟了下,咬咬牙说: “那就把衣服做旧,显得我们已经在帝都外活动很久了,巴尼,你现在就去召集裁缝,要手艺好,干活快的,钱不是问题,记住啊,要不被发现的召集他们,以给你父母做衣服为名义,避开鼠潮密契的眼线。”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交给我吧艾什,这可是我老家,我熟悉着呢!” 拍着胸脯自豪的巴尼立刻站起,几口把面包塞进嘴里答应着,匆匆离开了房间,没一会儿就穿戴整齐,把一卷软尺丢了过来,关上门离开了。 接着,艾什看着芙涅娅,芙涅娅一愣,赶紧拍拍脸让自己精神起来,好好去听艾什的计划。 “芙涅娅,你的口音是芙拉尔王国的,你自己出去我会担心,所以你就等下和我出去,你有能发出金光的三环法术吗?而且能在施法的时候,爆发出令人震惊的魔法波动。” “我不懂魔法,我只要你一施法,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法术很可怕,能吓到所有人。” 听了艾什的问题,芙涅娅思索了下,有些尴尬的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啊,艾什,能发出金色光芒的法术,大多都是牧师的牧术,以及炼金术师们的炼金术,我只会少许女巫的巫术,以及很多的元素法术,一点点召唤术,没有金色的。” “那就白色,银色,有吗?” “那倒是有,水元素-冰的法术,大多都是颜色深浅的蓝、白、银色,你要做什么啊?” 面对芙涅娅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艾什嬉笑着竖起一根手指,笑的狡黠。 “你和伊拉的外国口音太重,我和巴尼的口音都是帝国口音,尤其是我,我的口音是帝都口音,这对我们很有利。” “啊?口音?口音也能帮助我们?” 伊拉挠挠头,芙涅娅也跟着挠头,最近大家挠头的次数太多了,大概率因为虱子,艾什松开抱起的手臂,指指画的简易地图。 “当然能了,我让巴尼先出去准备,就是因为我们会破坏刺杀计划,我们肯定会和鼠潮密契的人打起来,我们会尽可能的藏匿于附近的建筑里,等到果树发布刺杀开始的一瞬间!” “我就冲出去,站在街上大喊为了帝国!为了圣女!我的口音不会被人们怀疑,你呢!就搞一个三环的魔法,不需要能把所有人都打飞的,我就要你能吓唬住刺杀者和帝国军。” 芙涅娅左右摆头思考,她看着地图,有些犹豫。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用我来威慑双方?” “没错!让鼠潮密契的人看清你的脸,他们只知道你身上散发的魔法波动很强,但不知道你是天才元素法师,你......” “呃,是女巫。”芙涅娅小声的举起手纠正艾什。 “哎呀你这个臭女人别打断我!元素女巫!你要让他们错愕,因为你出现的时候,你脚下的魔法阵是三环,你穿着帝国圣女庭的衣服,让鼠潮密契发懵!让帝国军被你的出现而惊讶!” “我稍微懂了......目的是坐实我们的身份,让帝国军相信我们是帝国圣女庭的人?因为我听巴尼说,帝国圣女庭的法师都很强?所以我释放三环法术,能更加让他们信任我?” 芙涅娅的判断得到了艾什满意的点头,芙涅娅也越来越聪明了,艾什把手放在简易图上,在图上画圈。 “没错!你要让帝国民、帝国军、鼠潮密契,包括侯爵迈尔斯都看到你脚下的魔法法环数量!但是你不需要真的释放法术,当然你愿意帮我一下那最好了。” “帮你?帮你什么?” “我当然要去阻止鼠潮密契刺杀了啊,要不然我们怎么获取侯爵迈尔斯的信任,让他们带我们去帝都,好顺利的进入帝都?” “哦......那我还是想一个法术吧,能震慑到所有人还能帮助你的......” 说着,芙涅娅捏着下巴去思索自己会的元素法术,伊拉看芙涅娅不说话了,连忙举起手,显然对艾什没提及她很着急,连忙迫不及待的说: “那我呢?我呢?” 艾什伸手拉着伊拉的手,带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和她一起看向窗外,艾什看着旅馆对面的房屋楼顶,露出自信的笑容。 “你的工作最重要啦,你要保护芙涅娅,还要利用你手里的弓,帮我尽可能多的射杀鼠潮密契的射手,他们有很多的弓弩手,这次刺杀我需要你提前去那条街,看看哪里可能隐藏射手。” “毕竟你们射手们在拉弓射击前,不都要找一个不错的位置吗?你等下就去,提前记住,判断可能的射手伏击地点,你要想象帝国军入城后,侯爵迈尔斯在军队的簇拥下,骑马或坐马车入城时的场景。” 伊拉很开心的点点头,她也受够了做日常的小事,能真正发挥她的作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急切的要出门却被艾什一把拉了回来。 艾什背过手,看着天空,咧开嘴笑的像只贪婪的狡猾母狼。 “我们就顺着鼠潮密契的刺杀计划,然后破坏刺杀,计划很简单,我会提前混入人群,用兜帽斗篷裹住我的身体,躲在暗处,等待果树放出刺杀的命令时,我就冲出来干掉鼠潮密契的人。” “你们两个等下一起出去,去看看那里适合伏击,毕竟鼠潮密契的计划里,是不会给我们具体的伏击地点,你们要靠猜,芙涅娅,你去找能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位置,伊拉,你跟着芙涅娅,然后注意我告诉你的事。” “我呢,要去买一些亮闪闪的盔甲给我们穿上,而且还得买贵的,要不然骗不过那些贵族军官,晚上黄昏后,在旅馆内碰面。” 思考完毕的芙涅娅皱眉,她担心的说: “我们的计划是不是有些太仓促,太简单了?” 艾什无奈地轻笑,把窗帘拉上回身面对芙涅娅,摊手说: “没办法,时间太短了,今晚我们还要学习帝国圣女庭的祷词,以及她们可能的说话方式,这就要靠巴尼教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 “模仿修女们的神态,动作,语气等等,还要背下来许多祷词一类的东西,以及最重要的,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来蒙骗侯爵迈尔斯和帝国军,我们决不能让鼠潮密契成功,否则,我们几个更加会遭到怀疑。” 说完的艾什去拿皮革斜挎包背在身上,她找出钱袋数了一下,对芙涅娅和伊拉眨眨眼。 “他们绝对会怀疑我们的,那个时候,我就要靠帝国圣女庭的神秘,话术,以及临时的发挥了,他们会碍于帝国圣女庭的地位和身份,不会对我们进行审查,但是会试探,这就要靠我们的演技了。” “我们要把鼠潮密契的刺杀当成我们的桌脚垫,利用他们我们才有可能安全的抵达帝都,不受到麻烦的审查进入其中。” “不过好在,我们有吟游诗人可以教我们表演,不是吗?” 第290章 破坏 又一日清晨的到来, 巴尼掏出五十枚金币放在木桌上,大手一挥,告诉在他家豪宅里的所有临时雇来的裁缝们,先不要离开,早餐,午餐,都由从男爵巴尼老爷出钱,等下还有更让他们开心的事情到来。 女人,城里任意一家男人们都懂的店铺里,所有女人任由这些裁缝们挑选,巴尼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 “既然做完了你们不该做的衣服,帮我巴尼老爷做衣服的事要带入坟墓,绝不能说出来,谁要是大嘴唇把一天一夜的事说出去,那我可是会有些生气,先生们,女士们,你们也不想全家都消失吧?” 诱惑和威逼,巴尼很好的管控住了裁缝们,也告诫他们,今天就住在他的豪宅,明天早上再回家,无论什么理由,谁也不能在今天离开。 裁缝们也乐于又拿钱又吃到好东西,还有一些乐子可以找,毕竟巴尼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每个人十金币?管他巴尼要做什么,这钱比他们辛苦多年赚的都多! 安排好了裁缝们,巴尼叫侍女去把他父母从旅馆内接回来,自己最后确认一遍没有什么事遗漏后,背着手悄声离开热闹聊天的裁缝们,偷偷上了二楼,敲响客房的房门,得到里面女声的回应才走进去。 房间内,艾什,芙涅娅,伊拉,三个女人已经穿好了帝国圣女庭的修女服,正在准备各自的武器的用具,见巴尼进来,三个女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忙着自己的事。 巴尼放松的呼了口气,他走到房间里的屏风后面开始脱衣服,略有些在意的问: “衣服合身吗?小姐们?” 艾什没吭声,芙涅娅扯着胸口的衣领,不舒服的嘟囔。 “胸口有些紧,有机会再改吧......” 她说完的那一刻,艾什和伊拉的视线瞟向晃晃悠悠的两团软肉,艾什在幸灾乐祸,她故意更大的和巴尼报过胸围,自己要穿盔甲,也不想被束缚着,伊拉则是又羡慕又无奈,在自己和芙涅娅的胸口处来回看着。 艾什走到房间里的落地镜前查看自己的形象,现在的她穿着细麻材质的红色修女服,在袖口、裙边、衣领处都有金色的丝线绘制出方形的宗教图案,身上的纽扣都是镀金的。 在修身的修女服内部,是白色圆领带兜帽的内衬办臂袖,艾什下身只穿着一条内裤,露出洁白细腻的大腿,因为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们.......她们为了战斗更方便而不穿裤子。 穿习惯裤子的艾什一时间无法习惯只穿长袍,先不说长袍V字裙摆开叉露出一点大腿,帝国圣女庭修女的修女服还分内外长短袍,这就使得艾什穿起来觉得繁琐。 如果只是穿复杂的修女服就算了,艾什还得穿上精钢胸甲、裙甲、臂甲和胫甲,这就会更让艾什的行动变得不是很灵活。 外加上艾什的甲胄上没有帝国圣女庭的徽章,没有标识,巴尼请来了画师,弄了条他凭借记忆描述,画师绘制的一条白羊毛经文皮肩带,艾什披在了肩上。 与精钢胸甲的左胸靠近腋下的的位置,还用帝国圣女庭徽章的火漆印章印了一条宗教符文带,随着艾什的动作上下飘荡。 x字型绑带挂于腰间,艾什的黑雀剑被她挂在了身后,为了更像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艾什不得不在昨天去盔甲店买了左肩双手剑挂带,斜挂在左肩上,好把黑雀剑能背在身后。 瑞文盖德帝国负责战斗的修女们,少有手持单手剑的,多是双手大剑背在身后,修女的外形也都是巴尼以前在帝都的记忆,从而让艾什做的伪装。 光有这些还不够,艾什还买了优质钢材做的菱形小肩甲、上臂环、腿部武器绑带,把灰谷之刃挂在了右侧大腿上,然而因为精钢裙甲遮住大腿,就搞得艾什不能第一时间抽出匕首作战。 越来越觉得麻烦的艾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禁叹口气,她要靠这种不舒服的装束,一直要熬到抵达帝都,而且还不确定自己这一身有没有其他漏洞。 昨天大家为了今天的准备跑了很多地方,杰里迈亚城的图书馆、本地的各旧神教会,通过查阅书籍和询问神职们来了解帝国圣女庭修女的样子,大家已经尽力了。 红黄白三色配色的服装,让艾什显得稍微有那么一丝“圣洁”,如果不是眼睛里死气沉沉,她还真的像是一名帝国的修女。 她转头看看芙涅娅,芙涅娅的穿着模仿的是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战斗法师,只不过她的身材太好,丰满和曲线妖娆,反而让她不怎么像是修女,更像是外国酒宴上用来嘲讽帝国的舞女。 至于伊拉倒是很正常,本来就“年轻稚嫩”,她穿着修女服就很合身,除了长耳让人觉得不是很“真实”,不过巴尼说帝国圣女庭里也是有异族修女的,伊拉的伪装应该不是问题。 巴尼过了一会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换好一身朴素的黑白棉质和粗布混合的教士服,手臂弯内夹着一本很厚的经文,经文上用漂亮的帝国字体写着《主神与父神、母神之怜悯》,算是帝国最常见的经文书。 他没多看三个女人,挤到艾什身边,对着镜子里剃掉了胡子的自己直叹气。 按照帝国宗教神职的规矩,不到五十岁是不能留胡子的,巴尼只好剃光了他滑稽的小胡子,这倒让他看起来很年轻,也更加精神,和颇有些贵气。 艾什和巴尼对视,两个人都露出难看的表情,指着对方说: “你最好别笑。” “你最好别笑。” 随即,两人垂头丧气的各自又散开,巴尼去找出刮眉刀,把自己的眉毛变得细一些,嘴里嘟囔那些神职才应该是娘娘腔,艾什则对着镜子去编辫子。 依然是环后脑的麻花辫,其余的头发都绑成单条的编辫,帝国修女们常见的发型是整洁的长短发编辫,脑后垂肩部分还不能是麻花辫,只能是束辫。 “真麻烦啊......真麻烦啊......” 一个人抱怨的艾什费力的弄好自己的头发,她转头告诫芙涅娅和伊拉绝不能化妆,接着便拿起自己的兜帽斗篷,又告诉巴尼,把昨天买的兜帽斗篷分发下。 艾什披上兜帽斗篷,调整好背后黑雀剑的位置,不让它在兜帽斗篷的披盖下太显眼,最后又照了照镜子,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用兜帽斗篷把她的身体裹得严实。 准备的差不多了,艾什拍拍左小臂上的骨索,感受上臂环和菱形肩甲、身上衣物给自己带来的不便,她觉得要么就穿一整套甲胄,要么就穿保护身体重要部位的,大腿上不穿甲,光靠裙甲来保护....... 总觉得下身凉凉的...... 就在大家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房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巴尼雇佣的其中一名侍女在外面喊道: “巴尼老爷,已经开始封锁城市了,城外的人们不能进城,城里的不能出去,城防卫队正在清理街道了。” “我知道了,去做你的事吧。” 巴尼随口应着,他扣上兜帽,看向其余几个都戴好兜帽的女人,贱兮兮的弓腰摊手: “女士优先~小姐们。” 艾什原地活动了下身体,拉低兜帽率先出门,大踏步走下楼梯,又从豪宅的后门离开,直奔城镇广场而去。 四个人都一晚没睡,通过书籍和教会神职那边的学习,外加巴尼对帝国圣女庭的理解,所有人都硬背了不少祷词和经文,宗教神职的规矩,称呼与习惯。 为了大家能更好的记住东西,芙涅娅还煮了一大锅“好脑子女巫魔药”,那黏糊糊的半固体的女巫汤,喝的艾什直想吐,不过还真的在一夜之间记下来了不少事。 艾什有自信通过口才来骗过侯爵迈尔斯,如果自己可能出现语言或动作的纰漏,有巴尼帮助自己,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心中默默给自己暗中缓解紧张,上一次伪装成修女很走运,骗过了下阶贵族,这一次不一定了,侯爵迈尔斯再怎么说也是个上阶贵族,一定见过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大概会知道修女们是什么样子。 艾什这次又在赌,赌一个常年在帝国边界的侯爵,对帝国圣女庭没有太多了解,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一天一夜的准备,买了那么多东西,学了那么多知识,就为了今天中午的帝国军入城仪式。 已经没有放弃和收手的可能了,就算此刻艾什放弃破坏鼠潮密契的暗杀,最终几人也是要被冤枉与迫害的,还不如主动拼一次。 四人向城镇广场走去,一路上有许多镇民也在往同样的方向小跑,他们都是要去迎接帝国南方军的,有些人是自愿去看热闹和欣赏帝国军的军容,有些则是当地官员命令去欢呼呐喊与吹口哨的。 平日里杰里迈亚城的清晨是不会有那么多镇民的,今天是难得有热闹看,不少镇民带着自己的孩子,画师们也带着绘画的工具匆匆往城镇南门而去,为了记录下帝国军的军威,说不准自己还能凭借画出名了呢? 艾什几人穿着兜帽斗篷并不会引起帝国民的注意,帝国境内宗教很自由,旧神与新神的信仰都在帝国内不会受到太大限制,总会有一些宗教神职穿兜帽在街上出现,帝国民早就习以为常。 和镇民们一同前行,艾什几人来到了城镇广场,顺着入城的主路钻入小巷,昨天芙涅娅和伊拉就提前看好了伏击的位置,她们和艾什简单说了一声便与巴尼一同离开,留下艾什在小巷里。 艾什的玫瑰色蛇瞳在兜帽斗篷下移动,她观察着街道,窗口和房顶,目前没有看到鼠潮密契的人出现,果树他们没有告知会埋伏在具体哪个位置。 不过有芙涅娅和伊拉会在街道的高处观察,她们会在果树下达刺杀命令开始的瞬间,对鼠潮密契的人进行反制,艾什只要在地面注意可能存在的刺杀者就好。 街道两旁早就站满了帝国民众,他们手里捧着鲜花和彩色碎纸,建筑之间拉上了红黄两色象征帝国颜色的彩带,帝国的大小旗帜在建筑的窗口飘扬。 城防卫兵们于帝国民众前面严肃站立,手持长矛的,穿着胸甲,头戴锅盔的城防卫兵不苟言笑,眼神紧盯热闹的人群。 艾什躲在小巷的阴影里,她抬头看看太阳,距离中午还有些时间,按照帝国军经过城市的仪式,骑兵会排成队伍,最先入城,然后是步兵和其他兵种。 轮到侯爵迈尔斯经过需要些时间,艾什便稍稍放松一些,眼睛扫视可能会出现的刺杀者,耐心等下去。 也没等艾什等待太久,一些穿着白色围裙,身上沾染面粉和黄油的家伙们,便小心翼翼的挤进了街边的人群,他们眼神锐利,动作轻缓,显得鬼鬼祟祟的。 这些人之中不少人手里都捧着刚烤好的面包,多是长条的面包棍和圆形面包,不用想,面包里藏得肯定是刀剑与小圆盾,果树的手下,鼠潮密契的刺杀者们也开始了行动。 艾什不再等待,她悄悄顺着小巷的阴影汇入人群,在人群之中低下头,抬眼向建筑四周观察,并且往面包师人数稍多的方向挤去。 越来越多的面包师混在人群里,更是有许多人打开街边二楼建筑的窗户,热情洋溢的笑着,欢呼着,伪装成普通面包师的样子,可他们的围裙实在是太显眼了。 在艾什于人群中缓慢移动时,艾什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果树正在一栋旅馆的二楼往下看,他和身边的一个面包师说了些话,便离开了窗口,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店外。 他的表情如临大敌,像一条游动的鱼,从帝国民之间穿过,来到人群的最前面,两手捧着一个瓦罐,一只手瓦罐里,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任谁看到他都会觉得他有问题。 不过不重要了,帝国的军乐从城南入口处响起,大小不同的军鼓和号角声接近,整齐的行军步伐踏地,给地面带来丝丝震动,第一批要入城的骑兵已经能隐约可见,正在经过城门。 艾什轻呼一口气,眼睛紧盯果树,并顺着人群的摆动,向着果树靠近。 可不能让果树跑掉,他可是艾什进入帝都的凭证,艾什是绝不会让他的刺杀行动成功的。 不过这么粗陋的刺杀万一成功的话,那艾什要重新审视帝国军了。 第291章 愚蠢者的刺杀 这场帝国南方军入城仪式,更像是在展示帝国军的军力,或者说,是一场政治味道很浓厚的“阅兵仪式”。 在人群中的艾什,看着帝国南方军以不同兵种职业来排列方阵,分批入城,穿着胸甲、裙甲、臂甲、胫甲和肩甲的帝国剑兵、剑盾兵整齐划一的随着骑马军官行进。 他们喊着帝国万岁,却没有喊帝皇万岁,唱着老帝皇时期在军队中流行的军歌,帝国平民歌曲,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同样着甲的长戟兵、长枪兵和枪盾兵们。 艾什能看得出,这场阅兵就是为了让远在帝都的新帝皇阿提克斯看到,帝国南方军,作为边境军队,是整个帝国最精锐,最能打的部队。 并且,由于这次经过杰里迈亚城的是数个部队,数个军团组成的庞大部队,即使士兵们行进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全部走完估计要一段时间。 像这样仪式性质,或者炫耀军力的仪式,通常会持续很久,并且不会有有次一级的部队、仆从军、奴隶军入城,因为会影响帝国民对帝国军军威的看法。 也就是说,整个帝国南方军最精锐的部队,战斗能力最强的战士们,就都在这了,其余部队应该会绕开杰里迈亚城,到北方先一步集结。 艾什拉低兜帽,看着士兵们从她面前路过,士兵们不苟言笑,每个人都严肃得厉害,目视前方不会去看街边欢呼的帝国民,只有骑马的军官们会向四处张望,温和的向帝国民们招手,微笑。 他们在展示着帝国军亲民的一面,当然也就仅限于帝国民了,在征服其他国家时,帝国军可不是这个样子,烧杀抢掠,什么都干。 “把别人的土地夺过来,将他们的人民征服为帝国民,帝国军才有可能放下长剑,这也是要看那些野蛮人会不会帮助反抗者或游击队了。” 这句话是艾什在帝国军服役时听到的,老兵们这句话显得风淡云轻,他们不在乎其他国家人民的性命,还以此当做玩笑话,变成他们开玩笑的谈资,艾什也理解他们的想法就是了。 眼前的帝国军士兵们越过越多,艾什兜帽都碰下的蛇瞳紧盯身旁不远的果树,他的脸色发白,显得紧张极了,别的人都在欢呼,就他在嘴唇哆嗦,格格不入的样子令人发笑。 艾什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肯定在想,就凭借十几个家伙,怎么能杀死被帝国军保护的侯爵迈尔斯呢?就算是真的成功杀死了侯爵迈尔斯,那这十几个人绝对死定了。 或许果树他们已经有了为新帝皇阿提克斯奉献生命的觉悟,可看他吓得那个样子,艾什就忍不住偷笑,因为艾什看到其他伪装成面包师的鼠潮密契刺杀者们,他们也都是双腿哆嗦,丑脸煞白的鬼样子。 就这样的家伙,又怎么能为新帝皇阿提克斯做好事呢? 帝国军光是经过就已经把他们吓坏了,艾什都能想到一旦帝国南方军抵达了首都,和帝都里的禁军,近卫,以及其他部队对峙,双方的表情肯定会精彩极了! 艾什也觉得新帝皇阿提克斯,那个疯王可笑,就算是他暗杀了侯爵迈尔斯,也不代表帝国南方军会因失去最高指挥官而陷入混乱,从而拖延了帝国南方军向首都进发的速度。 迟滞整个帝国南方军北上基本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侯爵迈尔斯死了,帝国军会立刻以阶级层次递进,让侯爵迈尔斯的下位爵位接任,代替指挥,依然会保持部队的前进。 就算果树他们把帝国南方军的食物都烧了,下毒了,那帝国境内城镇村庄众多,无论怎样,帝国军就是帝国军,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无非是会让军官,士兵,各个爵位的贵族们更愤怒罢了。 想到这里,大多数帝国南方军的步兵都过去了,轮到了弓兵和弩兵,后面还跟着火枪兵与火枪抬枪兵,他们没有穿甲胄,只穿着帝国军的红黄白三色制服,快步走过。 艾什预计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是帝国南方军的轻重骑兵部队,以及骑射手部队了,等他们过去,就轮到侯爵迈尔斯的贵族军官方阵了。 那些启程魔物的部队,比如骑格里芬狮鹫的骑兵们,他们大概率不会入城,也不会从城市天空中路过,作为精锐中更加精锐的部队,他们才不会于杰里迈亚城这样不大不小的城市露脸。 看果树紧张的样子,他也猜到了侯爵迈尔斯即将到来,把手往瓦罐里放的更深了,艾什挪动脚步在热闹的人群中慢行,尽量不引起骚动的从人们之间穿过,来到果树身后数人的位置,盯着他的背影不放。 果树身后站了两个鼠潮密契的刺杀者,他们装作对士兵们欢呼的样子,举高双手,手里摇晃着长条面包,他们的举动也很怪异,艾什都不知道果树制定这个愚蠢的刺杀计划时,有没有真的动脑子。 不过无所谓了,艾什低头隐藏在人群内,她斜眼去看南方城门那边的方向,个子稍高的她,能看到帝国骑兵们已经快要走完了,时间也接近中午。 艾什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就在帝国骑兵的方阵路过没多久,城市南边就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人群向海浪一样,一个个的,向几十个骑马之人组成的散乱队形而行礼。 女帝国民们在屈膝低头,弯腰欠腿,提起裙边行提裙礼,男帝国民们则右手抚在左胸,弯腰鞠躬,行抚胸礼,那些生活在城内外的奴隶,对着高头大马上的骑乘者们双膝跪下,头抵在地面,位于帝国民人群的后方行跪拜礼。 二等民们的礼仪和帝国民们差不多,各行提裙礼或抚胸礼,人群中没有行礼的,或许是外国人,外国来的异族,他们看着几十名骑手笑吟吟的对街边的人们挥手。 多少帝国民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伯爵以上的贵族,尤其是侯爵这样,能够镇守帝国边境,指挥帝国军作战的爵位,很多帝国民都会视今天为人生中的荣幸。 随着人群如同海浪般行礼或下跪,阻挡人群的城防卫队士兵们,也都单膝跪地,拄着手里的长戟低头行礼,这就使得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观察人群,察觉异样。 抬头去看街边建筑的窗口和房顶,艾什已经能看到不少窗口里,都有鼠潮密契的人在晃动,他们的严阵以待,正在撕碎或砸碎面包,从中取出长短不一的剑和小手盾。 于房顶上,艾什发现了偶尔冒出的人头,或是面包师的面点帽,估计是鼠潮密契的弓弩手们,他们的动作笨拙,迟缓,艾什甚至看到有一个家伙竟然直接冒头向下看,明晃晃的显眼极了。 他身边还有两个同样向下张望,在计算几十个骑手接近的时间,互相低语。 突然间,一根箭矢从他们身后射来,径直钉在其中一名鼠潮密契暗杀者的后脑,将那人射翻在地,其余两人被吓了一跳,赶忙回头之间,又是两枚箭矢飞来,分别命中两人的胸口和小腹。 他们还来不及喊出声,艾什就看到从他们身后跑出两人,两个人披着熟悉的兜帽斗篷,一人用法杖抡在一名鼠潮密契暗杀者的脸上,把他击倒,另一人则直接扑上去掐最后一个鼠潮密契暗杀者的脖子,前后摇晃。 有一个戴兜帽斗篷的人出现,跪下来手里抓着熟悉的弓和匕首,对着倒地的两人连连捅刺,三人动作同样有点不熟练,很快消失在屋顶。 他们三个是芙涅娅和伊拉与巴尼,他们已经占据了房顶,清理着鼠潮密契暗杀者中持有弓弩的家伙,一旦开打,芙涅娅就会释放法术护盾,保护侯爵迈尔斯,伊拉则会对鼠潮密契暗杀者的射手们射箭。 见他们几个准备好,艾什深呼吸几次,活动着右手腕,暗暗提醒自己不能用骨索,自己是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等下自己要给所有人亮眼的表现,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 艾什悄然继续张开,收紧手掌,活动手腕和肩膀,把黑雀剑背在身后,剑柄偏向右肩,这种背负武器的方式艾什很不习惯,她担心自己的动作会让那些帝国贵族军官看出端倪。 暗示自己骗人说谎又不是几百次了,别紧张,艾什冷静下来,看着人群从南向北依次如海浪一般行礼,下跪,艾什看了下已经紧张到脖子和耳朵都通红的果树,又看向缓缓而来的几十个骑马者。 队形松散的“方阵”中,几十个穿着全身都是板甲的骑士高举着旗帜,那些颜色不同,图案不同,三角旗或方旗的旗帜,象征着帝国南方军不同军团、部队。 重甲骑士们之间,只有八个穿着不同颜色甲胄,服装奢华高贵,缝制图案多种,其甲胄和佩剑材质都是上等的骑手,他们的马,骑乘鞍具,都昂贵不已,八个人中,最显眼的,就是侯爵迈尔斯。 侯爵迈尔斯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重装板甲,没有佩戴头盔,肩甲很大,几乎比头脸还要大,亮银色的板甲上绘制着一头帝国南方花豹,那是只有帝国南境的草原上才会出现的稀有动物。 它聪明,迅速,致命又看起来优雅,高贵,南方花豹也是侯爵迈尔斯的家徽,在花豹作蹑手蹑脚的伏击动作,也象征着侯爵迈尔斯一贯的作战风格。 耐心行军、无声潜伏、突然如闪电般袭击、再快速收集战利品,靠速度接着进攻,这样的作战风格贯彻了整个帝国南方军的各个军团,唯有进攻,突袭,才是获胜的关键之一。 艾什默默回忆着自己对于贵族的学识,稍稍仔细看下侯爵迈尔斯的长相。 他的额头有些宽阔,或许是上了年纪,发际线向后,显得有些秃头,但脑后和头顶带银丝的金色卷发却很“坚挺”,眼睛在深如水井的眼窝中扫视帝国民,褐色的眼睛里,眼神却随着他和蔼的笑容,给艾什透露更多信息。 锐利如花豹的眼神,环视街边的帝国民,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谨慎、小心、聪慧中带着阴狠的狡诈,那挪动视线时的冰冷,诉说着他身为南方帝国军指挥官的冷酷无情。 他或许很危险,很聪明,艾什想着,不过侯爵迈尔斯的鼻子却很有特色,他的上鼻梁凹陷有些严重,明显能看出那里曾被重物重击过,鼻子并不算大,也不锐利,略有些挺翘。 稀薄的胡子从下巴围住嘴唇,一直连到耳朵下方,胡茬没有太过修整,和他的头发一样,或许是因为行军的缘故吧,没有太多时间? 双耳很干净,他没有像很多帝国的贵族那样,喜欢在耳朵上打耳钉,带上宝石,他挺直了后背,自己亲自用左手臂弯卡着他的头盔,没有用侍者或其他士兵帮助。 侯爵迈尔斯在中年人里,算得上是硬朗且气宇轩昂的了,年轻时绝对长相会迷倒不知道多少贵族小姐们,他的骑术控制的很好,那一看就血统纯正的帝国军马,在他的操控下不快不慢的行进。 人群跪倒的波浪逐渐接近艾什这边,她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房顶,芙涅娅他们三人消失了,估计在做准备,而眼前的果树已经在剧烈发抖了,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周边的帝国民们还以为他得了疟疾。 他的不自然动作很快引起重甲骑兵的注意,不光重甲骑兵,就连侯爵迈尔斯都笑着向他这边看来,那似乎能看透人心的老辣目光,更是看的果树浑身发麻。 果树哆嗦着,如同冻僵挣扎的人,按照计划,他本应该在屋顶上向下抛洒面粉,不知道为什么,他改变了计划,在地面捧着瓦罐。 他拼了命的从瓦罐里伸出了手,手里攥着一把面粉,表情带着恐慌和最后一刻的混乱决心,一把将面粉洒在天空,随即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用尖锐的嗓音大喊: “伙!伙计们!该我们了!!!!!” 第292章 圣决小队 果树喊出刺杀行动开始的瞬间,艾什从背后拔出黑雀剑,左手一把掀开套在身上的兜帽斗篷,并大力向前叩头,把修女服的兜帽扣在头上,向前冲刺并撞开挡路的帝国民,直接扣在了果树身后左侧的鼠潮密契刺杀者头顶。 那名鼠潮密契刺杀者刚扒开面包,想要拿出其中的短剑,忽然头上被人蒙住,心里一惊,手忙脚乱的忘记了握住短剑,反而去扒弄兜帽斗篷,这便给了艾什袭击另一名鼠潮密契刺杀者的机会。 她先是握紧左拳,反手利用精钢胫甲上的护手,狠锤在头上蒙住兜帽斗篷的鼠潮密契刺杀者,将那个家伙打的直接侧着飞出去,右手的黑雀剑飞速前刺,从另一名鼠潮密契刺杀者的背后扎了进去。 黑雀剑把鼠潮密契刺杀者刺了个对穿,艾什利落地拔出黑雀剑,抬脚就踹,这一脚踹在要拔藏在衣服里匕首的果树后背上,果树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偷袭他,踉跄地向前扑去,摔倒在地。 艾什转头看向侯爵迈尔斯那边,久经沙场的他面对突然的变动,保持着惊人的冷静,他也看到了果树的大喊和动作,以及艾什的冲出和杀戮。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有短短几秒,艾什为了能让侯爵迈尔斯更加相信自己,高举起持黑雀剑的右手,昂头大喊: “以圣女的名义!愿旧神怜悯!旧神注视我!” 这个宗教意味浓厚的喊话,还是巴尼从城图书馆关于帝国圣女庭的书籍里找到的,艾什此刻喊出,希望能更加让侯爵迈尔斯相信自己,不过自己的“欺骗”还没结束。 艾什转头就大步流星奔向倒地的鼠潮密契刺杀者,去扯开倒在地上的鼠潮密契刺杀者头上的兜帽斗篷,在周围帝国民惊恐的叫喊和骚乱逃离的同时,弯腰劈砍黑雀剑,把鼠潮密契刺杀者的额头劈开。 也就是艾什杀死鼠潮密契刺杀者的同时,街道两边的屋顶,窗户中,那些早就潜藏已久的鼠潮密契射手们冒出了头,他们正欲对被重装骑士保护的侯爵迈尔斯射击之前,又一个女声从楼顶响起。 穿着修女服的芙涅娅单手举起她的法杖,法杖尖对准侯爵迈尔斯,她的脚下爆出惊人的金色光芒,一环、二环、三环魔法阵法环飞速旋转,耀眼的符文和符号图案飘荡着黄金的粉末。 她高喊着晦涩难懂的法咒,在她的咒语念到最大声的同时,侯爵迈尔斯的身体四周忽然冒出椭圆形的半透明金色光芒,它就像是一颗大号的黄金半透明鸡蛋,把侯爵迈尔斯很好的罩在其中。 那些鼠潮密契刺杀者射手们立刻向侯爵迈尔斯射箭,但是他们的箭矢、弩矢,根本无法伤到侯爵迈尔斯,全都被芙涅娅那奇怪的法术给挡了下来,那黄金半透明的魔法把箭矢全部弹飞了,就好像它是一堵坚实的墙体。 这时,侯爵迈尔斯身边的重装骑士们有了动作,他们高喊着保护侯爵,保护军官们,抬起各自的盾牌,用自己身上的板甲和盾牌来阻挡飞来的箭矢,并呼喊着后方入城队伍中的骑兵们,下马冲入建筑去杀死刺杀者们。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人群中隐藏的鼠潮密契刺杀者撞到了不少帝国民,倒地的人被惊慌的人群踩踏,惊叫声,呼唤声,哭声和骂声响成一片,正对鼠潮密契刺杀者的刺杀有利。 同样的,混乱的局势对艾什也是最好的机会,她趁着后知后觉的城防卫兵和鼠潮密契刺杀者战斗在一起,推开她面前逃跑的帝国民,来到从地上爬起的果树侧边, 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果树被打的再次跌倒,他手里的匕首都掉在了地上,被逃窜的人们踢得不知道哪去了,翻身去看攻击他的人是谁,果树的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大步走来的艾什。 穿着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修女服的艾什,一步步走向果树,果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临时雇佣而来的女人,竟然是帝国圣女庭的修女。 “你!你竟然是......” 艾什不会给果树多说话的机会,她弯腰抓住果树的衣领,毅然决然的把黑雀剑刺入他的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果树扭曲了身体两下,他的瞳孔迅速张开,死前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 抽回黑雀剑的艾什转头就奔向其他鼠潮密契刺杀者,她深知不能留下太多知道大家长相,性别的人,她找寻着之前跟随果树的壮女人,枝杈,然而和城防卫兵以及重装骑士战斗的鼠潮密契刺杀者中,并没有树杈的身影。 不时有鼠潮密契刺杀者从窗口或房顶掉落,摔在地面,不少人的身上中了箭矢,艾什劈砍一个鼠潮密契刺杀者的后背,把他杀死后抬头去看房顶。 芙涅娅维系着套在侯爵迈尔斯身上的法术,伊拉则不停的拉弓射箭,每一发箭矢射出的速度很快,精灵的射箭天赋优势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那些躲在暗处的鼠潮密契刺杀者也都被伊拉找到,再一一射杀。 鼠潮密契刺杀者们很快就发现,帝国军的士兵越来越多,从马上跳下的骑兵们冲进了建筑,驱赶着人群,穿着甲胄的他们对付没有甲胄的刺杀者们,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没一会儿,那些鼠潮密契刺杀者们死的死,逃的逃,受伤被俘虏的家伙们被帝国军士兵按在地上压制,还活着的几个家伙在满地同僚尸体的绝望下,看到了艾什。 他们也没能猜想到艾什的身份会是帝国圣女庭的修女,这让他们的心情更加绝望了,这场本来就极其难以成功的刺杀,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不过呢,艾什甩着剑花,看向侯爵迈尔斯的方向,侯爵迈尔斯依然端坐于马上,表情没有任何惊讶,不光他,周边的贵族军官,那些爵位贵族们也波澜不惊的互相聊着,显然没把刺杀放在心上。 艾什抖掉黑雀剑上的血,她身边的几个城防卫兵紧张的用长戟对准他,不知道该按住艾什还是怎么样,基本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艾什高喊的话语,再加上她身上的穿着,这些城防卫兵纠结到了极点。 没有理会这些家伙,艾什鼠潮密契刺杀者尸体上扯下围裙,擦干净黑雀剑上的血,收剑入鞘,转头看向房顶的芙涅娅,对她摆摆手,稍微大声的说: “姐妹,收回魔法,下来吧。” 芙涅娅高傲的向身体侧边甩动法杖,她也保持着冷脸,对艾什略微点头,伸手指了下在房顶边缘跪着的伊拉,伊拉起身对艾什招招手,她已经很努力在绷紧面部,不让自己有更多表情了,眼睛乱转个不停。 艾什看两人从房顶离开,她转头向侯爵迈尔斯的方向,因为芙涅娅的法术解除,他身边再没有黄金半透明法术,他便双腿随意的夹了下马肚子,在重装骑兵的簇拥下缓步往前。 侯爵迈尔斯还是严肃的样子,不苟言笑,本来还稍微对帝国民有些缓和的表情,此刻已经是再也看不到他柔和的一面。 他骑马来到艾什面前,抬手稍微摆动两下手指,在他身前的重装骑士们便左右让开,露出艾什和他之间的空处,艾什低下头,回忆着自己虽然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 ,但是见到侯爵还是要行礼的。 便左膝单膝跪地,撑着左腿先直起后背,再随着右手扶在胸口,先对侯爵迈尔斯行下位骑士礼,再双手合十,低声模糊的默念旧神怜悯,旧神仁慈,行宗教礼。 艾什没有说话问好,她在等侯爵迈尔斯开口,侯爵迈尔斯上下打量艾什,他骑着马接近艾什,眼睛瞟向从房顶下来,来到艾什身边做同样礼节的芙涅娅和伊拉,巴尼匆匆也跟着来到艾什身边,接着行礼。 兜帽斗篷下艾什的蛇瞳保持看着地面,然后慢慢闭上眼,她暗自提醒自己不要和侯爵对视,先不说自己的红色蛇瞳会不会让他起疑,礼节上自己也不应该看他。 侯爵迈尔斯横过马匹,侧身低头去看跪在马下的三男一女,又看看不远处被艾什杀死的果树,眼神锐利起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对艾什说道: “你们是帝国圣女庭的人吗?圣决小队?” 艾什没听过圣决小队是什么,她偷偷看向跪在一边的巴尼,巴尼的脸上渗出汗水,本闭着的眼睛睁开,很显然,他也不知道圣决小队是什么,艾什只能鼓起勇气,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昂起头,用蛇瞳直视侯爵迈尔斯。 “是的,侯爵大人,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以及云游教士,愿旧神仁慈,旧神赐福,主神至上,父神与母神的神光永远照耀您的前路。” 她的嗓音一直都是沉稳又成熟的,且让人听起来像博学的学者,侯爵迈尔斯没有和艾什对视,而是继续打量艾什的穿着,她的白羊毛经文皮肩带和胸侧的宗教符文带。 侯爵迈尔斯稍微多看了一会儿艾什,便把目光越过艾什几人,看着帝国军士兵捆绑鼠潮密契刺杀者,他不屑地哼了声,象征性的把手放在胸口,仅仅点了下头,就当做是给艾什几人的回礼,随后说道: “看来,圣女大人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是她派你们来帮助我这个老头子,不让我被那些废物刺杀的?” 艾什又低下头,表情虔诚又恭敬,因为侯爵迈尔斯提到了圣女,自己就不得不学着见过的神职们一样,她咽了口唾沫,利落的回答。 “圣女大人命令我们来到帝国南境,分散为帝国士兵祈福,为阵亡的勇士们指引前往虚界的道路,并处理掉有辱主神、父神、母神以及诸旧神、仆从神的异端,今天能在这里,是一场意外。” “意外?站起来,修女,修士,我想听听。” 侯爵迈尔斯说着,没有靠任何人的搀扶与帮助,靠自己就带着全身厚重的板甲,翻身下马,在他下马的同时,身边所有的贵族,骑士,全都跟着下马,围在他的左右。 他背着手走近艾什,艾什缓慢呼吸,调整自己内心的紧张,率先站起,略微低头看侯爵迈尔斯的胸口说: “是的,侯爵大人,我们已暗中完成了圣令,本从帝国边境和泰威尔王国的战场上祈祷归来,在城里,遇到了自称是鼠潮密契的刺杀者,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愚蠢的妄图招募我们一同刺杀您。” “我们为了帝国的荣光永存,圣女的仁慈与善意广撒时间,决定阻止这场刺杀,于是假装同意骗过他们的信任,在刺杀这天破坏他们的行动。” 侯爵迈尔斯的眼神更加锐利起来,他好像是在判断艾什的话语是真是假,艾什等着侯爵迈尔斯的回答,她的呼吸轻缓,没有小动作,耳朵去听朋友们有没有奇怪的表现,向安瑟祈祷身后的几个笨蛋这时候不要做出蠢事。 似乎是对安瑟的祈祷灵验了,侯爵迈尔斯嗯了声,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思考过后问道: “也就是说,这不是圣女大人的决定了,和政治无关?是吗?” “我无法回答您关于政治的问题,侯爵大人,您深知,圣女大人是从不涉政的,除非帝国面临危难的大事,以及圣女大人的安危受到威胁。” “嗯......” 侯爵迈尔斯沉吟片刻,他还在思考,不时抬眼去看艾什几人,艾什也猜不到他究竟是在判断几人的身份,还是因为帝国圣女庭出现在这,帮助了他,救了他是不是政治问题。 这时,一个重装骑兵从艾什身后跑来,他恭敬地向侯爵迈尔斯行抚胸礼说: “侯爵大人,刺杀您的人都被抓住了,简单审讯了下,有几个逃走了。” 侯爵迈尔斯眼神超越艾什,看向跪成一排的鼠潮密契刺杀者们,他们已经被帝国军士兵按住,垂头丧气的哀叹不已。 一个同样穿着全身板甲的中年人走过来,对踱步的侯爵迈尔斯说: “侯爵大人,他们怎么处理?” “哼......” 侯爵迈尔斯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里尽是鄙夷、不屑与嘲讽,他抬手随意地一挥,鼻音浓厚的挤出一句话。 “鼠潮密契是那疯王的玩具,他派人来杀我的意味还不够明显吗?都杀了!” 第293章 政治问题 那些鼠潮密契刺杀者们在侯爵迈尔斯的一声令下,全被帝国士兵们刺死,砍死,他们没有一人求饶,准确的说,是还来不及乞求仁慈,就都被处死了。 侯爵迈尔斯停止踱步,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似是无意地问艾什。 “圣女那边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吗?” 艾什知道侯爵迈尔斯想从艾什这边获得更多关于圣女的消息,准确说,是立场和判断,但艾什又怎么会知道圣女在想什么呢?她只好迅速开动脑筋,想想该怎么回答。 一旦她说圣女知晓这件事,那就坐实了圣女将和大皇子哈姆扎站在一起,到时候侯爵迈尔斯抵达帝都,把今天的事汇报给大皇子哈姆扎,那时候,帝都会更加混乱。 不过更混乱,对自己也更有利,不是吗? 她没有更多时间思考,只能继续编造新的谎言,不卑不亢的说: “我不清楚,侯爵大人,我们在南境两个月了,现在正要返回帝都,我们不知道圣女深邃的智慧。” “巧合吗?嗯......有趣。” 侯爵迈尔斯如同自言自语般说着,他再次翻身上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沉重的板甲在他这个年纪就像普通衣服一样轻,他居高临下俯视艾什几人,沉默了片刻。 “按理说,我应该让军中的孩子们审查你们的身份,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修士,以防你们利用那些刺杀者渗透进帝都,好对大皇子进行刺杀,亦或是对那疯王。” 侯爵迈尔斯把疯王和大皇子的单词着重加深了语气,并观察艾什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艾什还是冷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风淡云轻的没有回话,只是站在原地,侯爵迈尔斯没能发现什么,只能继续说道。 “不过,不管你是不是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你帮助了我,你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艾什心中狐疑,眼前的老家伙老鹰一般的目光,从和艾什说话开始,语言里就处处是陷阱,搞得艾什每分每秒都在想对策,此时他不但不审查几人,反而要奖赏艾什他们,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帝国,侯爵大人,我们为帝国服务,为圣女献上忠诚,旧神为证,旧神注视,我们是修女,我们不需要赏赐,您的怀疑是正确且智慧的,我们会远离帝国军,走其他路返回帝都。” 艾什说完,向侯爵迈尔斯行抚胸礼,她转身就走,毫不犹豫,身边的芙涅娅几人有些不解,明明是艾什想要利用帝国军进入帝都,为什么现在又改变想法了? 也由不得他们多想,大家的动作必须和艾什一致,各自向侯爵迈尔斯行礼,赶紧跟上艾什离去的脚步,此刻,艾什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紧张不已。 她要利用自己帝国圣女庭修女的身份,将自己和帝国军的差异拉开,从而让侯爵迈尔斯知道,自己对于奖赏,对于政治,根本没有兴趣也没有倾向。 心里却在向安瑟祈祷,希望侯爵迈尔斯会叫住他们,再多说说话,虽说多说话容易犯更多错误,可不说就没有机会回帝都了。 风驰电掣离去的四人脚步不停,他们迈过地上的鼠潮密契刺杀者尸体,从帝国军士兵身边穿过,大踏步向北走,艾什的心情已经焦虑到了极点,快喊我停下,快让我跟着你走!!!!! “等一下,修女,修士。” 侯爵迈尔斯的声音还是出现在了身后,艾什嘴角微微翘起,她走运了,或许是自己扭头就走的计策赌对了。 艾什转身向侯爵迈尔斯行礼,不卑不亢的说: “大人,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吗?” 侯爵迈尔斯骑马逼近艾什,越过艾什几人,直视前方,依然像是入城时的姿态与表情,只是淡淡看了艾什一眼。 “和我们一起走,修女,你帮助了我,我不给予回报,帝都的那群没卵蛋的东西,该说我无礼,蔑视帝国圣女了,晚上会有人准备你们的宴席,护送你们回帝都,就这样吧。” 艾什扭动身子始终将身体面对侯爵迈尔斯,她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女人,声音冰冷平淡。 “是,侯爵迈尔斯大人,愿主神,父神、母神仁爱赐福您。” 眼看着侯爵迈尔斯走远,艾什几人退到路边停止行礼,看着的帝国军士兵们呵斥城防卫兵收拾街道,几个军官大骂着城防卫兵让他们的指挥官滚过来。 军歌唱起,军乐再次敲响,帝国军的士兵们重新列队,排列整齐,气势昂扬的再次昂首挺胸的前行,就像刚才的刺杀没发生过一样。 望望走远的侯爵迈尔斯,艾什能猜到他在谋划着什么,因为这是很简单的政治操手,不过呢,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事,艾什转头对其他人啧啧咂嘴,叫几人跟她一起走,并小声说道: “巴尼,你的房子,马车,土地的事解决了吗?还打算让你父母搬走吗?” 巴尼走过来摘掉兜帽,甩甩满是汗水的头发,压低嗓音回答。 “时间不够,我只能安排我熟悉的工匠,叫他们在家的地下挖通道,以免未来有麻烦。” “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没有做这些事。”艾什皱起眉头问。 “当然,卖房子这些哪会那么快?而且我也不打算现在让我爸妈搬走了,他们离开对我们的伪装来说,反而会更加让人起疑心,同时也没有必要,你看侯爵迈尔斯不是相信我们了吗?” “那......可不一定。” 艾什犹豫着回答,现在已经彻底没有时间和机会......让巴尼处理他父母的事了,她叫巴尼先回家,和他爸妈说一下今天就离开的事,然后准备好东西来旅馆碰面。 随后回过头去看身后,五个帝国军的士兵自侯爵迈尔斯离开后,就一直远远的跟在艾什几人的后面,显然是监视艾什他们的,艾什啧了下,拍拍巴尼的后背。 “听着,你记住,你是本地人,出生在这,长大后以云游诗人为借口,实际加入了帝国圣女庭作为云游教士,这次你回来就是为了配合我们的,具体任务你不清楚,你就是个用来遮掩视线的工具,明白吗?巴尼?” 巴尼也偏头看到了身后的帝国军士兵,他倒吸一口凉气,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 “不用为了照顾我而相出这种全是漏洞的谎言,放心,说谎我还没被戳穿过,除了你,我会安排好自己的身份,编一个没有漏洞的。” “嗯,你先回家,路上想想今晚的事,把所有要带的东西带上,别太急,要从容一点,侯爵迈尔斯如果想找到我们,我们身后的尾巴迟早会让他知道我们在哪。” 说完,艾什拍拍巴尼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便和巴尼分开,三个女人往旅馆赶去,巴尼自己独自穿过行军中的帝国军,边行礼道歉边祝福士兵们回家去了。 对于身后一直跟着几人的帝国士兵,艾什看出他们的制服是帝国军军职序列中的“内审庭”,专门审查士兵是否为叛国者、逃兵、假冒帝国军的平民,以及调查间谍或其他事宜的家伙。 他们的制服只有白色和黄色组成,上半身黄色,下半身白色,他们现在没有上前询问艾什,一定是侯爵迈尔斯的命令,对于他们的跟随,艾什并不在意。 艾什能猜到他们为什么只跟着而没有其他举动,便耐着性子,加快脚步,一路少和芙涅娅与伊拉说话,告诫她们要冷静,赶回了旅馆。 付给店老板钱,收拾物品搬运到马车上,几个女人一直沉默不语,耐心等待巴尼的归来,内审庭的士兵们就在街边远远的看着女人们,他们的眼神不善,肯定是想找出几人身上的破绽。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艾什很不喜欢,可没有办法,现在帝都局势波诡云谲,势力暗潮涌动,进入帝都必然会受到审查,尤其是艾什和芙涅娅与伊拉。 一个白头发红色蛇瞳,不知道什么种族的女人,一个口音独特,偏向敌国的芙拉尔口音女人,外加上一个精灵,怎么想这三个女人都可疑的很。 稳住心情,悄声叫芙涅娅和伊拉别紧张,艾什在午后终于等到了巴尼回来,他没有换衣服,只是背着自己的背包,提着他的班卓琴返回。 回到马车上后,艾什装作叫大家整理马车的样子,四个人钻进马车胡乱的收拾,艾什也趁着这个机会,把束灵之书放在马车窗口,让它替大家监视内审庭的士兵,对大家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艾什认为,侯爵迈尔斯根本不关心艾什几人的身份是真是假,他在乎的,是帝国圣女庭,在乎的是圣女的看法。 老帝皇死的诡异,三皇子阿提克斯极快的宣布他是帝国的合法继承人,皇位继承人,连成为新帝的仪式都没有,便登基成为新帝皇,这样的举动很显然有问题。 再加上两个月前大皇子哈姆扎收到老帝皇去世的消息,急忙赶回帝都,到现在帝都里没出现兄弟争夺皇位而相残的事,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而且,大皇子哈姆扎突然号召侯爵迈尔斯,带着他的亲信部队,帝国南境的精锐部队前往帝都,就在帝国南境留下一些次等部队、仆从军和奴隶军,帝国南境的进攻势头和防守大大削弱。 一个沉醉于战争,扩张领土,对于老帝皇忠心,在外人看来,自己也曾告知全国,对皇位没有兴趣的大皇子哈姆扎,怎么会冒着被泰威尔王国军反攻帝国的风险,把精锐部队召到帝都? 三皇子哈姆扎想要抢夺皇位?觉得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位有问题?再有就是,两个月了,二皇子,两个公主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在做什么? 疑点重重,艾什的猜测很复杂,但她能确定的是,帝都现在绝对会很麻烦,进出帝都不用想,不和帝国军在一起,是根本无法进入的。 更何况,帝国南方军就算抵达帝都,他们也很难进入城市,军队北上,意图很明显了,无论是包围帝都,还是在城外驻扎,激进些,三皇子哈姆扎一声令下,帝国南方军攻城都是有可能的。 三皇子哈姆扎叫军队去帝都到底要干嘛?威胁新帝皇阿提克斯?抢夺皇位?这艾什猜不到,侯爵迈尔斯的想法艾什却可以判断出一部分。 他故意没有叫内审庭的人来调查艾什几人,也允许艾什几人跟着他们一起去帝都,嘴上说是为了礼仪和感谢,实际上,他要做的,还是因为政治。 他无法判断圣女的意思,圣女不涉政,不代表不在帝国出现大问题,皇室安危上不涉政,有人刺杀侯爵迈尔斯,艾什提起鼠潮密契刺杀者,侯爵迈尔斯立刻就知道他们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势力。 这就说明,侯爵迈尔斯这个老家伙,早就知道新帝皇阿提克斯的暗中势力是什么样的,并毫不避讳的在艾什几人身份难定的修女,修士面前说出。 他要释放信号,他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关系不好,甚至直呼其为疯王,外加上侯爵迈尔斯又和三皇子哈姆扎关系甚好,受三皇子哈姆扎的指挥,那他肯定站在三皇子哈姆扎那边无疑。 他带上艾什几人,就是想让远在帝都的新帝皇阿提克斯知道,圣女,已经倾向了三皇子哈姆扎的假象,无论圣女到底有没有这种想法。 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帮助侯爵迈尔斯,甚至是主动蒙骗鼠潮密契刺杀者,这就已经说明圣女对于三皇子哈姆扎的态度,圣女支持三皇子哈姆扎,而非新帝皇阿提克斯。 这就会让三皇子哈姆扎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宗教上,都会得到支持,侯爵迈尔斯这老家伙想的真多,那几个跟踪艾什几人的内审庭士兵,估计就是个摆设。 他要让手下的士兵们知道,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在“审查”当中,他没有别的想法,反而还会让更多的帝国士兵知道,一批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在跟着部队前往帝都,宗教上对帝国士兵们进行安抚。 如果他真的要调查艾什几人,早就让随军的神职,比如牧师,修士们来探探艾什几人的虚实,到现在都没见到一个人来,侯爵迈尔斯也在赌。 他在赌不要对艾什几人多关注,多调查,以免引起帝国圣女的不满,同时在利用帝国圣女手下的帝国圣女庭的名分,地位,来向帝都内的新帝皇阿提克斯施压。 这家伙真的很聪明,侯爵迈尔斯的想法被艾什剖析后,芙涅娅几人都嘟囔着政治真复杂,艾什也只能叹口气,她透过马车车窗,看到内审庭的士兵们正买路边摊的食物吃,根本没有想来偷听的意思。 那些内审庭的士兵们轻松的样子,艾什就能猜到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侯爵迈尔斯这家伙反过来在利用几人,就像艾什几人利用他们一样。 艾什几人的身份真假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除非艾什几人有抵达帝都要刺杀三皇子哈姆扎的倾向,那时候,估计侯爵迈尔斯才会动手对艾什几人不利。 复杂的事态让艾什觉得,这次,自己可能真的决定做一件错事,但是已经无法回头了,现在逃走,只会被帝国军士兵追杀到死,还不如顺着侯爵迈尔斯的意思,陪着他一起演下去。 并且向安瑟祈祷,帝国圣女庭帮助侯爵迈尔斯的事不会传出去太快,最好别让帝国圣女庭的圣女知晓,要不然,等真正的帝国圣女庭的修女来了,艾什几个人就死定了! 当然,如果侯爵迈尔斯聪明的话,他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艾什几人的存在,以及将要随军队进入帝都,他只会在军队抵达帝都后再散播消息。 如果艾什是侯爵迈尔斯,她也会这么干,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一路暗中跟随侯爵迈尔斯,这不是保护他是什么?泄露消息出去?只会让在帝都的三皇子哈姆扎处于更不利的地位。 艾什呲牙咧嘴的揉揉脸,暗自骂道。 “政治,真他吗复杂,早点拿到下一个圣人残躯快点离开帝国算了!” 第294章 互相利用 马车重新上路,只不过这次,马车是跟在帝国军队后方缓慢前行,帝国南方军数个军团组成的精锐部队们,人数到底有多少,艾什不知道。 艾什只知道部队行进起来,尘土高高飘扬,甚至能遮住一点太阳,要不是距离帝国军队稍远,估计马车和马匹上就得落满灰尘。 跟随帝国南方军前往帝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侯爵迈尔斯说是护送几人,无非是让内审庭士兵监视,还有一支几十人的帝国骑兵跟着马车不远处,目的不需多说,肯定是担心艾什几人“逃跑”。 离开城市的那天,巴尼没有和父母告别,他坐在马车上去看自己的背包内,里面已经只剩下可怜的几枚金币了,他几乎把钱都花光了。 不过他却很开心,说是下次再回家,估计就是变老的那一天了,他再也不用看他爸爸那张臭脸,自己的妈妈也安排好,后半生不需要再担心,她要彻底做个自由的吟游诗人。 “跟着你总能赚到钱,不是吗?” 艾什对巴尼感到无奈,说实话,她有时候真的猜不到巴尼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总是能给人惊喜或者惊讶,只要他开心就好,而且和帝国军交流的事,艾什也都扔给他了。 阻止刺杀的那天晚上,帝国军在城市北方扎营修整,大家的马车还没停稳就来了一群帝国军的军官,大小贵族跑来“感谢”大家,叫士兵们准备食物和酒水,以侯爵迈尔斯的感谢为名义,宴请几人。 但是侯爵迈尔斯没有来,军官们说侯爵迈尔斯要处理军事事务,向大家表达歉意,无法参与宴会,希望艾什几个帝国圣女庭的修士修女能够体谅。 这场宴会说白了,就是帝国军官过来套取情报的,艾什三个女人基本在宴会上没有说话,差不多只有艾什和巴尼在和贵族军官们聊天,回复他们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 贵族军官们简短的进行了试探,不过都被巴尼用他惊人的口才挡了回去,至少没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常宴会搞得艾什很紧张,好在,宴会没有持续很久便结束了。 那些贵族军官们保持着很高的敬意和礼节,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但是却仍旧选择了表面上和艾什几人和睦,极尽可能的表达感谢。 他们说侯爵迈尔斯希望艾什几人跟随军队,当然如果想离开也可以,帝国南方军会以最高的戒备来保护艾什几人,同时也会供给他们路上的一切物资。 如果有需要,他们留下了一名军需官和巴尼认识,说是巴尼有需求的话就找军需官,宴会结束到第二天晚上,第三天,直到今天的第四天,帝国军官们就再也没来过一次。 他们就像忘记了有艾什几个人跟在帝国军队后面一样,侯爵迈尔斯也没有来见过艾什几人,这也让艾什乐得自在,告诫巴尼,一点帝国军军需官的东西都不要拿,沿途路过村镇,几人自己去买食物和用品。 尽量不要和帝国军有太多的联系,是艾什一直都在告诫巴尼几人的,她们平时就躲在马车里,只由巴尼和艾什轮番驾驶马车,偶尔艾什还要骑着烤栗子脱离帝国军行军队伍,去周围转一圈。 这么做是为了让帝国军的士兵们,以及内审庭和其他监视艾什几人的士兵明白,艾什作为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保持着战斗的警惕和有自己的规矩。 除此之外,每天三个女人会在早晨,中午,晚上,深夜,在巴尼的带领下,嘴里含糊不清的跪地祈祷,一切的伪装只是为了加深士兵们对他们的信任。 以及从未再露过面,可绝对能获知艾什几人在做什么的侯爵迈尔斯的信任,尽管艾什知道,他或许根本不在乎艾什几人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双方都在互相利用,互相警惕,侯爵迈尔斯为了向帝都放出假象,圣女站在了大皇子哈姆扎这边,保护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为了给大皇子哈姆扎获取更多支持。 以艾什的猜测,侯爵迈尔斯肯定早就把路上遇到帝国圣女庭的修女的消息......派人提前送到了帝都,送到了三皇子哈姆扎的手上。 前往帝都需要起码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里,会很难熬,因为艾什的猜想并不是很妥善,甚至说,艾什利用帝国南方军进入首都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了。 在路上,巴尼通过和帝国士兵们聊天,得知了帝都皇狮城已经被新帝皇阿提克斯封锁了,只许部分人进出首都,新帝皇阿提克斯还命令了几支首都附近的部队保护首都。 现在整个帝都,只有一些重要的官员,贵族、宗教神职、其他国家的外交使团、为城市供给食物和用品的平民,一些商队,军队才能出入城市,大多数帝国民根本无法离开也没办法入内。 新帝皇阿提克斯因登基便有权利命令老帝皇的军队,那些军队严阵以待,就等着帝国南方军抵达帝都,双方能不能打起来,就看三皇子哈姆扎和新帝皇阿提克斯怎么决定了。 帝皇禁军、帝国禁卫军、皇狮城城防卫军、帝国皇狮军团、首都城防军、首都近卫军,六个大小军团,外加上首都附近贵族的军队,私兵,都动员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张和不安,说不好,这次的新皇登基,会让帝都皇狮城变成一场满是火海的攻城战,内战从此打响也说不准。 艾什能猜到一旦帝国南方军抵达首都皇狮城,他们肯定不会入城,只能在城外驻扎,等待在首都中的三皇子哈姆扎的命令。 他们是威慑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是原地等待,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艾什最担心的事,便是那个疯王被权利蒙住了眼,和三皇子哈姆扎起冲突...... 兄弟相残,帝国南方军攻城,向新帝皇阿提克斯复仇,亦或是三皇子哈姆扎不承认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皇位合法性,以及质疑其权利正当,下令攻城,夺取皇位。 艾什觉得如果三皇子哈姆扎聪明的话,就不会下命令攻城,他自己都在首都里,一旦打起来,谁又能保证他的安全呢? 但这些和艾什无关,她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和巴尼几人认认真真的商量了一下,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必定要急需一个新的计划。 帝国南方军估计会为了不刺激到新帝皇阿提克斯,而选择在城外观望,那么跟着帝国军入城的行动就不会有效,单独利用帝国圣女庭的身份进城...... 这会直接暴露艾什几人是假扮的身份,那可是帝都,审查严厉的吓人,不过帝国圣女庭的身份还是能稍微利用下的,但是怎么利用,艾什暂时没想到,她需要时间来好好想想。 不过巴尼提出了一条好主意,他说可以先去卡森那家伙的家里待一段时间,等待皇狮城局势的变化,同时还能休整休整,顺便狠狠敲这个贵族少爷一笔钱。 芙涅娅对这个提议是双手双脚都支持,而且面露羞红,大家都不需要猜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芙涅娅这女人一直喜欢着卡森,艾什和巴尼是这么认为的,她想见到卡森那都不需要猜测,不过呢,卡森那块愚蠢的木头也不知道清不清楚芙涅娅的心意。 就怕芙涅娅满心欢喜,兴高采烈的去找卡森,结果那家伙完全不懂芙涅娅的心,这就很尴尬了。 当然,光去卡森家里可不是为了好好休息加大吃大喝的,艾什想要和卡森商量一下,他家作为贵族,能不能让卡森想想办法,把艾什几人带到城里去。 哪怕是伪装成卡森家的女仆或者其他什么人,只要进了城,隐藏几天,那就一切都好说了,艾什就能放心大胆的寻找圣人残躯。 首都里那些暗潮涌动的势力就让他们争斗去吧,只要艾什拿到圣人残躯,立刻离开帝都,离开瑞文盖德帝国,向着沙漠前进 再见了帝国!再见了这个令我恶心的屎坑! 所以!艾什几人决定,在接近首都皇狮城之后,立刻脱离帝国南方军,向东北方前行,绕过首都皇狮城再向西北进发,到卡森家族的领地上。 只要再伪装几天就好,如果帝国南方军的内审庭还跟着艾什几人,那艾什就得想办法甩掉他们,实在没办法甩掉的话,艾什考虑过干掉他们。 仔细想想,如果把他们杀了,那就会出现更多的问题,更多的麻烦,现在几人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了,艾什觉得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一堆的事需要想,一堆的麻烦要处理,艾什这几天想东西想事情搞得脑子都在疼。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前看的书,听到的故事,学到的学识会在最近都用上,她突然有些感谢教自己那些东西的老师了,尽管因为艾什是奴隶老师看不起她,还总打骂她,不过也确实教艾什东西了。 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要是还活着,看到艾什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惊讶吧?就像德里克老爷一样,艾什到现在都不清楚,德里克老爷疯了是因为看到艾什过得好,还是因为被帝国军骗的发疯。 失败的利用让艾什有些气馁,局势变化的太快,许多事都来不及多考虑,她再聪明,也没办法做到什么事都能猜到,准备齐全。 又跟着帝国南方军几天后,艾什几人便脱离的行军队列,向东北赶去,好在,帝国军的内审庭没有跟着他们,他们只是看着艾什几人离开,没有多问,没有阻拦。 侯爵迈尔斯的利用已经达到了,就算艾什几人不是帝国圣女庭的人,不是特意去救他的,他也会把这件事变成真的,拉圣女也一同卷入混乱之中。 这些事艾什已经没办法多想了,艾什展开心往地图,和巴尼琢磨路线的同时,警惕四周,以免暗中有帝国军的士兵还跟着。 好在他们真的没有跟来,一个人影都没看见,艾什叹口气,盯着心往地图上的路程直发愁。 帝国南方军行军速度很快,他们甚至在强行军,拼了命的加速要赶向帝都,军队所过之处都会把平民的队伍挤开,他们或许会更快抵达帝都,用不了两个。 说不准先头部队早已经抵达了呢?那些帝国的轻骑兵,帝国的狮鹫骑兵们,他们往往作为先锋,艾什很羡慕他们的行进速度,低头看看心往地图,自己还不知道走多久呢。 从帝国南境边境到北方需要两个月,抛去已经走完的路程,还剩下一个月,艾什挠挠头,几人的马车速度一个月肯定不止,说不定会走更久,尤其是还要绕路的情况。 巴尼研究了心往地图,他指着东方的一座城市,有些不确定的提出,那里有空艇说不定可以租赁,就算没有空艇,从北方雪山流淌下来的大河,把帝国偏东部的地区穿过,或许坐船逆流向上会快一些? 帝国境内少有空艇会飞行,帝国一向将空艇是作为军用的载具,要么就是皇室贵族、外交团队使用,平民商业很少,但是如果乘坐空艇前往帝都附近的城市,那路程就会减少不少。 艾什看着那座城市的名字,自己以前听说过。 “塔拉玛尔城”,帝国东南部的大城市,是商业城市,也是工匠城市,盛产手工制品和少量稀有矿石,作为贸易线路中的一点,向帝国东南,东部输送物资。 那里或许会有空艇,然后乘坐空艇到帝都皇狮城北方,只要靠近皇狮城就好,不管哪里都行。 忙忙碌碌的费时费力这么久,结果却没能得到好处,四个人里,只有巴尼和伊拉是开心的,巴尼并不在乎以后的事,就算几人的身份暴露,或许帝国圣女庭的人会肃清,追杀巴尼,连同他的父母。 巴尼却很有自信,他神秘兮兮的告诉艾什,他早就准备好了让自己妈妈逃走的路线,钱也都偷偷给了他妈妈,叫她藏好,不要给他爸爸一枚钱币。 那些侍女,护卫,甚至说厨子和马车夫,都被巴尼收买,只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光这些人会帮助巴尼的爸妈,就连本地的那些贵族,官员都会帮着巴尼的爸妈逃走。 巴尼用一张嘴,一堆空白的许诺和吹嘘,外加上几百枚金币,就做到了艾什觉得不可能的事,没有担忧的巴尼一身轻松,倒是轮到艾什烦躁了。 她揉揉发痛的头,靠在座椅上看着天空,心想着最近向安瑟祈祷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能不能听到。 再祈祷一次好了,祈祷塔拉玛尔城里有空艇,能快速到达首都附近吧,艾什的心很累了。 第295章 紧张局势 塔拉玛尔城很大,很繁华,一条三百多米宽的河流从北方将城市贯穿,密集的高矮不一的建筑建立在河岸两旁,中间有一座足够四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宏伟大桥,名为“帝国双足”。 这座城市历史悠久,文化底蕴富足,人口众多的同时,所贩卖的货物也只多不少,又因有河流贯穿城市,所以城市的河运也很发达,来来往往的船只缓慢划过水面。 帝国民在城里繁衍生息,一大早,小贩们摆摊的摆摊,店铺开门的开门,忙于钓鱼的男女们,三五成群的扛着鱼竿往河边走,向船上唱着船歌的水手们打招呼。 小孩子们被妈妈们教导着要吃早餐,叮嘱要在学院好好学习,异族们于街边吆喝着贩卖自己的工艺品,城防卫兵们轮岗换班,整个城市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花了几天时间抵达了塔拉玛尔城的艾什几人,在前一天花了半天的时间办理入城的文书,包括什么马车入城的费用,马粪影响城市面貌的缴纳金,外加一大堆各项要花钱的文书。 第二天一早,大家才能乘着马车,在街边一点点随人流前进,大家早就换下了假的修女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左顾右盼寻找着能够乘坐空艇的商会。 一些小孩子围着马车跑,他们对着伊拉问个不停,嘻嘻哈哈的玩闹,伊拉向一旁戴兜帽斗篷的艾什讨要糖果,想要分给小孩子们一些,艾什抽抽鼻子,呲牙对小孩子们哇地大叫,赶走他们。 在伊拉不解的眼光中,艾什抱着胳膊又靠回座椅上说: “不要给任何孩子食物和钱,他们会记住你的长相,围着你要个没完,说不准会偷你的东西,有些孩子还会给盗贼干活,芙涅娅可是非常了解小孩子做小偷的事,对不对啊?” “啧......” 在马车厢里的芙涅娅咂嘴,她立刻就想到被水鬼残杀的半数人女孩,瞪了一眼艾什,艾什笑着哼歌,对街边叫卖本地报纸的小贩吆喝一声,弹出两枚铜币给他,在马车的行进中拿过小贩举来的报纸。 伊拉凑上来和艾什一起看,她看了会儿就冒出更多的疑问。 “为什么我只在帝国看过这种写满事情的薄羊皮纸啊?我在瓦斯特森林里的小镇和其他国家都没见到过。” 艾什展开薄羊皮报纸,阅读上面的本地消息和帝国发布的信息,很自然地说: “因为帝国有钱啊,帝国军百年来的入侵,掠夺,征服,为帝国获取了难以计算的财宝,帝国军有军令,每场战斗之后,如有时间打扫战场,那么贵族、军官和士兵会一层层的进行搜刮和掠夺。” “如果没有时间,部队必须开赴下一个战场,那么拾金人部队就会打扫战场,所收集来的所有财宝,都将被运到帝都,由御前首相和其他官员进行分配,运用到各个城市的建设上。” “所以帝国的房屋、道路、桥梁、运河、图书馆、广场,包括帝国共识报社所发行的报纸,都是由帝国出资,以及帝国民、二等民,外国国民,异族的税收而来。” 艾什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伊拉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撑着小脑袋思考一阵,有些喃喃自语道: “帝国的财富,建立在其他国家的苦难之上。” 她的话引起艾什和巴尼错愕的转头,两人没想到伊拉有一天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对视一眼后,两人一同耸肩,让伊拉自己消化刚才艾什所说的知识。 帝国共识报上许多都是无聊的本地消息,发布雇佣工作的,本地诗人自己花钱在报上刊登无趣的诗文,哪里哪里的店铺打折,要么就是提醒人们警惕城外游荡的无智魔物和野兽。 关于帝都的消息只有一条,说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已宣布封锁帝都,将限制外国使团的进入,其次是宣布全体帝国民免于交税一年,二等民免税一半。 这倒是令艾什感到新奇,一个疯王,一个只知道放荡、挥霍,性格暴虐,愚蠢的疯王,竟然要免税,还用的是缅怀老帝皇,庆祝新帝皇登基的理由。 撇撇嘴,从内心深处就讨厌新帝皇那个蠢货的艾什,把薄羊皮报纸丢给身后马车里的芙涅娅,收集起来当擦马车的废布。 “巴尼,问到有空艇的事了吗?”马车里的芙涅娅问。 和街边帝国民打听消息,脱帽致谢的巴尼缩回身子,他点点头,带着笑容指着前路。 “打听到了,本地有两家空艇商会,我一直以为帝国没有多少空艇的,看来在我离家后,帝国也是发展了不少,前面就有空艇商会,还是我们的老熟人呢!” “谁?不会是飞马空艇租赁协会吧?” 芙涅娅惊讶的探出头,巴尼不置可否的笑笑,很是高兴。 “没错,就是他们,竟然在塔拉玛尔城能找到飞马空艇租赁协会!但是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之前和他们的交集,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去北方的船!小姐们,这一次,我们终归还是能享受旅程了。” 呜耶————” “万岁————” “太棒啦————” 三个女人一同欢呼起来,上一次空艇坠落的倒霉经历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能安稳的到达北方,享受空艇的舒适旅程,这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芙涅娅催促着巴尼快点赶马车,不要再浪费时间在城里乱逛了,赶紧上船才是要紧事,反正她也没什么想要买的,艾什和伊拉也赞同着催着巴尼。 巴尼拿几个女人没办法,清唱着帝国的歌曲,于人流中尽快驾驶马车向北,一脸压抑和紧张了几天,每个人想好好放松的想法已经按耐不住了。 马车穿过街边热闹非凡的店铺,不时停下,不时加速,一些卖手工艺品和水果的小贩会追着马车叫卖,几人没有理会他们,一心只想趁早乘坐飞艇。 舒适的空艇飞行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无法忘记,空艇可比马车轻松惬意,还不会摇晃太剧烈,伊拉更是想让芙涅娅再带着她到天上飞行,主动要求给芙涅娅擦干净魔法扫帚。 怀着激动和终于松口气的心情,马车在城市里前行了一个多小时,兜兜转转来到了贯穿城市的河边街道,巴尼停下马车,在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前停下。 建筑的门框上挂着牌子:“飞马空艇租赁协会—瑞文盖德帝国协会.III”,看来是帝国中的第三家分会,建筑大门里出出入入很多人,都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巴尼跳下马车,伸出手管艾什要钱,艾什翻了个白眼,用手戳伊拉和芙涅娅的脸,三个女人不情不愿的去掏钱袋,边咒骂巴尼这个混蛋把钱都花光了,全都给了爸妈,自己没留钱,现在却用几个女人的钱。 巴尼才不管女人们的抱怨,从每个人手里抓几枚金币,乐乐呵呵的走进了飞马空艇租赁协会之中,去询问乘坐的事去了。 艾什百无聊赖的翘起腿打哈欠,她回头看了一眼堆在马车角落里的肩甲、上臂环和腿环,这些东西应该找个机会卖掉,反正自己也不穿,艾什很讨厌身上东西太沉,这总会让她想起....... 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在帝都的事,她胡乱的哼着无意义无歌词的歌,翻身走下马车,掀开兜帽来回扭腰活动身体,转移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的忙碌和用脑子想东西,快把艾什的精力都抽干了,她渴望休息,也希望事情顺利,更是祈祷几人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之事。 她挠挠头不顾周围帝国民的好奇目光,靠在马车边看向河面,去调整自己的情绪。 波光粼粼的清澈湖面上,大小不同的船只游弋着,水鸟掠过河面,抓取其中的鱼,飞到一群钓鱼的帝国民面前,肆无忌惮的大快朵颐,就好像在嘲笑他们从早上坐到现在,一条鱼都没有钓到一样。 高低起伏的河堤让河两岸的房子看起来有些滑稽,码头上的运物人们喊着口号,箱子和麻袋在他们背上压弯了他们的腰,一些画家围坐在河边,争吵着谁的画更能体现帝国的繁荣。 说实话,艾什蛮喜欢看人们干自己的事,这会让她更加觉得自由是那么的令人向往,自己的人生还长远,现在一想,作为永生者,除非死掉,人生是没有尽头的。 心平气静的观看繁忙的人们,艾什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轻微震动,艾什把它拿出来,抱在怀里,一起去看两个小男孩在街边挥舞木剑,嘴里喊着为了帝国和为了帝皇。 或许在他们十二三岁的时候,就会被选召或自愿加入帝国青年团,成为一名民兵,在十五岁后正式加入帝国军,成为帝国士兵的一员。 能为帝国服务,为帝皇效劳,是许多帝国男孩子们的梦想,谁不想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奋勇杀敌后获得战功,获得荣誉以英雄的身份回到家乡,获得女孩子们的爱慕,从此摆脱贫困的人生呢? 艾什只觉得可笑,在战场上的记忆艾什无法忘却,浑身颤抖却握着武器,双手合十念着旧神保佑,帝皇注视的新兵们,他们就像打摆子的病人,在恐惧和兴奋中摇摆。 尿裤子的,晕厥的,见到敌人,和敌人还没等挥上几剑就被杀死的,人命对于帝国来说只是可以消耗的钱币,而这样的钱币,帝国有千百万。 从尸体堆爬出来的艾什,她自己也记不清有没有紧张得尿裤子了,她随着命令开枪,装填,冲锋,战斗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直到泰威尔人的反击,艾什刺死那年轻的男孩....... 艾什憎恨,讨厌战争,即使现在也一样。 胡思乱想了很久,艾什平复下心灵的想法,眨动修长浓密的睫毛,偏头去看从飞马空艇租赁协会里走出的巴尼,他手里攥着几张文件,身后还跟着两个强壮的男人。 巴尼先让男人们等一会儿,跑到马车身边,贱兮兮的推着伊拉的脑门把她推进马车里,动手去解开拴着烤栗子的缰绳说: “小姐们,我们走运了,下午就有一艘空艇要去北方,而且船上没什么人,都是货物,我买了最贵的登船文书,待遇会像上次一样,快收拾东西,我身后的两位好先生等着把马车送上船呢!” “哎?马车也能运到船上吗?” 艾什让开位置,把嘟囔抱怨巴尼的伊拉又推回马车里,让巴尼钻进马车收拾东西,巴尼则把烤栗子的马绳甩给艾什,爬进马车里把艾什的东西卷起先丢出车窗外。 “当然!嘿!芙涅娅!动作快点,我们把要带进船舱房间的东西都收拾好,伊拉,把我的东西都装起来!” 巴尼忙碌的安排着,他把自己的衣服和用品都丢到马车里,又折返出马车,对艾什打了个眼色,伸手勾着艾什的肩膀,拉着她往街边走,神秘兮兮的说: “我进去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帝都的。” “说说看。” 艾什停下脚,和巴尼站在街对面的房屋屋檐下低声说,巴尼看看周围,确保周围没人能听见两人谈话,压着嗓子道: “我刚和一个从帝都出来的商队领队聊了聊,那家伙是在帝都被封锁前出来的,帝都里都在传闻是泰威尔王国的刺客刺杀了老帝皇。” “怎么可能,泰威尔王国?如果不是其他南方国家帮助它,早就被帝国征服了,他们能刺杀帝皇?在帝皇的皇宫?那禁军都该死。” 艾什不屑地摆摆手,她才不相信这种谣言,转身要回去收拾东西,却被巴尼又拉住了。 “另一个消息,从皇宫里流出的传言,说是新帝皇阿提克斯有可能杀死老帝皇,夺取了皇位。” “这个我倒是相信,像是那个疯子能做出的事,如果光是这两个谣言就不要这么神秘了,帝国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啊。” “哦?是吗?” 巴尼松开艾什的肩膀,更是将声音降低到极点。 “如果我说,圣女被新帝皇阿提克斯软禁了呢?这个消息值得你惊讶吗?” “嗯?他敢这么做?帝皇从来都是恭敬圣女,保护圣女,并支持她的,那个疯王敢这么做等着被帝国圣女庭找麻烦吧。” 艾什确实惊讶的捂住了嘴,自帝国建立以来,还没听说过哪个帝皇敢对圣女不敬的呢,巴尼看艾什的表情笑了出来,他用帽子掩住嘴,哼哼了两声。 “然而他真这么做了,知道三皇子哈姆扎为什么要下令号召南方军去帝都吗?就是因为这个!帮助圣女就是帮助自己,政治大戏哦!艾什!帝国千百年看不到的好戏,我们要看到啦!” “啧......那家伙还真是个疯子,那如果圣女被软禁,就算我们伪装成修女也不一定会出事,所有帝国圣女庭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新帝皇阿提克斯身上,哈哈!那我的计划失败了我也不会沮丧了!” 艾什摇头晃脑的主动勾住巴尼的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心情比要乘坐空艇还要好,谁又不喜欢看皇家倒霉呢?尤其是艾什这种讨厌,憎恨帝国的人。 第296章 一切顺利 正如巴尼所说,这次飞马空艇租赁协会里的人确实不认识巴尼,也不知道几人曾和飞马空艇租赁协会之前的“交集”,只要有钱,大家还是顺利的登上了空艇。 这艘和飞马空艇租赁协会所有空艇都差不多一样的空艇,叫做“漂浮蝴蝶号”,主要是向帝国北方的城市运送南方的货物,不会有多少客人。 几人的房间和上次乘坐空艇一样,大概是因为多花钱的位置都相同,马车被绑在了甲板中部,马匹们被安置在了船舱内,漂浮蝴蝶号便升空,带着几人向帝国北方飞行。 沿途漂浮蝴蝶号会经过几个帝国城市,进行水和食物的补充,一部分货物的运送,以及新的客人的登船下船,预计会在七天内抵达目的地。 艾什坐在床上,和巴尼研究着心往地图,按照地图上漂浮蝴蝶号的路线来看,漂浮蝴蝶号的目的地是名为“卡斯尔伯德”的城市,中途会停在帝国北境的小城市。 “马丽雅特领——萨菲多城。” 萨菲多城是其领地内的小城,距离帝都皇狮城较近,而且那座城市外的东方原野上,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土地,那里,就是卡森家的领地了。 艾什和巴尼决定几人在抵达萨菲多城后离开空艇,前去卡森家拜访他,他可能已经到家一个多月了,如果他和他哥哥回家的路途上顺利的话。 不过不管卡森和他哥哥的路程顺利与否,最终都要在萨菲多城停留一段时间,继续观察首都皇狮城的局势,现在首都的形势几乎每天一遍,每天都有大量从帝都传出的皇令发布到全帝国。 大多数皇令都是新帝皇阿提克斯要求放出的,无非是宣称自己的皇位继承合法、合权、受到主神、父神和母神的注视与同意,这种消息在薄羊皮报纸上写出,艾什干脆连看都不看一眼。 其次就是下达了侯爵迈尔斯率领的帝国南方军撤回的皇令,通篇斥责侯爵迈尔斯违反自己身为侯爵的职责,蒙骗其他贵族、领主、军官。 宣告侯爵迈尔斯更多“罪状”,没有留在南方边境守护帝国国土与国民,反而率兵北上,这是对帝皇权威的藐视,对帝国法律和权利、职责的挑衅。 还质问侯爵迈尔斯是要背叛帝国,背叛帝皇,以及他成为侯爵的誓言?和对主神、父神与母神的亵渎,如果立刻撤回帝国边境,那么新帝皇阿提克斯愿给予侯爵迈尔斯仁慈。 不追究他的“鲁莽行为”,并视侯爵迈尔斯为帝国征战多年,保护帝国南方民,南方领土不被敌国袭扰,还会给予侯爵迈尔斯奖励。 薄羊皮报纸上,新帝皇阿提克斯一连发了三个差不多措辞的皇令、宣告,艾什不需要多猜测就知道,侯爵迈尔斯是绝对不会听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命令原路返回的。 他忠诚于老帝皇,并和大皇子哈姆扎关系极佳,新帝皇阿提克斯种种反常的举动,外加上老帝皇被刺杀到现在没有调查出原因,新帝皇阿提克斯就立刻宣布合法继位,这很令人怀疑。 现在的帝都内外,肯定到处都是帝国的密探,帝国圣女庭的人,以及老帝皇手下的军团,正严阵以待帝国南方军的前来,这对艾什来说并不有利。 况且还有更多的问题正在扩散到全国,新帝皇阿提克斯下令,彻查老帝皇被刺杀一事,如果真是泰威尔人做的,那么帝国将会集中数十万的军队,这一次,直接将泰威尔王国从地图上抹除。 如果老帝皇是因为内部被刺杀的......那不管刺杀老帝皇的人是谁,新帝皇阿提克斯都要将其抓捕,以帝国的法律审判后,加重到令狂妄之人难以想象的惩罚。 “不管刺杀者,密谋刺杀者,参与刺杀者等的身份、地位,即使是皇族,也将会付出代价。” 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了,这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在暗指大皇子哈姆扎,或者说二皇子迪克兰有刺杀帝皇的嫌疑?这么早就要释放出这种消息,来引导帝国民们加大对自己的支持吗? 让帝国民认为新帝皇阿提克斯是个好儿子,一个好皇帝?能真正被誉为帝皇的皇族后代?这也有些太心急了吧?要知道,大皇子哈姆扎可是有帝国南方军作为支持。 大皇子哈姆扎在帝国南方指挥、维系了不知道多少年,帝国南方军也是帝国四个大方向的帝国军中,所有军团最有钱,武器盔甲和器械最齐全,战斗经验和次数最多,同时也是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老帝皇的戍卫部队确实也很强,但是人数上远没有帝国南方军多,更别提帝国南方军强大的程度,能做到每个军团都有独立的攻城器械兵部队,火炮和火枪多到令人发指。 艾什真的搞不懂新帝皇阿提克斯脑子里在想什么,你说他是蠢货吧?他能极快速度的登上新帝皇的皇位,还懂得封锁城市,召集老帝皇的戍卫部队来保护帝都,又能在报纸上发布些能让帝国民们相信的言论。 你要说他不是蠢货吧?他是怎么敢在报纸上暗指其他兄弟刺杀帝皇的?他不知道自己哥哥哈姆扎有几十万忠心的军队吗? 说起忠心,艾什看向窗外飘过的薄云,不禁想起以前服役的事,如果她现在还在帝国南方军,那她绝对会心甘情愿的为大皇子哈姆扎而战。 为什么? 因为大皇子哈姆扎深得人心,得益于他对军事上的指挥天赋,军事理解,以及他的一系列命令,政策,福利等等手段,几乎把帝国南方军变成他的私兵。 要不是他忠诚于老帝皇,且一直没表现出对皇位的渴望,对权力的踌躇,他和他手下的军队早就被老帝皇忌惮了。 艾什看过,见过,也亲身经历过,帝国南方军士兵的待遇好到让其他帝国军士兵们羡慕,乃至于嫉妒的地步! 帝国南方军所有的士兵,薪资都要比其他部队要更高,受伤、残疾、生病、都可以获得钱币奖励或“英勇补偿”,退伍回家,受伤回家,更是会给一大笔钱,还允许士兵提前拿到本月的薪资。 士兵们必须有春夏秋冬,四种服装,靴子、鞋子必须有两双,每周能吃上1~2顿肉,就算没肉也有肉汤,物资补给绝对会送到士兵手里,薪资可能会拖,但从来不会欠。 不管是贵族军官还是士兵,所有人受伤,随军医师必须尽力救治,无非先救治军官,再救治士兵,断肢都会尽力为士兵做木头假肢,更别提生病了,所有的士兵生病都会得到治疗,还会有更好的食物与照顾。 帝国南方军攻城,夺下城市后,贵族军官和士兵一起抢夺敌国物品三天,不会有什么贵族军官先挑选,他们挑选完了剩下的留给士兵这种事,抢到多少东西全看自己的能力。 三天后,所有敌国城市剩余的物品,都将归帝国所有,不过有一条,所有帝国南方军士兵不准侵犯本国,敌国的女性,尤其是妓女。 他说过,他可以找来身体干净的女人慰藉士兵,但是决不能让士兵在战场上没力气,更不会让士兵染上病,任何敢于违抗他命令的士兵,都会被吊死在树上。 大皇子哈姆扎还总会随军出征,并站在士兵们的阵列前,营地中,让士兵们知道,他作为帝皇之子,他和所有来自各处的帝国民一样,与他们一起作战。 不得不说,大皇子哈姆扎的种种举措,绝定的实施,让士兵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赢取一场场战斗的胜利。 如果说二皇子迪克兰善于政治,深得帝国民、二等民的民心,大皇子哈姆扎就是帝国士兵眼中最完美的指挥官。 他给予手底下每一个士兵尊重,不光是帝国民出身的士兵,二等国民享受帝国士兵同等的待遇,就连仆从军、奴隶军,都有着其他方向帝国军团士兵的待遇。 大皇子哈姆扎为了让奴仆军忠诚于帝国,效忠于帝皇,向他们许诺,如果他们能够听从指挥,勇敢战斗,作为被帝国征服的他国民,部落民,他们的群族会获得帝国的帮助。 减少赋税,士兵兵源的提供,向帝国奉献贵重物品的数量,奴隶会获得自由,并成为二等国民,这样的军事改革极大的提高了奴仆军和奴隶军的战斗能力,并被其他军团学习。 不得不说,大皇子哈姆扎是帝国军事上的人才,他推行的“逐步侵占,稳固守住,持续消耗”的三步对泰威尔王国作战方向,很好的消耗着泰威尔王国的人力与才力,透支着其他南方国家对泰威尔王国的信任。 并和二皇子迪克兰合作,向南方国家施压,威逼利诱来让他们减少对泰威尔王国的支援,政治上,有二皇子迪克兰,军事上,有大皇子哈姆扎。 那新帝皇阿提克斯在艾什这里,怎么想都是个庸碌且贪婪、残暴又疯狂的废物,只有旧神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帝皇的皇位的。 想到这,艾什把束灵之书交给巴尼,让他仔细研究路线,选出最快能抵达帝都的方式,把视线放在船窗外,于云层中骑着魔法扫帚飞行的芙涅娅和欢乐大笑的伊拉。 她们很久没有放松过了,一登上空艇,伊拉就迫不及待的缠着芙涅娅带她飞行,芙涅娅也乐于和伊拉在云中穿梭,她说她很喜欢用脸去撞云的感觉,凉凉的。 巴尼和艾什则留在空艇的房间里,继续规划接下来的事,巴尼曾问过,艾什在抵达帝都皇狮城后要怎么做,艾什那时候还没想好,现在正好有时间来计划一下。 她打算到了卡森家后,如果卡森在,那就拜托卡森,让他以小领主的身份,带着艾什几人混入帝都皇狮城,艾什可以伪装成女仆,哪怕是女奴都行。 反正只要能顺利混进帝都里,艾什就可以摘掉伪装,将心思全放在找圣人残躯上。 之前艾什记错了自己拿了几个圣人残躯,仔细想想,自己现在该拿第四个圣人残躯,这段时间脑子混乱,一直以为自己要找第三个。 自嘲的笑笑,艾什想着之后可以去沙漠里找第五个,但第四个圣人残躯具体在首都皇狮城的哪里,这个也是个问题。 首都皇狮城很大,具体有多少人住在那里艾什不记得了,几十万?几百万?帝国民、二等民、奴隶、外来国民和异族,在没封锁前,首都皇狮城可是在街上走路都走不快,到处都是人。 心往地图......无法揭露第四个圣人残躯在首都皇狮城内的具体位置,到底是哪一栋建筑,帝都的建筑密集又繁多,高低不同,空地和广场也不少,宗教场所更是几十上百个。 外加上新老帝皇那么多代人都在改善皇狮城,不断拆除和新建建筑,地下水道错综复杂,地面建筑高低起伏过大,导致心往地图只能精准的定住圣人残躯的位置,但是必须要艾什进入帝都才行。 混进帝都,找个旅馆或干脆买个房子,先隐藏下来,趁着政治局势不平静,艾什趁乱寻找第四个圣人残躯才是对的。 或者,艾什可以回到德里克老爷的店里看看,如果他的店没有被帝国的那些商人,官员们给侵占,自己把里面的东西全卖了,然后一把火烧了那该死的地方。 计划暂时先定下来,不知道圣人残躯具体在哪,艾什也没办法思考下一步,她打算趁着前往帝都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的放松休息一下,享受来之不易的悠闲生活。 认真的洗个澡,换上舒适的衣服,感受空艇在空中飞行的平稳,这次乘坐空艇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要不是空艇不飞往沙漠,要不然艾什真打算以后就靠空艇来当做几人旅行的工具了。 空艇真是太方便啦!贵是贵了点!但是真的又快又安全,还省力气,不至于晚上睡觉还会担心被野兽袭击。 双手捧着下巴的艾什把视线收回,她深沉的舒舒服服呼出气。 最近的压抑,终于要结束了。 第297章 嗨,老友 每一次空艇在不同的城市降落,艾什和巴尼都会下船购买本地的报纸,打听帝都的消息,越靠近帝都,打听到的情况就越复杂。 现在到处都在传言,三个皇子之中有一人暗杀了老帝皇,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嫌疑并不大,反而是二皇子迪克兰最大,许多帝国民都觉得是二皇子迪克兰联合御前首相进行的刺杀。 想想也是,自从老帝皇被刺杀后,二皇子迪克兰就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倒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很忙,尤其是忙着“首都备战”。 帝国民们都在惴惴不安的揣测,帝国要内战了,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的争夺权位之战,说不准帝国未来都会分裂呢。 相较于帝国的忧心忡忡,艾什更在意他妈的圣人残躯到底在哪!该死的心往地图就只能在帝都上标记个大概位置,不到帝都内部,艾什绝对不知道圣人残躯具体位置。 如果说圣人残躯在不同宗教的神殿、庙宇里还好,要是在皇宫里?!那就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了, 说不准艾什还需要找安瑟帮忙。 然而让安瑟帮忙是不可能的,安瑟不想让天界的杂碎们知道她在干嘛,艾什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好主意,索性决定只能到了帝都再说了。 她在前往萨菲多城的沿途,把自己用不到的盔甲部件都卖给了铁匠,甚至都没卖给盔甲店,亏了不少钱,但她并不在意。 用卖掉盔甲的钱去弓弩店买了些常见的箭矢给伊拉,自己则多花钱买了更多的衣服,从细布到亚麻和羊毛衣,价格不同,艾什能伪装的阶级也就不同。 她还买了一双棕色皮革长靴,软底小牛皮鞋外加平底靴,以免再像上次一样,潜行声音太大。 除此之外,艾什就没有再买其他东西做准备了,她只能静观其变,并希望在自己抵达帝都后,所有人都忧心的内战不要打起来,要不然对艾什来说会更加麻烦。 优哉游哉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空艇降落在萨菲多城的城外湖时,正好六月了。 空艇上的生活和惬意,吃得好,睡得好,路上几人聊天,唱歌,听巴尼讲故事,芙涅娅和伊拉每天都会在天上飞一圈,日子过得很快。 等空艇降落在萨菲多城城东的空艇挖掘湖内,七天很快就过去了,降落的这天,正好是六月的第一天。 帝国北部的马丽雅特领因靠近冰寒雪山,六月的天气算不上太炎热,艾什几人叉着腰看水手们忙活,他们利用临时组装起来的木铁码头吊臂,把马车从从甲板上吊起,又放在码头上。 马匹们被驱赶出船舱,这七天它们被照顾的很好,毛色都有些发亮了,伊拉去把马都拴在马车上,芙涅娅去给水手们钱币,用来感谢他们的帮忙和路上的侍奉。 巴尼则去找本地人打听消息,询问卡森的家族,弗朗西斯家族的领地在哪,他很快就打听到了具体的位置,回到马车边,透过车窗对马车内部收拾物品的艾什说: “卡森家在萨菲多城东部平原,和他之前与我们闲聊说的一样,具体一点的话,我们从沿着城外空艇挖掘湖码头绕一圈,沿着主路一直向东就好,他家的庄园很显眼的。” 艾什点点头,她偷看装作没听见巴尼话的芙涅娅,那女人已经脸红耳朵红的坐上了马车,背对艾什和巴尼,艾什和巴尼两人对视,一起撇嘴,各自又干自己的活儿,不去管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 想来,芙涅娅应该会很激动吧,她本来都以为会再也见不到卡森了,就算见到,也是几年之后了,没想到才隔了几个月就又能和卡森见面,她心里又会想什么呢? 等伊拉弄好马匹,艾什也收拾好了马车里的杂物,她换上了白衬衫和近身细布长裤,把r软底小牛皮鞋也套上,心情轻松地爬出马车对其他人说: “我们直接去卡森家,如果他还没赶回来,我们就回到萨菲多城里,伊拉,把x字形绑带和黑雀剑,灰谷之刃给我,到卡森家里去,总要穿的好一些。” 几人想想,艾什说的也有道理,便轮番进入马车换衣服,伊拉和巴尼很快就换完了,轮到芙涅娅的时候,她在马车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她认认真真的梳理了头发,还精心化了妆,身上喷了薰衣草的香水,换上了她最好的一套紫色法师长袍,就连法杖都擦得一干二净。 等她出来的时候,艾什轻佻的吹了声口哨,笑嘻嘻的开玩笑。 “你这是打算把自己嫁给卡森了?穿的这么隆重?我还以为你要觐见皇帝呢。” 芙涅娅脸色羞红的白了艾什一眼,伸手把伊拉拽上马车,向下拉低她的女巫帽,嘴唇带着笑意不说话了,巴尼驱赶马车,伊拉开心地左顾右盼看风景,大家便向卡森家的庄园而去。 骑着烤栗子的艾什走在马车侧边,她和巴尼聊着帝国北境,巴尼对帝国北境较为了解,北方靠近冰寒雪山,层峦叠嶂的山峰和狭窄的进山路,让帝国北方有一道天然的天堑。 北境野兽并不多,魔物更少,异族也很少来到北境,北境自从被帝国征服后,就基本上没有受到过外国、外族的袭扰,偶尔才会有帝国军进入雪山,和当地的异族发生冲突。 这就使得帝国北境相较于帝国其他方向,更加安全,帝国民的生活更平静,虽然北境没有南境富饶,可物资并不缺少。 得益于贯穿帝国的河流,船运、空艇货运、帝国平整的石头道路,让帝国北境虽没南境繁荣,可也差不多,且更加安稳。 中午的阳光很温暖,稍稍让艾什觉得有些热,路面由碎石与压实的泥土铺就,帝国民的马车在主路上往来不断,马蹄嘎哒嘎哒地踩在道路上,伴随着马车车轮的转动,发出令人放松的声音。 道路两边的开阔土地上,种植着随风飘曳的小麦,它们碰撞,摇晃,沙沙作响,石头或木板拼凑的篱笆在路边矗立,它们应该存在很多年了,木头发干,苔藓把石头染了色。 偶尔能路过一两间帝国民的房屋,午餐的炊烟四周围着划过天空的麻雀,时而可以经过石头搭建的小石桥,清澈的溪水从北方的雪山直流而下,冰凉中还有小鱼游过,青蛙坐在溪边的泥土里对马车鼓着肚子。 牧羊人在草地上隔着栅栏,和戴着草帽的农夫聊天,他的寥寥数只胖瘦不一的绵羊,瞪着令人们紧张的眼睛,嘴里的草叶大嚼特嚼。 远处的田园边界,依稀可见一座不知道供奉哪个神的教堂,教堂的钟声在午时敲响,悠然又洪亮,以教堂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的大片粉、白色花朵中,几个孩子欢笑着扑倒进厚实的草地内。 这样惬意的场景,在帝国其他地方可看不到,帝国东部是帝国的贸易区域,帝国的西部,是帝国暂时停止扩张,正进行建设的部分,南部则是战场,而北部,恐怕就是许多帝国民一辈子也看不到的“闲适恬淡”。 骑马的艾什欣赏着不一样的田园风景,对向她飞来的一只白色蝴蝶伸出手指,然而蝴蝶并没有落在艾什手中,反而扑扇着翅膀,绕过艾什,落在了伊拉的头上。 伊拉咯咯傻乐着,任由蝴蝶在她头顶舒展翅膀,一旁的巴尼没有歌唱,他不想破坏如此悠然闲适的景色,只是摸着重新长出的小胡子,眯眼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微笑。 另一边的芙涅娅则像怀春的少女,尽管她的身材和少女没有一点关系,熟透了的她,低垂着眼帘,让宽大的女巫帽遮住她的脸,不想让其他几人看到她的表情,省着被嘲笑。 然而翘起的嘴角弧度,带出好看的梨涡,呼吸逐渐急促,脸颊侧边泛起的一抹红润,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和期待重逢的柔媚。 大家都知道芙涅娅心里在想什么,艾什的一向的玩笑话此刻也不说了,她也在微笑,从其他国家一路看过来,谁又能想到,最安稳平和的田园景色,竟然能在瑞文盖德帝国看到?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帝国入侵的一面,帝国严厉和规整的外在,然而帝国内部还是有平和的内在,不像其他国家艾什看到的,面黄肌瘦的农民,低矮的田野长不出什么庄稼,所有人都在挣扎着活着。 前行没多久,艾什几人就来到一大片空旷的田野之中,在东方不远处的平原上,有着一片木石结构的建筑,那里,就是卡森的家,弗朗西斯领主的庄园。 庄园四周被规整的田园包围,零散的小房屋散落在田野内,厚重的石墙并不高,被阳光晒成褐色的石墙高低起伏,藤蔓攀爬而上,红色的陶瓦下是白色的墙体,墙体上饱经风霜,却没有开裂。 三层高的数个木石建筑就是庄园的主体,窗户内能看到有人影闪过,帝国的国旗悬挂在庄园门口的木头了望塔上,而弗朗西斯领主的家徽旗帜,则随风于房屋的窗台下飘荡。 那是红底黄边,中间有口中衔着麦穗的凤尾绿咬鹃图案,卡森从未说过他的家徽是什么样子的,这样的家徽很少见,帝国领主的家徽不是狼就是熊、马、牛或蝎子、魔物。 沿着主路向庄园越走越近,艾什能看到更多的人在忙碌着,农田内为种植植物洒水的农夫,直起腰好奇的看着接近的几人。手里捧着瓦罐的侍女从庄园外的石墙木门走出,结伴而行的她们边走边聊。 一些工匠正在石墙外的角落敲敲打打,看样子是在加高石墙,顺便扯掉一些让石墙裂开缝隙的藤蔓,两个站在庄园外的守卫看到了前来的艾什几人,其中一人返回庄园内,另一人则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没等艾什几人太靠近庄园,一个穿着灰色衬衫,棕色马裤的强壮男人,骑着白色的肥马风驰电掣的冲出木门,边骑乘边向艾什几人招手。 那熟悉的淡金色短卷发,暗淡的白色肌肤,神采奕奕的棕色双眼,不是卡森还能是谁? “朋友们!你们真的来了!欢迎!哈哈!” 爽朗却不失优雅的笑声随之而来,卡森纵马奔到几人面前,他有点晒得皮肤发暗,除此之外,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更壮,更精神了不少。 “嘿!看看这是谁?!比我还娘娘腔的贵族小子嘛!” 巴尼率先笑着停下马车,让伊拉先下车后,和跳下马的卡森快步相迎,热情的拥抱在了一起,卡森锤了下巴尼的肩膀,上下查看巴尼的身子。 “巴尼伙计!我的好友!你壮了很多!” 伊拉没见过卡森,但知道卡森是贵族,是骑士,艾什虽然总是不屑一顾地嘲讽卡森是贵族后裔,就算当了骑士也是光有地位没有头衔,伊拉也知道艾什那张嘴又子开玩笑了。 她便弯腰低头,向卡森行提裙礼算是对卡森的尊敬,并轻声说道: “您好,卡森先生。” 卡森对伊拉有些惊讶和好奇,他揽着巴尼的肩膀和脚被马镫挂住,一时下不来的艾什眨眨眼,整理下衣服松开巴尼,认认真真地还以抚胸礼并问出声。 “这位美丽又优雅,如森林中清晨露珠的精灵小姐是?” “我叫伊拉.格尔尼海克.艾尔薇拉妮娜,卡森先生。” 伊拉不卑不亢的昂起头微笑着,巴尼笑呵呵地走到伊拉身边,摊手对卡森介绍。 “我们在瓦斯特森林里和她相遇,现在跟着我们一起旅行。” “那真是太好了,为您的勇敢和坚毅,以及选择好伙伴的明智而祝贺,赞叹,伊拉小姐。” 卡森还是老样子,辞藻用的很是华丽,不过话更多了一些,人也不像以前那么“阴郁”,冷淡了,艾什终于把脚从马镫里抽出来,她骂骂咧咧地看了一眼轻柔走下马车的芙涅娅,嘿嘿一笑。 “哦咦!肌肉男,就和我眨眨眼就算了?我饿了!我承诺过的啊,我在你家可是吃多少东西都行。” 艾什翻身下马,歪头叉腰故作生气的打趣,卡森对艾什的玩笑很是舒心的笑着,他和艾什迅速拥抱一下分开,拍着结实的胸脯大笑。 “我怎么能忘记你呢?艾什,今晚就开宴会!我卡森向你保证,肉和甜食,你绝对会吃到恶心为止。” 艾什又对卡森眨眨眼,向他打眼色挪向一直没吭声的芙涅娅,卡森嘿嘿笑了两声,他面带温柔的笑容,和抬起头的芙涅娅对视。 “芙涅娅。” “卡森......” 巴尼伸手勾住艾什肩膀,两人一个贱笑一个挖鼻孔,看着眼前两人见面就脸红到极点的样子,艾什不正经地吹了声口哨,小声和巴尼笑道 “他们要是现在脱了衣服进马车里,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你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呢?他们不是这样的人,你以为卡森是我呢?” 第298章 认定的未来 和卡森的重逢自然是喜悦的,芙涅娅的羞涩,成为了再次相遇之中涌动的另一种情感,这让艾什和巴尼以及伊拉稍许尴尬。 自芙涅娅和卡森两人见面后,怀春的成熟女人和暗藏心事的男人相视而笑,却不说更多的话,二人的心意其实不需要多说了,两人只是一时间都没人主动破开那层薄纱罢了。 卡森憨厚的笑着,他摆手欢迎几人的到来,向庄园里吆喝几声,招呼侍者和仆人们把马车马匹带入庄园,热情地给大家引路,大步向庄园内走去。 “你哥哥菲多米特和凡妮莎怎么样?他们还好吗?” 前往庄园的途中,巴尼主动问起卡森,卡森遥指庄园的方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菲多米特和凡妮莎正在庄园二楼的窗口,笑脸相迎的对几人摆手。 “安全回家后,菲多米特就向凡妮莎求婚了,我父亲也同意了菲多米特的婚事,他能活下来,能回到家,全靠凡妮莎的帮助和信任,到家几天后就结婚了。” 听到菲多米特的情况,几人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从帝国南境的战场上负伤俘虏,一直被卖到西陆的最东边,被凡妮莎不嫌弃的救治,照顾,最终两人相爱,这简直就是恋爱故事中才会出现的桥段。 他们夫妻两个的笑容真挚又幸福,身有残疾的菲多米特还,在窗口于凡妮莎的搀扶下站起,爽朗的笑着和几人开玩笑。 “朋友们!看看老菲多米特现在多幸福?不如留下来吧!哟!芙涅娅小姐!做我们弗朗西斯家族某个蠢小子的妻子怎么样?” 身为兄长的菲多米特隔着老远就叫喊着,为他的弟弟着想,艾什显然能猜出卡森一定和菲多米特说了芙涅娅的事,这个木头一样的家伙,看来心底里还是对芙涅娅有喜欢的情感的。 菲多米特肯定是看弟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意,也顾不上重逢的喜悦,赶紧就想着帮自己的弟弟,结果却挨了身边凡妮莎的拳头锤了两下,看样子是嗔怪菲多米特这么做有些无礼。 卡森红着脸挠头傻笑,身后跟着的芙涅娅脖子到耳根都红透了,两人一个回头一个抬头,视线对上的刹那,又都羞涩的避开目光。 看他们两个的拘谨与尴尬,走在更后面的艾什撇嘴,与巴尼说悄悄话。 “互相喜欢就说咯,他妈的贵族就是放不开。” “我都说了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你以为他们会像我们说喜欢就张得开口?他们的臭毛病可是多得很,看着吧,在这呆几天他们就混到一起。” 胸有成竹的巴尼一脸的得意,还摊手对艾什虚空抓了抓,大有拿这件事赌一把的样子,艾什看看芙涅娅的背影,咳嗽了下从皮革斜挎包里摸索钱袋,抓住后轻声说: “赌2银币,三天,三天里他们就会凑到一起去。” “1金币,一天,今晚两个人说不定就会约会。” “2银币!” “1金币!我输了翻倍。” “成交。” 走在前面的卡森和芙涅娅还处于情感的紧张中,后面的两个不正经的家伙已经拿他们两个下赌注了,伊拉看艾什和巴尼鬼鬼祟祟,凑上来好奇着小脸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 艾什按着伊拉的脑门把她推到后面去,和巴尼在手心里轻吐口水,然后互相紧紧握手,算是达成了赌局。 “小孩子不要打听!” “明明我活的比你们久,就算按照人类的年龄算法,我也就比你们小几岁而已,什么小孩子......” 揉着脑门的伊拉嘟嘟囔囔的不满,不满归不满,她还是几步跑到艾什身边,和艾什一起穿过橡木制成的庄园大门,抬头去看卡森的家,准确的说,是一栋被石墙环绕的多个建筑。 弗朗西斯领主的宅邸是最大,最干净,气派的建筑,底层的小窗镶着厚实的木栅,上层的窗户则挂着染成深褐色的粗亚麻窗帘,窗台上摆着几盆耐旱的熏衣草,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宅邸前的庭院用鹅卵石铺成,几个女仆正在门口不远的水井打水,几人的路过,所遇到的佃农和仆人们纷纷行抚胸礼,卡森没有像其他贵族一样无视他们,而是能叫出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微笑着点头回应。 主宅左右是高矮不一的房屋,主宅应该是弗朗西斯领主居住的,左右的则是儿女们的房屋,在几个大房子后面,是一排马厩、铁匠铺、谷仓和仓库,以及仆人们居住的房屋。 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地跑过,他们没有对卡森行礼,卡森也没有因此而触怒,反而很亲切的叫他们慢点跑,摔倒了不要哭,他不像是个贵族之子,也没有了之前那股冷冽模样。 其实艾什蛮奇怪的,按理来说,卡森的父亲所拥有的领土,是艾波萨诺领,临近帝国的一处小领地,为什么会在马丽雅特领——萨菲多城。 她便好奇的问卡森这件事,卡森本要进入主宅大门,听到艾什这么问,他笑着挠挠头,不是很好意思的说: “抱歉啊......艾什,大家,其实我只说了部分家里的事,你们知道的,骑士的誓言不能说谎,所以我就说了一半,也不算说谎从而破誓,我家的领土.....骑士不止艾波萨诺领。” “哎?” 卡森的话让艾什几人惊讶,还不等多问,从主宅内走出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两个中年女人长得很像,而两位年纪较大的男女,于主宅门口站定,亲切的向几人微笑。 看到几人的穿着华贵,奢侈,身上佩戴的首饰闪耀着光亮,艾什立刻就知道他们是卡森的家人,她和巴尼几人站好,巴尼率先行礼,紧接着是芙涅娅和伊拉,艾什晃了晃身子敷衍了一下也不算是礼节的动作。 卡森先是对上了年纪的男人行抚胸礼,走到男女身旁,带着笑容向艾什几人介绍。 “朋友们,不要拘束,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父亲,马克.弗朗西斯......伯爵,艾波萨诺领的领主,临侧的马丽雅特领的代理领主,帝都临北区的最高行政官,萨菲多城的城主。” 艾什抬眼看去,卡森的父亲,马克伯爵稍微和卡森有些像,不过身形稍瘦,个子很高,淡金色卷短发,棕色眼睛,和卡森一样,眉眼之间的神色很温和,对着艾什几人轻轻点头。 瞪了一眼尴尬的卡森,艾什没想过这家伙只会把话说一半,在他心里,伯爵是小领主?是小贵族?这个混蛋竟然一直到上次分别都没说出来,这让艾什有些生气,决心今天的宴会上把卡森吃哭。 巴尼倒是贱笑着开始了称赞马克伯爵,他的花哨用词和源源不断的赞叹,把站在马克领主身边的两个中年女人逗得掩嘴轻笑,这家伙肯定心里在高兴,认识了卡森这么个伯爵之子。 至于芙涅娅,她从进入院子开始就被三个女人注视着,视线就没从芙涅娅身上挪开过,伊拉反而被跳过,她站在艾什身边,没和贵族接触过的她很是紧张,稍稍靠近艾什不敢说话。 卡森看巴尼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赶紧对巴尼摆手,让巴尼停下,巴尼很有礼貌的笑笑,让卡森继续介绍,卡森便介绍起马克伯爵身边的三个女人。 “我的母亲,欧维莉雅.弗朗西斯,以及我的姐姐们,长姐,让娜.艾尔庄森,姐姐,玛格丽特.弗朗西斯,我哥哥菲多米特你们见过了,他不方便上下楼的行走,以及凡妮莎,我哥哥的妻子。” 三个女人向艾什几人行礼,艾什又只能再次摇晃或低下头,贵族的家庭成员能给一群没有地位的家伙行礼,已经是很认同几人了,艾什的礼节一直所有人中最标准最优雅的,不过此刻她并不想行礼。 因为艾什心里讨厌帝国,尤其是帝国贵族的心理在作祟,要不是有目的性的话,艾什根本不会对任何一个帝国人行礼,更不承认自己是帝国人。 可是卡森是自己的朋友,按照常理,对卡森的父母行礼其实没什么,只是艾什的内心在摇摆,搞得她的动作比较僵硬。 卡森看着艾什的礼节感觉怪怪的,很快就猜到艾什是怎么了,就觉得还是赶紧让艾什放松比较好,熟知艾什性格的卡森便摊开手向几人,很是郑重又欢喜的说: “父亲,母亲,姐姐,他们是帮助我带回菲多米特,协助我,保护我后背,与我一同作战的朋友们,就像我一直和您讲的经历故事一样,他们如今就站在您的面前。” 卡森的两个姐姐长得很美,成熟韵味的女人,女儿们和母亲像,儿子们和父亲像,好像是弗朗西斯家族的特点。 欧维莉雅夫人一头红色长发,淡眉浓睫毛,湛蓝的双眼和挺翘的鼻子,没有化妆可脸色给人健康的白润,红唇简单涂抹了唇色膏,身高也不矮,几近和马克伯爵一样高。 大女儿让娜和二女儿玛格丽特和母亲相像,只不过个子没母亲高,而且大姐的发色和父亲一样,是淡金色的,鼻子有些塌,嘴巴很小,眉眼中透露出一股聪慧和端庄,左手无名指上有金戒指,证明她已有了另一半。 二女儿玛格丽特几乎和大女儿让娜长得一样,她们应该是双胞胎,但是发色却不同,玛格丽特的发色更偏向母亲,是浅红色的,而且是短发,身高更矮一些。 两个女儿,让娜给人的感觉是成熟,端庄又稳重,玛格丽特则是笑呵呵的很是热情,微笑并不拘谨,反而透露出一种随心所欲的轻快。 卡森介绍完以后,对巴尼赶紧打眼色,斜眼去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艾什,巴尼知道艾什讨厌贵族,即使是卡森的家人,她能耐着性子站在这保持礼仪,接连的晃悠和优雅的微笑已经是很有礼貌了。 “尊贵的伯爵大人,伯爵夫人,美丽又高贵的小姐们,我是帝国民,名为巴尼.芭芭菈.巴拉克拉克,吟游诗人,杰里迈亚城,愿旧神保佑您,愿为您效劳。” 艾什鄙夷地扭头去看巴尼,这个狗屎竟然说出愿为您效劳这种话,这个混蛋绝对是想从卡森的家族中谋取好处,艾什都不需要多想。 她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向前一步,先向马克伯爵屈膝行不知道第几次的提裙礼,再左右轻微摆动身体,给卡森的母亲和姐姐们行礼。 “艾什戴薇尔.弗洛.......” “请您原谅,迷妄者大人,还请您不要行礼,我们应该给您行礼才是,感谢您的帮助,安瑟大人的赐福,安格尔大人的注视,能让我的儿子们安全回家。” 一直没开口的马克伯爵说话了,他的嗓音沙哑,却气力十足,浑厚,他把手放在胸口,反而郑重的对艾什行礼,就连卡森的母亲,姐姐们也一同对艾什行礼。 这下艾什不得不还礼了,赶紧以最标准的帝国提裙礼还礼,然后尴尬的笑笑,卡森也有些尴尬,等两边人的礼节完毕,这才说道: “我和父亲,母亲与姐姐们说了你们的事,我都不知道讲了多少遍我们的旅程,死神神使的人间行者,迷妄者艾什,吟游诗人巴尼,芙拉尔王国的元素女巫......芙涅娅,他们熟知你们的名字,朋友们。” 马克伯爵上前一步,极其严正的向几人扶胸,点头,阻止了卡森继续说下去。 “先生,小姐们,我由衷且诚挚的感谢你们帮助我的两个儿子,让他们能够活着,安全的回到家,作为他们的父亲,请接受我的谢意,你们将永远是我老马克的朋友,我的领土永远欢迎你们。” “在艾波萨诺领全境,以及萨菲多城,艾瑟琳城,你们将会受到最热情的招待,所有领地民将尊敬你们,请进,勇敢者和仁善的年轻人们,让我们举行宴会,欢迎你们的到来。” 马克伯爵脸上的皱纹此刻都展开了不少,没有多少繁琐的利益,几句话,就给足了几人尊重,随着他的手向住宅内,他让开一步,他的妻子,女儿们,也都向左右让路,面带笑容。 巴尼赶紧说马克伯爵太过于谦逊了,再次进行着恭维,感谢之间进入主宅,马克伯爵还对伊拉单独行礼。 “这位小姐没有听我的儿子提起过,但你和其余几位一同到来,同样会受到我的礼待,请进。” 伊拉受宠若惊地赶紧行礼,她已经不知道行礼还礼多少次了,连连致谢,跟着巴尼进入主宅,芙涅娅腼腆的要跟着进入时,倒是被卡森的母亲和两个姐姐拦了下来。 她们仔仔细细地观察芙涅娅,夸赞着芙涅娅的长相,身材,优雅的动作和穿着,对芙涅娅的声音与元素女巫的身份极近夸赞,她们根本就是把芙涅娅当做是未来的女儿一般,还不时给卡森打眼色。 不过卡森这家伙倒是没怎么反应过来,他走到艾什身边,长呼一口气说: “我猜到你不会喜欢繁琐的礼节,我父亲也看出来了。” “其实我该给你父亲行礼的,只是脑子有些思维缓慢,我不在意这些事,伙计。” 艾什笑着随卡森聊着,她并不急着进去,卡森显然也是一样,低头对艾什轻笑。 “那个精灵女孩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叫什么?我好和我的家人介绍她,当然她能自己说清最好,我家人对异族没有歧视,即使是芙拉尔王国是敌国,芙涅娅从芙拉尔王国而来,也不会有问题。” “她叫伊拉,她的事讲起来很复杂,不如让巴尼来讲,还能哄得你父母亲开心,不过倒是你,你要好好给我说清楚你父亲是伯爵的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男爵的后代,没想到啊,你还藏了许多事。” 笑着给了卡森结实的肩膀一拳,艾什抬腿往主宅内走去,卡森不好意思的笑了两下,他显得有些为难。 “自夸自己的身份地位,多少显得有些傲慢,你也讨厌傲慢不是吗?” “那倒是没错,不过你还是去看看芙涅娅吧,她被你的母亲和姐姐包围,现在一定很荒凉,然后......” 艾什话还没说完,卡森就径直走向芙涅娅,把艾什扔在了原地,艾什一愣,笑着摇头,卡森这家伙还是在意芙涅娅的。 看着芙涅娅被卡森的家人包围,被问东问西,不知所措的样子,卡森就像是个英雄,带着无奈和慌张,站到芙涅娅身边,去给她解围。 艾什耸耸肩,看来芙涅娅的事卡森绝对没少和家里人说,要不然她的母亲与姐姐不会在芙涅娅一进门,就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她的身上,就连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异族的精灵伊拉都扔在一边少有询问。 说不准,卡森的家人从卡森讲述的经历,故事里,已经猜到了卡森对芙涅娅有暗藏的情愫?现在对芙涅娅的热情,完全就是把她当做未来的女儿也说不准。 不过也好,他们两个家伙谁也不多说情爱的事,艾什懒得去帮忙,更是不愿多与贵族交际,那么累,那么麻烦,还不如期待晚宴都有什么,然后大吃一顿呢。 然后等晚宴结束,如果芙涅娅不找卡森的话,今晚就和卡森说圣人残躯与帝都的事好了,如果能得到卡森的帮助是最好的了,尽管艾什不确定他能不能帮忙。 毕竟,伪装成卡森家的女仆混入首都,卡森的父亲,马克伯爵会不会准许和有意见,这都是无法预知的事。 第299章 中立却支持 如果说艾什对人的第一面是警惕的情绪,那么现在她对马克伯爵一家好感迸发很高,因为马克伯爵根本不打算像其他贵族那样搞什么晚宴,让客人饿着肚子等到晚上。 他大手一挥,叫来厨师和侍者,叫他们立刻准备宴会的美食,美酒,缺少的东西赶紧去萨菲多城去买,侍女们打扫出艾什几人的房间,马匹精心养护,马车刷干净。 所有在庄园里的人们统统都忙碌起来,并且脸上还带着笑,那种笑容很少见,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好像他们很愿意为马克伯爵服务,动作迅速,笑声和歌声不时从他们嘴里发出。 艾什惊讶于那些侍者侍女、男仆女仆们的笑意,她不是很理解这些人的想法,自己当奴隶时不往食物里吐口水,酒水中撒尿都算是好的了,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为老爷工作? 马克伯爵热情的带领众人来到主宅后院的小花园,这里种植着几块薰衣草田,在薰衣草田正中央的石板空地上,一条已经铺上白餐布,正在被侍女布置花瓶和伞棚。 许多水果和餐盘已经被放上长桌之中,马克伯爵盛情邀请大家坐下,他坐主位,欧维莉雅夫人坐主次位,离他最近的座位反而不是给儿女们留着的,而是给艾什几人。 艾什不是很想和马克伯爵坐太近,悄悄在巴尼身后掐了他后腰一把,催促让他坐过去,也给伊拉后脑勺一巴掌,让她学学礼仪,涨一些见识。 芙涅娅就不用担心了,她已经被弗朗西斯家族的女人们裹挟着,欢迎着坐到了主位那边,显然,已经把芙涅娅当成了他们弗朗西斯家族的一员。 没有着急坐过去的艾什,把身上的武器都卸下来,放在地上好奇的去用手拨弄薰衣草,这些薰衣草不是紫色的,是淡粉色,随风飘逸很是漂亮,香味儿也很足。 “这是只在艾波萨诺领生长的粉雪薰衣草,父亲把它们移植过来一些,精心照顾,希望能够在其他领地上,仍能欣赏到自己领地的特色花卉。” 就在艾什纳闷儿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菲多米特正在凡妮莎的搀扶下靠近艾什,两人笑着向艾什低头,艾什这回没有心里纠结,还以标准的提裙礼,尽管她没穿裙子。 菲多米特稍微胖了点,大概是回家后吃的好吧,左眼上戴了缝有家徽的黑色眼罩,缺失的左腿处,换上了一条镀金的铜制假腿,看起来很是沉重,缺少的手指依然是原样,没有变化。 凡妮莎倒是看起来很不错,原本褐黄色的头发现在柔顺滑亮,也不编织下层人的劳作麻花辫,换成了更优雅高贵的盘发垂耳的顺滑发型。 左边嘴角到耳后的疤痕淡了不少,一看就能猜到她自来到菲多米特家后,就使用了些修复的药品,疤痕已经都不算显眼了,但依然存在,或许是因为疤痕存在时间太长久,已经没办法消除了。 两人都穿着材质很好的华贵服装,如冬日旭阳的温暖笑容来到艾什面前,菲多米特的视线越过艾什肩膀,落在热闹聊天的长桌那边,笑着拿过凡妮莎手中的拐杖,自己拄好站立。 “巴尼先生还是那么健谈。” 艾什都不需要回头,陶醉地嗅着粉雪薰衣草的沁人香味,耸肩轻笑。 “我以为你们习惯了,你看起来不错,菲多米特,你也一样,凡妮莎。” 没有用敬语的艾什直起腰,看向长桌那边,巴尼已经口若悬河的与马克伯爵聊了起来,还能把马克伯爵聊的很开心,总是笑出声应和巴尼。 “看来芙涅娅小姐是要困扰了,原谅我的母亲和姐妹们对她的......热情,你知道的,艾什小姐,卡森不是个谈论情爱的人,我的母亲对他可是发愁了很久。” 菲多米特的话让艾什笑出声,她笑着对菲多米特眨眨眼,开玩笑道: “让我猜猜,在卡森之前,另一个让你母亲头痛的人,是你对吧?老人们总是想要很早的看到孙子或孙女。” 被艾什这么一说,菲多米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眼神中尽是宠溺的爱意,和凡妮莎对视,将凡妮莎看的耳朵都红了,不自觉抚摸小腹沉默不语。 看他们夫妇幸福的美满模样,随着凡妮莎揉搓小腹,艾什下意识的把眼神落在凡妮莎的小腹上,那淡蓝色的小灵魂,不禁让随即艾什挑眉吹了声口哨,背过手再次对菲多米特眨眼。 “恭喜你了,菲多米特,是个男孩。” 菲多米特吃了一惊,不过立刻就欣喜的大笑起来,一拍额头,牵起烟嘴惊讶的凡妮莎右手。 “孩子的灵魂颜色很漂亮,有了男孩子,看来弗朗西斯家族的贵族头衔和地位,能很好延续下去了呢。” 艾什看似轻松的说着,让菲多米特兴奋又幸福,和凡妮莎的手握的更紧了,他开心地大笑,深吸一口气,顾不得什么礼节,对着长桌那边就大喊。 “是男孩!父亲!母亲!你们有孙子了!” 最开始所有人被菲多米特的喊声吓一跳,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让娜和玛格丽特两姐妹,她们率先欢呼起来,开心拥抱,随即,她们的母亲欧维莉雅夫人也跟着叫起来,不住向旧神祈祷。 本脸上带着贵族笑容,和巴尼相谈甚欢的马克伯爵,更是宽慰的笑着,就连周围听到菲多米特喊声的侍者侍女们,都跟着大笑欢呼,他们更卖力的唱起歌,祝福起未来的小少爷,小主人。 家族能够延续下去,这是所有贵族都视为重大的喜事,马克伯爵现在笑的更是嘴都合不上,卡森立刻起身跑过来和他的哥哥拥抱,同时祝福着凡妮莎,又放心不下芙涅娅,几句兄弟之间的祝福后又跑了回去。 趁着这个机会,艾什偏头对为凡妮莎擦去喜悦热泪的菲多米特说: “你动作很快嘛。” “咳咳......也就这段时间刚发现的。”菲多米特倒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和凡妮莎一块红着脸。 “我倒是好奇,芙涅娅也能看到人们的灵魂,为什么不让她来看?这对你兄弟卡森和家族来说,不更是让芙涅娅被你父母喜欢的机会吗?你们两个人跑过来吓我一下,还特意来让我看,为什么?” 艾什又不傻,她自然知道两人跑过来和艾什聊天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而且在他们家的领土中找一个能看到灵魂的人,应该不是很难,为什么要在艾什几人到来的时候做这样的计划呢? 菲多米特倒也是坦然,他叫凡妮莎先入座,自己和艾什聊一会儿,艾什看他动作很费力,扶着他走到大宅后门的台阶上,将他搀扶坐稳,用手指很无聊的敲敲菲多米特的镀金铜假腿。 早已知晓艾什性格的菲多米特只是笑笑,拦下一个往长桌送红酒的侍女,叫她给两人拿来气泡水和红酒,然后笑着说: “我们回家也有段时间了,然后......凡妮莎就怀孕了,母亲不允许我们去城里,担心马车会颠簸到凡妮莎,影响到孩子,所以我们就没办法花钱找那些法师,他们又贵又不一定能看到孩子的灵魂。” “其次呢,我们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你们,卡森都已经对未来不抱有幻想了,没想到你们真来了,那我肯定要让我妻子在你面前晃一晃啊。” “那为什么你不找芙涅娅,找我?” 艾什大大咧咧的后仰半躺在阶梯上,利用屋檐来遮挡阳光,菲多米特笑了,他拦下另一名侍女,从她端着的餐盘里拿出一盘酥油曲奇饼干,放在两人之间说: “因为卡森挂念芙涅娅小姐很久了,我的弟弟不善于隐藏自己对于和女人的关系,我母亲和姐妹们当然能看出卡森在想什么,她们早就期待有一天能和芙涅娅小姐见面了,我又怎么会让芙涅娅小姐帮忙?” “贸然询问很失礼,而且我也猜到,能和芙涅娅小姐搭话的可能不多,所以,艾什小姐,一点小计谋,不过我想,你不会在意这些的,不是吗?尤其是我们家常备不同口味的气泡水,我的母亲很喜欢气泡水。” 菲多米特话音刚落,侍女就带着红酒和一瓶气泡水来到两人身边,将内部都是红色液体的酒瓶,酒杯放下,轻轻行礼离开,菲多米特用力拧开气泡水,主动递给艾什。 艾什接过后,菲多米特直接拿起打开瓶塞的红酒,和艾什碰撞瓶子,完全不倒入酒杯里。 “尝尝吧,本地樱桃和红葡萄做的气泡水,祝酒的话就不说了,我一直很感谢你,艾什小姐。” “既然你这么说了。” 品尝一口气泡水,是艾什没喝过的口味,她很欣喜的多喝几口,让樱桃和葡萄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呼吸都有了水果的清香。 两人喝着酒水饮料,闲聊了起来,卡森和菲多米特,凡妮莎回家也并不算太久,他们能安全回家,让母亲哭了好几天,好在,弗朗西斯家族的血脉没有都断掉。 尽管菲多米特落下残疾,带回的凡妮莎被他认定是未来厮守一生的妻子,他的父亲母亲也没有因此而阻止两人的爱情,反而感激凡妮莎救下他们的儿子,不嫌弃菲多米特残疾,从而为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两个儿子能回到家,这比什么事都更重要,菲多米特也因为俘虏被救回,还带回了不少泰威尔王国军内部的一些不算太重要的情报,他所服役的军队还因此嘉奖了菲多米特,并给予了菲多米特一大笔钱。 不管是不是因为菲多米特的父亲是伯爵,菲多米特的回归,奖赏,从此不需要再参军作战,在萨菲多城内任职帝国军军事教官的工作。 弗朗西斯家族头顶的阴云,彻底驱散了,不过卡森却没有那么走运,他放弃了军队中的职位,独自找回哥哥是在领地内被传成佳话,可是再回到军队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最近几天,马克伯爵才通过和其他贵族军官的交流,开办宴会和赠送礼物,这才让卡森有机会能再找一份军队中的清闲职位,但是卡森拒绝了。 “我弟弟啊,他的心早已被芙涅娅小姐带走了,一次旅行,彻底让他在家里坐不住,不止一次提出要离开,找寻你们,找到芙涅娅小姐,我的母亲害怕再一次失去儿子,所以没有同意,一直在拖延这件事。” 菲多米特无奈的说着,可现在,艾什几人的到来,让卡森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尤其是面对芙涅娅的时候,现在的他正和芙涅娅并排坐着,两人拘谨又羞涩。 他们两个的事艾什才懒得多关心,他们就差抱一起亲嘴了,贵族们那扭捏样对艾什来说就是做作,喜欢就说嘛,从进门到现在,两人连看对方一眼都不敢,真是无趣。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艾什还能多和菲多米特聊聊,她蛮喜欢菲多米特的性格的,直率,爽朗,有问必答,还在谈话时喜欢用比喻与插着小笑话,人很风趣,怪不得凡妮莎能爱上那是落魄的菲多米特。 艾什询问菲多米特关于弗朗西斯家族,马克伯爵的事,以及为什么要暂时代理掌管马丽雅特领,明明是艾波萨诺领的领主,艾波萨诺领的行政官员。 菲多米特面对艾什的询问没有先回答,反而是看看长桌那边,侧过身子用红酒瓶挡住脸,小声询问起艾什。 “艾什小姐,你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让两个相爱的人能够再见面对吧?卡森这小子每天都会让几个领地民帮他留意,白头发蛇瞳的女人,紫色瞳孔身材很好的女巫,以及一个白脸滑稽胡子的吟游诗人。” “如果他们来到父亲掌管的两个领地任意一个,立刻通知他,不过你们动作很快,没有从道路而来,反而乘坐的是空艇,要么是你们在旅途上有钱了,要么,就是你们有更着急的事,不是吗?” 惊诧于菲多米特的分析,眼前的男人笑中带着机智的“得意”,艾什也不装假,她喝口气泡水,贴近菲多米特压着嗓子说: “我是来刺杀新帝皇阿提克斯的,你相信吗?” 菲多米特瞳孔一震,随即面不改色的也靠近艾什,咧嘴笑道: “不相信,因为你要刺杀他的话,一定会一个人去,不会带上芙涅娅小姐和巴尼先生,以及那个年轻的精灵小姐,你是个对于重大事喜欢自己做的人,而不是带着大家冒险的人。” “你表面上对每个人很淡薄,实际上你心里在乎他们,不想他们受到伤害,不是吗?我从你自愿留下引开佣兵的时候,我就看出你的内心了,你值的我的尊敬,所以,不要开玩笑了艾什小姐,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菲多米特很聪明,眼光也很毒辣,他的话让艾什对他有了更多改观,以前就只是认为菲多米特是个贵族军官,和其他的贵族没什么区别,对他放松了警惕。 现在看来,这家伙也并不像表面上展现出的那样......随性和淡然,反而也很有心机,艾什放下气泡水瓶,抹了把嘴,稍微眯眼小声说: “既然你问了......也看出来了......我们要混入帝都,需要你们家族的帮助。” “做什么?”菲多米特严肃下来追问。 “找圣人残躯。” “我帮你。” “哎?这么果断?” 艾什惊讶的往后仰头,菲多米特笑着抬起红酒瓶,对艾什晃晃,眼神也和善地眺望远方,独自喝了口酒,露出宽心的笑容。 “当然,你帮了我们兄弟两个,我们理应同样帮助你,不是吗?” “那我如果没有开玩笑,我真的要刺杀新帝皇阿提克斯呢?对帝国忠诚的弗朗西斯家族的你,会怎么做?” 艾什开着玩笑,得到菲多米特的答案已经让她欣慰的了,不过,菲多米特再一次凝重起来,他的表情短时间变了好多次,他思索了几秒,转头盯着艾什的蛇瞳沉声道: “弗朗西斯家族不在皇庭政治和官员派系中站队,你要想杀......和我们家族无关,但是帮你进入帝都,我们会做到,尽我们家所有的能力来帮你,不过,这件事,需要和父亲探讨。” “呃......我真的就是开玩笑.......” “我当真了。” “啊......换话题聊吧,和我讲讲你家里的事?” “那可要讲很久了......” 第300章 贵族宴会 厨师们动作有些慢,宴会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在等待菜肴做好前,艾什和菲多米特聊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卡森家,弗朗西斯家族的事。 弗朗西斯家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祖先曾和以前的瑞文盖德帝国的帝皇征战,奋勇杀敌,军中晋升军衔很快,贵族地位同样也随战功增多而提升。 到了马克伯爵祖父的时代,弗朗西斯家族已成为了世袭伯爵,代代流传,爵位一直传到了马克伯爵这代,也由于弗朗西斯家族从不在官员派系中站队,一心服侍每代皇帝,所以也就一直很安稳。 弗朗西斯家族的世袭领土是帝国北部,和帝都相邻的艾波萨诺领的领主,负责治理艾波萨诺领,以及领土内的所有城市和村庄。 本来弗朗西斯家族的祖宅在艾波萨诺领的艾瑟琳城,在菲多米特作战被俘前的两年,与艾波萨诺领临近的马丽雅特领领主,维克特.艾尔庄森伯爵,突然受到了晋升,并调任到了帝都内,任职宫廷卫队指挥官。 调任的皇令是由老帝皇直接下令的,调派的突然,让维克特伯爵有些猝不及防,还来不及安排领地的安排,就立刻带着全家以及护卫前往了帝都。 也是因为调任,马丽雅特领没有了领主,按照正常帝国法律流程来说,御前宰相会向帝皇举荐可以晋升的贵族,前往马丽雅特领成为新的领主。 不过老帝皇却没有这么做,他以暂时没有能够有充足智慧的贵族来掌控领地为由,没有派遣,晋升任何贵族来到马丽雅特领任职领主。 反而命令马克伯爵暂时代为治理马丽雅特领,这让马克伯爵很疑惑又觉得突然,可老帝皇的皇令必须执行,马克伯爵便带着家人从艾波萨诺领搬到了马丽雅特领。 治理领土没几个月,老帝皇又下了一道皇令,将马丽雅特领中的萨菲多城赏赐给了马克伯爵,说是马克伯爵治理两个领地很辛苦,领地在马克伯爵的治理下,变得富饶和安定。 什么时候有能够胜任领主职位的贵族出现,什么时候再收回马克伯爵对萨菲多城的拥有权,并会重新对马克伯爵进行奖励。 皇令很奇怪,马克伯爵更是一头雾水,自从马克伯爵继承了爵位,成为艾波萨诺领的领主,他就是整个艾波萨诺领的最高行政、军事长官,要干的事很多。 领土内的经济,安定、文化、政治、宗教、建设等等等等一堆的事,都要马克伯爵去做,他管控一个领土都有些吃力,手下的书记官和幕僚们每天都忙的脑袋冒烟。 又莫名其妙再来一个领土,马克伯爵都要崩溃了,老帝皇曾召见过马克伯爵,让他写出一份如何更好治理领土的文书出来,好推广到整个帝国,让其他领地的伯爵们都看看,学习怎么管理。 马克伯爵更是觉得惶恐,因为他的治理领土和其他领主没什么区别,不出错就已经很好了,平日里管理领地内的大事小情,该上税的时候从来不差帝国税金,提供兵源的时候也不推阻。 领地内虽然会有小偷小摸和一些抢东西的小流氓,混混,土匪和邪教却不存在,马克伯爵对领地民们也很友好,只要能上税,马克伯爵就会尽可能的帮助有难题,自己无法解决的领地民。 并且,弗朗西斯家族对下阶层的人们,比如普通的帝国民,二等民,异族或奴隶,其实都差不多,只要对方不犯蠢作恶,弗朗西斯家族的所有族人都对他们比较和气。 这也是领地民们对弗朗西斯家族,对马克伯爵没有怨气,不反对和不憎恨的原因,因为弗朗西斯家族在祖训就是: “你向人民伸出手,他们将会还予你麦穗,你向人民吐口水,他们将刺出草叉。” 这也就是为什么弗朗西斯家族的家徽,是口中衔着麦穗的凤尾绿咬鹃图案的原因,弗朗西斯家族的祖先们曾经历过领地民愤怒,叛乱,冲击领地庄园或城堡的事。 所以才会有此祖训,告诫后代,领主和领地民之间是有阶级,但一味地索取,而不提供帮助,最后燃烧的是领地民的内心,以及领主自己。 但并不是所有的帝国领主都像弗朗西斯家族一样,对待领地民友善,高税收,中饱私囊,大收贿赂,强抢领地民商铺、工坊、矿产,欺压帝国民的同时敛财,收粮。 偶尔也会有其他领地帝国民,二等民因受不了领主而反抗的,最后还要帝国军介入,救出领主,然而领主不改变,帝国军还把领地弄得一团糟,等帝国军走了,领主回归,不知悔改继续欺压领地民。 这样无尽的循环在帝国各处上演了几百年了,老帝皇突然要马克伯爵掌管两个领,还要写出治理领地心得的文书,马克伯爵是认为老帝皇想要彻底解决领地民叛乱的问题。 他谨慎,惶恐,又担忧自己写的东西不会令老帝皇认可,更担心的是,自己按照祖训而做出的一系列治理办法,会收到其他领地领主,各地官员的不屑和嘲讽,更有甚者,可能会直接憎恨马克伯爵。 就这样胆战心惊的一边尝试写出心得 ,一方面治理两个领地的马克伯爵,减少前往帝都的次数,搬离艾波萨诺领的艾瑟琳城,来到了马丽雅特领中的萨菲多城。 这么做是为了避开一些帝都的官员,以及不时前往帝都向老帝皇说明领地状况的领主,自从马克伯爵开始写心得后,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和领主找过他。 他们用花言巧语,警告与诱惑,无不在提醒马克伯爵,他的那套治理方式过于“仁慈”,无法威慑住下层的渣滓,并鄙夷,嘲笑马克伯爵和下层人做朋友。 他们真正的意图,是想拖延马克伯爵的心得写完,同时改变马克伯爵的心得内容,因为马克伯爵从不多收税,只自己开工坊,开店铺来赚钱,偶尔还要自己掏钱帮助领地民。 这对许多其他官员,领主们是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的,他们不断的烦扰马克伯爵,马克伯爵也受够了他们,这才搬到马丽雅特领,到萨菲多城东部的平原买下了一栋老庄园。 从此再也不去帝都,在两个领地之间奔波,继续治理领地,写着他的心得,直到老帝皇突然被刺杀,新帝皇阿提克斯登基。 新帝皇阿提克斯曾召见过马克伯爵,和他谈了谈心得的事,并显得心不在焉,就好像老帝皇安排下的皇令很荒唐无趣一样,不过他还是叫马克伯爵继续写心得,掌管两个领地。 直到已经成为宫廷卫队指挥官的维克特伯爵,完成皇宫安全的布置、老帝皇被刺杀的死因调查、皇室的皇庭军队整改这三项任务。 维克特伯爵会回到马丽雅特领,马克伯爵必须归还萨菲多城,回到自己领地去。 现在的马克伯爵压力很大,两个领土的治理已经让他够头疼的了,来自新帝皇阿提克斯的漠视,而且还表现出有意倾向其他官员,贵族的意向,并不赞同弗朗西斯家族对领土治理的方法。 马克伯爵受尽了来自官员和领主、贵族的嘲笑,还有人威胁马克伯爵,叫他在心得里更加“坚决”一些,更有甚者,直言不讳的叫马克伯爵停止写心得,回自己领地去算了。 听到这,艾什更加觉得新帝皇阿提克斯是个废物,帝国是不发生叛乱,可是领地民暴动的事时有发生,这都是因为各地的伯爵、子爵和男爵收重税,对待领地民像对待狗一样。 艾什倒是觉得马克伯爵的治理方法很不错,因为从空艇落地开始,艾什就没有看到垂头丧气,困苦又过于贫困的帝国民,在进入庄园后,从护卫到厨师、侍者和仆人,哪怕是奴隶,都对弗朗西斯一家笑脸相迎。 显然,马克伯爵很受到底层人们的欢迎与支持,那些被举着火把和草叉追出豪宅的领主们,他们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把领地民逼的反抗。 聊到这,宴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一盘盘丰盛的美食已经在被侍者、女仆们端上长桌了,艾什扶着菲多米特起来,主动搀扶他,菲多米特看起来对假腿还是很不习惯的样子。 两人来到长桌,凡妮莎接手帮助菲多米特,艾什绕过餐桌另一边,和对着满桌食物发呆的伊拉坐在一起,伊拉这家伙从未参加过贵族的宴会,自然不知道会有那么多没见过的美食。 大多的的菜肴都被鎏金和银、瓷餐盘盛来,侍者们忙碌又如河鱼,来回奔波,几个嗓子好的女仆站在长桌一边,笑的开心着唱起帝国的歌曲,嗓音甜美,歌声悠扬。 冷盘的餐食已经被其他菜肴推到了一边,艾什和菲多米特来到长桌有些晚了,不过长桌中央的那道烤孔雀,让艾什惊到,涂满了香料并腌制过后,孔雀内部填满了奶油和鱼籽,还有不少鹌鹑蛋也在其中。 烤一整只的乳猪和全羊,煎鹿肉、炸过的鸡和甜饼把长桌变得色彩多样,鸽子馅饼与水果馅饼堆成了小山,不同口味和做法的香肠直接整条盘起。 炖浓汤和面包与细面早就不知道被食物压在哪了,水果更是看不见,艾什的面前全是肉食和甜品,光是气泡水就排列了三排,其中一个女仆更是拿走了艾什面前的水果,并对身边的女仆嘱咐着。 “不要再给艾什小姐这里放水果了,卡森少爷吩咐了,把肉,甜点,气泡水,都放在艾什小姐这边,你们动作快点!” 艾什愣住了,长桌上的菜肴很多她都叫不上来了名字,她咽了口唾沫,抓起水果和沙拉就推到伊拉那边,盯着食物咽口水,快速去挽袖子。 马克伯爵在主座上举起酒杯大概在说欢迎词,或者祝酒词,艾什有些耳鸣,她的注意力全在烤孔雀上,舔舔嘴唇,艾什随着其他人举杯的动作麻木的也抓起气泡水。 她就等着马克伯爵在欢迎过后,那一句请享受美食呢,这句话对艾什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然后! 艾什就不再顾忌什么礼仪,什么和贵族怎么相处,管他那么多的,仔仔细细的品尝起烤孔雀起来,大快朵颐之间,觉得烤孔雀和鸡肉没什么太大差别嘛。 这场贵族的宴会着实让艾什,伊拉,巴尼三个人长见识了,艾什听闻过贵族们吃得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好,她忙着吃,对于席间的交谈根本没仔细听。 偶尔能抬头咽食物的时候,看看其他人的状况,每个人脸上都有笑脸。 巴尼和马克伯爵依然聊的很开心,马克伯爵甚至连续拍打巴尼的肩膀,说巴尼的口才适合做外交官员,巴尼也不多推辞,用口才把马克伯爵哄得很受用,两人就差揽着肩膀大喝特喝了。 伊拉坐在艾什身边最开始还有些拘束,不过看艾什满不在乎的吃得那么香,她也开始了对食物展开攻击,每种食物都尝一尝,依旧对肉食并不是太过于感兴趣。 坐在艾什对面的芙涅娅和卡森坐在一起,两人说着悄悄话,卡森的母亲和姐姐们终于放过了芙涅娅,不再问东问西,倒是总欣慰又积极的给芙涅娅主动盛食物,芙涅娅面前的餐盘早就变成一座“塔”了。 贵族家的女人能给不熟悉的女孩盛食物,这其中的意味已经不需多说了,艾什看芙涅娅和卡森说悄悄话的样子,和伊拉撞了下肩膀,嘿嘿偷笑。 宴会持续了很久,从午后一直到下午太阳变红才算结束,期间马克伯爵和卡森的母亲,姐姐也和艾什聊过几句,多是赞美死神安格尔大人,并对艾什迷妄者的身份感到尊敬,希望艾什能享受美食。 艾什极尽可能的让自己随和,想要以贵族的礼仪和马克伯爵他们聊回去,但他们却表示,卡森说了很多关于艾什的故事,他们更期待艾什能够舒心的享用食物,便不怎么主动和艾什聊天。 这点是艾什最想要的了,她不是很愿意保持礼节的吃饭,肯定是卡森提前和父母们说过艾什的性格了,艾什对卡森投去感谢的目光,卡森眨眨眼,然后不再搭理艾什,注意力全在芙涅娅身上了。 等侍者和女仆们开始收拾长桌,艾什几人们被邀请到了庄园北部石墙外的小花园内,花园并不大,花草也不多,花园中间的凉亭看起来也是新建没多久的,显然是整个花园还没有完工。 芙涅娅被卡森的母亲,长姐、凡妮莎裹挟着坐在长椅上,几个女人低声细语的聊天,芙涅娅一直在脸红,从未变化过,宴会的餐食快把她撑死了,弗朗西斯家族的女人就差把食物往她嘴里塞。 此刻芙涅娅又要保持礼仪,又要应付卡森的家人,有时和艾什对视,眼神里尽是求助的神情,艾什直接昂头,转身,喝手里的气泡水当做没看见,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伊拉反而是几人中最有精神的,蹲在花园边,和玛格丽特小姐聊着花园中的花朵,显然对花更感兴趣。 艾什本来也在乱逛,想要琢磨下那些没见过的花朵是什么花,可巴尼却对他招手,他正和马克伯爵,卡森与菲多米特在凉亭里商议,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艾什走向凉亭,她知道,聊正事的时候到了。 第301章 计划确定 艾什走到几个男人之间,双方进行短暂的交流后,马克伯爵就提出了艾什如果想要帮助,尽可以说出来,弗朗西斯家族会尽全力帮助艾什。 瞟了一眼菲多米特,他肯定是找机会把艾什要潜入帝都的事,先一步找机会与马克伯爵和卡森说了,艾什也不需要隐瞒什么,就将圣人残躯在帝都的事告知了马克伯爵父子三人。 马克伯爵没有觉得麻烦或为难,反而沉吟片刻,坚定地对艾什说: “艾什小姐,巴尼先生,以及芙涅娅小姐,热诚、真挚的帮助了我的儿子们,能够让我的儿子们回家,弗朗西斯家族的血脉有延续下去的机会,这份感激,作为弗朗西斯家族之主,我将尽全力回报。” “现在弗朗西斯家族也有了子嗣,新血脉,卡森,菲多米特,我的两个儿子,让娜和玛格丽特,两个女儿,以及我们两个老家伙,会以整个弗朗西斯家族的力量来帮助你们。” 马克伯爵说的很真诚,感激之情更多,艾什抿嘴点头,视线落在卡森身上,他以火热的眼神郑重点头同意,菲多米特也是一样,这有些出乎艾什意料。 在艾什的想法里,马克伯爵作为帝国的贵族,还是忠诚派,忠于帝国,忠于帝皇,虽然是老帝皇,可在如今局势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愿意帮助艾什几人潜入帝都,这已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看来艾什的决定没错,找卡森和他的家族帮忙,是正确的。 艾什也就不再推脱,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被拉着说话的芙涅娅,对着花卉笑吟吟的伊拉,眼神冰冷的转回头,放低了嗓音。 “马克伯爵的援助使我感动,卡森是我们的朋友,他是一位令人尊敬,且在如今这世界中依然坚守骑士精神的少数人,菲多米特也是一样,坦率,真诚和坚强,我的感谢,无法用华丽辞藻来形容。” 放下红酒杯在凉亭栅栏上的马克伯爵连连摆手,他背过手挺起胸膛,笑着说: “艾什小姐请放松些,你的性格,卡森已和我说过,您不需要太在意礼节,我想,这会让你感到不适,相反,您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我应该更礼待和尊敬你才是。” 艾什赶忙说些客套话还以礼节,双方又客套了几句,几个侍女搬来椅子到凉亭内,又拿了些水果和酒水离开,马克伯爵招呼着大家坐下,这才稍稍收起笑意。 “那么,艾什小姐,需要弗朗西斯家族,为你做些什么?” 直言不讳的进入主题,艾什清清嗓子,看着卡森真挚的眼神,她揉搓手指,回忆一路上自己已经预想过无数次的计划,逐渐开了口。 “我需要三套女仆装,为我和芙涅娅,伊拉准备,我们将伪装成弗朗西斯家族,或者是卡森的女仆进入帝都,只要卡森能带我们进去,就足够了。” 思考再三,艾什还是没有把全部的计划都说出来,她不想万一在寻找圣人残躯时出现什么意外,连累了卡森和他的家族。 比如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事暴露,即使迈尔斯侯爵不一定能进入帝都,可帝国圣女庭以遍布帝国的情报网而知名,其次帝国的密探到处都是,伪装帝国圣女庭修女说不准帝都里的那些官员已经知晓了。 其次艾什不敢保证圣人残躯在哪,如果真的在皇宫,艾什肯定要潜入其中,她担忧自己可能被发现,而帝国的密探们说不准就会知晓是弗朗西斯家族帮助的艾什,他们协助艾什几人进入帝都。 她的犹豫有她的道理,她的计划很容易就将弗朗西斯家族也带入麻烦之中,一旁的菲多米特却看出了端倪,他抬着下巴,试探性的问道。 “就只有这些吗?艾什小姐,你的计划可从来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不是吗?” 艾什意欲模糊了回答,不想让菲多米特多心,坐在一边的卡森紧接着菲多米特的话说起来。 “请坦率一些,艾什,也让我们有个机会能帮助你,就像你在我找寻菲多米特的路上时,你帮助我那样。” 依然的犹豫烦扰着艾什的心神,她斜眼看向巴尼,巴尼压了下他滑稽的帽子,轻点头,示意支持艾什,艾什便深呼吸一口气,前倾身体咬了咬嘴唇,还是没能坚守自己内心,把她的计划全部说出。 如果光是混入帝都那就太简单了,她需要数套的伪装,需要更多对帝国圣女庭的情况知晓,伪装成女仆只是艾什混入帝都的第一步而已。 她需要一处房屋,她并不想住在旅馆内,帝都的旅馆中说不准就有帝国的密探,更别提帝国圣女庭的眼线,旅馆并不是一个很好藏身的地方。 一个偏僻,不会引人注目的住处,方便艾什在帝都内整备,她预计自己不会很快就找到圣人残躯具体位置,期间的探查肯定要花费时间。 艾什考虑过买一栋房屋或租下来一栋,但是这样会更加引人注目,如果弗朗西斯家族帝都有多余的房屋最好,如果没有,那就需要利用贵族的人脉了,那时,就需要卡森或马克伯爵帮忙。 还有就是一进入帝都后,立刻就要隐藏身份,放弃自己是弗朗西斯家族女仆的伪装,改为因封锁帝都而被滞留的冒险者,夜间,则要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 帝都的夜晚有宵禁,白天密探多,晚上更多,女仆的身份派不上用场,冒险者却只能在白天活动,而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则可以在晚上任意通行帝都的大多数地方。 但是问题在于,巴尼对帝国圣女庭的了解还是不够多,马克伯爵作为贵族,肯定要比大家更为知晓帝国圣女庭,他能帮助几人拿到更多关于帝国圣女庭修女的情报。 所以艾什就需要新的帝国圣女庭修女服装,甚至说盔甲都要进行更换,她也要学习更多关于帝国圣女庭修女们的行为,谈吐,思想和其他细节。 这些事,马克伯爵一口答应下来,他说他有完整的帝都皇狮城的地图,相较于艾什只熟悉帝都南部贫民区和南区,马克伯爵的地图能帮上艾什很大的忙。 没有人住的房子马克伯爵也有,不过在城东区的密集住房之中,卡森不知道在哪,但是马克伯爵曾带菲多米特去过,但是菲多米特行动并不方便,马克伯爵说他会叫让娜带几人过去。 不过这就需要改变一下计划,艾什几人先随着卡森进入帝都,先在城里弗朗西斯家族常去的餐馆里,一直等到黄昏前,马克伯爵的大女儿让娜再进入帝都,和艾什几人去餐馆汇合,再带路前往那栋房屋。 让娜大小姐能在庄园,是因为丈夫跟随帝国北部领土的侯爵出去打猎去了,让娜也就回家住几天,丈夫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家,她很聪明,说不准也能帮上艾什几人,更何况,她在帝都也有自己的房子。 帝国圣女庭修女的事,马克伯爵表示比较难办。 帝国圣女庭分属三个会,圣语会的作用是是情报和审判,伪装成他们并不明智,那些无处不在的密探说不准就会识破艾什几人的伪装。 禁语会是刺客,更多时候被称之为刺客庭,伪装成他们更是愚蠢,那最终只能还伪装成护圣修女会的武装修女,战斗修女,夜晚的帝都,护圣修女会的修女们偶尔也会穿梭于街道,这点适合艾什几人的伪装。 如果需要护圣修女会修女的更多细节,马克伯爵思索了一会儿,他似乎在下定决心,看起来有些为难,又有些忌惮,可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要利用他在帝都的人脉,以写治理领地心得为理由,请求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派出几名修女,前来他的庄园,进行宗教上的了解,从而更顺利的写出心得。 等修女们抵达,马克伯爵就能更好的了解她们,同时艾什几人还能伪装成女仆,侍奉修女们,从而学习她们的一切,不过也只有艾什和伊拉能学习,芙涅娅身上的贵族举动太明显,不适合这个工作。 马克伯爵说这话的时候很委婉说出口,担忧艾什会觉得他无礼,认为她是个乡野村姑,不过艾什才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本来马克伯爵说的就是事实。 艾什思考过后,同意了马克伯爵的计划,这样做更安全和稳妥,但这还远远不够,艾什还有更多的事要说出。 就比如艾什进入帝都后,得按照心往地图去找圣人残躯,如果圣人残躯不在皇宫里,在其他的地方,那就好办多了,就算是不同信仰的神庙、神殿、教堂之类的地方,艾什有她的办法。 她要去找那位矮人大叔,矮人大叔博里克!他应该抵达帝都了,艾什需要冒险者工会给自己做事,比如在神殿之类的地方门口捣乱,喧哗,让建筑内部的人被吸引出来,艾什则趁机进入,偷出圣人躯体。 虽然艾什很想好好和博里克大叔聊聊,享用一顿午餐,感谢他在之前圣所的帮助,但是艾什还是需要帮忙,这次的圣人残躯获得,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微薄了。 当然,这件事还需要再仔细计划才行,艾什需要看具体的帝都局势,到此,艾什的计划就差不多结束了,她借着机会询问马克伯爵,现在帝都的情况怎么样。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令艾什觉得很棘手。 帝都现在不光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封锁了,而且满街都是密探,这些密探马克伯爵猜测有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势力,也就是鼠潮密契,也有帝国内倾庭,帝国内肃庭,以及帝国圣女庭—圣语会的人。 他们在调查老帝王遇刺一事,同时在调查“叛国者”,但是所有人,哪怕是帝都民都知道,老帝皇遇刺的事其中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泰威尔王国因和帝国的战争,此刻当然不会站出来说是他们做的,以免刺激到帝国民情绪,引起更大规模的帝国报复,现在泰威尔帝国的战线维持状态岌岌可危,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倒是大肆向南方宣传,老帝皇已死,就好像恶魔被杀掉了一样,现在西陆南方到处都是庆祝老帝皇死掉的浪潮,用来让帝国人脸上难看与愤怒。 而所谓的叛国者,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大皇子哈姆扎的势力,他在帝都的人,算不算是叛国者?很快就要抵达帝都的帝国南方军团,他们是不是叛国者? 马克伯爵的意见是,所有的帝都官员们,军官和贵族们,哪怕是帝国民都知道帝国南方军团要来的事,更严格的封锁估计很快就会来,所以艾什几人潜入帝都的时间并不多。 他会加紧让忠诚于他的领地民,那些铁匠、裁缝,以及画师们,尽可能的在短时间内为艾什几人准备好服装,盔甲,然后立刻写信给帝国圣女庭,派出护圣修女会的修女来到领地。 但是马克伯爵并不能确定护圣修女会能不能准许修女到来,即使是老帝皇曾留下的皇命,可现在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时代,帝国圣女庭虽说不涉政,但是会不会倾向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是个未知数。 尤其是新帝皇阿提克斯明确不支持马克伯爵,对他的心得有意见,并不是很赞同他完成心得的情况下,马克伯爵便决定尝试一下,如果修女们不来,那他就找任何熟悉修女的人来到领地,来教授艾什几人。 时间一定要快,帝国南方军的行军速度快的惊人,他们强行军后短暂休息,再强行军再休息,循环往复,都不知道有多少士兵会累死在路上,留给艾什的时间不多了。 能得到马克伯爵的帮助,艾什已经很满足了,她也不坚持一些自己计划里的细节,改由马克伯爵决定,艾什选择相信马克伯爵,因为他是卡森父亲。 但是心里依然会有所警惕,这已经是习惯了。 这场谈论在天黑时结束,马克伯爵的帮助将会让艾什省下不少力气,马克伯爵也更希望大家能好好休息,明天将继续有宴会,他还和巴尼约定,明天好好聊聊,只有他们两人。 他很想听听看帝国其他贵族领地上,那些领地民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好与自己的治理方法做对比,这样他就能更好的写出治理心得的。 这点,让艾什对马克伯爵有所钦佩,起码,他是帝国里为数不多还真正在做事的人,而不像那些死官僚。 第302章 最后整备 黑夜来临时,马克伯爵已经安排好了许多事,他在艾什面前叫来侍者,为他拿来纸笔和墨水瓶,他写了数封信,分别给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帝都城中值得信任的朋友,尽全力帮助艾什。 他把写好的信件叫菲多米特用弗兰西斯家族的火漆印章封起来,立刻派人送到帝都去,还叫菲多米特去安排裁缝、铁匠、画师和其他领地里忠诚于家族的人们,叫他们统统集合起来。 明天一早,所有人就开始准备为艾什潜入帝都而忙碌,不过今晚,他更希望艾什几人能好好休息,由他这个弗朗西斯家族的主人,继续盛情招待,好尽到主人的职责。 艾什几人的房间被安排到了住宅旁的客房,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还会有侍女和侍者侍奉几人,晚宴?照常举行,即使艾什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 晚宴艾什是吃肯定不下了,她肚子里全都是食物,更多的是气泡水,礼貌地和马克伯爵与菲多米特和卡森道谢,她便一个人在庄园附近的农田边闲逛,感受少见的田园夜幕风光 蓝金双月的月光在今晚很迷人,并不像以往那样暗淡和光亮,反而像给大地铺上一层微薄的光幕轻纱,蝙蝠从田间飞过,捕食着夜间的小虫子,惊得农田里的蛤蟆不敢停止了鼓噪。 她内心很愉悦,很舒畅,从进入帝国开始的压抑感此刻消除了不少,而且今天是自己一个人出来散步,也算是安静了不少。 没有巴尼的贱笑和荤笑话,没有芙涅娅的唠叨与看书时发出的惊叹,更没有伊拉那张小嘴说个不停,问个没完的聒噪。 哪怕是束灵之书艾什都没有带在身边,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艾什心底油然而生,就好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似乎更轻松,更舒适。 凉爽的晚风吹拂艾什的脸颊,让她心旷神怡,可是再舒服的散步,也得回去睡觉,更何况,艾什还和巴尼有赌注没有揭开呢。 想起芙涅娅和卡森两人的事,艾什就忍不住笑出声,贵族们之间的爱意真是......麻烦和无趣,既然都有好感,那就说咯?为什么非要面对面脸红?现在连看对方都不敢又怎么能说出口呢? 闲庭信步中的艾什抬起右脚,左脚拧动身体,原地掉了个头,看看月色,距离深夜还很早,不知道芙涅娅和卡森什么时候能两人偷偷约会。 抱着看热闹的想法,艾什加快了回去的脚步,走到庄园门口时,艾什就看到伊拉和巴尼鬼鬼祟祟的趴着门口的石柱,偷偷向庄园内窥伺,不知道在干什么。 艾什踮起脚尖,歪着吐出舌头咬住,蹑手蹑脚的从后面接近两人,艾什的脚步很轻,可是伊拉的长尖耳朵一动,就听到了艾什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到艾什靠近,赶紧竖起手指在唇间嘘声。 “嘘————快看!不要吵到他们!” 好奇心上来的艾什轻松一跃骑在巴尼后背上,巴尼闷哼一声,刚想骂人就被伊拉捂住了嘴,不敢再发出动静,可还是忍不住嘴里小声骂了两句艾什,身子晃了晃,反而不解的抬头问: “你竟然这么轻?” “谢谢你。” “......” 巴尼没了脾气,惊异于艾什的体重轻的吓人,她反手拢住艾什的双腿,指着住宅门口的两个人掂了掂艾什,艾什探头看去,竟然是芙涅娅和卡森两个人,他们正扭捏的低声交谈。 艾什心中暗喜,把手垂到巴尼面前,巴尼啧了下,摸着身上的钱袋,掏出一枚金币拍在艾什手里,然后一把将艾什从背上甩下,艾什手里抛着金币,对两人蚊声道: “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会凑在一起,你看着吧,芙涅娅和我们去帝都的时候,卡森绝对也会一起去。” “嘘!!!!小点声!他们会听见的!”伊拉一脸的柔笑提醒艾什。 “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卡森和芙涅娅两个家伙不至于耳朵那么差劲。” 艾什也不再压低声音,手指间把玩着金币,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进入庄园,伊拉想拉她却没拉住,巴尼嘿嘿贱笑两声,故意干咳几声,背着手挺胸抬头跟随艾什,伊拉对两个人没办法,只好尴尬的追上去。 一步三摇的艾什走近芙涅娅和卡森二人,两人脸色羞红,一个搓着裙子,另一个直挠头发,不好意思的傻乐着,艾什颠着脚步从芙涅娅擦肩而过,对她眨眼,弹舌。 “拿下他,姐妹。” 巴尼哼着帝国的歌曲,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在卡森身旁挺挺下体,笑的淫荡,在芙涅娅要杀人的目光中,巴尼慌忙逃窜。 在逃跑路上,还被芙涅娅随手甩出的瞬发一环电元素法术,给电了屁股,嗷嗷叫着拍打屁股追上艾什。 伊拉捂着眼睛没走几步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头发都散了的她慌不择路的从芙涅娅和卡森两人中间穿过,跌跌撞撞的叫着她什么都没看见,不要电她屁股。 几人的胡闹过后,芙涅娅和卡森也尴尬的左顾右盼,聊着对那几个家伙没有办法,而在主宅的大厅阴影里,艾什,巴尼,伊拉三个人趴在地板上,期待两人会不会亲上。 艾什耳朵动了动,她似乎听到主宅另一边的阴影中还有声音,仔细眯眼看过去才发现,卡森的姐姐们,让娜和玛格丽特也掩嘴轻笑,对自己弟弟的爱情提起十足的兴趣。 让娜转过脸来,她们肯定是看着艾什几人进来又躲藏的,两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看来,好奇心是每个人都难以控制的情绪。 可最终,芙涅娅和卡森还是让几人失望了,卡森背着手,那帅气的脸庞却不能掩盖他支支吾吾的缺点,他摊手向庄园大门方向,邀请芙涅娅去散步,芙涅娅羞涩的点头,请卡森先走。 一看没有热闹看了,让娜和玛格丽特嘴里发出无趣拉长的“嗷”声,从阴影中走出,贼兮兮的笑着和艾什几人摆手告别,回她们在主宅的房间去了。 大家也觉得没意思,和两姐妹摆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几人一抬头,就看到芙涅娅的头发都飘了起来,两手张开,金光闪闪带着蓝色电弧的法术正在她手里聚集。 艾什一看芙涅娅的样子就知道要倒霉了,赶紧拉起巴尼转头就边跑边叫。 快跑!“这婊子要......” 三道小电弧从芙涅娅手中被甩出,紧接着主宅大厅的阴影内,就响起两女一男吃痛的狼狈叫声,。 本走在前面的卡森哈哈笑了起来,芙涅娅放下手,对阴影里逃跑的几人竖起无名指,转头又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陪着卡森去散步了。 被电到屁股的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各自回到房间,艾什呲牙咧嘴的揉着屁股,她的裤子都被芙涅娅的法术电破了,屁股上有一团黑印,那女人一定是觉得艾什的身体更结实,就故意加重了法术。 被这么一闹,回到房间的艾什反而心情更平和了,她听着隔壁房间伊拉哎呀哎呀的叫唤,另一边,巴尼一躺下就响起的呼噜声,反而觉得更安心了。 果然,她还是喜欢和这群狗屎们在一起,一个人的感觉是一种感觉,和大家又是另外一种。 艾什脱下衣服,她的东西都整齐的摆放在房间角落,衣服都被侍女们洗过,新衣服放在床头柜上,就连盔甲都擦得干净,鞋子上的污渍与泥点也消失了。 想想以往,都是自己在侍奉别人,换成自己,理所当然的适应倒是让艾什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她蜷缩在被子里,看着房间的装饰,很朴素,简单。 只有一张床、床头柜、书桌、椅子,以及一个衣柜,墙壁上挂着一幅庄园的风景油画,没有太多的装饰,想来,马克伯爵也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大概都是他的夫人在做吧。 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飞出,它飘到艾什身边,艾什看着它,它好像也在“看”艾什,一人一书对视一会儿,艾什扭头吹灭油灯,骂了一句束灵之书是色鬼,把束灵之书气的直翻动书页要还击。 然而,房间已经按下去了,只有微微发亮的月光从开着的窗户泼洒进房间,不给束灵之书机会。 “晚安咯,臭书,我们从明天开始,会有很多事要忙。” 艾什闭上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期待潜入帝都,期待明天和以后的事,好久没有回帝都了,艾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算回家了。 不过不管怎样,上一次离开帝都的时候,艾什还是奴隶,以奴隶军的身份,调入帝国南方军服役,又因为识字,懂得知识,再从奴隶军转入正规军的火枪兵部队。 这一次,艾什是自由人,再次回到帝都,一年多过去了,哦,两年?艾什有点对时间感到混乱,她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只是心里在想。 应该回德里克的店铺看看,如果那里没有被帝国官员收回,或者强占,艾什就一把火烧了它!不管那里还藏有自己当奴隶时的金钱,物品。 烧了那里,是艾什最迫不及待要做的事。 想着这些,艾什不理会束灵之书的无能与愤怒,安稳的进入梦乡。 正如艾什所想的那样,第二天一早,艾什的房门就被敲响,菲多米特叫艾什起床,有很多事要和爱艾什说。 迷迷糊糊的艾什揉揉睡的如乱线的银发,打着哈欠随便穿上一套衣服就推门出去,门外的菲多米特被巴尼搀扶着,巴尼大清早脸色就有些发红,估计是喝酒了。 “早上好,艾什小姐,父亲召集的人们大多都来了,信使也都出发去帝都了,不过需要几天才能回信,也可能没有回信,学者,画师,铁匠,裁缝......他们都到了。” “这么快?马克伯爵的动作真快,替我感谢你父亲,菲多米特,那,我们走吧?” “不吃早餐吗?今天有煎腊肠吃,你不是很喜欢吃香肠吗?来吧,艾什小姐,再急切也要吃饱肚子,不是吗?” 菲多米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强颜欢笑了,他邀请着艾什,带着艾什下楼聊着早餐都有什么,马克伯爵又都做了什么准备,艾什很少睡得沉,昨晚她睡得很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朝自己房间里吹了声口哨,束灵之书摇晃着飞出,跟着艾什飞行,他展开书页,写下一句话。 “你这女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眨眼微笑的艾什用地狱语回答束灵之书,菲多米特看到束灵之书才一拍额头,想起来艾什身边还有一本神奇的书,他主动向束灵之书问好,束灵之书这次出奇的以十分友善的文字回应。 和弗朗西斯家族的成员们吃过早饭,艾什,巴尼,伊拉都来到了主宅的书房里,在偌大的书房内,站了许多人,他们穿着不同的服装,纷纷向进来的菲多米特行礼。 房间的窗口处,卡森和芙涅娅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大家了,艾什吹了声悠长的口哨去逗弄芙涅娅,巴尼也不正经的笑着,弄得两人更加不自在了。 菲多米特摊手向人群,向艾什介绍,他们都是什么人,未来会帮助艾什他们什么忙,并且,让娜和玛格丽特两位也来到了书房,她们也希望能帮到艾什几人忙。 然后嘛.......艾什忙碌的一天就开始了。 她连续被裁缝、皮革匠、盔甲匠、女仆量了身材,裁缝要为艾什制作修女服,皮革匠和盔甲匠会为艾什在短时间内打造甲胄,女仆则会找出一套弗朗西斯家族的女仆装给艾什穿。 学者们和画师在讨论护圣修女会的修女装样式,并且会和火漆印章匠人,染纸工、本地的修士一起,绘制盔甲上的花纹图案,火漆印章的卷轴飘带,披风细节等等。 铁匠们凑在一起,与制盾匠也在研究,他们和学者抢夺着画师,急切的询问护圣修女会的武器装饰、盾牌徽章会是什么样的。 所有人都在忙,艾什不断被不同职业的人们带走,拽来推去的有些头脑发晕,不光艾什是繁忙的,其他人同样也没能闲下来。 伊拉在和女仆们学着帝国的礼仪,以及女仆应该知晓,应该做的事,以免混入帝都时出现差错,芙涅娅倒是不用伪装成女仆,这个女人要伪装成卡森的未婚妻!却不代表她能清闲。 让娜和玛格丽特拉着芙涅娅,耐心又温柔的教授芙涅娅常见的帝国交际语,纠正她浓重的芙拉尔王国口音,要不然一个来自芙拉尔王国的女人,成为伯爵儿子未婚妻这件事,显得很假。 巴尼跟着牧师在学祷词,他倒是几人,能比艾什学习速度较慢的唯一一人,他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的样子,肯定是因为祷词的韵脚让他对创作有了新想法。 忙碌之中,艾什好奇的偷偷问菲多米特,马克伯爵是怎么说服这么多人来这里帮忙的,要知道,帮几个陌生人混入现在局势复杂的帝都,说不定以后会被内肃庭找上门。 菲多米特则憨厚的笑了,他转头看向房间里不同职业,尽心尽责又热火朝天忙碌的人们,他坐在椅子上很是得意。 “这就是弗朗西斯家族流传下的治理方法。” “仁慈?”艾什挑眉问。 “你向人民伸出手,他们将会还予你麦穗,你向人民吐口水,他们将刺出草叉,这可是祖训。” 菲多米特自豪又坚定的模样,颇有马克伯爵的样子,艾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她可是从没遇到过能帮助人民,爱护人民的领主,对于人们忠心的支持,不畏风险的帮助,艾什稍稍有些理解了,她歪头对菲多米特隋然一笑。 “我想,你未来继承爵位和头衔与身份的时候,你也会这么做吧?” “当然,艾什小姐,其他领主怎么做我不知道,在弗朗西斯家族的领地,就算是帝国有一天被攻破,弗朗西斯家族的领土被战火燃烧,领主和人民会站在一起,而不是逃走,这是弗朗西斯家族的精神啊。” 第303章 帝都皇狮城 正如马克伯爵所想的那样,在庄园内紧锣密鼓筹划了七天后,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有了回信,他们婉转的拒绝了马克伯爵的请求,没有派出修女来到马克伯爵的领地,辅助他完成心得的编写。 想来也是,在现在这个老帝皇遇刺,新帝皇阿提克斯日渐疯狂的局势下,帝国圣女庭是不会想被卷入更多麻烦的,或许他们依然在想保持中立。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七天里,庄园里的人们已经热火朝天的忙完了所有的准备,今天是做最后的检查,只要确认没有问题,就能前往帝都了。 艾什、伊拉的修女服已经做好了,一套质量还算不错的护圣修女会战斗修女甲胄,也已经制作出来,所有的花纹,图案,配饰,挂饰,都是按照学者与教士的指导下,被画师与雕刻师、铁匠等人精准的还原。 虽然可能依然会有些瑕疵,但是如果不是真正的帝国圣女庭的人认真检查,艾什和伊拉的伪装应该不会被看出来,虽然这些盔甲可能用不到,但是有总比没有要让人安心得多。 巴尼则要伪装成卡森的“家族弄臣”,本身就是吟游诗人的他,对于这种给贵族带来欢乐的职业很是轻松,日常也不需要换上太花哨滑稽的衣服,只要能进入帝都他就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了。 芙涅娅和卡森按照计划,贵族家的少爷和来自“帝国偏远地区”商人之女结婚,两人要前往帝都购买结婚用的物品,趁着帝都还没有更加危险之前。 这种理由有许多漏洞,好在学者和领地内的作家、书记官和演员们帮忙,教了芙涅娅不少帝国的知识、礼仪、文化或俚语等等,只要少说话还是不会被看出端倪的。 卡森作为伯爵之子,进入帝都受到的审查会稍微少一些,马克伯爵这几天总给帝都的城防军长官写信,送礼物和美酒,拜托城防军指挥官能够帮帮忙,不要太为难自己儿子“去帝都为婚事采购”。 虽说马克伯爵和有领地的贵族,官员的关系很僵硬,有隔阂与冲突,但是马克伯爵平日里在官员之中风评还不错,他对人和善,出手阔绰,从不和帝国的官员有不和的冲突。 以至于马克伯爵的几封信和礼物送到帝都,收到礼物的城防军指挥官一口答应,不会阻挠卡森和未婚妻进城,随行的家仆,家奴们也不会太过于阻挠,简单的检查后进城就行。 城防军指挥官还特意回信嘱咐马克伯爵,称帝都皇狮城马上要更加不安全了,帝国南方军团正不顾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警告,依然向北推进,很快就要到皇狮城了,劝马克伯爵让儿子快点买完婚礼用的东西就回领地去。 说不准,帝都皇狮城将会成为战场...... 留给艾什的时间不多了,她自知七天短暂的准备是不够的,可没有更多的时间与办法了。 想着这些,调整心情的艾什顺着房间窗户往外看,两辆箱马车和两辆平底马车已经停在庄园外面,等待出发了。 忠心于弗朗西斯家族的女仆、侍者、厨师和仆人们,在搬运路上所需的物品,打扫马车,一辆平板马车上的物品堆积的不算多,另外一辆车则是空的。 拍打身上淡蓝色粗布长裙的褶皱,两手反到腰后绑紧白色皱边围裙,顺手调整一下白色发环,艾什顿时垮下来脸,嗓子里发出极不情愿的呃呃声。 她很不愿意打扮成女仆,这会立刻让她想到当奴隶的日子,而且那时候穿的远不如现在这样好,即使艾什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回想那悲惨的时光,可是身上的衣服却搞得艾什心烦不已。 踩踩脚底的麻布软底鞋,艾什伸手从床上抓起皮革斜挎包挂在身上,将骨索绑在左小臂系紧,她打开房门走出,沿着楼梯来到一楼的客房大厅,对着落地镜中的自己直噘嘴。 为了更加像弗朗西斯家族的女仆,艾什还给自己的银发绑成单侧麻花辫,麻花辫的尾端还用白麻布带给束起来,现在艾什头发的样子,和当奴隶时的发型差不多。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白眼,艾什已经觉得身上发痒了,就好像当奴隶时很难才能洗上一次澡一样的痒,她抓着胳膊,打了个冷颤,心中暗骂之间,拍打两下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转身走出了客房大门。 门外院子里,伊拉正撅着屁股在努力提鞋,她蹦跶了两下踩紧鞋子,倒对身上的女仆服装很满意,见艾什臭着脸出来,赶忙一溜烟跑到马车那边去了。 艾什嘟囔着自己有些后悔拿女仆当做伪装了,应该换成厨师或者裁缝一类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习惯性的把双手放在小腹上,艾什慢腾腾地挪到平板马车后方,转身靠着马车,卷起中指,弹了一下身边的伊拉脑门,使坏后在伊拉不满的包原理,去等其他人。 巴尼提着裤子从院子角落里的厕所跑出来,他这七天大吃大喝,和马克伯爵聊的非常愉悦,每一顿饭和下午茶都不错过,结果下场就是吃吃喝喝到拉肚子,脸色苍白的和艾什站在一起。 没多久,卡森先一步走出住宅,他身边跟着几个侍女,捧着他的盔甲也用帆布包裹起来,放入了箱马车后部,卡森本人穿着贵族们的服装,路过艾什时,对艾什点头,艾什也点头还礼。 芙涅娅也从住宅中走出,她穿着细布和丝绒制成的紫色条纹长裙,与卡森的哥哥让娜手挽手一同来到马车前,站在了卡森那边没有说话。 所有人不需要说什么了,艾什不再靠着马车,她看着住宅内走出的马克伯爵,他的夫人和玛格丽特小姐,菲多米特和凡妮莎跟随出门,看着站成一排的人们。 艾什整理了下衣服,先昂起头,略微欠身,抬起右手扶在左胸的同时,轻柔的弯下腰,率先的行了抚胸礼,而不是提裙礼。 这次的礼节,是艾什真心诚意的,没有一丝的犹豫与敷衍,她垂下头,郑重的行礼完没有抬起身子,她等待着身边的朋友们也一同行礼,所有人结束后,艾什对马克伯爵点头。 马克伯爵轻抚胸口还礼,两人对视之间,相视无言,卡森的母亲,玛格丽特小姐,菲多米特和凡妮莎也一同行礼,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 父亲的严肃,母亲的担忧,姐姐的焦虑,以及兄长对兄弟一行的信任,鼓励,这么多天里的帮助,艾什发自内心的感谢他们的帮助。 无论是马克伯爵的竭诚尽力,还是他妻子和玛格丽特小姐的招待,菲多米特帮忙出谋划策,整个弗朗西斯家族都对艾什的潜入帝都一事,尽心尽力,毫不抱怨。 几天的相处,艾什也和马克伯爵和弗朗西斯家族其他人聊了很多,她钦佩马克伯爵对于政治和管理上的敏锐与才智,更是对马克伯爵善待领地民,尽可能帮助他们,保护他们的努力而赞叹。 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和艾什的谈吐永远是温文尔雅,言辞经过迅速深思熟虑的,不会给艾什一种该死的贵族佬的感觉,反而就像是一个尊重艾什的长辈。 有时候艾什会觉得马克伯爵是因为艾什的身份是迷妄者,才会对艾什如此照顾的,但是相处久了,他是个很纯粹的人,为了感谢而帮助,如果不是艾什几人,卡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回菲多米特呢。 礼节过后,两边人谁也没有说话,卡森和芙涅娅,让娜女士向弗朗西斯家族的人们挥手,艾什和伊拉爬上平板马车,把腿荡在马车边,伊拉也热情的招手,而艾什只是默默地把巴尼也拉上马车。 马车队没多久便出发了,卡森骑马在队伍前面,芙涅娅和让娜女士在一辆箱马车里,毕竟他们是贵族,另一辆箱马车里面,装的是大家的武器和盔甲。 艾什和伊拉的女仆服装、修女服装、修女的甲胄、配饰都已被帆布包裹放在箱马车里。 黑雀剑、精钢甲胄以及其他东西,也并排放好,卡森的武器盔甲、伊拉的弓箭皮革甲、芙涅娅的法杖,书籍,在箱马车的地板缝隙和座位下,全都藏了起来。 距离帝都还有段距离,路上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在马克伯爵的领地内,艾什和伊拉还能坐在马车上,等到了帝都的范围,艾什和伊拉,包括巴尼都得下车步行,和其他随行的弗朗西斯家族的家奴们一样。 坐在马车上的艾什和伊拉背靠背,两人一个看着天,一个忧心的询问巴尼,他怎么样了。 拉肚子的巴尼辛苦极了,一会儿跳下马车跑到路边草丛里,一会儿又得急急忙忙追上马车,然后用不了多久又得跳下去解决,如此反复,巴尼辛苦极了。 芙涅娅在前面的马车里和骑马并行的卡森聊天,让娜女士在马车里待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自在了,跑到藏有武器盔甲的马车里去了。 在马车上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巴尼,把怨气撒到了卡森身上,骂卡森这家伙忙着和芙涅娅爱意泛滥,也不问一下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巴尼怎么样,有没有腰给巴尼吃。 他的话被艾什和伊拉嘲笑,是巴尼自己不好,又吃海鱼和河虾河蟹,吃了那么多的菜肴还使劲儿吃黄油,喝红酒,啤酒,不拉肚子才怪呢。 最后还是随行的女仆看不下去,觉得来回折腾的巴尼太可怜,跑到路边的薰衣草田拔了点薰衣草,沿途找了点覆盆子的叶子,碾碎后,扔水壶里放在太阳下晒了半小时,给巴尼喝了,巴尼这才好了点。 行进的速度不算慢,艾什和一起前去帝都的女仆们聊了很多,她们是第一次去帝都,很新奇,期待,都听说帝都繁华,是整个中线所有国家中最大,最繁荣的城市,这次能去看一看真的很开心。 艾什不想破坏她们心中对帝都的幻想,自己印象里,是有宏伟的建筑和艺术感极强的街道,然而贫民窟里的肮脏和恶心,是艾什挥之不去的阴影。 路上倒是很轻松,等到了帝都四周范围领土后,艾什和伊拉与巴尼便跳下马车,靠双腿前行,这段路程还算好走,不过基本见不到人们,而是一批批隶属于帝都城防方面的士兵在巡逻。 两天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当清晨的晨雾逐渐散开之际,马车的队伍已经来到帝都皇狮城的北方,没有多少要进城的人,艾什看着熟悉的建筑,心中的情感难以形容。 这是瑞文盖德帝国的首都,帝国的心脏,帝皇的所在。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瑞文盖德帝国的首都皇狮城便已从沉睡中苏醒,金色的晨光刺破薄雾,照耀在十八米高的城墙上,那足有肥猪大的砖石垒起的城墙中,混杂着北方坚硬的石材。 巨幅的瑞文盖德帝国金黄白三色皇家狮子旗帜,在城门上方垂下,代表着帝皇,帝国的旗帜在城墙的垛口和塔楼顶,哗哗作响,城防军的士兵们正在进行交接,整齐的脚步声从艾什几人头顶向下震颤。 北部城门上鎏金的狮纹徽章在晨光里熠熠生辉,每隔几百米的城墙上,就有矗立的狮鹫了望塔尖,薄雾之中残留着昨夜火炬的淡红色余烬,塔顶哨兵的铜号声混着城门处的喧嚣,在晨风中荡开层层涟漪。 等待入城的人们多是商人,农民和屠夫、渔夫和佣兵,少有平民要进入帝都,所有人都知道,帝都很快就要迎来更大的混乱,到时候能不能出去都是一件无法预知的事。 马车队前方的卡森抬头看着城墙之上的狮鹫,他向其中一名抚摸狮鹫的全甲骑士挥挥手,全甲骑士低下头,戴着覆面重盔的骑士没有更多的动作。 出身于瑞文盖德帝国狮鹫骑士的卡森,此刻心里又在想什么呢?艾什猜不到,她低垂着头,以女仆的姿态和其他女仆站在一起,小声提醒伊拉不要有过多的表情,眼神则盯着城门口的城防军士兵。 红黄两色制服,穿着胸甲、臂甲、头戴锅盔的城防军士兵们都把注意力放在马车队之上,他们能看出,要进入城市的马车队是贵族的车队。 一个没有戴头盔,身披红黄披风,披风上绣着才在城墙上咆哮狮子的军官,粗鲁地推开挡路的商人们,大踏步走向卡森,和卡森交谈起来。 艾什深吸一口气,眼神淡淡地泛起朦胧。 帝都......皇狮城...... 我回来了...... 第304章 故地重游 城防军的军官和卡森稍微聊了聊,他看看马车队里的人们,后退几步又和卡森说些了话,距离太远,周围人们的聊天过于嘈杂,艾什没能听清他们说什么。 卡森向城防军官行抚胸礼,转身把马匹交给侍者,让他牵着,默默回头对艾什注视了下,眨了眨眼,转身率先带领马车队进入帝都皇狮城。 艾什此刻内心五味杂陈,有些恍惚,忙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回到皇狮城了,她有些浑浑噩噩的随着马车走进城门,城内的光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一条宽达近十米的的主干道“君狮大道”,笔直延伸向城市深处,它将会在城市中心的“帝国永耀广场”分成十字道路,组建成皇狮城的主要通路。 路面由青灰色的石板铺就,道路两边的金属灯柱上挂着铜制的油灯,油灯内的灯油内添加了艾什搞不懂的材料,会在夜里发出照亮行人脚步的金光。 大道两侧矗立着两排对称,楼层高低不同的红黄白三色哥建筑,尖顶直刺苍穹,墙面雕刻着繁复的狮纹与荆棘花纹,窗棂则由彩色琉璃拼接而成,阳光透过琉璃洒下,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 这些建筑并非千篇一律:靠近城门的多是异族,外国,本国的店铺,本国或外国的人们,在这里售卖着帝国内外的物品,杂货铺、药剂坊、旅馆、餐馆、酒馆、魔法道具铺、裁缝铺.......即使是清晨,帝都内就已热闹非凡。 矮人们的武器铺的屋檐下悬挂着闪烁着魔法波动的武器,精灵的香料店飘出淡淡的月桂与百合花香气,门口摆放着用藤蔓编织的花篮,篮中盛放着永不凋零的“假”魔法花朵 沿着君狮大道的艾什几人,巴尼和芙涅娅都对皇狮城的繁华而赞叹,称奇,路过的小商小贩,忙碌的帝国民,以及铁笼子里关着的各族各国奴隶,都让他们好奇。 只有艾什瞟了眼那些垂头丧气,浑身脏污的奴隶心里不是滋味,她的回忆变得剧烈,使得她稍稍有些头痛,可没办法,必须得继续前行,前往到弗朗西斯家族在城市东部的房屋。 热闹的街景不能让艾什的心情好起来,她只是跟着马车队从被向南沿着道路走着,偶尔会抬头向西看,在密集的建筑后方较远的地方,被白色的高大砖石围墙包围的后方,就是帝国的心脏了。 那里是帝皇的皇宫,以及一众帝国官员工作的地方,包括各国使馆和禁军的驻地,皇宫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分散金色和金色的建筑,少有帝国配色的白色建筑。 艾什看不见皇宫是什么样子的,说实话她也没心情看,她脚步有些僵硬,在人群中避让,随同马车队,这样的麻木前行持续到临近中午,这才来到了帝都北部偏中心的区域。 帝都皇狮城之大,从南到北穿越城市或许需要一天的时间,可能会更多,艾什几乎只在帝国南区生存,偶尔会随着德里克来到帝国的其他区域。 就像现在,艾什从北部城门一直前行到中午,来到第二道十几米高的围墙处,穿过这道被每个皇帝都命名过名字,却从来没有固定名字的城墙,在城墙上卫兵的注视下,马车队再次经过审查便穿门而出。 穿过门,向前很远,才能到帝都的中心,帝国永耀广场,不过以前艾什来过帝国永耀广场,也见过其圆形辐射的花卉树木的繁茂,这里依然还是那样的雄伟。 广场占地很大,地面由巨大的白玉石铺成,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十五米的黄金狮心雕像,雕像为帝国开国皇帝骑在翼狮之上的造型。 开国皇帝身披黄金的银线条纹板甲,手持镶嵌着血钻的长剑,目光威严俯视大地,狮鹫则收翅抬头嚎叫动作,鬃毛由纯金打造,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每一根鬃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广场内已有不少大清早就出来唱歌赚钱的吟游诗人了,他们的乐器,歌声,诗词,混在一起吵得艾什有些头疼,倒是巴尼指着那些吟游诗人们说,能在帝国永耀广场表演的吟游诗人,肯定都是有点地位的家伙。 从狮心广场向四周而出的,是纵横交错的市井小巷,以及皇狮城的主要建筑们,大多都聚集在广场四周,艾什趁机拿出束灵之书,边走边对照心往地图,从而来判断圣人残躯的位置在哪。 然而心往地图指出圣人残躯还要更北方走,马车队在向东南,艾什便只好收起束灵之书,默默地去记住每一条街道和建筑,好为自己之后的搜寻更便利。 以广场为圆心向西,则是帝国的宗教建筑群,多是旧神、新神为主的神殿、神庙、教会、圣所或神职们的居住房屋,那里圣歌祷词不断,钟声、铃声、乐器声混在一起的同时,还飘来浓厚的不同焚香味儿。 在其中最显眼,雄伟的事是帝国主神大教堂,教堂的尖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足有一人大的水晶,白天吸收阳光,夜晚便释放出柔和的光芒。 教堂正门两侧的石柱上缠绕着鎏金蛇纹,门楣上雕刻着“旧神怜悯、旧神叹息”的古老铭文,不时有身着白袍、金袍的神职进出,手中捧着散发着金光的镀金书籍。 东侧则是帝国的商业区域,和艾什进来的北部区相比,更加繁华,人也更多,建筑更加密集,那边的吆喝声随着炊烟直冲云霄。 实际上,商业区的东北部是居民区,东南部则是工坊区,帝国大多数的手工工坊和矿石、魔法植物与木材等工坊都在那边,那里一直都是冒烟不断的样子。 有时候吹东风,会把烟雾都吹到南区边缘的贫民窟里去,反正吹不到贵族老爷们的西北区就是了,帝都西南区的帝国民们也跟着倒霉,一块和贫民咳嗽了。 从广场东部的围墙穿过,一直向东走,已经是午后了,卡森没有让马车队停下,午餐也不吃了,抓紧时间赶路,马车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本来计划是卡森几人先进城,让娜女士再跟着进入,以免过于让帝都的密探怀疑,但是既然马克伯爵和城防军指挥官说好了,让娜女士跟着一起进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进入帝都后她就一直在指路,走了一天,临近下午变得凉爽前,马车队终于抵达了弗朗西斯家族在帝都的房产,一处被四周平民建筑包裹的院落。 院子中心是一栋三层高的房屋,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房屋内有两个老人,见到马车队驶入院子,赶忙互相搀扶着出来迎接,后续又有两个年轻男人也都向让娜女士和卡森行礼。 他们是守房人,一家人住在这里,以免帝都里那些小偷和小混混来偷抢东西,让娜女士在和他们密探,芙涅娅在卡森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艾什,伊拉和巴尼也终于能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好好歇一歇走了一天的脚。 四周的建筑都没有弗朗西斯家族院落的围墙高,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这点让艾什很安心,她看向让娜女士,她正招呼着大家进入家族豪宅,温声细语的叫随行厨师准备晚餐。 艾什站起身走到箱马车边,打开门犹豫了下,转头对其他人说: “你们先吃晚餐,我要去一趟贫民区,去看看......我以前居住的地方。” 巴尼抬起手要说什么,他眼睛转了转,露出率真的笑容,点点头,没有多说,向家族豪宅走去,卡森和芙涅娅劝艾什不要心急,明天可以再去,但艾什很坚定,摇头拒绝,钻进马车里就开始找出自己的衣服更换起来。 正换衣服之中,伊拉突然拉开马车门,把头探进来对艾什嬉皮笑脸的左右晃脑袋。 “我想和你一起去转转。” “你不累?走了一天,你留下来和他们吃晚餐,好好休息吧。” 正脱着裙子的艾什敷衍着伊拉,伊拉想了想,爬进马车关上马车后门,也开始脱衣服更换起来,边脱还边费力地说: “我不累,这是我第一次走这么远,来到一个国家的首都,而且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是很安心,我也不想留下来听巴尼吹牛,看芙涅娅和卡森腻在一起。” 看着伊拉决绝的样子,艾什懒得再说什么了,她要去南区看看德里克的家,自己居住的地方,天黑到宵禁前肯定是回不来,光是自己的话还能尝试躲避城防军的巡逻队,带上伊拉....... “唉......算了,换上修女服,今晚回来估计会很晚了。” “好哦~” 还衣服期间的伊拉眼神炙热,带着乞求,艾什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伊拉,便只能同意,她和伊拉互相帮忙,各自去穿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修女服,甲胄。 这次的伪装可比上次好很多了,艾什穿好修女服,把头巾拉低一些,略微遮住自己的眼睛,没有重新编制发型,把甲胄完整的穿好后,便在左腰挂好黑雀剑,腰后固定灰谷之刃。 几天的学习里,艾什才知道原来护圣修女会的战斗修女们也有用长剑的,她们也会把长剑挂在腰上,这倒是让艾什省事了。 围着脖子的肩上披着圣带,肩甲上的火漆印章卷轴飘带捋顺,胸甲上的花纹图案被袖子擦干净,板甲裙甲一尘不染,臂甲、胫甲、上臂环、腿环都穿好。 艾什踩踩地面,无声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豪宅门口,巴尼、卡森和芙涅娅与让娜女士几人,正在商谈明天的事的,收回视线,抬手帮伊拉的修女服摆弄整齐,便沉默的率先走出了门。 伊拉这次很识趣的没有说话,和艾什一起低头,双手合十,低声念着帝国圣女庭修女们的祷词,在街边快行,她也不敢因为说太多话而引起帝国民,或隐藏在帝国民之中的密探注意。 路上的帝国民们一见到艾什和伊拉二人,全都避让和在胸口画十字,低声祈祷,帝国圣女庭修女的地位是极高的,随着盔甲的晃动摩擦声,艾什眯眼偷看人们,他们对能见到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儿感到惊奇,自豪。 艾什觉得奇怪,帝国南方军很快就要到帝都了,帝都内现在到处都是探查老帝皇遇刺线索的密探,内外都有危险的情况下,帝国民们还能照常生活,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帝都的局势影响。 只是街上巡逻的士兵多了很多,越靠近城市南部,士兵就越多,大概是因为帝国南方军会从南方来,守卫帝都的士兵们大多都聚集到了南部吧。 现在从帝都东部向南部贫民区走,需要点时间,估计到德里克的店铺,已经天黑了,不过艾什并不在意,她坚定的走着,伪装着,她要和过去有个了断。 不是说德里克死了,艾什对以前的回忆就会消除,事实上,她更想回去看看,自己心里是觉得应该和过去告别,但是究竟真正回去的目的,是烧了店铺还是怎样,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打进入帝都以后,艾什就有些浑浑噩噩的头脑发晕,可靠近南部贫民窟后,艾什的脑子反而就愈发清醒,这让她觉得更加恶心,反胃。 等天色已黑,帝国民居住的街道处路灯被点燃,又到路灯无法照射的漆黑小巷,艾什和伊拉站在漆黑之中有零星火光晃动的街道前,望着里面的深邃黑暗,再抬头看看蓝金双月的昏暗月光,艾什还是抬脚走入其中。 这条路艾什再熟悉不过了,大路小路混在一起,建筑就像是小孩子的积木玩具,全都堆在一起,贫民窟的天大多时候都是昏暗和灰色的,高耸的帝都城墙,贫民窟的建筑挡住了大部分天光。 也挡住了风的吹动,只有烟囱里呛人的灯油烟,和垃圾腐烂的酸臭味在狭窄的巷弄里盘旋,这里的房子没有一栋是规整的,有人用从其他城区偷来,抢来,拆下来的残砖断瓦盖房子。 以破烂的砖石垒了半堵墙,再搭上偷来的木板和发霉的茅草,就算是遮风挡雨的家,有人直接在废弃的下水道口搭起窝棚,黑黢黢的洞口常年淌着泛绿的污水,爬满了拇指粗的蚯蚓和蟑螂。 巷子里的路是踩出来的烂泥地,混着牲畜与人的粪便、腐烂的菜叶和不知谁家倒的脏水,艾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能不能踩到那些东西全看运气,这着实让伊拉恶心,并眼神复杂的去偷看艾什。 偶尔伊拉还能闻到一丝甜腻的酒香,那是贫民窟的私酿酒馆中 飘出来的,酒馆用的是发霉的谷物酿的劣酒,喝多了会头疼,但酒馆外依旧挤满了卸了货的运物人和赌输了钱的混混。 他们看着艾什两个“修女”路过,全都惊恐的一哄而散,屁滚尿流的逃入错综复杂的各条小巷内,以前艾什真猜不透,为什么德里克会选择把店铺开在贫民窟,明明在其他区他有仓库,仓库里也能住人,干嘛要在这住? 后来艾什才知道,是为了避税,一直偷税漏税不交税的德里克,就是为了故意让仓库在其他区,帝国征税官找他很难找到,并且仓库甚至还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靠谎言中的利益来欺骗他人,来存放自己的货物。 不得不说德里克也是聪明又奸诈的,和他接触的商人,一些官员和贵族,都以为他是有钱人,住在商业区的商铺里,或者自己有大房子。 谁又能猜到他住在贫民窟和帝国民居住区的边缘?要想找到他,必须得从东北部的贫民窟入口进,西北西南根本没有道路能找到他的店。 结果呢?聪明的家伙还是被找到了,帝国征税官找不到你,帝国军要想找到一个人还是简单的,尤其是征兵官,他或许直到死也想不通自己怎么被发现的吧。 深入贫民窟的两人,耳朵逐渐被吵的发麻,这里的声音永远嘈杂,却又透着一股绝望的死寂。 夜晚之中,巷口倒泔水的木桶碰撞声、女人的咒骂声和孩子的哭喊声吵醒的,没有开店许可文书的铁匠铺,铁锤砸在铁砧上的 “叮当” 声、货郎的吆喝声、乞丐的哀求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醉汉的胡话、夫妻的争吵、远处帝都西区传来的钟声,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老鼠啃噬木板的 “咯吱” 声,会一直响到天明,很快,饥饿的啼哭和寒风的呼啸就会再次盖过那遥远的钟声。 贫民窟的人,就像巷子里的野草,在锈铁与霉苔里挣扎着活,路过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时,伊拉显然神情复杂,而艾什则早已习惯。 孩子们光着脚在烂泥里跑,脚趾缝里塞满了泥垢,脸上永远挂着鼻涕和灯油熏出来的黑污,女人们裹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但是依旧肮脏,蹲在小巷里搓洗着不知从哪捡来的脏衣服,手泡得红肿开裂。 男人们要么去帝都的工坊区扛货,要么在巷子里干零活,或者直接加入帮派,运气好的能挣几个铜币买块黑面包,运气不好的,就只能蹲在酒馆门口等施舍。他们的脸被风吹日晒得粗糙,眼神里藏着饥饿的麻木。 贫民窟的尽头,是一道矮矮的木栅栏,栅栏外就是帝都的其他区域,能看到修剪整齐的绿篱和镀金的围栏。栅栏上挂着几块破布,还有孩子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狮子。 那是他们从吟游诗人嘴里听来的、皇狮城的象征。只是这狮子,在贫民窟的灰光里,显得格外黯淡,讽刺又令人唏嘘。 终于,伊拉能感受到风了,风从帝都北方吹过来时,偶尔会带来一丝肉桂的甜香,混着贫民窟的酸腐味,成了皇狮城最讽刺的两个世界。 一边是鎏金的荣耀,一边是恶臭的卑微,而那道城墙,压抑着贫民窟的人们,将另一边的繁华阻绝,就像一道天堑,把两个世界永远隔开了。 艾什停下了脚步,她波澜不惊的看着一家店铺,店铺的玻璃早已经被敲碎了,柜台和放置货物的桌子、柜子、墙上的挂板也成了碎片与烂木。 招牌早已经不见了,房子里的地上到处都是变干的粪便,两个乞丐蜷缩在更深处的房屋阴影内,发出咳嗽和疾病缠身的哀呼。 德里克的店没被收回,它和他的主人一样,变得破烂,落寞,肮脏,艾什连烧掉它的想法都没了,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熟悉的店铺,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拉默默地陪着艾什,她抿了抿嘴唇,于稍微流通的异味夜风中,轻轻拉住艾什的手掌,艾什心惊了下,她偏头去看伊拉那张忧容满面的小脸,扭回头对着店铺叹气。 自己的过去已经死了吗?那为什么无法忘记当奴隶的生活?诡计,诈骗,偷抢,下毒,恶毒,阴谋.......所有的事,都无法我忘记。 忘记好难,无法忘记就......让它留在脑子里吧......未来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或许,奴隶的生活能提醒自己,在遇到安瑟后,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又有什么好厌恶于沮丧的呢? 艾什摇摇头,忍住了对店铺吐口水的想法,带着一丝冷笑的意味,松开伊拉的手,叉着腰歪头释然,无比轻松的耸下去了肩膀,不再觉得以前的事会对自己再有大的影响。 已经自由了,已经有钱了,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了,以前的事,就成为影响不到自己的记忆好了,最后将这个念头深藏脑海,艾什偏头对伊拉笑了起来。 “伊拉......” “什么事?艾什?” “我不想烧了它了,我们回去吧.....” “好哦......” 第305章 围城和陡然 时间最终还是没有站在艾什这一边,心情复杂的在夜里回到贵族豪宅,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巴尼就急匆匆的敲响艾什的房门,他带来了坏消息。 侯爵迈尔斯的帝国南方军,已经于凌晨抵达了帝都南方围墙外了,士兵们搭建营地,分配物资,甚至在准备攻城武器,不少帝国民都去看热闹了。 除此之外,帝国首都的卫戍部队等等听命于新皇帝阿提克斯的军队,也都集合在了帝都内,帝都的东西两边,和帝国南方军形成对峙。 双方局势已经变成稍有摩擦,就会大打出手的状态了,帝都也因此彻底封锁起来,只有帝都北门还能有为城内人们供给食物的帝国民出入。 艾什穿着自己的衣服胡乱洗了脸,去了厕所,就匆匆跑出门去街上,出人意料的是,帝国民们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完全没有因为帝都被封锁,帝国南方军的到来而受到影响。 小贩们依然在叫卖,人们还是在工作,就连妓院都开着门,门口的半哥布林女孩正翘着腿,抽着烟,和两个淫笑的帝国民心不在焉的聊天。 没人对帝国即将可能发生的内战感到恐惧,只是会觉得帝都的封锁让他们的生活不方便,很多平日里常见的东西,现在并不是很好买到了。 巴尼站在艾什身边,对熙熙攘攘忙碌的街景叹气,他只能拍拍艾什的后背,戏谑地感叹。 “所有人都认为帝国不会内战,打不起来,帝国可没有兄弟之间内战的历史,他们都觉得这次更像是误会,只要帝皇和大皇子哈姆扎商谈完毕,帝国又会像是以前一样。” 艾什不屑地冷哼,她背过手,看着满街的帝国民,二等民和异族,帝都还是一样没变,帝都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所有人都漠不关心,他们从不会意识到,他们能安全的活着,是因为帝国军队的“保护”。 帝都人一直都充满傲气,瞧不起其他帝国地区的帝国民,称他们是乡巴佬和野蛮人,哪怕是在帝都行乞的乞丐,都会为自己是帝都人的身份而自豪。 甚至不少帝都民都不再对帝国军有敬意,那些战死在边境的帝国军士兵们,被他们漠视,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们的牺牲和奉献。 其他国家肯定会对帝国入侵他国,以战养战的疯狂,野蛮而愤怒,仇恨,但帝国民们认为这是正常的,这种思想下,在以前帝国民还会祝福,为帝国军士兵祈祷。 然而帝都不一样,很多高贵的“帝都人”哪能看得上穷乡僻壤出身的帝国民?他们成为帝国军士兵死于战场,甚至会被嘲笑,乡巴佬连仗都不会打,要是放在以前哪个哪个皇帝时代,早就....... 抬头看看太阳,清晨的阳光很不错,但是艾什没什么时间了,她还是担心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之间出现问题,尤其是大皇子哈姆扎还在帝都的情况下。 她转身回到豪宅自己的房间内,思索再三,身上没有穿自己的精钢甲胄,只是披上兜帽斗篷,挎上皮革斜挎包,将黑雀剑、灰谷之刃挂好,骨索缠绕在左小臂,就像以往那样。 翻翻钱袋,钱币还有不少,艾什深呼吸一口气,按着黑雀剑的十字护手来到院子里,卡森,芙涅娅和伊拉早早的就起来了,他们也听说了帝国南方军抵达的事,在讨论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随着艾什大踏步走来,几人看艾什突然准备好的自己的东西,好奇的围拢过来,艾什不耽误时间,直接和他们说自己要干嘛。 “我要去找圣人残躯具体在哪,我自己去,你们不用跟着我,有其他事需要你们帮忙。” “直接说吧,艾什,我们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 芙涅娅今天很有积极性的说着,巴尼和伊拉跟着点头,卡森的表情显然是有些担心艾什,可艾什忙着检查自己皮革斜挎包里的东西,那匆忙的样子迫使他最终没办法开口。 “卡森,芙涅娅,你们两个和巴尼与伊拉一起,去趟帝国冒险者工会,看看博里克大叔在不在,把我要在帝都找圣人残躯的事告诉他,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我或许可能会雇佣帝国冒险者工会做事,但是我不确定那些所谓的冒险者能不能帮我们,钱不用担心,我这里有,我担心的是他们忠于帝国,不会接受委托。” 从钱袋和皮革斜挎包里拿出几把金币,艾什蹲在地上将金币摞成几根金布柱,粗略数了下,差不多一百多枚金币,自己手里还有不少金银铜钱币。 “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和博里克大叔说,卡森你最好帮我找一个跑得快的小伙子,当做我们之间的信使,我们不可能随时都能和博里克大叔联系。” 蹲下来毫不客气拿走金币的巴尼对卡森说着,卡森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 “博里克大叔?他是哪位?” “我路上再和你说,你认识去帝国冒险者工会的路吗?不认识你还得找个向导。” 和艾什相处时间最长的巴尼看出了艾什的着急,利索的把钱币都收好,顺手把艾什拉起,艾什感谢的拍拍巴尼的肩膀,就像他刚才拍自己一样,随后快步向院落外走去,背对众人摆手说: “交给你了,巴尼,伊拉!保护好巴尼,尤其是小偷和帮派的杂种,让那些人离巴尼远点。” “好哦~” 依然的,伊拉乐乐呵呵的背手前倾身体,满口答应,路过芙涅娅和卡森时,艾什偏头弹舌眨眼,脚步不停的继续道: “你们两个就听巴尼的吧,他知道我的计划,我想做什么,就这样,不用等我吃饭啦~我自己出去买东西吃~” 故作轻松的艾什戴上兜帽,潇洒地在众人的默默注视下离开了院子,一出门,她就立刻拿出束灵之书,装作边走边看书的样子,翻到心往地图那页,对比街道和距离,确认心往地图位置。 从心往地图上来看,圣人残躯在帝都西北部,于宗教建筑群那边,靠近皇宫的位置,艾什小声嘟囔两句麻烦,向安瑟祈祷圣人残躯最好不要在宗教建筑里。 合上束灵之书,艾什把它抱在怀里,低头靠兜帽掩盖自己的银发和玫瑰色蛇瞳,就算帝都有许多宗教需要戴兜帽,艾什还是不想自己像异族的外貌露出,避免被城防军或一些极端的宗教疯子调查。 行色匆匆的艾什遇到不少穿戴整齐的帝国军士兵,他们有的是城防军,有的是帝都附近的其他部队,都响应了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皇令,前来保卫帝都的。 然而这些士兵们脸上都是忧愁和纠结,艾什仔细想想也是,谁也不想要打内战,谁也不想将刀剑砍在同族的身上,可现在的局势显然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艾什不是很清楚那些帝都附近的军团,会不会忠于新帝皇阿提克斯,因为那些军团都是帝国的皇帝一代代训练,培养又很重视的精锐,老帝皇更是尽心尽力的让军团变得更加强大。 现如今老帝皇离奇遇刺身亡,新帝皇阿提克斯飞速登基,这些军团对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忠诚......肯定让他堪忧吧? 耸耸肩,不去想什么帝皇和军队的事,艾什在沿途卖早餐的街边小贩前停下,买了块蓝莓果酱夹心的热面包,去另一边的杂货铺买气泡水,靠着杂货铺的外墙边吃边看慢慢更加热闹的街道。 一队队帝国士兵匆忙跑过,他们呵斥,驱赶着挡路的帝国民,有时还有零散的骑兵也跟着跑过,天上还有狮鹫骑士尖啸着往南方飞去,帝国民们对此也是无所谓的样子,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艾什咬着面包,腋下夹着束灵之书,观察帝国士兵和经过的路人,越来越多的帝国民得知了帝国南方军来到帝都的事,一些家伙甚至还在以帝国会不会内战而打赌。 这国家没救了,她暗想之间想要看出帝国军士兵向南方跑去的规律,然而看不出来什么,城卫军,帝都守军,往南方增援的士兵越来越多,没过一会儿,街上就只有快步行军的帝国军队列了。 艾什也没了心情看下去,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喝光气泡水,随手把空气泡水瓶丢在地上,拍拍手掌嗦着手指继续向西赶路。 她走得很快,穿过街边看士兵前进的人群,稍稍让她耽误了一些时间,等艾什马不停蹄的来到帝国西区,已经是午后了。 不同宗教,无论是新神旧神的信徒们,还是在进行着祈祷、礼拜,以及他们的宗教活动,就像帝国南方军没有到来一样。 钟声依旧,圣歌飘扬,三五成群穿着不同教派服装的信徒,神职们和艾什擦身而过,他们有的低声私语,有的沉默寡言,没人会在意艾什。 帝国对宗教的“宽容”还是给了艾什便利的,所有的信徒、教众、神职,都忙自己的事,他们也不和其他教派的人交流,尤其是新神信徒,头更是低到几乎于胸口,根本不敢和穿着信仰旧神服装的人对视。 旧神信仰还是帝国主要信仰啊......主神,父神和母神,三神作为帝国的国教信仰崇拜,新神信徒们又怎么敢惹怒旧神信仰之人呢? 街道两边都是不同神灵的宗教场所,传教的传教士偶尔会拦下艾什,但艾什默不作声的看着心往地图往前走,她不想和传教士们有任何谈论,自己的信仰只有一个。 那就是安瑟。 兜兜转转的艾什不断查看心往地图,反复核对圣人残躯的所在位置,她也就越深入帝都西北部,直至来到环绕皇宫的高墙之下。 十几米高的墙体遮住了阳光,艾什周围的阳光都被建筑和高墙遮住,墙下的道路显得很阴暗,道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了,很是寂静。 越往西北走艾什就越心神不安,她不住的向安瑟祈祷,祈祷圣人残躯别在什么奇怪的地方,最好是能方便偷出或抢走圣人残躯的位置。 然而当艾什距离圣人残躯的标记只有几百米时,艾什突然感觉阳光更多了,头顶暖洋洋的,自己走出了阴影,一直注意心往地图的她没太在意,继续前行。 结果等距离圣人残躯不足一百多米的路程,艾什察觉出不对劲,周围太安静了,安静的吓人,花香,更多的焚香味道,偶尔的鸟叫声,一点人的声音都没有了。 她慢慢地走出街道,脚下不再是土路,而是铺着规整六边形的石质地板,终于,艾什放下束灵之书,深感不对劲的她,不由得怔怔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自己就顾着看心往地图了,专心看距离,觉得在帝国宗教区不会有危险,结果他妈的不知不觉走到哪来了?! 眼前再没有平民建筑,而是硕大的建筑群,那些建筑艾什在无数书籍上看过,无论是当奴隶时还是最近一段时间,建筑的绘画图艾什根本不会忘记。 那由白色砖石、金砖金线,以及橙红色瓦片的建筑群,于宽阔的山坡之上,整座建筑群以主殿为核心,向四周辐射十三座代表不同旧神的祷堂,远远望去宛如一朵盛放的圣洁莲花,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 通往圣殿的白玉圣阶绵延数百级,每一块砖石中都镶嵌着金砖或金色的晶石,全都经百年打磨,光滑如镜,倒映着朝艾什慌乱的身影。 圣阶尽头,两扇十米高的巨木包铁大门巍然矗立,门上镶嵌的宝石,拼接成帝国第一位圣女降临的圣景,裙摆流转间似有微光闪动。 巨门两侧,两尊主神和母神的高大雕像,一左一右的俯瞰大片帝国西北区的平民建筑,威严与慈爱共存,默默守护着这方神圣之地。 圣殿主体采用白砖石、白色玉玉与鎏金为主要建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仿佛由神性浇筑而成,主殿坐于西北正对东南,甚至主殿于山坡之上,比环绕皇宫的围墙还要高出不少。 高达几十米的穹顶呈半球形,顶端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第一位的圣女鎏金雕像,圣女身披展翼长袍,左手持手杖,右手高举长剑,神情悲悯而仁慈,俯瞰着下方的整个帝都全城。 帝国的旗帜,帝国圣女庭的旗帜悬挂或垂落与不同建筑的主体之上,十三旧神的祷堂上也挂有代表不同旧神符号的条幅,山坡上的白色鲜花和绿荫草地,多彩的颜色甚至让建筑群都稍稍发亮。 供奉主神的圣殿主体两侧,延伸出两道弧形圣廊,如莲花的花萼般环绕主殿,而十三座旧神祷堂便沿这两道圣廊错落分布,与主殿遥相呼应,以彰显了旧神信仰的主神至高地位,也保留了对十三旧神的敬畏与传承。 这十三座祷堂形制统一却各有特色,均为尖顶穹窿结构,墙体由青灰色岩石和白砖砌成,岩石表面雕刻着细密的十三旧神信仰的教义、经文,历经岁月侵蚀仍清晰可辨,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这里是他妈的帝国圣女庭!艾什最不想圣人残躯所在的地方,一个是皇宫!另一个就是这里! 整个帝国圣女庭就在这里,这里也是圣女殿、主神殿堂、十三旧神礼堂的所在,帝国的宗教核心!帝国圣女于此祝福、怜悯、帮助帝国人! 艾什看不到一个人,没有帝国民,没有异族或外国人,就连其他宗教的神职、信徒、教众都没有!只有艾什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圣阶之下,捧着束灵之书对神殿群发呆。 呆愣之间,艾什转身就走,合上束灵之书赶紧把它装进皮革斜挎包里,不让它的地狱气息被发现,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 “安瑟!你都没工作!我向你祈祷,你看看最后我跑到哪来了?!” 第306章 可笑插曲 快步离开帝国圣女庭范围的艾什心里慌得要命,并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边走路边看书了,就算看起码也抬头看看路! 这下好了!圣人残躯在帝国圣女庭之内,具体在圣女殿、主神殿、还是十三旧神的神殿礼堂,那就不知道了,艾什完全没有了头绪该怎么拿到圣人残躯。 潜入?帝国圣女庭里可是有自己的武装,以前其他国家的人也试图刺杀过圣女,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听说帝国圣女庭里的修女和修士,有能释放出四环法术,甚至五环的可怕存在。 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太过浓重,帝国圣女庭—圣语会的家伙们,除了要解决对帝皇、圣女不敬的人,他们还是对驱魔极其专业的人,不少魔鬼和恶魔都被他们干掉了。 或许艾什刚才就已经被发现了,要不是艾什溜的快,里面的家伙们肯定追出来追寻地狱气息了,圣语会的人对魔鬼和恶魔深恶痛绝,不用想,艾什会被围杀致死。 硬抢?帝国圣女庭—禁语会的刺客,和护圣修女会的战斗修女,哪个都不好对付,就算把芙涅娅、卡森和伊拉都叫来,艾什也没有把握能闯入其中带走圣人残躯。 本来还想让委托帝国冒险者工会的冒险者们当诱饵,当工具,现在一看,但凡艾什提出让他们在帝国圣女庭门口弄点乱子,他们不但不会接受委托,反而会率先抓住艾什,把艾什当做疯子和图谋不轨的异族。 心里烦扰如麻的艾什夹着束灵之书骂骂咧咧的往南走,到达帝国西区的平民区,这里终于是热闹了一些,混入平民建筑之间的艾什猜测应该不会被发现,便放缓了脚步。 她现在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准备了那么多事,忙碌了那么久,结果圣人残躯在帝国圣女庭里面!这该怎么办?完全没有头绪的艾什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来到一条被建筑夹住的小河边街道上,艾什看了看河对岸的街道,不少帝国民坐在河道边钓鱼,又看看身后和周围,没发现有人跟着自己,长呼一口气,抱着胳膊低慢行沉思。 得准备新的计划了,而且不能让卡森,芙涅娅和伊拉跟着自己一块,这次太危险了,可就算艾什和他们说过不要他们帮忙,他们也不会同意的,大家互相帮助这么久,肯定执意帮助艾什。 这反而让艾什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不想大家跟着自己冒险,这种麻烦事搞得艾什更加心烦意乱,一股憋闷的烦躁感迅速充斥艾什的内心,焦躁不安之下,艾什一路低声骂街,自己也不知道在骂谁就是了。 正恶毒的咒骂圣人残躯怎么满世界都是的时候,在小河之上的拱桥上,一阵嘈杂的喧闹搞得艾什更是在爆发的边缘,她不禁抬头看去,想要看看又发生什么事了。 小河之间的石头拱桥上,五个穿着穷酸,手腕上戴着皮革臂甲的男人,正包围着一个年轻的少女,大声吵嚷女孩偷看他们其中的领头人,那个脸长得像是鲶鱼被马车碾过去一样的白痴。 他们污言秽语,他们淫笑连连,显然是看上了少女,正无聊的调戏她,逗弄她,艾什翻了个白眼,懒得管这种事。 稍微注意了一下几人的穿着,他们穿的都差不多,短袍、马甲、皮革臂甲、统一的棕色皮革腰带,腰带前后都有铜制的卡扣,常见的长裤和小短靴,这些人应该是某个势力?艾什懒得猜。 不过呢,艾什注意到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柄小小的匕首,或者在身体另一侧挂着短棍、锤子,再听他们说话的方式,口音,以及用词来看,大概是帝都里的帮派吧。 人多的地方,总会有性格差不多的人聚集,这句话是巴尼和艾什说的,盗贼多了,会有帮派,工会,邪教徒多了,会有更多的邪教团体滋生,土匪、强盗、抢劫者多了,他们就会变成匪帮。 街头帮派?黑帮?艾什估计眼前的五个白痴大概是街头帮派的一类,黑帮都忙着赚钱,卖些违禁品,比如奇怪的魔法植物、矿物,走私糖、盐、茶和便宜的私酒,要么就是控制城区之类的。 小时候艾什没少看到过帮派的小混混,小流氓,他们欺负帝国民,敲诈勒索,欺软怕硬,一群蟑螂一样活在平民区或贫民区里。 城防军要么受贿不管他们,要么就干脆懒得管,这就让不少三五成群,十几人,几十人的小帮派在帝都各处冒出,很少见到城防军打击他们,帝都平民区建筑复杂,就算抓他们也不容易抓。 不管是帝都还是世界上哪一个城市,或许都会有这群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蠢货们聚在一起,觉得自己很强,很令人崇拜,实际上就是一群没有工作,装作强硬的白痴。 现在也是一样,大概是因为帝国南方军团抵达帝都,城防军都去防守了,桥上那几个家伙觉得没人能管他们,直接就在街上调戏少女,反正城防军现在顾不得他们,他们就更嚣张狂妄了。 艾什看了他们一眼就走,哪天都会发生这种事,少女是被他们绑走,拐走,侮辱还是卖掉,和自己无关,自己有更重要的事...... 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就听到石桥上的口哨和下流话变得更多了,其中有人明显是对着艾什这边淫笑,大声的叫着。 “伙计们!快看!那女人胸前的那对儿玩意儿!多大!” “嘿!女人!转过身来让我们好好看看!” “拦下她!今天没人能管得了我们!” 艾什停住脚,她听到有两个人的脚步奔着自己来了,而且身边的帝国民们匆忙的惶恐让开路,艾什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姐妹花,现在她看自己的身体都不爽了。 “你们两个真会给我惹麻烦!” 艾什骂着活动手腕,攥紧拳头,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她需要发泄一下,便转身撩起兜帽斗篷,对跑过来的两个家伙怒目而视。 掀起兜帽的艾什更是让那五个人口哨连连,他们一个个嘴里叫着艾什作为异族长得不错,评价着艾什的身高和胸前的姐妹,那两个迎面跑向艾什的两个家伙更是愣在原地,搓着手贱笑不已。 “哟!真转过身来了,看来她是发情了?异族就是异族,要不要我们陪陪你?” 两人中的一个对艾什毫不顾忌的说着轻薄的话,艾什眼神变冷,嘴角却抿起,两只手背在身后握紧拳头,故意用甜美的嗓音歪头一笑。 “先生们,你叫我有事吗?看各位的穿着,你们应该是城里的兄弟会?一群好朋友,好伙计们在一起每日欢笑,举杯庆祝友谊的好先生?” 艾什的笑容清纯又可爱,完全不像是以前扭曲在一起的脸,这让那些人更加以为艾什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要是其他女人,早就被吓跑了。 “当然!我们都是扶持与帮助作为人生格言的兄弟们!铁网帮的伙计们愿为您效劳~” 自报帮派名的混混煞有其事的行抚胸礼,然而等来的不是艾什的回礼,而是抓向他头发的右手。 艾什飞速欺身而进,一把抓住小混混的头发往下狠拽,并猛抬膝盖,对准小混混的鼻子膝顶上去,艾什没有留手,报着杀死眼前杂碎的心而下的手。 她知道,现在帝都局势混乱,就算她把这几个家伙杀了,城防军也没时间在乎几个小角色,不过可惜,从远处有一队城防军士兵向南跑去,艾什不得已还是只能收手,毕竟不能当着帝国军士兵面杀人。 膝顶凶狠的撞碎了小混混的鼻梁骨,随着艾什松手,小混混的面容凹进去一块,倒着飞了出去,艾什动作不停,在另一个小混混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时,右脚落地,左脚旋转身体,回身呼呼作响的回旋踢就奔着小混混而去。 小混混刚要惊呼出声,艾什的脚后跟就已经呼啸而来,把小混混的左脸踢的扭曲,整个人旋转好几圈扑通一声掉入河里。 心情极度不好的艾什握了握拳头,她迅速踏步上前,几步来到小桥上,对着剩下的三个小混混冷笑。 剩下的三个小混混也没想到艾什能突然大打出手,几个人咒骂着拔出匕首和短棍、锤子与镰刀,每个人手上都握着两把武器,而艾什则不急不慢地抽出黑雀剑,两手握住。 对于他们的脏话艾什一点也听不进去,她把黑雀剑对准其中一人,沉默地发起冲锋时,对方也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脚步晃动,身体歪斜,艾什很轻松的就用黑雀剑弹开他落下的匕首。 匕首打着转掉在地上,小混混抬起右手的短棍,还不等落下,艾什就已经再次贴近小混混,一记漂亮的下勾拳命中小混混的下巴。 小混混的身体当场僵硬了,如一块砖头挺直地倒地,艾什没有理会昏过去的小混混,打算把另外两人揍到河里时,那两个家伙呜嗷怪叫着转身就跑,扔下了他们的同伴们。 艾什看着那两个狼狈逃走,连手里的武器都丢掉的家伙,冷哼一声,收起黑雀剑,转身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下一步,起码得有个拿到圣人残躯的计划。 “请等一等......” 艾什没走几步,身后的少女突然怯生生得娇俏轻唤出声,艾什抬头对着天空长处一口气,实在是心里烦恼的不行的艾什,咧着嘴表情扭曲的回过头。 但艾什的脸很快就从不耐烦变成了惊讶,少女的长相,之前少女被几个混混挡住,艾什没能看到少女的脸,而当她直视少女时,她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人。 随着阳光照耀而下,是少女的秀发,那仿佛是主神揉碎了月光与日光的杰作,发根处是纯粹的银白,像西陆极北,北陆之地内永冻冰川上,所凝结的霜华。 顺着发丝垂落的弧度,银白渐次晕染成流金,发尾则是熔金般的璀璨色泽,光线下每一缕都泛着银金交织的柔光,仿佛有星辰碎在发间。 她的发型很奇怪,艾什这几天从学者、修士那边学习过,也在许多绘本上看过,是帝国传承千年的传统宗教束发,前额的头发帘略微淡薄的同时,两侧发丝编成极细的三股辫、 辫尾缠绕着用银色丝线织就的细链,链上缀着米粒大的小小红色石头,艾什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的,所有发丝最终在脑后挽成一个圆润的垂髻,银金双色的垂发自然落于背后,便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的眼是极澄澈的天蓝色,像高原雪湖融了晴空,眼睫纤长如镀了金的蝶翼,垂眸时会在眼睑处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抬眼时,眼底盛着的悲悯与纯净。 这种眼神艾什从来没见从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平静、温和、淡然又带着温柔,似是无私的清澈。 鼻梁高挺却不突兀,鼻尖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唇线清晰,启唇时会露出贝齿般的皓齿,语调轻缓时,唇畔会漾开浅淡的梨涡,瞬间给艾什一种柔和到寂静的错觉。 她的脸庞是近乎完美的鹅蛋形,下巴稍尖,肌肤是少见日光的冷白,透着玉质般的莹润,颈线修长,像天鹅引颈,垂落的银金发丝搭在颈侧,与天蓝眼眸相映。 穿着一身白色和天蓝色混合的齐膝长裙的少女,衣服材质倒是极好的丝绒和细布混合,甚至好像其中还有丝绸,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银质的项链垂于胸部内,看不到挂饰是什么。 高耸的双峰挺立,随着她的双手合十挤压在一起,与她只比艾什矮一点的身高配合着,衬托她纤细的腰身和长腿,是匀称又完美的美感。 艾什错愕在原地,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少女会被混混们缠上了,如此美丽之人,连艾什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直到她反应过来一直盯着对方很不礼貌,便偏开头问道: “什么事?” “谢谢你帮助我摆脱这些灵魂迷茫的人们.......” 少女一开口,就是宗教味道浓厚的措辞,弄得艾什浑身鸡皮疙瘩泛起,后背发麻,艾什敷衍地摆摆手,胡乱地应道: “啊......随便吧,小孩子就应该在家里呆着,出来乱跑什么?” “可是我不是小孩子,我或许比你的年纪还要大,小姐。” 听艾什叫她为小孩子,少女有些不是很认同,又看艾什抬脚就走,她赶忙追上来到艾什身边,双手合十着追问道: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您能准许我祝福您,并还以我的感激吗?” 艾什翻着白眼,她觉得少女有些烦,更是加快了脚步随便回答。 “好好好,我接受你的祝福,感激?再说吧,我很忙。” 少女有些失落,她眼眸中在失落的黯然后迅速转为激情的坚定,双腿紧跟艾什的快步,脚步稍显慌乱的在行走中嗅了嗅艾什身上,这弄得艾什更加反感了。 “您身上的味道很奇怪,有气泡水的味道,而且,我能感受到您还有地狱的气息在散发。” 这句话最终成为艾什停下脚步的原因,她实在是不想再和少女纠缠下去了,便叉着腰,直视少女天蓝色如宝石的双眸,咧嘴做了个鬼脸,又不耐烦的说: “干嘛?歧视我啊?” “不不不不不,并没有!绝不会有这样不礼貌的想法,地狱也是主神的造物,我是想问您,您愿不愿意允许我请您喝美味的气泡水?能让我指导您的芳名,我会很荣幸,为您祝福。” 少女眼中的希冀搞得艾什更加鸡皮疙瘩爆发,她被少女烦的实在是受不了,不过气泡水对艾什的诱惑是绝对致命的,会心一击的让艾什无可奈何。 “气泡水?那......行吧。” “那您的名字是什么呢?”少女见艾什愿意接受她的感谢,更是激动的连忙询问。 “艾什,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 少女合十的两手握紧在一起,轻闭双眸,嘴角带着微笑,认认真真的对艾什鞠躬,这种合十礼,艾什一下就认出是旧神信徒的礼仪,面前的少女多半是某个旧神宗教的教众。 本不想告诉她真名的艾什,觉得一个帝国民少女又能怎么样?知道真名也无所谓,艾什也懒得想假名,反而是少女却很开心。 “真是动听又带着诗意的名字,弗洛斯特小姐。” 少女歪头甜美的笑着,她显得很高兴,睁眼时,那眼神里充斥的许多情感弄得艾什发麻。 然而艾什的名字是沙漠和冰霜的组合,戴薇尔只是女性名,还是老爷和村民起的,弄得艾什倒觉得自己的名字不舒服了。 “好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了,你叫什么?”艾什没了脾气,叹口气问道。 “柯米菈.塞西莉娅.格里菲斯~” 第307章 怪女人 柯米菈......听起来蛮怪的名字,艾什对于她的名字没太多想,而是对她腰间挂着的侧腰包很是在意。 那小小的侧腰包呈椭圆形状,材质艾什看不出来,是泛着一层油光的皮革,卡扣是纯金的,与卡扣之上还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钻石,挂带是贴了银片的皮带,侧腰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艾什越看越觉得柯米菈不对劲,她的长相,用词,礼节和身上的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帝国少女,要么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要么就是贵族。 看艾什盯着自己的侧腰包看,柯米菈赶紧举起侧腰包让艾什看得仔细,把艾什弄得很是尴尬,反而柯米菈却很热情地说: “我有钱的!弗洛斯特小姐不用担心,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还有好喝的气泡水,请和我来。” 想了想,现在也确实没地方可以去了,圣人残躯的事得暂时放缓,艾什也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来思考怎么办,她简单点下头,戴上兜帽看了眼完全没理会自己,直接向南跑过的那队城防军士兵。 果然,就像艾什所想的那样,现在全帝都的士兵都对帝国南方军如临大敌,根本没时间管那群小混混,被自己踢进河里的家伙也屁滚尿流的逃走了,艾什便把手按在黑雀剑上,随柯米菈往西走。 身旁的少女所过之处,都被帝国民们惊奇的注视,无论是男是女,是人类还是异族,柯米菈的美貌引得人们流连驻足,柯米菈却没有在意他们目光的样子,小嘴喋喋不休的感谢艾什,还说着祝福语和祷词。 她的个子就比艾什矮一点,艾什能从她头发和身上闻到浓厚的焚香味儿,除了焚香,还有芬芳的花香和墨水、书页的味道。 而且随着她的走动,艾什才发现柯米菈身后的左右腰挂着两道经文,跟着她的步伐上下飘动,那经文上的文字和符号艾什看不懂,经文更像是她长裙的装饰。 “嘶......” 暗自抽冷气的艾什开始琢磨起柯米菈的身份,一个贵族?富家女?不带任何护卫,仆从就出门闲逛?艾什警觉起来,眼神向周围的建筑群中来回扫视,对柯米菈的祷词充耳不闻。 可是看了半天艾什也没看到有人暗中观察自己,或者跟踪自己,所有的目光都是来自帝国民的,艾什斜眼去看柯米菈,她还是双手握在一起起劲儿的感谢艾什。 她的祈祷和美貌吸引来了大多数的目光,不少帝国男人的眼中都是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的抓挠裆下,却没有胆子上前。 艾什啧了下,单手去解开兜帽斗篷,在柯米菈的祈祷声中,把它盖在了柯米菈的头上。 柯米菈被吓了一跳,赶忙慌张的去拨弄头上的兜帽斗篷,她笨拙的样子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小声惊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发蠢的样子让艾什想起伊拉,看柯米菈半天也没办法从兜帽斗篷中摆脱,艾什没办法,只好动手帮助她穿戴好兜帽斗篷,不顾柯米菈的头脑发蒙,将兜帽盖在她的头上。 柯米菈披着艾什的兜帽斗篷,很是不解与好奇的抬起头,用天蓝色的眼睛深邃的看着艾什,歪头问道: “弗洛斯特小姐?你为什么要给我你的衣服?” “衣服?这是......嗯......你长得太显眼了,我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诧异于柯米菈对于兜帽斗篷的叫法,她的话让柯米菈的小脸变得微红,笑意漫进眼角,眉梢都染上几分甜意。 “再次谢谢你为我着想,弗洛斯特小姐,我以前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它很舒适,很温暖,也很顺滑。” “啊,嗯.......” 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柯米菈的话,索性就闭上嘴,听柯米菈继续为自己祈祷,这种有人在身边跟着祈福的感觉,艾什实在是觉得怪怪的,不舒服。 随着柯米菈一直往西走,来到帝都西部围墙边缘,这里的建筑变少,帝国民也变少,柯米菈的祷词也终于结束了,艾什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她却急匆匆的跑到了一间城墙下阴影之中的杂货铺外。 杂货铺破破烂烂的,房屋有些摇摇欲坠,被左右两座房屋夹在中间,可是窗户和门前道路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店铺上的招牌是木牌,墨水有些掉色,依稀可见“独巷杂货铺”几个字。 于门前的摇椅上,一名老妇人正前后缓慢摇晃,满头白发,皱纹密布,穿着朴素又陈旧,她眼神浑浊,听到柯米菈的脚步声,她稍微直起了后背,沙哑却慈祥地问道: “是柯米菈吗?天色暗了,看不太清楚了。” 柯米菈脚步轻快,掀开兜帽斗篷,把自己的脸露出,很是开心的蹦跳到老妇人身边,双手背后俯身轻笑。 “是我哦,欧萨娜奶奶,我来买点东西,钱给你放在屋子里啦。” “好,好————” 名为欧萨娜的老妇人又躺回了摇椅,脸上和蔼的笑容不变,艾什看着柯米菈从侧腰包里夹出两枚金币,欢快的跑进了杂货铺里,欧萨娜向艾什这边看了看,揉了揉眼睛,还是笑着对艾什稍微点了点头。 “真是稀奇,柯米菈你带了朋友来吗?” “弗洛斯特小姐吗?她帮了我免于陷入麻烦,请稍等!弗洛斯特小姐,欧萨娜奶奶!你把酥油曲奇饼干都放哪了?” “就在架子下面的罐子里面。” 欧萨娜对柯米菈的轻呼充满了慈爱,但高声说话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平复了一会儿才对艾什笑着说: “她没带朋友来过,很不错的孩子,不是吗?” “嗯......” 艾什没有多说话,只是看着柯米菈在杂货铺里的身影乱窜,哼着帝国宗教意味浓厚的圣歌之一,满杂货铺找着东西,而欧萨娜根本不管柯米菈,任由她在店内折腾。 显然两人应该认识很久了,不太可能是亲属关系,要不然欧萨娜也不会说很不错的孩子这句话,帝国人对于自己孩子从来都是内敛的亲情,很难自夸,要靠孩子自己做出证明自己的事。 而且两枚金币?在这种杂货铺?柯米菈用两金币买东西?也不知道柯米菈是有钱还是脑子有问题,两金币足够艾什一个人生活好久的了。 欧萨娜看到艾什站在原地,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也就抿嘴带着笑意的脸安静下来,享受逐渐凉爽下来的天气,前后轻轻摇晃。 没一会儿,柯米菈捧着两瓶气泡水和一瓦罐酥油曲奇饼干,外加上一小包蜜饯跑了出来,她抬头主动把气泡水推给艾什。 “欧萨娜奶奶的气泡水很好喝,水瓶也会清洗的很干净,饼干和蜜饯也是她自己做的,我去找个篮子,弗洛斯特小姐先帮我拿一下这些好吗?” “啊?哦......” 艾什应着接过柯米菈手里的东西,柯米菈紧接着又跑进杂货铺里翻箱倒柜,艾什看了看欧萨娜,又看看柯米菈,觉得两人都蛮奇怪的。 不知道钱币应该花多少的富家女,城区偏僻处的杂货铺老板,这个组合还真是奇怪。 如果更让觉得艾什觉得哭笑不得的话,想想自己帮助柯米菈,柯米菈感谢自己,那算不算故事中的英雄救助了美女?呵,还真是老套,无趣。 艾什摇摇头觉得没劲,等着柯米菈兴高采烈的拿出树枝篮子,里面装着更多的甜食,她跑到艾什面前让艾什把东西都放进去,结果东西多了,她倒有些提不动篮子了。 两手提着篮子把手,很费力地才把篮子提离地面,柯米菈的小脸就已经涨的通红了,而篮子里东西,只有四瓶气泡水,一个不大的瓦罐里装满曲奇饼干,一包蜜饯和四个茶杯蛋糕,还有两束长条的香草软糖。 就这点东西就让柯米菈吭哧吭哧的强颜欢笑,看不下去的艾什单手拿过篮子,在柯米菈的惊讶呼声中,她另一只手叉腰无奈道: “我来拿吧,下面去哪?” 柯米菈不好意思的再次感谢艾什,指向西北方的城墙说往那边去,然后便兴高采烈的和欧萨娜告别,说今天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了,欧萨娜也微笑挥手告别。 艾什倒觉得欧萨娜的笑容让她不舒服,两枚金币,买了这点东西?欧萨娜不是奸商的话,那柯米莉就是傻子,艾什不禁挑起眉毛,跟随柯米莉离开时,忍不住问她。 “你知道两金币是多少钱吧?两金币你就买这些?去帝都最贵的餐馆吃好多顿,也花不了那么多吧?” 柯米菈笑地很随性,她对花钱买这些并不在意的样子。 “我有钱嘛,欧萨娜奶奶一个人生活也很辛苦啊,丈夫去世很多年,儿子,孙子,都在帝国南方军服役,儿子战死了,孙子很难才能写信回家,我也不是总来她这里。” “......” 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好的艾什挠挠头,只能哦了一声,听柯米菈讲述她和欧萨娜的事,什么她也不怎么出门去街上,偶然逛到城墙附近,才发现的欧萨娜的杂货铺。 欧萨娜人很好,对所有人都很平和,柯米菈和欧萨娜每次出门都会来欧萨娜这里坐一坐,听听欧萨娜最近的生活,以前和丈夫的故事,能让人心情平静,享受时光。 艾什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随着柯米菈来到帝国城西的城墙边,很奇怪的是,城墙下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顺着杂草往北走了一段,有一处小山坡。 山坡之上,一棵粗壮的老橡树,草地绿茵,野花遍布,周围还有一圈低矮的石头围墙将老橡树包围,最近的建筑也离这边几十米,周围没有人,很是安静。 柯米菈小跑着来到老橡树下,深深吸一口空气,席地而坐期间,从侧腰包里拿出一捧的金币,直接抬向艾什,把艾什吓了一跳,她看到柯米菈的侧腰包里,全部都是钱,全部都是金币,还都是擦得一尘不染的金币。 “请接收我的谢礼,弗洛斯特小姐,我总被灵魂迷茫的帝国民......拦下‘聊天’,有时候真的很尴尬和不知道该怎么做。” 艾什把篮子放下,有些看不懂柯米菈这个女人,柯米菈眼神里没有被小混混们找麻烦的恐惧,对艾什的热忱弄得艾什更加疑惑,思考之下,艾什没有接受柯米菈的金币,即使她很想要,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哪个贵族家族的小姐吗?就算是商人,也不会带着那么多钱出门,你那包里......起码有100多枚金币吧?” “200枚金币哦,我不是贵族啦,弗罗斯特小姐,倒是你,我很好奇你啊,红色眼睛,蛇瞳,漂亮的银白长发,你是地狱的贵族对吧?” 艾什一愣,她没能想到柯米菈会有这么多学识,皱眉的艾什看着柯米菈坐下,屏气用力拔出气泡水瓶的木塞,她举高双手递给艾什,艾什接过后顺着柯米菈的圆领,看到了她丰满胸部之间的挂饰。 那被包裹的半露出银色十字架,是主神,父神,母神,帝国三神的国教十字象征,十字代表着世间的平衡,天秤的公正,主神张开怀抱,拥抱世界中所有种族的仁慈与博爱。 那就能猜测出柯米菈信仰三神,或者说是旧神信徒,对所有的旧神,仆从神都是敬仰与虔诚,那就排除了她是宗教中的神职,因为神职不可能出门带200金币! 艾什犹豫之间,还是坐下来,喝了口气泡水,确实像柯米菈说的那样,草莓的甜味儿之中带着西瓜的清爽,艾什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对柯米菈的兴趣更大了。 “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信徒,嗯,就这样。” 本想说出安瑟的名字的,仔细想想还是算了,柯米菈对艾什的说法有些惊讶,她主动把篮子推向艾什,艾什想了想,还是坐下来,动手去拿篮子里的酥油曲奇。 “现在能信仰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人,越来越少了,弗洛斯特小姐,我能感到你身上的地狱气息非常浓厚,你的包里,左臂的银色绳索,还有你的剑,背后的匕首,耳环和戒指,以及你本身。” 艾什的脸有些僵硬,柯米菈清澈的眼神中不带恶意,可她却能感测到艾什全身的地狱物品气息,观察的还很仔细,艾什更是好奇和疑惑柯米菈的身份了,她还不等开口,柯米菈先一步说了话。 “所有人都对地狱有偏见,认为地狱里是邪恶的,到处都是火焰,很热又都是魔鬼与恶魔的可怕之地,可无论是地狱,天界、还是其他的位面,其他的地方,主神对所有种族都是仁慈的。” “地狱又怎么会都是坏人呢?魔鬼和恶魔也有善良之人不是吗?天界的天使也有堕入黑暗,选择了拥抱邪恶,我一直觉得对其他种族的偏见是错误的。” 柯米菈说着话的时候,阳光从她头顶斜着照下,艾什一时间有些错愕,感觉柯米菈身上都在发光,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就消失了,艾什吃了口酥油曲奇,她不担心柯米莉会下毒或怎样,反正自己是死人,不怕毒。 “呵,那你是没见过少智和无智的魔物,纯粹的恶。” “这也是主神的意愿,世间没有任何种族是完美的,有些是趋于天性,有些是后天的影响,一出生就是邪恶,或一出生就是圣洁,这也是世界的运转方式,不是吗?” 艾什难得的在和别人的谈话中吃瘪,主要是艾什对信仰宗教的家伙们没什么办法,他们脑子里想的东西和常人不同,艾什听了柯米菈的话也懒得反驳了,只是长长的哦了声,紧接着盯着柯米菈的眼睛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富家小姐带200枚金币出门不可能,商人之女不可能出门不带护卫,就算是贵族,也不会放任你在街上乱走,帝都里烂人可不少。” 柯米菈笑着两手放在侧坐的腿上,她看着高耸的城墙,眼神变得深远,像是在憧憬什么。 “我是偷跑出来的,有时候在家里很闷,很无聊,讨厌的事,复杂的人又太多,想出来透透气。” 没有直面回答艾什的问题,这让艾什起了疑心,她盘起腿,咽下嘴里的酥油饼干残渣,仔细思考,猜测柯米菈的身份。 不是贵族,不是富家女,那皇室?公主?不可能,皇室的名字很怪,宗教神职也不对,他们没那么多钱,圣女?不现实,圣女偷跑出门,那帝国圣女庭不会不知道。 有钱的冒险者?牧师?有可能,但是随身带200金币,这还用冒险吗?其他国家外交官的家属?这个有很大的可能! 翻来覆去猜了好多柯米菈好多身份的艾什,越想越觉得麻烦,她索性不再猜测,反正等下自己就要走了,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柯米菈了,虽然依旧警惕,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便决定转换心情,先看看情况再说。 艾什伸手去抓蜜饯,柯米菈也从怅然中恢复,两人伸手接触到时,柯米莉下意识的收回,艾什才不会在乎这种小事,她把蜜饯塞进嘴里,大嚼特嚼的对握着自己手的柯米莉一笑。 “清纯少女喔~在现在这个世界里,还真是少见啊,至于你对其他种族的看法,我是不会认同的,他们对我作恶,或想对我作恶,我就宰了他们,很正常。” 想利用对异族的残忍,从而诈出柯米菈是不是伪善,或者宗教入脑太深,对所有种族都怜悯的白痴,没想到柯米菈接下来的话让艾什更加惊讶了。 “你当然可以这样做,弗洛斯特小姐,这是你的自由,无论你是作恶,还是反击作恶之人,这是每个种族之间无法避免的事,每个种族的生存都是自己搏来的,主神只是创造了世界,而世界的多彩编织,是每个种族自己的事。” “要不然就不会有战神了,不是吗?这也算主神给旧神,旧神仆从神和所有种族的考验,争斗,搏杀,战争,所有的一切都能运转下去,维持世界的存在和意义,是主神的意愿。” 艾什咀嚼的嘴停住了,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她的想法让艾什脑子里有点混乱,幻觉法术吗?不,不是,如果是幻觉法术,自己的耳环会反制,尝试破除。 难道只是她的话语?艾什对柯米菈没了耐心,她认认真真的对柯米莉说: “你的身份不能告诉我吗?” 柯米菈反而笑了,她笑的很轻,掩嘴的笑容带着她姣好的面容令人沉醉,她笑着放下手,恢复着礼仪。 “我如果真的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我是在吹牛,那我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不是吗?” “真是奇怪的女人......” 第308章 新局势 和柯米菈在一起的时候,艾什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平静感,她实在是猜不到柯米菈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试探了很多次,柯米菈都以艾什不会相信为由而搪塞过去。 从用了假名字的皇室成员,比如小公主,到帝国圣女庭的圣女、贵族家的贵族小姐,富家女,不过柯米菈都只是甜美的笑着,摇头否认。 把艾什的耐心磨光以后,她也懒得再问那么多了,难得艾什会对一个人那么感兴趣,她也就和柯米菈多聊了聊。 柯米菈说她平时很少出家门,大多数时间都在祈祷,为世间的所有种族祝福,为帝国民、帝国士兵们祈求旧神怜悯,并期待旧神回归。 关于宗教艾什一直是没什么兴趣的,柯米菈的这些话艾什也就是听一听,根本不往心中记下,柯米菈对此并不介意。 她尊重所有的信仰,无论是旧神还是新神,主要新帝国的国教,也就是主神、父神和母神的三神帝国国教,其他的旧神序列和旧神仆从神也信仰,新神虽然不信,但是也支持和赞同人们追寻自己的精神寄托。 艾什觉得她奇怪,和柯米菈的聊天里,艾什能察觉出她不是一个泛信之人,也不是很奇怪的家伙。 即同情世间所有的种族,觉得每个种族中肯定有好人也有坏人,就算是少智,无智的魔物或异族,他们也只是按照种族的生存习惯而活着,他们伤害别的种族是符合主神意志的。 而她又觉得其他种族反击,或者杀死少智,无智的魔物们是正常的,种族之间的冲突,歧视,战争和憎恨令人失望与悲伤,但她认为,这只是每个种族的自由意志和主神的安排罢了。 对世界的理解混乱又让艾什深感复杂,和信徒聊天总是能让人云里雾里搞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在艾什没什么兴趣听下去时,柯米菈往往会转移话题,好让聊天变得不那么尴尬。 就比如艾什对宗教不耐烦时,她就说起了她的事,什么觉得在家里无聊,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规矩又多,要遵守的约束更是繁杂,所以她会时不时一个人跑出家门,看看帝都里的帝国民生活。 无论是忙碌的小商小贩,跑来跑去的小孩子,吹牛的冒险者还是佣兵,街边三五成群的帮派成员,她都喜欢默默观察他们,并为他们献上祝福,她觉得看到人们的生活多样,自己能感受到幸福和愉悦。 虽然因为长相和穿着,自己总会遇到奇怪的目光和搭讪,甚至会有人想打劫,绑走柯米菈,但她总会通过耐心的话语,以及给出手里的钱币来让自己摆脱麻烦。 今天的事......倒是她没想到的。 艾什嘲笑她天真,不管柯米菈是什么身份,几人能随时带200金币出门,那就一定有钱雇佣或家中有护卫,不带护卫出门,不知道柯米菈是傻还是性格奇怪。 被拉到小巷强奸,被抓走当成奴隶,被邪教徒们骗走献祭,世界依然是那么危险且“丑陋”,艾什的种种预想却让柯米菈淡然一笑。 “我相信我是走运的,我也相信只要认真和人们聊聊,耐心找出他们心中的柔软,并以此抚慰他们心灵,我总是能安全的,而且,我还有钱和智慧,钱不启用,就用才智来脱离危险。” 她的话被艾什让艾什忍不住笑出声,艾什可没看出柯米菈哪里有智慧了,在她看来,柯米菈所有的举动都是怪异的,柯米菈有些不赞成艾什的看法,也有些对艾什轻视她的“智慧”不满,可也只是笑着转移话题。 两人又聊了很多,从如今的新帝皇阿提克斯,到帝国南方军团抵达皇都,关于这些,柯米菈不是很想聊下去,更倾向于快点换其他东西聊,这一点被艾什捕捉到。 柯米菈对艾什同样很好奇,当艾什的询问被柯米菈礼貌的“拒绝”后,柯米菈开始对艾什展开了好奇的问话,同样的,艾什也在隐藏自身。 就比如柯米菈问艾什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在帝都怎么生活,艾什就会回答是帝国帝都人,是某个家族小姐的家族侍卫,今天是她的休息日,出门闲逛而已,平时就护卫在家族小姐身边。 艾什的回答显然柯米菈是不相信的,她盯着艾什的眼睛,一蓝一红两双眼睛的视线交流之间,柯米菈便掩嘴轻笑着说: “你和我一样,弗洛斯特小姐,你也有自己的秘密,不想与更多人说出,那我们都是同一个想法。” 这点倒是没错,艾什也不否认自己是在隐瞒身份,也愿意和柯米菈多聊聊,但是柯米莉看着变得橙红的天空,晚霞已然笼罩大地,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 柯米菈优雅地提裙起身,将兜帽斗篷还给艾什,歉意地对艾什说: “很抱歉,弗洛斯特小姐,我想,我该回家去了。” 艾什低头看一眼没吃多少的甜食,拍着身上的曲奇残渣耸肩。 “我也差不多应该走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柯米菈笑着摇头,她两手提起篮子,前后踮脚活动坐久了的双腿,对艾什甜甜笑着。 “我家距离这里并不远,再一次向你感谢,弗洛斯特小姐,你能帮助我,在现在的世界,我觉得是一件很可贵又难得的事。” 艾什不想说出自己是想发泄才帮的柯米菈,更不想说自己最开始根本没想管她死活,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调整心情,她只能淡淡地抿嘴微笑,以示友好。 柯米菈简单的挥挥手,便和艾什再一次的告别转身向西北方向离开了,艾什看着柯米菈的背影,撇嘴叉腰,心想帝都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怪人都有。 看看天空,时间确实不早了,再不快点回去,估计要因为宵禁而被堵在外面,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烂事,想着这些,艾什也离开,向贵族豪宅返回。 她返回的速度很快,一路快步前行,街上的人也变得稀少了,在天彻底黑下去后不久,于宵禁前赶回了贵族豪宅,不过让她意外的是,矮人博里克大叔竟然也在豪宅内。 巴尼他们正举行小小的宴会,庆祝这次重逢,博里克一看到艾什,便热情的和艾什行礼,再还以年龄大者对艾什这样的“孩子”拥抱。 巴尼他们在今天去找了博里克大叔,博里克大叔在帝国冒险者工会谋了个战斗工匠冒险者的工作,平日里敲敲打打,帮冒险者修理武器和盔甲,收拾收拾马车,喝喝小酒,生活过得还算不错。 带他回到帝都的桑切斯队长也对博里克很尊重,办理成为帝国有正式文书的冒险者很顺利,甚至再干几年,说不准还能弄个帝国二等民的身份呢。 在巴尼找上他,于短暂的重逢喜悦后,巴尼便说出了一行人此次的目的,博里克对圣人残躯能在帝都很惊讶,他来帝都的时间太短,可不知道有圣人残躯这种事,不过他很乐意帮助艾什几人。 但是有些小小的问题,博里克说自从新帝皇阿提克斯登基没多久,帝国民听闻帝国南方军团要北上后,帝都里所有的冒险者公会,团体,甚至是三人以上的冒险队伍,都被限制了出城以及活动范围。 所有的冒险者不能五人以上在帝都里找工作,接受委托,更不能出城,最开始命令下达后,第二天,新帝皇阿提克斯就又下了一道皇令,要赶走城中所有的冒险者,包括佣兵团体。 可第三天,皇令就又被收回了,这样反复的皇令更改,让新帝皇阿提克斯于冒险者和佣兵心中的形象更差了,冒险者和佣兵们都在猜测,新帝皇阿提克斯担心这群难以管控的家伙做出什么事。 比如给帝国南方军团当密探或眼线,内应,容易受到雇佣从帝都内部搞破坏之类的事,然而大多数在帝都的冒险者团体,都更倾向于接受离开帝都的委托,这样赚的钱会更多一些。 结果现在的情况就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威望一落千丈,所有的冒险者和佣兵都认同新帝皇远不如老帝皇,而且脑子肯定有些毛病,说不定是个少智的蠢货。 不光是冒险者和佣兵们对新帝皇阿提克斯有意见,被困在城里的商人们,被冷落,或者说无视的其他国家外交队伍,外交官员,以及调查老帝皇死因而到处横冲直撞,大肆搜捕与滥用私刑的密探。 搞得帝都里的人们都对新帝皇阿提克斯不信任,怨气极大,可没办法,帝国等级严明,帝皇就是帝皇,无论新老,帝国民们只希望这场风波能尽快结束,好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如果光是民众有怨气就算了,博里克说在帝国冒险者工会内,有些认识帝国官员的家伙们消息很灵通,他们的大嘴巴漏出更多关于新帝皇阿提克斯的事。 如今官员们都普遍对新帝皇阿提克斯持质疑态度,质疑新帝皇阿提克斯到底有没有能力领导瑞文盖德帝国,回想起他以前种种的疯狂事迹,官员们对自身的职位和未来担忧。 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怀疑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位,究竟是不是老帝皇曾有过安排,老帝皇在遇刺前一直没说过他的继位人选定是谁。 但是所有的官员,乃至于帝国民们都认为是二皇子迪克兰更有继位可能,因为二皇子一直辅佐老帝皇,跟随御前首相学习,对治理国家很有心得,也做出不少为帝国有利的改变和决策。 大皇子哈姆扎没有继位之心是人尽皆知的 ,老帝皇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怎么想,老帝皇就算去世了,也只会传位给儿子们,而不是女儿,哪怕就算传位给女儿!也不会是三皇子阿提克斯! 结果事实让所有人哑口无言,新帝皇阿提克斯自继位后,做了一些改变,但都是早上下达皇令,晚上不是收回就是取消,听说还一直想取消御前首相这个“唠叨”他的职位,让他的叔叔回家去,别管他太多。 博里克听同僚们说,新帝皇阿提克斯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了皇宫,不准任何皇室成员离开,也就是说,二皇子迪克兰,大皇女,小皇女都被困在了皇宫内。 以调查老帝皇遇刺为名,软禁他们数个月了,连同他的御前首相叔叔也没有能离开,都在皇宫里,大多数官员不知道具体情况。 每天新帝皇阿提克斯只会让一部分官员进入皇宫,从而执政,他一直对外宣称他很忙,忙着治理国家和调查老帝皇死因,可谁也不知道新帝皇阿提克斯到底在忙些什么。 有些皇庭侍女们传出不知真假的消息,新帝皇阿提克斯每天都会找来皇庭弄臣们,舞女们为他表演,也会做治理国家的工作,不过仅限于早上到午后。 当然,皇庭侍女们传出的谣言和假消息从来都是真真假假,假的可能性更大,也有不少官员会专门雇佣皇庭侍女来观察帝皇的一举一动,从而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策,这点艾什的老师教过她。 不管皇庭里是什么样了,艾什的心思都在圣人残躯上,她很为难的告诉大家,圣人残躯就在帝国圣女庭,这个消息犹如一道炸雷,把巴尼、卡森和博里克炸的愣在原地。 他们都知道帝国圣女庭内有多么危险,谁也没能想到圣人残躯在那么.......麻烦的地方,大家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早上的艾什一样。 大家顿时议论纷纷,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艾什想插嘴,巴尼直接开口说,如果艾什想要阻止大家,自己一个人去帝国圣女庭送死,艾什还是最好闭上嘴。 先一步断了艾什想法的巴尼,弄得艾什尴尬不已,就在大家都对圣人残躯的尴尬位置一筹莫展时,让娜小姐也在宵禁前赶回来了。 巴尼说一早她就出去买东西了,为了帮助卡森来做伪装,毕竟卡森是以和未婚妻挑选婚礼物品为理由进的城,让娜小姐回来时,脸色发白,同时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帝国南方军团的指挥官让副官向全帝都喊话,侯爵迈尔斯提出了要求,要新帝皇立刻释放软禁的大皇子。” “并且.....以帝国未来安全和永恒的名义,要求新帝皇阿提克斯给出继位的证据,并保证所有皇室成员安全,否则,帝国南方军团将不惜背负叛变之名,攻入帝都。” 第309章 周边调查 大皇子被软禁,这点艾什稍微能猜得到,毕竟他两个月前就赶到了帝都皇狮城,新帝皇阿提克斯可是现在帝国的主人,如果大皇子哈姆扎回帝都带的人少,被软禁还是有可能的。 对于这个新的变化,艾什预感自己的时间会更少了,她猜测,如果新帝皇阿提克斯如果和大皇子哈姆扎彻底决裂,双方再无兄弟之间的情谊。 那么,帝都攻防战,帝都内战,是绝对要打响了。 新帝皇阿提克斯不知道会不会给予侯爵迈尔斯回复,艾什就算脑子再聪明,也无法揣测一个疯王的内心,这家伙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哪怕是帝国真的打内战了,帝国圣女庭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那可是帝国圣女所在的地方,侯爵迈尔斯就算攻城,也会尽全力避免殃及到帝国圣女庭,否则他将是帝国最大的罪人了。 艾什现在很焦虑,很焦愁,巴尼一众人也绞尽脑汁去想怎么办,可谁也拿不出一个办法,圣人残躯的位置,实在是太棘手,太过于危险了。 一筹莫展的情况下,艾什只能叹息着叫大家休息,博里克也因为宵禁没法回帝国冒险者工会去,暂住一夜再说。 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的艾什,坐在床上双手捧着下巴思索,短时间内获取到圣人残躯的方法,真的就很难想到了。 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不可能,雇佣帝国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更是不现实,佣兵呢?那群家伙恐怕刚到帝国圣女庭,就会被其中的战斗修女和修士们宰了。 潜入......艾什没什么信心,那些不说修女,修士,各个圣殿里面的神官都能察觉到不对劲,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还是太浓厚了,今天没被发现艾什完全觉得是自己走运。 或许安瑟那个家伙真的有赐福自己,没让艾什被帝国圣女庭的人追出来杀。 烦躁到哼唧的艾什躺在床上,束灵之书那家伙跟“死”了一样,在皮革斜挎包内一动不动的装死,肯定是不打算帮助艾什出出主意。 “懒东西......” 艾什随口骂了句束灵之书,对着房间的天花板深思,脑子里就像是一坨杂乱的线团,怎么样都捋不清头绪,对于帝国圣女庭更是无可奈何。 “嘶......或许......我应该多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溜进去,观察一下,不能就这样放弃了,你说对吗?臭书。” 心中无法放下执念的艾什问着束灵之书,束灵之书不情不愿地从皮革斜挎包里飞出,慢慢展开书页浮现字体。 “那你需要找一个很难被发现的地方,你今天在那边晃了半天,已经把地狱气息散在那一片了,不光帝国圣女庭可能会警惕你,就连宗教区的神职们也会警惕。”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放弃?绝不!用这么久的时间赶到帝都,又准备了那么多的事,何况,我放弃的话,安瑟会失望,我自己没办法原谅自己......” 咬动牙齿的艾什猛地从床上坐起,她抓着有些散下的头发,去看安静下来的束灵之书,它还是和以前一样,波澜不惊的写出新的文字。 “你如果想让我帮你的话,抱歉,这一次,我想不到该怎么做。” “.......” 艾什本就不把束灵之书当做可以解决问题的存在,她用手揉搓脸,让自己更精神一些,揉搓之中,她淡淡道: “我知道,臭书,所以我......还是决定去观察一下,哪怕冒险......以及.......我想了很久的事没和你说......” “什么事?”束灵之书问。 “安瑟说不想让天界知道她要做什么,要隐藏自己,但是她却完全不在乎于人类面前现身,那就说明,她关注的是圣人躯体。” “你想说什么?”束灵之书追着问下去。 “我本打算强闯入帝国圣女庭,在拿到圣人残躯后,立刻召唤安瑟,我曾认为安瑟能带我安全的离开,但是,这么做不行,一旦安瑟出现于帝国圣女庭,并拿到了圣人残躯,那么天界可能就会知道。” 说到这,艾什沉吟了下,她低头看着左小臂上的骨索,轻轻抚摸,烦躁的脸逐渐舒展开来。 “我不能破坏她的计划,不能因为担心......危险......而让她危险,更何况,如果天界知道死神的私生女在收集圣人躯体,那么,我不敢想会有怎样的后果发生。” 她挪动双腿搭在床边,拄着膝盖站了起来,望向窗外的清冷蓝金双月,似是下定了决心。 “臭书,我要去帝国圣女庭那边继续侦查几天,这一次,我们可能会死,但我不怕,就像以往一样,我从不会恐惧,臭书,哪怕是硬闯,然后尽全力逃走,我也要带走圣人躯体。” 艾什于月光的飘下,对束灵之书露出平静的笑容,她伸手拍拍束灵之书的书页,翘起嘴角,这一刻,艾什清冷的面庞难得的展现出她真正美丽的一面。 “你怕吗?” 束灵之书左右飞行,停在半空给出大写的地狱文字。 “我与你,已是死人,死人,又怎么会怕呢?” 艾什欣慰地笑起来,她和束灵之书之间已没什么必要继续说下去了,她深沉地走到堆积着假修女服和甲胄边,忍不住看一眼房门。 她犹豫了几秒,攥了攥拳,走出了房门,来到巴尼的房间外,敲响门,背过手静静等待。 另一个决定需要艾什去做。 房门内传来脚步声,巴尼悄声开了门,他还没睡,衣服也没脱,手里正攥着一份帝都皇狮城的地图,看来是在研究圣人残躯的事。 见艾什站在门前,他的表情严肃下来,带着无奈地塌眉,开口说道: “唉......我刚才就在想,你会不会来找我,果然......你是来告别,还是来说谎的?” 艾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巴尼的肩膀耷拉下来,烦躁的扶额,眉宇间,担忧和认同,叫唤着焕发眼神中的神采。 “又想一个人解决这件事?我又能说你些什么好......我会和她们说的,你要消失几天?” “直到我找出安全拿到圣人残躯,可能......期间回来几次吧,别为我担心,巴尼,你的背包借我吧。” 和艾什最为相熟的巴尼知道,艾什又要一个人离开了,他也能明白,艾什不想让其他人为她担心,她表面上的冷峻面庞下,内心里却深藏对朋友们的珍惜和不舍。 艾什不想让朋友们跟着她一起面对危险,如果在旅途上碰到一些魔物和野兽,大家共同击退它们,艾什不会说什么,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太过于危险了。 巴尼打开手臂,想要拥抱艾什一下,但他还是放下了手,默默转身抓起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光,然后递给艾什,倚靠于门边。 “明天早上我会和她们说的,这下芙涅娅又要生气了,说不准还会骂我一顿。” “谢了,老友,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没人看到我的长相,就算我被抓到了,我出了事,你们也是安全的,这,就足够了。” 艾什接过巴尼的背包,可巴尼却攥着背包不给艾什,他的眼睛死盯艾什的蛇瞳,两人对峙之中,巴尼以不属于吟游诗人的语气,正色道: “别.....死了......” 艾什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把巴尼的手臂,收回视线,拽走了巴尼手里的背包,回到了房间并关上门。 束灵之书依旧漂浮在半空,它“看”艾什背靠房门深呼吸的样子,写出一句话。 “他们让你软弱,我看着你变强,走到现在,我已不会责备和嘲讽你什么,吾友。” “嗯......人总是会变的,臭书......” 怅然地暗自给自己鼓气,艾什利落地单膝跪地,打开背包,将帝国圣女庭修女服、盔甲硬塞进背包里,同时将精钢甲胄全部穿在身上,披好兜帽斗篷。 没有把束灵之书放入皮革斜挎包里,艾什几步踩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听到轻微的关门声,巴尼回去了,有巴尼帮自己说话,芙涅娅那女人就算生气,也能不至于暴怒...... “吾友,我们走。” 艾什轻声说完,一跃跳入夜空,落入院落,她蹑手蹑脚的爬上院子围墙,蓄力跳到隔壁房屋的房顶上,于夜空向帝国宗教区狂奔而去。 束灵之书伴着艾什飞行,一人一书,在帝国的房顶上辗转,跳跃,夜光下的艾什蛇瞳泛红,她已和几个伙伴有了感情,她需要他们,但让他们跟着自己卷入危险,这是艾什一直做不到的事。 夜间的帝都灯火通明,是其他城市远不能比的,街道灯光明亮,房屋内外挂着的油灯随风摇晃,这样的夜里,艾什只能寻找更高,更繁杂的房屋屋顶奔跑。 她在跑动跳跃间,看向南方,她能依稀从高低不同的房屋之中,遥遥看到南方的帝都城墙,那边已经是火把和油灯连成了一大片。 整个帝都除了笼罩皇宫的围墙外,就那边最亮,恐怕大多数城里的城卫军士兵都到城南的围墙去了吧,他们在和帝国南方军对峙,现在的夜里,是还是能减少一个可能隐患的好时机。 街上已无任何帝国民,有那也是乞丐、拾荒者,无家可归的异族或帮派,帝都南区的贫民窟那边或许滋生着邪恶,可艾什对那边已无任何念想。 本考虑回到帝都后,找到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然后上演奴隶自由,翻身成为自己是主人,还是有钱人,来嘲讽动不动就打骂自己的老师。 可艾什又不知道老师的家住在哪,他现在在干嘛,与圣人残躯的重要性相比,他不值一提。 艾什今夜打算看看帝国圣女庭那边的夜间情况,守卫人数,夜间的活动,她自知帝国圣女庭一定会在现在的局势下严防死守,可她已别无他法。 在跑动中,艾什故意避开狮心广场,那里肯定没有艾什可以借助跳跃的房屋,也肯定会有城防军在,狮心广场是帝都的中心,也是城防军最常集结的地方,艾什可不想太早的触霉头。 不过艾什还是很顺利的,抵达狮心广场前,艾什转向南再向西,路上没见到城防军,偶尔能见到治安官带领治安队的爪牙们,驱赶乞丐和流浪汉。 他们是不可能发现奔袭的艾什的,艾什还特意在进入帝国西部宗教区前,往西南方绕,钻入平民区,利用平民建筑,减少自己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以及被发现的可能。 等夜深了,艾什单膝跪在帝都西南平民区最高的一栋房屋上,眺望圣殿群的方向,倚靠迷妄者的夜间视野,蓝金双月的月光,艾什能很好的看清那边。 主神的神殿大门外,有两个穿着甲胄的战斗修士,正拄着长戟,从山坡上的视角向下俯视,搜寻着可能的危险,时有几个身上披着红黄白,红色为主体颜色的神职在神殿中穿梭。 艾什仔细向那边倾听,但她听不太清楚东西,平民建筑内的帝国民的生活声音,让艾什的听力无法很好的发挥,她只能压下眼神,仔细查看。 神官、神父、教父、修女和修士.....各司其职的神职们即使是在深夜里,也依然忙碌,圣歌声遥遥传来,估计是在做深夜的祈祷礼。 束灵之书飘于艾什身边,和她一同“眺望”,半晌后,它展开书页,面对月光,写出话语。 “你打算怎么做?” “今夜留在这里观察,明天早上再找机会,下午和那个怪女人聊天的大树你还记得吗,这几天我就在树上休息,吃东西就买,释放秽物就到城墙下的草丛里,总会有机会的,臭书,总会有机会的......” 第310章 “随波逐流” 这样的观察,持续了两天一夜,艾什脚下踩着的建筑,是植物园,偏淡蓝色的厚实玻璃穹顶下面,是来自西陆各地,多种多样的植物。 艾什对植物毫无兴趣,两天里,她都坐在穹顶边缘的平顶,倚靠防坠边缘的石体,眺望帝国圣女庭,以渴求能有什么转机,好有新的机会。 饿了就趁着周围帝国民的不注意,通过骨索垂落而下,到餐馆或小摊买食物吃,渴了就喝水壶里的水,困了,就跑到之前和柯米菈聊天的那棵树上睡觉。 艾什隐蔽身形,长相,兜帽除了睡觉,已经两天没摘下了,束灵之书最开始还能陪着艾什一起观察,但它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而且白天还不能漂浮,只能藏在皮革斜挎包里面。 只有等到了夜晚,艾什才能于一天的疲惫和压抑中,和束灵之书聊聊,然而艾什更加感觉自己是在自言自语,束灵之书又不能发出声音,奇怪的孤独感于艾什内心边缘滋生。 可惜的是,两天里,帝国圣女庭没有任何变化,圣殿的建筑群内,主神殿、父神、母神殿内是人最多的,没有平民,只有神职每天都在进出,偶尔会有贵族或官员的家属前来祈祷,完全看不到平民。 不过艾什的位置还不错,没有人会抬头看,她还是很安全的,再加上视野很好,艾什能看到整个圣殿群后方的建筑,原来不止有主神神殿,十三旧神礼堂和仆从神礼堂,还有其他建筑。 艾什能看到于神殿群落中间有个花园,在更北方,有三栋大小不一的多层建筑,估计就是帝国圣女庭的三个会的房屋,最大的肯定是护圣修女会,左右两边是圣语会和禁语会。 再往北,有同样三栋的房屋,也是一大两小,排列方式为三角形,比三个会堂更小,大概是神职居住的地方,而在这三栋房屋北边不远处,有一栋四层高的房屋。 那栋房屋和其他建筑都不同,偏向住宅,周围被树木、草地与花卉包围,还有一处小小的池塘,艾什觉得那边应该是圣女的住所,亦或是其他用处的房屋。 艾什在两天的观察中,还是没能确认帝国圣女庭到底有多少人,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上午的时候人会很多,下午人几乎没有,而晚上,出入神殿和帝国圣女庭的神职又多了起来。 好消息是,艾什在观察下,分清了其中的神职服装的区别,这也算是观察有了收获,总比什么都看不出来强。 穿着红色为主体的兜帽斗篷的神职,袍子越长,地位应该越高,比如穿红袍,肩膀上披着经卷或羊毛经文披肩的神职,大概率是神官,教父则只会在胸口或腰间挂上火漆印章的符文卷。 修女和教士的服装只会有红黄两色,不会有白边,他们穿的袍子更短,你能露出脚踝或小腿,而且帝国圣女庭三个会的修女与教士穿着也不同。 圣语会的修女会穿白袍,有些修女和教士会在上身穿戴胸甲,但多数不佩戴武器,他们总是捧着许多卷轴,在整个圣殿群内走来走去,显得很是忙碌。 禁语会的修女与教士,则是黑袍,他们不穿甲胄,腰间会挂有匕首,基本白天看不到他们,只有晚上的时候,会有禁语会的神职从外面赶回,要么就在圣殿群内部动作很快的穿梭。 护圣修女会的话,则是艾什最熟悉的服装,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整个圣殿的护卫,在圣殿群各处都能看到他们,他们守卫着圣殿群的各个位置,让艾什没有机会接近。 可能是因为帝都现今的局势动荡,那些战斗修女和修士身上的甲胄,一天比一天多了,他们的精神却很好,只是不佩戴头盔让艾什觉得稀奇,只是用兜帽扣在了头上。 这两天里,帝都没有什么大变化,也就是......在帝国南方军团的指挥官,迈尔斯侯爵发出了“喊话”后,新帝皇阿提克斯没有回应,就好像根本没有这件事一样。 反而原本只在帝都南方城墙外建立营地的帝国南方军团,率先有了动作,更多的战兽、士兵、武器,被从南方源源不断的运到了帝都,帝国南方军团对帝都的包围也展开了。 艾什还通过在找吃的时候,听到帝国民们讨论这件事,帝都附近越来越多的军队正在赶来,与帝国南方军对峙,帝国南方军团想要包围整个帝都,但是城北城墙的城门却被城防军,以及其他附近的军队严防死守住了。 帝国南方军团包围了帝都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北方却留出了北门,以及驻扎在北门外的帝国军队空间,大概是想给全帝都的帝国民活下去的可能,让更多的食物与日用品能够从城外运入城内。 帝皇禁军在守卫皇宫,保护皇室,帝国禁卫军受到帝皇,无论是哪个帝皇的直接指挥,皇狮城城防卫军,由城防卫军指挥官来保护帝都。 帝国皇狮军团、首都城防军、首都近卫军,三个老帝皇辛苦组建出来的精锐部队,已经在帝都北方驻扎了,三个精锐军团的士兵们也进了城,向东南西三方城墙支援。 这样的大场面艾什没能看到,但是她也发现了最近的帝都西侧城墙上,有不少穿着新的制服和盔甲的士兵在活动,他们有时候会往帝都里看,艾什必须隐蔽身形,躲起来才不会让他们俯瞰发现。 新帝皇阿提克斯也好,大皇子哈姆扎也好,两方人最后是兄弟决裂,导致帝国内战什么的,对艾什来说她根本不在乎,只是焦急该拿圣人残躯怎么办。 再观察下去也是徒劳的,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修士们警惕性十足,艾什决定抵近一些,看看能不能观察出帝国圣女庭的守卫轮换时间。 同时,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故意靠近除了继续观察外,还要多在圣殿群附近走走,让自己的地狱气息散出去,以更好的确认帝国圣女庭的反应。 这非常冒险,有很大概率会被发现不对劲的帝国圣女庭围攻,不过艾什也有逃跑计划就是了。 只要被发现,艾什就往西区的平民建筑群内钻,利用速度和地形来逃走,然后一路逃入南区贫民区,只要进了那里,对贫民区极其熟悉的艾什,有自信甩开追兵或隐藏。 最后看一眼帝国圣女庭的方向,两天没脱下盔甲的艾什把手伸入盔甲内,揉捏压得不舒服的胸口和腰间,整备好自己的盔甲位置,艾什翻身顺着植物园的玻璃穹顶凸起,向下滑落。 她上上下下很多次了,早已轻车熟路,避开帝国民的视线,艾什没一会儿就从植物园的房顶落于地面,她裹紧兜帽斗篷,遮挡自己的盔甲,左右看看附近没发现她动作的帝国民,走向圣殿群。 这次她选择走大路,不走小巷和小道,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扩散地狱气息,但是对于地狱气息敏感的神职们,总会察觉到艾什身上的异样的。 最近街上帝国民越来越少了,城防军的巡逻在加强,看来帝国民也终于后知后觉,这一次的局势已经非常严重了,大家都在尽可能的囤积食物,用品,以避免帝国南方军团破城。 许多人还是对帝都守军有信心的,觉得最终双方也打不起来,他们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并嘲笑忙于囤积食物的人们是胆小的蠢货。 帝国民怎么样其实没人关心,艾什也一样,她走在街上,随意看了眼早早就准备收起小摊,匆忙往家里赶的小贩们,持续向北而去。 特意往宗教区靠近的艾什,明显能看到许多不同教派的神职们,正谨慎地观察街道,看样子是前几天艾什路过宗教区时,留下的地狱气息让他们紧张。 人类一直是所谓邪神魔神、魔鬼们最容易蛊惑、诱惑的种族,他们情绪紧张很正常,无论是哪个国家,邪教可都是不得不防的存在。 但是走了一会儿,艾什觉得不对劲,路上城防军士兵越来越多了,而且神职们,帝国民都涌上了街头,他们让出道路中间的位置,使得艾什一个人走在街上很突兀。 艾什感觉不对劲,主动来到街道一边,继续北行,她有些疑惑,要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都出来了? 帝国城防军在驱赶乞丐,用长戟的的长杆追着流浪汉打,把和神殿只有一条街之隔的妓院大门关住,强迫没能回到妓院的妓女们跟着人群站好。 那些本来要回家的小贩们也被截住,城防军士兵呵斥他们把摊位和手推车藏进巷子里,然后滚出来站在人群里,小孩子们则趁着小贩们哭丧着脸把车停进小巷,几个小家伙趁机去偷小贩的物品。 艾什越想越不对劲,她往前走了走,就被人群堵住,这让艾什有些慌了,她眼神向四周散去,不少在人群中,年纪大的神职,哪怕是年轻的传教士们,也感觉到了艾什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正奇怪地四处寻找呢。 艾什暗骂倒霉,她硬挤过被迫在街道两边站好的帝国民,引起一片不满和咒骂声,忙着避开神职们的艾什心急起来,她打算一路向北,然后赶紧绕到西侧城墙,人少的地方。 可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让艾什的局势更加被动。 城防军士兵们越来越多,他们跑到人群之前,背对人群持长矛或长戟站好,他们的气势和其他帝国城市的城防军都不同,眼神更坚毅,动作更利落,并且完全没有散漫的样子,反而扫视人群。 这下艾什的前进速度只能减缓了,她不敢做出太快太大的动作,只能在人群中侧肩前进,抓着黑雀剑不让它撞到更多人,并尽可能避免被城防军士兵,神职们注意。 艾什完全没想到会有城防军士兵控制街道这种事的发生,她现在极度的被动,还很危险,咬紧牙齿的艾什蹭过人群,与一个又一个被帝国军士兵从家中拽出的帝国民身边,轻缓地擦肩而过, 艾什所过之处,街道两边的神职都诧异地开始寻找起地狱气息的源头,她身上的地狱气息实在是太浓重了,人们对于地狱的歧视和憎恨,让所有的神职警觉,并且议论起来。 即使是不同教派,不同信仰的神职们,竟也一起找寻起来,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帝国民,面对来自地狱的异族,对于可能是魔鬼或其他邪恶事物的警惕,让他们异常的团结起来。 不得不被迫加快脚步,人群阻挡了艾什的视线,束灵之书在不安的震动,提醒着艾什尽快逃离,艾什也想逃快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艾什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来到街道尽头时,自己已经被人群裹挟着来到了圣殿群的山坡下,成排的帝国圣女庭战斗修士、修女,男女站成两排,正沿着上山的阶梯守护两旁。 艾什也没办法,自己本想绕着走的,可城防军在戒严,神职们在寻找地狱气息,被迫来到这里也是无奈之举。 而且因为艾什的出现,她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立刻让战斗修女和修士警觉,他们也开始找寻地狱气息散发的源头,个个眼神凌厉,不苟言笑。 艾什试着向平民建筑那边挤去,从来时的路传来的喧嚣使得艾什不由得转过头看去。 几十个身穿银色全身板甲,胸口绘制有皇狮图案,背后披着银白色披风的的士兵,准确说更像是全甲的骑士,正手持银色刀刃的长戟,整齐划一的在主路上前行。 艾什一眼就认出那是皇室成员才会有的近卫,银甲骑士后方,是几十名骑着披挂银色鳞甲马铠,同样身着银色甲胄的骑士,他们正护卫着后方,那奢华精美的六匹骏马拉动的马车,马车后,是更多银甲骑士。 “皇室成员?是谁?谁能在中午的时候来到圣殿群?何况皇室成员不是被软禁在皇宫了吗?怎么会......” 疑问在艾什心中激荡,不过更大的麻烦那已经找上了她,那些战斗修女,修士们在艾什纳闷儿的期间,已经精准的发现了地狱气息散发的源头。 几个距离艾什最近的战斗修女已经看向了艾什这边,战斗修士们更是把手按在了后背的双手大剑之上,左手向其他的修女、修士们打着奇怪的手势,并将视线死死的锁定在艾什身上。 艾什暗骂自己的霉运和走运往往不成正比,也把手放在了黑雀剑的剑柄上。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第311章 你到底是谁 越来越多的神职将视线落在艾什这边,于一群帝国民之中,戴着兜帽斗篷的艾什极为显眼,如果说是平时,戴兜帽斗篷的人多了,自然不会被多注意。 可被堵在人群里的艾什,浑身的地狱气息弥漫,想不被起疑都很难。 艾什也曾考虑过,把束灵之书,首饰和武器都藏在哪里,就自己侦查,可是仔细一想,就算没有它们,艾什自己本身的地狱气息就已经够浓了,就连她自己都好奇地狱气息是有味道还是什么,怎么那么多人都能感受到? 现在已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了,艾什于兜帽下的蛇瞳随着转头,不住往南北两个方向窥视。 北方是正在搜寻地狱气息源头,面露严肃,已经警戒起来的战斗神职们,那些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修士,于快速的搜寻下,已然将视线落在了艾什的身上。 而南方主路上,步行银甲骑士,马车,骑马骑士,以及后方成排跟随的帝国军士兵,正持续前进,更多的帝国民从家中走出,早已把艾什堵在人群当中。 艾什自知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早就应该在城防军士兵封锁道路,逼着帝国民出来迎接时,就立刻钻入小巷,而不是抱着看看事态发展的心态,一直向北,靠近圣殿群。 现在的她咬紧牙关,用力后退,挤开抱怨和骂街的帝国民,想要找个小巷退进去,然后赶紧逃跑,可是更多的帝国民被城防军士兵从家里赶出,他们逼迫着帝国民围在街道两旁聚集。 她粗鲁地动作,不光引得帝国民不满,那些信仰不一的神职们也都纷纷投来目光,甚至,严防死守的战斗修女,修士们,也在打着手术中,彻底将目光锁在了艾什的身上。 艾什注意到了战斗修女们的视线,她低骂一声,在挤着人群离开之际,她一点点往外拔黑雀剑。 就在艾什打算直接撒腿就跑,撞开眼前的人群,利用速度摆脱可能的追兵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艾什不远处响起。 “弗洛斯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那甜美中带着令人心神安宁的嗓音,使得艾什立刻转过头看向人群后方,身上披着白色和金色兜帽宗教长袍的柯米菈,正往嘴里塞着炸香蕉片,好奇地看着艾什。 艾什是没想到又能碰到她,柯米菈左手捧着牛皮纸袋,纸袋里全是油炸后风干的水果片,咀嚼的她呼扇着湛蓝的美丽双眸,不解地略微歪头对艾什浅笑。 愣了下的艾什赶忙挤开人群,和柯米菈站在一起,她出现的太及时了,正巧艾什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呢,她拉着柯米菈的胳膊就走,可柯米菈却没有让艾什拽着她离开,站在原地更不解的加大歪头的角度。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弗洛斯特小姐?” 艾什见她不动,便回头看了眼战斗修女们,她们眼神更加不善地看着艾什,艾什赶忙和柯米菈说道: “我身上地狱气息那么浓,所有神职现在都想抓住我,把我绑在火刑架上烧死,我需要你帮助,柯米菈,跟我走,和你这个看起来像神职的女人在一起,他们能减少我的怀疑。” 柯米菈转脸看向战斗修女,上下高低挑眉,眨眨眼睛,不在意地按住艾什的手,笑的很是甜蜜。 “没事的,弗洛斯特小姐,大家没有对你怀着恶意啊。” “怎么可能,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哎?” 在艾什再次看向战斗修女时,战斗修女也好,战斗修士也好,他们都不再看向艾什,而是目视前方,一丝不苟地望着站在对面的同信,做着仪仗和守卫的工作。 只有一些其他信仰的神职往艾什这边看,艾什诧异之中,扭过脸紧盯柯米菈,柯米菈还在笑吟吟地吃着她的零食,天真又单纯的样子,使得艾什心中留下了更多的疑问。 艾什松开柯米菈,在柯米菈身边来回走动几次,那些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看都不看艾什一眼,就好像艾什不存在,艾什倒吸一口凉气,她心里的疑问开始有了更多的猜测。 “你在这干什么?” 停下脚决心站在柯米菈身边的艾什收回黑雀剑,抱着胳膊去问享受零食的柯米菈,被问到话的柯米菈把装着风干果片的牛皮袋递给艾什,做分享的动作笑了笑。 “只是闲逛,你呢?” “我?和你一样,闲逛。” 抓起一枚猕猴桃干的艾什随口敷衍,柯米菈听出艾什的敷衍,她还是保持着笑容,吧唧吧唧吃果干吃的很开心,艾什看周围的危险降下去了,便呼了口气,背靠房屋墙壁,去看走近的骑士队伍。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在中午的时候来圣殿群,一群骑士来护卫,后面好像还有弩手和战斗法师,帝国民被从家里抓出来迎接,哈!不会是皇室吧?” 把猕猴桃干塞进嘴里的艾什看似不经意地问柯米菈,柯米菈湛蓝的眼睛随着骑士队伍的经过,视线锁定在精致奢华的马车上,艾什斜眼观察着柯米菈的神情,她看起来有些烦扰。 “你猜对了,弗洛斯特小姐,金色骑士护卫是帝皇的禁卫,银色则是皇室成员,那是二皇子迪克兰的卫队,看他们盔甲胸口皇狮图案中的d字文你就知道了。” 蛇瞳一点点收缩,艾什已然从柯米菈的话中,发觉出了端倪,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抿嘴,抱起胳膊无所谓地耸肩,看着队伍面前经过。 帝国民们都行抚胸礼、提裙礼,二等民和奴隶、奴仆们行跪拜礼,艾什没有行礼,她本来就对帝国的皇室不在意,也没有好感,哪怕是为帝国内部谋划不少好处的二皇子迪克兰。 毫不意外的,身边的柯米菈也没有行礼,她还是大口大口吃着果干,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她和艾什看着队伍来到山坡的阶梯下,十几个骑士围聚在马车边,一个人影从马车中走下,接着就被骑士们护卫着沿着阶梯向上。 艾什没能看清二皇子迪克兰的长相,等他走到阶梯一半,城防军士兵们才驱赶着帝国民,让他们回家去,艾什等着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修士们一同转向,登上阶梯背对她时,后背才离开墙壁,放下了双手。 “皇室贵族就是麻烦,被护卫的那么严密,说是为帝国民谋福利,让二等国民更加有地位,平等于帝国公民,还不是怕被暗杀?政治哦,好麻烦哦~” 慵懒嗓音的艾什伸展着懒腰,周围的神职们虽然疑惑,可是因帝国民的散去,他们也找不到地狱气息散开的具体位置在哪,只得在城防军稍微有礼貌的安排下,各自返回。 艾什觉得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的视线冷了下来,垂下头,斜眼去看柯米菈,沉声道: “见到你还真是很巧,我们去圣殿群的山坡草地上聊聊天,怎么样?” 柯米菈嘴里鼓鼓囊囊的都是果干,她很用力的咽下嘴里的食物残渣,拍拍胸口,带起一片涟漪,对穿了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比上次见面更要高的艾什点头轻笑。 “要吃些零食,喝些什么吗?” 艾什摇头,她现在没心情,也没兴致吃东西,她心中的疑惑必须要解开,一个或许能进入帝国圣女庭的小计划,已经从艾什的脑子里浮现。 被拒绝的柯米菈还是叫艾什等她一下,转过身去,从小挎包里拿出两枚铜币,就走到不远处的杂货铺里,很快就拿出两瓶气泡水出来。 她屏气用力拔掉木塞,蹲在地上,又在小挎包里找出丝质的白色手帕,手帕上没有图案,她认真仔细地擦干净气泡水瓶的瓶口,包括瓶口内侧,才抬手递给艾什。 “我知道你喜欢气泡水,弗洛斯特小姐,聊天总是会口渴的。” 笑着说完地柯米菈低头去清洁她那瓶气泡水,艾什看着柯米菈的动作,略微昂头,斜过视线去看圣殿群那边。 二皇子迪克兰和他的随行已经进入圣殿群内了,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们也都返回,现在圣殿群前的山坡又变得空无一人,街道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等着柯米菈擦好她那瓶气泡水,艾什率先走向圣殿群的山坡,她走得很快,她要证实一些事,身后的柯米菈不知道艾什为什么要走的那么急,摸不着头脑地小跑着跟上艾什。 “等一等啊,弗洛斯特小姐,不要走那么快呀!” 艾什没有回答,她来到山坡下,看着主神殿门口守卫的两个战斗修士,抿起嘴,抬脚就踩在山坡的草地上。 战斗修士和艾什的距离稍远,但艾什能看到他们的眼睛,他们只是看了一眼艾什,又看了下柯米菈,随后便把视线放到其他地方。 “呵......” 艾什轻笑一声,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转过身,背对主神殿,艾什直接坐在山坡上,身上的甲胄立刻压住了碧绿的草叶,并对也坐下来的柯米菈说道: “或许我应该对你换一个称呼,柯米菈。” “换一个称呼?换成什么啊?” 柯米菈还是不明白艾什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主动向艾什递来牛皮纸袋,可艾什一动不动,嘴唇轻颤,不急不慢地说下去。 “我觉得,换成圣女大人,比较好。” 本微笑的柯米菈递来牛皮纸袋的动作僵住了,她震颤了下手臂,可还是把牛皮纸袋再次递向艾什,掩嘴轻笑。 “你在说什么啊,弗洛斯特小姐,这个玩笑有些奇怪。” 艾什抓住牛皮纸袋放在草地上,转头直视柯米菈,她的笑容僵硬又不自然,艾什攥着气泡水,和柯米菈的气泡水瓶碰了下,却没有喝,而是更加确信地说: “你一个眼神就让战斗修女不再看向你,你对皇室很了解,对二皇子迪克兰没有任何尊称,同时也不下跪,而且,圣殿群的山坡,是不允许任何帝国民踩踏,更别说坐下来了。” “我能踩,能坐,是因为身边有你,而你对坐在草地上根本不担心,你有钱,宗教词汇极多,措辞准确,辞藻选择快速又华丽,身上的衣服,首饰,挎包,那些钻石和金银,都不是常见的,我说的对吧?圣女大人?” 柯米菈的脸好像藏不住事,艾什两句话就把柯米菈说的目瞪口呆,嗓子里只能发出拖长的啊声,艾什不再看柯米菈,而是双手抱在脑后,更加嚣张地躺在草地上,还翘起了腿。 “只有地位极高的人,才敢在那么多人围聚之下直呼皇室成员的名字,你不行抚胸礼,也不行提裙礼,或许是城防军没看见我们两个不行礼,也或许是你根本不需要。” “......” 柯米菈的神情黯淡下来,她曲起双腿,捧着气泡水盯了一会儿,小小的抿一口,反而笑了起来,回头对闭眼晃腿的艾什说: “那你呢?你不也没有下跪?身上地狱气息浓到所有神职都以为是恶魔出现了,在帝都里还穿着甲胄,即使你用兜帽斗篷盖住了,可掩盖不了你肩膀变宽的事实。” “你也不是贵族小姐的女仆,你的气质并不像女仆,弗洛斯特小姐,女仆可穿不起那么好的衣服,外加你又来到这边,我想,你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目的的话......就是圣殿群,对不对?” “再有,你的耳环,你的戒指,你的剑、匕首,以及挎包里的东西,外加你腰后一直挂着,隐藏着的奇怪油灯,这都不是常人可以拥有的,你不只是和地狱有简单的关联,弗洛斯特小姐。” “我甚至可以怀疑,你上一次帮我是出于自己的目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路过。” 反过来问艾什的柯米菈显得很有自信,艾什压着心中的情绪,柯米菈这女人也确实观察地仔细,她半睁开右眼,于阳光下对柯米菈哼笑,又闭上了眼。 “当时我都不打算帮你,只是那时候我心烦到想打一架,而且,我以为我的魂雾灯藏得很好。” “怎么可能!你的灯让你的屁股在发光啊。” “......” 这下轮到艾什无语了,柯米菈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接下来就显得从容,这样的转变和心性,和艾什同样在压着内心的怀疑,惊诧,艾什更加能确定柯米菈的身份。 柯米菈看艾什不回答了,她遥遥看了看主神殿门口的战斗修士,她的动作和眼神被偷偷眯眼观察她的艾什捕捉,柯米菈却只是看他们一下,便握着气泡水,曲起双腿,对艾什说道: “我猜得很正确吧?但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个我是真的猜不到。” “很难猜对吧?”艾什想开玩笑地咧嘴,柯米菈却认真了起来。 “你告诉我你的身份,弗洛斯特小姐。” “唉......不公平啊,那这样吧,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呢,就回答我,我猜测的,是不是正确的。” 艾什的笑容内不掺杂任何情感,这种干笑很容易就被人听出来,也是艾什想要的,柯米菈沉下脸,这是她在艾什面前第一次露出极其郑重的表情,她掂了掂头,开口说: “可以,弗洛斯特小姐,我很好奇你的身份,就像你好奇我一样。” “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 艾什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身份,柯米菈眉头一皱,她的表情更加严肃,迅速进入沉思,艾什抽出脑后的右手,在柯米菈面前晃了晃,打断柯米菈的思考,故意嘻嘻哈哈地笑着。 “那么,我的猜测,对不对?” 柯米菈扭开脸,她看向因为二皇子迪克兰经过,此刻行人稀少的街道,沉默之中,缓缓点头。 “没错,我是帝国的圣女。” 第312章 圣女大人 艾什和柯米菈都不再对双方的身份感到惊讶,早就对柯米菈身份产生怀疑的艾什,猜测过她是帝国的圣女,只是没觉得自己不会那么走运,真的能让她遇到圣女。 结果现实如同玩笑一般,这种其他国家二流小说里出现的桥段,让艾什遇到了,她并不觉得柯米菈在说谎,因为没有必要。 从她身上发觉出的种种奇怪的地方,符合艾什的猜测,此刻她只觉得可笑,可笑帝国的圣女......是个贪嘴又看起来不聪明,实际上还是有点脑子的家伙。 柯米菈的猜测也很准确,只是和艾什不同,艾什有猜到过柯米菈是圣女,但是柯米菈没能猜到艾什是神使的迷妄者,她捧着下巴,已经有些语塞了。 两人一同叹口气,一个看天空缓慢飘动的云彩,一个则是看着稀稀拉拉在街上穿行的帝国民。 躺在草地上的艾什揉揉头发,哼唧一声坐起来,两手搭在膝盖上鼻息深重,她不知道该和柯米菈说什么,毕竟再怎么说,艾什没想过这辈子能和帝国的圣女打交道。 拘谨倒不至于,只是觉得身边的家伙不像个圣女,倒是像.......比芙涅娅还有钱,智慧在笨蛋和聪明人两边跳动的富家女,转头去看柯米菈,她还是目视前方有些发呆的样子。 准备着措辞的艾什在想和柯米菈说什么,柯米菈两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倒先开了口。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死神安格尔大人有其他的神使......” “你不相信?”艾什语气平静。 “相信,因为你身上的气质,极其浓厚到我第一次见到你......在你路过小桥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常人的地狱气息,只是,我发觉我对神灵们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艾什挠挠头发,盘起腿耸肩,她反手摸到兜帽斗篷内,把魂雾灯摘下,放在二人之间,撇撇嘴说: “私生女,凡人不知道很正常,帝国的圣女大人就是圣女喔,一般人听到死神两个字就已经吓得发抖了。” 柯米菈淡淡地笑着,她摇摇头,在艾什的斜视内,她波澜不惊地保持着平静的笑容,就好像艾什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不害怕啊,神们又不会无端对凡人降下神罚,他们很忙,所以才离开凡人,我只觉得,我们之间本愉快的氛围,现在变得尴尬。” 艾什不置可否的再次耸肩,她认同柯米菈的话,艾什作为安瑟的迷妄者,如果说身份地位的话,一个国家的圣女,反而应该向她行礼,而作为帝国的圣女,柯米菈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艾什相处。 为了缓解尴尬,艾什伸手到柯米菈身边的果干袋里,抓出苹果干放进嘴里嚼着,看似无心地说: “其实,如果说实话,那天你被人渣们围住,我不想管你来着,我在找东西,结果我要找到的东西在圣殿群,我进不去,所以很生气和烦躁,结果他们先招惹我,所以我才揍他们的。” 柯米菈抬起头张开嘴,要说什么,可没能说出口,而是趴回膝盖上,扭头看着艾什,脸上依然带着淡淡地恬静笑容。 “你路过我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地狱气息,我也能感到你很焦躁,可你依然还是帮助了我,不是吗?弗洛斯特小姐。” “揍人发泄,结果呢,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艾什感叹着嚼碎苹果干咽进肚子,柯米菈把果干袋往艾什这边推了推,有些释然地笑出声。 “我可以叫你艾什小姐吗?” “叫我艾什就可以了,我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朋友嘛......” 朋友一词让柯米菈有些怅然,艾什对天空的云彩翻个白眼,她转头看着又不说话了的柯米菈,挑眉咧嘴做着鬼脸道: “别告诉我,作为圣女的你,真的像其他国家用来诋毁你的小说那样,说你没朋友,孤独,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如果是这样,那真的老套到家了。” 柯米菈沉默之间,于艾什的注视下默默点头,艾什啧了声,收回视线,小声嘟嘟囔囔。 “好嘛,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巴尼独自旅行,少有真心朋友,富家女巫芙涅娅也没朋友,伊拉喜欢的男人死了,也没朋友,现在这家伙也是,大家是什么和朋友没命运关联的倒霉蛋吗?” 自言自语的艾什没了脾气,她在旅行的路上没少看束灵之书里收录的小说,那些二流小说里的东西成了真,倒是让艾什唏嘘不已,真让那群家伙猜中了,无趣又无聊,不知道为什么,艾什还觉得俗套。 听着艾什的话,柯米菈深沉的吸口气,她轻笑着偏头看艾什,打量她在兜帽斗篷中依稀露出的脸,思考过后说: “和你只见了两面,就把你当朋友的话,那我就真的是蠢蛋了。” “那你还想要我怎么做?带你去吃饭?去野餐?陪你聊天到深夜?说女人之间的密话?你要让我进圣殿群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说不准我真会这么做。” 哼了哼的艾什侧过身子侧躺在草地上,将后背留给柯米菈,柯米菈沉默了,她看着艾什的后背,半晌后,于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一拍手掌,兴冲冲地说道: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哼啊?” 艾什诧异地懒洋洋翻过身,拄着脑袋看着脸上神采飞扬的柯米菈,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柯米莉竖起手指,急匆匆的说下去。 “我们来了解对方,怎么样?互相问对方的事情,不许说谎。” “想要知道我去神殿群干嘛就直接问啊,你要是防备我,不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啊,还不许说谎,你看我像不说谎的人吗?” 艾什对眼前的女人无奈地塌下眉毛,柯米菈这家伙的小心思还真是简单,而且表情很难藏起来,被艾什说破之后,脸上立刻带着惊讶的神色。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艾什也没了什么隐藏的必要了,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柯米莉的脸,漫不经心的说: “帝国圣殿群里有圣人残躯,对不对?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安瑟大人,要我为她取回圣人残躯,我呢,又进不去,所以我烦躁,然后遇到了你。” 艾什的直白使得柯米菈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浓密的睫毛上下拍打,突然就捧住脸惊声起来。 “你真的一点都不隐藏吗?因为你没办法进入圣殿群,不应该是你哄骗我,让我信任你,以朋友的名义和感情,让我帮助你进入圣殿群,好拿到圣人躯体吗?你这么直接让我怎么做啊?” 鄙夷地瞪了眼柯米菈的艾什,不屑地哼出声,用看傻瓜的眼神去看柯米菈。 “别闹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搞这些事?你这圣女,是不是没事的时候也在看国外的二流小说,还是评价你的?不少小说的作者都在幻想他们和你相爱之类的事。” “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那些?” “......” 艾什啧了声,不禁去想,其他国家用来诋毁瑞文盖德帝国,诋毁圣女的小说,还真成了真,她现在尴尬的想要把头插进土地里。 怎么这帮人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帝国的圣女是个没朋友,喜欢看奇怪读物的女人?真这么俗套的话,艾什觉得柯米菈就会很无聊。 “那你现在能让我进圣殿群不?”懒得再说什么的艾什直奔主题。 “当然不能啊。”柯米菈也干脆的回绝艾什。 艾什撑起身子坐起来,摊开双手,笑着说: “你看,直白一些是不是很简单?怎么可能我和你认识两天你就完全相信我,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放我进圣殿群的。” 柯米菈被艾什的话绕的有点蒙,她使劲儿拍拍脸,让自己精神起来,然后抱着胳膊嘟起嘴,她有些不满艾什一个劲儿的用话语来弄混乱她的思绪。 她仔细想了想后,又突然把手伸向艾什的兜帽,但她的动作被艾什单手抓住手腕 ,艾什侧脸盯着柯米菈的眼睛,还是叹口气,自己摘下了兜帽斗篷。 “干嘛?” “我想再次确认你是不是迷妄者,迷妄者和地狱贵族很像,万一你是魔鬼呢?来欺骗我,拿到圣人残躯而为了黑暗的秘密。” “看吧看吧,你是真不怕我抓了你,威胁你的手下,让他们把圣人残躯交给我?” 艾什的话引发柯米菈笑的很自信,她反手指着门口守卫的战斗修士,就像艾什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你如果有能力进入圣殿群,早就进去了,不会在外面徘徊,你就算抓了我威胁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是不会给你圣人残躯的,而且你也跑不掉,很尴尬对吧?” “你怎么一会儿傻一会儿聪明的?” “哎?” 对柯米菈无语的艾什任由她注视自己的脸,柯米菈反复看着艾什的脸庞,她的头发,眼睛,瞳孔,甚至嘴巴都要被她掰开看看牙齿与舌头。 艾什被她摆弄地有些火气,这女人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新奇的魔物吗?之前的拘谨和礼节都去哪了? 不过最终,柯米菈还是对艾什说了抱歉,并擦干净手上沾染艾什的口水,咯咯咯地笑起来,自信地说,相信艾什是迷妄者了,至于艾什相不相信她是圣女,那就是艾什的事了。 被柯米菈摆弄了一番,艾什也没了更多的脾气,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是个怪人,或许,她不像是那些二流小说中写的一样,而是....... 艾什挑起眉,她突然捏着下巴反过来注视柯米菈的眼睛,咬了咬舌头,狐疑地问道: “嘶......你这女人,不会是因为你看过国外臆想你的小说,所以你现在利用小说里描写你的形象,从而来做伪装对吧?” “就像你说的,艾什,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我活了很久了,我当然要保护自己啊,难道圣女就必须是圣洁,孤独,天真又对什么事都好奇,一副笨蛋的样子吗?” 艾什就知道,就知道柯米菈这个女人在伪装,要不是艾什聪明,真的让装无辜的柯米莉骗过去了,她哼了声,抱着胳膊歪头啧了下。 “从你知道我迷妄者身份后,没有太大的反应,然后一步步对我进行试探,我就猜到你不简单,好啦!你试探我的原因是什么?” 柯米菈笑着捧起下巴,眼神里依然是清澈的纯洁无瑕,可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艾什觉得一丝凉意。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想知道出现在附近做什么,对帝国,对圣殿群有没有威胁,实际上,在你第一次出现在圣殿群附近,我就感觉到了,不过我确实在偷跑出去玩遇到了麻烦就是了。” “你来这里已经几天了,对吧?我对于天界、地狱、以及深渊的生物,有天生的强烈感应,你躲在温室的房顶几天,一直向圣殿群窥视,我也想搞清楚你有什么阴谋。” “不过呢,既然我能确定你是迷妄者,我就不会对你再警惕,而且你看起来还不错,艾什,我是没朋友不错,可我也不是笨蛋,我总要伪装一下,来看看你要干嘛。” “如果发现你对帝国有危险,就肃清掉你的存在,不过呢,现在没必要了,迷妄者大人~” 柯米菈说完话,她举起右手,对半空划了一个x字形和一个圈,艾什一愣,她立刻反应过来,看向周围,从圣殿群附近的建筑,山坡边,小巷内,陆陆续续走出几十名战斗修女和修士。 他们远远地站定,恭敬的向柯米菈行抚胸礼,个个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艾什,各自向圣殿群的方向走去,而他们艾什一点也没有发现! 艾什的眼神不自觉的变冷,她哼了下,看着那些离开的战斗修女,轻描淡写得吹了声口哨。 “看来你还是有准备的,那你离开圣殿群去平民区的时候,暗中一定也有他们的保护吧?圣女大人~” “那倒是没有,有时候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帝国民众的生活,遇到你只是偶然。” 柯米菈放下手的后说的话,也同样平淡,让反唇讥讽的艾什后背发凉,艾什保持着冷淡的表情,她不想让柯米菈看出更多。 “那你去圣殿群里,把圣人残躯给我,我离开不就好了?又戒备我,又好奇我,拿世人对圣女的误解和想当然做伪装,我承认,很聪明,你这个有心机的女人。” 柯米菈听到艾什的话,反而泄气地嘟起嘴,闷闷不乐起来。 “不行哦,圣人残躯可以给你,但是不是现在,而且让你拿走,一定会被其他的麻烦家伙阻止,毕竟老家伙们都把圣人残躯当做是职责,发誓守护它,就算我说是神派你来的,他们也不会轻易让你拿走。” “而且现在我也不想进去。” “那你还答应给我干嘛?戏耍我很好玩?” 已经看出柯米菈不是那么简单的艾什,被柯米菈的话又弄出了些许火气,柯米菈则赶忙摆手,她叹着气,说出了她现在烦扰的事。 柯米菈对于圣人残躯被艾什拿走并不介意,既然是神的要求,柯米菈一定会照做,作为帝国的圣女,柯米菈还是有权利让任何人进入其中的。 柯米菈说实话,她相信艾什是迷妄者,也能让艾什拿走圣人残躯,除了会遭到主教,神官之类的神职阻挠外,还有一点,是柯米菈现在不能回圣殿群的理由。 那是因为二皇子迪克兰现在于圣殿群,而柯米菈自己跑出来,就是为了躲开二皇子迪克兰的,碰到艾什在附近,又是一次偶然,只不过这次,有战斗修女在暗中保护柯米菈。 柯米菈知道艾什在附近,不过没想到艾什能从温室房顶上下来,还混到了人群里,不想和二皇子迪克兰打交道的她,便决定主动以偶遇的方式,继续伪装,找上艾什。 一是打发时间,看看艾什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二是避开二皇子迪克兰,想要拖时间到二皇子迪克兰自己离开。 二皇子这次来是要找柯米菈询问和商议事宜,柯米菈觉得现在的皇室纷争很麻烦,她也不想参与其中,无聊又烦心,无非是圣女倾向谁的问题。 然而帝国圣女是不会插手政治的,尤其是皇室之间的事,最近帝都内发生的事太多,再加上 要是现在柯米菈带艾什进去,肯定会被二皇子迪克兰堵住,到时候柯米菈就逃不掉了,她可不想与任何一个皇室成员聊太久,省着其他皇室成员多想什么。 艾什满是惊讶柯米菈竟然直白的告诉她原因,柯米菈倒是很无所谓,她觉得能遇到真正的,活着的迷妄者,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更别提艾什背负着安瑟大人的任务,柯米菈作为圣女,是不会忤逆神的意志的,如何解决阻碍,是她头痛的事。 “更何况,艾什你很聪明,没有硬闯圣殿群,我们之间没有起冲突,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事了,你的性格虽然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你很聪明,更何况,你帮了我。” 柯米菈笑着说完,她伸了个懒腰,望着街上人数逐渐变多的帝国民,浅笑着。 “我喜欢看帝国民们的生活,我知道他们有人生活的好,有人生活的像在泥潭里,我在尽我一切的能力,让所有的帝国民获得幸福,但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的职责,是守护圣殿群里的所有的东西,以及整个帝国的帝国民,无论什么种族,有坏人,也有好人,可我活了很久了,长久的工作,枯燥的生活,让我总想自己出来看看。” “遇到你,让我很感兴趣,毕竟很少有新奇的事在我附近发生,你能看穿我的伪装,这很有趣,而且装成外国人所想的那种天真的圣女,也有些无聊了。” 柯米菈像是在自说自话,艾什只是静静地听着,柯米菈在她心里有了更多的了解,以及印象上的改观。 她并不是一个外表光是美丽,天真又有些笨拙的女人,相反,她很有脑子,心机也深,可想更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躲开二皇子,自己出去玩,蛮矛盾的一个人。 艾什拿起气泡水,看着柯米菈喝了几口,把气泡水握在手中,艾什仔细端详柯米菈看起来轻松的脸,脑筋一转,她说道: “你说你活了很久,可还是偷跑出去,而且不被你的手下发现,你自己也应该有些实力?或者有偷溜出去的办法,你想观察帝国民的生活,你说你无聊,但我不相信你在圣殿群里没有朋友,拿朋友做诱饵骗我,太假了。” 柯米菈听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是她头次在艾什面前失去笑容,而是带着一丝凄凉,摇头惨笑着对艾什转过头,那笑容令人动容,心疼,又悲伤。 “如果你获得了永生,心智却一直停留在22岁,你见识的世界,善恶,光明,黑暗......政治和宗教,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你经历了太多,可22岁的心智在和你的经历争夺思想。” “你会觉得身边的人的小孩子,而自己的心智却是22岁,又冲突的认为自己和大家一样,然而又因为是圣女的身份,所有人对你恭敬,到最后,连说话的朋友都没有,22岁心智的你又渴望说出心中的话。” “艾什,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悲惨吗?在漫长无尽的人生中,又要保护帝国民,又想有自己的经历,而非一直是帝国作为一切,长相和身体,心智留在22岁,经历却不知道多少岁了.......” 艾什叹口气,她摇摇头,看向天空,她不得不想起安瑟,她自己决定让艾什永生,却不告诉艾什,把这当成了礼物,艾什感受不到柯米菈的难过。 或许,安瑟会懂吧?她活了不知道多久,作为神,在艾什面前心智像小女孩,性格也是,可做起事来,又变得.......极其的成熟,大概和柯米菈差不多? “我不知道啊.......柯米菈,我最近才知道我永生了,朋友们说那是礼物,也是混乱,我不知道,我信仰的神,安瑟,我和她是好友,你和她有些像,可她没有你的烦恼.......” 说完,艾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叶,带着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笑,对柯米菈伸出手。 “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天?既然你不想现在进去。” “好.......” 第313章 神的意志 既然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两边无趣的试探和揣测也没了意义,艾什也没有对柯米菈警惕自己,隐瞒身份而愤怒或不悦,如果自己是帝国圣女的话,也肯定会尽一切办法来防备艾什的。 不过艾什倒是对柯米菈知道自己身份的坦然接受,稍微有些惊讶,按理来说,她应该很恭敬艾什的,把艾什作为神使的人间行者来侍奉。 相反,柯米菈很平和,就好像艾什就算是迷妄者,柯米菈也没有显得过于惊讶,她保持着冷静与优雅,在艾什提出要好好聊聊后,她便起身,带着她的气泡水和果干袋,引领艾什于圣殿群一侧绕行。 两人没有进入圣殿群,而是兜兜转转,穿过一小片林中小径,于午后的日光下,来到了一片有着小池塘的花园内,这里是艾什早就观察到的花园,柯米菈指着花园北方的那栋独特建筑,告诉艾什。 这里是她的住所,也是历代帝国圣女修习、祈祷、生活的地方。 没有围栏或围墙,四周只有树林包围建筑,将花园和池塘裹在其中,花园内的花卉都很常见,多是郁金香、百合与玫瑰,全部都是白色的。 池塘内的水清澈见底,那些白色的砂石和鹅卵石在阳光下闪着光芒,没有人在花园内,只有艾什和柯米菈,柯米菈带着艾什走到池塘边,她在一棵树桩上坐下,摊手示意艾什坐在一旁的树桩。 树桩的切口整齐,边缘做过打磨和上油,涂蜡,艾什大大咧咧的坐下,和柯米菈望着池塘中波光粼粼的水纹,不等柯米菈先开口,艾什早一步说: “我需要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心底里是不是真的相信我是迷妄者,这点我不在乎,你是聪明人,柯米菈,你告诉我你的事,我告诉你我的。” 柯米菈沉吟不语,挪动身体坐在池塘边,将修长饱满,却不失柔软的小腿于双手挽起裙边下露出,脱掉她的小靴子,如同白玉羊脂的双脚轻荡水波,清澈池水漫过脚踝,漫过脚腕,她盯着波纹的闪光,轻声说: “你太过于执着揣测人的内心了,我相信你是迷妄者,我有学识,我有自己的感觉,更何况,我没有恶意,你在担心我不给你圣人残躯是吗?” 艾什越坐越觉得树桩椅子硬的硌屁股,她索性盘腿坐在地上,靠着树桩,歪头动手去解开好多天没散下的辫子,释放着这几天身上的疲劳。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地狱气息浓厚的女人,自称迷妄者多次出现于圣殿群附近,你作为圣女提防我很正常,但我也要提防你不是吗?谁知道你后续又会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有你的烦扰,我有我的,你皮革斜挎包里的东西,如果你拿出来让我看一下,我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即使不拿出来,困在其中的灵魂,以及躁动,也证明你绝不是普通人。” 柯米菈不慌不忙的说着,艾什皱起眉头,柯米菈作为帝国圣女,对地狱气息的感测这么强吗?不是所有人都有感测地狱气息的天赋的。 牧师,神官,修女修士......世间不是神职就能感测到不同位面的气息,这就像魔法波动一样,世上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太多太多了,无法感测到气息的人更是多到数不清。 艾什犹豫了,她看向波澜不惊的柯米菈,她还是浅浅的笑着,微笑又回到了她的脸上,艾什现在觉得和她的关系很尴尬,初识,互相不了解对方,而且两方的脑子都不傻,相处起来很......费力。 自己拿不出证明身份的办法,她考虑之后,决定还是拿出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正展开皮革扣盖时,柯米菈说道: “北方也有个迷妄者,叫阿莱克,身边有一条骨龙,而东方的那个歧视异族,南北对异族看法割裂的国家,也出现了迷妄者,我想,那是你对吧?” 艾什的手定住了,她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冷冽,随着艾什的慢慢转头看向柯米菈,柯米菈也笑呵呵的两手撑在身体左右,对艾什笑着说: “圣所中对旧神信徒的喊话,首都中,死神神使的降临,这些事,符合你说的话,皮革斜挎包内你的东西,只是我想再次确认你的身份,艾什。” 把皮革斜挎包的皮革扣盖按住,艾什冷哼着去把胳膊肘搭在木桩上,不屑地咂嘴,傲慢至极的翘起腿,给柯米菈一副丑陋无礼的动作与表情。 “呵,帝国的情报就是骇人,中间隔着瓦斯特森林,还能顺利把威特那王国的事带回,是政治方面的还是宗教方面的,我想,是帝国圣女庭的圣语会带给你的消息吧?” 柯米莉很自然的点头,直接承认了,她轻缓地用双脚轮番搅动池塘内的水,很是轻松的说: “其实吧,历代圣女的努力,已经将帝国圣女庭的一切打理好,我需要维系,运转,旧神归来,迷妄者出现这种事,我必须要知道。” “圣语会作为帝国圣女庭的情报收集组织,当然不会只对帝国内部进行收拢,帝国外的事,历代圣女也想知道,所以我知道很正常,结合你说的话,你的长相和地狱气息,我不会怀疑你,艾什。” 对于帝国的情报收集方面而深刻的艾什啧出声,帝国到底是帝国......巨量的人口,带来了无数的工作,庞大的情报网络铺展在西陆中线各处,虽然自己早就有心理准备,能猜到帝国会迟早知道这件事。 不过没想到,帝国收集情报的速度会这么快,那到底有多少人潜伏在其他国家之中,秘密传回消息,让帝皇和圣女知道呢?艾什无法想象。 “既然你相信我是迷妄者,也能确认我是,那你帮我拿到圣人残躯,我不管你怎么做,这是安瑟大人的命令。” 艾什一转语气,用命令的语气来压柯米菈,然而柯米菈并没有被艾什的语气而低头,还是微笑应着。 “当然,艾什,我会尽我努力,说服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们,只是需要时间,而且,还得让皇室那边知道这件事,圣人躯体是一直由圣女,以及帝国圣女庭来守护,只是有些困难而已。” “困难?你是指疯王阿提克斯?” “没错,他现在是帝国的新帝皇,有许多的事......并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提起新帝皇阿提克斯,柯米菈脸上显然流露出不悦和头痛的神情,她苦笑着叹息,踢玩着池水,没头没脑地突然说: “还有除了他以外的很多事,需要我来处理,我来做,新帝皇阿提克斯那边,二皇子迪克兰,大皇子哈姆扎,甚至是两位皇女那里,我都需要给他们答复.......可以给我些时间吗?现在的帝国局势,很不乐观。” 听到时间这两个字,艾什就烦的心里好像有爪子在抓挠,不愿意回答柯米菈的话,柯米菈则继续说下去。 “那你还想知道我的事吗?” “说说看咯,我还能怎么样?除了等待,我没有别的办法。” 泄了气的艾什懒得再和柯米菈动小心思了,柯米菈很是聪明,两个聪明人之间的交锋很累,看艾什嘟起嘴瘫在地上的颓丧样,柯米菈掩嘴轻笑。 “真好啊,想坐就坐下,想躺下就躺下,没有那么多的限制,也不用随时保持你不喜欢的样子,我很羡慕你,艾什。” 艾什瞥了一眼柯米菈,柯米菈的眼睛里是真诚无比,尽管艾什不知道那是不是装出来,她也不愿意再动脑子了,索性玩着自己头发哼道。 “你要是继续试探,或者想要说好听的话,拉近我们的关系,那你可要失望了,别告诉我你还想和我做朋友,二流小说里的圣女情节,对我来说没用。” 这话反而让柯米菈更加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前后摇晃着身体,如同少女般嬉笑。 “我还真想和你做朋友,你是我活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对我没有恭敬,不害怕我,保持本心的人,圣女庭内很无聊,大家对我都是因为阶级而低头的可怜样,然而我不喜欢这样。” “能够随性地活着,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艾什,我偷跑出去很多次了,只有你帮助过我,也只有你能和我聊天,帝国民们......女人看我是嫉妒和敌视,男人则是下流和欲望......”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艾什暗中翻了个白眼,翻过身,侧对柯米菈,既然确认已经能拿到圣人残躯,柯米莉从刚开始的试探和证实也结束,艾什也就没必要再隐藏什么,她拽出束灵之书,将它放飞,嘟着嘴道: “搞不懂你要说什么,你不也是对迷妄者没什么尊重?” “因为我们都在侍奉神灵,只是你能见到神,为神而效力,而我不能,神从未回应过我,无论是哪位神,我觉得你亲切,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很美?或者说,即使是伪装,你也有自己的性格和选择。” “阿哒哒哒!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拗口的东西了!我的脑子里暂时不想听到你说这些复杂的东西。” 艾什满不在乎的抱住胳膊,她看着柯米菈,柯米菈则对天空中漂浮的束灵之书不卑不亢的行抚胸礼,很是好奇地看束灵之书前倾,做了个类似回礼的动作。 她似乎对束灵之书仅仅只有好奇,但出于礼节,没有一直盯着束灵之书看,很快又把目光放在远处的树林,倒是把束灵之书弄得有些尴尬,它飘到艾什面前,悄悄写下一句话。 “这女人脑子好奇怪。” “同意......” 艾什的悄声地狱语说出,柯米菈那边也开始了她的讲述,平静,温柔,语气淡然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自顾自的完全不顾虑艾什和束灵之书的感受,把两人搞得更加有些不适应。 柯米菈说,帝国圣女的选择,并非是血脉传承,而是上一任圣女,在觉察到自己的寿命,准确来说,是身体出现异样,觉得自己“无尽”的寿命将会因宗教工作而消耗殆尽前,从整个帝国中的帝国女孩子里选拔出来的。 圣女的选拔需要神官们的祈福、牧师和帝国皇庭中的占卜师、预言师、观星师,三方协作,一同预知出下一任圣女是谁,而且,选拔的要求也很严格。 孤儿、弃婴、身体健康、不超过五岁,最纯正的帝国血统,祖先的血脉没有被外国人、异族“污染”,这样的孩子才能成为圣女。 柯米菈和艾什一样,不知道父母是谁,她被上一任圣女选定后,上一任圣女就通过神圣的圣女确立仪式,在所有帝国宗教的注视,祈祷下,将自己的灵魂力,通过仪式来传入柯米菈的身体里。 灵魂力于身体内肆虐的疼痛,艾什是知道的,柯米菈称其为“神圣的必要”,她经受住了痛苦,而灵魂力缺失的老圣女,便会在自己剩余的时间内,尽全力教授柯米菈关于圣女的事,从而达到所谓的“血脉传承”。 直到老圣女最终消耗掉自己所有的生命,这期间需要十九年的时光,而柯米菈的也完成了成为圣女所有必要条件,她年龄、容貌,也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二岁。 她已经忘记自己本身的发色和瞳色是什么颜色了,她的经历和艾什被安瑟赐福极其相像,只不过艾什是自由的,而柯米菈,从出生后,她的人生已经被规划好了。 她将成为新的帝国圣女,代替老圣女运转帝国圣女庭,将旧神的精神、意志、福祉都带给帝国民,使帝国更加繁荣昌盛,永恒于西陆,成为西陆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然而柯米菈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无数的宗教工作要做,帝国圣女庭的圣语会、禁语会、护圣修女会,每天都会向她报告帝国内的事。 那些亵渎旧神、皇室、圣女之人,数不清的情报送到柯米菈的面前,让她来抉择那些人的生死,罪孽,邪教的存亡,都在柯米菈的一念之间。 所有密谋,妄想刺杀圣女,颠覆帝国政权,隐秘输入帝国的宗教势力,要由柯米菈来决定需不需要暗杀,无论是国内的旧神,新神中的神职,邪教、异教、密教,还是国外的宗教领袖,全部由柯米菈定夺。 整个圣殿群的安全,皇室成员的宗教活动、帮助帝国民的施以援手、各个节日节庆的安排、外国、异族的外交团队的宗教事宜、让柯米菈疲惫。 无尽的祈祷、祈福,陌生人的生死,罪恶,把柯米菈的精力如同放入盘磨中,全力转动而碾碎,她渴望休息,渴望所有人都幸福,也渴望能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 所以她要偷跑出去,哪怕是几个小时,也想看看自己所努力的一切,对于帝国民来说,究竟有没有帮助。 然而帝国还是那个帝国,富的人依然富有,穷苦的人还是老样子,邪教在帝国内滋生,旧神和新神的宗教还是争吵与冲突不断,这很让柯米菈气馁。 老圣女和柯米菈说,“永生是圣女血脉受之于神的礼物,也是谎言”,永生对于圣女来说,代表着无穷的工作,然而永生者身体却并不是跟着一起能够如年龄,长相一般不变。 所有的圣女都是累死的,所有的圣女都是心力被消耗空,不得不寻找下一任圣女替代的,内心的煎熬,外部的繁忙,使得每一个圣女都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至今为止,柯米菈还记得二十二年前,老圣女已经几乎瘦成了枯柴,身体的颜色也暗淡了下去,就像一具干尸,可她依然将希望寄托于柯米菈身上。 “将自己改变,将帝国改变,将帝国圣女庭改变,我希望你能明白,圣女不光是可以被消耗的存在,找寻你自己的人生......” 柯米菈此后便决定,要有自己的时间,溜出去玩也好,睡觉也好,散步也好,她记住了老圣女的话,不想自己也累死,更不想自己在发觉身体要难以维系前,将自己的灵魂力转到下一个可怜女孩身上。 而自己要用十九年的苦痛时光,把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强加于下一任女孩,苦痛、疲劳、精力缺失与自我的悲伤。 “奉行神的意志,造福帝国民,有许多方法,并非只有耗空自己这一点。” 这句话被柯米菈暗暗记住,她开始做出改变,从祈祷的次数和时间上减少,尽可能的宽恕他人,专注于真正对帝国有威胁的人,有钱就帮助帝国民,只救急切需要帮助的人,而因懒惰和自怨自艾之人,则转为劝导。 柯米菈苦笑着说,她的心智被停留在22岁,她好奇的问起艾什,艾什仔细想想,自己大概22岁被安瑟赐福,今年的话是23岁还是24岁?她不记得了,也懒得想。 “我羡慕你,艾什,当我的心智被迫在22岁时,我如果要思考超出22岁的事,我就会头痛,因为我的身体无法做到以22岁人的思想,去考虑超出年纪的事,这很怪,不是吗?” 艾什沉默不语,她看了眼束灵之书,束灵之书的回答是因为神的赐福仅仅赐福了第一任圣女,第一任圣女恐怕也是发觉无尽的寿命却依然会消耗心力,从而想出的找寻下一任圣女的方式,来延续圣女于帝国的存在。 柯米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微笑着转头对艾什说: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令人费解,没有礼貌的说出这些事是很奇怪的,可我想和你说,因为你是迷妄者,整个圣殿群,或者说,整个帝国,能听我说这些东西的人,一个都没有。” “哪怕是跟我关系不错的两位皇女,可她们只把我当做精神的寄托,对我除了恭敬外,剩下的,只是拿我当可以让心中安稳的工具。” “我是不在意你和我说,所以你到底多少岁?”艾什突然对柯米菈的年龄好奇了起来。 “年纪啊......谁知道呢?我从来不会记年龄,我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就算记,也是让自己觉得是在牢笼里,对着墙壁划时间。” 柯米菈说完,她把视线放到南方进入花园的小径上,两个圣语会的修女正快步走来,她摇摇头苦笑一番,把脚从池塘里抽出,赤脚踩在池塘边的圆滑石子上。 “麻烦的事永远不会结束的,她们一定是来找我的,二皇子迪克兰可是一直想要的个答复,我也一直该给皇室一个回答才行,要不要陪我一起?你身上的地狱气息,提前让大家熟悉一下也好。” 艾什耸肩,招手让束灵之书回到皮革斜挎包里躲好,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拍着手上沾着的草叶,无所谓的说: “陪你也好,我也想看看圣殿群里的建筑内部,所以,你要答复皇室什么?帝国圣女不是不涉政吗?” 柯米菈笑着背过手,苦涩的笑中,迅速浮现出疲惫和无奈。 “就算不涉政,可如今皇室内部的复杂,已到了圣女必须干涉的地步了,二皇子迪克兰是问我支持谁的,我还能支持谁?当然谁也不支持啊!前不久新帝皇派出鼠潮密契刺杀者,去刺杀迈尔斯侯爵,这件事就足够我头痛的了。” “新帝皇觉得我支持大皇子哈姆扎,大皇子则也这么认为,二皇子迪克兰不希望兄弟之间残杀,但是,有人假扮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救了迈尔斯侯爵,这我必须做出回应,否则就是更多的麻烦。” 艾什顿时尴尬了起来,她挠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尬笑两声,聪慧的柯米菈一愣,她稍微思考,就立刻联想到了艾什。 “圣语会回报我说,是身材高挑的三个女人,一个帝国帝都口音很浓的女人,一个沉默的女人,外加一个精灵,还有个看起来有些软弱的男人,你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吧?” 艾什哈哈尬笑着走到柯米菈身边,熟练的把胳膊搭在柯米菈的肩膀上,把正走过来的两个圣语会修女吓了一跳,赶紧要叫人,但被柯米菈抬手阻止了,她不解的看着艾什纠结的脸,艾什只能不好意思地说。 “啊......我们聊了这么多,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嗯!对!是朋友!你正好想要有朋友?对吧?需要一个倾听的人,你看我怎么样?” “我是觉得和你说过之后很舒服,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了,可是,为什么你突然这么说?等等!” 柯米菈惊讶的捂住了嘴,在艾什的臂弯下抬起头,惊呼道: “那件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哎呀......咳咳.......嗯,我做的......” “旧神在上啊......这下更麻烦了......” 第314章 政治场 柯米菈先带着艾什来到她居住的地方,房屋虽大,但却很朴素,没有什么值钱的画作、雕塑或艺术品,只是很平常 的住宅,东西也并不多,最多的,可能就是无论哪个房间里都有书柜或书架吧。 书籍整齐的摆放在书架之上,桌面整洁,桌椅都摆放的严丝合缝,艾什看柯米菈一点没有忌讳自己的样子,直把艾什带入她的房间,叫艾什稍等她。 没一会儿,几个圣语会的修女走进房间,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首饰、衣物和宗教挂饰,这些衣服一如既往的,都是白色和金色混合的颜色与图案。 柯米菈在床边被修女们侍奉着更换衣服,艾什则坐在窗口的桌边,翘着腿看着窗外,不去看柯米菈,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复杂,不再多看柯米菈或许是一个好选择。 然而柯米菈却没闲着,她和其中一个修女说了什么,那修女便行礼离开,柯米菈则歉意地对艾什说道: “抱歉,艾什,需要让你稍等了,我让她们给你拿来新衣服,你也换上,好吗?” 艾什对着被擦得干净到惊人的窗户玻璃发呆,听到柯米菈的话,稍稍偏头,斜眼看了下正忙着换衣服的柯米菈,随口回应。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当然是换成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战斗修女服装与甲胄啦,我们要见二皇子,我想让你打扮成我的战斗修女队的领队比较好,如果你不会觉得你的身份受到侮辱的话。” “我无所谓,迷妄者对我来说只是可以利用的称号而已。” 艾什缩回视线往窗外看,对柯米菈的话不是很放在心上,柯米菈在一旁窃笑,艾什也懒得理会她,柯米菈这女人绝对是孤独太久了,脑子出问题了。 “我想听你的故事,艾什,我想,在外面冒险一定很有趣。” 看艾什情绪淡下来,柯米菈又补着话语,想找一些话题,艾什挠挠自己的银发,将其舒展开来,大大咧咧的把胳膊搭在椅子背上,还给柯米菈一个半死不活的难看表情。 “冒险是有趣没错,倒霉的时候也真的很倒霉,就比如我冒险途中,想要的东西在你这个麻烦的地方里面。” 听了艾什的话,柯米菈更加笑的开心,她不急不慢地换着衣服,就好像等待他的二皇子并不重要一样,每一个动作轻柔却优雅,笑而不语的她,把话题挑起,又把话题掐死。 搞不懂这女人有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艾什撇撇嘴,动手去解身上的甲胄和武器,对于换衣服什么的,艾什也不介意,相反,她倒是认为这能更好的让自己融入帝国圣女庭,从而更顺利的拿到圣人残躯。 不过她也能猜到,等下柯米菈带着艾什去圣殿群的时候,那些主教啦,神官啦,之类的高阶神职,看艾什的眼神会多么奇怪,对柯米菈又会多么疑惑,想想就有趣。 一个浑身地狱气息的女人,在帝国这个对地狱杜渐防微的宗教中心内出现,还成为了帝国圣女的侍卫,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哈哈~ 想着没多久,两个修女从门外走进,她们同样捧着托盘,里面有衣服和甲胄,不过她们看艾什的眼神确实警戒、不善又厌恶的,艾什才不管这些宗教婊子怎么想,等她们放下托盘就开始脱衣服。 远处的柯米菈眼看着艾什脱下精钢胸甲,胸前的两坨雄伟猛地于内部衣服的绷回下,而剧烈的上下跳动,她突地脸红了下,把眼睛放到其他地方,又忍不住看回艾什摇晃着的柔软姐妹花。 “你的......身材很好,艾什。” 正脱着精钢裙甲的艾什一愣,她抬头看了眼脸颊微红的柯米菈,毫不在意地耸肩,自顾自的接着脱衣服。 “这是神使大人的赐福,你的也不错,柯米菈,和我差不多大,历代圣女估计传递下来的不只是灵魂力和智慧,还有别的,不是吗?但我屁股没你的肥。” 粗鄙又无礼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修女动作慢下来,她们全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盯向艾什,他们为艾什轻佻的话语而感到不满和愤怒,尤其是艾什提及了柯米菈和历代圣女。 柯米菈对几个修女严正了眼神,她们便赶觉身子一震,低头忙着侍奉柯米菈,不敢再看艾什,柯米菈没有介意艾什的话,而是侧身看看自己翘臀,皱起了眉头。 “你要是每天都坐在桌子前,跪地祈祷,你的.....屁股也会这样。” “哈哈~不可能的,我每天跑来跑去,爬房顶跳小河的,何况死人又怎么会胖呢?啊,对,你应该知道迷妄者算是死人这件事吧?” 脱完衣服原地叉腰,对着修女服挑眉的艾什随意的说着,她的话又引起一众修女们的惊诧,每个人即心里有戒备,又不敢为什么柯米菈允许艾什这样危险的人在身边。 而惊讶,或者慌张的修女们,可能知道迷妄者的故事,可能也仅仅是因为艾什说自己是死人,无论是哪种,她们的表情惹得柯米菈有些不满,眼神中的责备更甚了。 只穿内衣的艾什蹲下来,查看战斗修女的修女服,有单独的兜帽、小披风、修女服,以及半套甲胄,甲胄绘着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宗教符号,还有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飘带,两条火漆印章符文经卷。 甲胄则是有肩甲、上臂环、肘甲、胸甲、裙甲、胫甲,却没有大腿腿环,艾什用手抚摸甲胄,但自己不懂甲胄的材质是什么,转头要问柯米菈的时候,她却先开了口。 “附魔的精钢甲胄,帝国牧师们与附魔师一同将提高精神,坚固意志,以及驱邪的附魔符文经文,整个帝国,或许只有帝国圣女庭和帝皇的禁卫,才有用精钢这样稀少的坚固刚才附魔了。” “还是太沉了,我不喜欢沉重的盔甲。”艾什敲敲胸甲,随口说着。 “我认识几个富商,他们手里有不错的矿材,这世界上又轻又坚固的矿石、晶石很多,这件事结束,我送你一套盔甲吧,如果你能给我讲你的旅行故事的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骄傲,艾什猜测,身为圣女,柯米菈这家伙肯定有不少钱,她也不想拒绝,有比精钢还好的甲胄,不要太可惜,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去穿衣服说: “讲故事我并不是很熟练,不过和我一起旅行的家伙,可是个很不错的吟游诗人,他或许能让你开心,至少他讲故事的时候,没人觉得无聊和分神。” “这样的话,那就是太好了,我有很多年没见过吟游诗人了。” 突然间,柯米菈变得很向往,艾什沉默下来,安静的穿衣服和甲胄,她心想,也许,柯米菈的奇怪性格,是因为孤独和寂寞?以及令人耗尽心力的疲惫工作? “牢笼吗?大概是职责吧......” 胡思乱想的艾什揣测柯米菈,她的动作轻快,没一会儿便穿好了衣服和甲胄,看艾什熟练的佩戴飘带,在甲胄的腰间和肩甲上挂火漆印章符文经卷,忍不住开玩笑说艾什很熟练。 艾什也不隐瞒,老老实实说又不是第一次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了,引得柯米菈更加好奇艾什都经历了什么,更加期待能听到更多有意思的故事。 等艾什系好x字型绑带,把黑雀剑、灰谷之刃和骨索都准备好,她调整兜帽在脖子后的位置,对着房间镜子重新编辫子,依然是侧着搭在左肩的半麻花辫,脑后环横麻花辫。 这一身倒还真让艾什有点像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了,她系紧甲胄,转头看向柯米菈,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因教义而不能化妆的她,正在脸上遮住一条薄薄的面纱。 “戴面纱做什么?又是宗教的问题?” 艾什看柯米菈在半面纱下的嘴撇的弯曲向下,就知道她肯定不想戴这东西,柯米菈则无奈地叹口气,轻轻摆手,周围的修女便低头退开一旁,柯米菈两手扶在小腹上,走到艾什身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耸下眉毛。 “只有皇室能看到圣女的长相,可依然要戴面纱,面纱的含义是代表着圣女随和帝皇同等地位,但隔着一层薄纱,而薄纱,便是政治,以此来告知全帝国民,圣女只在必要时摘掉面纱,从而涉政。” “哦,那你等下就把面纱摘了,吓吓那个二皇子好了。” 艾什开着玩笑,实际心里却是想看热闹,柯米菈轻笑摇头,她突然伸手抓住艾什的右手臂,带着她往外走,这倒是让艾什有些发懵,柯米菈却显得很高兴。 “我能从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艾什,学到的东西能让我在未来,慢慢改变自己,改变圣女庭和帝国,随性,轻松,对一些无所谓的小事不关心,这样的性格真好。” “是吗?我认识的家伙们都叫我疯女人。” 艾什笑出声,想想现在的话,巴尼肯定垂头丧气,芙涅娅在骂巴尼吧?伊拉或许能担心自己,卡森......他最冷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到艾什笑了,柯米菈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她回头看看身后紧跟着的修女们,无不唉声叹气。 “有朋友真的是一件好事,艾什,你应该珍惜。” “以前我不这么想,觉得他们是累赘,是麻烦,现在......他们安全,能顺利的一同旅行,是能让我舒心的事。” 说完,艾什被柯米菈带出了房屋,柯米菈调整神色,两手压在小腹上,抬头挺胸,脸上的表情变得清冷,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她的身姿挺拔,远敬近怕的圣女之姿,被她的举动展现的淋漓尽致。 仅仅是几个动作,柯米菈就变得神圣,端庄,她于前方走着,和艾什聊起伪装成战斗修女领队需要注意的事,也顺便问起了艾什在杰里迈亚城,阻止侯爵迈尔斯被刺杀的事。 艾什也不隐瞒和说谎,既然和柯米菈已经达成了共识,柯米菈这女人虽然怪了点,不过她在自己身边,艾什随时可以做好挟持她而得到圣人残躯的准备。 但柯米菈并不像是会有其他想法的人,她的话语很真诚,艾什也就如实说出,这引来了柯米菈的一阵轻笑,笑着说艾什真是敢想敢做,伪装成帝国圣女庭的修女,可是重罪。 不过有了艾什的实话,柯米菈一直忧心的状态减轻了不少,她也和艾什分享了她所忧心和烦扰的事。 那就是二皇子迪克兰此次前来,是要答案的。 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帝国民们都在盛传皇室被新帝皇阿提克斯软禁在皇宫,然而这是谣传,甚至连南方帝国军的指挥官,侯爵迈尔斯都相信了。 实际上大皇子哈姆扎一直在自己于帝都的家宅内,有着自己的精锐护卫保护,其他皇室成员也在各自的家宅内,并没有被新帝皇阿提克斯软禁。 老帝皇突然遇刺,死因蹊跷,谜团重重,新帝皇阿提克斯快速登基,宣布自己合法成为新帝皇,大皇子哈姆扎觉得自己的弟弟过于疯狂,担忧又怀疑的情况下,带着自己的精锐护卫返回帝都。 大皇子哈姆扎,二皇子迪克兰、大皇女哈莉玛、小皇女莉莉与新帝皇阿提克斯,于御前首相和其他皇族进行了商谈,商谈老帝皇的离奇刺杀一事,外加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承合法性。 商谈并不顺利,所有的皇室成员都赞同彻查老帝皇刺杀的事,但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却对众皇室成员,对于他继位合法性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和独断。 他强硬的表示,他是在老帝皇被刺杀后,除了禁军外,第一个赶到老帝皇身边的皇室成员,老帝皇在弥留之际将皇位传于他,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后续才到来,其次是大皇女哈莉玛和小皇女莉莉。 众皇室成员,除了大小两位皇女不表态外,其余成员全部质疑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位合法性,认为新帝皇阿提克斯为了得到皇位而说谎。 比如大皇子哈姆扎,虽然瞧不起自己这个每天惹麻烦的疯子弟弟,但是依然觉得新帝皇阿提克斯与自己一样,流着瑞文盖德帝国皇室成员的血,可为了皇位而说谎,这是无法原谅的。 然而没人能确定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话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可新帝皇阿提克斯每次都把老帝皇的君威拿出来,以压制其余皇室成员,搞得几个皇子之间的裂纹越来越大。 甚至于大皇子哈姆扎一度怀疑新帝皇阿提克斯刺杀了老帝皇,新帝皇阿提克斯手下的鼠潮密契组织,一个恶名远扬,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肆意妄为,内部人员强弱不均的组织,早就被所有皇室成员,甚至官员们所知。 豢养这样一个组织,老帝皇遇刺,新帝皇阿提克斯又是第一个赶到的,很难不被人怀疑是他密谋弑父夺位。 这样的言论激怒了新帝皇阿提克斯,指责大皇子哈姆扎,称二皇子迪克兰怀疑他继位合法性就算了,大家都是兄弟,自己也曾做过错事,可大皇子哈姆扎无端的指责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这是想要分裂帝国。 不光分裂,得到老帝皇遇刺之后,立刻带着精锐护卫赶回帝都,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指责大皇子哈姆扎有不正之心,不在和泰威尔王国战事正复杂时守护好南方,还急切赶回来,为了什么? 抢夺皇位吗?! 现在大皇子哈姆扎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已经濒临彻底决裂,外加新帝皇阿提克斯以调查老帝皇刺杀一事为由,封锁了帝都,这又刺激到了大皇子哈姆扎,觉得这是要把自己围死在帝都前的征兆。 便秘密派人密谋,将他号召南方帝国军团的命令,快速传递到了南境,这才导致了现在帝都被帝国南方军包围的局面。 即使二皇子迪克兰尽可能的让两位兄弟聚聚,好好聊一聊,先别管什么新帝皇的继承合法性,老帝皇到底有没有在死前说传位的事,先把刺杀老帝皇的事弄清楚。 问题在于大皇子哈姆扎和新帝皇阿提克斯一见面就吵架,阴阳怪气极近嘲讽和刻薄地互相讽刺,已经没有好好谈下去的可能了,双方都在为对方有可能会杀死自己而紧张。 并且,在杰里迈亚城还出现了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阻止了新帝皇阿提克斯派出鼠潮密契,刺杀南方军军团指挥官侯爵迈尔斯一事。 帝国圣女庭的加入,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尤其是侯爵迈尔斯在进军途中,将鼠潮密契的事告知了大皇子哈姆扎,大皇子哈姆扎对此暴怒至极。 他再不接受二皇子迪克兰的调和,不接受任何皇室成员的见面,只在自己家中等待,让精锐护卫保护自己,并告知所有的弟弟妹妹。 “封锁帝都为什么?!阿提克斯派人杀侯爵迈尔斯又为了什么?!这难道就不是叛变?是分裂帝国?!所有人都知道鼠潮密契是他的组织!他已经展露出杀死兄弟和父亲的疯狂了!” 说到这,柯米菈已经很头痛了,不过如果不是偶然遇到艾什并结识,或许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二皇子迪克兰聊,帝国圣女庭不涉政,圣女不涉政,只要能确定帮助侯爵迈尔斯的修女是伪装的就行了。 圣女不站在皇室成员的任何一方,帝国圣女庭只会调查老帝皇遇刺的内容,绝对不会参与进皇室成员内部的冲突中,这是皇室自己的事,而不是圣女的事。 只不过柯米菈还是觉得麻烦,她问侯爵迈尔斯有没有看到艾什几人的脸,艾什回忆了一下,当天大家都带戴着兜帽,不过与侯爵迈尔斯还是有直视,便点头说看到了。 柯米菈便轻轻叹息,她无奈地和艾什说,那她只能说谎了,暂时还不能暴露艾什是迷妄者的身份,如果艾什的身份让皇室知道,那将更是无尽的麻烦和轰动。 迷妄者帮助圣女来支持大皇子哈姆扎?有了神和圣女的帮助,帝国南方军团已经包围了帝都,一旦这件事被大皇子哈姆扎知道,那他肯定认为,连神的使者都在帮他,就算艾什不是迷妄者,就算艾什的迷妄者是假的。 大皇子哈姆扎说不准立刻会以此作为借口,直接配合帝国南方军团攻城,杀死自己的兄弟。 艾什不这么想,大皇子哈姆扎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就算是他能够想办法给城外的侯爵迈尔斯下令,让他攻城解救自己,新帝皇阿提克斯是疯子,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坐等着被杀。 他绝对会派出人手来围杀大皇子哈姆扎。 不管怎样,柯米菈都很头疼,她打算说个谎,说有人伪装成艾什几人的样子,艾什和她的朋友几人,一直在受到柯米菈暗中的命令,在帝国北部执行剿灭邪教徒的任务。 一口咬死艾什几人是圣语会的密探,绝不承认帝国圣女庭帮助皇室任何一方,以后就算有可能和侯爵迈尔斯对峙,柯米菈也有借口说,艾什是她的侍卫。 但是前提是侯爵迈尔斯有机会能进城,能当面和艾什对峙,现在他又进不来,这倒是一件能得以缓和的好事,艾什暂时不要暴露身份就行。 说了这么多,两人在修女的护卫和陪同下,来到了神殿群之中,两个修士走过来,恭敬地向柯米菈行礼,告诉柯米菈二皇子迪克兰正在主神殿内的礼堂等待。 柯米菈揉揉头,对艾什说: “好啦,说了这么多,也终于要到做正事的时候了,我们走吧,希望二皇子迪克兰能相信我。” copyright 2026 第315章 皇室 圣殿群的主神殿,作为整个圣殿建筑群内最大,最气派的建筑,其中的礼堂自然是富丽堂皇的,白金双色的砖石和柱子,将整个主神殿映衬的更加神圣、无暇。 主神的数米高伸向庄严神圣,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长袍,目视前方,负手而立,其实没人知道主神的长相究竟是什么样的,不同的种族对于主神的长相都是不一样的,不过都是白发老者的形象。 艾什对宗教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她只是浅浅地看了看主神的雕像,便随着柯米菈在雕像前路过,她信仰的是安瑟,主神?他不是都离开了吗?就算在也不会多看艾什这样小角色一眼。 有时候艾什嘴里会念叨出主神在上,实际上也是表达情绪的,她脑子里浮现出奇怪的想法,如果自己被吓一跳,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惊讶到,自己会不会说出“安瑟在上啊”,这种她自己都觉得古怪的话。 想到这,艾什回头去看跟随的修女,越来越多的神职从主神殿中的不同房间内走出,他们不少人都对艾什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更是有几个战斗修女,修士跟上,眼神中尽是怒意和戒备。 他们看来是察觉到了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在跟随着保护艾什,却又不明白为什么艾什穿着战斗修女队领队的服装,更疑惑圣女大人怎么会把艾什带在身边。 所有人除了疑惑,愤怒,戒备之外,更多的是好奇,艾什才不管他们,自己现在可是“战斗修女队的领队”!你们这群家伙要向我鞠躬!要尊敬我。 想到这,艾什不禁挺胸抬头,傲慢地和所有不善的眼光对视,大步流星的走到柯米菈身边,也不跟随柯米菈,她要让所有注意到她的人知道。 “我身上有地狱气息怎么了?你们这些自认为圣洁高贵的宗教佬,还不得向我低头?不服气?和你们的圣女大人说去吧!” 身边的柯米菈看到艾什鼻孔朝上,下巴昂天的嚣张样,立刻就猜到了艾什在干什么,不动声色的以长袍的袖子挡住嘴,咯咯咯地窃笑出声。 “我觉得让你屈身装成我的侍卫,很是亵渎神使安瑟大人,以及你这个迷妄者。” 艾什故意大声的发出不屑地“哈!”声,她的声音在偌大的主神殿内回荡不已,本就寂静的神殿充斥着艾什的怪声,把周围看热闹的神职们都吓了一跳。 嚣张的恶作剧很成功,艾什叉着腰,一副恶人样用凶狠的眼神盯回周围的凝视,然后不慌不慌忙地说: “听得出来你是真心话,我并不介意,柯米菈,就算我迷妄者的身份被皇室知道,我也无所谓,我要的,是悄然间带走圣人残躯,献给安瑟,那家伙可是对这件事特别在意。” 柯米菈惊讶于艾什直呼安瑟薇那家伙,对她来说,这是极其的亵渎和狂妄,她试着问艾什为什么会如此称呼安瑟,艾什则笑着说,这件事,就要以后慢慢说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便是和二皇子迪克兰见面,柯米菈也赞同,她希望晚上艾什可以留下来,住在帝国圣女庭,她想和艾什好好聊聊。 艾什稍过思考,便同意了,不过要写一封信,让柯米菈能派人,以帝国圣女庭的名义送到巴尼那边去,向他们告知自己很安全,已经很顺利的混入内部。 艾什的话又引得柯米菈发笑,说艾什还真是随性,艾什则耸耸肩,现在的自己可不是以前,要钱有钱,要“地位”有迷妄者,她又怎么会在乎那些小事呢? 与各个房间和通道兜兜转转,艾什和柯米菈聊着,最后走入一处满是长条椅子的阶梯大厅,这里便是主神殿的礼堂,很俗套的,主神的雕像在阶梯座椅底部的石质平台上。 圆弧状的礼堂四周挂着帝国的国旗,帝国圣女庭的旗帜,全部都是条幅状,在礼堂最底部最前排的平台之上,一个身穿天蓝色细布混合丝绒的中年男子,正双手握在一起,单膝跪地,垂头向主神祈祷。 于他身后,是十几名银甲骑士,一名岁数更大的苍白头发的老者,抬头肃穆的注视主神雕像,他最先听到从侧厅走廊而来的密集脚步,转头向艾什这边看来,并小声向跪地祈祷的中年男子说了些话。 柯米菈收起笑脸,转变为清冷而又平静的面容,略挑下巴,挺起胸脯,一步步走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迅速结束祈祷语,拍打衣服的褶皱,隔着老远,就和身边的老者向柯米菈行抚胸礼。 作为帝国的圣女,柯米菈是和帝皇同等的存在,她放缓行走的速度,精确的计算男子和老者行礼起身的时间,淡淡地向两位点头。 “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 两人一同按着左胸,恭恭敬敬的对柯米菈说着,他们身后护卫的银甲骑士们,全都扶胸单膝跪地,以最高的跪地骑士礼来迎接柯米菈。 柯米莉则不低下头颅,只是浅浅地闭眼向下颔首,算是回了礼,抬头睁眼,带着几乎难以看清的笑容,并用平淡的嗓音说: “二皇子殿下,御前首相。” 待柯米菈简单打完招呼,艾什身后的那些战斗修女修士,圣语会的神职们才向二皇子迪克兰行礼,可见帝国圣女庭的地位足够高,就连见到皇室成员都是要自圣女打完招呼后才行礼。 不过艾什才不行礼呢,要是其他国家的皇室,或许艾什还能给他们个礼节,敷衍的行礼,帝国的皇室?对帝国都没好感呢,对皇室更是无所谓,艾什就原地无所谓地站着,打量起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的外貌。 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有些年老,但个子很高,比艾什要高出许多,身姿挺拔的和他苍老消瘦的样子不符,脊背却依旧如皇宫的围墙般笔直,不曾因操劳帝国大小事,辅佐帝皇而弯下分毫。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天鹅绒带皇狮图案的长袍,领口与袖口滚着暗金色的炽金纹路,这都是御前首相专属地位标识,脚上踩着不知什么魔物的皮制成的软皮鞋,看起来鞋底结实,鞋面柔软。 灰金色的马尾辫里混合着霜白的银丝,眉毛花白,眼神却神采奕奕,但左眼却有些浑浊,大概是因为年老的缘故,老年斑在鼻翼和额头上浮现,眉眼之间透露着不怒自威的皇室压力。 鹰钩鼻下精心打理地络腮胡,整洁又不失美观,胡子显得并不杂乱,遮盖了下巴和少部分脖子,他先注意到了柯米菈身边的艾什,不动声色的多看了艾什两眼,仅仅两眼,艾什就感觉对方脑子里估计猜测自己身份许多次了。 相较于鹰目般锐利的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他身边的二皇子迪克兰就显得......稍微“有礼貌”一些,他只看了艾什一下就迅速将视线放到一边,或许也在揣测。 金色的披颈发,于耳后的头发中,隐约可见为了不让脑后过于炎热的挽颈辫子,稍淡下金色的细长眉毛下,是炯炯有神的一双大眼,蓝色的眼睛亮的略微发出金色泛光。 蓝金色的眼睛,是瑞文盖德帝国皇室成员独有的瞳色,这是皇室的象征,也代表着皇室与其他凡人不同,彰显地位和神的赏识。 高鼻梁,不算太翘的翘鼻尖,干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胡子,他带着随和的笑容,直视柯米菈的眼睛,略带恭敬之间,放下了扶在左胸的右手。 他和御前首相的手指上没有任何首饰,没有配饰性质的手镯或手链,也没有戒指,或许是为了政治的“正直性”和“自我的自省”,以身作则,向世人告知,御前首相和二皇子不受贿,廉洁又专注于造福帝国民。 双方礼节过后,二皇子迪克兰便压着嗓音,挥手命令银甲骑士们退下,柯米菈也转头让所有神职们离开,但是留下了艾什,这点是艾什没想到的,她以为柯米菈只是让自己在神职们面前晃一圈。 提前让神职们适应,并告知神职,圣女身边有个奇怪的女人,可柯米菈展现出的“诚意”让艾什错愕,艾什偷看了一眼柯米菈,稳住情绪,安静站在柯米菈身边。 二皇子迪克兰见艾什留下来了,他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交换了眼神,很有礼貌地向柯米菈欠身问道: “圣女大人,这位战斗修女领队是圣女大人新的侍卫吗?” “她是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即使是我,也要因她而感到殊荣,请原谅我先致以歉意,我暂时无法向您告知她的身份,连同她的名字也一样。” 柯米菈说完,神色严肃,圣女的威严立刻体现出来,二皇子迪克兰虽然有些不满,对于艾什只是个战斗修女领队还能留下来旁听这点,看似有些觉得失礼,可御前首相特德里克笑着进一步。 “圣女大人的意志等同于帝皇,也很抱歉打扰圣女大人侍奉主神、父神与母神,及旧神序列和仆从神,请原谅我们的唐突前来,帝国.......需要您的答案。” “唉......应该是你们皇室需要我的答案,御前首相和二皇子殿下也是注重效率的人,那我们就开始吧。” 艾什保持着自己无所谓的表情,听着柯米菈与二皇子迪克兰,以及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商谈,就像柯米菈所说,二人这次前来,还是为了想要得到圣女亲自的回复。 那就是帝国圣女庭,帝国的圣女大人,到底支持谁,以及大皇子哈姆扎向所有人宣告的新帝皇阿提克斯命令鼠潮密契,对侯爵迈尔斯的刺杀一事,帝国圣女庭又在其中有没有关系。 双方的交谈确实很有效率,柯米菈向二人郑重告知,她不会支持任何一位皇室成员,皇室成员之间的纷争也好,冲突也好,不悦也好,柯米菈都不会干预。 她直言不讳的告诉二皇子迪克兰,唯有帝国的未来陷入未知或已知的危险,且危险容易影响到整个帝国,圣女才会干预政治,皇室,甚至包括如今的新帝皇阿提克斯。 至于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势力,他手下的鼠潮密契刺杀侯爵迈尔斯一事,柯米菈表示她没有派出任何战斗修女队伍前往南方,更不知道会有帮助侯爵迈尔斯免于刺杀这种事。 她甚至都没有得到这件事的任何情报,虽然这句话是假话,艾什很好奇,作为帝国的圣女竟然能说谎,而且柯米菈说起谎来完全没有表情的波动,就像是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答案很明显了,对于圣女的一切印象都可以扔进粪坑了,柯米菈和二流小说写的不一样。 柯米菈希望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能向新帝皇阿提克斯,以及大皇子哈姆扎转告一下她的立场,以及她的看法。 如果帝国因为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之间的冲突,最终导致无法调和的内战的话,那么圣女将会执行圣女的权利,以及帝国圣女庭的职责之一。 “帝国圣女将在帝国危难和未来难以延续时,辅佐帝国皇帝,以及,以主神、父神、母神的注视下,确保皇帝足以带领帝国重回繁盛,或另立新帝。” 帝国的圣女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职责,这是写在帝国的法律和宗教当中的,但柯米菈多次重点提醒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 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是支持任何一个人,以及对新帝皇阿提克斯有意见,相反,她最不希望帝国发生的事,就是帝国的皇帝短时间内多次更换,这会让帝国民们对帝国失去信心,更会让其他国家视帝国为笑化。 柯米菈希望二皇子迪克兰,以及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能以兄弟,父辈的名义,劝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能够停止冲突,再好好谈谈。 现在帝都被包围,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互不信任,都觉得对方要杀自己,兄弟之间不该流血,没必要让皇室成员之间相杀。 最后,柯米菈在送若有所思,觉得事件不简单的两人离开时,直言不讳的告诉两人: “如果你们无法调和,那帝国圣女庭必然涉政,并会要求所有皇室成员聚集,由我来进行皇室会议的召开与进行,我很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所以,请二皇子殿下和御前首相尽力。” 双方再次行礼,短暂交谈交换了下双方的意见,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便离开了圣殿群,柯米菈看着远去的皇室队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恢复了笑脸。 “他们的事还不会结束,你肚子饿吗?” 艾什打了个哈欠,吧唧着嘴回头去看主神殿内窥视自己的神职们,叉腰说道: “有些,不过我们不应该见见各个旧神信仰的主教,神官们吗?” “他们现在肯定都在祈祷或者讲教义,要么就是做其他事,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想想,怎么说服他们,我们聊聊天,吃些东西吧~” “那......好吧?” copyright 2026 第316章 好朋友好朋友 面见完二皇子迪克兰,柯米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很轻松地带着艾什返回了她的住所,并询问艾什的朋友在哪,她好准备让艾什写信,派人送过去。 艾什其实心底里还在纠结,担忧柯米菈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都是假的,她心底里还是在怀疑艾什的身份,积极的同意艾什的一切要求,实际上是为了探出艾什更深层的秘密。 答应可以用帝国圣女庭的名义给巴尼他们送信,到时候一改面貌,撕开伪装,派人直接抓捕,甚至宰了巴尼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心中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谨慎过了头,艾什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婉言谢过柯米菈,决定还是自己有时间再回去联系巴尼他们的,如果有帝国圣女庭的人暗中跟着自己,那艾什也有自信甩掉他们,从而保证大家安全。 这次有了修女们帮助艾什脱下甲胄,艾什很不习惯有人帮助自己,转头去看柯米菈,作为圣女,大概她早就习惯了被人侍奉,边被帮着脱衣服和换上新的干净衣服。 兴致勃勃的她,希望艾什能讲她的故事,以及旅行上的事,还安排晚餐,以及等下聊天的下午茶,看她的样子,如果今天不和她聊的开心,是不打算放艾什走了。 想想既然已经进入了帝国圣女庭的内部,最大的困难已经度过,艾什也就稍稍放松下来,享受修女们不情愿地为她脱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便和柯米菈在她的房间独处。 她选择在窗口的小圆桌边和柯米菈聊天,这能够让那些不放心艾什的战斗修女们明白,从窗外看到,艾什对柯米菈没有恶意,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随着蛋糕、饼干、水果和小吃与零食被修女们摆上桌,艾什拔出一瓶橘子味儿气泡水的木塞,在柯米菈的期待眼神中,稍稍思考,徐徐开了口。 “我呢......是帝国人,来自帝国西部边境,最早我是个奴隶,很意外吧?仔细想想,这个故事会很漫长......” 艾什从记事起,到奴隶时光,又到被征兵,于帝国战斗失败后遇到安瑟,又到被安瑟赐福,一直讲了下去,她并不急着讲完她的故事,而是利用讲故事来观察柯米菈,想看看她对自己的经历有什么看法。 然而柯米菈是个很好的听众,很少打断艾什询问一些故事中的细节,她捧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听着艾什的历险,怎么和巴尼几人结识,在冒险路上的奇遇,已然沉浸入艾什几人精彩的经历之中。 故事越讲越多,艾什也不得不挑挑拣拣,只挑选重要的事情来讲,可即使如此,故事也依然很漫长,当艾什详细的讲起鼠潮密契和侯爵迈尔斯的经过时,柯米菈暗淡下眼神,颇为感叹的哀声摇头。 作为帝国的圣女,柯米菈要为了帝国,帝国民的未来而着想,除了尽可能的保护帝国民不受邪教,或邪恶事物影响,也要确保帝国皇室的延续,皇帝治理国家的顺利。 然而新帝皇阿提克斯......柯米菈说了心里话,她不看好这位总是做出疯狂行径的新帝皇。 几乎所有帝国的官员和皇室成员,哪怕是帝国其他领地的领主们,都知道新帝皇阿提克斯是多么疯狂的一个人,他手下所谓的鼠潮密契,也不过是近几年才逐渐出现于帝国民视野内的组织。 这些被新帝皇阿提克斯于登基前就自认为秘密组建的组织,其中除了一些贵族纨绔子女用金钱和权力来支持新帝皇阿提克斯外,也有不少抱着“赌博”心理的官员,也曾给予新帝皇阿提克斯帮助。 这让没成为帝皇前的三皇子阿提克斯,于帝都内外有了自己的势力,鼠潮密契中不乏佣兵、冒险家、罪犯、盗贼或抢匪,以及各行各业需要钱什么都做的人。 那些家伙的存在在已不是秘密的情况下,因背后是三皇子阿提克斯,他们更加在帝都嚣张,狂妄,在帝都内平时就以“为皇室服务”为由,横行在街道上,诈骗、抢夺、盗窃或调戏帝国女孩,嗯,还有男人....... 然而没人能说什么,谁也不想招惹三皇子阿提克斯,他可是一直被帝国民们称为“早上惹怒三皇子,晚上吊死在路灯”的人,官员们被三皇子阿提克斯欺诈,强迫向他行贿等恶劣事迹早已数不胜数。 现在三皇子摇身一变成新帝皇了,鼠潮密契那些家伙也理所当然成为了新帝皇阿提克斯的“拥皇军”,更是变本加厉的肆无忌惮起来。 鼠潮密契刺杀侯爵迈尔斯,就相当于新帝皇阿提克斯彻底和大皇子哈姆扎决裂,兄弟之间最后一点情谊都消失不见,帝国圣女庭因为艾什而卷入其中,柯米菈是真的无奈。 艾什对此嬉皮笑脸,还笑嘻嘻的说这是人生难免的事,以此来搪塞柯米菈。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从下午聊到天黑,直至晚餐被送入住宅内,柯米菈邀请艾什去共同享用,艾什的冒险故事才能告一段落。 而看到晚餐时,艾什才知道,弗朗西斯家族的宴会和圣女的宴会,根本没法比较。 光是柯米菈用餐的......姑且住宅内的这个大厅称为“客厅”,琉璃穹顶的大厅内,长桌铺着织有金边圣纹的白色细绒桌布,银质烛台混着白金与金粉,燃着混有乳香的烛火,将餐盘映照得流光溢彩。 虽然只有艾什和柯米菈两人的晚餐,这场晚餐的食物既承袭了帝国贵族盛宴的极尽奢华,又处处浸润着神圣隐喻,每一道菜皆为帝国圣女庭的厨师耗尽巧思的杰作,既满足味蕾,更彰显圣女的圣洁与帝国的鼎盛。 开胃冷盘以“旧神圣辉”这样一听就了不起的名字命名,陈列在水晶托盘之上。最醒目的是用杏仁糖雕琢的圣鸽摆件,衔着裹有金箔的蜜渍无花果,象征圣洁的降临。 周围环绕着切片的烟熏天鹅肉配冷盘,肉质细嫩紧实,表皮刷过用特殊调制的亮黄色酱汁,边缘微卷如鎏金波纹,一旁的冰镇牡蛎上铺着一层透明果冻,果冻中悬浮着切碎的奇怪蔬菜,泛着淡淡金光。 帝国深处内陆,然而圣女的餐桌上,却能出现海鲜。 海鲜才要搭配研磨成粉的白胡椒与豆蔻,辛辣感唤醒味蕾,却又不失雅致。修女穿梭时,会为艾什呈上一小碟香料盘,里面盛着来自帝国西方边境的肉桂、丁香与肉豆蔻与其他香料,彰显帝国的疆域辽阔。 不认识的动物,植物,魔物,统统被做成了菜肴,汤类、甜品、饮品,艾什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所有的食物自己全部都没吃过,连听都没听过。 柯米菈坐在主座上,笑吟吟地看艾什不顾及什么餐桌礼仪的大快朵颐,艾什吃的越开心,柯米菈也越高兴,不住地叫修女们将菜肴都堆在艾什面前。 艾什是一个善于揣度人心的人没错,但是她现在沦陷了,沦陷于柯米菈美食的攻势,艾什左手抓着不知道什么动物做的香肠,右手直接捧起更不知道什么植物做的热汤,往嘴里倒着。 柯米菈就微笑的看着艾什,羡慕又为艾什的好胃口而满足,直到艾什吃饱为止,柯米菈都没有再问艾什任何问题,也没有主动和艾什介绍菜品与种类,就只是看着艾什大吃大喝。 吃到觉得食物碎渣在胃里争抢“空间的艾什,瘫在座椅上舒舒服服的揉着肚子,她不顾一旁矗立的两个修女,用餐刀剔牙后,把餐刀随手丢在桌上,打着嗝儿歪头对柯米菈笑道: “你成功的收买了我,你想要朋友,现在我是你朋友了,本来我就对迷妄者的身份很无所谓。” “你能成为我的朋友那是最好的了,艾什,而且,和聪明人说话,交朋友,很舒服。” 浅笑着的柯米菈看着艾什喝掉最后一口气泡水,她抓起餐布擦擦嘴,深呼吸一口气后,揉着鼓起的肚子,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正色道: “两次见面,短暂相处,你信任了我,我也可以信任你,不过,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一定在心里有自己的计划,对吧?” 柯米菈一愣,她赶紧摇头摆手,很是无辜地也严肃起来,端坐于主座之上说: “并没有,艾什,没有计划,我能看出你依然对我戒备,可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戒心了,如果说恭敬的话,还是有的,你是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我自然应该侍奉你,和你做朋友,是我的奢望。” “但我没能预想到的是,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也没想到作为神的迷妄者,你会那么......随和......” 艾什闭上嘴,她注视着柯米菈湛蓝的眼睛,其中的情感在多次转变,于水晶吊灯的反射下而动人,艾什只得选择相信,翘起腿沉吟片刻。 “柯米菈,你给我的印象转变太多,从一个我认为的傻子,变成聪明,内涵深思的帝国圣女,我的人生初始和你不同,我是从奴隶变成的迷妄者。” “你身处高位,吃着帝国民一辈子都不知道叫什么的美食,所穿着的衣服,携带的金币,居住的房屋,都是帝国民根本无法想象到的,但你没见过黑暗,帝国真正的底层。” “作为圣女,你或许会知道帝国的贫民区,知道帝国民的生活困苦,我听说过一些你的善举,你努力做出的改变,我们的经历是不同的,你就像天神手中被遗忘的钻石,而我是神使手里的长剑。” 深呼吸之下,艾什背靠座椅,摊开双手,先举起右手说: “你看到的,是整个帝国的帝国民,你所接触的,是宗教的神职,是帝国的皇室,官员,你想与我做朋友,无非是你孤独,想在做出改变圣女血脉命运的同时,有一个真正可以倾吐心声的人。” 说完,艾什抬起左手,慢慢攥紧成拳头,郑重地接着说。 “而我,是安瑟赐福的奴隶,我和她能成为朋友,是预谋加意外,可我愿意为她奉献一切,因为她不光是我的朋友,更是从不信神的我,认同的神。” “我见识过帝国无数肮脏黑暗,我有学识,我并非不识字的帝国农民,我谨慎的前半生让我活到现在,朋友这个概念,对一年前的我来说,只是虚妄且可抛弃的工具。” “朋友需要相处,需要共同经历,需要维系着感情和为对方而着想,真正的信任与朋友之间关系的确认,并非是说出来的。” 艾什放下左手,对若有所思的柯米菈伸出右手,她眼神坚定,蛇瞳逐渐放开瞳孔,脸上的微笑不带索求和心思繁多的算计,歪头眨眼。 “而是需要经历和互助来共同配合下,靠努力得来的,我,愿意做你的朋友,不光是你能帮我拿到圣人残躯,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不是迷妄者,而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的真名,一个朋友的身份向你发出邀请。” 柯米菈恍惚了几秒,她一手捂住嘴,眼中的震惊和激动早已溢出,她没有犹豫,主动握住艾什伸出的手,在她开口前,艾什补上了一句话。 “不要骗我,柯米菈,我欺骗过朋友们,那感觉不好受,除非是善意,以及自私地不想让朋友受到伤害,我是这么骗自己接受的。” 这句话使得柯米菈身体轻颤,她抿起嘴,还是紧紧握住艾什的手掌,珍重之间,表情舒缓下一点。 “我不会欺骗你,艾什,即使是因善意而违心,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愿意帮助我而不带其他所求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和我平等聊天的人,从怀疑你的身份时,我就很煎熬。” “我在这几天一直在想,神秘的你会不会出现,结果你真的来了,我觉得你有趣,又聪慧,我甚至考虑过,你如果不是迷妄者,在圣殿群乱晃只要威胁不到帝国,我就把你招募进帝国圣女庭,我们可以慢慢交朋友。” “你或许很难明白我溜出去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带着结交朋友的希冀,每次又失望而归,女人们的排斥,男人们的贪婪,唯有你是不一样的,当我能确定你是迷妄者的那一刻,我伤心极了,我尽力装作不悲伤的样子,这很辛苦。” 柯米菈的手掌久久地不肯松开,那份希冀此刻成了真,她难以抑制激动的靠近艾什,那真挚的笑容使得艾什心底一片涟漪。 “艾什,我本以为身为迷妄者的你,会不屑于和我做朋友,地位给人们带来的影响和刻板很难抹除,我感谢你愿意和我相处,听我说了那么多话,谢谢你。” 没有回话的艾什只是笑着,然而她内心却在受着两种情绪的烦扰。 一份是怀疑,另一份,是愧疚。 她怀疑柯米菈到现在依然还在装样子,心中其实依然不相信艾什的任何话,和艾什拉近感情,只是为了彻底剿灭艾什以及巴尼几人,毕竟艾什几人给帝国圣女庭带来了难以处理的大麻烦。 再加上艾什的身份神秘,迷妄者可在少数记录的书籍里,都不是好人的形象,可能正义,可能邪恶,柯米菈已经知道阿莱克在北方活动的事,那她一定知道阿莱克烧杀抢掠,想尽办法用活人和死人组成军队。 一个迷妄者已经是这副德行,那艾什是另一个迷妄者,又能好到哪去呢? 这份怀疑让艾什警惕心始终散不去,她对于政治,宗教的信任几乎没有。 可是...... 如果柯米菈真的是想和自己交朋友呢....... 内心早已不像以前那样冰冷的艾什,此刻对自己的愧疚感到羞耻,她可不认为自己是心软又善良的人,但内心的烦躁,却不得不说明艾什有所改变。 这种冲突的两个烦人的东西,使得艾什内心的天秤倾斜。 质疑逐渐变轻,自责在天秤坠落到底时,变为了接受。 她选择信任柯米菈,如果柯米菈未来做出任何威胁到艾什,以及大家的事,艾什的视线放在骨索上。 那就只剩下一个极端的做法了...... 两人握住的手还是攥在一起无法松开,可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艾什偏过头去,是一名战斗修女,她穿着战斗修女领队的服装,不过戴着兜帽和蒙着脸,艾什没能看到她的长相。 她迅速来到柯米菈身边,单膝跪下,双手捧着一份牛皮纸卷轴,柯米菈歉意地和艾什笑着,松开手接过牛皮纸卷轴打开,仔细阅读了上面的东西,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那名单膝跪地的战斗修女仰起头,小声的对柯米菈说: “圣女大人,二十六位主教和神官,以及主神神官,帝国主教,二十八位大人听说了今天的事,他们希望能见到您,并商讨一下帝国的事宜。” 柯米菈叹口气,歉意地转头对艾什说: “看来今晚你回不去了,在我这里休息吧,不过,你能陪我一起去见他们吗?迟早会和他们说你的事,今晚能解决最好。” 艾什点点头,她颇为好奇牛皮纸卷轴上写着的东西是什么,能让本感动不已的柯米菈变得阴沉,柯米菈注意到了艾什的视线从牛皮纸卷轴上掠过,她没有任何思考,而是把卷轴放在餐桌上,深沉叹息。 “大皇女和小皇女要见我,但是她们在皇宫内,在现在这个局势下,她们也不好主动见我,希望我能去见她们,聊一些事情,这两个人平时总来圣殿群,也对帝国圣女庭有过很多帮助,明天得去看她们。” “只有这样吗?你的脸可不是这么说的。”艾什放下腿,随着柯米菈站起而跟着起来笑道。 “当然不止,大皇子哈姆扎也希望能与我见面,然而我不会和他见面,除非真的没有办法躲过他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唉,政治啊,真是令人厌恶。” copyright 2026 第317章 主教、神官 一天的时间,艾什获取了很多帝国底层民绝对不会知道的事情,她对了解皇室,宗教的内幕没有感到有趣,只有唏嘘折腾了一天,终于能拿到圣人残躯了。 吃饱喝足,跟着柯米菈前往圣殿群的帝国圣女庭议会厅,艾什在路上依然和柯米菈闲聊,不过艾什更在意戴着兜帽的战斗修女领队。 那女人脚步坚实,摆臂较轻,身体走动时甲胄于身上只会有很小的摩擦声,胫甲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也并不大,整张脸都藏在面巾下,稍微低头走路,使得兜帽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到她的意图。 现在的艾什没穿甲胄,她只穿着自己的衣服,腰上挂着黑雀剑,左小臂绑着骨索,就连灰谷之刃都没带,她眨眨眼去看女人的灵魂颜色,这让她心中一惊。 那战斗修女领队的灵魂颜色深蓝如海,甚至有些刺眼,艾什揉揉眼睛,她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类的灵魂颜色这么深,然而在走入帝国圣女庭的建筑之前,艾什就又看到了一个灵魂颜色极深的战斗修士领队。 他身材健壮,肌肉的轮廓在披风和长袍下极其明显,右腰挂着一柄银色的单手斧,于背后背着一柄双手大剑,他也戴着兜帽和蒙着脸,让人看不清长相,他的灵魂颜色甚至比女人还要深数倍。 战斗修士向柯米菈行下跪扶胸骑士礼,柯米菈突然一拍手,很抱歉的对艾什说: “是我疏忽了,和你聊天很轻松,让我忘记为你介绍了。” 柯米菈说着,抬手免去面前战斗修士的礼节,又招手对身后跟随的战斗修女领队微笑,要两人站在她和艾什面前后,才笑着为艾什介绍道: “内芙·基娅拉·奥斯本,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战斗修女领队,圣女侍卫,负责我的安全,大家都叫她修女长。” 修女长内芙稍微欠身,浅浅地给艾什行了抚胸礼,她身旁的战斗修士领队的眼睛也被兜帽遮住,轮到柯米菈介绍他的时候,他没有行礼,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注视着艾什。 “哈里森·马克·韦伯,帝国圣女庭—圣语会的修士,是整个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修士们的武装修士,和内芙修女一样,也被叫做修士长。” 在介绍完两人后,柯米菈主动牵住艾什的手,对两人面带笑容的再拉近她和艾什的距离。 “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两位可以称呼她为艾什小姐,我希望两位能以保护我的心,来同样保护艾什小姐。” 内芙和哈里森先是一愣,偏头互相对视一眼,明显的犹豫和不情愿下,两人这才向艾什行抚胸礼,遵从柯米菈的命令,显眼的不悦动作,被柯米菈尽收眼底,可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示意两人一同跟上。 “艾什,我们去见二十八位主教和神官,其中二十六位你不需要认识,也不需要和他们说什么,有我帮你,剩余两位比较......‘尊崇传统’,并不是很好协商,我尽力让他们同意。” 前行中的柯米菈稍显无奈,她感叹着帝国历史悠久,传统习俗、日常习惯和宗教的教条,实在是太多太繁杂,这是让整个帝国井井有条并显得文化丰富,可这也是帝国的弊端。 尤其是在宗教上的冗余繁琐,更是让柯米菈改变帝国圣女庭,改变整个帝国宗教的行动总是受阻。 她很无奈的告诉艾什,如今帝国邪教泛滥,也大多和旧神至上,新神让位的思想,外加上帝国国教是三神国教有关。 即主神、父神、母神,三位所有旧神中最主要的神为帝国人主要宗教信仰,其余旧神、仆从神信仰自由,地位稍低,新神虽然帝国也支持,但明面上的支持也在皇室和官员们,以及帝国圣女庭来说,是“背叛旧神们的叛神者。” 柯米菈一直致力于让帝国所有的宗教平等,就算做不到平息旧神和新神信徒之间的冲突,最起码也不能互相歧视,然而这根本做不到,旧神信仰深入人心,不少新神信徒敌视旧神,并且很多邪教也是新神信徒演化而来。 这也就加剧了旧神和新神之间的信徒矛盾,帝国国教主教,对于柯米菈平等所有神灵地位一事很不满意,并持反对意见,他强硬的认为,并支持旧神至上,新神信徒们必须比旧神信徒低等,这样才能更好地推行宗教发展。 帝国主教要做的事非常多,而柯米菈也必须依赖帝国主教才能更好的工作。 帝国宗教治理、旧神信仰的引导、信仰上的需求慰藉、与旧神新神各神灵的教派联结、主持各种宗教仪式、管理帝国圣女庭的大大小小事宜,甚至还要管宗教区内许多旧神新神教派,帮助,解决他们的需求和问题。 没有主教,柯米菈会更早的累死,何况光她一个人是管理不来所有事的,而柯米菈又想做出很多改变,又不得不必须要经过帝国主教,帝国主教还总是否决柯米菈的改变提议与行动。 柯米菈虽然不开心,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从最初的圣女到现在,帝国主教就是圣女之下的第一人,也是辅佐圣女的人,他有职责,有权利在身,可以提出驳回意见。 就算是最终的决策权都在柯米菈手中,但柯米菈不能不顾帝国主教的反对就决定事宜,必须要经过协商,给出利害关系等等,来说服帝国主教才能推行下去。 这是帝国的“虔敬守则”。 相较于帝国主教,帝国神官便让柯米菈省力气,心情愉悦很多,帝国神官的职责和帝国主教不一样,帝国神官主要是负责: 国家的宗教、节日祭祀仪式、向帝国民、不同教派教众、信徒普及所有旧神信仰的教义、记录帝国宗教变化,以及各个旧神信仰的教派大事件,信仰的传承和保存。 除了这些大事,还有各个新旧神灵的教会、神殿、圣所的监察和建设、皇室宗教方面的宗教生活帮助、培养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们、尝试与旧神沟通,解读神谕、守护圣物。 通常情况下,帝国神官是不会插手,干涉圣女的任何决定的,圣女说的大多数提议神官都支持,要是没有帝国主教拒绝,那圣女几乎可以顺畅的决定并实施所有想法与提议。 可是这次不一样,艾什要圣人残躯,这涉及到了“圣物”,历代帝国的神官们都将圣人的残躯,视为圣物,是不可亵渎,有任何其他怪想法用于圣物上,那帝国神官可就要干涉了。 据柯米菈说,圣人残躯被天界和地狱最终确定留在帝国时,当时的圣女认为这是殊荣,能平息天界和地狱的战争,还能以圣人残躯于帝国中供奉,保存,从而更加增大帝国民的宗教信仰,外加给帝国民凝聚力和自信。 所以圣人残躯一直被帝国圣女庭视为“圣物”,虽然不是神赐予帝国的,但圣人的事迹在古籍中都有记载,能让一部分圣人残躯留在帝国,所有的帝国神职视为圣洁和荣耀。 柯米莉的语气艾什听起来有些许烦躁,大概是还在考虑怎么和帝国主教与神官说这件事吧,既然柯米菈决定她来说,那艾什也乐得不费口水,倒是身后的两个灵魂颜色极深的男女神职让艾什感兴趣。 “柯米菈,给我讲讲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吧,身后的修女修士,我能感觉出来,他们很强。” “当然,你想知道什么都行,像你敏锐的感觉那样,内芙修女长和哈里森修士长是帝国圣女庭里,最虔诚、最忠诚、也是战技和魔法最强的两位了。” 身后两人听到柯米菈的赞赏,他们的头抬高了一些,走路都快了不少,艾什背过手走的轻松,听着柯米菈讲解,并不时动动耳朵去听身后两人的声响。 帝国圣女庭的圣语会、禁语会、护圣修女会,三个会都有战斗修女和修士,其中以圣语会和护圣修女会最突出,护圣修女会战斗修女、修士最多,禁语会多是帝国圣女庭培养的......刺客为主。 圣语会的战斗神职也保护、调查、审判、驱邪为主,战斗神职们会保护整个帝国圣女庭所在的圣殿群,调查异端、邪教徒、邪魔或内部、外部的渎神、侮辱圣女、帝国、帝皇等事宜,最后进行对有罪者审判。 同时圣语会也会前往帝国境内各处,解决掉鬼魂作恶或魔物祸乱的情况,外加驱离魔鬼,最主要的,还是监察整个帝国内部。 护圣修女会作为圣女的直接武装,战斗神职最多,只听从圣女、帝国主教和神官的圣令,算是圣女的护卫,也是帝国圣女庭在为帝国民做节日、宗教日仪式时的主要人群。 护圣修女会总共有三支战斗神职大队,一支是保护帝国主教的,另一支是保护神官的,各100名战斗修女或修士,柯米菈直接指挥的神职有300人,作为“帝国未来遭受威胁”时的主要武装力量。 正常来说,每3~5名,或5~10名战斗神职为一个小队,小队之间的大家都认识,一起祈祷,训练,生活和战斗,每25~50人为一个“队”,而300人便是一个大队。 之前艾什穿的领队衣服,就是一整个战斗神职大队领队的衣服,内芙修女长是柯米菈的战斗神职领队,哈里森修士长则是帝国主教的战斗神职领队,他在大门口是等待柯米菈并迎接的。 帝国神官的战斗神职领队目前没有人任职,原因也很复杂。 老帝皇遇刺的那天,正和帝国神官在一起,两人正在皇庭的花园内商议事宜,由帝国圣女庭主导,帝国出资,组建一支神职队伍前往帝国南境,去慰问以及鼓励,提振南方军士兵士气。 老帝皇和帝国神官商议结束之后,帝国神官便在他的战斗神职领队的护送下离开皇庭花园,准备回到帝国圣女庭向柯米菈汇报这件事,在回去的路上,帝国神官突然想起商议事项的细节需要老帝皇定夺。 但事情又不是太重要,只是需要老帝皇决定这次的行进路线,是不是和以往一样,沿途为皇室宣扬仁善,以提升皇室在帝国民心中的重要性。 帝皇神官的年纪也大了,也不方便再折返回去,便让他的战斗神职领队去问一下老帝皇的决定,他在皇庭花园外等待,结果战斗神职领队回去询问的期间,老帝皇就遇刺了。 老帝皇身边的皇室禁卫,皇庭侍女,连同折返回去的战斗神职领队遭受了刺杀者的袭击,双方短暂的进行了战斗,老帝皇遇刺身亡,皇室禁卫,战斗神职领队拼死反击,可死伤大半。 战斗神职领队也在老帝皇遇刺的事件里被刺杀者杀死,到现在也没有实力和能力足够的人选能继任,柯米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尽是忧伤。 老帝皇遇刺一事其中情势复杂,线索很少,外加上三皇子阿提克斯第一时间得知老帝皇遇刺的消息,也是第一个赶到去救老帝皇的,政治的问题也被拉入其中。 说完了这些,柯米菈站在帝国圣女庭议会厅的双开木门前停住,她只能给予艾什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自己提振心情,深呼吸之下,由门口行礼的两个修士打开门,走进其中。 艾什跟上去之后,看到整个议事厅为圆形穹顶大厅,一圈石质的圆形桌子占据大厅中心,四周还有不少长椅,主神、十三旧神的雕像在穹顶墙壁之间矗立,顶部的数个水晶吊灯和石柱上的油灯,将大厅照亮。 二十六个信仰,供奉十三旧神的主教和神官,已经坐在圆桌一圈了,其中主座两边穿着红色和黄色宗教长袍的两位老者,正把视线向柯米菈这边投来。 随着柯米菈的进入,他们全部都站起,向柯米菈行礼,柯米菈已恢复了平时的浅笑,点头还礼之间,在所有人面前叫内芙修女长去准备些酒水和焚香,哈里森修士长,则去叫人弄一张椅子和气泡水,只为了艾什。 艾什本是打算找个地方靠着听他们谈话,也有过谈论时间会非常久的准备,柯米菈一进门就让哈里森修士长准备东西,还是在这群神职们面前。 那柯米菈已经想好了说辞,她肯定也准备好了将艾什是迷妄者的身份托出,艾什有些欣慰,柯米菈这女人还真是守信,也应该真的相信艾什是迷妄者,并且艾什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了。 艾什随着柯米菈走到主座,她大大咧咧的站在原地,俯视坐入椅子的一圈神职,眼神逐渐傲慢和轻视起来,她又看看柯米菈左右两边坐着的两位老者,心中有些激动。 “圣人残躯能不能今晚拿到,就看柯米菈了,那两个老家伙,可看起来不像是容易被说服的样子。” copyright 2026 第318章 宗教令人哂笑 几个修士走了进来,为所有的主教和神官准备酒水和水果,专门在柯米菈的主座旁放置一张椅子,柯米菈笑着叫艾什也坐下,她的举动引起众多主教和神官私语。 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呢,她直接坐下,翘起腿,等着气泡水放在她面前,反正自己又不会主动说话,所有事交给柯米菈来做就好。 修士们忙活完后退出议事厅,内芙修女长和哈里森修士长关上了议事厅的大门,柯米菈清了下嗓子,没有先和主教与神官们说话,而是为艾什介绍起帝国主教和帝国神官。 “艾什大人,我身边的两位,是帝国主教和神官,尼科德姆·布莱克·劳埃德主教,以利亚·蒙蒂·查普曼神官。” 艾什投眼看去,帝国主教和神官即使听到了柯米菈叫艾什为“大人”,可满脸狐疑和戒备,眼眸中的警惕,厌恶和仇恨,多种情绪轮番射到艾什身上。 他们一定是因为艾什的地狱气息而更加抵触,艾什面无表情,蛇瞳只是挨个向两人看去,记住他们的长相,最近见的人太多,好在艾什是迷妄者,不是人类了,要不然这么多人名和脸,身份与地位,艾什肯定记不住。 尼科德姆主教看起来年纪较大,大概五六十岁以上,岁月的痕迹最先显现在他的发间,满头银色卷长发被梳理得丝毫不乱,沿着脸颊垂落至肩头,与胸前同样雪白的长须交织成一片,透着一丝不苟的规整。 他的眉毛也随年岁变得花白,却依旧浓密修长,配合上深陷眼眶中的淡绿色眼睛,年岁也难掩那份藏在眉骨下的锐利,不似寻常老者那般温和松弛,他的眼睛看起来没有神职的温和与淡然,更像从政者的锐利和权威的蔑视。 这般发与眉的模样,搭配他清癯的面庞,初看时宛如教廷壁画中俯瞰众生的圣徒,可那份藏在眉峰里的劲挺,又隐隐透着与“慈和”不符的气场。 眼周布满细密的皱纹,却丝毫没让那双深棕色的瞳仁显得浑浊,反倒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光的黑曜石。鼻子高挺笔直,鼻梁线条硬朗,鼻翼两侧的沟壑与脸上的皱纹交织,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 鼻下的嘴唇薄而紧致,唇线清晰,即便因年岁而略显干瘪,却依旧能勾勒出嘴角向下的明显态度,他整张脸的表情透露着威严。 他红色的圣袍裹着与年纪不符的健壮身材,眉眼不藏匿锐锋,宗教掌权者的精明更是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明显是要给艾什压力,然而艾什看了他两眼就看向以利亚神官。 相较于尼科德姆主教,以利亚神官反而看起来慈祥又温和了许多,只不过他现在的表情是不解,以及仔仔细细打量艾什的好奇。 以利亚神官年纪看起来和尼科德姆主教差不多大,不过他发胖了,人有些圆滚滚的,配合上他礼貌的笑意,给人一种笑呵呵的慈祥老爷爷的感觉。 稍微有些头顶秃头,脑袋两侧的头发倒是稍微“茂盛”些,他的眉毛也随年岁变得花白,却依旧浓密蓬松,眉峰圆润平缓,没有半分锐利感。 眉下的双眼是他慈祥平和气质的根本,眼窝并未因年岁而深陷,反而因脸颊的丰腴显得愈发温和,眼周布满细密的皱纹,笑起来时会堆叠成两道弯弯的弧度,一双褐色眼睛给人平静祥和的感觉。 圆鼻子和下面包围薄嘴唇的一圈淡胡子,让这位神官大人看起来威严全无,反而有些老人的可爱,然而长相也好,身材也好,都不是艾什特别注意他的点。 一是即使艾什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提高戒备,并下意识的厌恶和警惕,但以利亚神官却没有表露出对艾什的厌恶,虽然艾什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伪善,但是好信仰给艾什留住了。 二便是以利亚神官身上散发出的味道,除了熏香和淡淡的红酒味儿外,浓郁的气泡水味道让艾什嗅到后,立刻便对以利亚神官有了好感,胖乎乎的老爷爷,对艾什笑的样子很是让艾什觉得不愧是神官,笑容就是让人暖心。 更何况,爱喝气泡水的人!都不是坏人。 每次打架或者杀完人之后,艾什喝气泡水时都会这么想。 帝国的主教和神官,尼科德姆主教是严肃认又谨慎,以利亚神官则是温和又慈祥,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正色,一微笑,艾什不自觉地便将椅子往以利亚神官那边靠了靠。 柯米菈介绍完以后,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荡然无存,以无比正色的面孔,主动向艾什这边倾身,恭敬至极的语气为所有人介绍艾什。 “各位主教,神官,你们一定心中怀有疑虑,为什么我会称呼身边这位地狱气息浓厚的小姐为大人。” “因为在你们面前的,是和北方作恶的堕落精灵不同,艾什大人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奉神使之命于人间的使者,迷妄者大人。” 柯米菈的话一说出口,在场多数的主教和神官都惊呼出声,一片祈祷与惊讶的议论充斥议事厅,威严端坐的尼科德姆主教眼角抽搐几下,他不像其他主教和神官那样慌张,而是稳坐于座椅上,率先站起,对艾什行抚胸礼。 “请原谅我年迈的浊眼无法更好地看清,圣女大人,迷妄者已出现过一位,名叫阿莱克的精灵也被证实为迷妄者,可他做出的事令人唾弃,恐惧,而东部的国家中也传出有迷妄者的传闻,那......” 柯米莉着重的点头,她摊手向艾什这边,坚实地加重了语气。 “没错,艾什大人和名为阿莱克的迷妄者不一样,虽都是迷妄者,但内有不同,艾什大人有自己的职责和神的意志,并非和阿莱克一样,屠杀与抢夺,这次艾什大人来到帝国,也是为了完成神使的命令。” 一旁的以利亚神官礼貌地也站起来向艾什行礼,他和尼科德姆主教都没有得到艾什的还礼,但他也不恼怒,而是面带微笑的进行了他的“试探”。 “艾什大人的银色长发,红色的眼睛与蛇瞳,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很符合古籍中对迷妄者大人的描述,圣女大人,请问,我们有什么能为迷妄者大人而需要侍奉的呢?” 以利亚神官说完,尼科德姆主教便紧跟着探身,正色起来,一个严肃一个温和,两个人以不同的方式来轮番询问柯米菈,俨然一副不相信艾什身份的样子。 “圣女大人,旧神归来的消息,由圣语会的密探从东部传回,目前还需要核实,旧神出现于国王的皇宫里面,其中夸大的可能和威特那王国想要提高宗教影响的手段。” 他的话说的很模糊,柯米菈却听出了他其中的意思,无非是不相信艾什的身份,柯米菈略竖起眉毛,威仪端坐,右手搭在的左手上,右手食指有规律的慢慢敲击自己的左手背,声线微凉。 “你们怀疑艾什大人,这点艾什大人表示出人间行者的大度和宽容,我曾无礼地对艾什大人进行过试探,但我的鲁莽和无礼,以及内心动摇的揣测,令我感到羞耻。” “艾什大人的身份,地位,不得受到质疑,作为帝国圣女,我拥有历代圣女的血脉传承,我已对我的无礼和无知而深感到愧疚,艾什大人宽容饶恕了我,她的身份,地位,不应受到质疑。” 不需要声音太大,也不需要愤怒的情绪被体现出来,两句话,柯米菈的威严辐射开来,那些议论之中还猜揣测与怀疑的主教和神官,便立刻闭上了嘴巴,缩起了头。 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见圣女大人微怒,便立刻请求柯米菈息怒,他们的无礼试探也是为了帝国和圣女,帝国圣女庭的安全之类的话,接着便老老实实的坐下。 艾什看到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虽然嘴上说着认同的话,但是坐下后,眼神里依然充斥着质疑和警惕,以利亚神官或许还好,平静的眼眸里看不到更多的情绪,但尼科德姆主教那毫不掩饰的怀疑神色,让艾什不满。 待议事厅内部安静下来,柯米菈正襟端坐,昂起下巴,以帝国圣女的威严,一字一句的继续下去。 “你们要见我,也是为了艾什大人的事对吧,你们的怀疑和谨慎我将感激深记,艾什大人仁慈宽容,不会追究凡人的无礼与傲慢,从今晚开始,艾什大人说的每一句话,即是你们所有人都要遵守的,即使是我也一样。” 这一次的宣告,在场的主教和神官没有提出异议和质疑,他们已经看到了柯米菈明显不悦的脸,此时艾什的迷妄者身份已然坐实,帝国圣女在这种事上的决定,权威且严令,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接着,柯米菈依然没有露出圣女平日的笑容,而是从清冷转为愠怒,再变得神色肃穆,以不容置疑,坚定的语气向众人继续道: “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尊敬,供奉艾什大人,旧神已离去我们太久,我们的罪孽永远无法洗清,现在,旧神回归已是事实,帝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重新获得诸神的青睐,死神的神使也是你们必须敬重的,包括人间行者!迷妄者大人!” “在这件事上,我已决定,不需要商议和你们的建议,作为帝国圣女,我有这个权利,这也是你们必须做的事!你们是信奉旧神的信众,你们应当做出表率!” 沉寂,所有人的沉寂,突然出现的迷妄者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尤其是所有人都能感测到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他们不敢站出来同意或反对,各自看向对方,谨慎地进行着判断。 几秒的安静下,尼科德姆主教突然开了口。 “圣女大人的圣令便是一切,您的决定我们必将遵从。” 以利亚神官看尼科德姆主教突然表态,他脸上的微笑凝滞住,更加疑惑起来,但也只能向柯米菈原地行礼。 “谨遵圣女大人的圣令,我们将以最虔诚和全身心的力量,侍奉迷妄者大人。” 有了帝国主教和神官的表态,其他旧神的主教与神官才稀稀拉拉地跟着附和,柯米菈脸色不变,等着所有人表态完以后,停止敲击手指,谨肃道: “其次,我要求你们所有人,不予外泄迷妄者大人在帝都,在帝国圣女庭的存在,这件事如果有任何一个除帝国圣女庭之外的人知道,被我查到,那么,帝国圣女庭的处罚,各位高阶神职都清楚。” 艾什是不知道帝国圣女庭的处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吧,她看到在场的人,哪怕是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都脸色为之一变,这回,没有人再沉默,都纷纷称是。 “迷妄者大人将会和我共同生活,她将为我讲解神的意志和神令,好在以后的未来,我向帝国民传达旧神的荣光,护卫则由内芙修女长负责,哈里森修士长依旧保护整个帝国圣女庭。” “最后,迷妄者,艾什大人转达死神神使大人的神令,她将为神使大人取走圣人残躯,完成神使大人的命令。” 这下,所有沉寂的人再也不能安然坐在原地了,主教和神官们立刻喧哗起来,他们纷纷起立或恳求,希望柯米菈收回圣令,圣人残躯可是帝国的圣物,帝国圣女庭保护了这么久,说拿走就拿走,这是绝不可以的。 他们吵着,祈祷着,恳求着希望艾什能够同意他们的请求,柯米菈作为圣女更是应该保护好圣人残躯,神使的命令拿走圣人残躯这点无法反驳,可既然艾什是“仁慈”的迷妄者,圣女请求迷妄者留下圣人残躯,这也是圣女的职责。 这些人疯狂的为了能够留下圣人残躯,乱七八糟的话和理论,让艾什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话题角度,都被他们说出来了,闹哄哄的场景让艾什不由得看向柯米菈。 然而柯米菈依然严肃着脸,毫不动摇,静静的看着桌后的主教与神官们大吵大闹,艾什看看柯米菈左右前方的两人,她便明白了。 那些主教和神官再吵再闹,也没有话语权,而真正的话语权,在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手里,他们两个一个严肃深思,一个笑容淡去,同样在思考什么。 艾什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被人尊敬,被帝国民们当做精神寄托,身处高位的神职们,又哭又叫的混乱场面,哂笑无语。 宗教,真是让人疯狂啊。 第319章 第二场刺杀 议事厅内的喧嚣愈发激烈,柯米菈面对吵嚷的主教和神官们沉默不语,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抗议,看着他们乞求,看着他们祈祷并希望柯米菈能与艾什沟通,神使能够仁慈的保留圣人残躯于帝国圣女庭内。 坚定,成了柯米菈此刻最真实的情感,她一直在等待着所有人安静下来,直到尼科德姆主教开口说话。 “圣女大人,帝国圣女庭依照天界和地狱的双方许可,并在他们的信任之下,守护圣人圣躯已久,残酷的岁月让历代神职为守护圣人圣躯而感到骄傲,感到荣幸和值得。” “圣人的圣躯是旧神信任我们,相信我们人类,我们帝国可以守护好圣人圣躯的凭证,也是旧神给予我们的认可,现在地狱的神使要带走圣人圣躯,这样很容易造成天界和地狱的再次冲突,甚至是战争。” 尼科德姆主教的语气平稳,陈词严正,一边的以利亚神官也顺势接上了话茬。 “是啊,圣女大人,天界和地狱的战争目前听闻最多只有摩擦,很少有大的冲突,神使大人的神令是我们需要必须执行的,可是影响会极大,天界与地狱的战争每一次都会影响到大多种族,这对帝国的未来也是未知的担忧。” “而且这件事应该通知皇室,最先应告知帝皇,无论是哪位帝皇.......皇室有权知晓此事,也必须知道,我们给予圣人圣躯于神使,皇室如果不知道,这件事......” “你们说完了吗?” 柯米菈突然开口打断了以利亚神官,以利亚神官愣在原地,他慈眉善目的脸转变为惊讶,他看着柯米菈从座位上昂款起身,高挑的个子让她身姿挺拔,昂起的脸却垂下眼神,漠然注视眼前的神职们。 她的视线从所有神职的脸上划过,除了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外,所有人都不敢直视柯米菈那如同冰洞的蓝眼睛,那眼神里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压力,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 柯米菈看无人再敢说话,动作不变,双手按于小腹,轻缓呼吸间,面容再无笑意。 “你们所有人,都是侍奉旧神的神职,是凡人中最有可能接近,接受神令赐福之人,旧神已经回归,这件事早已从威特那王国传回了帝国,你们都知道!” “现在旧神,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以神令要迷妄者大人拿到圣人残躯,你们记住,圣人的躯体是神圣的没错,但那也是残躯,不过帝国拥有,西陆各地都有圣人的躯体所在!而迷妄者大人已经拿到并奉上神使多个!” “我们守护圣人残躯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天界和地狱的战争吗?不,当初天界和地狱的神为了停止战争,以及圣人的奉献和更多凡人无法知晓的原因,才将圣人躯体分散在各处,神要拿回圣人的躯体,这是神令!” 柯米菈的语气愈发严肃,沉重,圣女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旧神的崇高地位,使得在场的神职全部鸦雀无声,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愤怒的柯米菈。 尼科德姆主教想要趁着柯米菈说话的间隙发言,柯米菈那像两把薄而锋利的冰刀眼神,把尼科德姆主教想说的话语给憋了回去,柯米菈顺着视线挪开,扫了眼以利亚神官,以利亚神官便赶紧低下头,闭住嘴巴。 “放在以前我们有事决议,我和你们商量,你们劝阻我或提出反驳我的建议,我都能接受,但是!在迷妄者大人的注视下,神令必须履行的今天!我只接受你们的建议,而不是阻挠!圣人的躯体!绝对要奉予神使手中!” “这件事我将行使帝国圣女的权利,将圣人躯体交给迷妄者大人,如神使降临,这将对帝国是幸事!旧神的怜悯与仁慈会再次降临于帝国,让帝国继续强盛!” 决绝的话语带着毋庸置疑的权威,柯米菈的决定,让整个议事厅变得寂静无声,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的脸色变了又变,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站起,向柯米菈行礼。 “恪遵圣女大人的圣令。” “恪遵圣女大人的圣令。” 至此,柯米菈的脸色才好了起来,她恢复了平日的圣洁微笑,缓缓坐下,一旁的艾什看着柯米菈的侧脸,心中暗叹,最后还不是靠圣女的身份和地位“说服”了所有的神职?一早就用这招不就好了...... 主教和神官们表情各异,他们没有更多的话语权,不少人将视线投到尼科德姆主教身上,骐骥他能说些什么,沉寂片刻后,尼科德姆主教开了口,但是他说的话,让主教和神官们失望了。 “圣女大人,既然您已决定,那帝国圣女庭将完全遵从您的圣令,可我们依然得向皇室告知此事,尤其是新帝皇那边,有人伪装帝国圣女庭,保护侯爵迈尔斯不被鼠潮密契刺杀一事,就已经让新帝皇对我们不信任。” 有了尼科德姆主教开启话题,以利亚神官也赶忙点头称是,说出了他的担忧。 “由于老帝皇遇刺时我离开皇庭花园,我们的战斗神职领队援救老帝皇,回归了旧神的怀抱.......现在官员中许多人已经认为帝国圣女庭和大皇子殿下站在了一起,甚至说我们共同密谋刺杀老帝皇。” “谣言还不止这些,更是有人觉得老帝皇再被刺杀后,大皇子立刻从南方赶回帝都是为了争夺皇位,我们是站在大皇子背后的,并不赞同和支持新帝皇上位,如果我们再不告知他圣人圣躯的事,以他的性格.......” 以利亚神官说不下去了,有仇满面地唉声叹息,柯米菈也严肃起来,她迅速的进行了深思,然后便和帝国主教,神官商议起来。 无论怎样,以现在的帝都局势看来,帝国圣女庭决不能再做出更多容易让人误解的事,向新帝皇阿提克斯告知迷妄者,神使,以及圣人残躯的事是必然的,暗中交由艾什圣人残躯是可以,但这会在未来留下隐患。 况且,柯米菈已明确向二皇子迪克兰表示,帝国圣女庭绝不站队,干涉政治,皇室成员内部的矛盾,除非真的到了帝国未来危险的地步,帝国圣女庭此刻也应该压低姿态,不能将光芒盖过皇室才对。 柯米菈便提议,明天一早,由以利亚神官向新帝皇阿提克斯告知迷妄者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让新帝皇阿提克斯来到圣殿群,让他亲己亲眼所见迷妄者的存在。 然而这个被尼科德姆主教否决,他认为,新帝皇阿提克斯目前行事隐秘,且不信任帝国圣女庭,对帝国圣女庭抱有怀疑态度,不太可能来到帝国圣女庭。 如果想要让新帝皇阿提克斯相信帝国圣女庭,那就要圣女亲自带着艾什进入皇宫,以圣女的身份和地位,来告知新帝皇阿提克斯。 对此以利亚神官又摇头直呼不现实,现在新帝皇阿提克斯对所有皇室,帝国圣女庭持有戒心,皇宫更是被严格限制出入,他的性格脾气令人难以捉摸,贸然让圣女柯米菈前往皇宫,恐怕会让他更加多疑。 这件事的讨论一刻陷入了停滞,其他主教和神官也提出了几个建议,但是都被否决了,主教和神官们大多放弃了继续守护圣人圣躯的想法,圣女的圣令之下, 他们也就只能被迫去帮柯米菈出谋划策。 艾什撑着下巴翘着腿,坐在一边好像和这场会议无关,她的穿着打扮,长相本就与议事厅其他人格格不入,吃饱喝足的她,听着他们的讨论,倒有些困倦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打不出来哈欠。 百无聊赖的艾什也没喝气泡水的想法,也不关心柯米菈他们能不能商议结果,反正最后柯米菈肯定会告诉自己的,那艾什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休息,来缓解这些天的疲劳。 正想着明天要不要回贵族豪宅,和巴尼他们说说这几天的事,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出哈欠的艾什看到议事厅的大门被敲响,哈里森修士长把门打开一条缝,和外面的人交流了一下,脸色骤变。 他赶忙把手伸出门缝,接过一张羊皮卷轴,匆匆走到柯米菈身边,在她身侧悄声道: “圣女大人,来自圣语会的消息,急事。” 柯米菈被打断有些不悦,她习惯性礼貌的对哈里森修士长道谢,拿过卷轴展开一看,越看她的笑意越少,直至最终消失,她单手扶额,头痛地把羊皮卷轴递给尼科德姆主教,闭眼烦躁道: “新帝皇遇刺,伤了左臂,刺客被皇室禁卫格杀,要么自杀,皇宫封锁,大皇子的住宅被鼠潮密契包围,二皇子、大皇女、小皇女,也被鼠潮密契监视,圣语会,禁语会你们在干什么?!有人溜进皇宫都不知道吗?!” 说到最后,柯米菈的怒意已经无法抑制了,她的声音让其中其中两个神官深深低头,看来他们两个便是圣语会和禁语会的领导者了。 “圣女大人,圣语会和禁语会自上次老帝皇遇刺前,就在进行内部的审查,以找出帝国圣女庭之中有没有和刺杀者有关之人,以及对官员,进出帝都的可疑者的监视,目前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这次刺杀,我觉得,疑点很多......一小时前新帝皇遭到刺杀,半小时内,所有的皇室成员都被鼠潮密契监视,而且圣语会和禁语会近期一直在保护皇宫和圣女庭,没有报告称有可疑者潜入皇宫。” 尼科德姆主教沉声叙述,以利亚神官也劝着柯米菈不要生气,现在帝都的情况,遇刺这种事.......说不准是多方在行动,皇宫内外对于政局的动荡,皇室成员也好,官员也好,帝国之外的其他势力也在暗流涌动。 圣语会和禁语会人手不多,不可能完全的顾及所有的地方,柯米菈只能忍住怒意,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轻叹数声,竖起左手食指说: “尼科德姆主教,以利亚神官,你们现在去皇宫,带上哈里森修士长,外加上两队战斗神职,慰问新帝皇,顺便看看皇宫内的情况,再派人去各个皇室那边,以祈福作为理由,安抚他们的同时,试探情报,叫圣语会办这件事。” “那迷妄者大人的事.......”以利亚神官小心地问道。 “这件事......先搁置吧,圣语会,禁语会,配合上护圣修女会,全帝都内搜查!把可能的刺杀者都找出来!着重于佣兵、帮派、乞丐和我们一直监视没有去动的异教!” 柯米菈站起身,神色庄重,挥手叫神职们去做,神职们一同行礼,个个慌里慌张的匆忙离开。 等只剩下柯米菈,艾什和内芙修女长后,柯米菈无礼地扶着椅子直头痛,艾什看着柯米菈疲惫的样子,放下翘起的腿,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叉腰轻笑: “真辛苦啊,我突然觉得你们这些有钱人,地位高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好了。” 柯米菈脸色苍白的露出惨笑,她努力平息怒火,恢复笑容,对艾什说道: “今晚注定很多人是没办法入睡了,我们等待消息吧,要在帝国圣女庭住吗?和我一起,还是我派战斗神职送你回去?” 艾什想了想,今晚街上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呢,新帝皇阿提克斯遇刺?艾什觉得其中肯定又有阴谋,她才不想惹出更多的麻烦,只得点点头,随柯米菈一同往外走。 “我和你打赌,就算你的战斗神职送我回去,没走多远就会被帝国内的各种势力监视,我还是留在你这吧,至少能安全点。” 柯米菈听着艾什随性的轻松话语,她隋然一笑,紧张和烦躁以及怒意消除大半,放松下来的她捏着下巴想了想,突然转头对艾什说: “艾什,你喜欢泡澡吗?大浴池,我的住所里有大浴池哦。” “泡澡?大浴池?你要和我洗澡?” “啊......不可以吗?” “也......也不是不行......” 第320章 躁动夜 柯米菈向艾什抱怨,今晚她恐怕是不能好好休息了,她要洗个澡,精神起来,调整好状态,新帝皇阿提克斯遇刺一事很快就会让帝都的局势变得更加危机。 她需要等待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从皇宫回来,听听具体的情况,还有许多要紧的事要她来做,成为帝国圣女后,她从来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 抱怨归抱怨,柯米菈带着艾什回到了她的住所,兜兜转转,进入了一处雾气蒙蒙的浴池,说是浴池,哪怕是帝国平民的大浴池,也没有柯米菈的浴池大。 浴池位于住所的地下,占地不小,由瓷片和白石制成的墙壁,所有的地板都是拥有魔法波动的木材制成的,不会被水汽腐烂或腐蚀,宽阔的浴池内甚至有喷泉,浴池里都能容下几十人一同洗浴。 浴池不像是神殿群内的其他建筑,风格完全不同,很是朴素,但是内部该有的东西都有。 温水池、热水池、小桑拿房、石头桌上早已由修女们准备好了洗浴后要更换的新衣服,门口边的桌上摆着食物和饮料,在浴池角落里还有厕所,一应俱全。 不过却没有宗教的装饰,或者壁画,油画,也没有油灯,柱子和天花板垂下的吊灯里,全部都是由能散发金色光芒的晶石,矿石将大浴池照亮,把整个浴池的每一个角落都变为金色和白色的混合颜色。 内芙修女长和一队战斗修女守在门外,柯米菈叫她们不需要侍奉,她要和艾什聊天,说着便拉着艾什于石质屏风后去脱衣服。 艾什许久没好好洗澡了,闷热的浴池内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自己从未在这么大,且只有自己和柯米菈两个人的浴池内洗过澡,平时都是在浴桶或者河里随便洗洗算了。 而且艾什有些心思不在洗浴上,柯米菈哼着圣歌中较为轻快的歌曲,不急不慢地脱着她的衣服,而艾什的眼神却很难从柯米菈近乎完美的身上移开。 圣袍的系带在灵活的白嫩指尖松脱,露出皓白如白玉的颈侧,线条柔缓得似溪流缓缓淌下,顺延至肩头,圆润的肩头小巧而饱满,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于晶石光芒的照耀,肌肤莹润得能映出微光。 随着她抬手解发的动作,肩胛处浅浅凸起一道柔美的弧,添了几分骨感的精致,她散下白金混杂的秀发,拨弄着让它们更顺滑的披在身后,于发丝落于眼前,她对艾什轻笑。 “为什么不脱衣服?一直看着我?” “好看的人我总会多看几眼,说欣赏的话太虚伪了,单纯是我这个人庸俗。” 艾什肩膀靠在石质屏风侧开玩笑,柯米菈脸色很快变得微红,那嗔怪的眼神如同流水,能勾走世间无论男女的灵魂,她害羞得放缓了动作,艾什避开眼睛,觉得自己一直盯着她看不礼貌,便去解开腰间的x字型绑带。 可玫瑰色的蛇瞳难以从柯米菈的身上挪开,柯米菈恐怕是艾什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中,面容最美,身材最好的了,视线自然地又从柯米菈脱衣服的动作向下游离。 圣袍和内衫被柯米菈脱下,弯腰放置衣服之间,波纹摇晃且线条平缓柔和的双峰,挺立却不失软嫩,即使是没有衣服的束缚,她的姐妹花也会于柯米菈不经意合拢手臂,展现出比艾什还有胸围的一道深深沟壑,透着健康的丰盈。 甚至于说,她傲然挺立的丰硕果实,只比芙涅娅小一点,可比芙涅娅好看太多...... 胸前轮廓朦胧在垂落的发丝与水汽中,仅以恰到好处的弧度勾勒出圣洁的曲线,不见妖娆,只显干净澄澈,淡淡的一小圈迷人的颜色在其上,拱立着被水雾遮挡了神秘,让艾什彻底挪不开眼神。 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微微起伏,衬得颈下肌肤愈发剔透,平坦的胸腹,没有张扬的曲线,却透着少女独有的清瘦紧致,小腹沾染了水汽,肌理细腻得不见一丝毛孔,能看见细微的绒毛泛着淡金光泽。 腰线极细,却并非单薄的纤细,而是带着柔韧的弧度,缓缓过渡到柔和的臀部曲线,并不丰腴,却自有旧神赋予的匀称美感,隐藏着艾什想看到的东西。 两侧的腰窝浅浅凹陷,与髋部的弧线形成恰到好处的呼应,每一寸都透着圣洁的克制,直到柯米菈弯腰捡起放置于桌上的毛巾,艾什便看到了那道她好奇的沟壑。 弧线令人难忘,干净无暇,和艾什一样,除了头发和眉毛外,那里干净地足以让世间所有女人嫉妒,想想自己,再看看柯米菈转身露出的完美w字型的外形,自己和她还是有区别的。 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断点,从大腿到小腿的过渡自然柔和,肌肤白皙得如同初雪,。脚踝纤细玲珑,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脚背的筋络隐隐可见,添了几分不具侵略性的脆弱美感。 “主神最完美的造物.......” 艾什脑子里没由头地冒出这句话,她摇摇头,动手去脱衣服,暗骂自己平时不这样的,难道是跟着巴尼混久了?怎么现在对短暂认识的女人会......抱着欣赏的态度实际好色贪婪的注视....... “你怎么还没脱完,是绑带难脱吗?” 正发愣着,柯米菈已捧着托盘奇怪地看着发呆的艾什,托盘上是干净的毛巾和浴巾,还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和小瓦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是散发出的淡淡花香却让人心旷神怡。 “呃......并不是.......” 难得的慌乱神色使得艾什尴尬,她的手指却难以解开x字型绑带,平时里只需要掀开铁扣,抽出皮带就能脱下的绑带,此刻却因艾什的慌张而卡住,动弹不得。 “我来帮你。” 柯米菈说着,弯下腰,轻轻挪开艾什紧紧攥住的双手,放缓动作慢慢为艾什解开x字型绑带,艾什呼了口气,抓住柯米菈的手,自己去脱衣服,傻笑两声。 “还是我自己来吧......” 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柯米菈身体的艾什脱掉衣服,解下武器,捡起地上的黑雀剑和骨索,主动单手接过柯米菈手中的托盘,向浴池走去。 “为什么还要带着武器啊?帝国圣女庭很安全,你还是在戒备我吗?” 柯米菈双手环胸,有些难过得发问,艾什则侧头对身后的柯米菈轻笑,她摇头走到浴池边,把东西都放下,将双脚放入雾气腾腾得浴池内,感受着略微发烫的水温,舒畅地呼了口气。 “并不是,只是我的习惯,在外面旅行,哪怕是到草丛里尿尿我都得带着武器,谁知道会不会被蛇咬一口?被野狼埋伏?哥布林和地精专门会袭击在野外洗澡,上厕所和睡觉的旅者,圣~女~大~人~” 故意拉长圣女大人这个词,想用嘲笑柯米菈身为圣女一点外面的事都不清楚,从而转移自己注意力的艾什,觉得自己幼稚且更加尴尬了。 奇怪的感觉从心里散发,艾什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她愈发觉得自己心软且变得.......不像最初的自己了,烦躁之下,她直接把自己浸入热水中,连鼻子都没入水里,咕嘟咕嘟在水里吹泡泡玩。 被艾什嘲笑的柯米菈想了下,很快就不把艾什拿武器的事放在心上了,她走到艾什身边坐进水中,去看艾什神色复杂的吐泡泡,歪头思考了下,也学着艾什的样子吐了几个泡泡,结果却呛到了自己,赶忙起身咳嗽。 艾什伸手拍着柯米菈的后背,不用想就知道,柯米菈肯定没这么玩过,嘲笑她的心思也没有了,连连拍着柯米菈的后背笑着说: “咳嗽,用力,对,然后呼吸,对......” 拍了几下艾什就收了手,她的眼睛又放在了晃动的柔软之上,自知再看下去自己就变成巴尼那个色鬼了,艾什便选择放弃,等着柯米菈调整好,自己两手搭在浴池边,享受热水散去疲惫的舒适。 咳出眼泪的柯米菈用水擦擦眼睛,不经意间,她也飘到了艾什胸前的胸围,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艾什,突然笑道: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们能玩到一起去了。” “大波波要帮助大波波,这不是常识吗?” 艾什笑了,她闭眼正想舒展双腿,猛然睁眼,发觉柯米菈似乎对艾什的姐妹花很感兴趣,用手指点点轻戳,又抓抓揉揉的,艾什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但又想在柯米菈面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索性闭上眼,挪脸到一边。 “你自己有,比我大,干嘛要玩我的。” “好软......” “哎?” “像是布丁,艾什,你的皮肤真滑,这也是安瑟大人的赐福吗?” 艾什张了张嘴,瞥了眼柯米菈极其感兴趣的眼神,以及手上不停的动作,害羞之间,挤出一句话。 “我之前的发色,眼睛颜色,以及身材不是这样的,皮肤也粗糙,毕竟我曾是奴隶,遇到安瑟之后嘛.......成了迷妄者,成了死人就变成这样了。” “迷妄者和人类有什么不同啊?” “那就要说很多了......” “我们有很多时间,对吧?” 看着柯米菈收回手,笑的可爱的样子,艾什心中莫名地觉得,有些发麻,她缓了几口气,慢慢地仔细讲述起她和安瑟的事,柯米菈听得很入迷,对于安瑟的长相,性格,以及身为神使却较为......“随和”很惊讶。 然而艾什满脑子里却想的是其他事,自己又不是没见过芙涅娅和伊拉的身体,一起洗澡,一起换衣服什么的,都很正常,为什么自己见到柯米菈之后.......会有奇怪的感觉? 而且只是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自己怎么了?和巴尼他们相处太久,对于朋友的不舍和珍视,让孤身一人,冷血到底的自己彻底心软成废物了吗? 不,不对!自己只是不想他们受到伤害,平日里大家受伤或者倒霉艾什倒不觉得什么,那对柯米菈这个短暂的朋友,怎么会有......悸动? 我喜欢她?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讨厌她?也不对啊,我太过于警惕她?这家伙放松下来脑子好像不是很聪明,那因为什么? 许久的思考,艾什想不出缘由,为了让自己心安,她强行给自己的感觉下了结论。 我就是单纯的好色而已!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随即,艾什便不再掩饰和装假,该看柯米菈的身体就看,该讲经历,回答问题就都一一托出,这样,内心的奇怪感觉才好了不少。 和柯米菈聊天,艾什能感到放松,柯米菈给艾什的感觉,于帝国圣女庭和皇室面前,她便是威严满满的帝国圣女,和帝皇同等的地位,足智又果断,有礼且仁善,让神职们愿意追随她。 在帝国民面前,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准确说,是有钱的贵族女孩,或许还有点......反应慢和不谙世事,给人一种并不是很聪明,很好骗的样子。 可她和艾什相处,展现出了她最真实的一面,笑声更多,话也更多,发自内心的笑,以及对帝都之外的生活所希冀的向往。 她语气温柔,甜美,相比较身边那几个女人....... 伊拉就是个刚了解世界不久的“大孩子”,孩子气更多一些,也不像其他精灵那么傲慢和说话中带着刻薄,芙涅娅则是日渐思想成熟,身体已经熟透了的女人,越来越能接受世间的一切。 安瑟嘛....... 就是安瑟...... 心神不宁外加心不在焉,艾什有些不太适应和柯米菈这样的人相处,可在她身边,自己总能平静下心情,可这份平静在艾什耳朵微动,眼神骤然变冷之下被打破。 她听到浴池外大片的抽剑和拿出武器的声响,随即战斗修女们的呼喊,以及内芙修女长的命令发起声,充斥在整个住所的地下走廊当中。 更是有许多脚步和男人的叫喊突兀地暴起,艾什立刻起身,弯腰捡起黑雀剑和骨索,柯米菈也听到了骚动声,要爬出浴池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被艾什抬手拦住了。 艾什用脚趾勾起浴巾抓在手里,先一步走向石质屏风那边要穿上自己的衣服,她回头对不知该怎么做的柯米菈冷声道: “留在这,别出来,我出去看看,今晚还真是有趣啊,先是新帝皇阿提克斯遇刺,没多久你这边就有了麻烦,帝都的局势真是让人觉得可笑,我说的对吧,柯米菈。” “大......大概吧......” 第321章 扑朔迷离 艾什没时间穿上衣服,她浑身湿漉,只能先把内衣裤穿上,左手快速在手指和手腕上缠绕骨索,斜眼右手把黑雀剑立在地面,用脚趾缝隙夹住剑鞘,顺势抽出黑雀剑。 右手甩着剑花的艾什走到门边,背靠墙壁,利用左手去将一半湿润的头发甩到身后,她听着走廊内的声响,刀剑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和喊出法咒的怒吼不停,女人和男人受伤的叫喊连绵起伏。 艾什快速呼吸两下,瞟了眼躲在浴池内的柯米菈,握紧黑雀剑,把左手按在了房门的门栓上,抽掉门栓又去摸房门把手。 “我出去后把门锁上,不管是谁敲门,除了我和你能听出来是你的修女们,任何人都不要给他们.......” “砰!!!!!” 艾什还没说完话,房门突然遭受到重击,房门直接被撞得脱落了门框压向艾什,艾什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惊到,被门框撞到咧唨后退,立刻反应过来闪身避开倒下的房门。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倒下的房门上正在厮杀,女人正是内芙修女长,她一手抓着双手大剑的剑柄,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剑刃,利用身体和盔甲的重量去把双手大剑往男人的脖子上推。 艾什几步上前,弯腰拽住男人穿着的黑兜帽斗篷,把它往下拉遮住男人的眼睛,右手黑雀剑顺势前挺,刺进男人的喉咙,向上抬手划开他的一半脖子,并对内芙修女长伸出了手。 “多少人?”艾什问。 “几十个。” 内芙修女长迅速回答,握住艾什的手就被艾什拉起,然后便和艾什站在一起,双手持大剑戒备门外,艾什也做好战斗的准备,斜眼去看地上被杀死的男人。 尸体穿了钢胸甲,胸甲还特意用火燎黑,以在夜间不显眼,小臂和小腿都穿有钢臂甲、胫甲,所手持的短剑也是看起来应该材质不错的钢,腰间还有匕首,于右大腿上还绑着弩矢的腿部箭袋。 这人的武器和甲胄绝不平常,艾什右手反手转正手甩了两个剑花,拍拍内芙修女长的肩膀,便主动往外走去。 “保护好你的圣女大人,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其余的战斗神职呢?” “不清楚他们是谁,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他们突入圣女大人住所前,外面的战斗姐妹已经喊了增援,战斗神职很快就到。” “那他们今晚看来失败了。” 艾什说着,把手搭在房门边,探头向外看去,能数人并排行走的地下走廊内,横七竖八躺下了不少战斗修女和袭击者,看来战斗修女的防御阵型,恐怕在袭击者冲下来时就被打散。 那些袭击者和战斗修女的战斗被艾什留意,他们战技不错,挥砍速度又快,角度又刁钻,还有几个混在人群里,对战斗修女释放单手一环或二环法术的家伙,反观战斗修女这边则没那么多法师。 低头看看几乎裸体的自己,艾什不由得叹口气,自己的甲胄在柯米菈的房间,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战斗修女的人数不占优势,许多袭击者正从不远处的楼梯冲下,加入了战斗。 拔腿就要出门的艾什,却被身后的柯米菈唤住。 “艾什!” 艾什回过头,望着两手握在一起的柯米菈一言不发,柯米菈满眼的担忧和着急,她看起来有些害怕,稍稍哆嗦身体着说: “你不用去,战斗姐妹们和其他战斗神职很快就会来的。” 艾什探头出房门,一根弩箭擦着墙壁,从艾什眼前飞过,要不是艾什反应快缩回头,那根弩箭就扎到艾什的脸上,艾什摇摇头,灰暗下眼神,蛇瞳收缩两下笑出了声。 “可能你的战斗神职还没赶来,他们就冲进来了,没关系,我很快回来,内芙修女长,堵上门,谢谢。” “是的,迷妄者大人......” 内芙修女长还是对艾什有所芥蒂,可能也有不信任和戒备,她回答的并不干脆,艾什也不管那么多,走出房门,踩着战斗修女和袭击者的尸体,赤脚踏进血泊中,望向走廊另一边。 战斗修女们的战技也不差,算是艾什活了这么久以来所见到的最强的......修女了,她们一个人就能抵挡数名袭击者的攻击,并杀死几人,可袭击者还是太多了,战斗修女们挡不住连绵的进攻。 尤其是战斗修女们会使用法术的法师,优先被袭击者用弩箭偷袭,袭击者的弩箭箭头上泛着紫色的光芒,那些会法术的战斗修女接连在身体没有甲胄的部位中箭,哪怕仅仅是擦伤,她们也立刻软绵了身体,摇摆着后退。 血管在她们的脸上和脖颈上明显凸起,鼻子和眼角,嘴角也流出血液,她们不甘地一个个倒下,那些弩矢绝对淬了毒。 艾什卷着左手落下大片骨索,眼看着战斗修女们奋力作战,杀死一名又一名袭击者,尸体都堆了起来,可她们的人数还是太少了,双方都有甲胄,然而袭击者的弩手和法师却能精准的击杀战斗修女们。 这场战斗在艾什整理好左手的骨索后 ,便迅速结束了,袭击者们推翻堆积有腰部高的尸体,将自己人和战斗修女的尸体踢到走廊两侧,他们一声不发,他们也没有蒙着脸,只是全部做好战斗准备,向艾什快速逼近。 “嗖!嗖————噗!” 两枚弩矢猛然从人群缝隙中飞来,艾什反手挥动黑雀剑弹飞其中一根弩矢,另一根却没能防住,刺破艾什的肌肤,扎入了艾什的右小臂,艾什持剑的手一震,鲜血很快就从伤口中涌出。 熟悉的疼痛使得艾什精神起来,她咧开嘴角,怪笑着去看满地的尸体,骨索散开就是为了吃袭击者尸体的灵魂,冰冷的灵魂被艾什吞食进体内,冰凉的舒畅使得艾什的笑声更加怪异。 扭曲的肉芽迅速恢复着艾什的肉体,那肉芽狰狞地强硬挤出扎入右小臂的箭头,许久没有尝到灵魂滋味的艾什舒畅的于嘴角散出淡淡的蓝色烟雾,灵魂力滋养着她的肉体。 毒对于艾什是没有用的,深知这一点的她,抖着骨索面对人群,抬起了黑雀剑。 “令人愉悦的灵魂味道......真没想到能意外吃到灵魂.......” 自言自语的说完,没有甲胄压着艾什的身体,她的双腿紧绷,突然冲向了快步的袭击者们,左手的骨索转着圈对人群投掷出骨索螺旋,极速旋转的骨索就像是一根长钉,在迷妄者的骇人力量下向前冲击。 袭击者们没有盾牌,最前面的三人用刀剑来抵挡飞来的骨索,然而身体于全盛状况下的艾什,骨索投掷出的力度重的可怕,那旋转的骨索噗噗噗连续穿透三人头与两条手臂。 最前面的袭击者的头当场炸开,他往前走了两步,手向空无一物的脖颈上摸了摸,颓然倒地,身后两个被艾什搅碎了手臂的袭击者痛哼两下,没了手臂的他们主动后退,一声不吭的将站位留给同伴。 “这群人不简单啊......” 望着断掉手臂的袭击者竟然没发出痛喊,艾什心想着他们不会很好对付,加快了冲击的速度,人群中接连射出弩矢和一环火元素火球,艾什转动左臂把骨索化为骨索盾,用它来挡住后,一跃跳到人群前方数米。 骨索盾立刻散开,骨索在半空稍稍滞空,便随着艾什正手横向切割,骨索如一柄锋利的镰刀,呼啸向袭击者们的脖子,银光势不可挡的划去,连续砍掉几人的脑袋,被袭击者们的武器挡住,失去了力道。 一瞬间杀死数人,即使这样,袭击者们也没有变得混乱,他们汹涌着向艾什袭来,两人分别砍下长剑,刺出短刀,艾什利用左手缠绕的骨索来挡住劈砍,反手拨开袭击者的长剑,并旋转黑雀剑反手挡开刺击。 袭击者们脚步不停,在艾什的格挡后,一群人一起前进,或刺或劈或挑,利用人数的优势来想把艾什“淹死”,艾什则带着狡诈的笑容,向后跳跃的同时再次化出骨索盾,挡住更多弩矢和法术,后空翻落于地面。 袭击者们再次聚集起来是艾什想要的,她故技重施,旋转左手并刺出骨索螺旋,这一击刺碎了一名袭击者的钢制胸甲,甚至穿透了出去,扎如后方一名袭击者的喉咙,把他也贯穿。 艾什抽回骨索再次后跳下蹲,骨索化盾,抵挡射来的投掷物,她感觉到身上有几处发烫并燃烧,但她并不在意,疼痛让她战欲更盛,她在享受灵魂力修补伤处的快感。 骨索被抽回的刹那,艾什五指翻飞,极快速度的在手指上套更多的骨索,对准人群再次甩飞骨索结成的大网,袭击者们见到骨索网袭来,他们主动劈砍骨索,却发现自己的武器根本切不断这细细的银线。 当骨索网落于袭击者们的身上,艾什立即右手向下把黑雀剑插入地上的尸体内,右手抓住绷紧的骨索,左手跟着用力,使劲儿地握紧拳头。 骨索网便在刹那间收紧,故意将网眼留出很大的艾什,看到骨索网套入几人的头部或脖颈以及手臂,她阴笑着去欣赏一群人的脑袋和手臂被骨索网切碎,飞上了半空,血液阻挡了后方袭击者的视线。 待人头嗵嗵嗵的掉落,血幕还未散去,艾什便已破开如同血墙,右手的黑雀剑也被她拾回,冲击之中劈砍再又一名袭击者的脖子上,将他的脑袋砍歪斜而去。 艾什抽剑时,血幕已经落下,于地面迸溅,两个袭击者趁着血幕消散,冲着艾什袭来,艾什甩动骨索将一名袭击者胸甲击出了个坑,但是没能击穿,把那袭击者打的倒飞出去,被更多袭击者伸手挡住。 而另一名袭击者则趁着艾什动作开合太大的间隙,迅速刺出长剑,艾什眼看着长剑刺向她的心脏,心中一紧,立刻踮脚侧身,长剑便直接刺入了艾什的肋骨下方的软肉,扎进了艾什的左肾。 疼痛,极度的疼痛,即使立刻吃灵魂力也难以平复的疼痛,让艾什愤怒,她左手落下一把抓住袭击者的手腕,右手出剑,黑雀剑搭在袭击者的脖子上,向右一划就斩裂了袭击者的喉咙,并抬起脚将他踹开。 吃痛的艾什向后侧方踮脚跳了两下,袭击者们却没有主动进攻,在他们的眼中,艾什的左腰突然暴起大片疯狂蠕动,扭曲的肉芽,不少肉芽甚至有大拇指,或是手腕粗。 艾什咬牙,左手用力拔出刺入身体的长剑,甩在地上,她低头看了眼左腰,那肉芽就像得到了灵魂的滋润,艾什也确实正在吞食灵魂,这使得艾什疼痛在迅速减少。 她眨眨眼,眼前所有的袭击者,每个人的灵魂颜色都很深,他们的灵魂力都不错,灵魂力越强的人被艾什吃掉,艾什的力气和精力,伤势恢复的就越快。 帝都就是帝都,强者还真不少,那就让我吃个够吧。 艾什停止后退,右手反手甩掉黑雀剑上的血,再次狞笑着走向袭击者,然而袭击者们的身后出现了骚乱,几个袭击者翻滚着从楼梯上掉落,一群战斗神职势不可挡的突入地下通道,和袭击者们战斗起来。 他们和战斗修女们同样强力,结成阵型的战斗神职们对袭击者们几乎就是车轮碾过一般,他们疯狂向艾什这边推进,袭击者们根本抵挡不住救援圣女心切的战斗神职。 剩余的袭击者们见后路被阻断,他们却没有恐慌,没有停下脚步,也不再沉默,嘶吼起来,冲向了艾什。 艾什转头就跑,她已经没必要再挡住袭击者了,她灵活轻跃地踩着尸体跑向浴室,在浴室门口,艾什停住脚,她丢下黑雀剑,左右手张开骨索,用全身的力气,结出新的骨索网,对着地下走廊墙壁的四个角便投掷出去。 骨索穿射进石头墙壁内,而骨索网如同蛛网,堵住了地下走廊,袭击者们拼了命地去砍骨索网,可他们手中的武器砍得崩出缺口,也没能砍断骨索。 维系骨索的艾什咬紧牙关,维持着骨索网的完整,她冷笑着去看袭击者们一个个狂怒了脸,徒劳的劈砍骨索网,尽是戏谑的笑意。 后面的袭击者们被战斗神职们冲上去杀死或砍伤,袭击者们没有投降,即使是受伤了,他们不是用匕首切碎喉咙自杀,就是赶紧摸着身上,寻找出一罐罐药剂瓶,直接喝下,几秒内他们就浑身颤抖地哆嗦起来。 没有人投降,没有人求饶,这群袭击者们战斗到死,后面的人在被杀,前面的人把武器都砍出了火星,也没能突破艾什的骨索网,最后被追上来的战斗神职们一一斩杀。 艾什看着最后一个袭击者倒下,这才松下骨索网,用手去摸还左腰的伤势,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肾,可能还有其他内脏被长剑刺伤,肚皮下,小腹内,正有不少肉芽涌动,鼓起又平复。 呼了口气的艾什,捡起黑雀剑,看了眼满地的尸体,尸体中有袭击者还活着,没能刺杀成功的他们被俘虏,有人想用头撞墙自杀,可都被战斗神职们拦住了,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收回视线,浑身是血的艾什用脚踹了踹浴池的房门,向里面吆喝一声。 “没事了!柯米菈!打开门吧!不用堵住了!” 艾什说完,用手背去擦鼻子下沾染的血,瞟向被战斗神职们压制的袭击者,抽了抽鼻子,不禁纳闷儿起来。 “先刺杀老帝皇,再刺新帝皇,又刺杀圣女?到底是什么人敢做这种事?刺杀者们又是从哪来的?!这几天发生的事,还真是有够混乱的。” 第322章 疯,还是蠢? 柯米菈头发还湿漉着,她在艾什于外面战斗时穿好了衣服,内芙修女长为艾什打开门的瞬间,柯米菈紧绷的焦虑表情,并没有缓和多少。 她看到艾什左腰处涌动的肉芽,一时间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尤其艾什满身是血的靠住墙喘几口气,身上有伤却像没事人一样,柯米菈赶忙端来气泡水和干净毛巾,让艾什歇一歇,想要为艾什擦掉血。 艾什抓过毛巾自己去擦,她喝了口气泡水舒畅的活动右手臂,感受灵魂力修复身体的欢愉,低声道: “你不要给我擦,让你的神职们看到不是一件好事,你是帝国的圣女,而我这个迷妄者,可没几个人相信。” 柯米菈有些害怕艾什左腰扭来扭去,蠕动不停的肉芽,抬眼看到艾什脸上和身上的血往下流淌,鼓起了勇气。 “现在没人不会相信你的,你腰上的伤看起来很严重,那些......肉,不是常人可以有的,有我在,没人能不相信你,你......痛不痛?” 艾什拨开左边姐妹,扭腰低头去看左腰,自己的内脏肯定是伤到了,袭击者这一剑刺的极深,没有甲胄保护,如果换成别人,现在恐怕早就死了,她耸耸肩,无所谓地嗯了下。 “嗯,疼,对了,外面的尸体留给我,我要吃他们的灵魂,恢复我的身体,没问题吧?” “当......当然没有......迷妄者都要吃灵魂吗?” 一听艾什要吃死人的灵魂,柯米菈有些惊诧和犹豫,疑惑之间问出,艾什则斩钉截铁的点头,顺着墙坐下来,把手按在左腰上,感受又麻又痛的肉体恢复。 “我也不知道其他迷妄者会不会像我一样,我是需要吃灵魂的,迷妄者的事,以后还是再和你说吧,哝,今晚你有事要忙了。” 随手指了下门外的艾什,自顾自喝起气泡水来,柯米菈忧心忡忡地看了看艾什,她以为艾什在强颜欢笑,三番五次向艾什确认她会不会有问题,得到了艾什自己能照顾好身体后,她才嘱咐门外的战斗修女拿药来。 等艾什在战斗修女那边接过许多药剂,于战斗修女的指导下喝掉或涂抹在伤口上,艾什觉得自己的精神棒极了,那些灵魂力强的袭击者们,让艾什充满了力量。 接着,柯米菈就开始忙碌了,她命令圣语会的修女对受了伤,没办法自杀的袭击者进行审问,尸体集中起来,全送到圣语会的处刑室,派人通知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 再调查这群人是怎么渗透进她的住所的,外围守夜,防守的战斗神职们都去哪了,最后又安排艾什,为她准备了干净的衣服,等艾什洗好澡,带着艾什来到了圣语会的处刑室。 艾什今晚可不敢再脱甲胄了,她没有穿柯米菈准备的衣服,那些宗教“气息”浓厚的长袍艾什可穿不惯,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衬衫和长裤,穿好所有的甲胄,武器佩戴好,手里提着魂雾灯蹲在排成一排的袭击者尸体边检查他们。 这些人的手掌都有很厚的茧子,脚底也有水泡破裂磨平的伤痕,身上各处也有不同的疤痕,有些是钝器和利器造成的,还有些是常年行走,攀爬而磨出的裂口。 她断定他们接受过很好的训练,要不然他们的灵魂颜色不会那么深,袭击者的配合也不错,就是战斗的阵型在地下通道施展不开,前面的人会挡住后方弩手与法师的视野,如果地形宽敞,倒霉的就是艾什了。 不过呢,这么多灵魂力较强的袭击者,倒成为了艾什的开餐铃,她于柯米菈和内芙修女长的注视下,丝毫不掩饰自己,在一半尸体的伤口处撒过去骨索,把他们的灵魂统统吃掉,剩下的,则全部吸入魂雾灯内。 艾什的举动让柯米菈惊叹,她虽早已对艾什的身份深信不疑,可亲眼看到艾什杀了许多人又退回,受到致命伤还能活蹦乱跳的开玩笑,更是对旧神,对安瑟钦佩和虔诚。 那些见到艾什作战场景的战斗神职们,估计很快就会把艾什真的是迷妄者的身份传遍帝国圣女庭,柯米菈特意嘱咐他们,这件事不要外传,艾什却笑了,还调侃柯米菈。 “世界上没有封闭完美的酒桶,你看吧,很快帝国有权有势的人就会知道迷妄者在圣女庭的事。” 谁也不能保证帝国圣女庭里的神职们,有没有和官员,和皇室有关系的,柯米菈也自知这点,可话还是要说的。 艾什吃完了灵魂,柯米菈便安排艾什先回到她圣所的空房间休息,明天早上再和艾什一起吃早餐,今晚她肯定是没法休息了,她也看得出艾什对宗教和政治不关心,带着她只会让艾什无聊。 对于艾什感谢的话,柯米菈说了一大堆,艾什却觉得麻烦,嘴里胡乱应着便在修女们的带领下,去了房间休息,路上那些修女们看艾什的眼神也少了许多厌恶和憎恨,这使得艾什唏嘘。 各个种族的神职都仇恨地狱中的家伙们,恶魔也好,魔鬼也好,或者其他地狱的生物也好,只要身上带着地狱气息,神职们就将他们当做仇敌来对待。 今晚艾什的表现或许依然会让很多人厌恶自己,可也能改变一些人的看法,艾什对此是不介意的,她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就和束灵之书商量今天的事。 今天发生了太多,政治,宗教,和柯米菈的相处,以及艾什心中奇怪的悸动,吃了灵魂的艾什精神很好,逐个事件和束灵之书分析,考虑着下一步。 政治和宗教的深暗,这些倒是简单,束灵之书有猜测,今晚的刺杀很有概率是皇室成员们发起的,至于是谁,那就都有嫌疑。 新帝皇阿提克斯,大皇子哈姆扎,二皇子迪克兰,甚至两位皇女都有可能,现在的帝国正处于政权的动荡和风口浪尖,即使以前三兄弟没有冲突,今晚开始,兄弟之间将会憎恨和彻底的决裂。 谈论起柯米菈时,艾什有些心不在焉和搞不清楚自己想法,束灵之书打量着支支吾吾的艾什,很是奇怪,它没见过艾什在说起某个人时会是这个样子,通常都是艾什满口的脏话来调侃那人的。 奇怪的感觉被艾什压在心底,她决定睡一觉再说,明天回巴尼那边,把在帝国圣女庭的事告知他们,目前看来还算是顺利的,只要抱住柯米菈这个帝国圣女,一切都是有机会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艾什便穿好衣服和盔甲,她检查了自己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还剩下点疤痕,柯米菈给艾什送来的药剂还是很好用的。 准备好的艾什挎好皮革斜挎包,拍拍里面的束灵之书便出了门,她走到院子里抻着懒腰,这几天都睡在外面没脱甲胄,整晚她都休息的很好,就是肚子里的伤势还在修复,肉芽们在蠕动来蠕动去,感觉怪怪的。 在院子里活动身体没多久,一晚上没睡的柯米菈便从圣殿群的方向,在十几名战斗修女的护送下回来了,柯米菈关切的询问艾什的伤势怎么样,得到艾什感觉还不错的回复,也是长舒一口气。 柯米菈带着艾什回到她的房间,她要在房间里吃早餐后再赶紧睡一觉,补充一晚上的疲劳,和艾什一起吃早餐时,柯米菈讲了昨夜的事。 那些受伤被俘虏袭击者们最开始还很坚挺,圣语会的神职们用上了各种魔药,魔法,外加上严刑逼供,还是让他们的牙松动,张开了嘴,坦白出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他们是鼠潮密契的暗杀者,是受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命令,来帝国圣女庭刺杀圣女的,当然,这种供词是没人详信的,帝皇刺杀帝国圣女?就算新帝皇阿提克斯再疯,这种事也不现实。 可问题在于,所有剩下的袭击者都称他们接受到了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命令,他们聚集起来,在新帝皇阿提克斯被刺杀一个多小时后,就立刻对帝国圣女展开刺杀。 至于为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没有什么进展,他们连夜进入皇宫,去慰问遇刺的新帝皇阿提克斯,新帝皇阿提克斯接见了他们,他的左臂受了伤,已被宫廷医师包扎了伤口。 如果按时间上来判断,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去见新帝皇阿提克斯的时间,刚好是袭击者们自称受到命令,正要赶往帝国圣女庭的时候。 并且新帝皇阿提克斯极其的愤怒,对自己遇刺这件事更是几近失去了理智,他直言不讳的告诉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他不再承认大皇子哈姆扎是他的哥哥,兄弟之间的情谊从昨晚彻底结束。 当场下令,于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面前,派人告知大皇子哈姆扎,如果他再不命令帝国南方军团停止围城,并对派人刺杀他一事做出回应,那么他便不会顾及自己哥哥的安全! 对于政治上,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没有任何发言权,不过昨晚二皇子迪克兰没去皇宫,他的家宅被鼠潮密契的人包围,但是御前首相去了。 作为三个兄弟的父辈一代,御前首相希望新帝皇阿提克斯先调查清楚刺杀者身份,再判断和下令也有时间,可因遇刺一事暴躁如雷的新帝皇阿提克斯根本不听,更是叫嚣着兄弟之间最后的信任已经消散。 “我对我的解释,我的忠诚和无辜,已经重复很多次了,可我的兄弟哈姆扎却等不及了!他如果觉得,继承皇位我没有权利,他赶回来想要抢走皇位!那他就错了!” 这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话,后续他更是直言不讳,他已经不想要再和大皇子哈姆扎谈谈了,也不可能放大皇子哈姆扎回南境,这无疑是让大皇子哈姆扎有了反攻帝都,赶新帝皇阿提克斯下台的机会。 由于尼科德姆主教还在场,新帝皇阿提克斯就像疯了一样,直接告诉尼科德姆主教,有人伪装成鼠潮密契暗杀者,刺杀侯爵迈尔斯,并非新帝皇阿提克斯下的令。 新帝皇阿提克斯称,他最初还是想和大皇子哈姆扎好好谈论一下的,结果双方之间的误会和冲突最终导致不和,可他不会派人刺杀自己兄长的手下。 更何况侯爵迈尔斯是对帝国忠心的官员,南方军团的指挥官,无论怎样,新帝皇阿提克斯都不会做出刺杀一个未来会对帝国有大用,已对帝国有许多功劳的侯爵的! 大皇子哈姆扎堆新帝皇的质疑,对老帝皇遇刺调查不清就激动,妄想,做出一系列可以被称为是反叛的举动,这是对帝国的背叛!对老帝皇的蔑视! 大皇子哈姆扎叫帝国南方军团来帝都才是兄弟不和睦的罪人! 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话虽然不能全信,帝国圣女庭确确实实遭到了袭击,圣女住所外围守夜的战斗神职,有的消失,有的被刺杀,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任何预警就被杀死了。 擅自离开岗位的战斗神职目前没有发现,也因为没有围墙,没有了望塔或防御的建筑,袭击者们能溜进来艾什觉得很正常,但是柯米菈却一口咬定这是绝不可能的。 历史上的帝国圣女也好,现任的柯米菈也好,帝国圣女总会遇上暗杀,可是帝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昨夜那样,暗杀者们突破外围的战斗神职,杀进了圣女的住所。 负责保护柯米菈安全的战斗神职,全都是整个圣女庭战技最好的一批人,就连牧师,法师,都是能释放出三环,甚至四环魔法的强者。 袭击者能悄无声息的接近帝国圣女庭,并闯入圣所,这可是第一次! 柯米菈已经让尼科德姆主教再辛苦一下,去一趟皇宫,把昨夜的事告知新帝皇阿提克斯,并且着重强调,这些俘虏自称是鼠潮密契的人,并非给新帝皇阿提克斯施压,或者对质。 而是告知新帝皇阿提克斯,不管是不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发疯了,派人刺杀帝国圣女,亦或是有人装成鼠潮密契的人,以及有人假传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命令,让鼠潮密契刺杀帝国圣女,这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可以的话,柯米菈不想再浪费时间的,她要尼科德姆主教自己找机会,向新帝皇阿提克斯提出密谈,告诉他迷妄者的到来,以及圣人残躯要被神使收回的事。 这一晚上的辛苦,累坏了柯米菈,柯米菈困倦得精神都难以集中,她在躺倒在床上前,希望艾什能多留下一段时间,艾什婉拒了。 她从柯米菈那边要了一套战斗修女领队的制服,能彰显战斗修女领队的标识,宗教挂饰,以及能证明自己是帝国圣女庭身份的飘带和卷轴,火漆印章,便和柯米菈商议,她要回去一趟,晚上再回来。 柯米菈很累了的,也不希望艾什在如此混乱的局势在帝都内乱走,可看艾什坚决的样子,也只好同意,并安排了一队战斗修女护送艾什,如果艾什不愿意战斗修女护送,那就按照艾什的心走吧。 她累坏了,柯米菈安排完这些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裹上被子呼呼大睡,艾什也不多说,换上战斗修女领队的衣服,和内芙修女长稍微了解了一些自己需要注意的东西,便任由12名战斗修女护送自己,离开了帝国圣女庭。 这几天的事发生的太多,变化太大,艾什需要对这些事消化一段时间,以及让巴尼他们安心,可是一想起一回去......芙涅娅那女人说不定就抱怨加唠叨,顺便骂艾什几句,艾什就觉得头疼。 回头看看已经彻底相信自己是迷妄者,对艾什的眼神里都带着散发光芒,崇敬不已的战斗修女,艾什更是头疼,她想过来帝都后会麻烦,但是没想到这么麻烦。 啊......安瑟啊,人生好辛苦啊...... 第323章 帝皇之令 快到中午前,艾什站在贵族豪宅的院门口,转头感谢帝国圣女庭战斗神职们的护送,那些一路上既对艾什尊敬,惶恐却虔诚的战斗神职们,连声说这是他们的职责和义务,还对没能让艾什坐马车回来而感到歉意。 帝国圣女庭的马车在帝都内前行太过于招摇,于现在帝都混乱的局势下,帝国圣女庭必须低调一些,艾什也能理解他们,不计较这种小事。 战斗神职的小队领队恭谨地告诉艾什,柯米菈有圣令给他们,如果圣女大人有事找迷妄者大人,帝国圣女庭会立刻派人来接艾什,如果艾什需要护卫,那么她们这对战斗神职将会留下来,保护艾什。 艾什婉拒了战斗神职的小队领队,让她们回去复命,自己不需要保护,并在对方行礼转身离开后,自己踏入了贵族豪宅的院落。 进入院子前,艾什注意过了,院子外部没有卡森家的侍者望风,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提前看到一队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走来,躲了起来,艾什站在院子里叉着腰,环顾四周,院子里也没人,只能吆喝起来。 “哦咦!我回来了!你们都去哪了?!” 喊完话的艾什挠挠头,诧异大家就算躲起来了于暗中观察,看到自己也应该出来吧?纳闷儿之间,从二楼的窗口探出一个女人的脑袋,正是芙涅娅。 从其他房间的窗口又有其他人冒出头,巴尼,伊拉,卡森和博里克,以及弗朗西斯家族的侍者侍女们,巴尼和伊拉看到艾什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松了口气对艾什笑着摆手,但芙涅娅却怒气冲冲的指着艾什张口就骂。 “你还知道回来啊?!偷跑很有趣是吗?!为你担心好几天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应该往你身上砸三环法术!你这个不让人心安的蠢货!白痴!笨蛋!” 艾什嘿嘿一笑,厚着脸皮故意踢腿蹦跶几下,换来的是芙涅娅更加气愤的白眼,可芙涅娅也明白,不管今天自己是臭骂艾什一顿,还是用法术让艾什变成烤鸡,艾什还是会嬉笑着对待,只得哭笑不得的摇头。 回到贵族豪宅里的艾什和跑下楼的大家拥抱,握手,她深感还是和自己人在一起的感觉好,轻松又舒适,还能和他们多开几句玩笑。 大家先是查看了艾什一圈,都对艾什身上的战斗修女衣服而感到惊讶,其次是他们躲起来就是看到了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往这边走,本来都做好最坏的打算,猜测艾什肯定是死了或被抓了,准备拼死一搏了。 没想到竟然是战斗修女们送艾什回来,这让大家更是震惊不已,便一个个七嘴八舌问艾什发生了什么,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和老友们短暂分开又重逢,自然是喜悦更多,艾什也坐下来给他们讲这几天的事,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大家都对艾什的经历而后怕,尤其是艾什和圣女的互相试探,但谁又能想到,艾什真的能和帝国圣女成为朋友呢? 然而艾什没告诉大家,她对于柯米菈的.......奇怪感觉,她决定把这件事藏在心底,也为了转移话题,便问大家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巴尼一直在忙着打探消息,以及和博里克出门,希望能雇佣帝国冒险者工会中的冒险者们,一向口才伶俐的巴尼这回却吃了瘪,他失败了。 帝国冒险者工会的所有冒险者们,都不愿意在帝都如此紧张的局势下接受委托,他们停止了所有的委托工作,宁可赔钱也不愿意因为委托而惹上事端。 不光是帝国冒险者公会这样的大型组织,大大小小的冒险者队伍也不再接受任何委托,哪怕是佣兵公会,许多佣兵团体和小队也都闭门不出,绝不想掺和进任何奇怪的事里。 更别提在帝都有名无名单冒险者和佣兵们,现在都在被帝国进行调查与审查,每天都有帝国的密探或鬼鬼祟祟的人,出没于冒险者和佣兵房外,对他们进行监视和侦查。 其次便是巴尼打听消息也没什么进展,他在帝都里乱转了几天,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几乎没有,如果从中挑出可能最有用的消息,那可能只有一个。 那便是证实了大皇子哈姆扎与皇宫外的家宅,彻底被帝都近卫军的数支队伍包围,每天也就只有大皇子哈姆扎的家仆和侍者出门采购,平日里一个人也不出来。 倒是二皇子迪克兰曾和御前首相去过一次,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什么,但是现在想想,应该是二皇子迪克兰还在致力于让兄弟之间关系恢复,和睦吧。 昨晚的新帝皇阿提克斯遭到刺杀,已经可以宣布两兄弟的之间的情谊名存实亡,剑拔弩张的态势,从昨晚起会变得更加麻烦。 伊拉基本就在贵族豪宅警戒了,倒也出门过,她特意跑到帝都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看了看,本来是想看帝国南方军团围城情况的,结果因没办法登上城墙而不了了之。 用伊拉的话来说,每天都会有帝都附近领地的军队,规模大小不一的从帝都北门入城,加入到防御的部队之中,禁军们更是把皇宫包围的很严实,城墙上下,门口,都有禁军把守。 这使得艾什几人奇怪起来,老帝皇直接栽培的禁军如果防御如此严密,那么刺杀者究竟是怎么刺杀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要知道禁军的选拔可是很严格的,所有人都是从整个帝国各个军团中选拔出的精锐战士。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芙涅娅和卡森就待在贵族豪宅内没出去过,他们两个就一直在老老实实的等艾什消息,没出去乱转,艾什看那两个人眼神之间传递着爱意,就感到一阵恶寒,脑子里不禁去想他们两个在床上的样子。 可能他们还没有做到这一步,可是不妨碍艾什的想象力足够丰富,然后搞得自己后背发麻,甩头摇晃出脑子里的幻象,想自己朋友之间那种事,还是很怪异的。 交换了情报和消息,大家问艾什接下来要做什么,艾什很直接,告诉大家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了。 等帝国圣女庭和皇室成员交流,既然柯米菈会完完全全的支持艾什,那么就剩下皇室成员那边是麻烦事了,谁能知道新帝皇阿提克斯会怎么想?怎么做? 柯米菈会尽全力的说服皇室成员,让艾什拿走圣人残躯,如果实在是无法和皇室成员达成一致,艾什就打算和柯米菈好好聊聊,自己直接把圣人残躯交给安瑟,管他什么皇室的意见了? 艾什能没直接要求立刻拿走圣人残躯,就已经是为柯米菈着想了,如果皇室成员真的阻挠,那艾什是不介意召唤安瑟的。 神灵和凡人之间 ,是没有什么商议可言的。 艾什想要在贵族豪宅呆几天,尽量不主动去找柯米菈,让她的神职们,尼科德姆主教与以利亚神官来和皇室成员交流,其次便是柯米菈也需要时间来处理自己遇刺的事。 主要是艾什不认为新帝皇阿提克斯真的能派鼠潮密契刺杀柯米菈,没有缘由,也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帝国圣女庭是无论帝皇是谁都坚实拥护的,新帝皇阿提克斯没理由杀柯米菈。 更何况,无论是老帝皇还是新帝皇,刺杀圣女?这要是让帝国民众知晓,那帝国内乱将会彻底爆发,就不再是皇位争夺这种兄弟之间的事了,而是整个帝国的混乱。 但是有人如果伪装成鼠潮密契暗杀者,对柯米菈进行刺杀,用来诬陷新帝皇阿提克斯,那倒是有很大可能,帝国内外想杀柯米菈的人可数不胜数。 柯米菈作为帝国圣女是整个帝国的宗教领袖,是众多帝国民除帝皇之外的精神寄托,杀死帝国圣女,帝国大乱是绝对的,历代多少帝国内的邪教,一些疯狂的新神信徒,帝国外的敌国势力,都对圣女进行过刺杀。 然而他们一次都没成功过,昨天晚上是历代圣女以来,有人能第一次突破战斗神职于圣殿群外围的防御,杀入圣女的住所,直接威胁到圣女。 这件事也很奇怪,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其战斗能力,战斗技巧,法术的熟练度和强力程度等等等等,几可媲美帝皇的禁军,又怎么会让几十个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圣殿群附近,来到圣女住所外呢? 圣女住所西方,北方,西北方三个方向的战斗神职们被杀死,还有人失踪,直到袭击者冲到圣女住所才被发现,守卫住所门口的战斗神职们高声预警,这才让圣殿群内的战斗神职们得到圣女遇刺的消息,急忙增援。 那些灵魂颜色很深的家伙们,战斗技巧不算太差,但也算不上太好,甲胄和武器质量也不错,他们被柯米菈的战斗修女杀死许多,但依然不退,执着于杀了柯米菈,即使重伤,被俘,也要想尽办法自尽。 这些人背后的指使者,能会是谁?新帝皇阿提克斯吗?他也刚被遇刺啊,其他人要挑拨帝皇和圣女之间的关系?这有可能,但又能是谁? 反正艾什是不愿意去想,这些事留给柯米菈来头痛吧,她要安静几天,和大家躲在贵族豪宅内,静静等待帝都的变化。 如果帝都的局势最终演变成兄弟反目成仇,帝国南方军进攻帝都,或新帝皇阿提克斯下令让帝皇禁军闯入大皇子哈姆扎的住宅,将大皇子杀死,那艾什就要带着所有人跑到帝国圣女庭“避难”了。 无论是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是大皇子哈姆扎之间谁先动手,帝国内战也就在此刻被打响。 艾什叫大家可以不用那么严肃了,最大的难题已经被艾什解决,这段时间里就稍微小心一点就好了,也能放松一下。 博里克大叔最近也都在贵族豪宅居住,见艾什这边能自己解决问题,也保证不会把今天听到的事都说出去,他也该回帝国冒险者工会了,并保证,如果有他能做到的事,只要叫他,他一定来。 然后嘛......等博里克大叔走了没一会儿,巴尼那张臭嘴就开始一个劲儿询问柯米菈的长相,色鬼对圣女大人的外貌和身材好奇极了。 帝国圣女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帝国民面前出现过了,就算是出现也是戴着面纱,距离很远的向帝国民宣讲,祈福,根本没人能看清帝国圣女的外貌和身材。 看巴尼的积极劲儿,艾什本想和他说柯米菈的样子来着,可想起那个有好几张面孔的聪明女人,几十年都是22岁心智的......笨蛋,艾什有些惆怅。 独自思考的艾什让巴尼更是焦急,艾什被他烦的受不了,随便夸赞几句柯米菈的美貌就算敷衍巴尼了,主动和芙涅娅他们聊天,把幻象柯米菈样子的巴尼扔在一边。 自艾什回来后,一连数天,帝都变得安静极了,城外的帝国南方军团再无消息,帝国内也没有发生大事,让帝国民们都有种错觉,除了路上的士兵多了些,大家的生活似乎一切照旧。 艾什也好好休息了几天,每天都和大家出去逛逛街,与巴尼互相拌嘴,带伊拉看看帝都的繁华,偶尔找博里克大叔去喝酒,听听年长者对于世间的看法。 剩下的,就是每天躲不过芙涅娅和卡森的甜蜜,两个人又腼腆还害羞,谁也不进一步的样子,给艾什和巴尼看的难受,伊拉更是觉得牙痒痒,两个人心意已经都已知晓,吻在一起能死吗? 他们两个看对方的眼神都快爆出火花,或黏连出水了,搞得艾什骂他们没劲,巴尼嘲讽卡森人那么壮,勇敢却没有多少,伊拉更是觉得两人腻在一起开始恶心了,已经开始反胃难受。 不过也好,艾什还是蛮喜欢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然而在回来后的第四天一早,艾什正穿衣服打算去上厕所,从贵族豪宅院外就闯入一队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 她们先是关上门,然后单膝下跪行下跪抚胸礼,艾什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有结果了,趴在窗台对她们招手,为首的战斗修女小队领队低下头,对艾什说道: “圣女大人下达圣令,命令我们来护送迷妄者大人前往帝国圣女庭。” “柯米菈要和我说什么吗?很急吗?”想要去厕所的艾什踮着脚,考虑是先去那边上厕所,还是在这边上厕所。 “很急,迷妄者大人,来自皇庭的皇令,帝皇想要见您。” “谁?帝皇?那他应该来见我才是......等我一下!马上下去!” 艾什提着腰带满腹疑问,她看看角落的甲胄,叹息一声,还是决定先上厕所吧,有什么麻烦事,留到等下再说好了,快步出门的艾什对着走廊里便喊了起来。 “我出门啦!不要担心我!你们如果想找我,就去帝国圣女庭,我会和那些神职说的!就这样,巴尼!从厕所滚出来!我要进去!” “那你他妈总要让我解决吧?!等着!” “啧!” 第324章 循序渐进 艾什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叫战斗修女队的领队派个人回帝国圣女庭,来保护巴尼几人,她也有考虑让帝国圣女庭的神职接触巴尼几人大概会有些不方便,说不准对方还会监视大家。 可现在的帝都太危险了,有帝国圣女庭站在艾什背后,艾什能稍微心安一点,不过还需要小心才是。 她穿好自己的衣服和甲胄,没有再穿战斗修女领队的衣服,而是把它们塞进皮革斜挎包里,叫跟随的战斗修女帮助她拿战斗修女领队的盔甲,便和大家告别,与她们返回了帝国圣女庭。 刚到圣殿群的山坡下,艾什就看到一队队战斗神职三五成群的巡逻,看来上次袭击者刺杀柯米菈,搞得整个帝国圣女庭都紧张了起来,任何帝国民靠近圣殿群的山坡脚下都会被驱离,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艾什随着战斗修女们一路穿过圣女庭,来到柯米菈的花园,路上基本每隔几米就有战斗神职在值守,花园里更是不少战斗神职在附近森林内晃悠,严防死守的样子搞得所有人怪心慌的。 战斗修女们把艾什的物品转交给防守住所的修女,修女们再带着艾什去柯米菈的房间,上次见住所里还没有那么多人呢,现在到处都是人。 等待修女敲门,房间里传出柯米菈疲惫的声音,艾什推开门后,见到柯米菈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满桌子的卷轴、信件而愁眉苦脸,看到是艾什来了,柯米菈的苦涩一扫而空,甜美地对艾什笑着。 “你来啦~” “听说疯王要见我?你们和他说圣人残躯的事了?” 直奔主题的艾什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书桌边大大咧咧的骑了上去,两手搭在椅背上对柯米菈笑笑,本想寒暄或说些闲话的柯米菈看艾什这样,只好放下手中的信件,单手拄着脸侧,偏向艾什苦笑。 “因为皇室成员内部的矛盾愈发激烈,帝都每天都有新变化,我需要尽早把你的事告知新帝皇,以防事态边变得更加难以处理。” 艾什撇撇嘴,把玩着左小臂上缠绕的骨索,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拿骨索当花绳来扯弄出不同的形状。 “还真是辛苦,所以疯王怎么说?什么时候去找他?” 柯米菈用鼻子喷出悠长地气息,劳累的她趁着和艾什聊天而休息,缓解疲惫,她在桌上的一堆东西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带有金粉混合的火漆印章信件,稍微看了看又放下说: “帝国早就知晓世间有两个迷妄者出现,阿莱克像你所说的那样,背叛旧神的迷妄者,那自然会获得帝国关注,而你的存在,又和阿莱克是两个极端。” “迷妄者的存在于皇室成员与高阶帝国官员之中,已不再是秘密,由我为你证实身份,由大主教和神官来向帝皇沟通,帝皇目前应该是相信你的身份,不过他还是想要见你一面,并且......” “并且?” 艾什挑眉,她心中隐隐不安,感觉可能会有讨厌的事发生,事实也确如艾什所想的那样,柯米菈两手扶额,一脸地反感,她揉着头很不情愿地说: “帝皇要把你拉入政治之中,他听说迷妄者要拿走圣人躯体,最开始还不是很情愿,但是很快他就改变了想法,因为他要召开皇室成员会议,要让你来决断他们之间的事,然后你就可以拿走圣人躯体” 一听这话,艾什顿时咧嘴也露出难看的表情,她嫌弃地赶紧摆手,站起身来吐了吐舌头。 “别告诉我要让我来判断他和大皇子哈姆扎之间的事,我才不想管他们的烂事!他不同意我拿走圣人残躯,我还是要拿,人类的皇帝也好,帝皇也好,没人能阻止我,还让我来当中间的人?以神使的人间行者名义?不可能!” 极度抗拒掺和进皇室冲突的艾什来回踱步,她很气愤,也对新帝皇阿提克斯想要拿艾什当做政治筹码,或者赌博的工具这点,很是生气。 你们皇室成员的兄弟姐妹不和睦,搞得帝国现在要打内战,突然灵光一闪,就打算利用宗教来解决事端?艾什又不是傻子,新帝皇阿提克斯打的什么主意艾什一下子就猜到了! 无非是新帝皇阿提克斯想要借旧神的名义,迷妄者的地位和身份,来巩固自己的皇权,以及拿圣人残躯来“胁迫”艾什,倒向他那边,对大皇子哈姆扎发难。 这种政治把戏艾什在历史书上看得多了,多少君王内斗都用宗教作为掩护?只不过这次是真的有神使的人间行者参与其中,艾什如果能帮助新帝皇阿提克斯,那他的皇位就相当于任何人不能撼动了。 然而艾什可不打算这么做,她对柯米菈直言,但凡新帝皇阿提克斯敢于威胁她一点,她立刻就回帝国圣女庭,召唤安瑟,将圣人残躯带走,新帝皇阿提克斯休想让她成为政治工具。 对于这件事,柯米菈也很愤怒,她说新帝皇想见艾什的事,是昨天早上从尼科德姆主教与以利亚神官那边得来的,柯米菈当然能猜到新帝皇阿提克斯在打着什么主意,顿时火大到直接进入皇宫,质询新帝皇阿提克斯。 其次便是直言告知新帝皇阿提克斯,政治方面的事,不要将宗教带入,这是帝国的忌讳,这件事被传出去,全帝国民都会觉得帝国圣女庭,乃至圣女都在干涉政治,柯米菈绝对不会允许新帝皇阿提克斯这么做。 似乎是忌惮柯米菈作为圣女,等同于帝皇的地位,以及圣女一直以来在帝国的影响力,外加上前几天还有自称是鼠潮密契的袭击者,尝试暗杀圣女失败,种种事加在一起,导致帝国圣女庭对皇室成员的冲突意见很大。 新帝皇阿提克斯最后也得妥协,并称只是想举行一场由皇室成员内部,以及圣女、大主教与神官,还有迷妄者大人的夜宴,以表帝国之礼,皇室成员对旧神的尊敬,和对迷妄者的重视。 其次为了缓和皇室与帝国圣女庭目前紧张的关系,新帝皇阿提克斯最终也让步了,用他的话来说: “圣人的躯体留在帝国也没有什么用,只能作为潦草的精神寄托,让迷妄者带走,并交于旧神神使,对帝国来说或许会更有利。” 新帝皇阿提克斯打着什么主意就不用多说了,斡旋和协商,要在夜宴上为自己谋取更多的优势,既然新帝皇阿提克斯让步,柯米菈也不好再进一步让他妥协更多,而且带艾什见见其他皇室成员也有好处,便同意了夜宴。 艾什听到这也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能拿到圣人残躯,皇室成员哪怕都死光了也和艾什没关系,她也不在乎帝国的未来会怎样,虽然自己很不想参加夜宴,但见柯米菈头疼的样子,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 甚至说,为了柯米菈,艾什决定不穿甲胄,不带武器去皇宫,但是自己的骨索是必须带去的,绑在左小臂上,当做腕部饰品或者藏起来,艾什总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对于艾什愿意参加夜宴,柯米菈很感动,她本以为艾什会拒绝的,得到艾什肯定参加的答复,柯米菈脸上的愁容也烟消云散,积极起来,忙不迭地为艾什准备参加夜宴的衣服和饰品。 等修女们在柯米菈的安排下拿来衣服,艾什的脸又垮了下来,穿惯了衬衫和长裤的艾什,盯着托盘里华丽的礼服,深感头痛。 柯米菈倒是坐在一边很期待艾什换上新衣服,一个劲儿催促艾什,并提前夸赞艾什穿上后一定会很好看,艾什却不能么想,她不情不愿地脱下甲胄和衣服,嘟嘟囔囔地去穿新衣服。 她的礼服以红色为主要颜色,红色,黄色,既是帝国人崇尚的颜色,也代表着皇室和地位崇高之人,象征着高贵与典雅。 紧身收腰的胸衣和下摆纤细的长裙,用红色的天鹅绒与细布制成,于腰腹处,镶嵌着数颗璀璨的钻石和珍珠,在阳光下闪耀着奢侈的光耀。 领口是开口很大的深领,能让艾什露出精致的锁骨,边缘处有白色的蕾丝花边装饰,增添了一丝性感,裙摆宽大,并非多层的裙摆,而是顺滑的淡薄多裙边。 长裙外层是紫色的飘荡的绸缎装饰,上面绣着金色的荆棘和蔷薇图案,内层是白色的薄纱,走动时若隐若现,仿佛是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至于柯米菈叫修女准备的首饰,艾什则一个没戴,她有耳环和戒指,她自顾自的嘟嘴把骨索绑在左小臂上,交叉或重叠,挽上近似地狱文的S字型图案,魂雾灯也挂在了右腰后,魂雾灯她可是走哪都带到哪,这个可不能忘。 柯米菈等着艾什穿完衣服苦着脸,拍着手围绕艾什转了好几圈,她脸色微红的去看艾什的身体,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深深的沟壑于衣领下若隐若现。 软布和不知什么魔物外皮制成的平底布鞋,衬托着艾什修长的双腿,裙角的矮叉将艾什的大腿于裙下若隐若现,艾什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更不习惯穿裙子。 当奴隶时的裙子都是粗麻,扎得艾什浑身发红,现在穿上这么好的衣服,艾什反倒更加坚定自己喜欢衬衫和长裤,起码不用担心风吹过来,自己就要用手盖裙子。 柯米菈看看窗外的天空,今晚的晚宴会在天黑后举行,她也有时间换衣服,不过柯米菈的衣服就和平时差不多了,依旧白金色的圣女长袍,只不过稍显薄了点,而且也没什么特色,很是平常。 艾什向柯米菈抱怨,自己就穿衬衫和长裤又能怎么样?皇室成员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艾什也不在乎,自己去威特那王国见到皇室都是穿甲胄去的,礼服长裙?真是可笑。 不是很喜欢长裙的艾什抱怨了半天,柯米菈则坐在一边轻笑,她叫修女把艾什的衣服,甲胄和物品都放在她的房间,艾什打开皮革斜挎包叫束灵之书自己飞着玩吧,今晚是不会带它去的。 束灵之书提醒艾什一定要小心,别说话再那么阴损了,能不嘲讽和开不合时宜的玩笑就不要这么做,毕竟艾什要见到的是西陆中线最强大的帝国掌控者,哪怕是个被誉为疯王的皇帝,那也是皇帝。 帝国的皇帝与威特那王国的国王可不同,威特那王国又怎么能和帝国媲美呢? 看束灵之书唠叨了一会儿,艾什便嘴上敷衍着,心里不爽的她根本就没打算在晚宴上说话,简单交流几句就算了,自己和那些皇室成员没什么可聊的。 中午在柯米菈的安排下,艾什毫不客气,一个劲儿往嘴里塞食物,把自己吃的很饱,柯米菈笑着说皇室的晚宴要比她吃的要更好,更多样,为什么艾什不留着晚上好好享受?中午吃那么多,晚上还能吃下去吗? 艾什哼哼两声,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一副柯米菈完全不懂她想法的狂妄样。 “这就是你不懂了,柯米菈,今晚的晚宴情势复杂,我肯定吃不饱,说不准都吃不上东西,我中午不多吃点怎么行?你们这帮有钱人,有地位的家伙又没饿过肚子,那种场合和气氛下我能吃饱?别开玩笑了。” 听了艾什的话,柯米菈也觉得有道理,本来慢条斯理,优雅地将食物放进嘴中的她,也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引得艾什咯咯直笑,柯米菈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可看艾什根本不在意她举动的模样,她便也放开顾忌,吃了起来。 饭后和柯米菈愉快的聊了几小时天,天色临近黄昏,柯米菈便叫修女准备马车,叫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做准备,召集内芙修女长,哈里森修士,带领几队战斗神职,准备出发。 艾什和柯米菈将会同乘一辆马车,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各自在前后马车内,艾什和大主教与神官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和柯米菈钻进奢华的精美马车。 马车内的座位软垫都是天鹅绒的,窗户缝隙被封死的很严实,似乎并不能打开,更多只是起到装饰作用,白金和银子的装饰在马车内随处可见,马车也并不小,不过艾什对马车没兴趣。 她更在意的,是皇宫,帝都民或许一辈子都进不去皇宫,更见不到白石高墙后的皇宫样式,围墙后是帝国的各个部门,各个庭,今天,艾什终于能见识一下帝国的皇宫是什么样子了。 马车在战斗神职的护卫下前进,帝国圣女庭的马车路过街头,那是极其少见的事,神职们平日的通行基本都是靠双脚,只有大事或紧急事发生,帝国圣女庭的神职才会乘坐马车。 而帝国圣女庭的马车出现,让路边的帝国民们纷纷明白,今天要有大事发生,而最近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帝国民们在啧啧称奇的同时,退于道路两旁,向马车队伍行礼。 马车内车窗的纱巾后,艾什看着街景和行礼的帝国民,她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她盯着逐渐接近的白石高墙,马车队的速度很快,她猜想在黄昏前就能抵达皇宫。 因战斗神职们在前方开路,礼貌地要求帝国民们让开道路,有动作慢的就拉一把,马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艾什和柯米菈聊着今晚夜宴的一些礼节和事项,心中却都不太想遵守,打算随随便便敷衍一下新帝皇阿提克斯就回家。 就这样,马车队于黄昏开始时停在了白金高墙之下,守卫皇宫的禁军们检查了一番马车,向着柯米菈所在的马车行礼,很简单的就通过了宽厚如同薄城墙的大门,向着北方进发,艾什也终于能透过马车窗看到外部的景象。 这里是帝国的心脏,整个帝国的中枢,也是无数外国人,异族想要焚烧成灰的仇恨之地。 一圈纯白石质围墙如巨蛇蛰伏,界定了帝国权力的核心地域,十几米的白石围墙于金色的夕阳反射下,那整块整块的白石围墙,表面打磨得光洁,似乎能映出天际流云与往来巡逻禁军的身影。 墙顶错落排布着石质垛口,帝国的旗帜流转着冷冽而华贵的红黄光泽,大门由精钢混合优质魔法木材打造,门板上以赤金和黄金勾勒出咆哮的皇狮图案,狮眼镶嵌着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石,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防守这片皇家领地。 围墙内侧每隔百米便矗立着一座方形哨塔,塔身高耸,塔内驻守着皇家近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墙内每一寸土地,他们看着帝国圣女庭的马车一路向北,与马车道路两旁的士兵互打手势交流。 大片的土地依山势微微抬升,道路两旁除了茂密的草地与点缀的鲜花之外,步道和马车道皆由白色石材制成,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一座座木石或纯砖石的建筑沿道路线两侧对称排布,帝国风格庄重肃穆,外墙多为浅白色花岗岩,屋顶覆盖着深红色或橙红色瓦片,这些建筑都是帝国的各个部门,庭厅,不知道里面都是负责什么的。 瓦檐下悬挂着金和银制的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驱散了政务场所的沉闷,许多士兵跟着他们跑来跑去,繁忙的样子却显得有些滑稽。 那些事务官,书记官,官员,手中捧着纸张或木箱,脚步匆匆来来往往,他们有的驻足观看帝国圣女庭的马车,有的简单行礼后便快步走开。 艾什脸贴在马车窗户上,向北望去,便是缓缓隆起的山坡,这条通往山顶皇宫的大道,是整个皇狮城最恢弘的景观,越向上走,道路两侧的花卉景色就越不同。 层层叠叠的花朵沿着山坡铺展开来,宛如流淌的金色花海,微风拂过,花瓣随风舞动,香气裹挟着山风隔着马车都闻得到。 花田外侧是茂密的橡树林,橡树高大挺拔,枝干虬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御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类的啼鸣,与山坡下方的风铃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悠扬的奇怪乐章,大道两侧每隔十米便矗立着一尊白石雕像,雕像都是帝国历代的英雄或将领、官员与名人。 而路过它们后,便是十三旧神的巨大雕像,足有三四层楼高,各个表情各异,栩栩如生,庄重又不失神圣,艾什已经沉默下来,她现在深感帝国的强大和财富,然而财富,却是掠夺而来的。 巨大的主神雕像竖立在核心的建筑前方,马车也减下了速度,柯米菈提醒艾什,快要到了,而夕阳也在此刻缓缓消失,蓝金双月已正欲占据天空,宣示夜晚的到来。 再向上便不能再乘坐马车了,柯米菈带着艾什走下马车,由柯米菈和艾什并排在前行走,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在后跟随,艾什抬起头,白石阶梯密密麻麻,沿着阶梯向上,便抵达了皇狮山坡的顶端,瑞文盖德帝国的皇宫。 狮皇宫。 整座皇宫以白色大理石为主要建材,搭配金色和红色混合的瓦屋顶,在余晖下宛如镀上了一层金光,恢弘而圣洁。皇宫的主体建筑为狮心主殿,位于建筑群的正中央。 穹顶高达二三十米,呈尖顶状,直插云霄,穹顶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金狮雕塑,狮首朝向南方,仿佛在俯瞰着整个皇狮城,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主殿两侧对称分布着数个附属宫殿,每座宫殿都有着独特的造型,却又在整体风格上保持着高度统一,庄重间尽显皇家建筑的精致与威严。 皇宫的外围环绕着一圈精致的皇家花园,花园内种植着来自帝国内外的魔法花卉、植物,蜿蜒的小溪从山间引来清泉,溪水潺潺,穿过一座座狮头雕刻的石雕小桥,最终汇入花园中心的喷泉池。 喷泉池中央矗立着一尊鎏老帝皇雕像,剑指西方,仿佛在诉说他曾经西进沙漠的惊世战役大获全胜,池边摆放着白色大理石长椅,供皇室成员休憩赏景。 艾什跟着柯米菈前行,爬阶梯倒是没什么,当她站在皇宫门口的露台,于主神的巨大雕像下,回头向南可俯瞰整个皇狮城的繁华景象,整个皇狮城尽收眼底,能清楚的看到皇狮城城南的贫民窟。 在以前,自己是仰视去看皇宫的,然而现在,自己却能俯瞰到自己当奴隶时居住的地方,一片黑灰的建筑,黑烟从那边飘起,艾什冷哼一声。 “原来帝皇是能看到他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呵......” 第325章 皇室晚宴 柯米菈伸手拽了下艾什的裙边,将艾什的思绪拉回现实,柯米菈指了指前来迎接的皇庭侍女,随着皇庭侍女的引路,皇宫内帝皇禁军的保护下,艾什和柯米菈两人一声不发,向着狮皇宫主殿内进发。 这占地极大的宏伟建筑,算是让艾什见识了什么是帝国的核心,西陆中线地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像帝国这样如此奢华。 绕过过狮皇宫前巨大主神雕像,于帝皇禁军的行礼中穿过近乎主神雕像一般大的厚重拱门,便是宽敞的门厅,地面由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和金砖拼接而成,砌形成复杂的狮头图案。 墙壁上镶嵌或挂着由小变大的白蜡油灯,即使是白天,建筑内部也点燃着水晶吊灯的蜡烛,灯光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门厅两侧是高大的立柱,柱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历代皇帝雕像,它们或手持武器,或捧着书籍,仿佛在诉说着帝国的强盛与繁荣。 沿着门厅向前,是一条极长的回廊,回廊的天花板上绘制着巨幅的穹顶画,描绘着瑞文盖德帝国的辉煌历史,骑士与有名字,姓氏的巨龙搏斗、魔法师们施展强大的法术击败高阶魔鬼、以及艾什曾在束灵之书中看过的...... 那位帝国冠军的迷妄者雕像,他全身穿着厚重的板甲,面部被盔甲阻挡,艾什也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是他的盔甲缝隙中挤出的肉芽雕刻,已经能很好的说明他的身份了。 不过艾什并没有看出太多,她只是看了一眼迷妄者的雕像,便路过他,束灵之书中对于帝国冠军迷妄者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这位在艾什之前的“探路人”,现在也只是历史罢了。 继续前行,来自帝国内外知名画家所绘制的壁画,挂在各处墙壁上,或大或小,巨幅或微小,壁画的色彩鲜艳夺目,仿佛将历史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回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橡木双开门,门上雕刻着咆哮的狮头,狮头顶戴着皇冠,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极为精细,艾什只感叹怎么帝国到处都是门,一扇门接一扇门的。 帝皇禁军们推开双开门,便进入了宏伟的帝皇大殿。大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理石平台,平台北方尽头,放置着帝国的王座。王座由金色的石材打造而成,上面镶嵌着无数的红宝石和白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皇座上方一直到橡木双开门,悬挂着数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由上百个水晶吊坠组成,形状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皇庭侍女们脚步匆匆带领柯米菈和艾什离开大殿,偏向东方穿过几个同样装饰奢华的厅室,沿着螺旋楼梯向上两层,便来到了皇庭宴会厅。 皇庭宴会厅地面铺着从帝国西方沙漠里运来的赤红绒毯,绒毯边缘绣着金线勾勒的帝国纹章,咆哮的雄狮爪下踩着交叉长剑,周围环绕着麦穗,毯面厚实得能吞没脚步声,行走时只有绒料摩擦的轻响。 宴会厅两侧立着十四根白玉柱子,柱身浮雕着帝国征战的场景,骑士们穿着板甲手持剑盾,战斗法师念诵咒文召唤火焰, 火枪兵拄着火枪目视前方...... 中央是长约二十几米的深红色胡桃木长桌,桌面打磨涂油再上蜡,搞得光亮,铺着米白色天鹅绒桌布,桌布边缘垂着细布流苏,长桌两端各设一把高背大小皇座,椅身由深色红木打造,柯米菈说,那是皇帝和长子的座位。 长桌两侧排列着数十把雕花座椅,每把椅子前的桌上,银质的餐具已然排列整齐,在皇庭宴会厅的东西两边空地,皇庭侍女们正忙不迭的摆放鲜花、熏香,点燃柱子上的油灯。 “看来我们来早了,皇室成员们还没来。” 柯米菈说着,带着艾什站在长桌西侧,静静等待,艾什抱起胳膊,习惯性的靠住柱子,被柯米菈看到后,她也只是掩嘴轻笑说: “受到安瑟大人的赐福成为迷妄者,你就对礼仪不在意了,对吗?” “不,我对其他国家的贵族和皇室还是抱有敬意,只是对帝国没什么兴趣在乎礼节而已。” 艾什的话让柯米菈一时不知道回复什么,她便转移话题,将艾什的注意力带领到其他方面上,比如从侧门里匆匆走出的皇庭乐师们,他们正忙着去皇庭宴会厅南部的露天观景台上,架设乐器,准备音乐。 数位乐师快速准备好后,他们肯定是被嘱咐了圣女将会到来,演奏的歌曲也是宗教味道浓厚的,鲁特琴的悠扬、小提琴的清亮与小喇叭的“激情”,外加其他乐器一起交织,艾什倒觉得有些刺耳了。 一些看起来像是皇庭小丑或者表演的艺人们,也跑了进来,他们手里翻飞着苹果或红色木圆球,他们又唱又跳,扮丑装傻,翻跟头又打滚的,艾什看到他们无不想到巴尼。 巴尼曾说过,能为皇室所效力的小丑,歌者、舞者、杂技艺人,甚至说是专属弄臣,愚者,他们哪个人其实都聪明的要命,懂得讨好和哄得皇室贵族们欢心,脑子反应又快,学识懂得都很多。 但艾什只觉得他们很累,他们卖力的表演,谁又能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心的呢?反正每个人都说是为了艺术,钱也没少拿就是了。 和柯米菈闲聊之中,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也加入了话题,他们显得很紧张,总想将话题引到在皇室成员来到以后,通过宴会把帝国圣女庭的立场再重申一下这方面。 柯米菈却不是很想提这件事,她要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自然些,不需要那么紧张,今晚的主角不是帝国圣女庭,而是艾什这位迷妄者大人。 说不准,艾什连主角都不一定是,只是个借口,因为今晚,大皇子哈姆扎也会参加宴会,这将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在上次冲突过后那么久,难得有机会坐下来谈谈。 今晚可能将决定帝国未来,兄弟相残的帝国内战开端,还是政权的平稳,没人能预知的到,柯米菈要两人注意,帝国圣女庭要继续保持低调,帝国还没有到未来彻底混乱的时候。 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也只得听从柯米菈的命令,他们对帝国圣女庭的心切柯米菈能理解,安抚好了两人便继续和艾什聊天,直到皇室成员的到来。 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带着随从来到皇庭宴会厅,艾什看他们的样子,表情忧愁,焦虑,完全是一副担忧的神色,两人先来到柯米菈面前,没有对柯米菈先行礼,反而是对艾什微微欠身行了抚胸礼。 看来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已然知晓了艾什的身份,他们一同轻声唤着迷妄者大人,艾什瞥了眼身边的柯米菈,把后背从柱子上移开,简单地回了个抚胸礼。 “二皇子,御前首相。” 艾什没有用尊称,语气平淡,安稳,两人脸上挂着贵族们独有的从容假笑,他们似乎对于艾什是迷妄者的身份和地位并不是很在意,淡然又理所应当的行礼。 仔细想想,帝国以前也有迷妄者,或许皇室贵族有一套他们对待迷妄者的规矩,或者礼节?皇室的稳重?对于迷妄者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吹捧和夸赞,只是正常的贵族礼节。 艾什倒不在意这些,她可不想和帝国皇室成员有太多交集,看两人从容不迫的样子,肯定是提前做了准备,要么眼神为什么会在艾什的头发和眼睛上飘忽不定?还总注意艾什右腰后侧的魂雾灯? 这明摆是提前做了关于迷妄者的知识准备,在这里对艾什的身份进行核实,两人多说了几句宗教方面的话,赞美酒神,赞美神使巴拉巴拉的,便退开了一点。 接着两人转头对柯米菈行礼,寒暄,两边简单地聊了两句,二皇子迪克兰便站于柯米菈身边,和她小声地展开了深入的交流。 聊天内容艾什能听得到,二皇子迪克兰希望柯米菈能够借今晚的机会,想要柯米菈出面,缓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的关系。 这些话艾什懒得听,便又靠回柱子,望着忙碌的宫廷侍女和侍者们发呆,不过还没多等一会儿,一旁的柯米菈和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便停止了聊天,几人纷纷把目光向皇庭宴会厅正门看去。 一高一矮两个女人正在一众侍女的跟随下,快步走入,艾什也抬眼向那边看去,柯米菈也能趁机摆脱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她来到艾什这边,对她小声说。 “大皇女和小皇女一起来了,她们两个感情很要好,不过大皇女的脾气并不是很好,你稍微注意一些。” 艾什不屑地嗤笑,倒抱起了胳膊歪眼去看大皇女,满不在乎地回道。 “安瑟还脾气不好呢。” “......” 被艾什的回答顶到无语的柯米菈摇摇头,挺直后背,注视大皇女和小皇女的到来,艾什则稍稍去注意两个女人,有些心不在焉。 一阵略重的脚步声被大皇女哈莉玛踩响,她的步态不同于贵族们轻缓的步态,艾什能看出,那是长期穿着军靴或胫甲行走留下的沉稳节奏习惯 哈莉玛正踏着绒毯走来,身姿挺拔,个子比艾什还要高,接近190cm,比二皇子还要高不少,疾步如风的她,肩背绷得笔直,肌肉线条明显且硬朗。 她的腹肌甚至于在礼服下都若隐若现,全然没有寻常贵族女人们的柔媚姿态,身着皇室晚宴的礼服,也难掩一身曾上过战场,成为军人的利落。 她穿的是深酒红色丝绒礼裙,领口没有裁剪,摒弃了繁复的蕾丝与珠花以及繁琐的配饰,只在肩线处缝着两道鎏金刺绣,左胸前纹样是缩小版的帝国狮子纹章与交叉的长剑。 礼裙裙摆不长,刚到小腿上方一点,裙摆侧边开了一道窄缝,走动时艾什能清楚瞥见靴筒,是帝国骑兵的长筒靴,并非女式鞋子,没有任何首饰,配饰的衣服显得很朴素。 大皇女哈莉玛的头发不像其他贵族女子那般挽成精致发髻,而是梳成了一个较为蓬松的细丝短发,白金色的发丝随着大步流星前行而晃动。 她的金色眉毛很浓密,眉毛也很“锋利”,眼窝略深,是瑞文盖德皇室典型的容貌特征,一双浅蓝色的眼眸像暗淡了光的宝石,瞳孔偏深,目光锐利。 在她左脸侧,以及右臂外侧,有几道浅浅的刀疤,对于疤痕,很多国家的魔药师都有昂贵的药剂可以祛除,但前提是疤痕必须是新的,要不无法消除,可能大皇女哈莉玛没来得及处理好疤痕,或者和许多帝国军人一样。 共同认为,伤疤,是帝国军人的荣耀。 她的鼻子高挺笔直,线条硬朗,鼻尖略尖,嘴唇不算薄,唇线也很清晰,她没有化妆,好像并不在意妆容一般,略鼓起的嘴唇此刻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艾什能看出来大皇女哈莉玛似乎根本不想参加这场宴会,不耐烦的表情早已涌了出来,而她的视线落到艾什身上时,她和二皇子一样,上下扫了一遍艾什,也在确认身份,不过那眼神,更多的是警戒和果决的判断。 大皇女哈莉玛曾和大皇子一起作战过,从小喜欢男孩子东西的她,有军人的气质很正常,她身边的小皇女,老帝皇最小的孩子,小公主莉莉就显得可爱多了。 只有二十岁的小皇女莉莉脚步轻快,她极力地想要赶上大皇女哈莉玛的脚步,可看她提裙着急的样子,让艾什想要偷笑,笨拙又忙碌,搞得柯米菈看艾什撇嘴叫硬憋的样子,她都跟着难受起来。 相较于大皇女哈莉玛凌厉又强硬的模样,小皇女莉莉的脚步被乐曲和歌唱声盖过,个子不高,直到艾什胸下一点,身子纤细有些瘦弱,或者说,柔弱。 小皇女莉莉身着月白色真丝礼裙,裙摆绣着零散的银线藤蔓,缠绕着小小的白色鸢尾花,针脚细密,礼裙在水晶灯下发着柔和的光泽。 礼裙领口是浅弧形的,缀着一圈蕾丝,不张扬却精致,袖口是宽松的喇叭袖,末端收着窄窄的金边,她的首饰就很多了,面容显然也精心打扮过。 她的头发被精心挽成了脑后花蕊盘发卷,大片金色的发丝从发卷下方垂落,柔软顺滑,头顶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质百合花发卡,余下的发丝如瀑布般垂在肩背与胸前,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 小皇女莉莉的眉毛纤细柔和,但此刻因为着急追上大皇女哈莉玛而塌下,眼窝虽不及姐姐深邃,却也带着皇室的轮廓,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像盛满了晨露的湖泊,瞳仁清澈透亮。 她的鼻子小巧挺拔,鼻梁线条柔和,没有那么尖锐,鼻尖圆润可爱,嘴唇是饱满的樱桃形,唇色是淡淡的浅红色,嘴角尽可能的微微上扬,想要保持笑意,可毕竟是皇室贵族,追着大皇女跑了几步就喘起来了。 一高一矮,一“壮”一“弱”,两个皇女来到艾什和柯米菈面前,不同于二皇子迪克兰,大皇女哈莉玛先对柯米菈行提裙礼后接上抚胸礼,既做出自己是帝国女性礼仪,又给予柯米菈充足的尊重。 她看了看艾什,垂下头,后撤一步,嗓音中性有力,语气铿锵地边做同样的礼节,边对艾什说道: “我听说了您的到来,迷妄者大人,感激旧神庇佑帝国,注视帝国众多士兵,旧神在上,晚上好,迷妄者大人。” 艾什愣了下,眼前的大皇女风风火火地赶来,本以为她会质疑艾什的身份,或者有其他什么话要说,结果却很快接受了艾什的存在,艾什也只得不再散漫,稍微认真地还以礼节。 小皇女莉莉喘了几口气,艰难平复呼吸以后,才学着自己姐姐那样,先行提裙礼和抚胸礼向柯米菈,再对艾什行礼。 “您好,迷妄者大人,愿您能享受今晚的宴会。” 小皇女莉莉的问好很简短,似是害羞,嗓音轻柔语速缓慢,带着少女的清甜,温和地颔首问好,没有半分描写皇室的书中那样骄纵,艾什简单回礼以后,大皇女和小皇女两人退开,不打扰柯米菈主动和艾什聊天。 柯米菈也在给艾什解围,她在艾什耳边蚊声般提醒她,大皇女哈莉玛一直在观察艾什,艾什耸耸肩,她也只能无奈地说: “从进入大厅开始就在看我的手掌,我的肩膀和膝盖,来观察我会不会战斗,手上有没有茧子,站立的姿态一类的,典型的帝国军人作风,没关系,我又不是没被抓去当兵过。” 艾什说完,瞟了一眼大皇女那边,大皇女正和小皇女走向要入席的二皇子迪克兰,她们在前进中,小皇女莉莉似乎很是兴奋地围着大皇女哈莉玛说些什么,艾什听得很清楚。 她在兴奋于见到神使的人间行者,真正的迷妄者,而不是故事之后的迷妄者,旧神真的回来了之类的话,艾什对此没兴趣,却又不想再靠着柱子了,柱子上的雕饰硌的后背发痛。 现在还剩下新帝皇阿提克斯与大皇子哈姆扎没到场了,几个皇室成员聚在一起,他们很小声的聊天,不时往艾什这边看来,艾什是不介意他们的眼神和低语就是了,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件事,然后好回去拿走圣人残躯。 就在艾什百无聊赖的和柯米菈站着发呆时,一阵激昂的喇叭与号角的乐曲,从正门方向传出,艾什把头转过去,两个男人正携手一同走来,其中一位身材消瘦的戴着帝皇的皇冠,一脸笑意,另一位,则身材魁梧,不苟言笑。 金色盔甲的帝皇禁军于两个男人后方排列整齐前进,随着男人们进入皇室宴会厅,看两人一个假笑一个冷脸相待的样子,艾什猜测出他们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 大皇子哈姆扎并未穿繁复的晚宴华服,而是穿了深红色织金礼服,领口与袖口缝着暗纹,那是南境军团的帝国南方军团徽章,金线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冽的光,不像装饰,更像一种身份与战功的烙印。 他的长筒靴是实打实的帝国军军官的牛皮靴,靴筒至膝下,靴面带着严重的磨损痕迹,那是战场留下的印记,未戴任何珠宝,只缠着一根黑色皮质护腕,护腕内侧隐约能看见一道刀疤。 他的头发是深金色的偏向淡红色的,长卷发用一根黑色皮革发带束在脑后,几缕桀骜的碎发垂在额前,显得很利落。 脸颊的轮廓锋利如刀刻,两侧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浅麦色,褪去了皇室贵族惯有的柔弱白皙,更添出战场搏杀的坚毅。 金色眉毛浓密而平直,像两把挂在眼上的尖刀,顺着眼神自然延伸,前端微微下压,透着一股血与火的冷峻,颜色发淡的金色的双眼内,瞳仁锐利如狮鹫。 扫过宴会厅时,带着帝国军官的洞察,仿佛能瞬间看透人心深处的算计,他的眼神极冷,哪怕是放在艾什,柯米菈身上也一样,就连看自己的血亲,二皇子,御前首相和大皇女时都像是深渊。 唯有只在看向小皇女莉莉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一闪而过让艾什仿佛认为自己的观察出了错觉,大皇子哈姆扎的长睫毛挺直却寡淡,垂落时在眼窝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更衬得眼眸愈发沉敛。 他的鼻子高挺笔直,鼻翼上有一道刀疤,鼻梁线条硬朗如石,鼻尖略顿,与他冷峻的眉眼契合地吓人,嘴唇偏薄,没有笑意。 大皇子哈姆扎的神色自始至终冷静沉敛,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仿佛这场晚宴与他无关,他安静地任由新帝皇阿提克斯笑容满面的拉着他的手,大踏步走向主座。 路过柯米菈时,大皇子哈姆扎向柯米菈点头问好,又看向艾什,眼神中尽是复杂的深色,艾什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没有感情的平静?不,更像是暗藏深意的凝视。 与之相反的,新帝皇阿提克斯的长相,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他还是礼节到位,简短的和艾什问好,嗓音沙哑浑厚,可没说几句便被新帝皇阿提克斯拉走了,这不得不让艾什注意起新帝皇阿提克斯起来。 新帝皇阿提克斯出奇的年轻,年轻到艾什都以为他只有十八九岁,身着鎏金刺绣的红绒并带着金线条纹绯红帝皇长袍,那是瑞文盖德皇帝专属的颜色,衣料是艾什绝没见过的材质,看起来就会有触感丝滑如流水的感觉。 长袍拖尾和胸前绣着展翅的皇狮纹章,每一缕金线都绣得饱满立体,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皇冠为垛口与尖刺型,黄金制成,红黄白三色钻石小的密密麻麻,然而三块鸽子蛋大小的三色钻石依次横向排列。 金质的耳环、手镯、戒指,闪耀着光芒,更别提他身上的衣领、腰带、短靴上,都镶嵌着各色宝石,威特那王国的国王和他比起来,就是乞丐! 他的头发是纯金色的,柔软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梳成了规整的后背发,看起来还抹过发油,带着一股动物油和其他油脂的味道。 眉毛又淡又细,上挑着尖锐的弧度,眼窝很深,湛蓝色的眼睛看向任何人时都带着热情,眼底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 可他和艾什对视时,艾什仔细看去,那笑意从未抵达过眼底,那热情的笑意下,让艾什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感觉新帝皇阿提克斯现在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是错觉吗?又疯又蠢的新帝皇阿提克斯,给艾什一种危险的感觉,那种危险感很难说清。 他的鼻子很小巧,像女人一样线条顺滑,与他年轻俊朗脸上显得很突兀,没有任何敌意或警惕,反倒添了几分亲和感,这就更让艾什疑惑了,看来民间传闻新帝皇阿提克斯是个傻子长相,现在完全是胡扯! 他始终挂着对所有人亲和的笑容,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神色始终带着刚刚好,让人舒适又感觉做作的虚假,他主动为大皇子哈姆扎带到他的席位,温声细语的嗓音下,更像是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少年。 言语间满是体恤,根本看不出来他和大皇子哈姆扎有冲突,更像是兄弟俩许久不见,洋溢着兄弟和睦的亲情,艾什后仰脖子,撇嘴小声问柯米菈,新帝皇长得还不错啊,虽然感觉有点娘娘腔。 柯米菈顿时转过头,以一种“我求你别说下去”的表情,对艾什摇摇头,艾什嬉笑两下,她倒没有紧张,只是听柯米菈和艾什抱怨,新帝皇阿提克斯都没向她行礼和问好,这点对于她的不尊重她有些不满。 艾什只得耸肩,了无办法的看向新帝皇阿提克斯,他正和二皇子,大小皇女拥抱,和自己的叔叔,御前首相握手,随后这才走向艾什和柯米菈。 深呼吸一口气,艾什平淡下面容,提振心情,折腾这么久,终于是要和帝国如今的帝皇,好好见一面了。 第326章 不悦的开端 新帝皇阿提克斯显得平易近人,他甚至会给在行进路上端上菜肴的皇庭侍女让路,引得皇庭侍女既惶恐又羞涩,但说实话,新帝皇阿提克确实长得容易获取少女们的芳心。 他大步流星的走来,先于艾什面前站定,再一次无视了柯米菈和大主教与神官,他倒没有像其他皇室成员那样打量艾什,而是彬彬有礼地行了抚胸礼,语气略带激动地向艾什问好。 “主神,父神与母神在上,旧神怜悯,旧神仁慈,您好,迷妄者大人,您能来到帝都是整个瑞文盖德帝国,以及历代帝皇与众帝国民的荣幸,感激旧神的回归,您的垂青,欢迎您。” 艾什稍稍欠身,面色不变,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并不打算回礼,以欠身就当做自身的礼仪,点头回道: “你好,瑞文盖德帝国的至高帝皇。” 简短的回礼使得新帝皇阿提克斯笑意更深,他再次对艾什行抚胸礼以表尊重,这才转头对柯米菈互相欠身,和尼科德姆主教与以利亚神官快速互相致以礼节。 待繁琐的礼仪结束,新帝皇阿提克斯又重回艾什面前,轻声细语的问。 “迷妄者大人,请坐于主座,您是旧神使者的人间行者,请允许我等凡人尽心侍奉。” 艾什摆摆手,谦逊地笑起来,摊手到柯米菈那边,以自己最有礼貌的声色婉拒新帝皇阿提克斯。 “帝国之帝皇,你尽可以以帝皇之礼坐于你的皇座之上,受邀参加你的宴会,即使身为迷妄者也不能盖过帝皇的光彩,我和柯米菈坐在一起就好。” 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是坚持了几次,礼节性的劝艾什入座,艾什还是拒绝了,两人谦让一阵,新帝皇阿提克斯才惋惜地叹口气,主动后退,要艾什几人先入座,他才不紧不慢地坐到桌子尽头的座位上。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但艾什一点胃口没有,一是中午吃太多了,现在肚子里还是满的,二是看桌上的情况,自己也没有什么享用美食的兴致了。 艾什和柯米菈,尼科德姆主教,以利亚神官坐在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右侧,大皇子、二皇子、御前首相和两位皇女,依次坐在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左侧。 席间只有新帝皇阿提克斯热情洋溢地欢笑着,大皇子哈姆扎表情凝重,整个人就像是块儿寒冰,二皇子哈姆扎忧心忡忡不苟言笑,御前首相和二皇子一样,完全没有笑意。 大皇女哈莉玛目视前方,坐的挺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小皇女莉莉眼神在满桌的美食佳肴上扫来扫去,可看她那样倒不是对美食感兴趣,单纯数来数去的打发时间。 场面一度尴尬下来,即使有舞者和歌者又唱又跳,乐师与演奏师们极力散播音乐,但于长桌后的人们却基本没有笑脸,好在,新帝皇阿提克斯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他摆摆手叫所有表演者出去,连同侍女,就连皇室禁卫都被命令到了门外,只留下皇室成员和帝国圣女庭这边,他笑呵呵地用温水浸泡地湿毛巾擦手,环视落座的众人笑着说: “这算是场侍奉迷妄者大人的欢迎宴,也算是我们瑞文盖德家族的家族宴会,太过嘈杂不方便于餐桌上谈事,作为瑞文盖德帝国的帝皇,我本应对迷妄者大人致以祝酒词以欢迎她的到来。” “不过,我更希望将这个殊荣,交给我的哥哥哈姆扎,他是我的长兄,也是为帝国立下无数战功的英雄,他有资格也比我更会措辞,哥哥,您来开场怎么样?”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了,这么急吗? 心里直嘀咕的艾什没料到刚坐下不久,新帝皇阿提克斯就立刻展开了攻势,她本以为能多寒暄和说一些无用的废话,这些皇室成员内部才会互相“厮杀”,没想到这么快。 大皇子哈姆扎斜眼看了下新帝皇阿提克斯,视线转过艾什这边,沙哑嗓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说: “帝皇你已提出是家族宴会了,作为帝皇理应你来宣讲祝词,你将这份殊荣给我,请容我婉拒,宣布事情一直是帝,皇你的强项,也是你的荣耀。” 双方的交锋和冷嘲热讽把席间的气氛弄得更加紧张,大皇子哈姆扎故意在帝皇一词上顿了下,这都不需要艾什多想,显然是大皇子哈姆扎在嘲讽新帝皇阿提克斯于老帝皇死后,快速宣布继位一事。 艾什忍住想翻白眼的情绪,感叹自己中午吃得多是正确的,她的手垂于桌下,悄悄拽了下柯米菈长袍,柯米菈一愣,稍稍偏头斜眼去看艾什,艾什不动声色的眨眨眼,柯米菈只能还以艾什一个无奈的浅笑。 两人第一次交锋过后,尴尬的氛围变得火热,新帝皇阿提克斯用各种比喻和隐晦的形容,从容不迫地笑着嘲讽大皇子哈姆扎有叛乱之意。 大皇子哈姆扎则冷静到底得平静还击,也是借着宴会的名义和夸赞新帝皇阿提克斯为由,来尽可能地讽刺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皇位继承有问题,还想要杀死自己的兄弟,逼迫兄弟反抗却被说成叛乱。 两人的言辞里听不出任何激烈的话语,然而光是开场祝词这点他们就你来我往说了好多,艾什本紧张的情绪现在荡然无存了,顿感这群所谓的高位者们,真的无聊。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互相暗讽许久,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听不下去了,他出声打断两人的冲突,以迷妄者大人在场为由,过多的“推辞”显得我们过于“有礼貌”了。 新帝皇阿提克斯这才停止咄咄逼人的嘲弄,对二皇子迪克兰笑笑,让二皇子来致以开场祝词,欢迎迷妄者大人的到来。 本就忧心忡忡的二皇子迪克兰见新帝皇阿提克斯推到自己身上,也只能暗自叹气,端正态度,温文尔雅的站起,简短地欢迎了艾什,赞美了圣女,辞藻并不华丽,显然也是因为兄弟们在迷妄者面前失态而失去了性质。 第一杯酒也就这样平淡地喝下了,艾什保持着礼节,还以感谢,她也就说了谢谢,没说其他,同时还注意到,所有人都端起酒杯喝酒,唯有大皇子哈姆扎不吃不喝,对艾什的礼节性笑容也很僵硬。 按照礼节来讲,在开场祝词结束后,该有其他皇室成员纷纷致辞的,但问题在于,新帝皇阿提克斯却不这么想,他手握酒杯,脸上的笑容也迅速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大皇子哈姆扎几乎无异的冷静。 “迷妄者大人,让您见到家族的不和睦是瑞文盖德家族的耻辱,我羞耻于如此的失礼,请您原谅的同时,我更希冀于这场‘家族宴会’上,您能作为见证人和裁决者,有些事,困扰我们家族很久了。” 新帝皇阿提克斯这话说的毫无感情,他的话引得艾什身边的柯米菈不悦,她的手松开酒杯,扭过头想要说话,二皇子迪克兰先开了口。 “帝皇,于迷妄者大人的欢迎宴会上,这些事我们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我们家族的事,我们找其他时间来解决,而且 .......” “而且哈姆扎哥哥能来这场宴会是超出我的预料的,下一次兄弟见面,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再见面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新奇的事发生,有些话,我们今天解决最好。” 新帝皇阿提克斯并没有给二皇子迪克兰说下去的机会,突然开口打断话语,并后仰靠在座椅上,大有一副今天就把所有事解决的样子。 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互相对视,两人都羞愧且焦虑,两人都知道,在旧神神使的人间行者面前谈论凡人的家事,还是冲突,并且还要迷妄者大人来判定,这是多么的无礼和狂妄。 艾什这才明白,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疯”,是真的疯,她看向二皇子和御前首相,两人正绞尽脑汁想要说什么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以安抚可能会触怒到的艾什。 问题在于,两人沉默仅仅片刻,柯米菈先按耐不住了,新帝皇阿提克斯的无礼,想要利用艾什这点搞得她立刻没了笑意,她也冷了嗓音,盯着酒杯如同冰霜地带着怒意道: “帝皇,就像二皇子说的那样,凡人的家事是凡人的事,迷妄者大人的身份和地位,是不会参与其中,迷妄者大人这次来到帝都,也是有神令的原因,我们应尊重,侍奉迷妄者大人。” 说完,大皇子哈姆扎挺直了后背,似乎圣女开口就给了他支持一样,这让柯米菈更加愤怒,要继续连同大皇子哈姆扎也说教一番,大皇子哈姆扎却不给机会。 “圣女大人是对的,帝皇,我们的家事,就该我们自己解决,欢迎迷妄者大人的宴会上,可不要这么粗鲁,以及心急。” 再次的嘲讽换来的是新帝皇阿提克斯不屑一顾的哼笑,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尽是嘲弄,他瞥眼向大皇子哈姆扎,更是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心急吗?哥哥你能这么说,或许你比我还要心急,不知道,迷妄者大人,知不知道近期帝都发生的事。” 话语一变,甩到艾什这边,艾什面不改色,轻轻呼吸,在所有人的各怀心思的注视下,艾什尽可能冷静,暗中提振自己,缓缓开口。 “我近期才了解到一些事,作为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使,于人间的迷妄者,我对你们的事,并不在意,对于你们在我面前的举动也是一样,神使是仁慈并乐于关注凡人生活的,我也秉承神使大人的特点而效仿。” “所以凡人帝皇所说的裁决,我不感兴趣,我所肩负的神令,是为神使大人拿回圣人残躯,以完成神使大人的神令,除了这个,其他事,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艾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显然松了口气,大皇女哈莉玛和小皇女莉莉一直没说话,在艾什开口后,大皇女哈莉玛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艾什。 小皇女莉莉更像是对艾什极其的感兴趣,准确说是好奇,尽管桌上气氛紧张沉闷,但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于言语的交锋置若罔闻,现在就盯着艾什看,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把艾什看的不舒服。 她那边好像鸟语花香的世界,到这边就是冰冷刺骨了,新帝皇阿提克斯听了艾什的话,反而僵住的神色展开很多,他突地笑着拍拍手,视线转向阴沉着脸的大皇子哈姆扎,皮笑肉不笑地哼道: “迷妄者大人不介意的话,那就是对瑞文盖德家族最好的事了,这样的话,这场家族宴会就会是很好的开端,你说对吧,哈姆扎,你知道的,皇庭议事厅就在不远。” “如果能解决许多事,这场宴会我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有迪克兰和御前首相在,我想,迷妄者大人并不会在意我的缺席,阿提克斯。” 看着两人谁也不让谁,大有一副今日把所有冲突与矛盾平息的样子,艾什也算能稍微松口气,她本就不想多参与其中,新帝皇阿提克斯没把艾什拉进来,反而觉得艾什不参与是好事,这点令艾什奇怪。 之前他还打算让艾什作为他的工具来着,怎么现在又改变想法了?艾什狐疑地看向尼科德姆主教与以利亚神官,这两个个人难道传递回的消息有问题? 不,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是没有胆量对帝皇的说辞而修改,说谎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帝国圣女庭的最高神职,也是整个帝国最高的神职。 在艾什猜想之际,大皇子哈姆扎和新帝皇阿提克斯眼神变得凶恶的对视中,大皇子哈姆扎却突然讥嘲地笑了。 “这场欢迎宴,让我明白,你不光对于兄弟之间情感的淡泊,你对父亲,甚至对圣女大人和迷妄者大人也都是利用起来,且一点也不在意,阿提克斯。” 本要抬起酒杯和艾什再说两句礼仪上的话,好退场的新帝皇阿提克斯,没料到大皇子哈姆扎突然会这么说,就连二皇子,御前首相也没想到,几个人都望向他,新帝皇阿提克斯立刻脸色骤变,充满怒意地放下了酒杯。 “既然迷妄者大人愿意关注凡人的生活,那凡人的家事,我想你也愿意多看一会儿对吧?” 然而艾什也以为这场注定不欢而散的宴会要结束,刚偷偷去拍柯米菈的腿要离开,结果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这些话被迫让艾什又了无办法地坐稳,心里烦躁极了。 新帝皇阿提克斯胆大又无畏,根本不在乎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就算艾什没表明不参与其中的立场前,新帝皇阿提克斯就已展开了攻势,就像艾什不在一样。 对于旧神,神使,迷妄者,新帝皇阿提克斯就像把宴会当成了政治场的工具,急不可耐地想要彻底解决他和大皇子哈姆扎之间的烂事,是开战,还是收敛,没人知道。 大皇子哈姆扎也不是什么情绪稳定的人,你来我往言语讥讽,脸色就没好过,他也急着和新帝皇阿提克斯“聊聊”,这场宴会就是他们两人的舞台。 唯有二皇子迪克兰还保持着礼节,极力的维护自己的兄弟们,和艾什这边说好话,为两个兄弟的鲁莽,狂妄和有可能渎神的罪行而努力,看二皇子迪克兰满头大汗的样子,艾什都觉得他可怜了。 但是吧,最后的最后,艾什还要继续“端庄”得回答,但也不能说太多,便淡淡地恢复道: “是的,我只接触过威特那王国的王室,他们很有趣,让我发笑,离开那里时我很期待,而对于帝国皇室的家事,我了解不多,注视就足够了。” 艾什的话里设下了陷阱,在暗中提醒所有的皇室成员,注意自己的身份,帝国是什么体量的国家,威特那王国又是什么国家,两个国家统治者家族内事,可不要让艾什看笑话。 也表明了艾什不愿意参与其中,自己随时会离开,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没人听不出来艾什话中的隐喻,但新帝皇阿提克斯就像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一般,翘起腿,傲慢的后仰,用手指弹了下酒杯,斜眼看自己的哥哥们。 “那我们就没必要去其他地方了,就在这里说清楚,比如,你想叛国,夺权,自认为帝国圣女庭帮助你,圣女大人会拯救你,让我觉得可笑,你就这么急着杀死我?哈姆扎。” 这已经不是什么言语间的讽刺了,而是一把语言的长剑刺出,现在艾什逐渐感受到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疯了,毕竟没人会在迷妄者面前,把本应该为迷妄者准备的宴会,变成了政治上的争夺。 从最开始他可能就没有想认真欢迎艾什,而是猜到了自己的兄长,二皇子迪克兰会帮助他收拾乱子,来安抚艾什,哄这位迷妄者不会动怒。 在得到艾什根本不关心,不在乎,不参与的答复,他再也无法等待,直面大皇子哈姆扎,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也不会在意迷妄者和圣女的在场。 正常人是绝对做不出来这事的,要艾什来评价,她的评价是大皇子哈姆扎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虽然期间也曾顾忌过艾什,向艾什说过一些恭维话,但是现在面对兄弟的咄咄逼人,他也脾气暴躁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阿提克斯,真要说的话,你刺杀父亲的嫌疑更大,非法继位的可能也最大,你说我杀你?你监视我多久,围住我的家宅多久你知道,我倒觉得,前几天你被刺杀,以及圣女大人被刺杀,也都是你做的!” 艾什无不心中叹息,现在看来,整个家族里,老帝皇的孩子们,没几个正常人,脑子都挺疯,她有些坐立难安,对于很快就要到来的冲突而烦躁。 之前感叹宗教讨厌,现在看来,宗教和政治都令她恶心。 第367章 不欢而散 剑拔弩张变成了直接的对质,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旁若无人般大吵特吵,二皇子迪克兰痛苦的捂住了脸,相较于他的两个兄弟,二皇子迪克兰就成熟多了。 他之前还在一个劲儿的给两位兄弟挽回,试图让帝国皇室的形象好一些,尬笑着希望艾什不要介意,希望能够得到艾什的原谅之类的话。 到了后来,他干脆不开口了,只是叹气,对兄弟们的争论无能为力,就连一旁坐着的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也说不了什么话,皇室这边已经没人能阻止得了新帝皇和大皇子了。 而且两人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吵得柯米菈更是心烦不已,大皇子哈姆扎是帝国军人,嗓门本就不小,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吵起来声音更大了,震得桌上的餐具都嗡嗡颤动。 新帝皇阿提克斯看起来人瘦高没什么力量,出奇的是,他在争论上丝毫不落入下风,声音也不低,没有被兄长的气势震慑住,在艾什看来,反而是新帝皇阿提克斯更善于争辩。 大皇子哈姆扎痛斥新帝皇阿提克斯于老帝皇遇刺时第一个到场,所有皇室成员都不在,帝皇禁军被杀不少,就连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领队也为了保护帝皇而死。 那么老帝皇究竟传位给谁,在座的人都不知道,新帝皇阿提克斯说是自己,那没有任何证人和证据,这很难不让大皇子哈姆扎怀疑新帝皇阿提克斯是说谎,为了得到皇位虚假的告知整个帝国谎言。 新帝皇阿提克斯则不急不慢,一口咬死老帝皇弥留之际将帝国交给他,他只是按照父亲的皇令继位,老帝皇遇刺的消息是他第一个发出的,如果老帝皇传位给其他皇子,那唯一一个在场的他,为什么不拖延时间宣告老帝皇遇刺? 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是在老帝皇遇刺后,由新帝皇阿提克斯以最快速度派人告知的,其次是两位皇女,当天没有任何拖延,立刻靠皇宫对帝国南方军团的魔法水晶球,对大皇子哈姆扎宣告绝望的消息。 新帝皇阿提克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反而是大皇子哈姆扎知道老帝皇出事以后,立刻放弃帝国南境的战事,赶回帝都,新帝皇阿提克斯最开始还以为是大皇子哈姆扎悲痛至极,想要赶回来尽到作为后代的责任。 现在看来,大皇子哈姆扎着急赶回来,就是为了争夺皇位! 大皇子哈姆扎当然不会承认,他直言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这个皇位是给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是二皇子迪克兰,哪怕是两个皇女,甚至于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他都不在乎,他回来是要亲自调查帝皇遇刺一事的。 问题是大皇子哈姆扎回来路上就遭到了鼠潮密契刺的监视,鼠潮密契是谁的势力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哈姆扎即使被监视也忍住了,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会刺杀自己,还是赶回了帝都。 到了帝都后,新帝皇阿提克斯便称老帝皇遇刺还在调查,大皇子哈姆扎本就着路上被监视一事,打算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好好探讨一下,是不是有人故意分裂兄弟,破坏兄弟的情谊。 新帝皇阿提克斯倒好,固执的认为大皇子哈姆扎是在污蔑他,捏造谎言,急匆匆回来就是为了抢夺皇位,因此,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的第一次冲突开始。 两人在这件事上就吵了很久,艾什偷偷观察其他皇室成员的神色,看到二皇子迪克兰已然放弃了挽回帝国皇室的形象,他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只得静静听着两兄弟吵架。 大皇女满脸的不耐烦,用叉子摆弄盘子里的小番茄,小皇女盯着被插来插去的小番茄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好像这场冲突和她无关。 身旁的柯米菈显然对皇室的无礼,不把她和艾什的地位重视而愤怒,鼻息较重的喘着,估计她在爆发的边缘了,老帝皇刚去世没多久,兄弟之间就爆发冲突,这在帝国的历史上可是头一次,还是在她这位圣女的任职中发生。 艾什现在只能坐着听,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的争论也愈演愈烈,声音更大了。 现在所有的兄弟都没调查出刺杀老帝皇的人是谁,这已经够让皇室蒙羞的了,大皇子哈姆扎义愤填膺地控诉新帝皇阿提克斯既然已经继位了,那就做出些真正的事,而不是每天只工作半天,另外半天人就不见了。 还高声斥责新帝皇阿提克斯因想保住皇位,污蔑大皇子哈姆扎有意谋反,派鼠潮密契监视他,更是怀疑并指责大皇子哈姆扎说不定和老帝皇遇刺有关,这不得不让大皇子哈姆扎号召帝国南方军团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说起这个,新帝皇阿提克斯怒意更甚了,他也不再保留,坚决不承认自己污蔑过大皇子哈姆扎谋反,派鼠潮密契在大皇子哈姆扎的家宅周围,是为了保护皇室成员,不光大皇子,二皇子,御前首相,两个皇女都被保护着。 可大皇子哈姆扎非但不感激,还私自调动帝国南方军团包围帝都,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大皇子哈姆扎这下真愤怒了,他指着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脸就叫了起来。 “阿提克斯!你派鼠潮密契的人刺杀侯爵迈尔斯不是谋反?!你要杀自己的兄弟吗?!” 新帝皇阿提克斯不为所动,面露讥讽,用手指点点桌面,嗤笑两声。 “我就没派过鼠潮密契去刺杀侯爵迈尔斯,相信我还是质疑,这是你的自由!我的势力都在帝国北方,帝国南方就没有我的人!动动你的脑子!哈姆扎,我要是想要杀你,早就可以让鼠潮密契在帝都杀你!” 话锋一转,新帝皇阿提克斯把视线有意无意地挪到柯米菈这边,他张开手掌迫使大皇子哈姆扎先不要说下去,往前探身把手按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既然我们说到这了,那我必须要指出,有人伪装成鼠潮密契刺杀侯爵迈尔斯,这点是不用质疑我的,一群弱者去刺杀帝国南方军团的侯爵?这么蠢笨的事我做不出来!” “还有,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不是保护了侯爵迈尔斯吗?!那么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帝国圣女庭和你站在了一起,以伪装鼠潮密契刺杀侯爵迈尔斯为由,来提升你被害的可怜人形象?为之后杀我能得到帝国民的支持?!” 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多面色惊骇,大皇子哈姆扎气的直咬牙,二皇子迪克兰不安地看向柯米菈,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赶忙开口说新帝皇阿提克的不要急着下结论,这是对圣女大人的不敬。 两个皇女本心不在焉地旁听,一听到帝国圣女庭,两人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正好和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对视,尼科德姆主教的脸迅速涨得通红,转头就要反驳新帝皇阿提克斯,却被以利亚神官按胳膊拦了下来。 以利亚神官给尼科德姆主教打了个眼色,摇摇头,尼科德姆主教还要开口,柯米菈盯着前方,冷冷地说道: “帝国圣女庭不涉政,不干预皇室成员的任何事,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们没有任何一位,一个小队在侯爵迈尔斯遭遇刺杀时,出现在帝国南方区域,这件事,我只说最后一次。” 新帝皇阿提克斯被柯米菈打断,不怒反笑,他收起那份对兄弟的愤怒,反而笑呵呵地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笑脸。 “当然,圣女大人,这只是猜测,并非指控,我的哥哥哈姆扎愚钝且天真,他看不出来这么浅显的事,也就是说,依然有人在分裂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妄图让帝国内战,您是帝国圣女,又怎么会涉政呢?” 他的变脸让艾什不禁挑起眉,新帝皇阿提克斯直接把旁敲侧击的上一句话,变成了对大皇子哈姆扎的讥讽,顺便又说清自己的立场,这家伙有些无耻啊。 柯米菈嗯了声,又沉寂下去,大皇子哈姆扎被新帝皇阿提克斯骂了愚钝,说白了就是在骂他白痴,愤怒无比地也开始了他的攻势。 “不要把帝国圣女庭牵扯进来,阿提克斯!所有的是都需要调查!那要像你质疑的那样,你前几天遭到刺杀,我还能猜测你故意设计刺杀自己,然后再去派人刺杀圣女大人!也是为了污蔑我!” 新帝皇阿提克斯又收起了笑容,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大皇子哈姆扎的脸,又蛮不在意地看看自己如女人般纤细的手指,检查指甲的缝隙,怪声怪气地说: “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吗?哈姆扎?刺杀我我能理解,但是你刺杀圣女大人,这就是极大的罪了,我倒是蛮钦佩你的胆量的。” “你这是污蔑!阿提克斯!我今天能来就是要和你说清楚!作为帝皇的后代,我们不应相互仇视和再有冲突!我可以把所有的不愉快忘记,但是必须找出父亲是谁刺杀的!刺杀的真相又是什么!” 艾什看大皇子哈姆扎脖子上的血管都突出了,主座上的新帝皇阿提克斯却风淡云轻的样子,就知道大皇子哈姆扎于争论上根本不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对手。 现在艾什对新帝皇阿提克斯有了改观,这人无耻,头脑聪慧,情绪控制的很好,总能调动大皇子哈姆扎的脾气,谈吐虽然狂妄,给人一种疯癫的感觉,可又能恰到好处的收回。 他和艾什听闻的形象不同,艾什很难将新帝皇阿提克斯和他以前所做的疯狂事关联起来。 新帝皇阿提克斯抬眼去看粗喘不已地大皇子哈姆扎脸上,他没了玩味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他张开双臂,夸张地左右转头,又缓缓面对大皇子哈姆扎。 “我的哥哥,刺杀的真相一直在调查,你也不用怀疑我,如果我想杀你,我有无数次的机会,我为什么还要宴请你呢?仔细想想吧,哈姆扎,还有我另一位哥哥,叔叔,我的姐妹们。” 说完,新帝皇阿提克斯用手指关节在桌上连续沉重的叩了三下,每一声都震颤人心,他接下来的话语,更是直言不讳。 “我如果真的疯了,在哈姆扎号召帝国南方军团的时候,我可以直接软禁哈姆扎,以逼迫帝国南方军团撤回,等我准备好军力,再平息帝国南方军团可能的叛变,胁迫迪克兰和叔叔特德里克同意我的合法继承皇位。” “我更是能以我的姐妹作为要挟,逼迫哈姆扎你来低头,我为什么没有做?仔细想想,我的兄弟姐妹,别让亲情最终化为仇恨,父亲的死因查不出来,那就把怒火发泄到泰威尔王国身上去,而不是我!” 新帝皇阿提克斯说完后毫不迟疑,站起来背过手就离开,路过大皇子哈姆扎,二皇子迪克兰之时,他伸出双手,分别按在两个哥哥的肩上,放缓了语气。 “我的哥哥们,我已不想再解释什么,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继续下去,如果你们还觉得皇位有疑虑,我能对兄弟们伸出长剑,那我们最终只能站在对立面,享受晚宴吧,还有,我没有下毒。” 新帝皇阿提克斯捏了捏哥哥们的肩膀,抿嘴一笑,大踏步往外走,对艾什和柯米菈没有任何告别,直至走出皇室宴会厅也没有回头。 大皇子哈姆扎阴沉着脸,站起来和艾什与柯米菈简单行礼,起身就要走,二皇子迪克兰赶忙拉住大皇子哈姆扎,他和大皇子哈姆扎耳语了一阵,艾什没能听清,因为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一个劲儿咳嗽。 两人快速耳语完,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便一同对艾什和柯米菈行礼,说了一些他们很抱歉,他们也没想到宴会能变成这样,过几天会专门给艾什一个真正隆重的欢迎宴会,已经向圣女大人道歉的话。 随后,他们三人便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两个皇女一声不吭地面对满桌美食佳肴沉默,艾什翘起腿,两手抱在胸前,前后晃悠着椅子咂咂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直感叹。 “凡人的皇室贵族喔~争抢起来都是一个样子。” 大皇女哈莉玛听到艾什的话眉头紧锁,接上一声叹息,小皇女莉莉两手捧着下巴,偏头看向柯米菈,柯米菈正安抚 这尼科德姆主教,这老家伙气坏了,说什么都要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当面对质,要求他收回他的狂妄言论。 以利亚神官就显得平静很多,他还是憨厚慈祥地笑着,劝尼科德姆主教冷静下来,柯米菈虽然也很生气,但却没什么办法,只得转头向艾什。 “我们回去吧,迷妄者大人。” “我没意见。” 艾什看着长桌上的食物,不免感到可惜,以及对皇室的更加厌恶,这些食物不是被扔掉,可能就被皇宫里的人吃了吧,艾什没了任何兴趣,和柯米菈在大小皇女的行礼中离开。 这场宴会的不欢而散在艾什和柯米菈的预估之内,新帝皇阿提克斯也让艾什有了改观,大皇子哈姆扎典型的军人,还估计兄弟情谊,二皇子迪克兰竭力维护,却没有任何用。 要艾什来说,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新帝皇阿提克斯不听他的话,大皇子哈姆扎表现出了对御前首相特德里克的尊重,然而因愤怒,后来也就不把御前首相特德里克的话放在心上了。 回去的路上柯米菈一直在向艾什道歉,觉得皇室们忽视艾什,对艾什不尊重,更是无礼至极,艾什摆摆手,说这也不是柯米菈的错,皇室成员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会让家族蒙羞,让帝国蒙羞,艾什也懒得去理会这种事。 在回到帝国圣女庭后,柯米菈叫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吃些东西,回去休息,今晚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她带着艾什回到她的住所,几天没见,柯米菈还是想多和艾什聊聊,就好像艾什这里有聊不完的故事一样。 修女们给艾什拿来了她的东西便离开了,艾什换上自己的衣服,精钢甲胄没有穿,自上次柯米菈被刺杀,住所外面到处都是战斗神职,如果这还能有危险,那艾什要彻底重新审视一下帝国圣女庭了。 就在艾什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去和柯米菈拿圣人残躯时,柯米菈房间外的内芙修女长敲了敲门,说是大皇女和小皇女前来拜访柯米菈和艾什。 本已换上睡衣的柯米菈立刻拉下脸,她对艾什投以歉意的目光,两人什么都没说,艾什耸耸肩便算是回答了。 看来今晚的事,还没有彻底结束啊。 艾什觉得大小皇女现在到访肯定是有烂事,不过她们来也算是好事,至少艾什的眼睛不会在柯米菈的丰润的身材上乱转了。 虽然说,艾什很想多看一会儿就是了...... 第368章 秘闻 大皇女和小皇女在她们的侍卫以及战斗神职的护卫下,来到了柯米菈的住所外,艾什曾以为两位皇女能和柯米菈关系不错的,毕竟都是女人,而且帝国皇室一般对宗教很是看重。 然而事实却是大皇女哈莉玛很少来到圣殿群,平日只对主神、父神、母神和战神祈祷,也都是在皇宫内的祈祷室祈祷,唯有重大节日,或者帝国圣女庭举行宗教活动时会来到圣殿群。 柯米菈和大皇女哈莉玛的见面次数并不多,也很少聊天,据她所说,大皇女哈莉玛自在南方受过伤以后,人就变了,不爱说话,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小皇女莉莉天真可爱,是皇宫内部与帝国圣女庭神职们一致的看法,小皇女莉莉不光是宗教活动参加的少,就连政治活动也是一样。 老帝皇还在世时,最器重的孩子是二皇子迪克兰,二皇子的身上有老帝皇的影子,大皇子哈姆扎则是老帝皇手里最锋利的剑,最疼爱的,便是小皇女莉莉了。 不光是老帝皇,两个兄长和大皇女,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以及另一位叔叔,都很喜欢性格活泼,古灵精怪的小皇女莉莉,即使是新帝皇阿提克斯,也对自己的妹妹报以笑脸,从不像对待别人那样刻薄的对待小皇女莉莉。 问题就在于,柯米菈基本和她们两个没什么交集,今夜突然来找柯米菈,都不需要多想,要不是有重要的事,她们两个才不会离开皇宫。 柯米菈站在窗前,看着被人群护送的大小皇女进入住所,回头歉意地对艾什微笑说: “如果你不想见她们,在我房间休息怎么样?” 艾什无所谓地瘫在椅子上撇嘴,反正现在离睡觉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又没别的什么事做,看柯米菈的表情就是想艾什留下来陪她,艾什也不介意就是了。 柯米菈安排守在门口的内芙修女长去叫大小皇女上楼,就不去住所里的书房聊天了,这样还能稍微拉近一点和大小皇女的关系,顺便再拿些甜点和饮料来。 大皇女不清楚,艾什和小皇女莉莉肯定是喜欢吃甜食的,艾什还以柯米菈你懂我的笑容,把黑雀剑和灰谷之刃放在桌上,魂雾灯摘下来也一并放上去,翘起腿来等待大小皇女。 很快,于接连不断的问好和行礼的衣服摩擦中,房间门被打开,大小皇女一个面容肃穆,一个东瞧西看对圣女房间感到好奇,两人进入房间先对翘腿打哈欠的艾什行礼,再对柯米菈行礼。 柯米菈微笑着回礼,摊手示意两人可以坐在艾什这边的圆桌旁,两人站在原地看看艾什那副不正经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坐过来,犹豫不决,要不是艾什开口说没关系过来坐,她们两个可能站在原地许久。 两人坐下后,随着修女们拿来甜点和饮品,大小皇女的反应也不一样,大皇女哈莉玛显然对艾什的黑雀剑和灰谷之刃感兴趣,眼神偶尔瞟过艾什放在房间角落的精钢胸甲上。 小皇女莉莉则是对甜品发愣,这不得不让艾什好奇起来,难道皇宫里没有甜点吃?这女孩怎么一副嘴馋的模样? 艾什伸手向曲奇饼干摸去,发觉小皇女莉莉的视线就一直随着艾什的手动,艾什停止去拿曲奇饼干,转而去抓流心软糖,小皇女莉莉还随着艾什的手动。 最后艾什不得不只能缩回手,随手抓一瓶气泡水,拧着木塞,完全想不通身为皇女怎么会如此......失礼? 柯米菈本就对大小皇女的深夜打扰不是很满意,她走过来坐下,先简单欢迎了一下两个第一次来到她房间的皇女,托出猜想两人可能在夜宴上没有吃饱,不如享用一些甜点,最后才步入正题。 “两位皇女来到帝国圣女庭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大皇女哈莉玛挺直身体正色起来,她顺手拍了下正要拿核桃碎蛋糕片的小皇女莉莉,小皇女莉莉讪讪地缩回手,老老实实的坐好,大皇女哈莉玛眼睛偷看了下艾什,犹豫了一下,才徐徐说道: “圣女大人,我们是来恳求您的帮助的。” “帮助?信仰方面吗?” “不,圣女大人......” 大皇女哈莉玛神色无比严肃,她压低了嗓音,双肘压在了桌面上,紧盯柯米菈的眼睛。 “是我们的父亲被刺杀一事,我们需要帝国圣女庭,需要您的帮助,我......通过我的势力,发现了一些事。” 大皇女哈莉玛的话使得柯米菈也不得不严肃起来,她叹息一声,低语为老帝皇祈祷一段,然后面露难色地说: “哈莉玛,对于你们父亲的离去,我也很难过,他是帝国历史上最杰出的皇帝之一,可是你知道的,作为圣女,我能帮助你的地方,只有宗教信仰上,我不能迈过我职责之外的那条线。” 提前先表达清楚自己立场的柯米菈面露难色,大皇女哈莉玛悲伤地叹气,小皇女莉莉也没了刚才对甜点的兴趣,耸下了肩膀跟着伤心。 但大皇女哈莉玛没有放弃,她抿了抿嘴唇,一点点握住拳头,下定决心一样,再次将视线和柯米菈相对,这一次,眼神更加坚定。 “圣女大人,我和莉莉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我们最后的希望在您,在帝国圣女庭,我的哥哥们在内部斗争,帝国南方的战事拖延太多,帝国内部也有无数的事需要解决。” “帝国需要一位能够真正治理国家的人,我们都知道,阿提克斯......他并不适合做帝国的帝皇,我知道,您不想插入政治内,可是,现在能调查出父亲死因的人,有能力调查的人,只有您了。” 诚恳、真挚、焦急又悲伤,艾什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大皇女哈莉玛的话,心中赞叹不愧是皇室成员,能用最浅显的话,以语气的变化和波动来让人感染情绪。 虽然这对柯米菈没什么用,柯米菈冷着脸,紧缩眉头,似乎对大皇女哈莉玛的话并不赞同,小皇女莉莉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艾什和柯米菈,怯怯的稍稍竖起手指,小声说: “圣女大人......” “嗯.....莉莉......” 艾什看柯米菈已经彻底不愉快了,那张脸可比遇刺那天要吓人的多了,威严和冷怒呼之欲出,艾什挪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她们谈话的样子独自喝气泡水。 小皇女莉莉有些被生气的柯米菈吓到,她揉搓着衣角,不敢去看柯米菈,只敢低下头看着裙子蠕动嘴唇。 “哥哥们......他们争斗的样子,莉莉很伤心,父亲的离世更让人难过,但哥哥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调查父亲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太紧张,莉莉还是很希望他们能够和好,像以前一样。” “他们不调查,作为瑞文盖德家族的女儿们,我和姐姐不能放弃,我们也确实发现了一些事,可是我们没有任何能力继续调查下去了......” 沉默是柯米菈的回答,她只是盯着大皇女哈莉玛,对于小皇女莉莉的话就像没听见一样,看柯米菈阴沉的脸,小皇女莉莉缩下头,紧张中带着害怕,没有胆量再继续说下去了。 “帝国圣女庭,不参与,政治。”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在沉默中被柯米菈说出,这让小皇女莉莉更加难过和绝望,她抬头去看大皇女哈莉玛,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大皇女哈莉玛便深吸一口气,顶着柯米菈的目光强硬说下去。 “我们调查到,父亲的死亡和三位哥哥有关系,请允许我说下去,圣女大人,我对于深夜拜访您真的感到很抱歉,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父亲的死,其中的事或许不关泰威尔王国的事......” 说完这些话,大皇女哈莉玛紧张地去看柯米菈的反应,生怕惹怒这位同等于帝皇地位的圣女大人,柯米菈把目光移向艾什,眼神复杂,倒把艾什看的莫名其妙,她手舞足蹈很是奇怪地说: “干嘛看我?你知道我不关心这些事的,你想听就听.......哦,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旧神注视着呢,但他们忙得很,没时间关注凡人,你要觉得帝国的未来有困难,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胡言乱语的艾什想赶紧把这件事解决,那故作滑稽的样子倒逗笑了柯米菈,柯米菈也看得出来艾什在偷听,装不在意的样子,既然艾什感兴趣,那柯米菈也就缓和了表情,但面对大皇女哈莉玛的时候,还是冷着脸。 “迷妄者大人生活随性,自由,她既然来到了帝国圣女庭,我就必须尽我能做到的一切侍奉她,她给予了你的同意,和随我想法的决定,说下去,哈莉玛,我再从中判断你说的事,会不会影响到帝国,帝国圣女庭才会动起来。” 得到柯米菈许可的大皇女哈莉玛这才长出一口气,攥住小皇女莉莉的手,一点点将这几个月她们两个的事一一道来。 老帝皇遇刺之前,大皇女哈莉玛因曾在帝国南境作战负伤,一直在皇宫内每天和小皇女莉莉在一起,两人平时也没什么事做,长年混在军营的大皇女哈莉玛也对无聊的生活感到失望。 她便写信给大皇子哈姆扎,让他从帝国南方军团中挑选了100人,作为自己的皇女卫队,平日里和他们一起在皇宫训练,恢复身体并保持自己的战技,希望能有一天重新返回战场,为帝国征战。 小皇女莉莉刚刚成年不久,对所有事都好奇,帝国也不需要她效力什么,每天闲逛,玩玩闹闹就足够了,生活也算平静,直到老帝皇遇刺,两个皇女的生活被彻底改变。 老帝皇遇刺当天,新帝皇阿提克斯最先赶到,并立刻和后续赶来的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封锁了整个皇宫和帝都,想要抓住刺杀老帝皇的人。 根据后续三人的调查,两个受了重伤,于刺杀中幸存下来的帝皇禁军说,老帝皇和以利亚神官刚在皇庭花园结束聊天不久,所有的帝皇禁军都感受到了强大的魔法波动,以及奇异的香味。 这让来自于整个帝国各军团的精锐士兵们,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总共20人的帝皇禁军,立刻赶往老帝皇身边保护帝皇,就在这时,三个战技和魔法强大的刺客,带着十二个战力稍差的刺客,从皇庭花园四周涌入。 他们向老帝皇的方向释放魔法,内有煤灰和沙尘的烟雾瓦罐,并进行了突袭和刺杀,帝皇禁军拼死抵抗,但大多数人还是被杀,就连返回皇庭花园的帝国圣女庭战斗神职领队,也在尽力战斗后,死于在了那三个刺客的手中。 三个强大刺客,十二个稍差刺客突入烟雾之中,对老帝皇的喉咙和心脏释放了法术,杀死了老帝皇,三个强大刺客扯开一张卷轴,一阵光芒闪过,他们的身形立刻消失了。 剩余十二个刺客在战斗中被杀九人,两人自杀,一人受了伤,被皇庭花园外的其他帝皇禁军所俘虏,然而俘虏在被捉住后,他咬碎了牙齿,中空的牙齿内镶嵌了毒囊,他也自杀了。 这下让新帝皇阿提克斯和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三人犯了愁,检查了刺客的长相,对他们的出身进行调查,查了很久,然而三人什么都没有查到,只知道帝国各地都没有他们长相和记录。 新帝皇阿提克斯提出他们可能是泰威尔王国,或其他南方国家派出的刺客,二皇子迪克兰则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皇宫守卫森严,多少国家尝试刺杀老帝皇都失败了,为什么这次成功了? 刺客们是从哪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皇宫,并能预测老帝皇的路线,选择在皇庭花园进行刺杀?这绝对不是巧合,是精细密谋的计划,而且绝对不可能短时间就能做到。 更何况,就连帝皇禁军,这些有魔法天赋,战技极强的精锐战士们,又怎么没有发现刺客在皇庭花园潜伏?就算刺客要刺杀老帝皇,他们在动手前的魔法波动,也会立刻被帝皇禁军这些能察觉到魔法波动异常的家伙发现。 于是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就觉得不对劲,他们先放下了对新帝皇阿提克斯继位的质疑,着重与对老帝皇的死因而调查,他们猜测皇宫内应该有人作为内应,帮助刺客进行刺杀。 提前拿到了老帝皇的行进路线,选择刺杀地为皇庭花园,又想办法让刺客们潜入皇宫,隐藏了魔法波动,最后对老帝皇进行了刺杀,最后只有战力强的三人逃走,剩下的刺客只是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问题就在于,那逃走的三人身份,他们手中的卷轴又是什么,怎么能做到让人瞬间消失的,没能留下一点踪迹,艾什对这点很好奇,打算有机会找芙涅娅问问,她对魔法道具很感兴趣。 听大皇女哈莉玛继续说下去,自老帝皇遇刺以后,新帝皇阿提克斯便和二皇子迪克兰封锁了皇庭花园,任何人不许进入,三个受了重伤的帝皇禁军严格调查,然而三人中的两人在最后都因伤重而死。 刺客们在刀刃上使用了毒,强如帝皇禁军也在受伤当天死了,剩余的最后一名禁军被二皇子迪克兰保护起来,他是唯一知道在场情况的人了。 大皇女哈莉玛和小皇女莉莉自得知老帝皇遇刺消息后,悲痛不已,大皇女哈莉玛也认为这次刺杀不简单,她也参与了调查,然而新帝皇阿提克斯和二皇子哈迪兰却不这么想。 他们都希望大皇女哈莉玛能够主持安排老帝皇的葬礼,然后再加入调查,没办法,大皇女哈莉玛和小皇女莉莉听从了二皇子迪克兰了安排,不过大皇女哈莉玛却暗中见了最后一名受伤的禁军。 她不认为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位是合法的,更不相信新帝皇阿提克斯的话,在她眼里,阿提克斯这个人沉迷享受生活,思想疯癫,不顾皇室的荣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不怎么掩饰的扩张自己的势力,建立鼠潮密契。 有这样一位有各种劣迹在前的兄长,大皇女哈莉玛绝不会轻易放弃,她动用智慧,以慰问为名义和大皇女哈莉玛的身份去看望了受伤禁军,并从受伤禁军中获得一个关键消息。 “刺杀者中,有两人他曾见过,两人曾为皇庭厨房送过食物,其中一人还在皇宫中和其他皇庭侍女调情。” 这就说明,有人在帮助刺杀者进入皇宫,而这人,只能是皇宫内部有权利带人进皇宫的人。 因此,大皇女哈莉玛便和自己的100名侍卫一起,调查这件事,彻查了皇庭厨房,皇庭侍女们,大皇女哈莉玛知晓了刺杀者的名字,以及两个刺杀者也确实为皇庭厨房送过食物,其中一人极其好色,总是骚扰皇庭侍女们。 顺着这条线索,大皇女哈莉玛查到了皇宫外几个为皇庭提供新鲜蔬菜的菜农,但是很可惜的是,那两个人没能查到具体的身份,只有名字,为皇宫提供新鲜蔬菜的菜农,说两个刺客是皇庭派来的,皇庭厨房又说是菜农的人。 双方谁也搞不清楚那两个刺客到底是哪边的人,菜农们经过调查,他们确实不知道具体的事宜,菜农们称两人自述为皇庭的侍者,为皇庭提供新鲜的蔬菜,菜农们哪能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能唯唯诺诺的同意。 皇庭厨房的厨师们,以及侍女们,更是说他们刚来到皇庭几天而已,他们说自己是菜农的侄子,以后要接菜农的为皇庭提供蔬菜的工作,提前来皇庭认识认识。 这里的疑问很多,是谁允许两个刺客能如此容易的混入皇宫的?到这,线索断掉了。 不过还不等深入调查,另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之前自己曾慰问过的受伤禁军,离奇的憋死了,死在了受层层保护的皇庭医师医所内。 皇庭医师说禁军是呕吐卡住了嗓子和气管,因伤势过重动不了身体,是连咳嗽带呛地憋死了自己,没有外人进入过皇庭医所,不可能是被人杀死的。 但大皇女哈莉玛不相信,让侍卫控制住了那天在皇庭医所的所有人,一个一个进行审问,就在审问期间,新帝皇阿提克斯突然宣布要尽快进行老帝皇的葬礼,以免遗体发臭,即使有冰块保存尸体,也很难保存多久。 大皇女哈莉玛就把老帝皇葬礼的事交给小皇女莉莉,她怀疑新帝皇阿提克斯,怀疑二皇子迪克兰,甚至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他们三人都有可能为了夺取皇位而进行刺杀。 对谁都不相信的大皇女哈莉玛只相信自己和莉莉,好消息是,在她对每个皇庭医师的审问中,确实发现了一名皇庭医师助手不对劲。 这名皇庭医师助手是新来的,来皇庭不到半个月,审问时故作冷静,被眼神锐利的大皇女哈莉玛发现端倪,立刻抓捕了他,进行严刑审讯。 这个皇庭医师助手进入皇庭医师助手出现的时间很突兀,皇庭医师们都说他有完整的任职文书,大家检查过,没发现问题,便就让他留下工作。 大皇女哈莉玛也对文书进行了调查,证实是真的,深入调查后,那些有权利发放文书的官员,以及皇庭医师的首席医师都说,这份文身自己没签署,也没签字和印下火漆印章。 皇庭医师的首席医师一直在忙着老帝皇的遗体保存,众多帝皇禁军的尸体检查,根本没时间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新来医师助手,其他皇庭医师还以为是首席医师同意的,双方都不清楚对方的事。 大皇女哈莉玛对此气的头都要炸开了,她甚至,在帝国之内,这种事能发生的太正常了,帝国人口太多,有时候因为人们的任职问题总会出各种问题。 大皇女哈莉玛对此又气又恨,她干脆越过新帝皇阿提克斯和二皇子迪克兰,愤怒的直接下令,逮捕负责人员进入皇庭的官员,以及皇庭内进出的政治,军事官员,加以审讯,就连首席医师也没忘记,一同审讯。 这些人很重要没错,更重要的,是那个突兀的皇庭医师助手,大皇女哈莉玛立刻加大了对皇庭医师助手的审讯力度。 皇庭医师助手根本扛不住帝国的审讯手段,外加大皇女哈莉玛对父亲遇刺积压怒火,帝国官僚的失望,残忍的审讯持续了一晚,那家伙就什么都说了。 他说他不属于任何势力,不是新帝皇,二皇子和御前首相的人,也不是任何官员和首席医师的人,他只是一名独自游荡的落魄佣兵,本来在街上游荡,寻找委托。 有个矮个子的神秘人找上他,承诺给他一大笔钱,并能安排他未来的生活,不需要再做佣兵了,去皇庭,做皇庭医师助手。 所有的进入皇庭的文书和许可都有,任职的文书也齐全,但这家伙并不是很想当皇庭医师助手,可佣兵嘛,谁又会不喜欢钱呢?神秘人安排他进入皇庭,只给他一条命令。 精心照顾受伤的帝皇禁军,多喂他燕麦干碎和花生屑,尽量用冷牛奶冲泡,多加糖霜,帝皇禁军喜欢这么吃,佣兵照做了。 他不知道的是,帝皇禁军伤的是肺和喉咙,外加中毒,平日就咳嗽,神秘人告诉他的照顾方法,让帝皇禁军被呛死憋死了,佣兵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惶恐之间想要逃走,结果没能成功。 佣兵什么话都说了,他早就被吓坏了,还给了大皇女哈莉玛那神秘人自称的名字。 “树桩。” 本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艾什顿时身体一震,她挑起眉,歪头对大皇女哈莉玛正色问道: “他说那人叫什么?!” “树桩,迷妄者大人,您......有问题要问吗?” 大皇女哈莉玛被艾什吓了一跳,不清楚为什么艾什这么激动,艾什努力回想当初鼠潮密契之中,有个壮实的女人,她的名字叫什么.......叫......枝杈? 对!枝杈.....那树桩......和枝杈之间,他们会不会有联系? 艾什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摆摆手示意不解的大皇女哈莉玛继续下去,自己只是没听清刚才大皇女哈莉玛说什么而已,大皇女哈莉玛虽然奇怪,但是面对柯米菈和艾什这位迷妄者,还是不能多问什么的,便继续说下去。 有了名字这个发现,大皇女哈莉玛便有了信心,打算继续审问佣兵时,却被二皇子迪克兰接手,以不想妹妹们参与父亲的苦难之事为由,主动接下了审问佣兵的工作。 大皇女哈莉玛能猜到二皇子迪克兰是好心,担忧两个妹妹太过于悲伤,可大皇女哈莉玛可曾是帝国军人,即使现在,作为皇女,她也要调查清楚父亲的死因。 所以她立刻下令,让自己手下的100名侍卫,立刻按照线索去佣兵遇到神秘人的帝都城南贫民窟调查,找到叫树桩的男人。 那个矮个子的树桩并不高,一米五左右,不是矮人,只是男人长得高,有点秃头,发胖,披着斗篷,衣服穿的并不像是穷人。 然而自那天立刻派出100名侍卫开始,事情就变得彻底失控了。 当天,侍卫们不是一个个离奇失踪,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回去报告大皇女哈莉玛的路上被杀,短短一天之内,派出去的侍卫们在贫民窟损失不少。 100人出去,只有3人回来,但就这3人,其中一名侍卫本身出生于帝都,虽不是帝都城南贫民窟的人,但却认识不少帝都城南的佣兵,情报贩子,他给大皇女哈莉玛带来了关键的线索。 于帝都城南贫民窟的铁网帮,这群帮派的小混混们最近在帮不知道什么人准备稀有矿石,而那些矿石,都是用来制作精良武器和盔甲的,其中和铁网帮交流的,就是树桩。 艾什也想起来,之前骚扰柯米菈的那些小混混,好像就是铁网帮的人,她暗自揣测,这件事还真是复杂,自己稍微有一些的头绪又被打乱了,只能听大皇女哈莉玛继续讲下去。 大皇女哈莉玛又说,问题在于,即使查到了,大皇女哈莉玛也不能怎么样,他的侍卫在一天内死了97个,这在帝都可都是大事,然而却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剩下的3个侍卫再忠心,也没有能力继续调查下去了。 大皇女哈莉玛还不敢将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新帝皇阿提克斯,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即使是已经返回帝都的大皇子哈姆扎都不行。 再加上兄弟之间不和睦,冲突,到决裂,大皇女哈莉玛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的兄弟们如果真的开战,那帝国真的要分崩离析,内战必不可免,父亲的死因永远查不出来,更别提复仇了。 新帝皇阿提克斯,二皇子迪克兰和大皇子哈姆扎,他们三个人都被大皇女哈莉玛怀疑,现在她都认为三人之中真的有杀死父亲的凶手。 今晚的夜宴让大皇女哈莉玛看清,光靠自己是没有结果的,她需要力量,一个有实力,有地位,有能力的人来拯救帝国的未来,修复兄弟之间的决裂,让帝国平稳下来。 那个人,就只能是帝国圣女。 听到这,艾什看向柯米菈,现在看来,就算柯米菈坚持不涉政也很难了,而且柯米菈的脸上神色复杂,她肯定在犹豫,要不要插手这件事,一旦她插手,就代表整个帝国圣女庭,将以“拯救帝国未来”为由而出动。 这也会刺激到其他皇室成员那边,可是,如果那兄弟三个,包括御前首相,真的有人刺杀了老帝皇呢? 艾什抱起胳膊看向窗外的夜景,今天蓝金双月很亮,可惜看不到两个月亮,就像帝国,只能有一个帝皇,那个帝皇在以后究竟会是兄弟三个中的哪个,还是御前首先呢? 真让人期待帝国的混乱啊。 第369章 我来帮你 帝国圣女庭通常是不会对帝都内的一个小小帮派而出动的,他们多数对付的是整个帝国内外的邪教、密教和极端的旧神、新神信仰势力,尤其是现在的局势下,帝国圣女庭更是不会有多余动作。 大皇女哈莉玛虽讲述了整件事,柯米菈还是犹豫不决,她不愿让帝国圣女庭对铁网帮进行调查,尤其是在不确定新帝皇和两个皇子,御前首相有没有密谋刺杀老帝皇的情况下。 贸然派出帝国圣女庭,所带来的影响是无法预估的,柯米菈还是担忧帝国历史上会多出“圣女涉政”这样的事,让后世帝国子孙不齿。 所以不管大皇女哈莉玛怎么说,最终的结果 ,依然是柯米菈拒绝帮助她,这让大皇女哈莉玛很悲伤与绝望,她深思片刻,不知第几次鼓起勇气和坚定决心,大胆发言。 “圣女大人,前些天您和阿提克斯先后遇刺,这件事,您调查的怎么样了?” “这并不是哈莉玛你需要关心的问题,皇室有皇室的事要做,帝国圣女庭同样有自己的事要解决。” 柯米菈心意已决,无论大皇女哈莉玛说什么她都不会调动帝国圣女庭,大皇女哈莉玛接着便如同自言自语的说下去。 “阿提克斯遇刺的时候,所有的刺客都被杀了,阿提克斯伤了左臂,可宴会上他却行动很正常,也没有疼痛的样子,或许是皇庭医师或药剂师,魔药师为他准备了药物,然后......” 柯米菈抬手打断大皇女哈莉玛,表情愈发恼怒,直言道。 “如果你是对自己兄弟有怀疑,这些事你应该和其他皇室成员说,而不是我,不用再试探我,寄希望于我来帮助你,哈莉玛,帝国圣女庭是绝不会干涉政治的。” 被堵住话的大皇女哈莉玛闭上了嘴,她沉寂片刻,突然抬头,幽幽道: “阿提克斯被刺杀时,众多刺客被当场格杀,有几个刺客活了下来,正巧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没多久,就前往皇宫查看阿提克斯,他们刚到,圣女大人就遭到了刺杀。” “并且,我在皇宫获取情报的侍卫告诉我,刺杀时已经死了的刺客,以及被抓的刺客,又是怎么又‘活着’来到帝国圣女庭对您进行刺杀的?” 这话让愤怒的柯米菈一怔,她迅速阴暗了眼神,被大皇女哈莉玛的请求烦到愤怒的她,此刻愤怒消失不见,转而和大皇女哈莉玛对视。 “你想说什么?我不清楚那些刺客的身份,他们还在调查中。” 大皇女哈莉玛看到柯米菈的表情变化,立刻收起悲伤脸,转而正色不已地往前探身,尽可能压低嗓音。 “圣女大人,帝国圣女庭—圣语会如果开展调查,这么多天没有具体的情报送到您的手里,这很难令人相信,以圣语会在皇宫内的影响力,皇宫出什么事,您总会能最快知道。” “注意你的言辞,哈莉玛,你在暗讽我介入皇室政权吗?!” 柯米菈更加不悦,她敲敲桌子提醒大皇女哈莉玛,可大皇女哈莉玛隋然的笑了笑,笑的意味深长,就像没听见柯米菈的语气变化和敲桌声,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 “本来已死,被捕的刺客,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从皇宫跑到了帝国圣女庭附近,从皇宫到帝国圣女庭可是要几小时的路程,就算路上没人,跑也要跑三个小时。” “这些人是谁,是阿提克斯为了让自己变为受害者,从而巩固皇位,还是就连阿提克斯都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这就很令人好奇了,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哈莉玛,你的无礼我可以当做雾气,但你希冀我僭越是绝不可能的!” 柯米菈看大皇女哈莉玛越说越不往重点靠,便直言不讳地告知她,大皇女哈莉玛也不再隐瞒,一字一句地道: “保护您的战斗神职无声息地被杀死,刺客一直深入到您的住所,这件事连我都能知道,那整个皇宫没人不会知道,还有,帝都的波澜已经扩散开了,影响到了帝国圣女庭,没人再能从漩涡中脱身。” “您可以不帮我,这是您作为帝国圣女大人必须要遵守的职责,但如果帝国的未来真的灰暗没有希望,那时候您还会只是观望吗?” “在最后,圣女大人,树桩或许会知道更多,不管您相信还是不相信,您如果觉得我是在利用您,我很抱歉,但是,如果树桩真的知道最近在帝国圣女庭发生的事,我想,您错过这件事会很遗憾吧?” 大皇女哈莉玛说完,拽着小皇女莉莉起身,他率先对艾什和柯米菈行礼,抬手压着小皇女莉莉的肩膀让她行礼的速度快一些,不等柯米菈多说,便拉着小皇女莉莉走到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她苦笑着又一次对柯米菈和行礼,语气也缓和下来不少,面露歉意地诚恳道歉。 “抱歉,圣女大人,原谅我的鲁莽和无礼,或许帝国圣女庭动起来,不算是僭越,算是为您遇刺一事而进行的调查,今晚的事,过些天我会再来诚恳向您道歉。” 柯米菈冷着脸,她和大皇女哈莉玛互相看对方眼睛,柯米菈盯了几秒,摇摇头,叹了声气,对又软下语气的大皇女哈莉玛,以及整场谈话都忧心忡忡的小皇女莉莉摆手。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回去吧,我会派人护送你们,最近帝都也不安全。” 看着两人告退离开,内芙修女长被柯米菈叫进房间,安排了两队战斗神职小队去送两位皇女回去,在内芙修女长走后,才揉着发痛的脑袋对艾什强颜欢笑。 “皇室很难交流对吧?帝皇的儿女们继承了他的才智,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艾什大大咧咧地笑笑,放下气泡水瓶,捏着下巴思索,她心中也有疑问,考虑一会儿说: “大皇女说得对,战斗神职们守护你和圣殿群数不清岁月,他们被突然袭击,连预警都没有发出就被杀死,还让刺客突入到了你的住所,这很令人怀疑,而且帝国圣女庭内发生的事,连不参政的大皇女都知道的话......” “那就说明帝国圣女庭内部有人给皇室传递消息。” 柯米菈烦躁地给出了结论,艾什点点头,可即使艾什和柯米菈都知道帝国圣女庭内部有问题,可为皇室传递消息的人又是谁,消息传播的广泛,大皇女哈莉玛都能知道,这更令柯米菈恼怒。 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结果,柯米菈也说,皇庭内的官员,各个皇子皇女,御前首相,都和帝国圣女庭内的一些人有联系,这是无法阻绝的事。 帝国圣女庭辅助皇庭,皇庭又帮助帝国圣女庭,双方在情报分享和守护帝国上的很多事,达成很高的一致,历代帝皇和圣女对此都是看到,听到,但不会做出实际行动来阻挠。 帝皇和圣女,都需要对方的势力来共同合作,维护帝国。 柯米菈也确实知道这次的刺杀者都是从皇宫来的,圣语会稍微调查。就能得知这些人曾刺杀过新帝皇阿提克斯,他们又活蹦乱跳的跑来刺杀圣女。 所以柯米菈判断,这些自称鼠潮密契的刺杀者,绝不可能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人,新帝皇阿提克斯再疯,但他不蠢,今晚的宴会上艾什就看出来了,这家伙聪明的很,以前的那些传言都不可信。 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会故意派出刺客,先假装刺杀自己,再派这些“已死”、“被捕”的“死人”们来杀柯米菈?帝皇刺杀圣女?因为目前帝国圣女庭有倾向大皇子哈姆扎? 他不会这么蠢的。 可刺客们一口咬死自己是鼠潮密契的人,到现在柯米菈还命令尼科德姆主教扣下这些人,不交给新帝皇阿提克斯,但告知了新帝皇阿提克斯这件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艾什说。 新帝皇阿提克斯对于刺杀者自称鼠潮密契出奇的惊讶,甚至自嘲地说,如果鼠潮密契的那些纨绔贵族的打手们,有胆子刺杀圣女,那他早就派鼠潮密契去帝国南境,刺杀泰威尔王国的王室了。 新帝皇阿提克斯也对这些人的生死无所谓,直言任由帝国圣女庭处理,他要烦扰的事已经够多了,根本不在乎这些人,以及他们自称鼠潮密契对他的影响,哪怕是大皇子哈姆扎有可能会对此事而攻击新帝皇阿提克斯。 真真假假,泥潭中裹挟着泥潭,不管怎样,柯米菈决定这件事能不扩大就不扩大,圣语会继续调查,但是大皇女哈莉玛提供的情报又不得不重视。 最近的事显然都是有详密计划和组织的,树桩这个人出现的很突兀,不过如果能抓到他,或许能知道更多事,可是柯米菈又不能真的派帝国圣女庭去找树桩。 现在帝国圣女庭的一举一动都被皇庭的官员,皇室们注意,稍有不慎,就会被认为偏向几方的任何一方,这就让柯米菈更加头疼了。 艾什见柯米菈抱着脑袋苦恼不已地样子,内心也很纠结和犹豫,她摸着骨索,手指甲扣着骨索上的纹路,和柯米菈一同沉默下来。 可沉默并不能解决事情,艾什揉揉脸,瘫在椅子上吧唧两下嘴,不是很顾忌自己形象的挠挠肚皮,摆出一副麻烦的表情,对柯米菈说道: “你想要树桩吗?” “嗯?如果能抓到他就能知道更多事......但是我又不能派圣语会和护圣修女会,唔~啊啊啊啊啊......” 越想越烦的柯米菈在椅子上扭曲,发出了拉长嗓音的“哀嚎”,艾什叹口气,她捡起地上的精钢胸甲,边往身上套边说: “算啦......我帮你吧,不过我先说好啊,我是帮你,而不是帮帝国圣女庭,而且我要报酬,报酬不是圣人残躯,我要一个保证,一个保证我和我的朋友......在帝国任何地方都不会遇到麻烦事的东西,你能做到吗?” 看到艾什去穿甲胄,柯米菈赶紧按住艾什的手,一个劲儿摇头,那用力的样子艾什都怀疑她会把脑子甩出来。 “不行!不行!不能让你去做这件事!艾什你是迷妄者!在帝国外我不管,在帝国内,你就应该受到侍奉!怎么能让你去找树桩?!而且很危险!” “算了吧~我在帝国内外危险的事都做过了,我是看你难过,以朋友的身份帮帮你,还有,到底有没有在帝国内能不被官员,还有帝国圣女庭找麻烦,耽误我时间的东西?” 艾什绑着精钢胸甲的系带,她决绝的样子把柯米菈剩下的话逼回,柯米菈美丽至极的蓝眼睛内闪烁着光芒,她紧紧 抓着艾什的衣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什被她的动作搞得穿甲胄很迟缓,她只得一手叉腰,歪头无奈地笑着。 “为朋友帮忙是很正常的,要报酬倒是有些......友谊“兑水”了,帝国圣女庭不能动,我作为迷妄者,我想干什么皇庭和官员阻止不了吧?乖~放开我,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随着不舍又担忧地松开手,柯米菈两手放在胸前合十,对艾什愿意站出来帮助她感激不已,但是那份对艾什做件事的担惊受怕又无法掩饰,自己又做不了什么,只好点点头。 “我能给你帝国圣女庭的火漆印章符文卷轴,有了这个,你和你的朋友在帝都任何的教会,都会受到最高的礼待,我也能让御前首相颁发一些配饰,我记得帝国发行过胸针或胸章。” “帝国友证胸针?帝国很久没有发放这个了,我记得有了帝国友证胸针,只要你不犯严重的罪行,触犯法律,帝国也会宽容你,再加上你是迷妄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给你带来麻烦。” “嗯,这就足够了,我要先回去找我的朋友们,然后和他们去找树桩,你最好是先给我们准备好火漆印章符文卷轴,要不然城防军或者别的士兵恐怕会找我们麻烦。” 艾什说着,柯米菈立刻应声,叫门外的内芙修女长派人准备需要的东西,再叫几个战斗修女帮助艾什穿戴甲胄,她还一个劲儿的要艾什拿来更多甲胄,想把艾什包裹成一个“铁人”,生怕艾什今晚会出什么事。 哭笑不得的艾什只能好意地拒绝,等精钢甲胄穿戴整齐,艾什要柯米菈派一队战斗修女送她回去,艾什自己也担心在回去路上出什么事,谁知道帝都又会发生什么。 柯米菈同意了,艾什想了想,继续说下去。 ““圣语会应该知道铁网帮的位置吧?帝都城南贫民窟的具体地点,顺便把火漆印章符文卷轴给我,让你的战斗修女在路上告诉我,得骑马赶路才会快一点。” 柯米菈仔细想想,和内芙修女长交谈了一阵,便对艾什说很快就能准备好,没几分钟,一队战斗修女队和十三匹马就快速来到了花园外。 艾什准备好后,她还想多嘱咐几句柯米菈,柯米菈突然伸出手,攥着艾什的手不松开,拉着艾什就出门往圣殿群走,艾什被她弄得有点发懵,不禁问道: “干嘛?” “我觉得不能在等下去了,你能帮我,我的感激无法用辞藻形容,那我也将尽心帮你,我现在就让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准备圣人躯体。” 艾什看着柯米菈那认真劲儿,怔怔间隙,嘴角稍稍翘起,任由柯米菈拽着她来到主神殿外,结果本来柯米菈想要派人去叫休息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的,以利亚神官却从主神殿内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很疲惫,身后跟着一群神职,见到艾什和柯米菈后赶忙行礼,柯米菈看以利亚神官额头和手指上还沾着香灰,便不再耽误时间说: “今夜的祈祷刚结束吗?以利亚神官,请叫尼科德姆主教来一下,今晚我们就将圣人躯体交由迷妄者大人。” 以利亚神官慈祥和蔼地笑呵呵点头,他像小孩子一样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挡着嘴小声说: “尼科德姆那个老顽固还没睡,在父神殿,他要知道圣女大人您今晚就交由迷妄者大人圣人圣躯的话,肯定要进行祈祷和圣物给予之类的仪式,说不定一晚就过去了,要不要我劝劝他?骂骂他?” 艾什看这胖老头那开玩笑的样子怪可爱的,抬头看看蓝金双月,今晚时间还早,还不到午夜,赶回帝国城东再到城南,估计到凌晨前差不多,而凌晨前正好是人们最困倦和熟睡的时候,方便自己下手。 艾什便收手拽了下柯米菈,小声在她耳边耳语。 他们要做仪式什么的就做吧,我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回来了。” “好的!我会安排的。” 柯米菈说完,转头对笑呵呵的以利亚神官笑道: “不要开玩笑了,以利亚神官,尼科德姆主教就是太严肃和刻板一样,辛苦你去叫他吧,如果要准备仪式的话,今夜还要再辛苦你们了。” 以利亚神官赶忙摆手,脸上红润的肥肉抖了抖,笑的很是憨厚。 “辛苦是应当的,圣女大人。” 说完后,以利亚神官便安排神职去叫尼科德姆主教,他看艾什的严肃面容,又看看柯米菈,小声告退着回到了主神殿内。 艾什活动了一下身体,拿开柯米菈一直攥紧她的手,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摆手,边走下阶梯边风淡云轻的笑着。 “好啦,圣~女~大~人————回去吧,准备好明天的午餐,我要带朋友们过来,如果顺利的话,还有你想要的,别说再见也别说什么,回去睡个觉,我明天中午想吃烤香肠。” 默默注视艾什的背影,柯米菈两手揪着长袍裙摆,久久无法从艾什那个轻松的背影上离开,抿嘴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被艾什阻拦,还是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直看到艾什越走越远,战斗修女们这才赶忙牵着马匹,匆匆追向艾什,柯米菈越看眼神越加坚定,突然转头对内芙修女长说: “派一队禁语会的姐妹们过去,暗中保护迷妄者大人,她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既然有人敢刺杀我,那就让他们明白,整个帝国,谁的刺客才是最可怕的!” 第370章 迷妄者队伍 回到贵族豪宅的路上很安静,宵禁下的帝都于街道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艾什骑乘着帝国圣女庭的马匹,在一队战斗修女队带领下顺利的抵达贵族豪宅。 简短和战斗修女的领队交流后,战斗修女领队交予艾什帝国圣女庭的火漆印章符文卷轴,外加告知艾什,铁网帮在帝都城南平民窟中的具体位置。 艾什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那里是个老旧的酿酒庄,没有人打理很久了,现在却被铁网帮占据作为帮派巢穴,也符合那些又穷又觉得自己很强大的x小混混们。 和战斗修女领队告别,艾什觉得一路上都有人跟着自己,总能听到轻微到很难察觉的脚步声,出现在房顶或者小巷内,艾什向四周看看,但却没能发现任何人影,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奇怪地最后看看街上的阴暗处,艾什挠挠头,觉得自己听错了,艾什两手挽在脑后,把银白的长发挽成丸子头,留下一缕垂尾,快步走进了贵族豪宅。 豪宅里面灯火通明,到了午夜这帮人也没睡觉,艾什倒好奇起来他们在干嘛,推开大门,一楼的主客厅内,所有人都看着走进来的艾什,就连束灵之书都飘在半空用书皮“盯着”艾什。 他们的长桌上摆着食物和酒水,看大家的样子没有喝酒,反而是神采奕奕的在听巴尼吹嘘,巧的是,博里克大叔也在,大家看艾什回来没有太多的兴奋,大概率是因为知道艾什没事后,就放松下来,就不在意艾什了。 这些家伙怪怪的,见了自己也不说话,艾什莫名其妙地关上门,心想不能浪费时间,就故意干咳两声打断巴尼的大话,走到长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不浪费时间的说道: “伙计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不过在帮助之前,我先给你们讲讲我今晚的精彩经历吧,嘿!巴尼!你以后有编写作品的素材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巴尼和芙涅娅还有伊拉显然对于艾什消失一天感兴趣,卡森和博里克倒是还好,他们两人微笑着评价巴尼三人,只会装样子。 于艾什回来之前,芙涅娅和巴尼就提议,等艾什回来,故意不理她,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结果没坚持多久,便被艾什这边更有趣的消息吸引,再无立场,纷纷听得津津有味。 艾什也不保留,从参加皇室夜宴中的冲突和发现,大皇女的情报,自己决心帮助柯米菈,统统都说了出来,尽可能不浪费口水,把事情简短概括,大家也是感悟蛮多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艾什想要大家和自己一起去抓树桩了,艾什猜测如果树桩要逃的话,自己真的不太可能抓住他,她需要更多的人手来一同进行抓捕。 大家这几天早就闲的没事做,一听艾什这几天和帝国圣女庭的关系不错,还能帮帝国圣女做事,同时呢,不论抓得到抓不到树桩,都能去圣殿群的帝国圣女庭看看,所有人自然都是比较开心。 即使是芙涅娅这样身为“敌国”的半个芙拉尔王国的元素女巫,也对圣殿群有极大的兴趣,她虽然看不出对于宗教信仰多虔诚,可是看看西陆中线最强大国家的宗教地区,学习更多知识也是很乐意的。 曾是瑞文盖德帝国狮鹫骑士的卡森难得地也表现出了积极性,守卫帝都也好,保护帝国也好,卡森自然对能为帝国效力而兴奋。 伊拉嘛......来到帝都后,就已经被帝都的繁华看得沉浸其中,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和好奇,然而自从艾什独自出门消失几天,她就没出去过,现在能出门转转,哪怕是打一架都行。 热爱自由自在和悠闲生活,以及到处散步的森林精灵,伊拉和别的精灵没什么区别,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发了。 博里克今天出门只是为了来混点酒喝,这段时间帝都不安稳,帝国冒险者公会的那些领导者们,各个冒险者团体和小队的领队,都要求手下们不能喝酒,安分一点。 没有酒对博里克这个矮人大叔来说,可是会要了他的命,他偷偷溜出来本想找个酒馆喝酒,想了想,卡森这里的酒又贵又好喝,便跑了过来喝酒,顺便看看大家过得怎么样。 他听了艾什要去帝都城南抓树桩,本来并不是很想去,担心会给帝国冒险者公会惹麻烦,可是总来喝酒又不出力让他有些羞愧,便决定也加入这场抓捕。 最为激动的到上蹿下跳,不住拍手,甚至说愿意主动当做诱饵,给什么工作都干的,只有巴尼了。 巴尼身为帝国人,可一直听过许许多多关于帝国圣女和帝国圣女庭的传闻,但巴尼小子没钱又没地位,又怎么能去帝国圣女庭呢? 多少吟游诗人一辈子都只能在圣殿群外部远远观瞻,而不能进入其中欣赏帝国宗教建筑,以及文化熏陶的美,他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急不可耐地催促大家出门。 艾什看大家情绪高涨,心中放松了不少,她本以为大家会不愿意和自己去呢,毕竟帝国圣女庭大多时候,在帝国内外的名声都是恶名,尤其是芙涅娅这样的“敌国民众”,肯定会反感这件事。 好在,大家都去准备自己的东西去了,连巴尼都跟着去收拾东西,只剩下艾什和博里克大叔留在大厅。 博里克大叔什么都没带,自己这趟是出来喝酒的,身上就带了柄自己随身携带的战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艾什尬笑,趁大家都去准备往嘴里疯狂灌酒水,还对艾什说这是为了可能的战斗而做准备,提前提神。 虽然艾什不清楚博里克大叔到底是要把自己灌醉还是怎样,不过她也该去做准备了。 艾什在大厅对着镜子重新整备,她戴上兜帽斗篷,让兜帽斗篷盖住魂雾灯,这次可不能因为它发亮而再被发现了,皮革斜挎包习惯性的斜跨,身上的x字型绑带的也绑紧。 虽然大多时候x字型绑带上的那些小包里都是空的,可已经穿戴习惯的艾什觉得如果不穿它们,总是会少些什么,敲敲胸口的精钢胸甲,艾什两次深呼吸,抽出黑雀剑检查剑刃。 她有段时间没打磨黑雀剑了,可它现在依然锋利,淡淡的红黑光芒于剑刃上散发着,艾什插回剑,心中却有奇怪的波澜在翻滚。 艾什讨厌帝国,讨厌帝都,更是觉得那些贵族都是蠢货和白痴,今天的夜宴上,她看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在自己面前争论,更是觉得老帝皇一死,这些儿女们就仿佛是废物。 没有礼仪,只有利益。 对于宗教也没有什么感觉的艾什,如今只把安瑟当成自己的朋友,信仰和寄托,提出帮助柯米菈......是因为自己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吗? 按性格来讲,艾什应该顺便讨厌帝国圣女庭,厌恶柯米菈这个圣女才对....... 艾什左手搭在黑雀剑的剑柄上,走出豪宅大门,抬头去看蓝金双月,她也不清楚对柯米菈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单纯好色,所以才帮她的吗? 有可能,但不绝对,为了好处吗?嗯......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是因为柯米菈的性格,让艾什觉得“舒适”? “啧......” 艾什悄声咂嘴,她不愿再想下去,端正思想,心想只要今晚抓住树桩,明天送到柯米菈那里,自己就可以离开帝国,前往下一个圣人残躯所在地了。 从此可能再也不会回到帝国,也......再也见不到柯米菈了...... “蠢女人在乱想什么?! 低声骂了句自己,艾什努力平复心情,坐在台阶上等待大家准备,忍不住再次看着月光时,今晚的蓝金双月不算很亮,也不算很暗,但是帝国城南贫民窟可是没有路灯的,也没有多少人买得起油灯。 要在黑暗中战斗了,这倒是符合艾什的风格,她静下心来,抱起胳膊去想等下该怎么做,对付小混混们不是问题,问题是就怕树桩逃跑,贫民窟高低起伏,破烂废旧和遗弃的建筑太多,小巷如同蜂巢一样密集....... 需要诱饵勾引树桩出来才行...... 诱饵的话.....那就巴尼好了,反正他口才好,今天也主动要一起,嗯!就这么定了! 第一个从大厅出来的巴尼什么都没拿,就换了套方便走路的衣服和鞋,他当然不知道艾什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嘻嘻哈哈笑着站到艾什身边,挺起胸膛,雄心大志的样子好像他是今晚的主角,他已经抓到了树桩一样。 很快,大家陆陆续续的从住宅中走出,芙涅娅穿好了法袍,带上了法杖,卡森在盔甲上摸了一层煤灰和泥巴,本亮闪闪的盔甲现在昏暗无光,伊拉背上了弓,提着箭袋和只拎着战斧的博里克出门。 艾什抬头看看大家都兴致很高的样子,她抬手抓住巴尼的腰带让自己起身,率先带着大家走出院子,在街道上往帝都城南贫民窟而去。 五个人气势汹汹,大步流星,艾什边走边将飞出来的束灵之书抓在手里,把它放进皮革斜挎包,转头对其他人说出她的计划。 “伙计们,我们要抓的树桩是人类,男人,秃头,应该有些胖,个子很矮,或许没有博里克大叔高,穿着奢华,有可能改变装束,或者披斗篷,躲在贫民窟中的一家酿酒坊中。” 左右转头,看大家都在默默去记树桩的特征,艾什便目视前方,继续讲下去。 “贫民窟我很熟悉,酿酒坊那个房屋我记得,在一处低矮的木头院墙里面,房屋我大概记得占地有些大,有楼层,不知道有没有密道,现在那里被一群帝都里的帮派占领,叫做铁网帮。” “帮派的小混混不重要,是杀是打晕随你们,今晚是迷妄者的夜晚,也是我们几个组成迷妄者小队,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的夜晚。” 身为迷妄者,皇室成员和帝国圣女庭已经相信了艾什的身份,那艾什完全没有必要顾忌城防军或者其他的帝都治安者,她从今晚开始要做的事,无论是帝皇还是圣女,都无法干涉她。 有了这份自信和自由,艾什抬手拍下巴尼的肩,又侧头对跟着后面的博里克大叔勾手,叫他跟上来后对他们两个说: “巴尼,到了酿酒坊,你装成喝醉迷路的醉鬼,到酿酒坊问路,骗里面的混混开门,卡森的甲胄太重,翻墙,跳跃不方便,就算墙不是很高,我觉得芙涅娅和......博里克大叔也翻不过去吧?” “什么?!你这是在嘲笑我笨拙吗?!”芙涅娅当即就几步赶上来抗议。 “孩子,要是别的矮人听到你这么说,你额头上肯定要多一把斧子。” 博里克大叔对艾什的隐晦无可奈何,艾什嘿嘿笑了笑,她就知道博里克大叔不会生气的,顶多是无奈,接着,她倒退着面对众人,逐个人给出要做的事。 “巴尼一旦偏开了小混混开门,博里克大叔和卡森直接冲进去,寻找树桩然后抓住他,芙涅娅,你跟卡森一起,博里克大叔没穿甲胄,主要保护芙涅娅,芙涅娅你法术不要释放三环以上的。” “不释放三环以上的?说得好像释放四环法术很轻松一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看似抱怨地芙涅娅实际上在偷笑,艾什对她能释放四环法术的认可,对她来说就和极致的夸奖无异。 “哎呀~今天月色真美,喝醉的我不小心跑到贫民窟真是不应该啊————” 巴尼嬉皮笑脸的去装醉鬼的样子,东倒西歪地凌乱了脚步,还打嗝和毫无意义地哼着,还真像是喝醉酒了,博里克抬起左臂,和卡森落下的拳头碰拳,两人无需多说什么,这些天两人相处的融洽,艾什还是看得出来的。 “伊拉,爬到酿酒坊附近的房顶上,当我们在高处的眼睛,帮我们射杀在暗处的家伙,发现树桩立刻大喊。” “好喔~好久没射箭了,今晚能好好发泄一下啦!” 伊拉举起小拳头斗志昂扬,艾什转身和大家并行,昂着下巴,玫瑰色的蛇瞳在兜帽下晃着红光,艾什舔舐嘴角,前几天那些灵魂里强的家伙们,让艾什品尝到了较强者的灵魂滋味。 混混们虽然不能算强,可今晚,艾什真正的夜宴才要刚刚开始。 第371章 夜猎 帝都内部大多数城区的夜间都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的油灯、房屋内的灯光,将夜晚变得稍微亮些,然而在贫民窟,光芒在这里是稀有的 存在。 熟悉的臭味充斥艾什的鼻子,深夜也不安静的交谈声、咳嗽声、呻吟声和骂声,让夜里的贫民窟也如白天一般热闹。 芙涅娅忍不住捂住鼻子,她想用法杖照亮脚下,以免脏污,然而当她看到路边就有人毫不避讳的脱裤子,蹲下,当着女人们的面拉屎时,就知道自己绝对早就踩到粪便或尿液了、 低矮或瘦高地木板堆砌而成的房屋,将月光遮挡住,即使是深夜,进入贫民窟的艾什几人,也被不少零散在街边的人们注视。 他们眼神不善,监视着进入贫民窟的几人,偶有几个人跑过街道,手里堂而皇之的握着自制的武器,骂骂咧咧的翻过破烂的朽木围墙消失不见。 多个种族的妓女们站在街边,她们对路过的艾什几人没兴趣,叼着长烟杆,慵懒又漠然地等着顾客上门,并时不时驱赶在附近闲逛的小孩子,让他们滚一边儿去别妨碍做生意。 狭窄的贫民窟街道最多只能容纳3~4人并肩齐行,走在最前面的艾什凭借记忆去寻找酿酒坊,身后的巴尼和芙涅娅总会发出干哕和咳嗽声,他们无法习惯贫民窟里的恶劣环境。 “你以前就住在这种地方?这里好像是地狱!” 巴尼捂着鼻子对身旁的艾什说着,小心地抬脚避开横在街道上的男人尸体,尸体已经腐烂了,生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将男人的脸包裹地严实,艾什转头认真的看着巴尼发出嗤笑。 “地狱可比这里好太多......” 回想起安瑟带自己进入地狱的花园,那里的美景,主世界能不能存在还是一个问题呢,她现在没心情去想这些事,她的眼神在街上扫荡,寻找着酿酒坊的同时,提防可能为铁网帮通风报信的家伙。 小孩子、老人、女人、残疾人或者妓女,外加上街边守护自己地盘的帮派混混,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铁网帮的秘密眼线。 已经有不少人在见过艾什几人的第一眼后,调头就跑,想都不需要多想,他们一定是为所效力的主人报信去了,艾什只能加快脚步,劝大家不要对贫民窟的环境多介意,只要大家速度快,还是能早一点结束这件事的。 当然,能适应贫民窟环境的,也只有艾什,其他人都受不了阴暗、恶臭且危机四伏的贫民窟,不过这也让大家对帝国,对帝都有了新的看法。 表面上强盛,繁荣的帝国帝都之内,还有这样一处滋生着罪恶与黑暗的地方,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对深夜进入贫民窟的几人充满了敌意,而大家不敢想象,真的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艾什的思绪再一次回到奴隶时期,想想以前,自己在这里苟活,每天都在恐惧和琢磨怎么逃出去,结果现在倒是主动回到这恶心的地方。 真是讽刺。 握紧黑雀剑,艾什用地狱语轻骂一声,让自己打起精神,不能分心,专注于寻找酿酒坊,昏暗和黑暗交织在一起的贫民窟内,凭借记忆和迷妄者于夜间的眼睛,艾什逐渐找回记忆,加快脚步赶往酿酒坊。 “芙涅娅,我们快到了,把法杖的亮光熄灭,卡森,跟我在前面,巴尼和芙涅娅在中间,伊拉,博里克大叔,你们小心后面,卡森,推盾。” 艾什抬起手叫大家改变行进顺序,大家各自小声应答,变换位置,卡森来到艾什身边,将盾牌写着护在胸前,随着艾什拔出黑雀剑,自己也抽出了长剑。 所有人做好了准备,他们跟着艾什越走越快,由快步转为了小跑,甲胄碰撞和箭杆摩擦弓臂的声音在贫民窟并不算突出,生活在贫民窟的人们所发出的声响,掩盖住了几人的行动。 夜已深了,艾什从小跑转为缓步前行,并抬起手,带着大家贴着街边的房屋,靠近一处t字型路口,她看看周围的环境,回忆记忆,并小心翼翼地探头从房屋拐角往t字型路口的中央看去。 拐角对面的街道边,一处4米左右高的木头和破烂家具堆积起的围墙后,有一栋二层高的木头大房子,房屋南部,东部和西部被贫民窟其他房屋包围,只有一条长路延伸过来。 破烂的垃圾院墙门口,站着两个无精打采的男人,他们手里攥着斧头,正聊着什么,而院墙内,隐隐约约可以从桌椅堆积的墙体缝隙中看到人影闪过,零星的灯光并不能足以照亮整个房屋。 那里就是酿酒坊了,艾什缩回头,左手抖动着将骨索甩下一截,握在手里后对早就想解决这件事,被臭味儿熏到眼睛疼的伊拉说: “伊拉,上房顶。” 伊拉离开墙边,抬头看了看,房檐有些高,卡森也跟着抬头看了下,他对伊拉勾勾手,单膝跪地放下长剑,两只手抓紧鸢形盾并压在肩上,伊拉明白了卡森的意思,背上弓后退几步,蓄力向卡森冲去。 她动作轻盈地在奔跑中跳跃,右脚踩到卡森的盾牌同时,卡森默不作声地大力向上托举盾牌,伊拉便借着卡森推动的力量一跃双手抓住房檐,双腿在半空扑腾一阵,抬起长腿挂在房檐上,爬上了房顶。 “伊拉,主要找寻树桩,有射手就帮我们杀了。” “呼————上面也好臭!好喔!我知道了!我先往酿酒坊那边走,你们也开始吧。” 伊拉说完便摘下弓在房顶上往南跑去了,艾什很喜欢这精灵姑娘,灵动又聪明,尽管大多数时候脑子有些反应慢一些。 再次探头往外看那两个守门的男人,他们估计就是铁网帮的混混了,艾什对身后的巴尼勾手,可是挥动手臂半天也不见巴尼过来,奇怪之下回过头一看,巴尼正嘴里念念叨叨地给自己打气,调整情绪呢。 “我喝醉了,我喝醉了,我喝醉了,我不小心闯入贫民窟,我迷了路,我要去问路,对!我要去问路.....” 艾什和旁边的卡森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耸肩摊手,在更远的后面,芙涅娅看不下去了,挑起法杖就用法杖底部使劲儿推了把巴尼的腰。 巴尼被芙涅娅推得一咧唨,揉着稍微发痛的腰对几人嬉笑,往艾什这边走,路过博里克时,巴尼对博里克伸出手,笑嘻嘻的揽住博里克的肩,笑的很贱。 “博里克大叔,你一定带酒来吧?给我喝几口。” 博里克看向街道对面,装作没听见,手却护住了左腰,巴尼眼疾手快,一把拽下博里克试图藏起的酒袋,博里克当即赶忙阻拦,可因为身高不如巴尼高,抬手抓了两下都没抓到酒袋。 巴尼趁机拔掉酒袋木塞,咕嘟咕嘟往自己嘴里灌了好几口,还在脸上和脖子上倒了不少,才把酒袋还给博里克,博里克心疼得直抽气,低头查看酒袋,然而酒袋已经空了。 “巴尼!你他妈欠我一袋酒!” 这还是艾什头一次听博里克大叔骂自己人,巴尼摇摇晃晃地装作喝醉的样子,脚步蹒跚,咧唨,打着酒嗝儿,嘴里胡言乱语之间,炫耀自己的演技。 实在是被贫民窟的环境搞得积了一肚子火的芙涅娅,终于是忍不住了,她对准巴尼的屁股就猛踹一脚,将他踹出了街角,暴露在了街上。 卡森目瞪口呆的看着明显这几个月脾气变大的芙涅娅,艾什则可怜地拍拍卡森的肩,卡森本夹着头盔,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戴上头盔吧,艾什偷笑两声,对在地上挣扎爬起,嘴里面还骂着芙涅娅的巴尼丢出小石头。 “快点去!再不去芙涅娅又要电你屁股了!” “你们这帮女人都是疯子!卡森你他妈也是!看到我被踢出来都不拦一下吗?!一群混蛋!” 浑身沾染地面脏污的巴尼骂了几句,爬起来就立刻含糊不清的唱着帝国的小曲,便向酿酒坊的院门而去了。 他脚步较快,喧闹地样子引起了门口的两个混混的注意,他们指着巴尼滑稽的样子笑了起来,又是一个醉鬼要挨揍了。 博里克,卡森,芙涅娅和艾什,一个个层叠着从街角冒出半个脑袋,看着巴尼走几步就“摔倒”,对着空气骂人,远远地对着两个混混唱歌,较快地接近。 等巴尼来到两个混混不远处,装作问路的样子,大声叫嚷,咒骂时,那两个混混已经摩拳擦掌要揍巴尼了,院内的人显然也听到了门口的嘈杂,其中一个人打开院门,对着门外的两个混混不耐烦的下命令。 艾什看门已经被打开,立刻抛出拐角,极速向正门口冲去,卡森紧随其后,芙涅娅念着法咒一步步走出,后面跟着手里掂着战斧的博里克。 两个混混对突然出现的人愣住了,不知道冲出来的几个人是干什么的,开门的那个混混最先警惕起来,立刻就要关门,艾什看到他的动作,食指和大拇指环起,放进嘴中响亮地吹了声口哨。 奔跑之中,从艾什左侧上方的屋顶之上,一根箭矢嗖地飞出,正中要关门的混混胸口,这枚箭矢的力道很大,把混混冲击地倒飞了出去。 随着混混的倒地,巴尼转头就向后跑,跑步动作快极了,根本不像是喝醉的模样,两个混混这才后知后觉,他们大喊大叫着要逃回院子里,但两发飞速袭来的火球准确地命中两人的后背。 火球在他们身上炸开,将他们点燃,连同部分院墙和破烂的大门,两个混混惨叫不已地满地打滚,而对他们发射一环火球术的芙涅娅,提起法杖在博里克的保护下追向艾什和卡森。 “卡森,夺门!” 艾什抬手指向院门,卡森没有应声,只是抬起鸢形盾护在面前,暴起速度超过并没有全力奔跑的艾什,如同一柄攻城锤,直冲向院门,并靠着盾牌撞倒了身上着火的其中一个混混,更是撞开了院门,冲入其中。 见卡森冲了进去,艾什边跑边回头对芙涅娅竖起大拇指,又指向院门的方向,芙涅娅迅速停止前进,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痕,双手握持法杖闭眼高声吟唱法术咒语,博里克也停了下来,拽着慌张逃回的巴尼,将他护在身后。 不再收着速度的艾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大踏步冲击,几次呼吸之间便冲入院子,卡森正和从酿酒坊冲出的混混战斗,那些混混又惊又慌张,根本不是战技与剑技都优秀的卡森的对手,尤其是卡森这次穿了全身甲胄。 艾什展开骨索,对着冲来的三个混混就横向甩出,没有甲胄的混混们完全无法抵抗骨索,一个接一个的被切成两截,没有甲胄,只穿着衣服,手里握着破烂武器的混混,此刻没有希望。 这是一场屠杀。 混混们能有勇气和穿着全身甲胄对抗的卡森战斗,已经很不错了,但卡森几乎是每次挥剑都会砍死砍伤一人,混混们也就再无战意。 是从酿酒坊冲出来不少人没错,可是一看卡森这个样子,他们都开始退怯,而卡森身边的那个女人更是直接掀开了兜帽,发红的蛇瞳所看过之处,必然是胳膊腿,残肢断臂,拦腰斩断的秽物漫天乱飞。 混混们再无反抗的想法,一些丢下武器求饶的人被艾什毫不留情的割断喉咙,而卡森那边却还能放过他们,混混们也就都往卡森附近跑,躲开他,试着爬墙逃走。 艾什是觉得很无趣,但今晚的夜猎本就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骨索和黑雀剑对付没有甲胄的家伙,根本就是屠杀,她和卡森闯入酿酒坊内,这里早就没人了,只有一堆堆落满灰尘的酒桶和杂乱的家具。 两人在一楼转了转,找到了去二楼的楼梯,艾什拍拍卡森要他留在原地,走到门口对外面大喊。 “我去二楼,卡森!你搜一楼,嘿————芙涅娅!博里克!进来找人!伊拉!有发现吗?” “没有!没看到奇怪的,也没找到弓手和弩手!” 伊拉单膝跪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对艾什招手,艾什竖起大拇指鼓励伊拉做的不错,转身打算去二楼寻找树桩时,看到卡森摘下头盔,用脚踢了两下一个酒桶,并疑惑地打量着。 艾什走了过去也看去看酒桶,酒桶上的灰尘较浅,酒桶盖子两边和桶身上还有新的手印,鞋印,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后退几步,对卡森弹舌。 卡森放下头盔和长剑,往后退一步,右手抓住酒桶盖子就猛然掀开,酒桶里也随着酒桶盖被打开,一只又短又粗的手握着一柄匕首刺出。 卡森直接又大力把酒桶盖子盖了回去,正夹住握着匕首的手臂,酒桶里立刻传出男人吃痛的呼声,手里的匕首也因疼痛而松开,掉落。 把酒桶盖松开的卡森发出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得喷鼻声,酒桶里的人挣扎着手忙脚乱推开酒桶盖,撑着酒桶边缘就要逃出,卡森毫无波澜地反手用盾牌猛击那人的脸,那家伙连人带桶翻倒,酒桶滚了几周,里面的人也跟着旋转。 低头看过去的艾什,看到一个秃头的矮个子男人,穿着,发型,体型,都符合树桩,然而树桩已经被卡森的盾击打晕了,正在桶里蜷缩,抽搐着脸呢。 和卡森无奈地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好笑,这个叫树桩的家伙一定因为袭击慌不择路,自认为聪明地逃进酒桶里了,艾什摇摇头,边摘骨索边说: “还真是容易,我来绑上他,卡森,你把他从桶里拽......” “朋友们!有一队人从北方跑来了!动作很快!都穿着披风!看样子是奔着我们来的!” 门口的伊拉突然喊叫起来,为艾什几人预警,艾什吸了口气,这倒是超出自己的猜测,她啧了声,先叫卡森去找绳子一类的东西,又对伊拉喊叫。 “多少人?!武器,盔甲,弓弩有没有?!距离多远?” “三十多个人!带着刀剑和其他武器!有弩!十字弩!他们的速度很快,距离我们只有不到半条街了!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平常人!应该受过训练!” 艾什立刻联想起了刺杀柯米菈那夜的刺客们,她支起身子对一边找到根粗麻绳的卡森交换眼神。 “绑住树桩叫巴尼来看管,院墙已经烧起来了,带树桩到外面,我们不能让他被烧死,被救走,我们和他们干一架!有芙涅娅在,她是我们的优势!” 点点头的卡森喊着巴尼,蹲下来去绑树桩,艾什走出门口,于在燃烧院墙外部防守的芙涅娅,博里克站在一起,她望着那些气势汹汹冲来的家伙们,穿着和刺杀柯米菈的家伙们一样。 躬身竖起黑雀剑,做好战斗准备的艾什斜眼去看伊拉,伊拉趴在房顶上在隐藏自己,打算要偷袭,她又和博里克与芙涅娅对视,避开匆匆忙忙进入院墙内的巴尼,最后把视线落在袭击者们的身上。 “芙涅娅,还记得我和你说不能用三环以上的法术吗?” “啊,怎么了?” “把它忘了吧,你想用什么法术就用什么法术!对方这群人,可不容易对付!” 第372章 我的东西呢? 艾什歪头朝地面吐出唾沫,燃烧的院墙让她吸入些许的粉化木灰,她死盯着冲来的三十多个袭击者,他们正于奔跑中组建成队形,标准的帝国军队三角形进攻阵型。 由小手盾和长剑手作为武器的剑盾袭击者作为进攻的箭头,掩护队伍中间的法师,中后部的弩手早已装填好弩矢,全部向斜上方抬起十字弩,后面没有手盾的袭击者则保护着整个队伍的后方。 之前在柯米菈的住所内,由于通道过于狭窄,艾什还不能看出他们的阵型是什么样的,如今袭击者们以帝国的阵型来进攻,艾什倒觉得事件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这些袭击者们动作整齐划一,其中还有人喊着口令命令整个队伍的协作,帝国军队以战斗纪律严格而闻名,所有的袭击者没有一个是异族,这些家伙的身份便不难猜了。 他们曾经,或者现在还是帝国的军人。 从酿酒坊内走出的卡森一看到眼前的袭击者阵型,他的眼神从惊讶,迅速转为了了然的鄙夷,从嘴里吐出个单词。 “叛徒。” 艾什和卡森都曾是帝国军人,两人自然对“叛变帝国”的叛徒没有任何好感,卡森主动走到最前面,支起盾牌严阵以待,艾什则站在卡森左后方,和补上卡森右后方的博里克并行, 三个人的背后,芙涅娅正匆匆念动法咒,她的脚下已经有三环法环魔法阵在发起蓝色光芒,艾什握了握黑雀剑,猜测芙涅娅的三环法术还需要时间,那现在就必须由几人挡住袭击者的攻击。 卡森扫视奔袭而来的袭击者从快速突进变为缓步齐行,他们正一步步向几人靠近,看样子并不打算一口气冲过来把大家宰了,反而是要先试探一下几人的实力。 将盾牌底部尖端插在地面,卡森右手甩了两个剑花,用护手狠狠敲击盾牌,来嘲讽逼近的袭击者,左右转头向艾什几个人安排道: “我对帝国军队最熟悉,由我来指挥大家,没问题吧。” “没有。”艾什冷声回答。 “来吧!孩子!我还没和帝国人真正作过战呢!”博里克掂了几下斧头,战意盎然。 卡森对准袭击者的阵型,迅速寻找着什么,随后立刻下令。 “艾什,你穿了甲胄,你和我对付这群叛徒的剑盾手,博里克大叔,你尝试在我们防守之间对付弩手,我想伊拉懂得她自己做什么,剩下的就看芙涅娅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袭击者们突然停住脚,前面的正对艾什的几名剑盾手忽然间下蹲,露出阵型中间的弩手们,卡森和艾什都心一惊,艾什下意识就躲在卡森身后,博里克也惊呼一声,迈动小短腿扑倒在艾什脚下。 密集的弩矢雨像是波涛般冲击而来,卡森的盾牌并不能完全的挡住几人的身体,他带的并不是大盾,而是用于灵活作战的半身鸢形盾,不少弩矢都从盾牌四周飞过,直撞在卡森的盔甲上。 卡森侧身靠肩甲来阻挡飞来的弩矢,弩矢不是被偏移就是直接掉落或折断,而卡森身后的艾什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只护住了身体的重要部分,把脑袋缩在卡森宽阔的背后,可自己的左上臂却从卡森腋下飞过的弩矢射中,艾什当即身体就被弩矢的力道冲击的要转个圈。 好在博里克在艾什身后拼命顶住艾什的后腰,艾什才没有被弩箭撞出卡森保护的范围,胳膊的疼痛让艾什直吸冷气,扬起左臂一低头咬住弩箭杆,用力一扯头将其拔出,“噗”地吐出。 不出意外的,弩箭箭头上涂了毒,艾什左臂上的肉芽又一次疯狂涌出,修补着艾什的身体,她回过头去看芙涅娅,芙涅娅还在原地念着法咒,弩矢没有射到她。 艾什感叹这家伙真走运,仔细一看,其实芙涅娅身体周围落着不少弩矢,单纯是这女人站的位置正好被卡森三人而挡住,弩矢射不到她。 密集的弩箭雨过后,艾什偏头从卡森身后露出,向袭击者的方向窥视,那些弩手们正弯腰或下蹲给十字弩重新装填弩矢,他们身后的三个穿着法袍的法师正高举法杖,他们的胸前和脚下颜色不同的发出一环法环的光芒。 艾什心一惊,她最不愿意和法师战斗了,立刻就要冲出卡森身后,对距离十几米外的法师们投掷出骨索,卡森抬起盾牌挡住艾什,艾什身体怔了下的同时,一枚箭矢从半空急速射出,钉进其中一名法师的脖子里。 袭击者法师当即便头一歪死去了,艾什知道这是伊拉躲在暗处的攻击,又是两枚箭矢一前一后间隔极短地射出,只不过这次却没能射中袭击者法师。 两个袭击者法师见同僚被射死,他们立刻停止吟唱,念动咒语,一同下蹲躲在其他同僚的身下,周围的袭击者们也不约而同地收紧队形来保护袭击者法师。 结果一枚箭矢射在其中一人的胸甲上,打滑弹飞了,另一枚则射中一个袭击者的小腿上,那袭击者身子歪斜了一下,可还是摇摇身子,原地单腿蹦跶两下,坚实地站在了人群当中。 几个没第一轮射出弩矢的袭击者弩手迅速调转十字弩,对着伊拉所在的房顶统一射击,艾什来不及去看伊拉那边怎么样,卡森已趁着袭击者弩手在装填,剩余弩手射出箭矢而主动冲了出去。 艾什不得不跟着吼叫的卡森一起向前冲,卡森在冲击中反手将鸢形盾丢在地上,双手持剑大喊: “博里克大叔!保护芙涅娅!艾什!杀法师!” “知道了!” 左臂立刻旋转抖出更多骨索,艾什对准阵型,在冲刺中投出骨索,旋转成锥子的骨索刹那间射出,冲入袭击者的阵型,穿刺了最前面妄想用只有大盘子大小手盾阻挡的袭击者,贯穿他的脖子后,又刺向后方的袭击者弩手。 但是两个弩手面对奔袭而来的骨索毫无惧意,两人来不及装填弩矢,便一齐抬起十字弩去阻挡骨索,骨索钻碎了其中一人的十字弩,可也因此失去了力道。 艾什便只能狠力向左扯动骨索,以骨索的锋利撕碎被贯穿的袭击者脖子,横向扫向其他袭击者,但这次攻击也被阵型里的其他袭击者用长剑阻挡。 他们手中的长剑材质很好,绝对是优质的钢材,骨索打在他们的长剑上崩碎了小段剑刃,可却不能斩断他们的武器,艾什暗骂自己左手中箭受伤,力气还是小了,对方的长剑材质也出乎艾什的预料。 一把抓紧投出的骨索拽回的艾什便不再投掷骨索,左手拖着骨索转动左臂卷动它,头皮发麻地跟着卡森冲锋。 两个人冲三十人的阵型,这已不是勇敢了,而是以生命来为芙涅娅换取释放法术的时间,那些袭击者们在其中不知道是谁喊的一句“出击”口令下,戴着小手盾的剑盾手们以V字分出八人,对艾什两人冲来。 而其他剑盾手则立刻重组阵型,主动绕着艾什和卡森,转为掩护弩手再次装填,目标显然是还在念动咒语的芙涅娅,他们已然看到芙涅娅脚下爆出蓝色光芒的三环魔法阵,认为芙涅娅便是最大的威胁。 主动冲上来的八人挡住了艾什和卡森冲锋的路线,艾什不打算和他们战斗,她的目标是法师,便立刻横过双脚,在地面滑行一段,双手握持黑雀剑,从卡森身后改变路线,直奔袭击者们重组好的阵型。 卡森那边则和六个袭击者战斗在一起,身穿全身甲胄的他,很难才能被袭击者们刺入甲胄缝隙,他发挥着自己的剑技,和一名袭击者的长剑对撞之下,利用手甲将对方推开,主动迎战其他袭击者,给艾什拖延时间。 冲刺中的艾什已冲到袭击者阵型的一侧,艾什脚步不停,左臂护住下半张脸,对着向自己挥剑的袭击者迎击,黑雀剑弹开了对方的长剑,火花迸溅而出的同时,对方的长剑远没有黑雀剑锋利,大块的剑刃缺口出现,钢屑飞起。 艾什怒吼着一低头,左手旋转左臂化为骨索盾,狠力对着袭击者们撞了过去,圆形的骨索盾被袭击者们的长剑劈砍,袭击者们惊讶的发现这些软绵绵地绳索变成盾牌后,竟然诡异地坚硬,根本无法将其打散。 而撞击也让袭击者们中的几个咧唨,几个人撞在一起,三角阵型现出一个凹口,几个剑盾手和弩手碰撞着歪斜几步,可艾什已然不能冲入其中靠骨索杀死袭击者法师。 三角阵型边缘的剑盾手也不会给艾什机会,他们中的四人脱离阵型,一同向艾什或砍或刺,艾什不得已只得用力后仰,后空翻之中让对方扑了个空,双脚落地的艾什不敢停歇,连续后跳两次,堪堪避开追击而来的剑盾手们的劈砍。 四个剑盾手没有再回到三角阵型内,反而追着艾什进攻,他们打算以最少的人手来拖住艾什和卡森,将芙涅娅杀死,这样只剩下艾什和卡森就没有威胁了,只拿着战斧和盾牌的博里克更不是威胁。 不过他们算错了一点,于黑暗的房屋房顶边缘,瘦高地身影突然现出,紧接着便是两次破空声骤起,两根箭矢先后射中三角阵型中重新念咒的一名袭击者法师,将他的左肩和脑袋左侧射穿。 伊拉地袭击成功的又杀死了一名袭击者法师,她迅速找寻另一名法师,然而那个袭击者法师躲在三角阵型里,不给伊拉射击的机会,伊拉便不管那么多,急速抽出新的箭矢,去对袭击者弩手射箭。 还剩下最后一名法师了,艾什现在也处理不了,她被四个袭击者接连不断的攻击打的连连后退,对方的速度,力量,以及娴熟的帝国军人的剑技,战技,压着艾什一个人打。 艾什这才明白,在柯米菈的住所地下走廊中,自己能够杀死那么多袭击者,单纯是因为地形狭窄,给了骨索优势,可在开阔地上,艾什一个人的剑技难以对抗这些袭击者们。 他们出剑的角度凌厉,刺击的速度又快又准,都奔着能第一时间让人失去移动能力的部位,即使是劈砍,也不单纯是重劈,而是带着飘忽角度,让人难以琢磨剑的落点。 狼狈的艾什只能尽力多维持一会儿骨索盾,一边用骨索盾护住自己,一边尝试反击,但是一直被对方压着打,也给艾什打出了火气,她强忍住心中濒临发狂地疯癫战意,旋转身体假意装作自己绊倒自己。 动作突然凌乱地艾什让袭击者们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其中一人直长刺出长剑,艾什却突然稳住脚步,左手骨索盾散开,在艾什左手手指上落下,艾什的五根手指极快地“纷飞跳动”,将骨索都套在手指上。 艾什奋力向上扬起骨索,四道并行的骨索被她扯出,又在艾什的旋转左臂下,抖动着套出一圈波纹般地漩涡,快速缠绕在袭击者刺来的长剑上,艾什用力反手往一边扯去,大力之下却没能将袭击者手中的长剑扯掉。 但突如其来的动作也让袭击者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一歪,艾什便看准时机,蓄力一剑刺入袭击者的小腹,用力拧动的同时抬脚将他踹开。 被踹的倒飞出去的袭击者没能撞到身后的同僚,三个人迅速闪身避过自己人,他们共同对艾什冲来,艾什左手大展地骨索在艾什闷哼地甩动下,于空中发出清脆地爆响,像是四道利爪,斜着飞向其中两人。 两个袭击者已做出劈砍和横切的姿势,他们看到骨索袭来时也已经晚了,抬高右手要劈砍而下的袭击者,被四道骨索毫无阻碍地把手臂斩断成了多截,横切的袭击者聪明一些,用力扭动身子让自己的背去迎接骨索。 四道骨索正中袭击者胸甲后部,在胸甲上留下四道骇人的撕裂缺口,可没能伤到他,只把他打得一震,被骨索的力量拍倒,而刺出长剑的袭击者艾什只能上挑挡住对方的长剑,自己已经来不及做多余的动作了。 让艾什没想到的是,袭击者见长剑被艾什挑开,他立刻丢弃右手的长剑,左手摸到斗篷后刷地抽出柄匕首,根本不停歇进攻的速度,扬起左臂就对艾什的右眼刺来。 艾什仰头想避开,然而她猛然发现自己被骗了,对方刺出匕首是假,在刺出的时机中倒转匕首,同时整个人扑向艾什,右手按住艾什的左手,扑倒艾什的同时就扎下了匕首。 避无可避的艾什只得拼了命地往左侧摆头,匕首擦着艾什的耳根一直向后划去,一条血线于匕首插入地面的同时飞溅,艾什被对方完全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攻击惊到,但立刻反应过来。 还没有完全被袭击者压制的艾什左手握紧,挥拳猛击袭击者的脑袋右侧,把对方打得一晃,可袭击者趴在艾什身上受了沉重的一击,依然没有放弃杀死艾什,反而再次扬起了匕首。 在对方抬起手臂的刹那,艾什再次以反手拳向袭击者的下巴打去,这一击把他打得眼神恍惚了下,这么好的机会艾什不会放过,膝盖蓄力,猛得膝顶在袭击者的裆部,痛的对方连闷哼都发不出来。 艾什则右手也松开了黑雀剑,左手抓着袭击者的的兜帽,使劲儿往下拉,遮住对方视线的同时扭动腰肢,带着对方在地上翻滚一圈,由艾什骑在了袭击者身上。 右手撩起兜帽斗篷后摆,艾什抽出灰谷之刃便连续猛刺袭击者的左眼,将他的脑子刺烂,拔出灰谷之刃回身要对之前打倒的袭击者攻击时,那甲胄后背四道裂痕的袭击者从地上爬起,抓起长剑冲向艾什。 艾什来不及找寻黑雀剑,正要用骨索反击时,一根弩箭突然从艾什身后射中袭击者的额头,袭击者本冲击的姿态直接变成后仰着在半空乱扑腾,然后像是一袋煤块摔在地上。 那还在袭击者脑门上颤动的弩箭让艾什诧异,更加使得艾什迷茫的是,从街道四面八方射来更多的弩箭,每一根弩箭都精准的射向袭击者们,不光是卡森那边还剩下三人的袭击者,还是三角阵型中的袭击者。 那些弩箭组成的破空声骇人至极,帝国的劲弩发出的清脆响声把袭击者们射倒一片,许多袭击者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射死,弩箭所射中的部位不是喉咙就是头部,要么就是大腿内侧。 就在艾什发懵之时,一道道黑影从街道两边的房顶落下,这些人有男有女,全都冲向了袭击者们,他们边冲击边用小手弩射击,那些小手弩全部都能连射三发,射光弩矢后,这些人拔出短剑,和袭击者们战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艾什错愕,那些穿着黑色短袍和长筒靴,身披斗篷,都蒙着脸人们从艾什身边跑过,加入战斗,两个同样穿着的男女从房顶一跃跳到艾什身旁,他们单膝下跪,扶胸对艾什恭敬又虔诚地说道: “迷妄者大人,抱歉我们来晚了,请原谅,我们是圣女大人派来保护您的禁语会神职刺客,请您原谅我们的罪孽。” 艾什松了口气,她向男人伸出手,男人急忙站起,两手握住艾什的手把她拉起,女人则拾起艾什的黑雀剑,跪在艾什身边两手举高,将它还给艾什。 “柯米菈还是不放心啊......谢谢你们了,对了,那些人别全杀光,留下几个活着的带回去。” “遵从您的命令,迷妄者大人!” 男性神职刺客立马转身,对和袭击者激战的其他禁语会刺客们吹了一声长,两声短的口哨,刺客们立刻改变战斗方式,不再以杀死袭击者为主,转而改为对袭击者的四肢展开进攻。 这些禁语会的刺客们明显战技更加强,每个人的动作如同幽魂,难以让人预测,而且出手狠毒,进攻凌厉又迅猛,甚至动作能带出残影,短短几分钟就把袭击者们的阵型冲散,分割,击伤大多。 伊拉目瞪口呆的站在房顶上对艾什招手,艾什也回了下手势,芙涅娅那边的法术也失去了颜色,她和博里克一同张着嘴,对着那些动作迅速的禁语会刺客的到来而惊讶。 卡森走过来,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震惊,而是来到艾什杀死的袭击者身边,检查着他们的尸体,没一会儿便皱起眉头。 “这些人,绝对是来自帝国各个边境军团中的精锐士兵,我刚才和他们战斗就发现,每个人的剑技,战斗技巧和方式都不同,但是都能按照帝国军团的战斗风格而协同。” “嗯......我没看出来,但你能判断出,那事实就像你说的那样。” 艾什低头看了下尸体,又看看自己的左臂应着,她甩出骨索,快速去吞食已死的袭击者灵魂,修复自己的肉体,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完全不避讳禁语会的神职刺客。 “辛苦你们把尸体,抓起来的家伙带回去,哦,还有树桩,我们抓到他了,我们一起回去,你们没问题吧?” 转头去问两个不知道什么地位的禁语会神职刺客,两人一同向艾什行跪地抚胸礼,女人先开了口。 “我们会按照您的命令带走他们,可是树桩请由您带回圣女庭,天快亮了,我们不能出现于帝国民的面前,请您原谅。” “也......可以,那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慢慢赶回去。” 艾什稍稍对两人低头,算是感谢对方的帮助,两个神职刺客更是惶恐不安地把头埋的更低,利落地下达一系列口令,几十个神职刺客快速绑住袭击者,给他们的嘴里强硬地喂了些奇怪的药水,那些袭击者就都晕过去了。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尸体和俘虏都被扛走,甚至这些人能协助着把沉重的袭击者们丢上房顶,两个人,两个接,他们从房顶来,又从房顶走,于天边初阳地微薄光芒来临前,消失地无影无踪。 艾什捂着左臂,把黑雀剑在衣服上擦干血,插回剑鞘呼喊躲起来的巴尼,叫他和博里克大叔带着树桩出来,树桩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脸肿的老高,被盾牌拍一下肯定不好受。 巴尼随手从地上找了块碎布条,裹上一把发臭的尘土塞进树桩嘴里,便和博里克推着树桩,跟随艾什往西北走,伊拉从房顶跳下,小跑着抱怨自己的箭矢都被禁语会的神职刺客们带走了,连给她收回的机会都没有。 大家聊着这些神职刺客,不禁感到后背发凉,艾什一点没听见他们靠近的声音,更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到的,她更怕神职刺客可能已经监视大家许久了,自己却一点没发现。 帝国圣女庭啊......还真是隐秘啊,到底有多少秘密,可能只有柯米菈才能知道吧。 初阳已经升起,艾什和卡森身上沾染着血迹,两人也懒得清理了,艾什直接把帝国圣女庭的火漆印章符文卷轴递给卡森,让他贴在胸前,几个人便赶往帝国圣女庭。 清晨到中午,不少帝国民都发现,有奇怪的五个人在街上路过,他们违反帝国法律,穿着甲胄,甲胄上还沾染着血迹,但没人敢多看一眼,就连巡逻的帝都城卫军都不敢上前询问。 因为卡森的盾牌上,那绘有帝国圣女庭符文的卷轴,就是任何帝国人都必须敬畏的证明,在帝国民的注视之下,大家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敢抬头,或避开帝国民们的眼神,但慢慢地,随着行走和人们的变多。 也就习惯了...... 快到中午时,除了艾什,大家步行从帝都城南一路走到圣殿群,已然疲惫了,但大家还是极其兴奋的,他们看到了圣殿群宏伟的各个神的神殿,跟随艾什上阶梯,看艾什跟回家一样轻松,也让大家心中的紧张缓解不少。 柯米菈已经在尼科德姆主教,以利亚神官,以及众多神职的陪同下,在主神的巨像脚下等待艾什了,看到艾什左臂又受了伤,肉芽还在扭动,柯米菈本欣喜的表情变得焦急。 她在艾什走近后,本打算向艾什行礼以不被周围的神职多说失礼的问题,艾什一抬手不让柯米菈和其他人行礼,反手抓过两腿打颤,早已哆嗦不已的树桩,将他推倒在柯米菈的脚下。 随后坐在台阶上,很是不在意自己身份地对惊讶地柯米菈说: “好啦,这家伙是你们的了,你们对圣人残躯的仪式结束了吧?我的圣人残躯呢?” 柯米菈赶紧转身,都来不及多问艾什其他人的事,立刻要叫人去准备,可哈里森修士长惶恐到了极点地撞开人群,避开高阶神职们,脸色煞白的在尼科德姆主教身边耳语。 尼科德姆主教平时严肃的老脸在今天缓和不少,看来对艾什帮助帝国圣女庭抓住树桩感触甚多,但哈里森修士长的耳语把他那张老脸也搞得煞白,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着哈里森修士长,得到的确是哈里森修士长确认的眼神。 看到尼科德姆主教和哈里森修士长的不对劲,柯米菈很奇怪,不解地问道: “出什么事了?尼科德姆主教?” 尼科德姆主教被柯米菈的话惊得浑身一震,身子不自觉地一软,苍白了脸就要摔倒,哈里森修士长眼疾手快扶住了尼科德姆主教,他突然这样把艾什也吓一跳。 尼科德姆主教再无那份尊严,他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对于打击而接受不了,在一种神职和柯米菈的呼喊和询问,外加艾什几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尼科德姆主教终于勉强挤出了几个词。 “圣人......圣人圣躯......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怎么可能!不是在做祈祷仪式吗?怎么可能会不见?” 柯米菈也慌了神,连忙质问,哈里森修士长扶着尼科德姆主教,嗓子里带着颤音,惶恐不安地也叫了起来。 “圣人圣躯真的不见了!圣女大人!守护圣人圣躯的兄弟姐妹,神职们!都死了!” 艾什阴沉下了脸,她无不怀疑眼前所有人都在骗自己,哪怕是柯米菈,他们从开始就不想给艾什圣人残躯,艾什都觉得柯米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哄骗自己。 暴怒从心底升起,她玫瑰色的蛇瞳绽放出骇人的红光,那股深厚的地狱气息本就无法控制,如今更是向四面爆发开来,震慑众人的同时,艾什把手放在了黑雀剑剑柄上,一字一句的说: “我的圣人残躯,哪去了!!!!” 第373章 诛杀叛逆 艾什的暴喝再无对帝国圣女庭任何敬意,从结识柯米菈,到自己的身份被试探,证实,再到这么些天的等待,艾什一直给予最大的宽容,克制和忍耐。 为了不让柯米菈难堪,不让她因艾什是迷妄者的身份而过于在意,艾什用最随和的方式来和本就不喜欢的宗教神职相处,然而自己最近经历了这么多。 你告诉我圣人残躯不见了?! 艾什很难不去怀疑眼前的这些神职们,甚至说怀疑柯米菈,她凶恶至极地站起,当着所有人面前抽出半截黑雀剑,那骇人的狂怒眼神直盯柯米菈不知所措的脸,这一刻,柯米菈感觉到艾什是真有可能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于艾什身后的巴尼几人也蒙了,圣人残躯放置在帝国圣女庭,艾什主动帮柯米菈的忙,约定好回来就给艾什圣人残躯,现在说守护圣人残躯的人死了,圣人残躯不见了,这又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并且因为艾什开始拔剑,巴尼直接后退,芙涅娅和卡森,伊拉也下意识的做出战斗的准备,但是卡森犹豫了,他面前的可是帝国的圣女,帝国的圣女庭,作为守护帝国的前军人,卡森可依然是骑士阶级。 但是因为艾什的动作,柯米菈身边的内芙修女长也应激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一群守卫这些神职和柯米菈的战斗神职也都紧张起来,他们也立刻向艾什几人包围。 这下,卡森不得不靠近芙涅娅,和她站在一起,准备面对最坏的结果。 此刻的艾什已经被气的失去了理智,她做事基本上都会保持着清醒,只是对于事情的重要与否,不放在心上或重视罢了,但现在,她完全不想听柯米菈或其他人的解释,只想拿到圣人残躯。 随着黑雀剑越拔越多,艾什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虽然她自己感受不到,可所有的在场的神职都如临大敌,就连芙涅娅也对艾什的地狱气息紧皱眉头。 那颤动的蛇瞳急速收缩成一条缝隙,而玫瑰色眼睛的倒影内,是柯米菈握住双手放在胸前,并腿稍微发抖的模样,那蒙着纱巾只露出的湛蓝双眼,也跟随着艾什的瞳孔一起震颤。 眼看愈发疯狂的艾什就要彻底将黑雀剑拔出,战斗神职们和芙涅娅几人也处于大战一触即发的边缘,柯米菈吞咽口水,转身就走向哈里森修士长,扬起了白嫩地手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出好远,哈里森修士长被柯米菈打蒙了,他恍惚了下,赶紧低头扶胸,柯米菈则对着他怒斥起来: “谁拿走的圣人残躯?!” “不清楚......” “带迷妄者大人去主神殿!站起来!” 柯米菈的喊叫让哈里森修士长浑身一震,赶忙扶起瘫坐于地上的尼科德姆主教,众多神职为艾什让开道路,柯米菈快步走到艾什面前,主动伸出颤抖的手。 “迷妄者大人,我刚从住所赶过来迎接您,出了事,请您一起与我去查看。” 艾什冷冷地看着柯米菈,她前倾身体,把脸贴近柯米菈,观察着柯米菈细致的表情,此刻,柯米菈的长相和身材不能扰乱艾什的心了,那冰冷如寒霜的目光审视着柯米菈。 “你是不是认为我的性格你已经完全了解了?” “不......不是......” 柯米菈身为帝国圣女,可从未见过艾什这样感情尽失的目光,她带着对神灵般的围聚,鼓起勇气,和艾什对视。 “我现在怀疑所有人,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柯米菈......” 艾什一把用力推黑雀剑入鞘,歪头对身后的朋友们给予了个意味深重的眼神,大家没看明白艾什什么意思,唯有巴尼在几秒后恍然大悟,他赶忙搓着手去拽艾什的袖子,站在了艾什身边。 “别生气啊,艾什大人,我们先看看情况再商议,您看,圣女大人也说先去主神殿不是吗?” 出来打圆场的巴尼说了一堆模棱两可的好话,但是其中隐约暗讽柯米菈不遵守约定,有欺骗艾什的嫌疑,所有在场的神职又怎么会听不出来?然而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艾什默不作声地瞟了柯米菈一眼,大踏步向主神殿走去,巴尼长呼一口气,对后面的大家勾勾手,打手势示意把武器收起来,带上早被吓得浑身哆嗦的树桩,一起前行。 本就不想和帝国圣女庭发生冲突的众人纷纷放松,都跟上艾什的步伐,所有最开始各怀对帝国圣女庭的期待,现在也荡然无存了。 看到艾什头也不回的前进,柯米菈面露悲伤,她拧着衣角站在原地恢复着激荡的内心,抬手指着尼科德姆主教,又挪向以利亚神官。 “尼科德姆主教,以利亚神官,我也需要一个解释。” 说完,不管已经身心恍惚的尼科德姆主教以及一直没说话,脸上没了笑容的以利亚神官,柯米菈带着神职和内芙修女长,以及一众战斗修女紧随艾什身后,并快步超过巴尼他们,和艾什并行。 聪明无比的柯米菈稍微静心思考,便猛然猜到艾什盛怒的原因,她焦心地快步跟着艾什,两手护在胸前急匆匆地说: “艾什,我猜,你在怀疑我,觉得我利用了你对吧?可是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艾什那冷漠地眼神从柯米菈脸上扫过,她看看前面走路都虚浮的哈里森修士长的背影,又回头去看人群后方被人搀扶的尼科德姆主教,外加低头深思的以利亚神官,扭过头目视前方咧开嘴角嗤笑。 “我信任过你,我为了你,主动提出帮你解决麻烦,但我要的,只有圣人残躯,这是你对我的承诺。” “我明白,艾什,突然出现这种事,需要调查,需要......” “调查?呵呵......如果不是你,这件事就大概率是你内部人做的。” 艾什的话很直白,把柯米菈本想说出口的话噎住,艾什已没有太多的心思调查,她深知,这个时候圣人残躯不见了,还有神职死了,那说明有人不想艾什拿到圣人残躯。 能不让艾什拿到圣人残躯的人,无非柯米菈,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以及...... 新帝皇阿提克斯...... 艾什想到这,她停下脚,身子前后晃动一下,随着艾什的停止,跟随的大家都停了下来,艾什昂起下巴,阴森地以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柯米菈说: “调查?你现在应该向主神和十三旧神祈祷,但是别像死神安格尔大人祈祷......” 艾什侧头用余光去扫视身后的每一个神职,一字一句地如同剑刃,将话语钉进他们心中。 “祈祷这件事和你无关,和帝国圣女庭无关,否则,以死神安格尔大人之命,神使安瑟之命,帝国会死多少人,多少灵魂消逝,神使降临降下神罚,由我来决定!” “你只有接受,不是吗?柯米菈,吾友......” 扭头于话尾突然提起柯米菈,她甚至主动把手搭在柯米菈的肩膀上,歪头强迫带着柯米菈前行,艾什的话语和动作惊到所有人,内芙修女长和战斗修女们更是如临大敌,担忧忌惮艾什迷妄者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柯米菈被艾什的话语震慑到,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艾什用吾友这两个词来威胁柯米菈,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里复杂又悲伤,抬起头希望能和艾什解释时。 却惊奇的发现艾什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她的嘴角甚至有笑意,正留给柯米菈侧脸,而本骇人的眼睛,还对柯米菈狡黠地眨了下眼。 艾什的突然转变把柯米菈弄蒙了,她搞不明白艾什的转变怎么这么快,而艾什把头偏向柯米菈这边,右手摸到背后,对后面的巴尼几人竖起无名指骂他们。 巴尼看到艾什比的手势,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小声对其他人说: “这女人又开始了。” 就像艾什所想的那样,艾什若有若无地哼哼两声,捏捏柯米菈的肩,放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既然提出把圣人残躯给我,我出去一晚上回来圣人残躯就不见了,这件事我猜和你没有关系,因为你不会冒着惹怒旧神的风险,为了圣人躯体而和我交恶。” “嗯......”一时间被艾什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的柯米菈只好应了声。 “所以呢,那就是帝国圣女庭内有人不想给我圣人残躯,我是很生气,但我不会对你生气,因为你不知情这点,我选择信任,至于身后中可能拿走圣人残躯的人,他们的人生会结束的很仓促。” 艾什说着再次用力捏柯米菈的肩膀,她的眼角抹过一丝寒意,嗓音更加低沉地说: “但是如果我发现,如果我查到是你内部有人阻拦我,而你却不对他们惩罚,或者你阻止我,那时候,我们的友谊不但会结束,我会对你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呢 ......” 柯米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艾什的又一次凶狠地转变搞得她慌张,她尝试努力平复心情,想要和艾什说什么,艾什却松开了柯米菈,那一点点的笑意也没了,柯米菈只好低下头,沉默地跟随艾什。 前方的哈里森修士长带着路,一直领着后面一大群人来到一处方形的大殿,大殿很空旷,没有柱子,地上插着一片片的蜡烛,于大殿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头方台,那里应该就是曾放置旧神残躯的地方。 在方台的四周,已经倒下了十几名圣语会的神职,几个战斗神职也零散的趴在血泊之中,不少人身首异处,蜡烛群都被血扑灭,浸湿几片。 神职们一见到这幅惨状,个个对各自信仰的旧神祈祷,战斗神职们则悲愤不已,艾什才不理会身后的人哭泣和悲伤,走到尸体边回头去对卡森勾手。 卡森几步走过来,他绕过跪地对着尸体流泪的哈里森修士长,弯腰检查尸体,艾什偏头问道: “真巧啊,柯米菈要给我圣人残躯的时候,他们就被杀了,圣人残躯也不见了,帝都你最熟悉,以及战伤的观察上也是,你觉得怎么回事?” 稍微查看了几具尸体的卡森越看脸色越阴暗,他比对尸体上的伤口,切口,以及流血的多少和尸体的温度,外观,看了一会儿在不远处叹气。 “伤口符合帝国刀剑的样式,从血迹泼洒的范围,方向,还有尸体朝向来看,他们是被人围起来杀的,杀他们的人数应该不少,举行仪式点燃了焚香,焚香炉被踢翻,有人踩到了香灰,鞋印的话......” 话没说完,卡森便把目光看向那些神职,又收回视线,抓起香灰在手中拈了几下,继续说下去。 “你看,在举行仪式的神职都没穿鞋,都是赤脚,战斗神职的鞋是钢的足甲,长筒靴,所以我认为,很有可能是袭击者进入大殿,接近举行仪式的他们,再突然攻击杀死他们。” “那些战斗神职的尸体都都倒在神职附近,他们之中有人连武器都没拔出来就死了,显然是对进入大殿的袭击者认识,或许还信任他们,不用我多说下去了,艾什。” “呵......” 艾什冷哼起身,回头去观察跪在神职尸体旁悲伤的柯米菈,柯米菈于悲痛中,更多的是无法相信和愤怒,尤其是听了卡森的分析,眼眶中泪水在积蓄,仍强硬着不让泪水流下。 她的悲痛很快就被自己狠力“镇压”下去,稍微咧唨地晃身撑着起身,低头的柯米菈啊,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无泪水,她对艾什投以歉意和自愧地笑容,这一刻,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又回来了。 艾什扶着黑雀剑走到她身边,和她对着满地的尸体,稍稍回头斜眼看了下神职们,手掌把玩黑雀剑的配重块,淡淡地说: “我想,这件事不是你演给我看的。” “我绝不.....会对旧神,神使,以及迷妄者做出这种事,更不会杀死......杀死信仰旧神的神职,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张脸,我都记得,所有帝国圣女庭的几千人,我都记得他们......” 柯米菈的嗓音已然平静,她的眼睛掠过满地的尸体,犹如自说自话般,哽咽了下。 “艾尔、莉玛、欧文斯、卡丽西米、寇特、伊力特、玛格塔利尔、斯卡亚、诺约......” “每一个于帝国圣女庭侍奉旧神的人,我都认得......艾什,我不奢望你能信任我,我也只会说一次,我和你说的都是实话,再重复信任,已经没有意义了......” 柯米菈突然低下头,伸出手抓住艾什的左臂,艾什没有动,也没有去看柯米菈,只是盯着前方默不作声,肩膀起伏数次的柯米菈,则在片刻的沉寂后,一点点抬起了头。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更加衬托湛蓝双眼的晶亮,只不过,她的表情却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你帮助过我,我绝不会忘,但帝国圣女庭内部出现的问题,已触及了我最后的底线,我要查清这件事,无论会不会涉及到皇室,哪怕涉政,哪怕圣女直接干预皇位!” “他们已经两次把手伸入供奉神灵的圣所!这是绝不容许和宽恕的!艾什,我不会求奢求你信任我,我曾想希望你帮我,但是这次,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 柯米菈缓慢挪过头,从每个神职的脸上一一看去,这一刻,她和一起偏头对神职注视的艾什,一蓝一红两双眼睛,尽是对人群的冰冷杀意,柯米菈也加重了声音,温柔地细语转为了圣女的威严。 “以圣女之令,诛杀叛逆!” 第374章 审问真相 柯米菈当即下令彻查帝国圣女庭内部问题,直接命令还在恍惚之中的尼科德姆主教扣下所有神职,分散询问,圣语会全部负责审问的神职立刻集结。 封锁整个圣殿群,查清在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人数,不许任何人进出,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协同调查,并且要求所有神职,无论迷妄者艾什大人下达什么命令,全帝国圣女庭必须完全服从! 这一刻,柯米菈作为圣女的威压再一次体现出来,那些神职们在同样悲愤的尼科德姆主教的带领,命令下,纷纷离开主神殿,接受问询,以利亚神官则去清点人数,安排查出内部的“叛徒”。 看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艾什背着手来到巴尼几人身边,将自己“提醒”和支持柯米菈的事告知大家,巴尼是第一时间就明白艾什在打着什么主意,艾什愤怒归愤怒,可利用帝国圣女庭总好过和它交恶强。 艾什依然选择信任柯米菈这点,倒是让大家诧异,巴尼不禁小声开玩笑,帝国圣女还真是有独特的魅力,就连艾什这样谨慎和信任是奢侈的女人,都能在波诡云谲的情势下还相信柯米菈。 白了一眼巴尼,稍稍去偷看站在原地被内芙修女长安慰的柯米菈,这女人恐怕一直以来对帝国圣女庭掌控......并不是完全都握在手里,她现在心里一定不好过。 如果是外人刺杀圣女,刺杀神职还好说,这只能说是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以及战斗神职领队的失职,但是这明显是帝国圣女庭内部人做的,那对她来说,这便是自己的问题。 明确违反帝国圣女的圣令,杀死平日里相处的神职,带走圣人残躯,更不要提之前对柯米菈的刺杀,如果没有帝国圣女庭内部人,还是神职地位极高的人从中协助,那这些事是绝对做不到的。 收回视线转而投向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树桩,艾什转头对大家说: “我们留在柯米菈身边或许是最安全也最明智的选择,卡森,给你的姐姐写一封信,叫她在你家里不要出门,我会让柯米菈派两队战斗神职去保护她,我猜测,既然有人敢反对帝国圣女,那对我们的暗中调查可能也有。” “所以,我们先留下,大家要小心所有人,甚至......包括柯米莉,如果真有极度危险的事情发生,柯米菈,帝国圣女庭,皇室,他们三方都有可能对我们不利,挟持柯米菈然后我们逃走,这也是一个办法。” 大家各自表情不同,芙涅娅思索了下,她抱着胳膊说道: “我看帝国圣女不太可能会谋害你,还有我们,如果她在得知你要带走圣人残躯的时没有其他想法,没阻止,没想杀死我们以利益为考量而留下圣人残躯,那她就没必要伤害我们。” 用鼻子烦恼喷气的艾什也只能无奈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和大家说要小心柯米菈,也不过是提出一个谨慎的提议而已,她嘱咐几人,短时间是不可能在帝国圣女庭里到处闲逛,欣赏建筑群了。 “大家一定要都在一起,不要分开,互相照顾对方,小心所有人,哦,对了,博里克大叔,你不回帝国冒险者公会没问题吧?” 博里克大叔从进入帝国圣女庭开始就没把心思放在各种事件上,他一直在欣赏帝国圣女庭内的各个神殿内外,听到艾什询问,后知后觉的憨笑回答。 “没关系,孩子。” “那就没问题了,各位,等我一下,我去和柯米菈聊聊。” 两边商量的艾什又往柯米菈那边走去,路过树桩时,伸手提住他的衣领,强硬拖拽他一直来到柯米菈面前,左手叉腰对柯米菈弹舌。 “有这个家伙在,估计所有的事都能问清,我来问他,给我找个地方怎么样?” 柯米菈对艾什投以感激的目光,随后感激的温柔转瞬即逝,不去看树桩,目视前方下令让内芙修女长安排护卫,带护送艾什和她,外加众人先回到圣所,一旦尼科德姆主教和以利亚神官那边有消息,立刻回报给她。 艾什对大家吹了声口哨,稍微等柯米菈的战斗修女队集结,随着柯米菈回到她的住所,进入地下找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几把椅子,几个烛台算是照亮。 把树桩丢在房间空地,内芙修女长在柯米菈的命令下,去带巴尼他们到一楼休息,顺便去布置住所的防御,留下了几个战斗修女,匆匆忙忙要再去叫几个圣语会负责审讯的神职来,不过让艾什阻止了。 “我自己问,不需要圣语会,柯米菈,你去休息吧,你不是想听巴尼讲我们旅途的经历吗?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艾什说着,去脱沾染血的精钢胸甲和裙甲,顺便把黑雀剑也摘了下来,都放在空椅子上,柯米菈看艾什的架势以及想要支开自己,抿了抿嘴唇,坚定的站在艾什的身边。 “如果你担心我作为帝国圣女会见到血腥的场面,不,艾什,我不会离开,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皇室,帝国圣女庭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稍微看了眼倔强的柯米菈,艾什耸肩脱掉兜帽斗篷,指着一名战斗修女,像命令侍女一样叫她给自己准备气泡水,甩甩手腕,抖下骨索,右手拔出灰谷之刃走向树桩,很是轻松地说: “你可能会吐的哦~束灵之书中关于地狱里的酷刑,审讯的......‘艺术’,我可是没少看,不过我看树桩这家伙的样子,或许我都不需要多问,你说对吧?凡人......” 艾什越说声音越冷,她拉了张椅子坐在跪地的树桩面前,树桩早已被吓得不知道多少次失禁,身上的味道难闻得很,艾什保持着微笑,对树桩眯起眼,咧开嘴角。 “凡人,我是死神神使的人间行者,凡人们都称呼我为迷妄者,我比较倾向于你说实话,这样你就不会体验到地狱的残酷刑罚,你的生死交由帝国圣女来决定,所以,我给予了你选择,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说!原谅我!迷妄者大人!求您仁慈!圣女大人!我什么都说!” “喔!喔!喔!别急,凡人,别急......作为迷妄者,我很警惕,凡人总想妄图欺骗神,你看到我手里的小小绳索了吗?很可爱和美丽对吧?它会套在你的身上,你的回答如果让我怀疑,它就会勒紧,扯掉你一块肉......” 说着,艾什左手扯动骨索,手指翻飞之间,将骨索化网,一甩手就把骨索网套在了树桩身上,艾什这才笑吟吟地翘起腿,踮着脚,似笑非笑地说下去。 “那让我们开始吧~大声回答哦,凡人,你声音小的话,圣女听不见,我也听不清,到时候,会叫的像猪崽一样的人,还是你哦————” 接着,艾什便叫来柯米菈,让他加入询问,实际上艾什就没打算过于柯米菈面前弄得到处都是血,柯米菈那家伙肯定受不了,还不如威胁,恐吓树桩让他说实情。 然而实情......却让艾什和柯米菈的表情渐渐失去控制,两个暴躁的女人强压火气,努力耐着性子去听树桩绝望的话语。 树桩的真实身份,让柯米菈大出意外,他是以利亚神官的人!甚至他还是于树桩是帝都宗教区中,主神信仰的神职,并不是什么平常人。 当树桩说出以利亚神官后,柯米菈暴怒着立刻叫战斗修女去找内芙修女长,即刻控制住以利亚神官,将其带到柯米菈面前,如敢反抗,可使用武力带回。 接着,柯米菈强压怒火的询问下,树桩坦白了一切。 相较于尼科德姆主教,以利亚神官是最常去皇庭的帝国圣女庭神职,和尼科德姆主教平级,地位只在圣女之下的尼科德姆主教,有他自己对于帝国的看法。 面相憨厚慈祥的他,一直认为帝国民生活困苦,信仰混乱,新神信仰和邪教在帝国遍布,由柯米菈继任圣女后,那些本低于旧神宗教信仰的教派,尤其是以新教为主,现在势力发展壮大,快速的在帝国内传播新神信仰。 旧神信仰就应该是帝国唯一,新神信仰这种“异端”,能出现在帝国是不可忍受的。 可老帝皇,圣女柯米菈,都对新神教派容忍,更是给予帮助和仁慈,以利亚神官便暗中熟思,他无法看着帝国继续堕落下去,更不能看着新神教派再少受控制的情况下,无休止的壮大。 他担忧迟早有一天,帝国的新神信徒会超过旧神信徒,而新神信徒多劣迹斑斑,等到那时候,就是帝国宗教被清洗的一天,也是帝国毁灭的开端 。 但是他虽身处高位,真正有话语权和决定权的,唯有柯米菈,以及顽固的老头尼科德姆主教。 以利亚神官不止一次的向柯米菈建议,与尼科德姆主教商量,打压、监视、以至于控制于帝国内的新神教派,但都被柯米菈否决了,尼科德姆主教也不同意。 帝国的稳定根本,是老帝皇与圣女允许帝国内的“宗教自由”,帝国民信仰旧神还是新神,老帝皇和圣女都不介意,因为帝国自创立开始,旧神信仰就已是帝国的宗教根基,无法动摇。 帝皇需要平衡宗教,以“宽容”来允许帝国民,外来民信仰旧神,新神,从而稳固统治整个帝国,这是政治。 圣女则必须保证帝国平稳的情况下,保持旧神信仰在帝国的主导性,以确保旧神在帝国的地位,圣女决不能让新神信仰超过旧神,这是宗教。 政治和宗教方面的配合让帝国内部平稳百年,以利亚神官平时里少言寡语,心中暗藏极端的旧神至上思想其实倒很正常,可能他认为他的想法是对的。 他的做法,却令人实在是想不通...... 长久的被驳回请求,眼看着帝都宗教区新神的教会变多,悲叹帝国的同时,邪教教派也一个个出现,以利亚神官的思想逐渐开始扭曲,他变得极端起来。 暗中积蓄力量,利用宗教和帝国神官的身份,地位,在帝都宗教区的三神信仰中,招募神职,信徒,接受旧神信仰的帝国民捐赠,靠金钱培养自己的势力,于帝国各个军团中寻找信仰坚定的精锐士兵,为他服务。 以利亚神官有钱,很有钱,作为帝国神官,老帝皇的赏赐,帝国圣女庭的薪资,来自各个活动中节省下的费用,以及帝国信徒的捐赠,让他有实力做很多事。 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和蔼的胖子老爷爷,很容易就让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帝国宗教高层的帝国民,帝国士兵,对以利亚神官献上忠诚和坚定的供奉。 树桩不知道他谋划和运营多少年,他也只是以利亚神官手下众多崇拜者,追随者的一员,只是身处其中的高位,他只知道 老帝皇遇刺,是以利亚神官密谋,且出派信徒协助他做的。 这句话犹如一道利剑,插入柯米菈的心脏,她当时便身形摇摆,虚弱地要摔倒,要不是艾什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扶着她坐下,柯米菈真的会一头栽倒在地。 柯米菈浑身没了力气,冷汗止不住的流淌,瞳孔震动,她怎么也想不到,刺杀老帝皇的人,是帝国圣女庭的人,更是帝国的神官,那个慈祥的以利亚。 以利亚神官认为老帝皇太过于仁慈,只会发起战争,对内部的事全部交给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和二皇子迪克兰去做,放任新神信仰肆虐。 而圣女柯米菈的工作一直很平稳,支持老帝皇,圣女本就只是个决策,柯米菈也总驳回以利亚神官众多对“帝国有利”的宗教提议。 他在这样的环境下任职了几十年,倒不是积怨已久,而是他由衷的认为,如果帝国再不做出改变,那帝国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老帝皇的漠视,圣女柯米菈一直在做出对帝国民生活和信仰上的改变,但柯米菈在以利亚神官眼里,平庸,无能,优柔寡断且过于......仁慈。 如果帝国真的濒临毁灭,那就在毁灭前释放一场大火,让帝国燃烧,帝国将会和不死鸟一样在灰烬中重生,一个能看到未来的明智帝皇崛起,以及一个他认为毫无作用的圣女应该消失。 他的想法使得艾什都忍不住捂住嘴,以利亚神官疯了,他比新帝皇阿提克斯还要疯狂! 树桩说到这里,不住地喊叫,不少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都因为他的疯狂,选择了追随或离去,离去的人知道太多秘密,他们都在黑暗中消失,而追随他的人,都认为以利亚神官是对的。 帝国只需要旧神信仰,帝国也只需要远视的帝皇,一个集主教和神官为一个职责的新职位,而圣女,只会阻碍帝国的发展,加速帝国的灭亡。 所以他需要一个棋子,一个能够和他站在一起的人,通过政治和宗教上双重控制帝国,让帝国的旧神信仰成为帝国的唯一。 那个人,便是三皇子阿提克斯,以利亚神官最近几年都在和现在的新帝皇阿提克斯暗中接触,提升关系,可多年的试探和诱导,但是新帝皇阿提克斯对继承皇位有欲望,但对老帝皇是畏惧和十足的敬仰。 这样一来,以利亚神官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所有事。 大皇子哈姆扎于帝国南境和泰威尔王国作战,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忙着教导二皇子迪克兰,将他培养为下一个帝皇,大皇女哈莉玛不重要,小皇女莉莉更是一个在学习皇室所需的孩子。 大皇子二皇子,大皇女二皇女对宗教漠视,唯有新帝皇阿提克斯能和以利亚神官走的更近一些,对以后以利亚神官的布置所利用。 对老帝皇刺杀计划谋划,也就在帝国和泰威尔王国陷入战争泥潭时,开始了。 当树桩说到这,内芙修女长急切地跑回房间,在早已心要跳出来的柯米菈身边耳语,告诉了她更不好的消息,柯米菈麻木地转过头,对艾什颤抖着说: “以利亚神官,不见了,他离开了帝国圣女庭!” 艾什毫不意外地耸肩,看着柯米菈艰难地下令,全帝都搜查以利亚神官的去处,圣语会,禁语会,护圣修女会全部出去找,尼科德姆主教立刻来见她,艾什稍有些......可怜柯米菈了。 以利亚神官是个疯子,新帝皇阿提克斯也是个疯子,刺杀帝皇的人出自于帝国圣女庭,光是这点,就够柯米菈的脑子炸开了,以后又该怎么向皇室成员解释呢? 艾什摇摇头,既然以利亚神官消失,那就肯定是逃了,他还真能忍耐地住,眼看着艾什他们带回树桩,又跟着去往圣人残躯消失的大殿,之后才想着逃跑,这家伙虽然疯,可确实内心强大。 不过艾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便手里把玩着灰谷之刃,对树桩努努下巴。 “继续说下去,老帝皇的刺杀,以利亚和新帝皇的关系,以及最近所有的事,还有,我的圣人残躯是不是被以利亚神官偷走了?!” “是的!迷妄者大人!圣人圣躯被以利亚神官带在身上!他说他要保护圣人圣躯直到死!也不会给地狱的人带走!更不能让您这个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人间行者的散漫之人带走。” “哈!真是有趣,散漫之人很快就要变得勤奋咯,尤其是我追上他把他切成无数块烂肉的时候。” 第375章 各怀鬼胎 瑞文盖德帝国和泰威尔王国的战争持续很久了,泰威尔王国抵抗激烈,拒不投降,又得到了西陆南方多个国家的帮助,无论是物品上还是支援的援手,都将瑞文盖德帝国逼入战争泥沼。 入侵泰威尔王国是老帝皇的决策,帝国所处的环境其实并不好,西侧是大沙漠,北有雪山,东部是瓦斯特森林,要想扩张,以战养国,唯有向南入侵泰威尔王国。 以利亚神官也是看中了这点,趁着老帝皇将重心都放在泰威尔王国的战事之上,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外加自己能自由出入皇宫,提前在皇宫内布置暗线和密探,为他的刺杀计划做准备。 他先是以帝国远征做借口,多次向柯米菈与老帝皇提出派遣神职去南境的建议,以提振士兵和祝福士兵当理由,频繁请求面见老帝皇,麻痹老帝皇和帝皇禁军的警惕性。 谁又会怀疑一个看起来胖乎乎的慈祥老爷爷呢? 没人会。 长久多次的提议、申请面见老帝皇的同时,暗中布置人手和准备刺杀计划,终于,以利亚神官找到了机会。 老帝皇遇刺前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因操劳国事而患上了头痛和容易困倦的小病,大多是交给了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负责。 按照皇庭医师们对老帝皇的状况来判断,老帝皇只是太过于疲惫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以利亚神官因此近乎每天去面见老帝皇,为老帝皇以向旧神祈祷,请求“旧神赐福”、“旧神怜悯”的借口,陪老帝皇散步,聊天,为他祈祷,实际则带他手下的神职进入皇宫,并每次留下人手在皇宫中潜伏。 他的手下们有以利亚神官的带领,较为顺利的渗透进入了皇庭花园,埋伏在了皇庭花园之内,第二日,以利亚神官便带着战斗神职领队和追随者,去面见了老帝皇,再次提出慰问士兵们的建议。 老帝皇已经被他长久的陪伴而淡下了警惕,邀请以利亚神官随他一起在皇庭花园散步,详细商谈,以利亚神官早就将皇庭花园的内部环境,老皇帝于皇庭花园内的帝皇禁军数量、站位探查详细。 以利亚神官在邀请老帝皇去皇庭花园散步前,还特意在前往皇宫的早上,派战斗神职领队去拜访三皇子阿提克斯,骗三皇子阿提克斯说老帝皇有事与他相谈。 战斗神职领队并不是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树桩直言,战斗神职领队根本没发现以利亚神官多年的运营,更不知道他暗中在做些什么,所以他迟早会被以利亚神官除掉。 为了帝国旧神信仰至高,牺牲,这是必要的。 一切准备结束,以利亚神官计算时间,等他和老帝皇商议完后,以利亚神官离开皇庭花园,因为三皇子阿提克斯一向不守时,散漫至极,在他来到皇宫前,以利亚神官要给追随者们刺杀老帝皇的机会。 他把握住了机会,他也做到了,他的追随者们做到了。 驰骋战场,运筹帷幄,苦心经营帝国数十年......老帝皇被帝国民们称为皇帝中的皇帝,在病情的影响,以及以利亚神官的外交和演戏中,放松了戒备,在皇庭花园被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们从暗中突袭。 追随者们一拥而上,杀死最近的帝皇禁军,突破了防守,老帝皇也身中几十刀而死。 对于杀死老帝皇的以利亚神官追随者身份,树桩坦白,他们都是来自帝国宗教区和帝国各方面军团的精锐,其中刺杀老帝皇的三人,更是以利亚神官追随者中的最强三人。 以利亚神官并不放心刺杀结果,他派战斗神职领队回去询问老帝皇事件细节,一是为了探查追随者们有没有成功,二是为了确保自己将会脱身于这场刺杀之中。 战斗神职领队不会怀疑以利亚神官,他返回皇庭花园发现有刺客刺杀老帝皇,当即便选择和帝国进军共同战斗,和追随者们搏杀在了一起。 拥有人数优势的追随者们,先杀死了老帝皇,再合力杀死了战斗神职领队,突破了本就不多的帝皇禁军围杀,最后杀死了战斗神职领队,至此,以利亚神官计划的成功了。 没人能怀疑到他的头上,战斗神职领队已死,追随者杀死大多帝皇禁军,成功逃离了皇庭花园,伪装成平日里的皇庭侍女和侍者,以及他们早就被安排的伪装身份中,即使是老帝皇没被杀死,也想不到会是以利亚神官做的。 老帝皇遇刺后,以利亚神官躲了起来,他特意等到三皇子阿提克斯慢吞吞地赶到皇宫,进入皇庭花园,发现了帝皇禁军支援皇庭花园,也发现了自己的父亲遭受刺杀,这时,以利亚神官从暗中走出,回到了皇庭花园。 他拍拍悲痛不已,抱着老帝皇尸体痛哭的三皇子阿提克斯,也装出嚎啕大哭的悲伤,趁着机会,旁敲侧击三皇子阿提克斯。 老帝皇已死,皇位继承人只能有一个人,能够让三皇子阿提克斯唯一敬畏的人已经不在了,早就觊觎皇位的三皇子阿提克斯也明白,这是个机会。 大皇子哈姆扎远在南方作战,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还不知道老帝皇遇刺的事,他立刻展开了行动,向周围的帝皇禁军撒了谎。 称老帝皇还有最后一丝意识,赶紧去叫皇庭医师来,救治同僚的同时去叫更多的帝皇禁军保护老帝皇,最后才叫帝皇禁军去通知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 他伏在老帝皇的面前,假意听到老帝皇说了什么,捶胸痛哭大喊自己不配成为新的帝皇,不能继位,坚决不同意。 他的哭喊声整个皇庭花园都听得见,在场的帝皇禁军们全都听到了三皇子阿提克斯的哭嚎,为他谎言夺取皇位获得了基础。 以利亚神官看三皇子阿提克斯的举动,就知道能一口气将接下来的事情都按照他意愿进行,他自告奋勇去通知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赶紧溜走,不让自己有更多嫌疑。 等他一路小跑离开皇庭花园,找到了自己的追随者们,他们多年前就早被以利亚神官暗中替换,摇身一变成了帝国圣女庭安排给他,保护他的战斗神职队伍,叫追随者们去通知了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 随后,他便赶回了帝国圣女庭,将老帝皇遇刺身亡,三皇子阿提克斯继位新帝皇的事告知柯米菈和尼科德姆主教,这个震惊的消息让柯米菈所知时,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也赶到了皇宫。 三皇子阿提克斯,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迅速商议,封锁整个皇庭,向周边扩散派出帝皇禁军,搜查刺客,这才封锁帝都,把帝皇遇刺的事向大小皇女告知,派人写信给大皇子哈姆扎。 帝国的混乱从此刻便开始了,三皇子阿提克斯在老帝皇尸体前的哭喊和伪装,帝皇禁军们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们虽然有疑问,但是又不敢妄自猜测与怀疑,只能顺着三皇子阿提克斯的谎话继续做事。 瑞文盖德帝国的新一任帝皇,现在是三皇子阿提克斯了。 三皇子阿提克斯也没闲着,没几天就直接快速准备继位的事,派出鼠潮密契监视所有的官员,以彻查老帝皇遇刺为理由,继续封锁皇宫。 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也觉得诧异,无论怎样,老帝皇都不会传位给三皇子阿提克斯这样每天无所事事,到处惹祸,总是做出疯狂事的疯儿子。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再怀疑,也没有证据反驳三皇子阿提克斯。 帝皇禁军是完全忠诚于老帝皇,以及任何老帝皇的继任者的,他们也听到了三皇子阿提克斯的哭喊,他们绝不会说谎。 至此,即使质疑和非议再多,也影响不了不知羞耻的三皇子阿提克斯,面对二皇子迪克兰的询问,御前首相特德里克的怀疑,他依然靠着自己的手段和谎言成功继任,敷衍的成为帝皇的仪式。 他也就不再是三皇子阿提克斯,而是新帝皇阿提克斯了。 但他没能高兴多久,他明白,帝皇禁军们以及帝都周围的部队,都全部忠诚于帝皇没错,可他还没有完全获得他们的信任,自己的鼠潮密契还都是一群废物,自己的力量还不够。 他需要积攒力量,为自己造势稳固皇位的合法性的同时,扩大鼠潮密契的人手,但他不知道,他的鼠潮密契之中,早已混入了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 以利亚神官长久以来和新帝皇阿提克斯的接触,谈心,交流,就已经开始渗透新帝皇阿提克斯的鼠潮密契了,到底有多少人还忠诚于新帝皇阿提克斯,不知道他自己清不清楚。 接着,以利亚神官协助大小皇女,给老帝皇准备葬礼,还继续接触新帝皇阿提克斯,接着派人渗透到皇庭内,鼠潮密契之中。 当以利亚神官的势力,已经壮大到足够让他知道皇庭内的所有事的那一刻,他便开始逐渐去和新帝皇阿提克斯走到一起。 他是唯一于老帝皇遇刺那天,除帝皇禁军以外知晓新帝皇阿提克斯“合法继位”的人,并以此来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密谈,树桩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以利亚神官和新帝皇阿提克斯谈了几次回到追随者身边后。 以利亚神官在笑,那是发自肺腑的笑容,那野心得以施展和成功实现的脸,笑树桩不会忘记,他跟随以利亚神官十几年,树桩知道,这是以利亚神官于某件事上成功后的得意笑容。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不久后,以利亚神官向追随者们宣布,他已经通过交流,和新帝皇阿提克斯达成了协议。 “那个只有疯狂,有脑子但是没实力的家伙,已经同意和我们携手了,帝国只有一位帝皇,我将为他造势,让他的继位合法,让他的所有竞争者失败,必要的话,让他们消失!” “他也会支持我们,帝国,不再会有圣女这一根本没有必要留存的职位!帝国的最高宗教神职只能由一位,那就是我!集主教和神官为一职的帝国宗教官!” 一些追随者们觉得以利亚神官或许想的太美好了,他明明是帝国圣女庭的神官,也知道帝国圣女庭的实力,可是为什么还会那么自信? 难道他真的能在后续的时光里让他成为唯一的宗教神职?驱逐新神信仰,剿灭帝国内的所有邪教、密教? 接着,许多追随者按部就班的听从以利亚神官的命令,做着为新帝皇阿提克斯造势的工作,散播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不利的谣言,讽刺大皇子哈姆扎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大皇子哈姆扎正在赶回皇庭,他早已经赶不上老帝皇的葬礼了,可大皇子哈姆扎还是决心赶回来,起码见到父亲的墓碑。 以利亚神官此刻便有了新的主意,大皇子哈姆扎的快速归来,又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稳固新帝皇阿提克斯皇位的机会,一个让新帝皇阿提克斯更加依赖他,更加失去实力积蓄的机会。 大皇子哈姆扎赶回帝都后,以利亚神官立刻让追随者散播更多的谣言,先于帝国民间和官员群体,皇庭和宗教区,以及帝国圣女庭之中,抨击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位疑点很多,很大可能是篡位或非法继承皇位。 不光如此,还让所有的追随者们散播全部皇室成员的假消息,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在谣言中是亲手刺杀父亲的凶手,就连大小皇女都没放过。 加大渗透鼠潮密契和新帝皇阿提克斯身边手下的力度,还特意在帝都广泛宣扬大皇子哈姆扎赶回来并非为了帝皇,而是为了皇座争夺的虚假消息,暗中间接促使了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的矛盾。 他还要装作一副无辜之人的样子,持续和新帝皇阿提克斯见面,加强他们之间的合作,愿意让自己的追随者们集结起来,帮新帝皇阿提克斯打探大皇子哈姆扎的情报。 新帝皇阿提克斯和大皇子哈姆扎没用多久,就在谣言和互不信任之下产生了矛盾,以利亚神官也趁着机会,向新帝皇阿提克斯“善意”提醒,不得不防备大皇子哈姆扎、 这也就导致了新帝皇阿提克斯派出鼠潮密契监视大皇子哈姆扎,这必然刺激到了大皇子哈姆扎,他也就派出手下,向帝国南方军团的迈尔斯侯爵发出号召,要他立刻来到帝都,为了自己的安全。 以及万一新帝皇阿提克斯真的是非法继位,刺杀了老帝皇,那么为了皇室的声誉和荣誉,他这个疯狂的弟弟,将不可能再留在世间。 大皇子哈姆扎不光被鼠潮密契监视着,还被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监视,在他的手下分批送出信件,或直接向帝国南境赶去出发不久,以利亚神官便知道了这件事。 他为了扩大帝国的混乱,为旧神信仰至上铺路,不惜让渗透入鼠潮密契的追随者们,假传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命令,派人在迈尔斯侯爵得到号召令,带着帝国南方军团赶来帝都的路上,对他进行刺杀。 以能够刺杀顺利,他还让自己的追随者之一,外号枝杈的女人赶紧去帝国南境,装作鼠潮密契派去的信使,协助帝国南境的鼠潮密契刺杀者杀了侯爵迈尔斯。 枝杈带着一批以利亚神官追随者出发了,帝都内的以利亚神官觉得这件事不会太成功,于是做了两手准备。 他向新帝皇阿提克斯透露,二皇子迪克兰是他最大的皇位竞争者,别看二皇子迪克兰对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位不发表言论,可全帝国都知道,老帝皇早就以下一任帝皇继任者的方向去培养二皇子迪克兰。 所以二皇子迪克兰可能会做出对新帝皇阿提克斯不利的事,新帝皇阿提克斯当然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他和二皇子迪克兰之间也有了更大的隔阂。 新帝皇阿提克斯在刺杀侯爵迈尔斯这件事上,是绝对无辜的,艾什几人为了混入帝都而阻止了刺杀,间接性导致以利亚神官的计谋失败。 侯爵迈尔斯还活着,那些不知道哪来的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突然出现,打乱了他让帝国更加混乱的计划,派人调查起艾什几人的身份。 当然,或许他也没想过,帝国南境的边缘鼠潮密契刺杀者,会那么蠢,那么弱...... 等鼠潮密契报告,有人伪装成鼠潮密契的人,假传命令,刺杀侯爵迈尔斯时,已经晚了,新帝皇阿提克斯自然而然就去怀疑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觉得是他们从中做的好事。 封锁皇都,继续监视自己的兄弟姐妹于叔叔,新帝皇阿提克斯决心反击,稳固皇位,或许他怀疑过以利亚神官,但又能怎样? 现在他和以利亚神官站在了一起,因为没多久,迷妄者,艾什的到来,把以利亚神官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后续的许多谋划,都破坏了。 艾什来到帝都,和柯米菈偶遇,两人很快就混到了一起,这是以利亚神官于新帝皇阿提克斯从没想过的,艾什还要拿走圣人残躯,守护了圣人残躯大半生的以利亚神官当然不会同意。 他视圣人残躯是天界和地狱双方的信任,是旧神相信帝国人留在帝国的圣物,更是他一生都在守护的重要物品,他未来还要靠着圣人残躯,来更大的坚定旧神信仰的影响,以圣物之名,来打压新神信仰。 这不得不让以利亚神官加快了自己的计划,他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商议,现在新帝皇阿提克斯已经处于被动,有人冒充、调动鼠潮密契刺杀侯爵迈尔斯,彻底让新帝皇阿提克斯在造势上不利。 如果新帝皇阿提克斯不把自己变成无辜的受害者,使得皇室成员内部继续猜忌,互相不信任,那么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皇位迟早会动摇,最后由大皇子二皇子中的一个夺走。 两人密谋,由以利亚神官派出追随者来演戏,假意刺杀新帝皇阿提克斯,随后通过皇庭到圣殿群的外围的秘密地下通道,真的刺杀柯米菈。 帝国圣女一旦被刺杀成功,新帝皇阿提克斯就可以宣称是泰威尔王国干的,或自己的两个哥哥有嫌疑,到时候,愤怒的帝国民可不会管那么多,暴怒的帝国民对于真相会漠视,全国都会哭喊着要求交出凶手。 凶手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会暂时忘记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皇位合法性,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转移到圣女死亡这件事上。 他大可以借机彻底压住两个哥哥,诬陷他们中有人刺杀了圣女,不光能让大皇子哈姆扎和二皇子迪克兰互相怀疑,自己也有了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可惜,他们又失败了,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们一部分是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他们从秘密地下通道走出后,靠语言和自己身份接近柯米菈住所附近的战斗神职,把他们一一杀死,突击到住所杀柯米菈时才遭受到阻挠。 杀到住所地下浴池外的他们,才想到了保护柯米菈的战斗修女队会很强,可没人能猜到那个迷妄者,竟然真的像帝国历史上记载的那样,就像曾是帝国冠军的迷妄者,强到一个人阻挡了追随者的进攻。 一部分出身于帝国圣女庭的追随者很快就有了判断,他们提前撤出了战斗,留下并非帝国圣女庭的追随者继续刺杀,结果追随者们被快速赶来支援的战斗神职们全部杀死,刺杀也就失败了。 不光失败,以利亚神官还发现,该死的新帝皇阿提克斯发现了端倪,和以利亚神官的接触越来越少,还有意提防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除此之外,新帝皇阿提克斯还进行了一系列的行动,鼠潮密契的人开始出现在以利亚神官神官的附近,包括他的追随者所在的区域,都有鼠潮密契的人。 那些笨拙的鼠潮密契密探,很容易就被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们发现,以利亚神官心中反思了很多问题,但没能想到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以利亚神官已和新帝皇阿提克斯站在了一起,可就算并肩而立,两人之间还是有距离的,这一刻,以利亚神官才明白,能够继续完成旧神信仰至上的人,唯有新帝皇阿提克斯,没有其他人了。 即使再感觉不好,察觉不对劲的以利亚神官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选择和新帝皇阿提克斯合作下去,没多久,真正的坏消息来了。 大小皇女的到访和柯米菈的秘密交谈后,柯米菈命令以利亚神官和尼科德姆主教准备圣人残躯,交由艾什,以利亚神官赶紧以需要仪式之类的事为借口,来拖延时间,想要继续观察发生了什么事,但已经晚了。 他的计划还是出了纰漏,树桩暴露了,树桩自老帝皇遇刺,雇佣佣兵,让佣兵作为可以消耗的工具,灭口了帝皇禁军后就躲藏起来了,现在柯米菈知道了树桩的存在,迷妄者艾什还亲自去抓树桩。 这下对以利亚神官彻底不利了,他来不及让追随者去通知树桩转移,尼科德姆主教因要和以利亚神官商议圣人残躯被带走,那所进行的仪式细节很多,大大拖延了以利亚神官的时间。 等以利亚神官什么都听尼科德姆主教的,敷衍了仪式的事,好不容易才脱身,派自己的追随者去通知树桩,立刻转移,或者干脆杀掉他的时候,艾什几人已然进入了贫民窟,开始了夜猎。 他能怎么办?现在逃走一定会被怀疑,他只能继续硬等,祈祷树桩被自己人或艾什杀死,要么艾什被杀死也行! 旧神可没有回应他的祈祷,第二天中午前,追随者们给他带回消息,艾什几人正带着树桩赶回来,以利亚神官知道,他这么久以来的谋划,全部落空了。 他心一横,让追随者组织在帝国圣女庭内的人手,不管怎样,先把圣人残躯带走,然后自己再逃走,为以后旧神信仰至上再做努力,圣人残躯决不能落在艾什手中! 剩下的事,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柯米菈给内芙修女长下令,调查出是哪些人背叛了旧神,背叛了帝国和圣女庭,她早已被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能现在就听到自己的手下抓回以利亚神官的消息。 艾什冷静下来,她思索片刻,歪头突然问树桩一个问题。 “你们在帝都内有据点对吧?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有多少人?据点在哪?” 树桩颓丧地低下头,没有思考,哭喊也停止了,只有叹息。 “在帝都宗教区,焚香炉街拐角的主神大教堂还有地下,所有散在帝都的人算上,大概上千人吧.......” “还有,你说有一条秘密地下通道,从皇庭直到圣殿群是吗?那条地道在哪?还有......” 艾什没等问完,一名战斗修女敲响房间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快步跑到柯米菈身前行跪地抚胸礼,急忙说道: “背叛帝国圣女庭的叛徒们已经查出来了!一些人自杀和试图逃走与反抗,被兄弟姐妹们控制住,其中的人供出叛徒以利亚的逃走方向,他前往帝都宗教区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柯米菈和艾什都是精神为之一振,艾什伸手拍拍树桩的脸,走向自己的甲胄往身上穿着,转头去对柯米菈弹了下舌。 “地下通道的事回来再说,我要去抓拿了我东西的杂种。” “我也去!带上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他们如果真有几千人,我们就需要更多的人手!新帝皇阿提克斯已经不能信任了,大皇子,二皇子,他们也没有自己的力量在帝都,就算在,人数不够,也不会太强,更是很难作战!” 柯米菈急切起来,一指艾什的身影,两个战斗修女就帮艾什去穿甲胄,艾什忙着穿盔甲,只能先嗯一声,又抬起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缺人手对吧?” “对啊。” “如果说,以你的名义,向帝都内的佣兵,冒险者下令,他们会听从你的话吗?在给他们好处的前提下。” “应该......能吧?如果他们信仰旧神的话。” 柯米菈不知道艾什要做什么,疑惑之际,艾什嘿嘿阴笑两声。 “有钱拿,又能为帝国圣女做事的话,很多人会连命都漠视的来帮你的,准备金钱和人手吧,给我一份宣告书之类的东西,你亲笔写,用你的火漆印章!” “这些都可以,可是你要做什么呢?” 柯米菈还是没能明白艾什的意思,先叫人准备去了,艾什则笑的更阴险了。 “当初打算用来给帝国圣女庭惹麻烦的,没想到现在能帮了你,帝国冒险者公会很久都做不了委托了,可有帝国圣女亲自发布的委托,哈哈~我都不敢想会有多少人发疯着来听你指挥!” 第376章 以圣女之名 既然叛徒已经被找出来了,那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柯米菈在调动所有的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的战斗神职,集结着他们准备去剿灭以利亚神官的追随者。 剥夺以利亚神官的职位和头衔,立刻向整个帝国的所有庭和皇室成员宣布,以利亚为叛徒,背叛了帝国和整个圣女庭,柯米菈第一步就是这么做的。 尼科德姆主教后续来到了房间,他还是有些神情恍惚,不敢相信帝国圣女庭内部的叛徒就是和他朝夕相处,共同工作几十年的以利亚神官,更是难以理解以利亚和善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极端的想法。 他也出离的愤怒,召集圣语会的战斗神职,禁语会的神职刺客,决心把以利亚的势力从帝国内部抹除,柯米菈让他先别急。 帝国圣女庭出现了叛徒,并且谋杀了老帝皇,这对帝国圣女庭来说是无法弥补的错误,以及最大的耻辱,柯米菈有责任将事实告诉皇室,包括新帝皇阿提克斯。 但是至于新帝皇阿提克斯趁机谋夺皇位这件事,却让柯米菈犯了愁,她只能现决定让尼科德姆主教联系皇室成员,将老帝皇遇刺的真相告知,至于新帝皇阿提克斯的事...... 帝国圣女庭从今天开始将会背上“谋杀帝皇”的嫌疑,以及这份罪名,即使只是以利亚一个人做的,可他曾毕竟是帝国圣女庭的人,是帝国神官。 柯米菈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只得叫尼科德姆主教去通知皇室成员,准备会议,她要在会议上将所有事说清楚,哪怕涉及到新帝皇阿提克斯,带上树桩,带上被俘的叛徒们。 这些宗教和政治之间的事,艾什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不过对于抓以利亚回来,拿回圣人残躯,说不定还能吃上千人的灵魂这点,艾什可是感兴趣极了! 柯米菈带领尼科德姆主教和内芙修女长,与艾什离开了房间,命令战斗修女们必须保护柱树桩,他是目前柯米菈手里唯一知道多数真相之人,他绝不能有事。 接着,柯米菈正式和艾什的朋友们见面了,帝国圣女可是巴尼与卡森只听说过的伟大存在,他们很是激动,礼节严谨,谈吐优雅又谨慎,就像所有帝国民一样,尽自己最大可能来表示尊重。 芙涅娅和伊拉则上下打量柯米菈,反正她们又不是帝国人,只想看看眼前的女人到底因为什么样的能力,可以被称为圣女,还纳闷儿地去看柯米菈身边笑嘻嘻的艾什。 芙涅娅和伊拉眉头一皱,觉得艾什不太对劲,这疯女人绝对藏了什么事没说。 至于博里克嘛.......他自来到柯米菈的住所,修女们为大家准备酒水和食物,他的嘴里除了食物外就只有酒了,贪婪地享受着醇厚的美酒,帝国圣女庭的酒,可比外面卖的好太多了。 双方互相简单交流了一阵后,艾什来到喝的开心的博里克面前,对博里克狡黠地眨眨眼。 “博里克大叔,如果说帝国的圣女愿意雇佣佣兵,冒险者,为她剿灭一些背叛帝国的家伙们,你觉得能有多少人加入帝国圣女的委托?” 博里克狐疑地抬起头,他不知道艾什打着什么主意,略微谨慎思考过后,尽可能给出严谨地回答。 “现在全帝都的佣兵团体和队伍,包括帝国冒险者公会,大大小小的冒险者队伍,都停止了接受委托,如果帝国圣女 ......大人,想要雇佣他们,他们一定会因此为荣,当然,如果委托的报酬足够高,他们更会心动。” 艾什得到了博里克的回答,歪头对和其他人聊天的柯米菈吹了声口哨,自然地摊开手说: “哝,柯米菈你听到了,所以你怎么决定?我们每慢一分钟,以利亚就越可能逃出帝都。” 柯米菈停止和大家的交谈,她焦虑的揉搓手指,努力去思考,还是对雇佣佣兵与冒险者有所忌惮,艾什看她纠结的样子,翘起腿撇嘴道: “你已经让尼科德姆主教去告知全帝都以利亚是叛徒了,还要明确先通告皇室成员,不管皇室成员和帝国的官员,帝都民怎么看待你,内部有了叛徒,谋杀老帝皇,这都会是指责你失职的开始。” “现在你的犹豫,只会让你更加被动,你不想涉政,现在的情况也关乎于帝国未来的安危,不是吗?新帝皇阿提克斯就算没有共谋杀死老帝皇,可他也确实靠谎言夺取了皇位,无论怎样,未来帝国历史都会说你涉政。” 艾什的话让柯米菈更加难过,她悲哀地叹息,她也知道艾什说的是对的,可真要下定决心继续下去,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谁又能想到刺杀老帝皇的人是帝国神官,这是帝国自建立以来恐怕最大的逆反事件了,还是在柯米菈成为圣女的任期之中,柯米菈怎么能不烦恼呢。 但是再苦恼也没什么用,柯米菈停止揉搓手指,抿起嘴,对艾什点点头,算是下定了决心,随后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姿态,像内芙修女长下令。 “以圣女之名,命圣语会拟写一道召集令,召集且委托帝都内的所有大小佣兵团体,冒险者团体,于帝国冒险者公会和帝都最大佣兵团体处集结,向帝都宗教区前进。” “帝国圣女庭将作为委托方,以高额的丰厚奖赏和帝国圣女的支持作为鼓励,帝国圣女庭将和他们一同剿灭叛徒,帝国圣女及圣女庭将会感谢他们的帮助。” 内芙修女长点头行礼,转头去对圣语会的神职商议这件事,叫他们赶快去做,接着,柯米菈对尼科德姆主教也下了命令。 “去通告所有的皇室成员,今晚在皇庭内,我有事和他们说,我们既然内部有了叛徒,即是我的失职,帝国圣女庭的过错,我们要承认,向全帝国宣告我所做的决定。” “遵从您的圣令,圣女大人。” 又急又气的尼科德姆主教接受命令后便迅速去按命令行事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见现在柯米菈情绪并不是很好,便也都趁着现在休息休息,唯有卡森对艾什眨眼,艾什看着他,半天才想起来忘记一件事。 她去找柯米菈,拉着她来到大厅角落,挠挠脖子说: “给我两队战斗神职怎么样?保护卡森大姐姐姐,就住在帝都东区。” “可以啊,我正好有事也想拜托你......不过我要提前感谢你,艾什,你没有因为以利亚的事......责怪我,圣人残躯被他拿走,真的很抱歉......” 艾什摆摆手,对柯米菈那歉意的可怜样直摇头,她抱起胳膊哼哼两下,根本没把这件事多放在心上。 “我就没想过能太顺利的拿到圣人残躯,圣女庭内部出现以利亚这个叛徒,他伪装的很好,你不知道虽然确实有失职的嫌疑,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还能怎么办?骂你一顿?现在时间不多,说吧,要我干什么?” 大度和漫不经心一般的爽朗,是的柯米菈感动地看着艾什,她小心地去看了眼休息的重任,对赶回来的内芙修女长摆手,给她新的命令。 “安排迷妄者大人的朋友们午餐,用圣女庭待客最高的礼仪,准备干净房间于他们休息,这件事交给圣语会去做,尽心侍奉。” “是,圣女大人。” 看着内芙修女长领命走远,柯米菈悄悄抓住艾什的手,拽了拽她,艾什不知道她要干嘛,便随着她从大厅侧门离开,经过两道走廊,从住宅的后门出去,于林子中,柯米菈才松开艾什的手。 “我真的很谢谢你,艾什,我知道,凡人的圣女需仰视迷妄者大人,我做错了事,相较于我心里曾想过你会向安瑟大人告知我的失职,我更担心.......我们之间的友谊短暂到会顷刻结束......” 觉得柯米菈有些莫名其妙的艾什搞不明白她想说什么,艾什只能歪头不解地琢磨,可是也想不出来结果,尴尬地哈哈笑了几声。 “啊.....我是曾想过劫持你或者威胁你,回帝国圣女庭的时候也有过杀死所有人的想法,可发现了你确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我又不能拿你泄愤,我是无耻和卑鄙,但是还不至于疯到那个地步......” “谢谢......” “呃......我说那么多,你就说个谢谢?那显得我很无聊啊。” 艾什对柯米菈笑着抱起胳膊,面前的柯米菈看起来自责极了,艾什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不太“适合”她,随口开个玩笑,结果换来的是泪水落下的柯米菈,这让艾什更加觉得棘手和麻烦。 “我很抱歉,我很懊恼,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我奢望于能够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不去担忧圣女和迷妄者大人的地位,身份,只是......我没做到答应朋友的期许,我......” “啊————好了!好了!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我是一个对于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人,我明白了就足够了,柯米菈。” 艾什笑的坦然,她伸手拍拍柯米菈的头顶,鼻子里喷出气,对于眼前没有圣女威严的柯米菈深感无奈,柯米菈急着于再说下去,艾什软下眼神,对柯米菈摇头。 “不需要再说下去了,柯米菈,我选择信任你,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而我,要拿回圣人残躯,我们的时间很珍贵,不能浪费在这些事上,我现在就去抓以利亚。” 说完艾什便要离开,她的手却被柯米菈一把拉住,艾什诧异地停下,回身看着柯米菈把艾什的手放于她的胸口,柯米菈眼中波涌着泪水,急切地说: “我和你一起去,这是我的失职,我应带领神职们抓住以利亚,将圣人躯体郑重地交给你,以完成我的承诺!” “不用了,柯米菈,你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吗?皇室,官员,以及整个帝国需要你的解释,以及你后续的行动,你应该把重心放在如何使所有人明白,这件事和你,和帝国圣女庭无关。” “可是我.......” “可以了,柯米菈,你的心意我了解了。” 艾什尝试抽回手,然而柯米菈紧紧攥住艾什的手不松开,她起伏地呼吸之间,一份决意升起,她突然张开双臂抱住艾什,搞得艾什猝不及防。 “我很喜欢艾什你这个朋友,你是我第一个觉得可以放开心中所有的戒备,没有任何负担相处的人,我还是心中有愧疚,请你原谅我,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被柯米菈的话搞得张开嘴巴发愣的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听着柯米菈的啜泣,感受着她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子,随着蛇瞳的散开,目光也跟着变得温柔。 “你这算.....没事了......我们依然是朋友,柯米菈,嗯......没错......” 艾什的心变得慌张,如果心脏会跳动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会剧烈成什么样,她稍稍用力从柯米菈的怀里挣脱,扭开脸不去看她那绝美的脸庞。 随着呼吸变得急促,艾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和柯米菈拖下去了,狠下心来,咬牙扭头便离开。 “请你......小心,不要在受伤了。” 背后传来柯米菈的声音,而艾什却没有再回答,她低垂着头,走入住所时深呼吸,把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心脏依然没有任何跳动,死寂于体内,可是,艾什却觉得自己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分心,该死......怎么会这样? 艾什揉着头快步加快,那份奇怪的感觉使得她错愕,她不愿再想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低头走回大厅,看到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伙计们,以利亚是帝国圣女庭的叛徒,是帝国的叛徒,圣人残躯被他带走了,我要去抓回他,你们和我去吗?” 巴尼摇头,直言这种事他去了也帮助不了大家什么,卡森则第一个站起,坚定地对艾什点头,似乎叛徒这个词就是个信号,卡森很积极的加入艾什。 有了卡森的加入,芙涅娅也自然跟随,只是她看艾什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可没等说话,嘴里塞满食物的伊拉举手站起,把她吓一跳,将脑子里的想法激地忘掉。 喝酒喝到脸色发红的博里克也要加入,他要先回一趟帝国冒险者公会,把这里的事稍微隐瞒一些再告知公会,之后再加入大家。 艾什点点头,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告诉大家先准备,她要去厕所,接着便在芙涅娅狐疑地目光下慌忙逃走,躲进了住宅内的厕所中,坐在木板便坑上捂住了脸。 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中飞出,它围着艾什转了几圈,随后展开书页,用书角撞撞艾什的手,艾什眼神慌乱,她看到束灵之书中的文字。 “你不会.....喜欢上了柯米菈吧?艾什,这可不像你。” “我......我不......不知道......臭书......” “......” 束灵之书“看着”艾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它慢慢拍拍艾什就当做安慰了,最后只新多出一句话。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是迷妄者,艾什......” 第377章 血染街道 下午的时光对帝都的帝国民们来说,和以往是一样的,工作,生活,即使是帝都被帝国南方军团包围,那生活还是要进行下去的。 人们为了自己能填饱肚子而努力着,不过对于帝都宗教区的帝国民,于此的各个神灵教派们的神职门,街道上发生的事,不但让他们成为瑞文盖德帝国历史的见证者,也会让他们恐惧。 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全部进行了武装,真奔向帝都宗教区,焚香炉街拐角的主神大教堂,帝国圣女庭的旗帜在战斗神职们的队伍中飘扬,彰显着帝国最高宗教力量的权威。 帝国圣女庭的圣语会,禁语会、护圣修女会,平日里帝国民们绝对看不到帝国圣女庭的势力全部出动,更不会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场面让他们遇见。 几百名战斗神职于街道上前行引得周围的帝国民们瞩目,他们不敢多直视这些帝国的神职,低头行抚胸礼,连同在帝都宗教区的神职们一起。 浩浩荡荡的队伍中,神职们唱起了圣歌,悠扬又铿锵有力的节奏,将帝都宗教区平日里吵人的钟声都盖了过去,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要干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 帝都,要发生大事了。 而如果单单是帝国圣女庭出动的话,只能算是帝国的至高宗教势力今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生活在帝都各个区域的平民更是看到了古怪的场景。 全帝都各区域内大大小小的佣兵团体,冒险者团体正汇聚于街头,平日里佣兵和冒险者本就互相因为委托,以及互看不顺眼,鄙夷对方而敌视。 可今天,这些佣兵和冒险者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他们选择暂且无视对方,服装甲胄武器杂乱的他们,此刻站在了一起,纷纷涌向帝都宗教区。 他们也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前往帝都宗教区,焚香炉街拐角的主神大教堂,于帝国圣女大人在全帝都的广泛委托下,剿灭叛国者,杀光每一个叛徒。 高昂到令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委托赏金,由帝国圣女庭的圣女大人发出,这本就是无数于帝国的佣兵和冒险者的殊荣,能为帝国圣女庭做事,能响应帝国圣女大人的委托号召,这将是荣耀。 说不准,还能受到帝国圣女庭的认可,以及未来可能的委托与合作,帝都内所有的佣兵和冒险者们都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荣誉还不够,那还有慷慨到极点的分摊悬赏赏金。 “只要是在帝都注册的正式佣兵,冒险者,不论杀死叛徒还是击伤,即使是没能拔出武器,只要来到帝都宗教区,协助帝国圣女庭,作为帝国圣女,所有来的人,都将有20金币的奖赏,团体翻三倍。” 如果说,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一个帝国民家庭活好几个月的话,那今日圣女大人所掷出的金币数量,没人能猜到会有多少。 帝都宗教区,焚香炉街拐角的主神大教堂,位于帝都宗教区偏东南的一处十字交叉路口北部,这条路变成了多色人群组成的海洋。 帝国圣女庭红黄白黑,三个会的制服,以及银色的盔甲,占据了主神大教堂的西侧,北、东、南,则被数不清的佣兵和冒险者们杂乱的衣服颜色所填满。 艾什阴沉着脸,她和芙涅娅几人混在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队伍中间,看着十几米高的主神大教堂,艾什淡淡地选择掠过,转而看向道路另一边的人群。 博里克和一群人正向帝国圣女庭这边走来,博里克身边还有个熟人,是在上一个圣人残躯处里见过的男人,那个倒霉的炉烬冒险团团长,桑切斯。 嘈杂的人群中,佣兵和冒险者们远远地就对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行礼,他们的脸上的笑容,尽是荣耀,兴奋、骄傲和不用干什么就能获得到钱的满足。 艾什随着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停下脚,虽说柯米菈已经下令,所有的战斗神职都将听从艾什的命令,可心中慌乱的艾什从圣殿群出来的时候,就告诉了领队的一同出行的战斗神职们。 自己并不会参与剿灭以利亚追随者这件事,她只要圣人残躯,指挥还是让真正的战斗神职领队去做比较好,她左右转头,对芙涅娅、卡森和伊拉点点头,几个人脱离队伍,走到街边。 博里克看到艾什走出,便招呼着炉烬冒险团的团长桑切斯一起,小跑着奔过来,艾什没有和桑切斯打招呼,她现在没有心情,只是点点头,便看向主神大教堂。 主神大教堂内没有任何声音,门口也不见人,树桩说地下还有地下室和密道,大概追随者们都躲在那里吧,他们或许逃走了一些人,但是足有上千人的以利亚追随者,恐怕大多还是会被堵在这里。 从柯米莉集结战斗神职到下发圣女之名的委托,前后不超过两小时,再到所有人集结在这里,艾什觉得稍晚,但没什么继续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她眼看着一名护圣修女会的战斗神职领队走出队伍,拔出背后的十字双手大剑,一片片战斗神职们各自拿出武器的声响,清脆地响彻整个街道。 没有战前的祈祷,没有振奋人心的讲话,那战斗神职领队只是单手高举十字双手大剑,肃杀的氛围便顷刻间弥漫开来。 集合而来的佣兵们,冒险者们,他们的人数有多少艾什估算不出来,她只能看见随着战斗神职领队的动作,在场的人们全都跟随着亮出不同的武器。 一边是为了肃清叛徒,为死去的神职兄弟姐妹们复仇,抓捕以利亚这个不可饶恕者。 一边则是单纯为了荣誉和钱,更是为了以后和帝国至高宗教势力谋取好处,来这里想要表现。 上千人,或者几千人,都屏气凝神,等着那位战斗神职领队接下来的动作,而在瞩目之下,战斗神职领队挥下大剑,给予了所有人信号。 瞬间,震动大地的脚步和足能令人耳鸣的喊声,盔甲摩擦声充斥于帝都宗教区内,没有任何的计划,没有更多的战术,所有人都涌向了大门紧闭的主神大教堂。 战斗神职们向主神大教堂冲击,他们对着彩色绘画的玻璃投掷武器,射击弩箭,将其击碎,他们组建人墙,搭建人梯,井井有条地翻越窗户冲入主神大教堂内。 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主神大教堂里也爆出了嘶吼的喊叫,弩箭从破碎的窗户中射出,射杀,射伤了源源不断涌入其中的战斗神职。 佣兵们的法师聚集在一起,对着主神大教堂的大门一同使用法术,一瞬间就炸碎了主神大教堂的大门,此刻人们对于主神大教堂这本神圣之地,已没了太多崇敬。 主神大教堂变成了血与骨飞溅的杀戮场,其中藏匿的“污垢”,以利亚的追随者们,那些叛徒,他们必将被消灭,这是毋庸置疑的。 佣兵,冒险者们,争先抢后的冲了进去,他们尽可能的保持着克制,和周围人保持距离,省着谁脚下不注意摔倒被人群踩死。 他们又想在帝国圣女庭前表现自己,奋勇击杀追随者,最先被他们击倒的追随者或许没死,也被源源不断冲进去的佣兵冒险者们踩踏成了一滩烂肉。 艾什只是看着他们,身边的大家也都不说话,目光中倒影着人群像是蚂蚁一样,涌入主神大教堂内,他们看不到大教堂内部的样子,但大家能看到,有血从大教堂门口流出,但是流不了多久,血液就会被人群“踩干净”。 “我们只是看着吗?” 伊拉有些忧心地转头问艾什,艾什蠕动喉咙,咽下唾沫,手都没放在黑雀剑的剑柄上,她只是淡淡地回复道: “放心吧,他们抓不到以利亚的,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我们来这里,只是告诉以利亚一件事。” “哎?”伊拉不懂艾什在说什么。 “迷妄者和帝国圣女是站在一起的,他带走圣人残躯,不管他去哪,他都将永生被帝国圣女庭和我追杀。” 说完,艾什将嘴里还稍存留的唾沫歪头吐出,根本不着急的往后退,在街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她心里清楚,以利亚逃不了的,除非他真的把帝都地下挖空,有一条通到帝都外的地道,可即使通到帝都外,他也迟早会被抓住。 柯米菈早就先向所有皇室成员、帝都内所有的军队告知了以利亚的事,以圣女之名命令他们见到以利亚即刻抓捕,不管是帝都城防军还是其他部队,就连帝都宗教区的各个教派神职们也命令了。 那些不管是信仰旧神还是新神的神职们,此刻也都是完全听从柯米菈命令的,这一刻或许以利亚的内心是绝望的吧?他一直主张的旧神至上,新神和异教都将肃清出帝都。 没想到,当柯米菈发起圣令和号召,旧神信徒也好,新神信徒也好,都会站在她这边,这得益于历代帝皇和圣女的维系,旧神新神信徒之间较少的摩擦和冲突,以及柯米菈多年来努力帮助帝国民,帮助各教派的努力改变。 真是讽刺,真是疯狂。 艾什默默看着眼前的混乱,觉得有时候世界就像小孩子吵架,没有规律,没有理智,事情就这样突然地发生了,没有任何的预警。 街道外的帝国圣女庭战斗神职已经挤不进去主神大教堂了,他们只能在街道上重新排列队伍,佣兵和冒险者才不管那么多,个个拼命往主神大教堂里冲。 信仰的疯狂,宗教的极端,此刻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艾什面前,她身旁本想参与诛杀叛逆的卡森,此刻也彻底没了心气,当荣誉,欲望,宗教和复仇混在一起,这样复杂的局势,已然不是卡森能够再加入忠诚的了。 这场混乱至极的战斗,持续很久,一些后来的冒险者和佣兵也放弃了进入主神大教堂,他们个个垂头丧气,嘴里抱怨着里面的人太多了,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表现。 有人说里面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墙,也有人说主神大教堂下面的地下室,地下通道足有十几条,许许多多的人正在进入其中,剿灭着以利亚的追随者。 艾什对这些并不在意,她抬头看看太阳,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下去了,她站起身,背着手去看从主神大教堂里往外出的人。 受伤和死亡的战斗神职与佣兵,冒险者们,被一个个抬出,随着一起抬出来的,还有许多披着黑斗篷的以利亚追随者,多是尸体和碎肢,少有几个投降或负伤的俘虏。 看来主神大教堂的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就剩下地下的战斗还在继续了。 佣兵们两人抬一个盾牌,有人拿碎木板和巨剑当铁铲,把踩成肉泥的尸体甩到盾牌上运走,冒险者们收集着尸体的武器和盔甲,帮助战斗神职照顾受伤的人们。 没人敢碰战斗神职和追随者的尸体,就连他们的武器都被摆放整齐,奇怪的默契在现在的场景下有种虚幻的和谐,而艾什等不下去了,她走到一群被看管的追随者俘虏面前,冷冷地注视他们。 “迷妄者大人。” 一名战斗神职小队领队见艾什走近,急忙赶来向艾什行跪地抚胸礼,他生怕艾什有什么命令下达,艾什也确实有要问的,不过不是问战斗神职小队的领队,她扫过垂头丧气的追随者们,开口问道: “你们估计是不会告诉我以利亚在哪的,对吧?” “......” 追随者们垂头沉默,他们有人在听到战斗神职小队领队于艾什的称呼,已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这段时间迷妄者出现于帝都,在帝都宗教区,已经不是秘密了。 艾什懒得多问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告诉我以利亚和圣人残躯在哪,我会向帝国圣女那边为你们这些迷途的人们获得宽恕,主神,父神,母神,众旧神和仆从神,帝皇,帝国,将会免除你们的一切罪恶与叛逆。” 艾什的声音虽小,可很多追随者还是抬起了头,他们眼中绽放出了后悔和愧疚的光,然而对艾什来说,那根本微不足道。 人群的沉默之间,还是有人在压力和宽恕的渴望下,怯弱地开了口,艾什没去看是谁,只听到有人说了句: “以利亚神官带上圣人躯体去了皇宫,面见帝皇,三位守教卫士和很多的人都跟着去了。” “......” 艾什眉头一皱,以利亚跑到皇宫去了?难道他妄想获得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庇护?他和那个疯王之间还有隐秘的东西?不,无所谓,圣人残躯还在他手里。 艾什转身对那名战斗神职小队领队看了下,随意摆手冷声道: “所有以利亚的追随者都杀了,一个都不要留下,尸体全都带回圣女庭,渎神者,叛徒,是没必要怜悯和宽恕的,明白吗?” 那战斗神职小队领队浑身一颤,他周围的那些战斗神职们也用围聚的眼神看着艾什,他们无不去看越来越多投降的追随者们被抓到街上,聚集在一起,追随者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少....... “你们听到迷妄者大人的命令了!圣语会第6,7,8,11小队!执行迷妄者大人的命令!” 求饶声和绝望的哭喊于艾什身后响起,她全然不顾那些追随者的死活,她要的,是他们的尸体,他们的灵魂,面无表情走到众人面前,大家也都赞同艾什的做法。 一旦宗教的信徒变得极端,他们就是疯子,即使是最善良的芙涅娅,经过了那么多事以后,也只能不去看一批批追随者被推着跪成一排,被战斗神职们手起刀落斩杀。 卡森更是冷哼一声,忠于帝国的他,完全对叛徒没有任何怜悯,而伊拉搞不懂宗教,也搞不懂政治,更不明白许多事,她只知道艾什,卡森,芙涅娅和博里克都是有更多见识的人,她选择和博里克站在一起不吭声。 “伙计们,以利亚跑到皇宫去了,看来我们又要麻烦了,不过我敢肯定,今晚,就是结束所有烂事的一晚。” 艾什对大家说完,叉腰去看一批批被杀死的追随者们,今晚过后,艾什可能有几百个灵魂可以吞食,大家对自己的做法也没有意见。 这就足够了,接下来,就是要去皇宫了,拿回圣人残躯,至于以利亚? 柯米菈会好好对待他的。 第378章 圣女与皇权 老帝皇是帝国圣女庭前帝国神官以利亚刺杀一事,于一个下午间,便传到了整个帝国的官员和各个庭院之内,皇室成员们也都会知道这个令人悲愤的消息。 与此同时,从不会于帝国民众前大肆行动的帝国圣女庭,也在今天下午所做的大事,会载入瑞文盖德帝国的历史,帝国圣女于盛怒下,召集,悬赏佣兵和冒险者,使其配合帝国圣女庭诛杀叛逆。 巴尼背着手坐在圣殿群的山坡草地上,他本在柯米菈的住所里闲逛,后来发现柯米菈实在是太忙,自己呆在住所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便决定到圣殿群的各个神殿看看。 可也因为大家不在,又担心他在神殿之中乱走可能会倒霉,最后只能坐在山坡上等艾什他们回来,但没想到大家赶回来的速度这么快。 艾什一到圣殿群便马不停蹄的去找柯米菈了,其他人现在没了事,各自或坐或躺的在山坡上休息,望着天空看它变暗发红,夕阳落沉,几个人闲聊这些天的转变和突然,猜测着艾什的情况。 于柯米菈的住所内,艾什正咕嘟咕嘟喝着水,翘起腿坐在椅子上,去看柯米菈换上她平日里的圣女长袍,柯米菈的脸色发白,表情严肃,她告诉了艾什一件事。 她已经向所有需要告知之人,通告完成了,无论是三个皇子还是御前首相,两个皇女还是众多官员,帝国圣女庭上下。 以利亚叛国,叛皇、叛庭、谋杀老帝皇、隐瞒实情、私自拥有武装等等一系列罪状,外加帝国圣女庭突然调动的原因,全部托出,甚至下了决心,把新帝皇阿提克斯非法继承皇位一事,也一起告知了。 柯米菈已经有了判断,帝国的未来如果不在今日稳定,那么,帝国只会陷入混乱之中。 她要行使作为帝国圣女的权力,于帝国危难时,正式干涉政治了。 没人知道新帝皇阿提克斯到底有没有和以利亚一同密谋更多事,光是树桩的话并不能完全令人信服,唯有和以利亚还有新帝皇阿提克斯当面对质,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柯米菈发起了两项行动,一是叫所有的皇室成员,于圣殿群外集合,至于他们带不带护卫,护卫有多少,那是他们的事。 柯米菈要和他们前往皇宫,与新帝皇阿提克斯协商,交出以利亚,给所有皇室成员和她一个解释,一个交代,告知所有人真相。 可是尼科德姆从皇宫回来后,带回了让柯米菈更加愤怒的消息。 新帝皇阿提克斯非但拒绝交出以利亚,甚至还包容他,他宣称树桩的话不可信,更是旁敲侧击的再污蔑圣女非法涉政,调动帝国圣女庭不和帝皇通告,更是对夺取皇位完全不承认。 这点让柯米菈出离的愤怒,她本想给予新帝皇阿提克斯一个体面,让他有自己解释清楚的机会,还有时间想办法把以利亚推出来送死,保全自己。 然而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再给新帝皇阿提克斯任何机会了,于是,柯米菈发起了第二项行动。 那便是与皇室成员和御前首相,重要的官员们抵达皇宫后,立刻召开“皇权会议”,这是一个独特性质的会议,唯有在帝国皇室内部出现重大问题时,由帝国圣女进行主持和决议的会议。 如果帝国的皇帝权力受到外部影响、皇位的继承权不清、无任何皇室成员有能力,有权利继承皇位、皇室成员内部相残等地宫皇权出现问题时,帝国圣女有权和现任帝皇,或没有帝皇的情况下进行决策。 现在,柯米菈不得不召开皇权会议,彻底定下来新帝皇阿提克斯是否合法继承,以及潜在的帝皇皇位更换人是谁。 这就说明柯米菈已彻底和新帝皇阿提克斯走到了对立面,当她发起皇权会议时,所有的瑞文盖德家族的皇室成员必须参加,如拒绝或推脱,那么便是放弃自己参会和决议的权力。 皇室成员那边也是暴怒不已,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是第一个和二皇子迪克兰赶到圣殿群的,他们在艾什返回之前和柯米菈进行了密谈,现在正在主神殿休息。 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反复确认柯米菈这边获取的情报,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倒是没有胆子质疑圣女,只是因为以利亚神官的叛变,让他对帝国圣女庭内部失去了些许信任。 柯米菈自认失职,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弥补她的过错,以及将帝国真正的恢复到正轨上,而不是继续皇室成员内部冲突不断。 可令人唏嘘的是,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和二皇子迪克兰,全都为柯米菈的失职“视而不见”,就好像根本不关心,不在乎以利亚的叛变,他们更在乎的,是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皇位继承合法性这方面上。 其次才是老帝皇遇刺,到底和新帝皇阿提克斯有没有关系,如果有,他和以利亚预谋,那就足够为新帝皇阿提克斯定罪的了。 他们一致决议坚定支持柯米菈召开皇权会议,其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二皇子迪克兰本不想争夺皇位这种事,现在在艾什看来,也就是个笑话了,不过想想也是,被老帝皇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培养几十年,最终的结果是不被看得起的弟弟继位,怎么想都不会心里舒畅。 大皇子是后续赶来的,他和二皇子迪克兰一样,更关注新帝皇阿提克斯的问题,反而对柯米菈的失职就当做听不见,最多只是说几句安慰话,称人看不到阴影时,总有人在阴影里窥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那意思就好像是柯米菈的失职并非她的疏忽,而是以利亚更卑劣,阴暗,他们对柯米菈的失职觉得平淡,实际上,只是都想支持柯米菈召开皇权会议,真正定下来新帝皇的皇位到底是谁的,以及要一个弟弟的解释。 老帝皇的死固然令人愤怒,尤其是凶手基本可以确定是以利亚的情况下,大皇子二皇子应该更专注于以利亚才是,而不是皇位。 然而艾什想错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给柯米菈的提议时,由她这个帝国圣女以及帝国圣女庭来处理以利亚,以利亚毕竟以前是帝国圣女庭的帝国神官。 他们将会和新帝皇阿提克斯直面对质,并且担忧他们的那个疯狂的弟弟,会做出反抗,先一步杀死两个兄长,所以就只能先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护卫来到帝国圣女庭。 寻求临时庇护,好等到皇权会议的召开。 大小皇女一直没有来,她们平时住在皇宫内,很少去在皇宫外的宅院住,现在没能赶过来,艾什不用想,要么是新帝皇阿提克斯软禁了她们,要么就是现在局势太过于混乱,担心出更多的事,躲在皇宫不出来了。 不管怎样,皇权会议是召开定了,但是召开会议前,柯米菈向皇宫内的新帝皇阿提克斯发出了她的要求。 停止庇护以利亚,交出以利亚和所有的追随者,让以利亚受到帝国法律,帝国圣女庭的双方审判。 新帝皇阿提克斯没有回复,或者说自帝国圣女庭今天完全动起来之时,再加上以利亚前往皇宫寻求庇护到现在,新帝皇阿提克斯就一点行动都没有。 尼科德姆主教已经明确告知新帝皇阿提克斯了,以利亚就是杀死老帝皇的谋划者,然而新帝皇阿提克斯只是淡淡地说他知道了,却没了后续安排。 不管新帝皇阿提克斯回复与否,他会不会参加皇权会议,能不能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退路的局势下,进行反抗,已经不重要了。 柯米菈有权宣布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皇位继承不合法,也有权利调动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逼迫他放弃皇位,从而另立新皇。 “艾什,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给过他机会和荣誉,但他选择了拒绝。” 已经准备好的柯米菈,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对艾什叹息,艾什能说什么,只能点头撇嘴。 “我派出禁语会的神职刺客探索了皇宫围墙下的地道,那里面依然有以利亚的追随者在其中,神职刺客们报告说,地道直通皇宫内部,并且向皇宫四周扩散,他们正在进行地道的争夺和控制。” “我本来真的很担心阿提克斯会被刺激到,从而下令杀死自己的兄弟们,可是皇宫里面有消息,帝皇禁军和一众其他帝皇培养,维系的军队,都对他庇护杀死帝皇的以利亚这点不满。” 柯米菈忍不住继续长叹一口气,对她来说,她是最不想看到帝国内乱的人了,但是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今天不解决这件事,让以利亚逃走,抑或是继续受到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庇护的话。 帝国的混乱还将继续,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大皇子哈姆扎,二皇子迪克兰,以及御前首相特德里克,都已经集结了他们的势力,人数也有几百人。 他们也担忧最后兄弟之间刀剑相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皇权会议对他们来说已经就是个借口了,他们铁了心将新帝皇阿提克斯逼下皇位,但他们的人数不够多,只能借助帝国圣女庭的力量。 他们也在不断派人进入皇宫,游说守卫皇宫的各个老帝皇培养的部队军官,要他们别干预其中,因为他们所保护的新帝皇,到底合法还是夺取皇位,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有了定数。 更何况,以利亚杀死帝国圣女庭神职,夺走迷妄者所需的圣人残躯,这更是无法原谅的过错,忠于帝皇是没错,但是和迷妄者走在对立面,那就是另一份罪过了。 艾什不确定那些精锐士兵们会不会动摇,选择中立不站在另外一方,还是固执的选择保护名义上是帝皇的阿提克斯,不管怎样,艾什放下腿,抻拦腰活动发酸的身体。 一夜没睡的她吃了灵魂现在精神还算好,折腾了一天,或者说,麻烦了这么久,这件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不要想那么多了,你不是已经下令抓捕以利亚追随者,顺便清理地道,派人包围皇宫了吗?那些佣兵和冒险者团体也在扩散皇宫四周,寻找和提防可能的逃脱者。” “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也下令给城防军,彻底封锁所有城门,彻查围墙可能的缺口,以防以利亚逃走,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就是去皇宫,完成最后的事。” 艾什宽慰着柯米菈,她自知现在对柯米菈说什么,她的内心都很纠结,艾什只能走过去,用手戳一下闷闷不乐眉头紧锁的柯米菈,让她本发白的小脸转变到通红。 稍稍弯下腰,尽可能地露出坦率和温柔地笑容,艾什对柯米菈伸出了手,轻声细语说: “总是认为是自己的失职可是不对的,要把自己失职这件事彻底遗忘,从而想办法让以利亚的背叛更加罪恶,我知道,作为圣女你一定觉得这种事有些......不正确,可一直让内心烦扰,不如让别人去难过。” “可是......” “可是的太多,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你总是说嫉妒或者羡慕我的人生自由,那是我经历过奴隶时期的.......‘磨难’,柯米菈,人总要在一些时候为自己去着想,一味地付出,最终的结果只是更加的难过。” 艾什不再多说,只是递出手,等着柯米菈的回应,柯米菈看似很是犹豫,她在咀嚼艾什所说的话,纠结间,眉毛更加下弯,无能为力地把洁白地手搭在艾什的手心内。 “那我们......就去把这件事解决吧......” “嗯哼~这就对了,我去叫那些家伙们,准备离......” 艾什这次主动攥着柯米菈的手要离开,柯米菈点着头,可却在站起来后没有跟着艾什往前走,反而一把抱住了艾什,将头埋在艾什自己一边的肩膀内。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了抱艾什,便松手了,脸上的笑容不那么僵硬,但却收回了手,两手放在小腹上紧张地扣抓手指。 “......” 此刻,艾什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只能报以微笑,扭头看着窗外,天要黑了...... 不清楚柯米菈心里会是怎么想的艾什,她的内心异样的奇怪感觉又回来了,她和柯米菈都沉默着,两人都看向不同的地方,可这样的尴尬与僵持,艾什坚持不下去。 她最先垂下头,把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柄上,暗自调整呼吸,向房间外慢行。 “走吧,柯米菈,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好......” 第379章 皇庭对峙 帝都即使临近北方的雪山群,六月的夜晚依旧是闷热的,束灵之书飘在艾什身边,为艾什翻着书页,让她尽快适应着天气。 夜晚已经来临,然而皇宫那边却一片寂静,新帝皇阿提克斯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复,从帝国圣女庭各方面传回的消息都表明,他还在皇宫内,调动着鼠潮密契,想要做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不管他想干什么,是负隅顽抗,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待所有皇室成员抵达,参与皇室会议,将自己的皇位让出,都已经晚了。 帝都内的各个老帝皇培养的军队,无论是禁卫、近卫,还是城防军和其他部队的指挥官们,陆陆续续的向帝国圣女庭,向皇室成员和官员们宣告。 他们将不会参与皇室内部的皇位合法性议论,更不会帮助任何一方。 老帝皇被以利亚刺杀,帝国圣女庭立刻站出诛杀叛逆,外加新帝皇阿提克斯有没有参与密谋杀死老帝皇,他的皇位合法性,都让这些更忠于老帝皇,并不是很认同新帝皇阿提克斯的军队犹豫。 他们还是选择了观望和中立,无论未来帝国的新皇是谁,他们只需要宣誓效忠那事件结束后的新帝皇即可,哪怕是被后续肃清,他们也能落一个好的下场,而不是选择站队,皇位争夺战的输赢,也会影响他们的所有一切。 官员们都在屏气凝神等待结果,他们有的选择回到家中,不想参与此事,有的则留在了皇宫内的各个庭院,希望能见证未来帝国的新帝皇到底是谁,好以此改变自己的方略。 他们也在等,等着今晚彻底改变帝国的未来。 相较于皇宫内部的寂静,帝国圣女庭这边就热闹的多了,大皇子二皇子,御前首相的势力已经抵达了,人数不多,三方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人。 有的人穿着盔甲拿着武器,有的人手里就只有长剑,他们三个已经分乘三辆马车,紧随柯米菈的帝国圣女马车后方,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已然严阵以待,队伍前后排列整齐,等待着圣女大人的命令。 于队伍的最前方很远的地方,两辆马车内,博里克和伊拉,外加芙涅娅、卡森分别坐于其中,艾什抬手抓住束灵之书,扯了扯衣领,顺手把束灵之书放进皮革斜挎包内对几人说: “可能阿提克斯会反抗,让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或者那些皇室成员的势力去解决,伙计们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站远一点,这不是我们的战斗。” “放心吧艾什,我们会站在后面一点,你不如担心巴尼,他在圣殿群里到处跑,小心他做错什么惹怒那些神职。” 芙涅娅和卡森坐在一起对艾什洋溢着笑容,她和大家一样,都对今晚的大事毫不紧张,他们也都知道,其实定论已经有了,只是还没把这件事完成而已。 艾什嗯了声,对芙涅娅和卡森点头,帮他们关上马车侧边的门,竖起大拇指对后面马车里的伊拉和博里克,三人互相对视交换眼神 ,艾什便提提精钢胸甲,往队伍后面走去。 迷妄者大人和其“朋友与随从”的马车,必须在帝国圣女庭和皇室之前,这份敬意以及麻烦的教条,艾什并不是很满意,她更倾向于大家的马车在队伍中后方一点,会更安全。 可是没办法,柯米菈和皇室成员都极力支持艾什他们走在前面,以表敬意,她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走到队伍中央,背着手稍稍观察和皇室成员们聊天的柯米菈。 他们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各自回到自己的马车内准备启程,柯米菈看到艾什走来,脸上的严肃转瞬间就变为温婉地笑意。 “大家已经准备好了?其实今天你和我去就足够了,他们可以留下来吃晚餐,受到侍奉的。” 艾什回头去看马车那边,结果看到伊拉和芙涅娅把头探出来,一脸好奇地往艾什这边窥探,看到艾什也在看向这边,两人赶忙缩头回去,伊拉的后脑还因为慌张缩回去撞到了窗框,疼得她直咧嘴。 不知道她们两个在搞什么鬼的艾什抓了抓发痒的胳膊,撇撇嘴说: “他们几个都想去帝国皇宫内看看,巴尼也想去,可他觉得今晚绝对会有战斗发生,他怕伤到,就不去了,要不然啊,这群家伙每个人都是想到处乱转的。” 说到这,艾什的微笑挂在脸上,那对朋友无奈的笑容,使柯米菈有些暖心,她伸手抓住艾什的手,轻声说: “今晚请你不要再战斗了,我和皇子们会做好所有事,你没必要冒险,地道已经被我们全部占领,皇宫也被包围,帝皇禁军选择观望,以利亚已经逃不了了。” 艾什嘿嘿笑了笑,她松开手,叉腰轻松地对柯米菈眨眼,往后倒退着的同时打开双手玩世不恭的说: “你放心好了,能躲起来我是绝对不会战斗的,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那个.......对,内芙修女长?带你的圣女大人上马车吧,我们这就出发了。” 看艾什轻松惬意地样子,柯米菈还想说什么,但艾什已经对着她干笑两下走远了,自己只能忧心地和内芙修女长上了马车。 走回到队伍前面的艾什,抬眼就看到伊拉扒着马车窗户,一脸玩味地笑,兴冲冲又神秘兮兮地伸出头,对艾什连连招手。 “艾什,艾什!你和那个圣女走的好近啊,你和她的笑容比我们多很多!哎?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哇!是的话,迷妄者和帝国圣女的爱情!想想就......唔唔唔唔唔唔!!!” 艾什抬手捂住伊拉的嘴,推着她的脑袋阻止她喋喋不休个没完,拉开马车门坐进去,随手顺便用手指头稍微用力去弹她的脑门,翘起腿扭头看向窗外。 被艾什教训了一下的伊拉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嬉笑着来回观察艾什的表情,捂着嘴偷乐。 “脸都红了,你肯定是喜欢她!”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本来就不大的姐妹花扭下来!” 被说的脸发烫的艾什挥舞这拳头吓唬伊拉,伊拉则哈哈笑着,用手肘去怼有些心不在焉的博里克,博里克没和帝国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们一起,他溜了出来,觉得跟着艾什行动能看到更有趣的东西。 结果因为中午酒喝的太多,现在有些头脑发昏,眼神发直,坐在座椅上抱着胳膊一个劲儿点头,看样子路上就要睡着。 艾什调整黑雀剑在腰间的位置,看向窗外,马车队慢慢开始前进,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再次唱起了圣歌,盔甲和武器碰撞,摩擦的声音在圣歌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对于前往皇宫后会发生什么,她已经漠不关心了。 以利亚已经逃不掉了,皇宫内是很大,可他还能躲到哪里去呢?地道被占领,皇宫围墙外全是佣兵和冒险者,和柯米菈闲聊的时候,艾什听她说皇宫内其实有秘密的通道,是为了保存皇室血脉的逃生之路。 但是老帝皇已死,哪个皇子皇女也不知道那条秘密通道在哪,以利亚?他更不可能知道了,他和新帝皇阿提克斯一样,只能在皇宫内被堵住,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过艾什不认为以利亚会就此停手,不再挣扎,放弃抵抗,反而一定会抗拒到底的,不少他于地道内的追随者都被赶出了地道,现在说不准正被以利亚安排着,想尽办法试图和赶来的帝国圣女庭拼命。 无所谓,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也都是来自帝国各个教会,各地的精锐,也有不少帝国军团中的老兵,选择了将人生寄托于信仰之上。 而新帝皇阿提克斯的鼠潮密契?说实话,艾什不觉得那些家伙们能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一群贵族,官员的子女所豢养的“家犬”,街头的混混,佣兵,冒险者,他们之中就算有再强大的。 可是面对帝国圣女庭,他们也没有任何胜算,等待他们的是一并被肃清的命运。 艾什不禁去想,如果自己是新帝皇阿提克斯,自己又会怎么做呢?然而艾什想不到,她更想不明白新帝皇阿提克斯在想什么,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彻底稳固皇位,甚至杀死自己的兄弟们。 可他没做什么,只是一味地.......一味地....... 哎?他好像什么都没干啊?自从成为帝皇后,他是不是一点稳固皇权的事都没做? 搞不明白的艾什索性放弃思考,她只要拿到圣人残躯就足够了,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会追踪圣人残躯,就算那家伙想要藏起束灵之书,也是徒劳的。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闭上眼,艾什节省着自己的体力,可问题在于,越靠近皇宫,艾什就越难以好好休息,而玻璃卡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就好像战鼓被人来回敲响一样。 然而马车内外的骚动却不能让艾什安稳休息,她斜眼投向窗外,一些士兵的口令声在互相传达,许许多多的城防军在街边矗立,向经过的帝国圣女庭行礼。 不少房屋内,帝国民们在门缝和窗缝后向外窥探,他们好奇,他们惶恐,他们不知道今晚又会发生什么大事,他们只知道,或许明天一觉醒来,除了要想今天早上有没有东西吃以外,还能得知一些帝国的大事。 好成为今晚窥视之后,明天与其他人吹牛聊天的谈资。 远远地,随着火把和街边路灯的光明,建筑内的光亮变多,艾什就知道快到皇宫了,他歪头从车窗向队伍前方看去,已经能看到白石城墙了。 她对伊拉弹舌,指了下呼呼大睡的博里克,握住黑雀剑放缓呼吸,平复心中挥之不去的悸动,静静等待着队伍停止前进,博里克的呼噜声也嘉然停止,被戳肚皮戳醒的博里克赶紧坐直身体。 “我们到了?!” “嗯,我们到了......” 艾什阴沉下脸,她推开马车门跳了下去,于一排排战斗神职的让路和行礼中,路过芙涅娅和卡森的马车,拍拍马车门,率先向皇宫围墙的巨大围墙门走去。 身后伊拉和博里克,芙涅娅于卡森纷纷跳下马车,各自拿好武器跟随艾什穿行,艾什走到队伍前方,尼科德姆主教走了一路,被哈里森修士长扶着,正努力喘气平复呼吸。 在围墙大门处,几个身穿金色盔甲的帝皇禁军,就像没看到队伍的到来一样,他们早早地打开了大门,站在大门两边,像是在保卫皇宫,又像是在懒散地闲逛。 他们见到尼科德姆主教,又看到后方的艾什,各自互相点头,放下了金色的长枪和盾牌,一个个单膝跪地,俯首沉默。 他们果然是选择了中立。 艾什回头看了一眼,柯米菈和皇子们,御前首相正在护卫的护送下快速赶来,他们聚集在柯米菈的身边,还在小声交谈,直到走到艾什旁边才停下,一个个表情各异地对着进入皇宫的大道安静下来。 柯米菈的决心,大皇子的怒意,二皇子的悲愤,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依然眼神锐利且心态平静,唯有艾什一身轻松的站在原地,显得很是突兀。 这时,两个在围墙大门边的帝国圣女庭神职跑了过来,在柯米菈面前行礼,和内芙修女长以及哈里森修士长耳语些什么,两人点点头,反过来依旧小声地回报柯米菈。 也有几个不同穿着的人纷纷向大皇子二皇子,外加御前首相回报,唯独艾什几人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柯米菈也只是听了几句话就从坚定的脸转为悲叹,她摇摇头,叹息一声对艾什道: “阿提克斯拒绝参加皇室会议,称两个哥哥和御前首相是叛变,说我涉政,他命令我们退回去,以真正的平静姿态参加会议,唉......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那以利亚呢?”艾什倒不关心这几个皇子,她更在乎圣人残躯。 “圣语会的兄弟姐妹们说他躲在皇宫内部,派出追随者协助阿提克斯,正在尽心皇宫的防御,他们两个现在站在一起了。” 艾什冷笑一声,斜眼去看表情各异的两个皇子,无所谓地说: “绝望的联合,到现在还想妄图对峙下去吗?对峙和对质,无论是哪个,他们两个今晚总有一个要死。” “艾什......”柯米菈听完艾什的话后,小心地扯了下艾什的袖子。 “嗯?” “以利亚能不能交由帝国圣女庭来处理,接受帝国法律,宗教的审判?”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别担心,除非有人用剑刺我,否则今晚我是不会战斗的。” “谢谢.......” 第380章 悸动到底 既然在艾什心中已无确切“帝皇”身份的阿提克斯,选择拒绝参加皇室会议,并且和以利亚站在一起,那么他也就做好了抗拒到底的准备。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当艾什随着摆好阵型,向皇宫的大道向上推进的战斗神职前行时,于山坡底部的艾什就能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在皇宫前聚集。 那些人艾什有些看不太清楚穿的是什么,但是他们每个人举着火把和提灯,手中握着武器是毋庸置疑的了,至于他们是阿提克斯的鼠潮密契,还是以利亚的追随者。 已经不重要了。 大皇子哈姆扎,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已经通知了所有的官员,新帝皇阿提克斯的继位合法性存疑,并拒绝参加皇室会议。 既然最后的交涉也成了泡影,那下一步,便是强制让阿提克斯于兄弟面前说实话了,他所进行的任何反抗,将真正意义上的被怀疑为“叛国”、“叛变于帝皇”,以及谋篡皇位。 谈判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接下来的,便是大皇子哈姆扎、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以及帝国圣女庭的帝国圣女柯米菈,多方先剿灭以利亚的势力,逼迫阿提克斯坦白了。 圣歌在大道之中传唱,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组成了多个三角方阵,他们此刻已经不在意脚下踩的鲜花与草地是皇宫的,他们绕过旧神的雕像,严阵以待,誓要杀死叛变帝国圣女庭的叛徒以利亚,以及他的追随者们。 而两个皇子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的人数并不多,他们的人跟在帝国圣女庭后面,没人指责,怀疑柯米菈涉政的问题,以为内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将阿提克斯从皇位上揪下来,了解父亲遇刺一事,到底和自己的弟弟有没有关系,至于后续谁成为帝皇,那就是今夜之后要考虑的事了。 艾什前面是卡森和拿回了自己皮甲与盾牌的博里克,左右两边是伊拉和芙涅娅,除了卡森,大家都对今晚的大事觉得不会有很大的抵抗,较为放松的前行。 以至于艾什都是这么想的,她连黑雀剑都没有拔出来,时不时回头看看,看那于战斗神职中被保护着的柯米菈,她正双手合十,被内芙修女长搀扶着边祈祷,边向上而去。 直到现在为止,不知道为什么,艾什一直觉得心里好像有蜘蛛在爬来爬去,每每自己看向柯米菈的时候,都觉得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回想伊拉所调笑自己的话,艾什只能缩回头,暗自骂自己单纯是觉得柯米菈长得美极了,身材也好,好色而已...... 抱着这种想法,艾什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警惕起来比较好,她按着黑雀剑,在多个战斗神职的方阵之中,一步步向上,直到皇宫前停下。 前面的几个十二人为一组的战斗神职向两边散开,让出为圣女大人的位置,只留下两个方阵挡在最前面,艾什也从人群的散开看到了前面的情况。 以利亚的残余追随者们,阿提克斯的鼠潮密契,他们一边有甲胄有武器,另一边没有甲胄,手里的武器也都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他们可能有几百人,将皇宫的正门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以利亚的追随者们有着盾墙阵型,鼠潮密契的家伙们则是空隙或近或远的在皇宫前的平台上,对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战斗神职而心惊胆战。 皇宫这座巨大无比的山顶城堡的窗口,平台,阳台上,到处都有追随者和鼠潮密契的从者,他们占据在高处,用火把和提灯,刀剑弩矢的光芒,把皇宫的南面墙壁照亮。 追随者们冷静得多,他们就好像自知活不了之后,变得坦然地亡者,没有任何表情,有人仍在默默祈祷,其实他们用弩矢瞄准的人,是他们本该,也必须敬重的帝国圣女。 鼠潮密契从者们没有多少弩,就算有,也都是对着和柯米菈并行的皇室成员,而不是对着柯米菈,艾什看着这样的防守,叹息一声,对周边的朋友们啧啧咂嘴两声。 “我们后退,这场战斗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要看着就好,除非有什么其他的变动。” 大家都点头向艾什身后退去,卡森却没有,他坚定的站在艾什的左前方,看着眼前的鼠潮密契从者,以及以利亚追随者,双眼发红,气喘沉重。 “这群叛徒和疯狂的异端,都该死......” 细不可闻地喃喃自语从卡森嘴里说出,艾什没吭声,现在卡森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又愤怒,像卡森这样的贵族后代,基本都是听着帝皇的故事长大的,深受帝国对帝皇的事迹所影响。 尊神,尊帝皇,是每个帝国人从小就要接受的教育,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圣女是精神寄托,而帝皇,则是每个帝国人的骄傲和最高的崇敬。 缓缓抽出黑雀剑,艾什掂了掂它,看看四周,觉得自己身处一场闹剧,对比起那些书籍中的伟大史诗,所有对峙王权的故事,瑞文盖德帝国的这场皇位的......“争夺”。 就像是一场无数巧合和意外,以及一个两个疯子所主导的奇葩戏剧。 大皇子哈姆扎和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于护卫的保护下,向前几步,几人商议了一会儿,艾什没太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回头看柯米菈的时候注意到大皇子哈姆扎点点头,往后退之中,二皇子迪克兰则向前走去。 他走到战斗神职们留出的空地中央,他的护卫们执着于要用身体保护他,可是他却推开了那些护卫,直面皇宫的所有人,提气大喊: “阿提克斯!我的弟弟!我们还有谈的机会!你和我,兄长与妹妹们,我们的叔叔!都渴望皇室成员之间不会出现流血,甚至于死亡!阿提克斯,我对于皇位没有想法,我只想知道,父亲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火把的噼啪燃烧,盔甲的摩擦以及人们呼吸的声音,阿提克斯并没有出现,或许他在窥视,艾什的视线在每个窗口和平台与阳台中划过,看不到阿提克斯的身影。 见没人回应,二皇子迪克兰只能悲叹地举高双手,以诚挚的语气接着喊下去。 “听着!阿提克斯!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没必要强硬地和我们对抗下去!帝国圣女庭,圣女大人,他们是想要以利亚那个杀死了父亲的叛徒!你应该走出来!站到一边!而不是庇护他!庇护杀死父亲的罪人!” 依然是沉默,阿提克斯或许就不在这里,二皇子迪克兰却不愿放弃,他喊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中都透露出他不想兄弟相残的决心。 大皇子哈姆扎只是沉默,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他选择了站在二皇子迪克兰这边,也跟着喊了几句话,可无论他们怎么喊叫,劝解,阿提克斯始终都没有出现。 就在二皇子迪克兰渐渐失望,大皇子哈姆扎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几个人出现于皇宫中央的平台之上,他们之中,则是阿提克斯,还有以利亚神官。 二皇子迪克兰见自己的兄弟终于出来了,激动的要继续喊叫,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伸手挡住二皇子迪克兰,于二皇子迪克兰的错愕之中,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冰冷下了脸,抬起了头。 “仔细看,迪克兰,事情不太对。” 二皇子迪克兰也跟着昂起头,他顿时愣住了,不光他,在场的所有人除以利亚追随者以外,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向平台之上。 艾什怔怔地昂着头,她手中的黑雀剑不自觉的垂下,在她的视线里,以利亚神官左手高举这圣人残躯,那干瘪的左左臂,右手握着一根奇怪的深红色法杖,法杖顶端镶嵌了一颗淡绿色水晶。 而他身边,则是被追随者们按住跪地,蒙着眼睛的阿提克斯。 无数疑问从双方阵营中升起,那些本和以利亚追随者站在一起的鼠潮密契从者们,此刻也都发懵地看着所效忠的阿提克斯,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现在避开以利亚追随者更有优势。 以利亚追随者和鼠潮密契从者几乎是一瞬间分成了两派,两边人追随者的阵型完全没有改变,而鼠潮密契从者们则缓步后退,和追随者们分开,保持距离。 “以利亚,投降吧,保证帝皇的安全,我可以向旧神起誓,减轻你的罪罚。” 艾什正猜测这两个人是不是在演戏,或者有什么其他的计谋时,身后的柯米菈一见到阿提克斯竟然被以利亚挟持了,顿时按耐不住,上前一步立刻叫喊。 二皇子迪克兰也不能眼看自己兄弟被控制住,不管是不是计谋,他平时那张风淡云轻的脸和焦愁表情,现在也黑了下来,开口便是阴沉的警告。 “以利亚,你杀死了老帝皇,杀死了我们的父亲!现在!你挟持了阿提克斯,不管他的皇位合法性有没有问题!他现在依旧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帝皇!你已经彻底疯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接着,大皇子哈姆扎再不能坐实下去,他抬起手掌,跟随他的护卫们全都将手中的弩对准以利亚,以及他身后站的三个男女,他则走在二皇子迪克兰身前,利用自己的战甲挡住兄弟。 “听着,以利亚,你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和逃跑的可能了,释放阿提克斯,接受来自帝国和帝国圣女庭的审判,放弃毫无必要的抵抗,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艾什诧异的看向大皇子哈姆扎,明显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愤怒的杀意,这种谎话说出来根本没人会相信,看来这些皇室成员也觉得是阴谋,但又要保持皇室的形象,不能急于降罪在阿提克斯身上。 在大皇子哈姆扎说完后,柯米菈紧接着也开了口。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以利亚,不要再抵抗让你的罪孽更多,于三神和众旧神的注视下,放弃吧!” “闭嘴!闭嘴!闭嘴!你们都闭嘴!” 平台之上的以利亚突然疯狂大喊起来,一向温和慈祥的他,此刻扭曲挤压了面部,面目可憎地用法杖指着柯米菈咆哮,他于平台上来回踱步,愤怒的大吼。 “你们都错了!错了!老帝皇是错的!你!你这个怜悯新神和异教徒的圣女!也是错的!皇室中所有人都对帝国的那些异端而怜悯!你们所谓的宗教公平!平衡!都是错的!” “我本以为阿提克斯这个疯子能和你们不一样!他这个靠着我才能当上帝皇的疯子!竟然也不支持我!旧神唯一!旧神至上!新神都是一群疯子!一群卑劣的伪神!他们才是叛徒!他们背叛了旧神!” “帝国不需要守旧的帝皇!更不需要圣女!帝国必须有一个对新神信徒强硬的新皇!阿提克斯这个疯子!蠢货!根本做不到!他连执政的能力都没有!选择他是我的错误!” “帝国唯有!且只有旧神信仰才是对的!我为帝国排除了多少异端!让多少帝国民免于新神和邪教的异端思想同化!为什么!你们却执着于善待那些令人恶心的蛆虫!” 以利亚的疯狂大喊响彻整个皇宫,他就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猪,向所有人支出獠牙,尖锐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易和对帝国的担忧。 “老帝皇用那套所谓的帝国民宗教自由而掌控帝国,换来的是什么?!他国的渗透!邪教的滋生!新神信徒的崛起!旧神信仰一天天在被打压!” “帝国的圣女一职就不该存在!所有的圣女都只是起决定权的废物!她们又能懂得什么?!你也一样!我不尊崇你为圣女!不!你所做的那些改变都在毒害帝国!毒害帝国民的思想!” “我不承认我失败了!我仍有机会!依然有!我不奢望你们能退散!我要的!只是帝国的辉煌!以及永恒的繁盛!” 歇斯底里的以利亚手舞足蹈,身上的肥肉直晃,他的眼中闪耀着异光,那喷飞的唾沫配合着他的癫狂,他更是在原地直跳,对下面的所有人所不齿。 柯米菈上前一步,她两手扶在胸口,看着以利亚的狂乱,平稳了声音说道: “你已经杀死了一名帝皇,难道你还要杀死第二个?!不要再继续抵抗下去了,释放帝皇,赎清你的罪孽。” 以利亚忽地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柯米菈,他大口大口的勉强呼气,脸和脖子憋得发红,血管都凸了起来,他右手反手 在胸前,对着柯米菈暴喝一声。 “我为了的是整个帝国!我没有罪!你们想要阿提克斯这个废物?!那我就给你们!” 说完,以利亚一把挥下法杖,法杖直直地打在阿提克斯的后背上,阿提克斯惊呼着前倾,大头朝下的小腹碾过平台护栏,直坠落下去。 “浮空术!” 艾什身后的响起芙涅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阿提克斯的身体在下落中一震,接着漂浮在了半空停止下坠,又迅速的飘向二皇子迪克兰的方向。 大皇子二皇子,御前首相和柯米莉顿时长舒一口气,以利亚却愣了下,嘴里大骂着该死的法师,将手中的法杖对向艾什这边,可卡森立刻后退几步,用自己的盾牌挡住了施法中的芙涅娅。 见芙涅娅被挡住,以利亚气急败坏的继续大叫。 “迷妄者!地狱不可信!地狱唯由死神安格尔大人值得信任!神使!人间行者!都是骗子!魔鬼和恶魔爬出的肮脏污秽之地怎么让人侍奉?!那就此结束!结束吧!” 大叫尾音结束的一刹那,以利亚手中的法杖爆出鲜红的二环法环魔法阵,一团硕大的火球直奔艾什几人这边飞来,战斗神职们之中不少早已戒备之人立刻释放法术,与以利亚的火球术对撞。 十几个法术撞击在一起,那冲击波和暴起的烟雾顿时弥漫开来,可这还没结束,又是几颗火球飞了过来,其中还混杂着闪电球,以及数根弩矢,速度之快,快到艾什只能勉强用骨索化为骨索盾去阻挡。 她偏开了几枚弩矢,正欲后退躲避更多破开烟雾的法术和弩矢,她眼看着一枚箭矢直奔自己的喉咙而来,艾什根本没打算用大动作避开,刚想着偏头闪躲,突然自己的身子却被柔软扑到。 艾什诧异的偏头,柯米菈从自己右后方冲出,拼尽全力去扑艾什,而那枚弩矢即将撞到柯米菈的脑侧,这下艾什于恍惚中,下意识的投掷出骨索,骨索一端撞击在弩矢之上,让它旋转着飞了出去。 随后,艾什便被柯米菈一把扑倒,艾什赶紧旋转左手化出骨索盾,单膝跪地用后背和骨索盾去挡住怀里的柯米菈,用黑雀剑的配重块轻敲柯米菈的额头。 “你疯了?!” 艾什急切的呼着柯米菈,她的后背遭遇箭矢的多枚撞击,好在都没能破开精钢甲胄,尽力张开身子去帮柯米菈挡住的艾什刚要恼火地骂出声,柯米菈紧紧抱着艾什的腰不松开,于弩矢纷飞之下叫道: “可是它会射到你!你会死的!” “我已经是死人了!我说很多次了我不会死!你只是凡人!你来帮我干什么?!” “但!但是!你还是会痛!不管你是迷妄者还是什么身份,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受伤!” 一股无名地怒意和暖意从艾什的脚底,直冲头顶,她低下头,去看被突变而感到害怕,却依然尽可能倔强的保持坚强的柯米菈,艾什突然觉得自己不会跳动的心有些痛。 她已经看到一枚弩矢射进了柯米菈的右腰,她洁白的长袍正快速被鲜血湿润,艾什的蛇瞳在剧烈震颤,她咬牙在弩矢雨之中,伸手去抓柯米菈的腿,把她拉近自己的怀内。 伸出手的一瞬间,艾什的左臂就连续被弩矢扎中数根,疼痛顿时让她一狠心,拽着柯米菈的小腿就把她护在怀里,放下黑雀剑去捂住柯米菈右腰的伤处。 “你真是......蠢货!他妈的蠢女人!” 艾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科密阿拉什么,看着柯米菈逐渐苍白下去的脸,艾什顿感心急,然而柯米菈却伸出手,抚摸艾什的脸庞。 “好......俗套的小说桥段......你和卡森的相识,信任,也是因为帮助吧?” “这不是帮助!这是没有脑子的送死!内芙修女长?!那个婊子去哪了?!内芙修女长?!” 艾什连忙转头去找内芙修女长,但她只看到内芙修女长正拼命向自己这边爬来,她身上也中了弩箭,一支弩箭撕开了她的左眼皮,她满脸是血,根本看不见情况,只能凭借着艾什的呼喊爬行。 看内芙修女长没办法帮自己,转头去看朋友们,卡森用盾牌挡着弩矢,他一个人就要保护芙涅娅和伊拉,博里克正满地打滚,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来避开弩矢。 “战斗神职!过来几个!快点!以迷妄者之令!我命令你们滚过来几个!” 艾什的大喊被周围的混乱转瞬淹没,她依稀看到几个战斗修女冒着漫天乱飞的弩矢雨跑来,其中两人还被射翻,艾什低下头,去看疼到流泪的柯米菈。 “没事的,你的人来帮你了,你立刻和她们走。” “你也和我一起走,以利亚已经逃不了了!我还不能走,我得看着以利亚他......” “闭上你的嘴!跟着走!” 艾什抬手要抽柯米菈耳光,但是一枚弩矢擦着她的右手精钢臂甲而过,带着艾什的身子咧唨,更加压着怀里的柯米菈,艾什甩甩发麻的手,看着怀中对自己真心焦急的柯米菈,蛇瞳缓慢收紧。 “跟着我吧,圣人圣躯不会有事的,我会为你取来的,以利亚会受到惩罚的,你不用再去了。” 逐渐虚弱的柯米菈想要继续抚摸艾什的脸,但她的手被艾什拉下,艾什摇摇头,忍受着背后弩矢的撞击说: “我不光是为了圣人残躯,柯米菈,我......现在还为了你......” 柯米菈眨着眼,意欲再说些什么,却被艾什一把捂住了嘴。 “滚过来!快点!带你们的圣女大人去之治疗!保护好她!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就把你们全宰了!灵魂全吃了!” 尽全力跑过来的战斗修女们没见过艾什这副表情,她们惶恐地从艾什手里去搀扶,保护柯米菈,柯米菈试图伸手去抓艾什,不让她在继续了,而艾什拄着黑雀剑起身,左手翻转着骨索盾,护在脸侧。 她看着柯米菈苍白的笑脸被战斗修女们挡住,被拉走,歪头用牙拔出左臂里扎入的弩箭,疼痛让她浑身一颤,歪头吐出弩箭,艾什向后退到大家身旁,面对爆开的烟雾和穿射而来的弩矢,艾什的脸阴沉的可怕。 “卡森!” “艾什!” “盾牌顶在前面!保护你身后的芙涅娅!” “知道了!芙涅娅我们走!” “芙涅娅对付法师!” “好的!” “伊拉!跟着我!躲我身后!射死那帮弩手!” “好喔!” “博里克!博里克大叔!跟着我们!!” “等我捡个盾牌!” “伙计们!我恳求你们!跟着我!跟紧我!我们杀进去!去杀以利亚!杀死每一个挡在我们面前的人!” 第381章 深色灵魂的对决 当奇怪的激动转为杀意,艾什顶着穿破烟雾的弩矢群,直向前方推进,她推开挡路的战斗神职,突破由法术对撞而爆出的烟雾,与众人冲到皇宫前的台阶下。 皇宫门口的平台与阶梯上,鼠潮密契从者已经和以利亚追随者打在了一起,他们眼看着阿提克斯被以利亚打下平台,又被芙涅娅用浮空术救走,立刻调转了武器,怒不可遏的对曾经并肩在一起的追随者砍下刀剑。 艾什不管是从者还是追随者,只要挡在她面前的,都被她劈砍斩杀,黑雀剑在火光和剑芒与月夜之下闪着黑红的拖痕,她全然不顾右臂受的伤,每杀死一个人就立刻用骨索吞食他的灵魂,恢复自己的肉体和力量。 帝国圣女庭和皇子们与御前首相的护卫在初步的混乱后,很快展开了反击,一个个帝国圣女庭战斗神职的阵型向阶梯之上推进,但他们的进攻并不顺利。 以利亚的追随者们个个战技并不差,盔甲防护也不错,面对战斗神知道进攻阵型也极尽可能地进行抵抗,在人数上有差距的追随者们,拼死反抗但还是缓缓被逼退。 艾什昂头看向平台,以利亚早已不在平台上了,只留下几个追随者弩手在拼命向下射击,艾什甩着黑雀剑上的血一路向上,那些敢于冲向她和大家的人都被配合着击杀,击伤。 右臂蠕动的肉芽,扭曲着从弩矢射穿的衣服漏洞伸出,艾什冲到主神的雕像下,迈过满地的尸体,回头向阶梯下望去。 大皇子哈姆扎正带着他的护卫,于护卫前身先士卒,怒吼着诛杀叛逆,和他的亲兵,护卫们横冲直撞,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正在护卫的保护下后退,他们之中还有被搀扶着一起撤回的阿提克斯。 更远的山坡上,一群战斗神职围成了圈,组成盾墙,艾什想,或许柯米菈就在其中被保护着吧,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去...... 这种让她揪心的怪异感烦扰着她,艾什咬牙逼着自己不去担心柯米菈,她看到一群群身着金甲的士兵正从山坡下集结,冲向皇宫。 那些本选择中立的帝皇禁军,还有其他的军队,终于还是无法看着他们漫长守卫的皇宫烧成火海,既然阿提克斯已经被带走,那么他们也理所当然的加入了对以利亚这个叛徒的绞杀。 他们冲锋的速度极快,即使穿着全身的甲胄,也互相配合着组成3~5人的小队,很快便超过了帝国圣女庭进攻的阵线,甚至没多久便冲到阶梯之上,以凌厉地攻势击碎许多方向的追随者防线。 这场从根本上就像小孩子斗争的闹剧,估计很快就会结束,艾什收回视线,她拖着黑雀剑向前,和卡森几人直冲入皇宫之内。 即使是皇宫的大殿里,鼠潮密契从者也在和以利亚的追随者战斗,鼠潮密契从者根本无法对抗追随者们的反击,那些追随者们甲胄更多,武器更好,战技和作战经验以及配合,干脆就是追着鼠潮密契从者杀。 一些追随者见到艾什几人的闯入和更多战斗神职涌进来,加快了对鼠潮密契从者的压制速度,转而腾出更多人手冲过来,试图阻挡艾什他们。 艾什让开道路,指着冲来的追随者们,不需多说,芙涅娅从卡森身后倾身,法杖直指追随者们,释放出一片片火浪把他们逼退,战斗神职们也趁着火浪铺开,绕过艾什几人冲杀追随者。 “艾什,我们不该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去找以利亚!” 卡森用盾牌推翻一个追随者,边刺下长剑于追随者的喉咙边向艾什大喊,艾什点头甩着骨索将围上来的追随者避开,在战斗神职冲上去和追随者缠斗时,凭着记忆去寻找前往更高层的阶梯。 “伙计们,跟着我!我还记得路!” 说着,艾什左手来回挥动,利用骨索的锋利来清理出一条道路,不需要击杀追随者,只需要逼退他们,剩下的交给战斗神职们就好。 几人组成的队伍在艾什和卡森地开路,战斗神职的辅助下快速上前,不管鼠潮密契从者和追随者们的战斗,让他们来为几人拖住追随者,从而给出几人清理道路的时间。 艾什回想着上次来到皇宫的路线,找寻到阶梯,判断以利亚之前所在平台是在城堡的三层,一路向上,尽可能的不去管追随者,反而甩着骨索去迫使追随者放弃进攻艾什几人,转而去和城堡内的鼠潮密契从者战斗。 突进较为顺利,偶尔会有几个追随者和慌乱不已地鼠潮密契从者冲上来,但都被卡森和伊拉,芙涅娅解决了,艾什只需要引路,顺便提醒最后面的博里克阻挡住追着几人而来的家伙们。 就这样,多方混战在一起,方便了艾什几人融入其中,直到城堡的三层。 这是一处极其宽阔的大厅,大厅内的装饰看起来更像是举办舞会或外交场所,但满地的鼠潮密契从者尸体,以及少数追随者的尸体,把大厅的地板染红,地毯润湿,墙壁和两排柱子上都是鲜血。 帝国的旗帜被血液染得更加鲜艳,不少桌椅被踢翻,装饰用的花瓶和油画也掉落在地,更是有许多皇庭侍女和侍者的尸体散落在大厅各处。 大厅最南边的与外部平台相连的阶梯处,艾什一眼就看到以利亚发疯一样来回踱步,他也在踱步中注意到了艾什,眼中的癫狂和恐惧混合在一起,连连后退之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男一女的三个明显穿着和其他人不同的追随者们,见到自己所追随之人摔倒,赶紧去搀扶他,并挥动手中的武器,挡在了以利亚和艾什几人中间。 这三个人就应该是刺杀帝皇的三人,也是以利亚手下最强的三位守教卫士,他们四周还有几个或多或少受伤、疲惫的追随者,一共六人,正汇聚到守教卫士的身边,对艾什几人抬起了武器。 艾什看看四周,整个大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楼下的战斗还在继续,帝国圣女庭和皇室护卫,以及帝皇禁军短时间内还不能突破追随者们的防线。 她便甩着手上的黑雀剑,把它在自己袖子上擦干净血,插回了剑鞘,左手去解黑雀剑的同时一步步走向以利亚,并且去观察那三个守教卫士。 “哟————以利亚,我们来谈谈怎么样?把圣人残躯给我,我放你走。” 艾什嘴里带着轻佻的口气,解开黑雀剑向后扔给卡森,卡森凌空接住黑雀剑,他看着艾什去摘左手骨索的动作,就知道艾什要认真战斗了。 知道黑雀剑的锋利和结实程度,卡森便收起自己的长剑,右手挥舞黑雀剑正手甩出两个剑花,把黑雀剑并在盾牌侧,压低身子随艾什千金。 以利亚张口结舌地发抖,可能他心里仍带着对神的敬畏,对神使于人间行者的畏惧,他眼珠震颤,死死抱住左手攥着的圣人左臂,对着艾什大吼大叫。 “我不知道地狱的神使要圣人圣躯做什么!我绝不会给你!天界圣洁的天使们才有资格带走圣人圣躯!地狱不能!地狱中的任何人都不能!” 看以利亚那副疯癫模样,艾什心中无不嘲讽他或许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认为地狱都是火焰和罪恶,只有魔鬼和恶魔存在的 燃烧世界,人们对于地狱的误解还是太深了。 既然和他说不通,那就没必要再和以利亚多说什么了,艾什解开缠在左小臂上的所有骨索,抻开,于双手手指上套着,停下脚步去面对那三个守教卫士。 三个守教卫士都穿着胸甲和裙甲,基本和艾什穿的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有肩甲,并且没穿兜帽斗篷,穿的是宗教长袍。 他们都留着长辫,脖子和手腕上挂有倒三角形状的怪异空心挂坠,大概是宗教挂饰,寓意着主神和父神、母神的信仰。 他们三个站在最前面的,是个手持双手长杆斧枪的高个子男人,不算很壮,但是他甚至比卡森还高,那通体墨黑的斧枪在他手里旋转,当啷一声对准了前进的艾什。 年纪略大,应该有五六十岁,眼窝很深,黑色的眼睛和其他二人一样没有生气,仿佛已经认定今天会追随以利亚一同结束人生,坦然地面对面前的艾什。 他左后方的是右手握着长剑,左手是一米左右长短法杖的男人,右手则是一柄一米的短剑,他的年龄应该和卡森相差无几,正嘴里念叨着法咒,配合着斧枪守教卫士保护以利亚。 右边稍远一点双手倒握匕首的女人交叉双刃,她有意远离斧枪守教卫士和像战斗法师的守教卫士,游离在他们身侧,脚步声极为轻,但动作却不慢,两把半米长的匕首在她手里翻转画圈。 艾什从x字形绑带中的腰侧小包里找出头绳,摘下兜帽,缕着银白长发将其绑着马尾辫,同时眨眼去查看这三人的灵魂颜色。 极深的蓝色,灵魂几乎不透明,这就说明三人的实力绝对不弱,艾什再次眨眼恢复正常的视觉,回头看了一眼大家,和他们交流眼神,要大家小心,随后活动着手腕对那三人说: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凡人。” 三个守教卫士眼珠在眼眶里左右转动,他们也在无声的交流,最前面的斧枪守教卫士握紧斧枪,稍稍低头算是对艾什行礼。 “伊曼纽尔.凯雷普特,迷妄者大人,我不奢望您能宽恕我的罪孽,但心里仍恳求旧神怜悯,能与您交锋,是我的荣幸。”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没有放下斧枪,他依然保持着警戒的战斗姿态,显然是对艾什极为忌惮,他左后方的战斗法师守教卫士也学着伊曼纽尔的姿态对艾什俯首。 “罪人的名字,即为弗莱彻.弗恩斯比,守教卫战斗法师,迷妄者大人。” 那个女双匕守教卫士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却没放在艾什身上,也没有行礼,而是扫视着芙涅娅和伊拉,明显打算先攻击艾什这边的弓手与法师,她只是语气轻缓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卡米拉·比利·乔纳斯......刺客......”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守教战法弗莱彻,以及守教刺客卡米拉,三个人的名字对艾什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艾什双臂展开,把大堆骨索抖落在地面上,似笑非笑地直面他们,稍稍把目光落在以利亚怀中的圣人残躯。 以利亚早已经站不起身了,他已经在疯癫崩溃的边缘,抱着圣人残躯不肯松手,法杖都从手里掉下,另一只手只抓衣襟,嘴里还不住地念动祷词。 看他那样,他或许会点简单的法术,不过现在是没什么用了,艾什甩甩右手手指,下压身体摆出战斗的姿势,身后的众人也都各自做好战斗准备。 卡森深呼吸一口气咳嗽两声,走到艾什身边看了下三个守教卫士,终于摘下腰后一直挂在腰带上的头盔,郑重地戴上,并对艾什说道。 “艾什,我来指挥!” 艾什斜眼去看卡森,无所谓地耸耸肩,卡森迅速判断局势后立刻大吼。 “那个守教战法弗莱彻是你的,守教刺客卡米拉交给博里克大叔和伊拉你们两个,芙涅娅!我们对付守教卫士伊曼纽尔!” 接着,卡森端着盾牌竖起剑就冲向了守教战法弗莱彻,一声足以震颤所有人的暴喝扩散开来。 “你们这些叛徒和异端!为了帝皇!为了帝国!诛杀叛逆!” “等等啊!卡森!” 芙涅娅一看卡森冲了上去,率先对守教战法弗莱彻甩出一发一环的闪电球,那守教战法弗莱彻抬起左手的法杖,嘴里也喊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他脚下顿时暴起三环法环魔法阵,椭圆形的魔法波动盾牌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芙涅娅的快速施法的一环闪电球被魔法波动盾牌挡住,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都是心一惊,谁也没能想到守教战法弗莱彻能够释放三环法术,这让大家更加警惕起来。 随着卡森的冲锋,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开始近战,芙涅娅的法术压制失败,伊拉侧身对守教刺客卡米拉射出箭矢,守教刺客卡米拉灵活地歪着身子躲开。 迅速偷袭的伊拉见对方闪了过去,不甘心地快速再次射出第二发箭矢,守教刺客卡米拉依然轻松地后退并挥刀,挥刀速度极快,一刀挡开了伊拉射去的箭矢。 伊拉错愕地不自觉往后退,精灵的力气大,使用弓箭的天赋和训练远超其他许多种族,她抽箭,搭箭,瞄准和拉弓,到最后的射出箭矢都不到三秒,几乎五六秒内就能射出两箭,可都被守教刺客卡米拉轻松应对。 博里克顿感不妙,他弯腰拾起地上不知是哪一方的外包皮革的镶钉木盾,也喊叫着直冲向守教刺客卡米拉,伊拉则在后面忙不迭地稳住心态,继续射箭。 朋友们都开始了战斗,艾什也动了起来,她压低身子绕过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硬碰硬对战的卡森,直冲向守教战法弗莱彻。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战斗法师战斗,她于冲击的路上左手化为骨索盾,提防可能的法术攻击,突地大喊去影响守教战法弗莱彻。 “死神安格尔大人将会记住今天!神使大人绝不会饶恕任何亵渎旧神的罪人!以神使之名!人间行者的身份!降予你们来自迷妄者的审判!” 第382章 战技和法术 守教战法弗莱彻没有被艾什的大喊所影响到,他急速后退,将法杖对着艾什,转瞬间呼喝法咒,散发螺旋飞行的火球纠缠着便从法杖内爆出,纠缠在一起飞行。 他脚下的二环法环魔法阵光芒耀眼,艾什于冲击中尽力摆动左臂,使得化形的骨索盾能够遮蔽住身体的大半部位,三发火球在袭来中碰撞,纷飞火花之间,从上中下三个角度直撞向艾什。 艾什不得不向前滑行并弯腰单膝下跪,旋转身体以骨索盾去阻挡三发火球,三枚火球就像三块大石,咚咚咚地撞在骨索盾上,直把骨索盾撞得散开,火花四溅。 挡住守教战法弗莱彻的法术攻击,艾什向前卷腹伸手,两脚用力前滚翻,不让自己的速度慢下来,继续对守教战法弗莱彻冲去,尽力拉近两人的距离。 守教战法弗莱彻看艾什挡住了法术,他动作不停,继续后退之间,左手扬到脑后,口中接着高喊法咒,他不像芙涅娅那样会喊出法术名,而是只喊出咒语后便释放法术。 当他喊完法咒,一把甩下法杖对着艾什的脚下,平整的地面石砖立刻震动起来,接着便从地下破出一根根尖锐的岩石地刺。 岩石地刺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和冲击,以从守教战法弗莱彻身前为起始,接连不断的刺向艾什,艾什抿嘴脚下用力,她认为减下速度或向其他地方躲避是个好主意。 面前的守教战法弗莱彻能使用多种元素的法术,法术还能在喊完法咒后瞬间释放,艾什闪避就给了他追击的机会,艾什心一横,双手伸展骨索,张开又大力交叉。 两道骨索像是一把合刃的剪刀,从左右两个方向呼啸着夹击面前的岩石地刺,身体于全盛时期的艾什,骨索的挥舞力道同样在顶峰。 一闪而过的银光将岩石地刺的尖锐处统统切断,碎石和灰尘炸起,艾什轻跃身体跳在半空,左右双脚稍稍偏侧,于即将落在没有尖刺的岩石地刺时,她左脚先落下,蹬住岩石地刺的侧边,再借力向右前方跳去。 右脚紧接着再踩住另一根岩石地刺的侧边,左右跳跃突进着冲刺,并旋转右手,抖出骨索螺旋,甩向了守教战法弗莱彻。 面对疾驰而来带着强烈风压和啸声的骨索,守教战法弗莱彻不敢直面应对,他念动法咒,主动向右前方奔跑,法杖发出光亮的同时,脚下三环法环魔法阵也亮起。 椭圆形的魔法波动盾牌又一次出现,随着他的视线调整位置,硬生生接下来艾什挥动手臂抡过去的骨索螺旋,不过这一击,破开了守教战法弗莱彻的魔法波动盾牌,让他的身形咧唨两下。 极致的力量战技与高阶法术的的对撞,身为迷妄者的艾什在身体上更有优势,她顾不上看朋友们和其他守教卫士的战斗,蹬紧岩石地刺,嗖地贴地冲向守教战法弗莱彻。 守教战法弗莱彻即使是被艾什破开了魔法波动盾牌,也没有像艾什以往遇到的对手那样惊慌,而是很快在咧唨中稳住身形,他扭动身子想跑向其他守教卫士,不知是辅助他们还是寻求帮助。 不过不管怎样,艾什都不会让他成功,艾什快速把左手抡起,横向甩出骨索来横切守教战法弗莱彻的左臂,和法师作战已有经验的艾什想要砍下守教战法弗莱彻的手臂。 法师闭上嘴,没了手,才能阻止他们施法,这是没有魔法天赋的无数人对法师作战的一致见解,艾什也不例外。 骨索极其凶猛凌厉地横砍带着嘶嘶地破风声,艾什不敢放松,她的蛇瞳盯着骨索的劈砍轨迹,在骨索即将砍中守教战法弗莱彻的左臂时,他扭身停住脚,反手去主动迎着骨索而劈砍下去。 骨索和他的短剑相撞,守教战法弗莱彻的身形明显被骨索震得晃动,他的短剑材质显然也不错,被艾什大力一击之下,骨索如此的锋利和坚韧,却没有击断短剑,在它的剑刃上留下一指宽的缺口。 艾什不打算停下攻击,左手来回抖动,本被守教战法弗莱彻挡下的骨索,在失去力道下落间再次如蛇一样腾起,打着弧线和波浪,又顺着惯力而缠绕上守教战法弗莱彻的腰与左臂。 将操索术的横砍与控偶术的控制融合在一起,艾什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用骨索战斗了,她紧盯守教战法弗莱彻的右手因自己的上扬左臂,他的胳膊也举了起来,就像是举着火把的人。 手臂和腰被艾什控制住,守教战法弗莱彻尝试挣扎,但越挣扎骨索勒得越紧,他的右手被骨索勒得爆出鲜血,他的腰腹甲上的甲片都被骨索崩碎,一股无形的挤压巨力正在挤碎他的身体。 守教战法弗莱彻转瞬便明白了身上骨索的厉害,他放弃挣扎,稳住身体举起左臂,嘴里高喊出法咒,瞬间二环法环魔法阵现出,一阵阵蓝色的电弧与电束劈啪作响的刺向艾什。 艾什还在冲击拉近距离,这一次她选择向右侧空翻,堪堪躲过了骇人的电弧,她身子落地的一瞬,右手便卷起半段骨索,射向守教战法弗莱彻。 打空法术的守教战法弗莱彻正要移动左臂继续去电击艾什,但艾什的动作极快,反击更迅速,他不得不再次念动法咒,不过这次他慢了。 骨索疾驰向守教战法弗莱彻的脸,眼看着那细细的骨索即将刺到守教战法弗莱彻的眼眶,他惊恐之间,却发现骨索突然偏移了方向,擦着他的头飞过去了,把他的一串头发剃掉,骇人的伤口立刻爆出血线。 而影响了骨索方向的,便是一把旋转飞来的匕首,撞击到了骨索前段,迫使骨索改变了方向。 艾什立刻扭头看向匕首飞来的方向,那是和博里克近战战斗的守教刺客卡米拉隔着十米远丢来的,她和博里克的战斗游刃有余,竟然可以在战斗中避开伊拉射去的箭矢,还能帮助守教战法弗莱彻。 并且,她的速度很快,博里克的手臂和皮革甲胄上已到处都是匕首的划痕,除此之外,在远处射箭的伊拉也总被守教刺客卡米拉在战斗间隙投掷出的更多匕首阻碍,狼狈地也只能进行躲避。 那女人面对两人的攻击非但没有落入下风,现在还边战边向艾什这边靠近,那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也一样,靠着厚实的盔甲,和挥舞得呼呼生风的斧枪,一度压着只有剑盾的卡森打,他也在后退靠向守教战法弗莱彻。 他们想要汇合在一起,以小队的形式和大家对战,艾什啧了了声,左手五指大力握紧,控制住守教战法弗莱彻的骨索便更加收紧,守教战法弗莱彻的右手臂被彻底爆开多处血肉,骨索深深的割入肉里。 疼痛使得守教战法弗莱彻终于痛哼两下,他右手中攥着的短剑也掉落在地,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趁着艾什收紧骨索之时,迅速念动法咒,法杖又对准了艾什。 狂风顿起,法杖尖端内涌出的大团近乎实质的飓风直吹得艾什后退,她努力想稳住身子,可狂风却推着艾什不断后退,平移着在地板留下两道拖痕。 艾什扭开脸,避开狂风的同时,她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被细小地风撕开口子,她的精钢甲胄上竟出现了一些小划痕,衣服也在被撕开。 然而狂风持续没几秒,守教战法弗莱彻的法术便突然消除,艾什抬头看去,守教战法弗莱彻正用法杖底部去撬缠绕在身上的骨索,他的右手也随着艾什的后退,被骨索抻直,指向艾什。 这家伙太过于在意双方之间的距离,错误地选择了使用风元素法术去推开艾什,艾什被吹得后退,这也就带着骨索也被拉长,缠在他右手和腰腹的骨索更是会加深他的伤口,使得疼痛加剧的同时难以喘气。 艾什用力踩稳地面,她感觉自己身上和脸上多处都被划开小口子,血正丝丝渗出,但她不敢停下,右手蓄力,再次卷动骨索,对着焦头烂额的守教战法弗莱彻甩出骨索。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再次被打断,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已后退到守教战法弗莱彻的身边,他前出斧枪撞退了卡森,弯腰低头躲过了芙涅娅释放出的风刃法术,回身就大力劈砍在投掷而出的骨索之上。 骨索被斧枪直剁在地面,艾什还没来得及抽回骨索,她余光就看到守教刺客卡米拉疾驰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一脚踩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背上,于空中跃起,露出腰间挂着的十几把短匕首。 艾什眼看着守教刺客卡米拉双手按于腰间,拔出八柄短匕首,交叉双臂又蓄力向自己投掷而来,艾什已没办法抽回骨索化为骨索盾,只得抬起右臂横在面前,去阻挡短匕首射入自己的额头。 八柄短匕首一瞬间噗噗噗地扎进艾什的右上臂和右肩,胸口之上,两柄短匕首直刺进艾什的肌肤,卡进肉里,其余的短匕首全都被精钢臂甲和胸甲弹飞。 艾什痛的直打颤,那守教刺客卡米拉投掷短匕首的力气很大,看起来瘦高的她,竟然能把短匕首钉进艾什的骨头,艾什立即放下手臂,反手去摸右腰后的灰谷之刃时,守教刺客卡米拉已然落地。 她速度很快,身后的博里克那矮人小短腿根本追不上她,伊拉正去抽箭袋中的箭矢,根本来不及阻拦守教刺客卡米拉,艾什更是刚把手摸到灰谷之刃的刀柄上,守教刺客卡米拉便冲到了艾什面前。 银光如一道流星,在艾什眼前一晃,接着,她便错愕地顿感呼吸被阻挡,自己的喉咙被守教刺客卡米拉插入了一把短匕首,而她在错过艾什身侧的瞬间,还横切了一把,艾什的喉咙立刻裂开。 大量的血液直向外汩汩涌出,她的脖侧也被划开,喷涌出半米高的血泉,艾什的身子晃了下,右手下意识的捂住她的脖子,可血还是一直向外涌出,根本停不下来。 守教刺客卡米拉回身去看艾什,她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杀死迷妄者的罪孽感,以及逐渐因为杀死迷妄者而增多的......兴奋。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迷妄者艾什没有倒下,反而一阵黏腻的声音在艾什的喉咙里发出,并且,艾什的随从们并没有因为艾什的死而被影响到,卡森和芙涅娅只是看了这边一眼,依旧在持续对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进攻。 博里克气喘吁吁地在跑过来,伊拉已搭好了箭矢,眼神坚定,这些都让守教刺客卡米拉不解,更让她浑身一震的是,艾什的右手突然松开灰谷之刃,向后倒下的瞬间,扭动身体一把攥紧右手的骨索。 她侧身面对守教刺客卡米拉,扭头看向她时,艾什的喉咙里挤满了蠕动扭曲的肉芽,血液还在喷涌而出,但她的右手狠拽着拖在地上的骨索,打着弧线的迅速奔袭向守教刺客卡米拉。 守教刺客卡米拉心中一惊,难以理解为什么艾什还是不死,抬脚要逃开可是骨索已然绕着她的身体直缠绕上去,又随着艾什大力地一拽,守教刺客卡米拉恐慌地被艾什一把拖入她的怀中。 艾什抬起左手臂弯,不松开控制住守教战法弗莱彻的骨索,右手拖着守教刺客卡米拉把她的脖子用臂弯勒住,挡在了身前。 随着艾什咯咯咯地发出如同嘶鸣地怪笑,她睁大了眼睛,在血液涌出间,含糊不清地吐着血泡,却怪笑着阴狠说道: “凡人......永远无法理解神的......赐福......” 这一刻,守教刺客卡米拉再无那份自信和兴奋,恐慌随着她的小腿一直顺着后背爬上了头皮,她挣扎着要举起匕首,可艾什一把勒紧她的脖子,迫使她昂头的一瞬间,一根箭矢从远处飘忽地落下。 “噗!” 箭矢正中守教刺客卡米拉的额头,箭头钉进了脑子,从脑后穿过,整个箭羽和箭杆在她的头骨里震颤,艾什偏着头,斜眼去看了下还带着守教刺客卡米拉脑浆和头骨碎片的箭头,松开了手臂。 “卡米拉!” “卡米拉!!!!”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和守教战法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箭矢贯穿了头,身子瘫软地倒在艾什脚下,还被艾什踩住,她的眼中依然保留着生前最后的恐慌。 伊拉在更远地地方垂下弓箭长出一口气,举起手臂竖着大拇指对艾什点头,艾什也点头示意以后,右手垂下骨索去吞食守教刺客卡米拉的灵魂,左手一把向自己这边扯拽骨索。 依然被艾什牢牢捆住的守教战法弗莱彻猛地被拽动,前倾身体的那一刻,博里克也冲到了守教战法弗莱彻的身边,他抬手便剁向守教战法弗莱彻的右腿,战斧当即砍断了他的右腿。 守教战法弗莱彻痛喊着摔倒,他的身体刚扑倒在地上,博里克便侧身压住守教战法弗莱彻,骑着他的后背,用盾牌狠砸守教战法弗莱彻的后脑。 接连的重击和博里克的粗喘下,守教战法弗莱彻的后脑被砸的碎烂,博里克才停下手,从守教战法弗莱彻的身上站起来,跑到收着骨索的艾什身前去查看她的伤势。 艾什已经很难说话了,她贪婪地吞食守教刺客卡米拉和守教战法弗莱彻的灵魂,那充盈地强大灵魂涌入体内,让艾什的灵魂碎片的都在颤动。 她舒畅的感受着肉体在极快地恢复,果然,强者的灵魂,才能让伤势的恢复速度变快,她享受着浑身的清凉与精神和体力的汇聚,看向抱着圣人残躯惊慌地以利亚。 正准备去杀他时,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怒吼着抡击斧枪,一击将卡森的盾牌击出裂口,把卡森打的倒飞而去。 要不是芙涅娅的浮空术堪堪阻拦住卡森,要不然他一定会撞在柱子上。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转身就冲向以利亚,死死地将他护在身前,艾什看他那样子,悲愤和责任之心在冲撞,但这是他的事。 艾什抹了把脖子上的血,交叉脚步和大家集结,重组队形,她歪头吐出嘴里的血沫,轻轻甩动骨索转圈,现在守教卫士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么,该把这场战斗结束了。 第383章 灵活重甲 守教战法弗莱彻的法术很强,守教刺客卡米拉的速度很快没错,他们被击杀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艾什,不了解迷妄者,世人对于迷妄者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是艾什的优势。 强者的灵魂滋养着艾什的身体,她的肉体在迅速恢复,咳出喉咙里碎掉的肉块,她的呼吸已经开始顺畅了,她甩着骨索站在几人的最前面,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对峙。 卡森被芙涅娅搀扶着爬起,点头告知芙涅娅自己没事,主动和艾什与博里克站在一起,将伊拉和芙涅娅挡在身后,重新组成队形。 “身体怎么样?” 艾什斜眼去问在头盔里大喘气的卡森,卡森把盾牌挡在面前,右手哆嗦了两下才稳住黑雀剑,咽了口唾沫才回答。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打飞出去了,伙计们小心些,对方很强,速度和力量都很惊人。” 大家没有回复卡森,全都戒备趁着几人重组队形间隙调整呼吸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他虽看起来年长,但其战斗技巧和速度完全不逊于年轻人。 穿着半身板甲,却能把斧枪挥舞的发出破空声,而且力气大的能把浑身全甲的卡森打的倒飞出去,这样的家伙不容小觑。 伊拉重新拉起了弓弦,芙涅娅准备好了下一个法术的释放,前方的卡森做好战斗的准备,博里克大力敲动盾,两人把恢复肉体的艾什护在身后。 所有人都面对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这足有两米多高“老者”,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也喘匀了气,他掂掂手里的斧枪,无不悲哀地去看被杀死的弗莱彻和米卡拉。 他悲哀地叹气,斧枪枪尖对准几人,那苍凉地表情和孤独的身影,颇让艾什有些敬佩。 面对神使的人间行者,在已经彻底没了退路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护卫以利亚,选择战斗到死为止,艾什对这样的人总是有些许好感的。 “放弃吧,只要你回归帝国的信仰,离开以利亚,我会和帝国圣女说让她宽恕你的罪孽,你好安稳地活过一生。” 声音显得很怪的艾什开口劝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苦笑两声,他回头去看已经疯疯癫癫开始说胡话的以利亚,沉默片刻,再次扭脸面对众人时,表情变得坚毅。 “我的罪孽已无法得到宽恕,感谢迷妄者大人赐予我最后的机会,但是我立下了誓言,向三神发誓,保护以利亚神官,追随他到旧神信仰主导全帝国的那天为止......” “听着,你没必要........” “不,迷妄者大人,让我们了结这场战斗吧,我们谋杀老帝皇,帮助三皇子阿提克斯登上皇位,光是这两个罪行,就足够让我们做过的许多罪行被掩盖,我是有罪之人,安稳已是妄想......”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敢于打断艾什的话语,就已经说明他无法被劝住了,他决心战斗到底,死于战斗,或许比在回想罪孽一生的折磨中更令他在意。 既然他做出了选择,艾什便闭上嘴,摆出战斗姿势,用手指去戳卡森和博里克的后背,三人一同喘几口气,卡森和博里克便怒吼着冲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 艾什紧随其后,对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斧枪投掷出骨索,尝试夺走他的武器,卡森则直奔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面前,作为抵挡他攻击的第一道防线,博里克因身高问题,只能专注于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双腿。 伊拉在后方射出抛射的箭矢,芙涅娅也射出冰元素的冰棱,五个人配合着攻击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也发出最后冲锋的吼声,冲击着向卡森刺出斧枪。 沉重又硕大的斧枪径直冲击在卡森的盾牌上,仅仅一击就将卡森的防御破除,巨大的力量把卡森的进攻节奏打乱,被挑着掀开了盾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则顺势摆动斧枪,利用斧枪尾端抡击卡森的面部。 卡森竖起黑雀剑去阻挡斧枪,但依然被斧枪的风压震撼到,斧枪尾端的尖锥配重块直接撞在黑雀剑之上,彻底破除卡森的防御,将卡森打的连连倒退。 飞来的箭矢因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扭动身体而落空,从他脸侧呼啸而过,芙涅娅的冰棱法术则统统打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胸甲上,却没能伤到他分毫,他的胸甲的材质绝对是很好的钢材。 艾什投掷出的骨索缠绕在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斧枪上,艾什用力向后拖拽,却惊讶地发现她根本拽不动斧枪,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把斧枪牢牢地握在手里,甚至还能单膝下跪,靠下跪动作来用裙甲阻挡博里克的劈砍。 战斧砍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裙甲上,爆出数粒火花,博里克伸手就去抓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腰带,尝试更加贴近他而劈砍到没有甲胄覆盖的身体部位。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摇晃身体和挥动斧枪,原地旋转身体用力向地面插刺斧枪,他的动作致使博里克被惯力摆动的裙甲打得向后翻滚,艾什更是被甩着身体腾空,转着圈的被甩飞了出去。 艾什在半空中连忙抖动骨索收回,倒转着后空翻掉落在地,身体还往后滑去很远,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确实如卡森所说,很强,更不好对付。 在第一次攻击后,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挥动斧枪主动追击卡森,大吼一声,将斧枪的斧刃重重劈砍在卡森的盾牌之上,艾什眼看着火花飞溅的同时,卡森的盾牌上竟出现了一道斧痕! 卡森还没有站稳就遭到重击,这一次他的盾牌彻底脱了手,带着他侧身扑倒,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动作不停,低头冲锋的同时单手拖着斧枪,左手用手臂护着面部,直冲向伊拉和芙涅娅。 一瞬间击散三人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让伊拉感受到了恐惧,她往后迅速倒退,极快地抽出箭矢,拉弓射箭,箭矢却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主动下落手臂,用钢臂甲弹开了那力道足够把人钉在墙上的一箭。 伊拉彻底错愕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射箭技巧,就在她诧异的一刹那,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就如一头蛮牛,冲锋到了她的面前,高高举起了斧枪,眼神里尽是杀意,对着伊拉便挥下斧枪。 “Kaelthyr zhyn-voss!寒霜冻结!” 一旁的芙涅娅见伊拉被吓得愣住,立刻释放出一阵冰寒疾风,吹响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手臂,几乎是瞬间,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手臂被冰霜冻结,急速蔓延得冰块在他的手臂和武器上浮现。 手忙脚乱四肢并用的伊拉逃向芙涅娅的方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盯着手臂被冻结的样子,沉闷得喊叫着,两手用力向地面砸去,那些已在冻结他的手臂的冰块群瞬间被迸裂,斧枪砸在地板上的同时,所有的冰块都崩碎了。 紧接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便掉头直冲向芙涅娅和逃跑的伊拉,芙涅娅接连释放一环的无需咒语,立刻就能释放的元素法术。 从火元素到水元素,再到木元素和气元素,她几乎把元素都用了个遍,可根本无法阻止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冲锋,那些法术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盔甲上,完全没有效果。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就像个疯狂的小巨人,左臂燃烧着火焰,可还是冲击着不停,艾什见状,赶紧爆发自己最快的速度直冲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在途中甩出骨索再次缠绕住他的斧枪,用力向自己这边拽去。 这一次艾什的攻击依然只起到了很小的效果,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确实被艾什拽动,斧枪于挥舞中被改变方向,闪着寒光的斧刃从芙涅娅和伊拉的头顶上划过,歪斜着劈砍在了地上,击碎了地面的多快砖石。 然而艾什还不等庆幸自己及时救下两人,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就已经借着动作被偏移的力道,扭腰转身,回旋着身子向因斧枪挥动而应激低头的芙涅娅两人。 他那带着盔甲碰撞的一脚,芙涅娅眼疾手快把法杖护在身前,但为时已晚,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已重重得踹在芙涅娅的法杖上。 当即艾什就看到芙涅娅的法杖旋转着被击飞,芙涅娅和身后的伊拉嗖地倒飞出去,分别摔在地上,芙涅娅头昏眼花得在地上尝试爬起,而伊拉飞出去过程中头磕到地板,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看两人的状况,艾什心急地再次投掷出另一只手的骨索,于站稳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左臂上缠绕,艾什拽着骨索便冲了过去,和艾什一起冲击的,还有好不容易才能爬起来的博里克,以及重甲起身慢的卡森。 艾什死死地去拉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手臂和斧枪,尽自己所能的不让他乱动,起码拖延他一段时间才行,但艾什很快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再次狠拽骨索,艾什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本该是她操控别人,现在反倒是被拽了过去。 她的身体腾空打转,眼看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举起左臂,捏住左拳,对着被拽过来的艾什就要一拳打下,小短腿跑不快的博里克大叫着一把将手里的盾牌丢出,砸在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脸上。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扭脸咧唨一下,艾什顿感力道收回,她在空中没办法调整身体姿态,只好尽可能卷腹,旋转着的同时收回骨索,从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头顶飞过再狼狈的翻滚于地面。 她不敢慢下来,摆动身子站起就看到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甩着被打蒙的脑袋,右手抓住斧枪,用脚尖去踢斧枪前部长杆,将斧枪枪尖抬起,双手握住就砍向冲过来的博里克。 博里克完全不敢硬抗斧枪,挺着肚子骂咧一声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躲开斧枪,卡森便趁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没等收手之际,冲到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身前,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脖颈刺出黑雀剑。 黑雀剑即将刺中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喉咙时,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松开了左手,伸手一把按住卡森的右手,竟硬生生地把卡森的动作停滞住。 黑雀剑的剑尖距离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喉咙只有几厘米,可卡森根本无法更进一步,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扭动手腕主动后仰头,偏开黑雀剑的瞬间转身拖着卡森丢向艾什。 刚爬起来的艾什正收着骨索,一抬头就看到卡森飞向自己,赶忙向一边侧扑过去,以免被卡森这个满身都是钢的家伙砸到。 这一次,艾什真的对眼前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有了新的认知,这家伙强的惊人,以肉体的力量就能把穿着整套盔甲的卡森丢出,面对艾什几人的轮番攻击,极速地把几人打的反击困难。 艾什看看自己的朋友们,他们都尽可能的躲避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斧枪,没人敢迎接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全力一击,都摔的不轻。 芙涅娅捂住肚子爬向生死未卜的伊拉,博里克气喘吁吁地再次站起,对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一顿侮辱和咒骂,然而他说的是矮人语,艾什完全听不懂。 身后的卡森作为几人中身体最强壮的,此刻也被有些身体摇晃了,艾什低头张开双手,她考虑过使用灵魂索,但她觉得还有机会能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一战,只不过方式错了。 艾什撑着身子站稳,她深呼吸,两道骨索垂在脚下,绕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转圈,她瞟了眼平台那边自言自语的以利亚,背对着以利亚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拉开距离,弯腰垂手,抓紧骨索。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看艾什再次站了起来,他摘下兜帽,观察了下局势,面前博里克和艾什站在一起,身后的卡森不屈不挠的也爬了起来,至于芙涅娅和伊拉,她们两个已经不再是麻烦。 随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一声大吼,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不再迟疑,优先向艾什冲来,在他看来,射手和法师已经没了还击的可能,矮人根本没办法接近他,骑士小子也气喘吁吁,眼看要力竭了。 那么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艾什这个迷妄者了,他前挺斧枪,如同蛮牛一般向艾什冲来,艾什转身就跑,顺便抬脚踹在博里克的后腰上,把博里克踹向一边。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没有理会边骂艾什边滚到一边的博里克,速度极快的直追艾什,艾什则边跑边看大厅内左右两边的石柱,接着便向它们分别投掷出骨索。 边跑边手中翻转,套动骨索的艾什,眼睛左右确认骨索的投掷,见骨索已被数次投掷后结成网状,她立刻滑行中转身,双手合在一起,所有的骨索立刻绷紧,于艾什面前张开骨索网。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敏锐地察觉到了骨索网的存在,他从挺刺转为双手抬起斧枪,将斧枪举过头顶,立刻劈向艾什,艾什深呼吸之间向安瑟祈祷,希望骨索足够结实。 “当啷——————” 斧枪重重地披在骨索之上,因绑在左右两边的柱子,绷直的骨索将斧枪的斧刃切开数道缺口,就连斧枪枪尖都崩了下来,整个斧枪和骨索网都在震颤,艾什的双手立刻崩出鲜血,左右双手的小拇指一块被勒断。 鲜血四溢的双手,小拇指飞向半空,艾什痛的喊叫出声 ,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也因为强烈的震动而后仰身体,咧唨着要倒下。 博里克见这么好的机会出现,他呐喊着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后退几步刚要稳住身形前,冲到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身后,掀起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裙甲后摆,对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左右双腿后弯连续劈砍。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双腿被砍得血肉模糊,他终于也喊叫出声,双膝跪在了地上,艾什忍痛解开所有缠绕在柱子上的骨索,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冲击的同时挥出骨索网,把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牢牢地套住。 两根小拇指的断掉让她双臂颤抖不断,让控偶术很难持续和发挥该有的作用,她更是难控制住挣扎中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那家伙完全不顾骨索的锋利,身上被勒出血痕也在乱动。 但战斗即将结束,卡森拖着沉重的甲胄和身子冲来,他左手抓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兜帽,黑雀剑用力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脊椎一刺,黑雀剑便穿透了脊椎,从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喉咙前破出。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挣扎和无法受控的颤抖,又持续了几秒,这才彻底无法动弹,口中流出鲜血,瞳孔散开来,侧身倒在了地上,艾什也因为他的摔倒而被带着扑倒在地。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死了,艾什被跑来的博里克搀扶起,卡森则跑向了芙涅娅那边,检查了一番芙涅娅,又看看伊拉,对找到两根小拇指,硬怼进断处的艾什竖起大拇指。 伊拉没事,昏过去了,艾什被博里克半扛着扶到柱子下坐好,艾什看着自己断掉的小拇指连接处挤出肉芽,在进行着恢复肉体,也终于是呼口气,抬手指向以利亚对博里克说。 “博里克大叔,圣人残躯,帮我拿来,以利亚随便你。” “叫我博里克就行,孩子,我还不至于那么老。” 博里克鼻青脸肿的面容挤出一点点笑,提起战斧,走向以利亚,以利亚此刻盯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尸体,张大眼睛和嘴巴,怀里还是一直死死抱住的圣人残躯不放。 他提着法杖一步步走向博里克,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些什么,眼神里尽是悲痛、惋惜和一份奇怪的执着,博里克边走边看以利亚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抬起战斧对着走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尸体的以利亚叫道: “老胖子,算算看的话,你和我年纪差不多,过来,把法杖和圣人残躯放下,我累了,我不想揍你。” 可以利亚就像没听到一样,他越走越快,越走脚步越虚浮,直到走到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面前失去了力气,摔倒在地,可圣人残躯却没被摔出,他盯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眼睛,摇头低喃。 “你总自诩自己为罪人,这世界上所有人生来即有罪,不是吗?老伙计,站起来,你还有机会,你还能战斗......” 以利亚突然把法杖向地面狠砸,法杖上奇怪的晶石被他砸掉,他抓起晶石,一把扣进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喉咙伤口内。 霎时间整个大厅爆发出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刺眼无比,以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为中心,剧烈的狂风席卷着四周,甚至把周围的死尸和武器,碎砖都吹开。 艾什捂着眼睛偏开头,从指缝中看到博里克被狂风吹出,咚咚咚地在地上翻滚几周被吹到远处,艾什不知道以利亚神官做了什么,她在紫色光芒和狂风突然消失的瞬间,眨眨眼看向以利亚那边,她不禁骂出了声。 “他妈的......你做了什么!以利亚!” 以利亚跪在地面,他双臂展开对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背对艾什的他艾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艾什能看到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双眼血红,面无表情,瞳孔依然是散开的,可喉咙上卡住了一颗紫色带着裂纹的巴掌大晶石,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全身散发出紫色的淡淡雾气,而那雾气正转变为灰色。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就像是个活死人,弯腰捡起地上磨损的斧枪,单膝跪地,向以利亚行抚胸礼。 以利亚发出疯癫地尖锐狂笑, 他捡起圣人残躯,连连后退之间指向艾什,那疯狂的眼中带着挑衅和得意。 “杀了她!杀了那个地狱爬出的迷妄者!地狱的神使和人间行者永远得不到圣人残躯!迷妄者!见识一下灵魂和信仰的力量!追随者们的灵魂融合的灵魂晶!它将会伴随伊曼纽尔给我胜利!胜利!!!!!” 艾什看着扭头和自己对视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他恐怕还是个死人,只不过因为那奇怪的所谓灵魂晶的东西,控制了他的尸体,毫无生气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感情。 看了眼自己的两根快速修复的小拇指,艾什再看看已经受伤严重的朋友们,钝伤和冲击伤把他们搞得已没有再战斗的力量。 现在,唯有艾什还能再战下去。 艾什也不再准备继续保留了,要拼命了。 “我还有力气,我还有灵魂索......安瑟......地狱神使!死神之女!安瑟!注视我!来吧!伊曼纽尔!让死人和死人战斗!看看是我更强还是你!” 第384章 安息寂静 除了艾什以外,已经没有人能再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战斗了,帝国圣女庭,皇子们的护卫,他们还在楼下和追随者战斗,他们帮不了艾什。 现在,唯有艾什自己去面对莫名其妙重新站起来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了,艾什搞不明白以利亚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喉咙里......塞进去的灵魂晶是干什么用的,但不重要了。 她交叉双手,按紧恢复中的小拇指,以防止它们两个小家伙掉下来,撑着柱子勉强站好,艾什咳嗽两声,把卡在喉咙里的肉块挤出来,歪头吐掉。 眼看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捡起破损的斧枪,艾什也一步步走向他,再看看以利亚,他正抱着圣人残躯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行,逃向平台的阶梯处。 艾什打算先杀了以利亚,他的灵魂颜色同样很深,吃了他的灵魂,艾什的身体能恢复的更快一些。 想着这些,艾什塌稳地面,飞速摆动手臂,压低身子直冲向以利亚,她卷动骨索,对准以利亚的后背直刺而去,然而骨索平直的飞行却被斧枪的落下打断。 骨索直接在半路就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重重落下的斧枪斩击在地面,并压得死死的,艾什见右手投出的骨索被拦下,暗骂守教卫士伊曼纽尔那保持死前表情的混蛋,竟然还有这么快的速度。 而且艾什感觉,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他抬起斧枪的刹那,已死之人身体却毫不僵硬,抬脚就踩在了骨索之上,弯腰去拽骨索看样子要把艾什拖拽到他身前。 咬牙忍住身上各处疼痛的艾什抖动右手,把右手所有的骨索全部垂落在地面,左手抡起,瞄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喉咙上的头直直刺出。 骨索这一次速度极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弯腰捡拾踩在脚下的骨索时,艾什左手的骨索不偏不倚地从远处刺中他的头顶,瞬间贯穿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头骨,骨索一端钻入了他的脑子。 艾什手中动作不停,扭动手腕带动左臂,于冲刺中搅动骨索,把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脑子搅碎成烂泥,然而即使是这样,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还是没有停下动作,依然坚实的抓住了地上的骨索。 在他奋力地拽动下,艾什的冲刺变成前扑,又一次像是被抓住绳索的木偶,腾飞着直被拖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 耳边呼呼地风声和眼前举起斧枪,随时准备一斧头劈碎艾什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艾什左手旋转手臂多次,骨索化盾,用骨索盾挡在头部,咬牙准备硬抗。 “咚——————” 悠长但沉闷的铁器交加声骤然响起,艾什的骨索盾在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斧枪接触瞬间,骨索盾便崩开散乱了,艾什也被这股巨力冲击地砸在地上,身子弹了两下,还不等起身,就又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一脚踢在胸口。 精钢胸甲甚至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踢出浅显的凹痕,艾什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震颤,她也清晰的听见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右脚脚趾断裂的声音,紧接着艾什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接连不断在地面上翻滚,被这股巨力踢飞的艾什衣服划出多处破口,她也因为被击飞,插入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脑子里的骨索也拽了出来,骨索还顺势撕裂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额头,以及右眼。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一半头部裂开,骇人的伤口裂纹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右眼,他还在伫立于地面,不可一世的双手横持斧枪,本想吐着鲜血想要再次爬起的艾什。 不行了.......不用最后的办法不行了...... 艾什咳嗽不已地拼命卷腹扭腰,翻滚着躲避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冲来劈下的斧枪,斧枪砸在地面上,击碎地砖而飞出的碎屑,打得艾什身上没有甲胄的地方,就像是刀割一般。 勉强躲过攻击的艾什,两臂伴随着双手的十指一起扭动,她急速收回着骨索,爬起来就逃,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则在艾什身后穷追不舍。 爆发了全部速度的艾什是守教卫士伊曼纽尔难以追上的,期间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还对艾什的背影投掷出斧枪,也被艾什前扑着堪堪躲过,飘动的银色马尾辫发尾,被斧枪削下去大半。 狼狈不堪的艾什逃到大厅左侧的柱子边,气喘吁吁地在右臂上缠绕骨索,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很多了,她抬头去看紧追不舍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狠下心来,右手手掌伸开,释放灵魂力。 灵魂索从艾什的右手手指尖流淌而出,艾什只在食指释放出一根灵魂索,尽全力将自己的灵魂索长度放到最长,一根将近四米的深红色灵魂索便在艾什的呼吸中上下飘荡。 艾什迎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冲锋,她拖着灵魂索,瞄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举起的斧枪,左手先反手到胸前等骨索展开,反手用力劈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斧枪。 骨索在空中发出“啪”地爆音,雷霆一般斜着直劈在斧枪的斧刃上,这一击用了艾什极大的力气,骨索顺着斧枪的斧刃缺口砍入,崩碎了本就坑坑洼洼的斧刃,将斧枪上半部分击碎。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直劈下来的斧枪砍空了,在艾什面前落下,艾什跳起踩稳斧枪长杆,再次一跃两脚落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双肩。 弯腰下蹲,左手抓住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头发,右手狠狠地把灵魂索刺进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体内,艾什却有一种什么也没有触碰到的感觉。 她看着深红色的灵魂索融入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脖子,可是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就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丝毫没有因灵魂索的侵入而痛苦。 他的灵魂呢?!应该还在体内?!他的灵魂哪去了?! 脑中充满疑问的艾什顿感不妙,用力踏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肩膀便向后跳跃,可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突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了艾什的右腿,一顿一拉之间,艾什惊呼着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狠狠拍在地上。 艾什的额头着地,撞击让她顿时满眼地朦胧,一瞬间头脑蒙住,她仅恍惚了刹那,接着便要甩出骨索砍断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手,可只是这短暂的时刻,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就单手举起了斧枪,对着艾什劈了下来。 那足以刺痛脸部的风压使得艾什清醒,她两手撑地扭动身子躲避,可是最终还是没逃过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落下的斧枪。 仅剩下半截的斧枪劈砍在了艾什的裙甲下方,因艾什的扭动动作,裙甲掀起的刹那,斧枪就砍中了她的左膝盖上方,接着,艾什就顿觉左腿轻了不少。 她的左腿被切下,打着转的飞到半空,落在了不远处,断了腿的艾什再也忍耐不住痛苦,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她疯狂地来回挥动骨索,甩着灵魂索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左手上。 可是能击碎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臂甲的,只有骨索,灵魂索一点用处都没有。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左手被艾什切地碎成了几段,他再也不能握住艾什,即使手碎掉,他也没有放弃继续追杀艾什,右手旋转斧枪,用斧枪尾端的配重尖刺,重重地刺在了艾什的胸口上。 那一刻,陪伴艾什多年的精钢胸甲竟然被刺穿了,钢铁爆出的碎片随着艾什的鲜血和撕裂的衣物一起漫天飞舞,艾什的胸口被戳出大洞,她的两个肺之间被挖掉大块的肉。 斧枪尾端的尖刺贴着艾什的脊椎直穿而出,将艾什背部的精钢胸甲也贯穿开来,本顺畅的呼吸再一次变得困难,艾什喊不出来了声音,她嘴里的血沫被新鲜地血液全部冲出。 喷涌出的血液遮盖着艾什的眼睛,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可身体被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斧枪抽回的触动,艾什心中的那份癫狂彻底被激发出来。 她左手一把抓住斧枪,就算身体再疼,她也硬挺着扭腰,右手收回灵魂索,放弃灵魂力的进攻,拽出右腰后的灰谷之刃,抬手便扎进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握着斧枪的右手背上。 灰谷之刃和黑雀剑几乎同等锋利,这一次钉刺下来,灰谷之刃把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右手贯穿,连同他握住的斧枪长杆也穿刺。 艾什扭动灰谷之刃刀柄,喀拉喀拉的骨头碎裂和斧枪长杆崩碎的刺耳杂音,成为了她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之间唯一声响,斧枪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手被切断,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晃了两下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被斧枪贯穿的艾什侧躺在地上,力气在流逝,精神在恍惚,她已咳不出来,喊不出来,胸口的血液和后背一起被斧枪堵住,缓缓流出。 她拖着身子跪起,左手努力地抽出半截斧枪,胸口立刻便被密密麻麻的无数扭动的肉芽覆盖,它们也尽力了,尽力修复着艾什这具残破的身子。 艾什抬起头,于低头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对视,两个残破的躯体都在晃荡,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盯着艾什的脸,他散开的瞳孔,与死前的表情显得突兀和怪异。 而艾什紧盯地,却是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喉咙,那块诡异的灵魂晶。 她扭头去看芙涅娅,想问问她灵魂索对守教卫士伊曼纽尔无用,是不是要因为那灵魂晶的原因,然而她问不出来,芙涅娅两眼发直的眯着眼,昏迷在了地上,卡森正爬向芙涅娅,也没了多少力气。 重新将视线放回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身上,艾什单腿在原地蹦了两下,抓着半截斧枪当做拐杖,她还有办法,还有办法能战胜守教卫士伊曼纽尔。 决心于艾什内心燃起,她丢掉拐杖,在自己前倾身体摔倒时,用自己剩余地所有力气,投掷向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脖子。 没了双手的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交叉护在面前,然而骨索却由刺击突然瘫软,变成了一圈圈套索,飞到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头顶由落下,连同他的手臂和上半身被捆住。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立即开始挣扎,扭着身子和向四周张手臂,试图破开骨索的禁锢,而艾什死死握着食指,绝不让守教卫士伊曼纽尔能挣脱开。 她前倾摔倒时仅剩的右腿蹬地,扑向了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腰间,右手举起对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膝盖就扎了下去。 灰谷之刃刺入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左膝盖,艾什来回切割挖刺,不出几下,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左腿也断掉了,他的庞大身躯随着左腿的失去而轰然倒地。 而他也即将破开骨索的限制,当他彻底张开双臂,把骨索从身上扯下时,艾什已顺着他的身体爬到了他的胸口。 死人和死人对视,一方是拼死的决心,以及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癫狂扭曲笑容,另一方,依然是死者的寂静。 说不出话的艾什一刀扎入守教卫士伊曼纽尔喉咙间的灵魂晶,灰谷之刃把这诡异的晶石彻底扎碎,碎片乱飞的瞬间,艾什看到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灵魂从中飞出,正返回这他的尸体。 骨索搭在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喉咙伤口上,艾什紧接着便疯狂吞食他的灵魂,只不过这次不一样,艾什觉得灵魂再不是温暖的,而是滚烫的。 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灵魂就像是灼热的岩浆,霎时间贯通艾什的身体各处,更加剧烈的疼痛使她全身哆嗦,肉芽们如同被惊到的鱼群,噼里啪啦地强硬和肉体连接,冲击,融合。 当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灵魂被艾什吞食殆尽,可吞食依然没有结束,一个又一个地深色灵魂从灵魂晶中散出,它们鱼贯而入进艾什的身体。 艾什的蛇瞳越来越黑,眼睛却越来越红,已被斩成短发,散掉的银发,于冲击中剧烈飘荡,以艾什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为中心的飓风席卷着整个大厅。 不知道有多少深色灵魂被艾什吞食,不知道有多少是艾什根本来不及吞食就全部涌入她的身体里,疼痛被抚平,灵魂的滚烫被冰寒和肉体修复的清爽所取代。 她试图离开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胸口,然而她每动一下,就有一个哭嚎的灵魂被她吞食,她麻木地撑起残破的身子,放弃了抵抗,让自己的身体尽情的吞食所有灵魂晶内的灵魂。 一阵阵的飓风让艾什停止哆嗦,她不知道这种被迫吞食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思维不再混乱,视野不再模糊时,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已杀上了大厅,正在远处跪地对着艾什祈祷。 艾什尝试呼吸,呼吸稍微有些许舒畅,低头看看胸口,那被斧枪戳刺出的大洞依然存在,肉芽扭动的恶心声音不停,两根小拇指已经长好了,小肉芽在缝隙中冒头。 她努力从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身上翻下,滚落到自己的断腿旁,伸手抓住断掉的腿,尽可能地拽到自己身边,重新接上,感受肉芽和断腿的连接与融合。 灵魂的吞食让她头脑清醒异常,可身体却疲惫不堪,不过,却恢复了不少力气,尽管自己弄不清楚为什么灵魂晶里会涌出那么多的灵魂,已经没必要了。 她捡起地上的半截斧枪,再次利用它作为拐杖,于帝国圣女庭和皇子护卫们的面前,艰难地起身,单手解开了精钢护甲,费力不已地脱掉,丢在了地上。 扭头看向以利亚,他还是疯疯癫癫地抱着圣人残躯不松手,双膝跪地,嘴里念念有词的抬头说着些什么含糊不清的话。 随手指了个帝国圣女庭战斗神职,再指指掉落在地的黑雀剑,让他把黑雀剑拿给自己后,艾什右手拖着黑雀剑,拄着半截斧枪,一瘸一拐地走向以利亚。 视线得余光里,芙涅娅被卡森抱在怀里,卡森彻底乏力,浑身的伤让他已无法再战斗,博里克被战斗神职们抬起,他也无法说出任何话,眼睛闭着,但嘴里却让战斗神职们去帮伊拉。 伊拉早就昏过去了,一直到现在没醒来,她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艾什眨眨眼,把眼角干涸的血块挤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一言不发的走到以利亚身前,她把黑雀剑插回刀鞘,半截斧枪丢掉,坐在了以利亚的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以利亚,面无表情地对以利亚张开了手,五条灵魂索霎时间从艾什的手指尖冲出,从以利亚的面部穿过。 急剧的痛苦转瞬即逝,艾什吃着活人的灵魂,将以利亚的灵魂在他癫狂之际融入灵魂碎片之中,艾什知道,自己身体里的灵魂碎片又会被连接多块。 她垂下手,任由灵魂索飘荡在她的身边,那五条足有六米长的灵魂索,散发着幽幽地红光,和艾什的眼睛一样,只不过更红,更亮。 如果将五条灵魂索拼接起来,应该也足够三十米了吧,艾什想着,她静静地坐着,看着平台外的蓝金双月,垂下了肩膀,伸手把以利亚怀里的圣人残躯抓过。 圣人残躯被艾什拿走,以利亚的尸体便一头栽倒,艾什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去看圣人躯体,只是对着蓝金双月沉默。 总算,结束了...... 第385章 闹剧终了 帝国还是帝国,帝国民们自蓝金双月落下,太阳升起,他们还是会开始新一天的生活,没人会能知道昨夜皇宫中发生的事,即使有知晓内情的帝国民,他们也都会就此消失。 以利亚没能被帝国圣女庭审判,帝国的法律已不能再对他有任何作用,艾什需要灵魂来修复身体,她和柯米菈的约定在艾什断腿的那一刻就注定会被打破了。 当天亮的那一刻,所有还活着的鼠潮密契从者投降了,他们将交由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暂时羁押和控制,再怎么说,鼠潮密契从者也是阿提克斯的手下,需要皇室来解决这件事。 至于死掉的鼠潮密契从者,以及以利亚的追随者,受伤严重的追随者,他们被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们抬到了圣殿群。 重伤者被结结实实地捆住,和摆放整齐的尸体被安置在圣语会的一处地下厅室内,这里本是存放圣语会从帝国各处抓来审讯的“异端”尸体的厅室。 现在这里是艾什的早餐餐桌。 一个个追随者被蒙上了眼睛,堵住了嘴,被战斗神职们逐个处决,艾什瘫坐在角落,骨索搭在断腿缝隙处,吞食着追随者们的灵魂。 昨夜的苦战结束后,帝国圣女庭便惶恐地把艾什和大家抬回了圣殿群,那些神官和牧师、药师、药剂师、魔药师们抛下了受伤轻重的战斗神职,最先为大家治疗。 艾什的伤势最重,但她能自己长回肉体,其他人的话,伤势有轻有重。 伊拉头骨裂了,从昏迷中疼醒,哭了出来,可越哭脑袋越疼,她只好忍住,脑袋被包裹了几圈干净的布条,身上一片淤青,后背更是肿胀的鼓起。 芙涅娅让被打飞的伊拉撞击到,左肋骨头断了几根,左臂的小臂骨也断掉,差不多左边上半身完全动不了了,不过她有卡森照顾。 这个有心机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就为了获得卡森的注意,蜷缩在卡森的怀里好撒娇不断,可惜她的心机失败了,因为卡森的伤也不轻,根本抱不了她。 卡森整个左臂的骨头基本都有裂痕和断裂,虎口更是被震颤的撕开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骨头断裂和肉体撕裂、肿胀与淤青,内脏稍稍有些移位。 这次战斗让卡森痛定思痛,决心变强,他曾以为自己很强,能够保护大家,保护芙涅娅,然而面对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斧枪,连续多次被破开盾牌防御的卡森,那份坚定动摇了。 博里克是几人中受伤最轻的,一向以肉体结实而被人刻板认定的矮人博里克,脑子稍微被震颤到,现在就是头晕和难以站稳。 对此,博里克的应对办法是把自己喝的大醉,反正喝醉了要晕,脑子也在晕乎乎的,不如一块晕好了,他还能睡个好觉。 他们几个人现在在柯米菈住所里的各自房间内休息,被修士修女们照顾,喝了不少药剂和药水,魔药,药师们还叫牧师每天三次使用牧术,修复他们的伤势,或许过不了几天就能好起来。 巴尼背着手对满地的尸体摇头说着这些,他背靠墙壁,坐于艾什身边,口中没一句对艾什的关心,只是给艾什递过气泡水,现在的担忧和关切,都不如甜甜地饮品能给艾什带来缓解。 “柯米菈怎么样了?其他消息你有打听到吗?把你这个家伙留下不就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的吗?你别告诉我你偷懒了。” 用牙咬出气泡水瓶木塞的艾什,歪头吐掉木塞,喝了几口清凉的气泡水,她冷漠地脸逐渐变得舒适,瘫在地上一副畅快的样子。 听完艾什的问题,巴尼漫不经心地扣着手指甲,战斗神职们从他面前路过,拖拽尸体,他就像没看到,自顾自地忙着整洁指甲,嘴角挑起无所谓地笑。 “柯米菈当然不会有事,她受伤后就立刻被那些神职们救治,然后护送着带回以更深入的治疗,她回来的时候醒了,对身边所有的神职都在发火,把他们大骂了一遍,说他们把你们扔在了皇宫。” “这样啊......” 又喝了口气泡水的艾什蛇瞳缩了缩,把气泡水瓶和怀里掉下来的圣人残躯都摆在一边,巴尼挑起眼眉,斜着打量两下艾什表情,拿起艾什的气泡水自己喝了两口,笑了笑。 “你看起来不是很在意。” “我在意什么?” “在意她。” “.......” 艾什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拿气泡水,巴尼抬高手不让艾什拿到,艾什的手怔在半空,瞪了眼巴尼,巴尼这才笑呵呵地把气泡水交给艾什,随后两手抱在脑后接着说。 “我认识你很久了,艾什,我是吟游诗人,我们能读懂人们的喜好和厌恶,你的表情和措辞,我都能看出来,你喜欢她对吗?” 要喝气泡水的艾什动作僵住,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巴尼,只好放下气泡水,对着自己裸露在外的白嫩大腿上的肉芽群发愣,片刻后才像蚊子般地微声说: “大概是我觉得她美,身材好,贪婪于美貌吧,喜欢的话......我不清楚。” 巴尼似笑非笑的闭上眼,不去关注一个个灵魂被艾什吞食的空躯壳,只是像在陪伴艾什在死人堆边休息,轻松地道: “你从来不会把自己心里真正在想什么说出来,你自己考虑好了,我是能从帝国圣女的眼里看出对你的关切,她一直在等你找她,而且你不也知道吗?你一回到帝国圣女庭,就有人请你去见她。” “嗯......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你好烦啊!你有事吗?!没事滚啊!” 越想越纠结,越烦扰地艾什恼羞成怒起来,抬手要打巴尼,然而却没能落下手,她知道巴尼说的是对的,只是自己还是在......在若有若无地自我怀疑和焦虑。 巴尼跟着艾什早已摸清了艾什的脾气秉性,他根本躲也不躲,微微睁开眼,偷看两下艾什的反应,主要到艾什脖子和耳朵在慢慢变红,哈地一声笑出,又闭上了眼。 “去见她吧,你所在意的那些,不就是我们迟早踏上旅程,你和柯米菈的未来很渺茫吗?隔着很远的地方聊天,见到对方的脸,这种魔法物品还是有的,柯米菈早就为你想好了。” “大家都看出你和帝国圣女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所有人不说出口而已,你这疯女人绝对会狗叫着骂我们一顿,安瑟大人的收集圣人残躯之路是很漫长,你的人生不也是一样?放松点,艾什,想爱就别留下未来对此叹息的机会。” 想要开口反驳巴尼,然而艾什找不到什么好措辞,她的脑子乱糟糟地,只能垂下头,就当是对巴尼的话表示赞同了。 她叹了口气,放松身子,斜靠在巴尼的肩上,眼神呆愣地目视前方,望着尸体中的灵魂被自己吞食,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会去找她的,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仔细想想怎么和她说,怎么和安瑟那个家伙说,你知道的,安瑟总是喜欢注意很多事......” “伊拉那个笨孩子还以为你喜欢安瑟呢,不过话就说到这,具体还要你自己决定才行,我有其他事要说。” 闲话也到此结束,巴尼睁开眼两手从脑后放下,艾什也吃掉了最后一具尸体的灵魂,她的眼睛已经淡淡地再发光了,而且再吃也感觉不到体力和精神更加充沛了 。 她抬手让巴尼搀扶着自己,单腿蹦跳着抬手拦住巴尼的肩膀,拖着左腿和他往外走,巴尼也在路上对艾什说出他打探到的消息。 昨夜柯米菈受伤回到帝国圣女庭后,巴尼就知道要出大事,帝国圣女都受伤了,那局势一定很恶劣了,他靠着话术和闲聊,和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们那里套出皇宫发生的事。 不过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们昨晚大多忙的要死,巴尼便决定鼓起勇气,去找内芙修女长聊聊,然而内芙修女长瞎了一只眼,也被救治呢,没办法,巴尼只好等待一切事端结束,打探更多事。 第二天一早,陆陆续续有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回来,他们向从昏迷中苏醒的柯米菈汇报,巴尼借着慰问帝国圣女的名义偷听,听到了不少消息。 阿提克斯目前被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控制住了,听说他现在正被二皇子迪克兰问询,大皇子哈姆扎也参与了其中,具体问了什么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因为昨天芙涅娅救下了被以利亚打下平台的阿提克斯以后,阿提克斯就立刻被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派人“保护”着带走了,带去了哪也不得而知。 只是二皇子哈迪兰派人来告知柯米菈,希望帝国圣女先好好休息,他保证不会伤害阿提克斯,不会造成皇室成员内斗流血,但也希望帝国圣女庭也就此结束“干涉”。 二皇子迪克兰的意思很明显,帝国圣女庭内部出了叛徒,甚至刺杀了帝皇,不管阿提克斯和刺杀老帝皇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帝国圣女庭最好还是不要再多管了。 皇室这边已经给了柯米菈足够的尊重和支持,他们宣称会更加仔细地调查,并强烈要求共同审讯被俘虏和轻伤的追随者,得知以利亚刺杀老帝皇更多的细节。 柯米菈同意了,她早已经不想插手皇室成员之间的事情,她在听这些事的时候,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巴尼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帝国圣女如今在想什么。 她在担心艾什。 皇室成员那边不管怎样,真相会不会告知帝国圣女庭,告知柯米菈,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阿提克斯被带走,无论他说真话还是假话,最终的话语被放出的真假,都要看两个皇子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可能这件事会成为帝国的秘密,也可能会被记录于历史之中,谁又能知道呢。 除了这些事以外,巴尼还说不少帝国圣女庭内部的神职也在被护圣修女会调查,柯米菈下了令,一个支持以利亚的人都不要留下,一夜之间帝国圣女庭内消失了不少人。 这样的事同样在皇室成员那边发生,许多官员和军官连同整个家族从此人间蒸发,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或许其中也有不少阿提克斯的势力,但已经不重要了。 这场宗教和政治的混乱其中到底有多少密谋,多少黑暗与秘事,可能再不会有除皇室和柯米菈外知晓的人,只是连巴尼都觉得....... 皇位的争夺,勾心斗角的繁琐变成了最简单的对峙和肃清,也多亏了以利亚的叛变....... 艾什也在想,她所看过的书籍里,那些阴谋和策划与详细到极点的阴暗政治故事,在帝国变成了实力和效率的最终体现,还是令人唏嘘不已的。 大皇子哈姆扎在清晨派人来到了帝国圣女庭,向柯米菈告知了帝国南方军团暂时不会解除围城,会持续一段时间,等所有事态稳定之后再说。 二皇子迪克兰以皇室的名义,为柯米菈派来了皇室的医师和其他医者,还透露了一个消息。 阿提克斯的皇位继承不合法,新帝皇的选拔已经于皇室成员内部选出,剩余的官员们也都同意和支持,至于自愿与否,那就不清楚了,艾什也不关心。 新帝皇将会由二皇子迪克兰接任,大皇子哈姆扎会继续回到帝国南方,从此帝国将会以政治由二皇子迪克兰掌握,军事是大皇子哈姆扎继续,外交和其他事宜则是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来进行。 艾什是真没想到大皇子哈姆扎真的会安安稳稳地继续打仗,而不是趁着帝国南方军团围城,一举拿下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自己称帝。 他是真的对政治不感兴趣......一点成为帝皇的想法都没有,巴尼悄悄告诉艾什,柯米菈还因为大皇子哈姆扎的事和他透露过,大皇子哈姆扎不称帝其实有隐情。 他在帝国南疆和泰威尔人的战斗中伤到了下体,虽然没掉下来什么部位,可冲击伤让他在床上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后代能不能受旧神赐福降世,那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巴尼啧啧称大皇子哈姆扎即可怜又幸运,可怜是以后可能没有孩子了,幸运的是他怎么和女人于床上疯狂,也不会有孩子,艾什对巴尼的想法无语,只是觉得这段时间被政治和宗教陶然已久....... 大皇子哈姆扎的隐情真假难辨,现在又不撤走帝国南方军团,谁还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管那么多了,艾什累了,也不愿意再和这些事多参与其中了,她只要听到阿提克斯会宣布退位,让位给二皇子迪克兰,柯米菈安然无恙,圣人残躯被自己拿到,就足够了...... 至于帝国以后会发生什么,帝国到底有多少内情,还有多少黑暗秘事,许许多多这场闹剧中的漏洞,缺憾,艾什都觉得不重要了。 从始至终,艾什都是一个外人,一个游离于这场闹剧的边缘人,迷妄者都能被利用在政治和宗教上,艾什真的由衷地感到反胃和恶心。 瘸腿的艾什摇摇头,她和巴尼来到柯米菈的住所前,她在巴尼的帮助下脱掉精钢裙甲,看着柯米菈房间的窗户还开着,里面传出柯米菈虚弱地和其他人模糊的交谈声,艾什放松了下来。 巴尼扶稳艾什,和她一起去看那擦得光亮的窗户,以及从窗户内飘出的白纱窗帘,他拍拍艾什的肩笑着说道: “去吧,你和她有很多话要说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过也不着急都在这些天要做完不是吗?帝国还有很多很多的变化会在后续出现,趁现在,去享受人生吧。” “我.......好————” 第386章 心意 被搀扶到柯米菈房间门口,巴尼那混蛋就把艾什甩在了原地,对艾什竖起大拇指,睁一只眼闭一只,还弹了下舌,贱兮兮地离开了。 有时候艾什真搞不明白巴尼这家伙在盘算什么,想想这家伙作为帝国人,还鼓励艾什一个奴隶出身的迷妄者去......追求帝国圣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可转念一想,身边的大家都是很快就能适应事情与环境的人,他们应该对帝国圣女的身份有所习惯吧?大概...... 扶着墙站在柯米菈门外的艾什思索片刻,单腿蹦了两下靠住墙,有些犹豫不决。 她现在这副惨样让柯米菈看到了,衣服破破烂烂,左腿的肉芽还在皮肤内外鼓动,干涸的血迹带着一股腥味儿,更别提汗水和尘土的刺鼻了,那女人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那份悸动一直在心里撞来撞去,艾什总觉得应该把和柯米菈的关系.......做个决定,起码不能让自己再有那种麻麻的感觉。 后脑抵在墙上深呼吸,艾什下定决心,抬手抓出束灵之书,一晚上没动一下的束灵之书自觉地飞上半空,去找巴尼他们了。 它也知道,现在留在艾什身边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它选择了赶紧开溜。 艾什稳定住心情,便稍稍用力去敲柯米菈房间的门,里面的交谈声立刻停了下来,一阵脚步声后,房门被打开。 内芙修女长左眼戴着绣有十字符号的眼罩,身上也缠绕了不少布条,和艾什一样伤痕累累的,她看到艾什靠在门外,赶忙去扶艾什,并叫着迷妄者大人回来了,扶着艾什跳进房间。 房间内,几个陌生面孔的战斗神职围聚在窗前,几个帝国圣女庭的牧师、魔药师也围着床上躺着的柯米菈。 艾什的到来让脸色苍白,面容严肃的柯米菈暖了脸庞,带着暖煦的微笑,对房间内的其他人说: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让尼科德姆主教来处理这些事,我决定就好,弄些早餐和气泡水来侍奉迷妄者大人,去把桌椅搬到我床前,没有我叫你们,任何人不准打扰我们。” 战斗神职们纷纷离开,他们叫来修女们按照柯米菈的命令行事,艾什等着他们把桌子放好,自己被扶在椅子上,偷偷对柯米菈眨眨眼,耐心地等着早餐被送来,用湿毛巾去擦拭还留着血迹的脸 。 人们忙碌了一会儿,便纷纷对艾什和柯米菈行礼,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扶着左腿对着满桌子食物的艾什,以及半靠在床上的柯米菈。 不知道因为什么,艾什觉得此刻有些尴尬,她挠挠干涸在脖子上的血块,把它抠得直掉粉末,憨笑着动手去把那盆已染成淡红色的血水盆放在地上,不让柯米菈看到,斜着身子对她摇着圣人残躯对她傻笑。 “我拿回来了哦~” “愿安瑟大人宽慰,旧神祝福你,艾什,为你感到高兴。” 柯米菈平和的温柔声音将艾什的心变得柔软,她把圣人残躯也放在地上,对柯米菈摆摆手,扶着桌子再按住她柔软的床,笨拙又滑稽地单腿蹦到床的另一边,直接躺在柯米菈的床上,长呼一口气。 “还是帝国圣女好啊,我从未躺过这么柔软的床,床垫快比人厚了,怎么样?伤好了一些吗?” 实在想不到说什么的艾什绞尽脑汁挑起话题,柯米菈掀开被子,露出小腹上缠绕了一圈圈的布条,她腰侧那抹红色的血迹成为她完美躯体的遗憾,可她却平静地笑着。 “魔药师说不会留下疤痕,弩箭箭头没射入太深,大概是因为法术对撞影响了它射来的力道,用了帝国最好的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柯米菈的话让艾什没由头的有些愧疚,她伸出手想触碰柯米菈,手指抬起却又只能放下,艾什低头去解精钢裙甲,不去直视柯米菈真挚的眼神,她有些慌乱。 “啊......那就好,看来旧神还是在注视你的。” “我听他们说......你后来......激动的冲进了皇宫,还受了很多伤,比如你的腿,我很担心,我......” “都是轻伤,断腿你看不也接上了吗?我是迷妄者,除了脑子和心脏被伤到,无论伤到哪我都不会死的,所以不用担心。” 感觉到柯米菈情绪激动,艾什丢下精钢裙甲,按住胸口起伏快速的柯米菈肩膀,叫她别太在意,努力脱掉精钢胫甲高跟长筒靴,她舒适的躺在柯米菈身边,没了甲胄的沉重,此刻艾什窝在床上舒适不已。 她抬眼去看柯米菈,柯米菈显得很自责,尤其是视线放在艾什的左腿上时,她就难过得不敢多看。 艾什叹口气,手肘撑着能把人陷进去的床铺,也靠在床板上,咽了口唾沫,尽可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我没事的,灵魂吃了很多,都是强者的灵魂,估计没几天伤势就会变好,倒是你会很忙咯,新的帝国神官需要选出,帝国圣女庭和皇室,官员们都要安抚,你比我会更忙。” “这是我应该做的,艾什,帝国经受了巨大的变动,忙是必然的,我还是觉得对你的侍奉,大家的帮助还不够,最终让你受伤,而且还制使大家陷入危险,我......” “柯米菈,我们认识多久了?” 突然开口打断越说越伤心的柯米菈,艾什正色地歪头去看柯米菈湛蓝地漂亮双眼,柯米菈被艾什仓促的询问弄得错愕,她悲哀地面容楚楚动人,和艾什对视的刹那又慌乱地挪开眼神,稍稍思考后说: “没有多长时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我忘记什么事没有去做吗?我现在就安排。” “呃.....并不是,而是.......啊......算了!没事了!” 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的艾什抱起胳膊,对自己生气,她皱眉思索,自己怎么会这么......笨拙。 身边的柯米菈看着艾什已被截断的银发,脖子、手指、左腿,以及身上到处的伤,也安静下来,两人都坐在床上各自看向其他方向,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这对艾什是种煎熬,她脑子里基本是空白的,她已经想不到什么措辞和语言了,昨天晚上抱住柯米菈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总觉得怪怪的。 可是不说什么来缓解尴尬不行,艾什打算通过询问皇室两个皇女的情况,再一次和柯米菈聊起来,她转身鼓起劲儿开口。 “我......” 话未说出口,柯米菈一把抱住艾什,把头埋入艾什傲人的姐妹花之中,肩膀颤抖着,双手死死拽住艾什残破的衣服,低声的啜泣起来。 这一刻,轮到艾什慌乱了,她感受着胸口被打湿,和守教卫士伊曼纽尔的战斗,已经让她胸口的衣服撕碎一块圆洞,那温热的泪水顺着胸口的弧线划入更深,直坠下小腹。 艾什有些不知所措,她两手张开低头去看哭泣的柯米菈,缓了几秒,才一勾嘴角,闪过宠溺的眼神,放下手和柯米莉拥抱。 “你和我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大概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我也不会安慰人,别哭了,柯米菈......” “我应对你侍奉,恭敬,可我,可我还是让你受了.......” “可以了,柯米菈,可以了......我不在意身份和地位,我......” 艾什说不出口那几个词,她不确定心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那股悸动,艾什甚至怀疑过是她贪图柯米菈的灵魂,她的灵魂颜色极深,是自己渴望吞食她的灵魂。 头脑混乱的艾什说不下去的同时,柯米菈猛地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下巴压在艾什的胸口上,抿嘴如同勇气在释放的瞬间,那双艾什所看过的最美丽的眼睛内,是复杂到她也无法确定的神色。 “你觉得,人会在短时间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柯米菈很突兀地话语,使得艾什的那份悸动膨胀,她慌张地咽口水,眨着眼,按在柯米菈后背的手在些许抖动,她的蛇瞳在收缩,闪烁的眼神不知该看柯米菈哪里好,半晌才能挤出一句话。 “你说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还是......” “就像你说的,你和我都是聪明人,即使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你也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艾什......” 这句话已经不需要再说明什么了,艾什那平静如孤石的心里,油然而生得更加麻细感觉,使她呼吸变得悠长且沉重,或许,现在没必要再找其他话题了。 艾什抿嘴给予柯米菈宽慰的笑容,将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轻缓地喘气间,一字一句地缓慢说道: “我明白的,柯米菈,我从不在乎什么迷妄者和帝国圣女的身份,我对你也是一样的......喜欢......” 拥抱变得拥挤,额头在下滑,艾什的头轻轻偏开,她略微抖了嘴唇,两片温暖地柔软贴上,温柔地轻吻浅显却带着爱意。 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只要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就足够了...... 血腥的唾液和清甜的香草气息,使得差别巨大的两人紧紧相拥,逐渐剧烈的喘气,一边是到处是血迹的银发少女坦然得选择接受本心,另一方则是白衣圣洁的金发女孩,鼓起勇气决心忘记地位和身份。 这一刻,艾什觉得对帝国的厌恶,身上的伤痛,都不存在了,她想要让此刻的时间停滞,没有心中的那份无时无刻都在盘算的负责,没有未来会离开柯米菈去找寻圣人残躯的离别。 她逐渐听到柯米菈因扭动身子而触痛伤处,从而轻声得痛喘,艾什按着柯米菈的肩,悄悄昂首,唇间带着晶莹得细丝,断落之间,艾什睁开眼,一向冷淡的脸,此刻红晕散开。 柯米菈被她按在床上,自己则坐稳,把左手和柯米菈握在一起,她压下心里已到达顶点的激动,眺望窗外的白云,抿嘴一笑。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契合这种说法吧,短暂的认识,双方奇怪的地位和身份,本不可能见面的人,现在却在牵手,命运之神确实会搞出令人想不到的事,像不像你看的二流小说?关于圣女的那些?” 像是玩笑,像是感叹,柯米莉把艾什的手紧紧攥住,放在胸口不肯拿开,她随着艾什一起看向窗外,浅浅笑着,随之点头。 “是啊......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你帮助了我,又和我互相试探与配合,我觉得.......心里很暖.......” 再没有冷冽的阴狠眼神,艾什弯下的眉毛下,长睫毛抖动,轻呼出气,想要伸手去摸摸那对......可还是忍住了,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去做那种事,柯米菈和自己的伤还没好,而且很怪。 “我们有许多事要做,柯米菈,我需要和安瑟见面,把圣人残躯交给她,然后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也得都在束灵之书上记载下来。” 柯米菈侧过身子,把头靠在艾什的腰间,依然拉着艾什的手,腾出手按压艾什的小腹,轻缓地闭上眼。 “还有很多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事,或许应该,也或许不应该,皇室那边,帝国圣女庭这边还有很多麻烦,可现在,我们并不需要想这些事,至少......能让我,多抱你几分钟.......” 鼻子里呼出温热地气息,暖着艾什的腰间,她感受着柯米菈的鼻息,从未有过的真实温婉笑容,一点点在她脸上浮现,她俯下身子,再次亲吻了柯米菈的额头,按着她的头贴近自己的胸口,和她拥抱。 “圣女大人受了伤,应该多休息才是,我很累,很困,你可以随便抱了,能抱多久由你来决定,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奇怪感觉是我好色,现在看来,就算是好色,也值得了.......” “你......还是没有什么保留。” “柯米菈?” “在的......” “我更希冀你我之间的喜欢,迷妄者和圣女的喜欢,能在安瑟的赐福和旧神的允许下......成为爱意......” “我也一样,迷妄者大人.......” 第387章 要做的事很多 两个女人相爱,在帝国并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事,虽说帝国对于爱恋上还是很传统,但是帝国也没有法律或宗教教条来规定,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不能相爱,又不是什么教国。 “只要你们不打扰,不让别人不舒服,帝国才不会管你和人还是地精相爱。” 帝国民们是这么想的,你不在大街上和爱人亲吻,不去撅可怜的绵羊,不对无辜的哥布林奴隶展现身体于广场上,帝国民们根本不在乎你喜欢什么。 帝国的对于很多事的都很包容和接受,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问题在于,迷妄者和帝国圣女相爱,这种事能不能让帝国民众知道,尤其是帝国圣女庭和帝都宗教区的神职们知晓,让柯米菈有些头疼。 柯米菈在犹豫要不要告知帝国民,艾什的建议是只让几个最忠诚的人知晓就好了,这件事传出去,还不一定会有怎样的影响呢,先小心一点比较好。 除了这件事让柯米菈头痛以外,还有便是皇室那边的麻烦都等着柯米菈参与,帝国圣女庭内部的肃清后审判,新的帝国神官选拔,以及许许多多的麻烦事还没做,她是闲不下来了。 艾什这边呢,在和柯米菈互相诉诸心意后,便安稳下来了几天,修复受伤的身体,盘算着什么时候召唤安瑟出来,把圣人残躯交给她。 对于艾什要召唤安瑟这件事上,柯米菈希望艾什能够给她一段时间,她要准备盛大的仪式和礼仪,好迎接神使的到来,艾什想了想,提醒柯米菈还是帝国圣女庭内部和皇室知晓就好,安瑟不太希望她的事被更多人知道。 所以柯米菈要忙的事就又多了一个,但艾什看她却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想想也是,柯米菈侍奉旧神不知多少岁月,终于能看到旧神之一,当然会兴奋了。 反正艾什也懒得烦扰这些事,柯米菈又极其感兴趣,艾什也就能更悠闲地休息和偷懒了,只是朋友们那边,艾什就很尴尬了。 巴尼那张大嘴巴的混蛋,把艾什和柯米菈的事情全透露出去了,芙涅娅和伊拉非拉着艾什要讲清楚她和柯米菈相处的细节,问到有没有亲柯米菈的时候更是比艾什还要兴奋的尖叫。 两个对这种爱恋之事极其感兴趣的女人,硬是要拽着艾什去买好看的衣服,不断给艾什出主意,怎么和柯米菈的关系更进一步,弄得艾什不知所措。 她们就像是兴奋劲无法消散一样,天天掩嘴对艾什偷笑,艾什都不知道该不该去见柯米菈了,每天和柯米菈站在一起的时候,都脸红得像是晚霞。 后来艾什才知道,芙涅娅和大家打赌,艾什绝对喜欢柯米菈,混蛋们都加入了赌局,他们也都祝福艾什和柯米菈就是了,用巴尼的话来说。 “艾什能喜欢一样东西可是很不容易的事,当然,气泡水和肉除外。” 对这帮家伙实在是没办法,艾什也只能任由他们开自己玩笑,还得陪着笑脸,正式的让大家和柯米菈认识,柯米菈对每个人都很欢迎和感谢,尤其喜欢听巴尼讲述的故事,和芙涅娅聊其他国家的情况。 了解了解卡森作为帝国民,帝国士兵对帝国和宗教的看法,赠送博里克美酒,好从博里克这里得知更多关于外面矮人一族的生活。 柯米菈很开心,她在短短几天内得知了那白色高墙外的许多事,如果她遇不到艾什,恐怕一辈子都只会看到帝都内的景色,这对她来说,更像是牢笼。 她和艾什默契地都没有提起以后的事,至少现在,两人能开心几天,就开心几天吧...... 就这样,一直到七月的第一天,艾什穿着一条淡灰色的帝国细纱红丝绒飘带的长裙,赤脚走在柯米菈的房间里,手里端着盘烤杏仁饼干,坐在窗边的座椅上,享受雨后难得得清凉。 柯米菈坐在她的对面,堆积在桌面上的卷轴和纸张几乎把她挡住,她叹了口气,收拾着桌面上的杂乱,伸手从盘子里拿一片烤杏仁饼干,边咀嚼边和艾什看着窗外低空掠过的燕子,情绪并不是很好的嘟囔。 “帝都封锁解除一周了,帝国南方军团还没撤走,虽说是放弃了围城,改为在城南驻扎,可我总觉得因为阿提克斯的事,把哈姆扎弄得神经紧张,他不敢撤军,担忧还是会危险吧?” 垂眼看了下大腿上还剩下淡淡的切割痕迹,艾什又去瞟穿着睡衣的柯米菈左腰,她的伤势被帝国圣女庭和皇庭两边精心照料,现在连疤都看不见了,都不知道用了多少金币。 艾什自己发呆了一会儿,才把盘子递给柯米菈,舒舒服服地后仰,眯着眼睛看上下翻飞的燕子于阴云下纷飞,追逐着小虫子吃掉,显得心不在焉。 “艾什?你在想什么?我在和你说话呀。” 看艾什发呆,柯米菈嘟起嘴抱起胳膊装作生气,艾什这才反应过来,平和的日子让她懈怠,她想了会儿,耸肩无所谓地说: “我认为你不需要再担心了,那都是皇室成员的事了,阿提克斯也宣布退位,被软禁在皇宫,大小皇女不也给你送来了礼物当做感谢吗?剩下的就让准备登基新帝皇的迪克兰烦扰吧。” “唔......人们总是对帝国的皇室感兴趣,他们的所有事都会成为人们谈资,你却从来不关心,我还想你能帮我想想其中的那些事呢。” 故作不满撒娇的柯米菈说着,揉动发痛的额头,把那些纸张和卷轴堆积在地下,捧着脸去看艾什,她歪头笑着戳戳艾什的脸,把艾什的思绪拉回两人的聊天中。 “你在想什么?”她问。 “很多事,就比如巴尼他们要被雨淋湿,回来的时候肯定很狼狈。” 艾什呵呵窃笑,反击柯米菈拽了把她的小鼻子,柯米菈惊呼一声,又去揉鼻子趴在桌上,和艾什一同望着窗外的阴云,也扬起了笑脸。 巴尼他们一早就出去了,自从帝国局势平稳,帝都被二皇子迪克兰下令解除封锁,帝都比以前要更加热闹,从帝都外的商人和小贩,农民和牧人们都涌入了帝都,给帝都带来了繁荣和活力。 在帝国圣女庭住了几天的大家也都出去找乐子,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在帝国圣女庭的各种药物和牧师牧术帮助下,他们的伤在短时间内就好的差不多了,肯定按捺不住无聊, 就像巴尼,一大早就偷偷跑出去,带着钱,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看他那淫荡的样子就知道去找女人了。 芙涅娅拉着卡森去逛街,找寻魔法道具店,卡森也乐于陪着芙涅娅,伊拉偷偷告诉艾什,这两个家伙都在商量婚礼的事了,芙涅娅是真的陷进卡森怀抱里面了。 更重要的是,卡森还想带芙涅娅回家里举行婚礼,不在帝都,但芙涅娅想要在帝都买个大房子,就在帝都举行婚礼,两人稍微有些意见不同。 对于这种事,艾什只能和伊拉偷笑,她们两个可不管婚礼在哪,反正婚礼上要狠狠宰一次两个有钱人,芙涅娅手里到底有多少钱没人知道,这女人一直把钱藏得很严实。 伊拉跟随博里克大叔在帝都到处乱逛,“村姑”没见过大城市,这次终于能好好的看看瑞文盖德帝国帝都的繁盛,也能品尝美食和看热闹。 博里克也乐得带伊拉这个积极、乐观又没有恶劣之心的精灵姑娘出去,他们两个最近走的很近,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回来,他们两个的房间快赶上仓库了。 最主要的是,巴尼他们也觉得一直住在柯米菈的住所里不是什么......方便的事,他们也商议好了明天就回到贵族豪宅区,起码那里更“自在”一些。 帝国圣女庭中的各个建筑都欣赏过了,事情也趋于稳定,还难得能清闲下来,所有人都想趁着艾什和柯米菈腻在一起时,都去做喜欢的事。 只不过今天他们要被雨水浇透咯~ “你有考虑过我们未来的事吗?” 沉寂片刻后,柯米菈主动询问艾什,艾什收回发呆的眼神,眨眨眼,把手搭在椅背上带着坏笑,对柯米菈挑眉。 “你也打算像芙涅娅与卡森那样,结婚?” “你和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艾什,别闹了,我说认真的。” 把盘子轻轻推过来的柯米菈加重了语气,艾什看柯米菈那认真的小脸,深呼吸,给出了她的想法。 “我总会结束旅程的,旅程结束后,我会回来,但是我有个......让我烦扰的事,圣女将自己的记忆和能力传给下一任圣女,你很快就会死......对吗?十八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柯米菈显然也考虑过这件事,她只得沉默点点头,悲观起来,艾什倒捏着来回捏着下巴去思索,高低再次挑眉道: “这件事很让我在意,我是永生者,你也是永生,但你不可能不选出下一任帝国圣女,因为工作总会耗着你的身体,所以我在想,我请求安瑟......能想想办法,帮我一下,她应该会同意的。” “其实......就算不烦扰安瑟大人,我也愿意在选出继任者后的那段时间,剩余的时间里......和你在一起,人总会死的,艾什,我能接受这一点。” “我不能。” 艾什果决地提高了嗓音,把已坦然得柯米菈惊得一颤,她不禁抬头去正视艾什,艾什不悦地坐直身体,勾起手指,用力弹了下柯米菈的额头,痛的柯米菈叫出声,捂着额头眼角带泪。 胸口起伏略有些呼吸急促的艾什把脸扭向窗外,语气不悦的说: “要么我和你一起死,要么你和我一直活着,我他妈现在知道为什么巴尼他们说永生者是幸运,也是不幸的了,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圣女继任的问题,先问问安瑟,如果她没办法,我再去想其他的方式。” 看艾什决绝的样子,柯米菈的笑容柔情似水,她攥住艾什的手,轻轻摇头。 “能和你在一起,已经是我以前从不可能想象的事了,这件事并不急,我还年轻,还能继续工作很多很多年,我要问的,是你再次踏上了旅程时,如果我.......想你.......该怎么办?” 艾什眨眨眼,俯下身子和柯米菈一同趴在桌上,她前倾身体,用鼻子和柯米菈的鼻子蹭蹭,引得柯米菈一阵羞涩地轻笑,艾什则大大咧咧的坐下来,神秘地眨眼。 “你有钱对吧?” “有啊。”柯米菈老实回答。 “帝都魔法道具很多吧?” “多啊。” “那就简单了。” 看着艾什俨然一副有解决办法的样子,柯米菈也就由衷得跟着微笑,艾什很是自然地摊开手,在柯米菈眼前勾着手指。 “有钱就买些能隔着很远见到对方,听到对方的魔法道具,我问过芙涅娅了,她说有这样的东西,这几天也帮我在帝都里寻找呢,不用担心,我更在意的是其他事。” “原来你早就想好办法了啊?我还在烦恼这件事,你怎么总藏起来心里的想法啊,真是的!不过,你在意的事是什么?” 柯米菈的问题让艾什的眼神变得深邃,她看向窗外,慢慢讲述着她在担忧的事。 不能让天界知道安瑟在收集圣人残躯,或许天界有了觉察,但他们大概率是不清楚谁“偷抢”走圣人残躯,在未来,天界的家伙们一定是艾什的麻烦。 阿莱克那个杂种在北方引发混乱,但也因为他的军队愈发壮大,使得西陆北境的那些少智,无智的兽人大军对矮人的进攻减缓,艾什提醒柯米菈,要小心阿莱克这混蛋。 除了他们,艾什的甲胄也碎了,虽然说柯米菈在征集全帝国最好的铁匠和盔甲匠,找帝国能找到的最好盔甲材料,为艾什制甲,但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呢,柯米菈也没时间问这些事。 更何况,二皇子迪克兰的登基仪式估计很快就就要来了,艾什需要参加,芙涅娅和卡森的婚礼也要举行,等他们吵完还不知道哪天,艾什也要参加和买礼物。 帮助柯米菈处理帝国圣女庭的事,虽然艾什不愿意,柯米菈也希望艾什多休息,不要参与进来,可是现在和柯米菈在一起了,柯米菈也不介意,艾什还是要出出主意,帮帮忙的。 以及召唤安瑟,要安瑟帮忙,将圣人残躯给她,再从她那里弄到好东西!安瑟那家伙虽然脾气怪了点,但是和艾什还是没问题的。 许许多多的事都要做,然而还没做完,等彻底做完,或许都八月了吧? 不过,八月也好,在炎热的季节进入沙漠很让艾什头疼没错,可能和柯米菈多相处久一点,她也愿意,大家也需要休息,也要适当放松。 艾什也趴在桌上,用自己的姐妹花垫下巴,对柯米菈嘬嘬嘴,柯米菈却用卷轴把艾什的脸盖上,她笑着去摸艾什的头,暖声道: “我们慢慢来,这几天就把这些事全做完吧,怎么样?” “我更倾向去泡个澡,然后找个秤,看看你胸前的到底......哎呀!打我干嘛?我很好奇会多沉啊!” 第388章 礼物,听我说 就这样,轻松悠闲的日子过了几天,艾什一直呆在帝国圣女庭,和柯米菈住在一起,虽然说没睡在一张床上,但也是天天都陪她,帮她点忙。 新的帝国神官还没选择出来,以利亚曾经所掌管的神职,其经营的关系群,都在受到审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选择出新的帝国神官人选了。 对柯米菈来说这是个头痛的问题,帝国圣女庭内部的叛乱问题需要长久的调查,审判,她和皇室那边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将整个叛乱的事雪藏,记录在帝国无数秘密的史册内。 皇室并没有因以利亚的事而深究柯米菈,他们也没有那个权力,唯有二皇子迪克兰真正上位成为帝皇之后,才有可能真正和柯米菈同阶级的讨论这件事。 实际上二皇子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带着大皇子哈姆扎和两个皇女,已经邀请柯米菈和艾什前往皇宫,商议以利亚所造成的影响了。 双方讨论和商议了整整一天,最后得出的决议,也仅仅是柯米菈证实了自己的“清白”,不清楚以利亚叛变前的所有事,在调查出叛变后立刻做出应对,皇室也对此没有说更多。 他们也知道,帝国圣女是不会叛变帝国的,如果柯米菈都叛变了,那么在场的所有人,于老帝皇死后,他们更是活不了几天,以帝国圣女庭的势力来说,皇室恐怕早就在深夜里被抹杀了。 以利亚的事就从此闭口不谈,这件事秘密记录下来,所有知道以利亚叛变的人,警告他们或干脆让他们消失,不管是皇庭侍女还是帝国官员,统统解决掉。 对外的话,向整个帝国民宣称,以利亚神官到了年纪,死于辛勤和忙碌,为了帝国而奉献自己,谁都知道事实不是这样,但是皇室和帝国圣女庭,需要给帝国民们一个交代,以及树立榜样和尊崇的对象。 同时皇室和帝国圣女庭共同协作,继续清查以利亚的势力,覆盖全国的调查,外加上给予以利亚一场盛大的国葬,来把整件事掩盖,以利亚的事就算结束了。 国葬以利亚的事交给了尼科德姆主教,尽管他完全不情愿,柯米菈身边已没有多少可以帮助她的人了,尼科德姆主教也没有办法,情绪并不高的和帝国的官员们商量,也省去了很多国葬的细节。 甚至于说到时候以利亚的葬礼上,他的棺木中都是空的,葬礼结束还要把偷偷派人把棺木挖出来,抬回去,将上面镶嵌的宝石与晶石,那些金线什么的全扣下来...... 国葬选择在八月中旬,现在全帝国庭院和帝国圣女庭都秘密阻塞了以利亚叛变的事,没人知道以利亚去哪了,尼科德姆主教放出假消息,说以利亚神官病了,来安抚还相信他的众多神职和帝国民。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以利亚叛变帝国,刺杀老帝皇的内情,以利亚的影响在帝国还是蛮大的...... 以利亚的事得以解决,具体细节艾什没听,在会议上她完全在发呆和发愣,偶尔才会点点头,支持柯米菈,完全不说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干涉也不是很好的选择。 倒是后续的会议里,皇室提议对阿提克斯的处理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二皇子迪克兰成为新的帝皇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了,御前首相特德里克支持并拥护他,大皇子哈姆扎完全是个战争疯子,他更喜欢军事而不是政治,讨厌繁琐的事情,也支持他。 大皇女哈莉玛在支持二皇子迪克兰的同时,希望自己能担任皇室禁军的一员,或者新建立一个专门保护皇室成员安全的近卫队,她来带领,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大概是不想再看到亲人死去了吧。 小皇女莉莉的话,她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同意,同意,同意,一直再重复这个单词,直到提到阿提克斯怎么办时,她激烈的恳求兄长和姐姐能够给予阿提克斯一个机会。 瑞文盖德家族已经失去了父母,唯有叔叔和兄弟姐妹们还在,家族的血脉已然年轻,兄弟之间不能再有鲜血沾染双手了。 她能提出这种提议,也是因为皇室这边在这段时间“询问”阿提克斯后,得知了不少.......阿提克斯赌博一般的蠢事行径自述,或者说,阿提克斯口中所谓的“实话”。 阿提克斯自称他是无辜的,是被欺骗的,依然坚称是老帝皇在死前传位给他,以利亚神官利用诡异的法术来影响他的脑子,制使他和以利亚神官合作,并且倾向于他并保护他。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有参与谋杀老帝皇一事之中,更是不清楚以利亚叛变,对于以利亚那旧神至上的想法,也是嗤之以鼻。 并且也没有派人刺杀侯爵迈尔斯和柯米菈,鼠潮密契坚实皇室成员也是为了兄弟姐妹的安全,以利亚能在最后一刻跑进皇宫,阿提克斯选择庇护他,也是因为阿提克斯不忍兄弟之间冲突。 如果能够好好交涉的话,那是最好的事,没想到以利亚真的叛变了,还挟持了他,所以阿提克斯说自己完全就是无辜之人,一切都是以利亚的错。 他的话......当然是没人相信的 ,即使是小皇女莉莉也不信,很多事的细节上,皇室成员选择了不与柯米菈分享,这倒是他们的权力,柯米菈也不好说什么。 总而言之,对于阿提克斯,皇室成员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和探讨。 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认为要软禁阿提克斯一辈子,大皇子哈姆扎则更倾向加大对阿提克斯的“询问”,直到他真正的不再说谎,说实话为止,然后再......处决他。 二皇子迪克兰为了皇室的声誉和荣耀,竭力劝说大皇子哈姆扎,一同和大小皇女提出在帝国找个人少的地方,送阿提克斯过去,再派人终生看护,勒令他一辈子不许回帝都,永不涉政,从此监视他直到死。 柯米菈和艾什在这方面上不想多嘴,只能静等他们争论,其最后的结果也是皇室成员选择了各让一步。 叫阿提克斯宣布正式退位,二皇子迪克兰成为新帝皇,阿提克斯从此就只能在帝都内生活,由皇室和帝国圣女庭双方一同监视他的生活。 留在帝都对于阿提克斯这个或许贪图享受的疯子来说,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也是自己兄弟姐妹们对他最后的怜悯和仁慈,一生恐怕就如同笼中鸟度过。 没人可怜他就是了。 接着,新帝皇迪克兰的登基仪式要隆重且正式,大皇子哈姆扎承诺在会议结束后,撤回帝国南方军团,只留下一个他的精锐护卫队,用于保护自己的安全。 他要看着自己兄弟成为新帝皇后才回到帝国南境,继续和泰威尔人作战,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打算一口气将泰威尔王国击退,占据大片土地再进行防守,等待新帝皇迪克兰的帝国内部稳定后,再稳步推进。 二皇子迪克兰和御前首相特德里克还打算同时再向西派遣帝国军,最近两年沙漠里的各国也不安稳,他们大概率觉得泰威尔王国受到其他国家的支持,就能挡住帝国军好久。 如果泰威尔王国可以,那他们联合起来也可以,尤其是使得他们恐惧的老帝皇被暗杀,更是给了他们夺回土地和联合泰威尔王国,从西进攻帝国的想法和勇气。 所以小小的军事摩擦和渗透接连不断,帝国一直在等待时机,也在忍让,现在新帝皇迪克兰上位,他要做出一些事迹来,稳固帝国西边领土,再彻底处理掉帝国内部的许多繁琐事。 接着便没有柯米菈和艾什什么事了,两人先从皇宫回到帝国圣女庭,算算时间,艾什已经拖了很久没有召唤出安瑟了,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她叫柯米菈给自己准备一个地下厅室,最好不要是任何旧神的神殿,柯米菈稍微思考,便决定把一座礼堂的地下交给艾什使用,派修女修士门清理了那里,并进行了布置。 死神神使的到来会对帝国是极大的盛世,但艾什还是希望柯米菈能不要太过于令人瞩目,婉转地提醒柯米菈,还是低调一些,安瑟并不喜欢受到更多关注。 这让柯米菈有些失望,她本来打算尽全帝国圣女庭的力量,邀请皇室,共同迎接死神神使安瑟大人的到来,用宏大到令其他国家震撼的仪式来侍奉安瑟。 既然艾什都这么说了,只能把厅室布置的隆重,准备一批最忠实于她的修女和战斗修女,外加尼科德姆主教,一同迎接安瑟的到来。 皇室成员就先不叫他们了,知道安瑟在做什么的人越少越好,不过布置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有些好消息让艾什很开心。 卡森和芙涅娅在这几天的多次争论和争吵下,极其困难的定下了婚礼时间,在7月18号,有一个多星期的准备时间,在帝都举行婚礼。 然后!等着艾什这边事件全部解决,卡森便和芙涅娅一同跟着艾什几人继续冒险。 他们盛情邀请了许多和弗朗西斯关系还不错的官员与贵族,外加上艾什几人,也邀请了柯米菈,但是柯米菈不方便出面。 柯米菈再怎么说也是帝国的圣女大人,亲自参加一名小贵族的婚礼,这不会让弗朗西斯家族更有荣光,反而会让弗朗西斯家族更加受到不同视线的关注。 但是无论怎样,卡森都曾为了帝国,为了帝皇奋勇战斗,诛杀以利亚这个叛徒,他是有功劳的,柯米菈便决定派一队帝国圣女庭的圣语会神职去祝贺卡森和芙涅娅,为二人祈祷与祈福。 这对弗朗西斯家族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誉了,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为卡森的婚礼祈福,甚至还愿意主持婚礼,这更是在帝国历史上很少的事。 唯有那些有过重大贡献和官员,将军,学者才会有此殊荣,并且弗朗西斯家族的地位还会增高不少,在官场庭院之中也会避开那些闲言碎语,换来的是敬畏。 当然,帮助了帝国的人,新帝皇迪克兰不会忘记,他特意宴请了艾什和巴尼几人,以感谢芙涅娅救了他的弟弟,不管是不是真心,反正他能坐上皇位,有几人的功劳。 除了宴请以外,感谢和赠送礼物是必然的,新帝皇迪克兰很高兴,因为帮助帝国的人之中,有两人是帝国民,一位狮鹫骑士,一位有贵族头衔的......吟游诗人。 新帝皇迪克兰也承诺,感谢卡森、芙涅娅、博里克和伊拉,包括巴尼的付出,跟随迷妄者的帝国民都将受到名誉和金钱的感谢。 芙涅娅、伊拉和博里克将会在新帝皇迪克兰登基仪式之后,受到隆重接见,他们会先一步受到皇室的感谢,他们几个会被赠予帝国之友勋章。 其勋章的意义在于只要芙涅娅三人不触犯严重帝国法律的情况下,无论在帝国的哪里,只要有帝国人在的地方,他们都将受到极尽可能的礼遇,以及一切要求的支持和满足。 所有的领主,官员,都将为三人提供便利,三人于帝国的身份等同于帝国公民,更是阶级平等贵族,见到皇室都允许不行礼和祝福。 卡森因是弗朗西斯家族,弗朗西斯领主的儿子,二皇子迪克兰本就对弗朗西斯家族治理领土方面有好感,他愿意让弗朗西斯领主完成他的调查和方法编写。 同时授予弗朗西斯领主伯爵头衔和地位,卡森将被授予子爵头衔与地位,外加上金钱和更广泛的领土,同时,还赠予卡森新的荣誉头衔。 “午夜荣耀骑士。” 当艾什几人在那日宴请过后,谈论餐桌上新帝皇迪克兰承诺的各种事,尤其是午夜荣耀骑士时,几个人就忍不住笑,这名字真怪。 大概是因为卡森是在午夜杀入皇宫,帮助帝国解决叛徒获得荣耀的原因吧? 不管怎样,卡森将会有自己绘制家族徽章的权力和荣耀,他的领地将被他父亲暂时管理,至于感谢金,还不知道是多少呢,反正大家也不急。 巴尼嘛,凭借着一张巧嘴,以花哨的言辞感谢了新帝皇迪克兰,自称自己能见到皇室,能在皇宫里接受邀请,就已经是自身最大的荣耀。 他源源不断的吹捧和赞叹,把所有在场的皇室成员哄得很受用,虽然在座的皇室成员.......哪个也不容易被花哨的言辞所真正“触动”就是了。 厚着脸皮的巴尼向新帝皇迪克兰要了样东西,是来自瑞文盖德帝国皇室所亲手写的,推荐巴尼允许去博爱吟游诗人学院餐馆和学习的推荐信。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关于金钱上,新帝皇迪克兰执着的要给每个人几万金币,算是感谢,并拉近和艾什这个迷妄者的关系。 然而卡森这家伙一时脑子火热,面见新帝皇迪克兰让他心中“忠于帝国,忠于帝皇”的热血沸腾,这个混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口回绝了新帝皇迪克兰关于金钱上的赏赐。 还说帝国现在处于战争中,金钱应该留给为帝国奋战的战士们,而不是他们,这让艾什,巴尼在晚宴上满脸通红,巴尼还尝试给卡森暗示,让这个家伙闭嘴,但是已经狂热的卡森早就看不见伙伴们的挤眉弄眼了。 回去的路上,在马车里巴尼和艾什就痛揍卡森,骂的极脏,要不是芙涅娅一个劲儿护着她未婚夫,卡森早被艾什和巴尼打成食人魔那张丑脸了! 所以最终,只有卡森获益的赏赐使得他收获最多,气的巴尼好几天没和卡森说话,一个劲儿大骂卡森这混蛋脑子里装的只有帝国和帝皇,完全没有几人。 卡森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他这才给艾什和巴尼道歉,承诺未来路上旅行的费用由他来出,并且极尽可能的满足艾什和巴尼,两个人这才放下石头和拳头,忍住不见到卡森就揍他。 这件事虽然令人生气,但也没办法了,卡森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卡森,或许那晚的战斗会更加吃力。 柯米菈倒是把几人路上的花费问题拍胸口保证,她会准备金钱,新的马车,更好的马匹,以及尽她所能的帮助几人,这是她的职责,以及对艾什的.......爱意。 就像现在,艾什和柯米菈正躺在草地上对着满天的繁星依偎着,柯米菈把手放在艾什胸口,神秘地轻笑。 “卡森的事还让你生气?” “当然了!见到帝皇就把他激动成那样!他倒是又获得头衔和地位了!我们呢?!帝国之友勋章就在帝国有用,还不如给我们钱呢!一人几万金币啊!几万啊!柯米菈!一金币足够帝国民一家三口活好几个月的了!” 气鼓鼓的艾什骂咧着卡森,他这么做真的让几个人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事情已经这样了,那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厚着脸皮跟帝皇要钱吧?! 柯米菈侧身抱住艾什,悄悄在她耳边说: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让我摸你的......嘶!咬我干嘛!那我摸两下怎么了?!我就是贪婪好色!” 艾什想要摆手摇开咬住自己小臂的柯米菈,但怕动作太大把她的牙齿扯下来,只好抱着胳膊不吱声,柯米菈松开口,把头靠住艾什的肩。 “你的甲胄坏掉了,我想留下来,你不在的时候,我看着它,抱着它能让我觉得你在我身边,而且,新的盔甲匠人们做好了,明天就送过来,你可以穿着新的甲胄去见安瑟大人。” “新甲胄?什么材质的啊。” “帝国所能找到的最好的钢材,以及帝都里所有的最轻,最结实的魔法晶石,星星铁和精钢混合制成的甲胄,艾什,我知道你不喜欢佩戴头盔,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心脏。” “哎?为什么?” “因为你伤到了头,我还能找到你,你还活着,我依然有机会在我余下的生命里救治你,和你在一起,但如果你的心脏出了事,我将永远失去你......” “不会的,柯米菈,我不会死的,不会的.......” “嗯......我相信你......” 第389章 快说快说 艾什张开双臂,面容严肃,身边的几个帝国圣女庭的修女正帮着她穿戴新的甲胄,和以前的甲胄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更轻,更坚硬,也更加随身了。 墨黑色的星星铁甲胄,分别有星星铁胸甲、裙甲、臂甲和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在星星铁胸甲上,有着淡淡的银色彼岸花花纹和图案。 这是柯米菈给艾什的礼物,也是爱意的体现,艾什身上的甲胄在帝国都是买不到的,如果估算价格的话,起码能到几十万金币。 星星铁,作为从天空中坠落的陨石,在无数岁月和主世界精钢的混合下,自然融合的极佳钢材,又经过帝国的工匠大师们铸造,比精钢更好。 它轻薄,坚硬,即使是火枪的弹丸直接命中,都不会被击穿,甚至只能留下个痕迹罢了。 板甲的胸甲并没有女性甲胄的那胸部凸起的无用装饰,更贴近男性甲胄的实用和方便动作灵活,星星铁裙甲的甲片中还带有六边形的细碎鳞甲,能更好的保护艾什的双腿。 柯米菈骄傲的说,就算是龙息,也无法融化星星铁,星星铁就像是旧神给予种族的礼物,昂贵,却能让人活下去的可能大大提高。 或许这世间还有更加轻和结实的钢材,但这已经是柯米菈能找到的最好制作盔甲的材料了,那些被她给予命令的铁匠和盔甲匠人轮番工作半个月,才把星星铁制成。 现在,艾什要穿着新的甲胄,披挂好自己的黑雀剑和兜帽斗篷,召唤安瑟,将圣人残躯交由给她。 地下的宽敞厅室内,蜡烛和油灯照亮每一个角落,几十名神职正祈祷或吟唱圣歌,于尼科德姆主教的带领下,静候等待神使安瑟的降临。 柯米菈情绪激动,她不住地提醒帮助艾什穿着甲胄的修女们,整理艾什身上的褶皱,顺滑下披风,搭理她的头发和把甲胄擦得略微发亮。 对她来说,这是人生大事,历代圣女中,恐怕只有不到四位圣女见过神或神使,轮到柯米菈有幸能瞻仰神的容颜,这对她来说是神的怜悯和赏赐。 她把这件事看得很重,如果不是艾什极力劝阻柯米菈,她真得要花费极大的时间和金钱,来举行能盖过新帝皇登基仪式的宗教仪式,盛大的迎接安瑟到来。 艾什笑着劝她不要太紧张,安瑟虽然脾气有些怪,可是人还是不错的,还悄悄告诉柯米菈,等迎接仪式简单度过后,叫其他人出去,留下柯米菈和自己和安瑟谈谈。 其实艾什心底里还是蛮期待安瑟知道自己找到了所爱之人后,她会有什么表情,一定会吓一跳,然后发懵一会吧? 先不想这些,一大早就起床准备这些的艾什,感受着身上极轻的星星铁盔甲,她抚摸两下胸甲,那光滑又冰冷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有了星星铁制成的甲胄,她再也不用担心心脏被贯穿了,至于头如果被伤到会怎么样,那就以后再说吧,自己是不喜欢戴头盔的,沉重,转头又困难,速度对于艾什犹如第二生命,她才不会变成“铁人”呢。 于圣歌的回荡之下,艾什准备的差不多了,柯米菈匆匆让修女们跪下跟随其他人祈祷,自己跟在艾什后面,在她身后不远处,也恭敬地双膝跪地,低头双手合十,一同祈祷。 艾什走到厅室中央,单膝跪地,昂头瞟了下圣桌上摆放的圣人残躯,以及周遭的一些宗教符文和用品,其实她也知道,安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只是自己不能让柯米菈失望。 从右腰后摘下魂雾灯,艾什平稳心绪,装模作样的吟唱召唤安瑟的法咒,魂雾灯散发出愈发明亮的光团,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里钻出,漂浮在半空,再下压高度,落在艾什身旁。 尖锐又晦涩的地狱语被艾什念着,她眯眼看看魂雾灯,它得蓝光正覆盖整个厅室,挪回视线,专心召唤安瑟,那三色火焰传送门,很快便在周围修女们的吟唱最大时,撕开空气,裂开空间,出现于艾什面前。 熟悉的压迫和威慑感,带着能够刺痛凡人灵魂的肆虐恐惧,霎时间冲撞扩散,那股神的威压,压得所有人被迫低下头去,圣歌被修女们唱的变了调,哆嗦之中更加诡异。 所有人之中,唯有艾什能昂起头,她微笑着闭上嘴,直面熊熊燃烧的三色火焰传送门,她能听到身后柯米菈在尽力得祈祷,可她也跟着哆嗦嘴唇的打颤。 “别怕,死神的神使,怜悯世人。” 艾什压着嗓音说着,柯米菈的声音才有一些好转,从地上站起,艾什叉着腰,放弃什么“尊神,敬神”之类的不切实际,她和安瑟就是朋友,也不在意于这么多人的面前放松。 那洁白无瑕的软嫩右脚从三色火焰传送门之中踏出,瞬间,厅室内所有的蜡烛和提灯的火焰都变成了幽蓝色,能让灵魂也打颤的寒意展开。 安瑟从三色火焰传送门内飘出,她先是看到艾什正欲说话,随后立刻就看到,听到周围的神职们,把目光从柯米菈和尼科德姆主教这两个明显地位更高,穿着不同的神职身上扫过。 没人敢直视安瑟,安瑟疑惑地对艾什挑眉,艾什则嘿嘿笑笑,咳嗽一声,尴尬笑道: “出了很多事,所以才会这样。” “嗯......像你的做事风格,不过这里有我父亲的神殿吧,我能感受的到。” 安瑟飘在半空,悄然挥手,三色火焰传送门立刻收紧消失,艾什点点头,侧身摆手向柯米菈和尼科德姆主教。 “是啊,这里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帝都,皇狮城,他们是帝国圣女庭的神职,帝国圣女柯米菈.塞西莉娅.格里菲斯,帝国主教,尼科德姆·布莱克·劳埃德,他们是来迎接‘旧神真神’降临世间的。” 艾什故意在迎接上着重放缓了语调,聪慧至极的安瑟当然明白艾什在搞什么鬼,她简单的点头,翘起腿坐于虚空,昂起下巴俯瞰凡人。 眼神扫视而过,不少神职都更卑微和恐慌又于兴奋的崇敬之中,深深地跪于地面,直到安瑟把眼神停留在柯米菈的身上,她反而眼神柔和了。 安瑟飘到艾什身边,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艾什才能听见的声音,狡猾地说: “你这家伙,没少和她在一起吧?她身上有你的气息,至少嘴唇上不少。” 艾什顿时脸色一红,挑眉干咳两声,也只能小声回答。 “这件事本来打算和你等下再说的,干嘛?我是凡人,我难道就不能......” “嘘————艾什,干得不错,这么做,对我更有利。” “哎?什么?” 被安瑟的话搞蒙的艾什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安瑟对艾什调皮得眨眼,转身放下腿,飘到圣桌前,低头去看圣人残躯,恢复了“神的高贵”。 “干得不错,艾什,那么还剩下圣人的头,胸,两条腿和两只脚了吧?” “是的,吾友。” 故意说吾友这个词的艾什有些得意,她背手走近安瑟,路上拍拍对安瑟写下欢迎语,却被漠视的束灵之书,安抚它一下后,和安瑟并行。 “完整的圣人手臂,会让我的力量更加强大,你的速度很快,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艾什吾友,我觉得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安瑟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恭敬卑微低头的柯米菈,然后对艾什再眨眨眼,撅起嘴做亲吻的模样,艾什脸色更红了,她呲牙只能尬笑。 “好了,让那些凡人们退下吧我有事要和你,以及人类的圣女说。” 悄悄用手指点了下艾什鼻子的安瑟笑了下,回身面对所有人之时,又恢复了平日的威压,柯米菈听后赶紧叫尼科德姆主教安排。 年纪已大的尼科德姆主教一时站不起来,他已被神压给威慑地浑身打颤,见到旧神回归的他,自然是情绪复杂,要不是内芙修女长和哈里森修士长的搀扶,他恐怕连话都说不出来。 忙活着叫所有人离开,尼科德姆主教被搀着离开厅室,直到大门关上前,他都是热泪盈眶的赞美着安瑟,感激着众神,那虔诚又狂热的样子,艾什都有些看习惯了。 所有人走后,艾什也不再过于严肃,来到柯米菈身边就一屁股坐下,柯米菈还跪于原地,她不敢直视安瑟,只敢看着安瑟的脚下,她同样激动难当,满眼的泪水和兴奋的颤抖。 “好啦,就只有我们了,别那么紧张了,嘿!安瑟,我和柯米菈相爱了,你不反对吧?” 开着玩笑的艾什拍拍柯米菈的肩,对安瑟嬉笑,安瑟翻了个白眼,飘到艾什和柯米菈面前,叉腰俯身哼哼两下。 “我又不是你妈妈,我为什么要反对?我倒是觉得你身边有个人来管束你更好,总是做出疯狂的事来。” 安瑟随和的声音让柯米菈有些诧异,艾什则一副“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家伙很不错的”样子,但柯米菈还是不敢说话,也不敢直视安瑟,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和信仰所得以满足的狂热。 “好啦,别跪着了,抬起头来,凡人。” 看柯米菈还是胆怯又卑微的样子,柯米菈伸出手指,抵在柯米菈的下巴上让她抬起头看自己,柯米菈不敢违抗神的一切,恭恭敬敬地以最虔诚的眼神,闪烁着眼球而瞻仰安瑟的面容。 “怪不得你会喜欢她,长得不错,嗯,身材也是,你和她经历不少吧?” 安瑟问着收回手,去对艾什坏笑,艾什则耸肩摊手,然后笑嘻嘻得说: “还好,见了几次面,相处了一段时间,经历嘛......很多,挺麻烦的,我和你说啊,安瑟,政治和宗教这方面的故事,我真应该和你好好讲讲,不算太精彩,但是你一定会喜欢听的。” 拉着柯米菈起身坐在地上,艾什便开始讲起从进入帝国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事情,安瑟捧着下巴静静地微笑倾听,不时还打两个响指,让凭空出现的红酒为自己倒酒。 一如既往的气泡水和各种甜点是给艾什吃的,安瑟对柯米菈似乎有些好感,偶尔还会问上柯米菈几句话,弄得柯米菈恭敬且慌张的回答,引得安瑟发笑。 慢慢的,柯米菈发现,和艾什畅谈的安瑟并不是那么.......难以相处?她很热情和风趣,虽然偶尔带着神的位高者的威压,但和艾什聊天很是随意。 艾什把最近的事讲给安瑟,尤其是讲到和柯米菈互相试探的时候,安瑟就忍不住笑,她指着艾什的脸对柯米菈说,最开始认识艾什的时候,这疯女人甚至还试探神,弄得柯米菈不知道该应和还是怎样。 相处下来,柯米菈更加惊异艾什能够和安瑟谈笑风生,还能开上几句安瑟的玩笑,安瑟也不生气,嗔怪艾什胡闹,艾什则挠着头笑个不停。 安瑟知道了所有艾什的经历后,她看着柯米菈,又看看艾什,无不轻笑着说: “看来艾什这个贪婪的庸俗色鬼,是真的喜欢你,看你也送了她很不错的东西,不是吗?星星铁的甲胄,这一身的盔甲,能比一个小国多年的国库积蓄还多了。” “我......” 一时被安瑟这样说,柯米菈除了脸红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安瑟这个神灵,安瑟倒也不在乎,她慵懒地坐在虚空,晃动手指让漂浮的气泡水给艾什倒进水晶杯内。 “你的事我给予你们祝福,艾什,柯米菈,虽然说神使的祝福也只是口头上的,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力量,不过迟早有一天,祝福会成真的,不是吗?” 安瑟狡黠地和艾什碰杯,艾什则还以坚定的眨眼,两人相视一笑,然而柯米菈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也不敢多搭话,艾什喝了几口气泡水,话锋一转说道: “安瑟,我有件事,希望你帮忙。” “哦?你这次不向我要东西了?” “东西也要!忙!也希望你帮!嘿嘿.......” 艾什笑呵呵地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完全在贪婪上不知羞耻的她,使得安瑟无奈笑笑,她也来了兴趣,毕竟这是安瑟第一次希望自己帮她忙,便很淡然地同意了。 “好啊,可以,什么事?” “关于柯米菈的事。” “哈哈~你这疯女人有关心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最近在地狱过得怎么样?” 装作嫉妒的安瑟笑个不停,艾什却无所谓地侧躺下来,用手支着脑袋哼了声。 “你还能做什么?我就算问,你也不会告诉我细节,看你心情这么好,一定都是好事了,我干嘛还要问?” “你这女人真无趣,好啦!我知道啦!说吧,什么事?” 艾什对安瑟眨眨眼,毫无保留地将柯米菈要将记忆和力量传给下一代圣女的事,全部告知给安瑟,安瑟听完,根本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平淡中带着一丝无趣地说: “就因为这种小事?” “小......小事吗?你觉得我们凡人能解决这种事?!” “哎呀~太简单了,我随便用神术就能满足,啊!对了!” 安瑟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回看艾什和柯米菈的脸,艾什挖着鼻孔毫无忌惮,柯米菈被看得心里慌乱,不得不低下头,安瑟则嬉笑着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你们两个......做过那种事没有?” “......”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神啊!你作为神还好奇这种事?!” “我就算是神,朋友有了挚爱,我问问怎么了?快说快说!做过没有?!” “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啊?” “......” “快说快说啊!快说啊!你要我一个神很好奇啊!” “你真是疯了,安瑟......” 第390章 强大的第一步 直到最后艾什还坚持着说没有和柯米菈更进一步,她说的是实话,然而安瑟却不相信,她都打算读艾什的心了,不过她没那么做就是了。 气氛缓和下来后,安瑟也放轻松了,她对艾什和柯米菈相爱觉得很惊讶,本以为像艾什这样的女人起码还会形单影只的活几年再说,没想到会这么快。 安瑟祝福艾什和柯米菈两人的感情能够一直和谐,保持爱恋,然后便把圣人残躯收起,心情大好的告诉艾什最近地狱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个月来,安瑟一直忙着在地狱到处跑,威逼利诱不少不出名,但是稍微有些实力,或有潜力的地狱小贵族,小军阀,以及一些不受到重视的地狱原住民,发展着她自己的势力。 她需要地狱术士来帮助自己,至于具体做什么,她没说,艾什也不需要问,反正安瑟总有自己的计划和考虑,艾什只需要紧紧跟随安瑟的脚步就行了。 现在她已经拿到了圣人的完整左右手,剩下的圣人躯体,就要在西陆其他地方再寻找了,由于剩余的圣人残躯都分散地太过遥远,恐怕艾什走半辈子都很难赶到圣人残躯所在的位置。 安瑟打算悄悄动用她的神力,或者一些奇妙的魔法道具,来帮助艾什减少路程,但她也不敢太放肆的使用神术,担忧会让天界的家伙们更加注意到自己,所以具体到时候她会怎么做,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好呢。 这些事倒都是小事,她更惊讶于艾什身体里的灵魂碎片已经相连不少了,这也就是说,艾什终于能使用灵魂绳匠那页的术式了。 吃强者灵魂吃到撑的艾什,现在能将灵魂索延长到十几米,差不多三十米骨索一大半的距离,然而具体如何完全的操控,让它按照艾什的意愿而使用,这点艾什还是不了解的。 安瑟仔细查看了艾什的身体和灵魂碎片,并让艾什按照她的指示下,进行了几个小小的尝试。 首先便是叫艾什试着将灵魂索转化为实体,然而艾什释放出灵魂索后,最多只能软绵绵地让它被自己挥动,不去操控它时,它就像是一条有自己意识的红色蠕动绳索,自己在飘动。 “灵魂没有重量,但它会变得坚韧”。 虽然安瑟这么说,可艾什完全无法理解和掌握该怎么做,她看着飘动的灵魂索束手无措,只能无奈耸肩。 “别急,艾什,你有了灵魂索,这就说明你终于到了可以变强的第一步,然而灵魂的力量并不是你随时都可以尽情使用的,灵魂力的使用,同样会消耗你的体力和精力,骨索依然是你战斗的主要武器。” 劝慰艾什的安瑟说的很轻松,她又不知道艾什每场战斗有多困难和危险,作为神,恐怕她打个响指,凡人就会扭曲变形然后被挤压死掉了吧。 接着,安瑟又叫艾什进行了一些尝试。 用灵魂索捆绑一边的烛台,失败。 用灵魂索附着于骨索上,让骨索附着灵魂力,失败。 用灵魂索直着射出,穿透安瑟,失败。 灵魂索软绵绵像是飘荡的毛线,根本没办按照艾什的意愿而改变形状,如骨索一般凌厉的发起攻击,安瑟对此下了结论。 “灵魂吃的还是不够多,你吃1000个灵魂,能让你变强,让你身体的恢复速度变得极快,但慢慢你吞食的灵魂会融入你的身体,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你又会变得和以往一样。” “唯有不断吞食强大之人或动物、魔物的灵魂,让你的灵魂碎片连接的更多,你才能更好的操控灵魂力量,到时候你把灵魂索化形成你想要的样子。” 听了安瑟的解释,艾什有些无可奈何,灵魂力量靠吞食灵魂,作为灵魂是碎片的迷妄者,艾什都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人和动物的灵魂了。 灵魂力量是凡人少数能掌握的强大力量,对此安瑟也没有办法帮助艾什,只能靠艾什自己。 如果艾什真的有一天能让灵魂力量附着于骨索上,或者灵魂力有了实体一样能接触到人们肉体,那时候,这世界上就没有多少人能挡住艾什了。 灵魂力量侵入另一个人的灵魂力,那份骇人到极致的苦痛,艾什到现在都无法忘记,身上所受过的所有伤,都没有灵魂挤进身体时的疼痛要来的多。 只要敌人有灵魂,艾什就能折磨并迅速杀死它,无论对方穿什么甲胄,即使是对方穿着星星铁甲胄,灵魂索接触到对方皮肤的一刹那,就已经能宣布这场战斗是艾什胜利了。 安瑟说得轻松,艾什也就听听看而已,神和凡人对于这些事上的概念,还是差很多的,安瑟觉得轻松的事,放在艾什身上,那要经过多少苦难她想都不敢想。 总之,看到艾什过得不错,变得更强,还有了喜欢的人,安瑟也很高兴,她又一次衷心地祝贺,祝福艾什和柯米菈,并对艾什不断眨眼。 “去做吧,我好期待你在做完之后记录于束灵之书上的文字。” “你......为什么好奇我们两个在床上的样子,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艾什咧嘴后背冒出鸡皮疙瘩,有些发毛得不敢直视安瑟的眼睛,安瑟嘻嘻哈哈得笑着,完全不会因自己说的话而羞涩,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对艾什挤眉弄眼。 “我最好的朋友有了爱人,我当然很开心,难道你们凡人的好友在做完那种事以后,不和朋友讲讲吗?” “呃......或许有人会吧,大概吧......我总感觉你们神......心里都有点问题。” “你认识我又不是第一天。” 安瑟反而更骄傲的掩嘴笑起来,她的笑声狂妄又傲慢,柯米菈早就脸红如小番茄一般低头不语,只有艾什大大咧咧的挖着鼻孔,对发疯的安瑟无所谓。 说了这么多,安瑟也于半空挺直后背,抱着胳膊往后飘去,她对艾什甜甜得笑笑,打了下响指,三色火焰传送门撕开裂空,出现于她的身后不远处。 倒退着漂浮间,安瑟又打了个响指,手心里不知道多了什么东西,随手抛给了艾什,艾什抬手接住,摊开手掌一看,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小水晶瓶,瓶子里有淡淡的蓝金色液体。 安瑟慵懒地来回扭腰,看起来很是轻松惬意,她的眼神从那小水晶瓶上扫过,又把目光落在柯米菈的身上开口道: “哝,给柯米菈喝吧,地狱骨龙生前的灵魂,与地狱中一些神官融合后榨取出的灵魂溶液,它能让柯米菈把自己的传承交于下一任圣女,而不会迅速衰老而死去,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省着你说我小气!” 艾什还来不及说什么,柯米莉就急忙下跪,身子伏在地上嘴里迅速感谢着安瑟,那因激动而颤抖变音的她,极尽可能得绞尽脑汁,用所有华丽且能让人舒适的辞藻,卑微得致以对神怜悯且仁慈的谢意。 柯米菈的这份虔信和狂热,反而弄得安瑟很不舒服,她略皱下眉头,指指柯米菈,艾什爱莫能助的摊手。 “你也看到了,凡人对神有多崇敬,我会和她说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艾什说完出手拉起柯米菈,要短时间改变她对安瑟的“随和态度”恐怕没那么容易,安瑟撇撇嘴,在退于三色火焰传送门前,突然一拍手掌,笑着从虚空中拿出一块天蓝色的晶石,又丢给了艾什。 “我看魂雾灯越来越亮了,我想,它应该会给你造成困扰,拿去,找你们凡人工匠镶嵌在魂雾灯顶盖上,这是黯魂石,地狱中能让灵魂被压下光芒的晶石。” “你调动灵魂力量,把手按在上面,就能让魂雾灯的光芒变暗,虽然不能完全消除光芒,但是对你来说应该足够了,这次我没带更好的东西给你,下次吧。” 艾什假意不满生气,她和安瑟相视一笑,艾什对她摆摆手,要她停下,自己走过去不管柯米菈怎么看,她依然要拥抱安瑟。 没有安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更不可能会遇见柯米菈,艾什可能早就死在荒林里了,她感受着安瑟身上透骨的寒意,悄然松手,背过手后退对安瑟嬉笑。 “下次再见,吾友。” “下次见,记得要写哦!一定要写哦!我要看你们两个的生活哦!” 安瑟在隐入三色火焰传送门前还不忘嘱咐艾什几句,她笑的狡猾,像是只老谋深算的母狐狸,一人一神,注视着对方,带着笑意,安瑟眨眼间消失于三色火焰传送门中,三色火焰传送门也随之消失。 左手叉腰,右手上下抛着黯魂石,艾什回头去看再也忍不住神压和激动,便哆嗦便哭泣的柯米菈,艾什又能怎么办?只能摇头叹气,走过去与柯米菈面前坐下,摸摸柯米菈的头。 “乖啦~我都说了安瑟这家伙很随和吧?她不喜欢那些太过于......‘恭维’的东西,起来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我的心还在跳的很快,我见到了神使,真正的神......可我不能尽心侍奉,不能宣扬安瑟大人的伟大和平和,不能......” “嘘————好啦,不要说这些了,所以,你有考虑过和我.......嗯......咳咳,你懂我在说什么。” 艾什搂着柯米菈,手指不安分的往下滑去,却被柯米菈轻轻牵住手,柯米菈娇嗔地瞪了艾什一眼,她尽可能的平复心情,清澈的眼神泛着光芒。 “我知道......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是吗?比如过几天就是新帝皇迪克兰的登基仪式,然后是卡森先生和芙涅娅小姐的婚礼。” “啧......好吧好吧好吧,那总之你先站起来,我们回去吧。” “嗯......好~” 安瑟这边的事忙完,艾什也算是终于轻松了不少,安瑟能祝福艾什和柯米菈,这使得艾什对她很感激,本以为安瑟这家伙会说教,要么是骂艾什一顿,没想到她只是说了些怪话就认可了,这也算是好事。 回到住所后,柯米菈依然难以平静,她接连给内芙修女长下达了许多命令,又是通告全帝国圣女庭,任何人不得透露今天神使降临的事,又是叫尼科德姆主教建立一栋小一些的建筑。 从此,帝国圣女庭也将会于那栋小圣殿内,供奉安瑟,这位死神安格尔大人之女,神使大人。 历史和宗教内容中,都说人们的信仰能增强被信仰之神的力量,柯米菈为了感激安瑟的慷慨和“善良”,要求全部帝国圣女庭的神职都再多一个信仰,那就是信仰安瑟。 同时再慢慢发展下去,让更多的人信仰安瑟,不过仅仅保持在帝国圣女庭内部,而不会广泛的扩散,这也算满足安瑟的“隐秘计划”。 看着柯米菈情绪高涨的忙碌,见到安瑟的她,正逐渐把老帝皇被以利亚刺杀这两件大事,从而慢慢淡去,对艾什来说,也算是松了口气,省着柯米菈又紧绷着神经,人僵硬的像是干面包。 忙忙碌碌的柯米菈直到深夜才心满意足的坐下,牵着艾什的手,对桌上那安瑟“赐予”她的小小水晶瓶爱不释手,艾什已经催促她很多次了,要她喝下去,可柯米菈执着得要找一个好时间,好日期再喝下去。 “这样才能表达我对安瑟大人的敬爱和赞美!” 柯米菈宗教狂热这点,艾什是毫无办法的,她无法改变柯米菈的虔信,这点对艾什来说有些棘手,但只要柯米菈能够满足,这就够了。 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时间也在悄然流逝,其实两人都知道,当把圣人残躯交给安瑟的那一刻,两人相处的时间就已是倒过来的沙漏,正在迅速减少。 她们都珍惜这没有多少天的相处时光,从牵手,到相拥,一同望着蓝金双月沉默不语,陪伴或许就已经目前的奢望了。 谁也不想先开口说什么,只想静静的享受。 享受这消逝之中的安宁。 第391章 富有的爱人 七月份的帝都皇狮城依然很炎热,但即使热浪一股股袭向帝国民们,也不能阻挡他们忙碌的生活,以及即将为新帝皇迪克兰而感到荣耀的欢庆准备。 距离新帝皇,准确说,是未来几十年里帝国的唯一帝皇,迪克兰的登基仪式还有三天,负责庆典的官员们正在协调各个信仰的教会,自己的手下和众多帝国民们,妆点着帝都的街道和皇宫。 帝国的风波已然过去,皇宫中向整个帝国传达的新消息,令全帝国的官员、神职、民众们松了口气。 内战是不可能进行了,疯王将被“给予土地和掌控权”,阿提克斯要被御前首相特德里克送往帝国东北部,那里的一处偏远土地将会成为他的领土,永不准再返回帝都。 这也算是皇室成员对这个疯狂又犯过错误的兄弟,一个最大的让步和仁慈,具体的细节艾什曾想过多问问柯米菈,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帝国的皇室怎样,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提克斯和其随从,带上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被大皇子哈姆扎的一支部队“护送着”离开了帝都的那天,大皇子哈姆扎也宣布命令帝国南方军团撤回帝国南境。 持续了一个月的帝都围城也终于结束了,帝都民们很庆幸,皇室之间的争斗没有波及到他们,他们一个个骄傲地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庆贺,并嘲讽那些曾以为帝国会内战,从而囤积物品的人们。 说实话,艾什很不想参与帝皇迪克兰的登基仪式,可是帝皇迪克兰,御前首相特德里克,以及大皇子,大小皇女,几乎以恳求的态度,邀请和希冀身为迷妄者的艾什能参加。 他们的执着使得艾什无奈,要不是柯米菈也希望艾什参加,艾什真的懒得理会他们,哦,还有巴尼和卡森,他们也对能参加帝皇的登基仪式而积极不已,艾什只能无奈选择参加。 相较于帝皇的登基仪式,其实艾什更期待芙涅娅和卡森的婚礼,主要是因为登基仪式很难吃到好吃的食物,那卡森的婚礼是真的能吃到饱,还不用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每次去皇宫的商议事情,艾什都要保持一个......很别扭的贵族形象,坐立难安还吃不饱,很是无聊又拘束。 艾什也和大家与芙涅娅商议了一下,打算芙涅娅和卡森的婚礼结束后,在八月初就离开帝都皇狮城,向西进入沙漠,去寻找第五个圣人残躯,大家也都同意了。 这段时间里,大家就尽情的放松,于帝都内游玩,享受生活,一旦大家开始向西进发,那再想享受就不一定了,西面沙漠里的国家据说有富裕有贫穷,可国家、城市、村庄之间的距离相隔很远。 这也就表示沿途能买到东西的可能并不大,除非走运碰到沙漠中人们的商队,从他们手中买物品来支持旅行的继续,所以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 由于卡森那个脑子里全是对帝国,帝皇狂热的笨蛋,拒绝了帝皇迪克兰的感谢金,让大家痛失没人几万块的金币,这件事还是影响很大的,因为博里克大叔也打算和大家一起旅行了。 他在帝国冒险者公会的工作干得不错,可没有新鲜感,而且工作很少,大多数时间都是闲得发慌,除了喝酒就是摆弄木工,这样的生活他觉得无趣,还不如跟着一群年轻人去冒险呢。 既然定下来了计划,那就要开始准备了,艾什和芙涅娅,伊拉身上钱有不少,还是能够买许多东西的,不过柯米菈对艾什几人要买旅行物品这件事特别认真。 她甚至有些生气,认为艾什要用自己钱在帝都买东西,绝对会被帝都的奸商们骗到裹胸布都给人家,其次便是柯米菈作为帝国圣女,她有钱啊!她极其有钱啊! 柯米菈执着于要艾什用她的钱,艾什拒绝了,并且搞不懂柯米菈的逻辑,明明艾什的钱足够用,柯米菈强硬地要艾什用她的钱,艾什很不理解。 看柯米菈气鼓鼓的样子,艾什还是不明白,柯米菈才说因为艾什是自己的另一半爱恋,还是迷妄者,双方用对方的东西是很正常的,钱?柯米菈又不是没有,那就给艾什用,其他神职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柯米菈觉得艾什太过于“疏离”柯米菈,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和气愤。 “拿上我的钱!去买你想要的东西!要不然我生气啦!” 艾什歪头去看身上挂着的皮革斜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一百枚金币一袋的金币袋子,金币袋挤压着束灵之书,它一个劲儿的震动,估计在骂艾什吧。 现在的艾什,和伊拉走在帝都东部区的街头,寻找着马车工坊,那辆几人坐了很久的马车柯米菈执意要换掉,要艾什换成更大,轮子更多,更舒适的。 甚至要艾什佩戴上帝国圣女庭的火漆印章符文卷,这样无论艾什走到哪,她定制东西,还是买东西,商人们都不敢骗她,并优先选择最好的东西卖给艾什,说不准艾什都不用花钱。 但是艾什还是决定给钱,倒不是她心善,只是如果自己真那么做,芙涅娅和伊拉就又要唠叨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欢庆的人群,帝国民们在装扮自己的店铺,于路灯和房檐下方悬挂彩带,彩条,以及帝国的国旗,红黄白三色不同的飘带把街道妆点的肃穆却又有节日的热闹氛围。 边走边吃小摊买的狮爪软糖的艾什,视线在街边的一个个店铺中扫过,她穿着新的星星铁甲胄,佩戴黑雀剑,兜帽都没戴上,反正自己有帝国圣女庭火漆印章符文卷,就算有路人奇怪的目光,他们也不敢评论自己的。 伊拉摸着额头上的汗水,用手给自己的脸扇风,惊讶于艾什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竟然都不流汗,还能吃那么甜的软糖和没事人一样,真羡慕迷妄者。 艾什倒不觉得什么,她只是觉得就自己和伊拉两个人出来买东西,心里有些不爽而已,尤其是那几个混蛋都有借口,一个个全都溜走了! 芙涅娅和卡森以筹备婚礼为由,没有时间出来买旅行用品,躲在贵族豪宅不出门,芙涅娅更是过分的列了一张清单,要艾什和伊拉帮她买东西并带回去,多半都是婚礼用品,而不是旅行用的! 博里克一大早就去城外了,听说是有一批北方来的矮人商队在卖矮人的物品,他很好奇,也想打听打听西陆北境的情况,战争局势,所以没等艾什去找他,他就消失了。 至于巴尼那个色鬼中的变态,艾什已经有几天没看到他了,伊拉说巴尼已经在帝都最大的妓院就没出来过,说不定下次见到巴尼,他已经瘦成地精了! 不管那个家伙,他估计住不了几天就会因为钱花光被踢出来,帝都可是个很现实的地方。 和伊拉在街上兜兜转转,艾什和伊拉终于找到了马车工坊,伊拉展开一长串的卷轴,里面全是要买的东西,用手指甲在马车这一项划去后,她就躲在房檐阴影下不愿动弹一步了。 艾什背着手在马车里逛了逛,说实话,老旧的马车骑士她还是很喜欢的,并不是很想买新的,只不过现在一起旅行的人多了,马车不够大了。 兜兜转转的艾什看着一辆辆或奢华,或朴素,但价格都高昂的马车,不紧直挠头,跟着艾什身后的马车老板在大热天里也冷汗直冒,他不时去看艾什身上的火漆印章符文卷,狠咽唾沫,生怕怠慢了艾什。 可是最终,艾什还是没有买新的马车,她叫老板准备几个马车匠人,去贵族豪宅里先看看老马车,能不能翻新或者扩大,顺便在老马车后准备个挂接,自己干脆只买个可以被拖拽的四轮或两轮马车好了。 那马车工坊的老板忙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去叫马车匠人们,并向旧神发誓,会在八月前把老马车翻新,再进行修改一下,保证马车里的人住得舒适,还坚固不会坏掉。 然而艾什带马车匠人回贵族豪宅的时候,那些马车匠人愣住了,他们指着老马车忌惮艾什又难以忍住心中的诧异说: “您.....是要修改这堆破木头吗?” 这话把艾什弄得无话可说,马车匠人们提心吊胆地提议,他们马车工坊里的熟练马车匠人很多,而且认识不少手艺极佳的其他马车匠,如果艾什不介意的话,他们还是直接给艾什做个新的吧....... 艾什想了想,也只好这样,尽管博里克如果听到他修改过的马车被叫做烂木头,他一定会气的跳起来打马车匠人的腰吧? 马车匠人们最后急匆匆地去叫人去了,说是还会请马车大师来帮忙制作,艾什又不知道那些大师是谁,只是告诉他们,自己不会吝啬,只要有能承载五个人的马车,一辆还是两辆都没问题。 然后艾什就不情不愿地继续买东西,让卡森家的侍者带烤栗子去修马掌,养的肥一点,旅行中要用的那些被子,床垫、枕头、毛毯、扫帚和抹布,外加上木桶和肥皂,这些都要买。 更别提磨刀石、灯油、提灯、油灯、火管、不同颜色的墨水瓶、羽毛笔、信纸、信奉、火漆、擦屁股用的浆纸、指甲剪和剪刀、缝纫包与针....... 好多东西都要艾什和伊拉去买,从杂货铺到铁匠铺,集市到魔法道具店,两个人才发现,原来有钱之后买东西也是一件非常累人的活。 新的衣服袜子鞋子,内衣裤和冬季的衣服也要提前买好,更多的箱子和镜子,外加上厨具的锅碗瓢盆,刀叉勺子,麻袋木篮、木桶煤炭....... 艾什才发现,几人已经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很齐全的买东西了,缺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后来艾什实在是买不过来了,只能拜托弗朗西斯家族的侍者和侍女帮自己买,这才和伊拉瘫在贵族豪宅的院子里乘凉,喘口气。 如果光是这样忙碌就算了,柯米菈那边派了修女来找艾什,说是柯米菈买了新的东西,要今晚艾什回帝国圣女庭,艾什是一步都不想动了,说吃完晚饭再回去。 她感觉自己的一天就买东西了,生活突然枯燥了起来,好在,傍晚的时候,那些马车匠人们又慌里慌张的拿着新马车的设计图来拜访艾什,艾什一看新马车,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上下双层的马车,前中后一共六个轮子,一层有两章床和火炉,能休息和做饭,还有书桌和镜子,马车后部两边能堆积物品,二层比一层较小,不过有一张双人床和柜子以及小桌子。 马车一二层左右都有窗户,后部也有车门,前部虽然没有像后门那样可以双开的车门,但是可以折叠的马车前是椭圆挡板,天冷下雨下雪也能关上,就是外面驾驶马车的人要挨冻了。 马车前后四个角都有镶嵌于马车壁的镂空金属油灯,夜间也能很好的照明,并且在马车后部还有能拖拽小一点屯放货物或再住一个人的小马车,可以是四轮和两轮。 这辆车所用的木头都会浸泡漆料和打磨,上油,保证不会有一股木材或腐臭的味道,车轮都会包上魔物的皮革,且在马车底部和车轮有间隙,能装弹簧,这样马车就不会摇晃的太厉害。 艾什对新马车很是满足,按照约定好的金额给了他们钱,又多给马车匠人们10枚金币,叫他们一定在八月前制作出来,然后直接送到贵族豪宅就行,后面拖着的马车就按照他们的想法做就好。 所有的事差不多忙完了,艾什也终于长出一口气,与伊拉打声招呼,和等待已久的修女回到帝国圣女庭,晚饭还是没来得及吃,她担忧柯米菈等待自己太久,她又会乱琢磨事情。 一整天在外闲逛的艾什觉得今天好像是.......小孩子写的日记,早上干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又要做什么,完全没有什么意义,除了马车以外,自己的东西也没少买,第一次觉得花钱的感觉不是那么好了。 一回到柯米菈的房间,艾什就迫不及待的脱掉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直接扑倒在柯米菈的床上,把一旁看书的柯米菈吓了一跳。 “累坏了?” “嗯......巴尼那混蛋不在,伊拉和我转了一天,买了好多东西,哝,给你,剩下的钱,我没花多少。” 艾什把脸埋在枕头里,摘下皮革斜挎包丢在地上,皮革斜挎包的翻皮盖子散开,里面的钱袋滑落出来,束灵之书赶忙从中飞出,飘在空中就冲向艾什,一个劲儿地用书角撞艾什的后脑,来宣泄它被拘禁的不满。 柯米菈合上书,轻笑着来到艾什身边,去帮艾什解开星星铁胸甲,看艾什反手胡乱扑腾驱赶束灵之书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 “好啦,没吃完饭吧?吃晚饭前我给你看样东西好不好?” “嗯?哦,臭书!你要再砸我后脑勺我就把你送到巴尼那里去,让巴尼用你当他和女人玩乐时的垫腰书!” 艾什没好气地转过身,赶走愤愤不平的束灵之书,柯米菈笑着离开床,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两个椭圆形的银质小镜子,将其中一个塞在艾什手里。 “这是什么?”艾什挑眉问。 “好东西哦!我叫内芙修女长带人在帝都转了好久,才买到的这两个远方镜,有了它,无论你去哪里,只要你还在主世界,我就能和你随时聊天,你能看到我,我能看到你,怎么样!不错吧?” 艾什心里有些暖暖的,要么就是身上的汗让左边姐妹湿透了,她有些感动,来回反复去看这个小小的镜子,张开双臂和柯米菈拥抱。 “你这家伙,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啦~我总要能见到你过得好不好才是,旅程总是很危险的,我想要看到你......只要我有时间,晚上就用远方镜找你,这不是很好吗?” 柯米菈脸色羞红,她羞涩扭捏地娇笑,艾什翻过远方镜,惊异得发现镜子北面镶嵌着不是钻石就是宝石,要么就是金粒,她赶忙松开柯米菈,合不拢嘴的叫道: “是很好没错!这个!这个多少钱?!” “真的没多少钱啦,都是从异教徒那边收缴来的钱,我积累下来不少,然后......” “多少钱!柯米菈!” “就......六十万金币而已......” “六十万?!!!!!” 第392章 奢华不如平凡 7月18日,恐怕又会是瑞文盖德帝国历史中宏大的一天,因为今天是帝国第一次皇室之间动乱后,新帝皇登基的日子,恢弘的仪式将在皇宫举行。 艾什起得很早,准确的说是被柯米菈叫醒的,三天里柯米菈总往皇宫跑,和帝皇迪克兰与御前首相特德里克商议这一大事,基本没怎么休息过,更是早晚都在忙。 不过帝皇登基仪式过后,柯米菈说自己能闲下来一段时间,事情都交给尼科德姆主教就好,最主要的,就是让艾什这个觉得什么事都麻烦的迷妄者,能够被装扮得足够衬托她的地位和身份。 所以艾什便从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开时,就被六七个修女侍奉着,穿上了红白双色的细布与天鹅绒长裙,身上的配饰多到艾什感觉发沉,头发更是极尽可能的利用短发而梳成气派得发髻盘。 虽然说艾什很不喜欢被人帮着妆点自己,可是看一旁柯米菈兴致勃勃得样子,自己也就只能叹息任由修女们摆弄,不过她心里还是能好受的,因为巴尼他们几个也在被修女们侍奉着打扮。 他们在艾什还没醒的时候就被柯米菈请到了帝国圣女庭,艾什能多睡一会儿已然是柯米菈爱护她了,其他人在别的房间里不时发出惊呼,想来也是被奢华又精致,昂贵的衣服和配饰所惊到。 大家能被受邀参加帝皇迪克兰的登基仪式其实都有所准备,只是准备齐全一同随着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们出发时,所有人才后知后觉的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想想也是,被神赐福成为迷妄者的帝国奴隶,偏远城市的贫穷吟游诗人、在战争中为了找寻哥哥而放弃了军职的狮鹫骑士,再加上“敌国”的元素女巫、村姑出身的森林女巫和北方躲避战争而流浪的矮人。 怎么想,这些人都不可能亲眼看到,亲身参与西陆中线最强大国家的帝皇登基,仔细回想这么久以来的旅程,巴尼的一句话总结的很精辟。 “跟着艾什,走运到极点,也倒霉到了极点。” 帝国圣女庭的马车队与为帝皇,帝国而祈福的神职队伍,经过帝都皇狮城的街道,一大早街道上每隔15米就有一名城防军士兵在值守,对任何起早的帝国民们虎视眈眈。 他们要保护今天的帝都,保证帝皇的登基仪式不会有差错,一队队十几人组成的城防军士兵也在巡防街道,把乞丐和流浪汉,外加上无家可归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们赶走。 帝国民们同样也都起早,他们有不少人要汇聚到皇宫外,等待登基仪式的开始,见证帝国新的帝皇成为整个帝国的领导者,他们避让,行礼向帝国圣女庭的马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新帝皇安心的笑容。 阿提克斯“执政”期间,帝国民们可没有这么开心,阿提克斯那家伙基本什么事都没干,还搞了一堆烂事,本身就不受到帝国民众的支持与拥护。 帝皇迪克兰不同,他确确实实为帝国民做了不少事,由他来成为帝国的帝皇,也算是众望所归,或许老帝皇一直以来的下任帝皇接班人,内定的也是他吧。 穿过街道,进入皇宫,艾什几人就得跟随着柯米菈和尼科德姆主教走下马车,沿着熟悉的大道一路向上,抵达城堡前主神雕像脚下的阶梯。 几人的位置是最好的,和柯米菈站在一起,能完全看到帝皇迪克兰的完整登基仪式过程,或许是因为跟柯米菈来的太早了,稀稀拉拉的官员、贵族和领主们,过了一会儿才 分别赶来。 人群越来越多,有地位之人主动向柯米菈和艾什行礼问好,艾什保持着优雅和礼节,尽可能配合着柯米菈认识这些帝国上层阶级之人,她很讨厌这种正式场合,和自己的.......待人性格不符。 但也只能忍耐和接受,她臂弯内捧着束灵之书,对每个向她献上最高敬意的人们点头,还礼,手指把束灵之书的书皮抓得有些凹陷,她也很紧张,僵硬地虚假贵族笑容和笑声弄得她自己浑身不舒服。 身后的那些家伙们偶尔会有人搭话,巴尼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与过来打招呼的贵族和官员与领主们谈笑风生,他就像是传教的修士,一个劲儿地推销自己,好为他谋取利益。 其他人倒还好,就卡森绷直了身体,穿着仪式甲胄的他不苟言笑,后背挺直,在阶梯侧的草坪上站立得像是卫兵,完全不像是受邀参与仪式的宾客,剩下那几个笨蛋嘛,虽然也紧张,但还是能互相聊聊而放松下来的。 随着太阳的逐渐升起,热浪伴随着上午的到来而一同裹挟着暖风吹拂,登基仪式也快要开始了。 皇宫内通往城堡和后部皇宫区的大道前,于主神雕像那威严的注视下,帝国执掌各方各面的官员和贵族、领主和富商,帝国圣女庭十三众神和主神信仰的神官们,从上至下沿着山坡,在大道两旁依次排序站稳。 按照瑞文盖德帝国的帝皇登基仪式来说,于上午太阳快和主神雕像并齐前,帝皇迪克兰和皇室会在帝皇禁军,一众侍者侍女和心腹官员的簇拥下,从白石围墙下来到皇宫门前。 帝皇迪克兰要一步一步走上阶梯,直到城堡的主神雕像前,寓意着历代帝皇都是从最小的事,最基础的事做起,才能将瑞文盖德帝国从默默无闻的小国,一路发展至如今强盛帝国的盛景。 艾什其实等的已经不耐烦了,她能很好的从自己的位置俯瞰整个皇宫围墙后,甚至能看到皇宫南大门外,那密密麻麻山呼海啸般喊着帝国万岁,帝皇万岁的帝国民们。 她依稀能看到上百人从白石围墙的阴影下走向皇宫南大门,看其中金色盔甲的帝皇禁军和众多侍女侍者,帝皇迪克兰的队伍要到来了。 于官员和领主的队伍之间,那些外国的外交官员,使臣们,正屏气凝神地沉默注视,或互相之间窃窃私语,他们的目光随着新帝皇迪克兰的对队列而移动,直到皇宫南大门前静止。 艾什看到帝皇迪克兰正在皇室成员之中,和自己的兄长,大皇子哈姆扎手牵手,在大皇女哈莉玛新组建的皇室内卫的士兵保护之中,对众多帝国民众们挥手。 深得帝国民众人心的帝皇迪克兰,立刻迎来了响彻整个帝都的欢呼声,无数的帝国民众们热泪盈眶,他们和虔诚的神职们一样,对帝皇狂热,对帝国狂热。 彩带被人们抛上天空,白鸽被放飞,天空中滑翔而来的数队狮鹫骑士,守护着皇宫的蓝天,被布置在大道两侧草坪之上的火炮左右分别六门,七门,对应着十三众神。 它们被点燃了引信,于帝国民众的欢呼中,打响了被塞入彩带团的弹药。礼炮响起的那一刻,漫天的彩带、彩纸将皇宫变成“多彩雪花”的世界。 礼炮响起,揭示着帝皇登基仪式的正式开始。 帝皇迪克兰结束和民众摆手,身着皇袍和皇冠,一身看起来较为朴素,却能彰显帝皇地位与权威的国王服饰,不招摇,也不令人觉得可以能够被轻视。 皇室成员跟随在帝皇迪克兰的身后,他每走一阶台阶,台阶两侧的人们都依次向他们的帝皇行跪地抚胸礼,人群像是海浪一般,由下而上的滑了过来。 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们吟唱起圣歌,圣歌嘹亮,近乎遮盖礼炮的炮声,宫廷乐师们配合着神职们奏响祈福的福音,多种礼乐交织在一起,为帝皇为神授予的权力而增添神圣性。 漫长的大道阶梯之上,帝皇迪克兰收起笑容,对帝国民众的他自然以统治者和博爱者的微笑应对,而对于两侧帝国的一个个“齿轮”,他则是掌控者和决策者。 他接受着来自所有人的行礼,直到经过艾什和柯米菈面前,巴尼几人向帝皇迪克兰行跪地抚胸礼,而艾什和柯米菈则不需要,两人注视着帝皇迪克兰,走到主神雕像前,转身俯瞰整个帝都。 皇室成员们围绕帝皇迪克兰,并慢慢向后退去,使得“舞台”的中心留给帝国的帝皇,尼科德姆主教从教童手中接过帝皇的权杖和帝国圣女庭为帝皇准备的飘带,走向帝皇。 他开始了瑞文盖德帝国相较于其他国家不同的仪式,即为“沉寂荣耀。” 无需任何由帝国主教所吟唱和宣读的权力和神赐之礼,尼科德姆主教跪于帝皇迪克兰面前,举起权杖和飘带,由帝皇迪克兰自己来抓取权杖,把飘带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帝国第一位帝皇因国家困苦,国力微弱,没有金钱和足够的仪式来允许举办宏大的典礼,于是以最简单的方式成为帝国的帝皇,并将此传统延续下去。 代代相传之下,虽然仪式内容细节有所改变,但对于权力的见证下,这一点,没有任何的改变。 帝皇迪克兰手持权杖,傲然挺立于主神脚下,扫视他的帝都,他的官员和子民,这一刻,他即是帝国民眼中最崇高,最神圣的帝皇。 皇帝中的皇帝,国王中的国王,所有掌权者的至高之皇,帝皇。 “帝国的子民们,帝国的挚友们!” 帝皇迪克兰的声音不似平日里时那般温和,却多了几分温润与厚重,每一个字都饱含赤诚,他的眼光扫过每一个位高权重之人,朗声宣布。 “今日,我以父亲之信任,子民的寄托,承接帝皇之位,这顶冠冕,不是荣耀的终点,而是责任的开端,这柄权杖,不是统治的工具,而是守护的承诺。” “千百年前,初代帝皇以血与剑开辟这片疆土,用仁慈与公正奠定帝国根基,历代先祖薪火传递,才有了今日皇狮城的繁华,才有了瑞文盖德子民的安宁!我深知,这份荣光背后,是无数先辈的奉献,是无数子民的期许!” “我在此立誓!必将铭记先祖教诲,以公正为刃,以仁慈为盾,护佑民众!于帝国内,让每一户人家都能饱腹,能被庇护!对帝国外,协兄长之剑!让狮鹫的翅膀将扩展帝国的每一寸土地!雄狮的咆哮将震慑一切觊觎者!” 帝皇迪克兰顿了顿,他的声音经由帝国法师们的奇异法术,传遍整个皇宫,乃至向皇宫外扩散,能使得每一个帝国民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嗓音。 “我知道,帝国的前路是荆棘遍布的,或许帝国会有风雨所侵袭,但我并非是孤身面对!与我共同面对的!是每一位瑞文盖德子民,帝国民团结而坚定!这将使我们的未来在剑与火的考验中屹立!” “今日,雄狮依然昂首!瑞文盖德将开启新的篇章,愿主神和各诸神庇佑我们,愿意志指引我们,愿帝国的荣光,如蓝金双月,永照黑暗!愿帝国!万年永恒!” 话音落下,那震颤心灵的欢呼伴随着帝皇万岁,帝国永存的山呼海啸,直震得人内脏颤动,耳内长鸣,礼炮结束,圣歌停止,狮鹫骑士们组成战斗的阵型,于皇宫上掠过。 艾什见证了帝国政权的更迭,新帝皇的诞生,帝皇迪克兰或许能成为媲美老帝皇的另一荣耀之人,但这荣耀,是建立在无数帝国民和敌国的血与泪之中。 战争从来都是帝国的跟进,掠夺是帝国绝无避免的传统。 艾什无声得望向帝都南区,那片贫民窟依然到处都是黑烟,她有些感叹和悲伤,因为她清楚的看到,帝皇迪克兰在俯瞰他的帝都时,眼神跳过了贫民窟。 就像所有帝皇一样...... 接下来便是帝皇迪克兰进入城堡,对自己的权力和所应尽的义务,于柯米菈和尼科德姆主教的面前发誓,并宣誓永不背弃神灵一类的宗教仪式。 城堡内坐在皇座上的帝皇迪克兰肃穆庄重,艾什已经没了太多的兴趣,漫长的宣誓,接受官员贵族和领主的祝贺,谄媚献礼,来自被征服的种族,“国民”门的觐见和承诺。 这些让艾什觉得恶心,她心中那份对于贵族的反感在让她不舒服,可自己却只能忍耐,等待整场后续变得无聊的仪式,以及更多的演讲和宴会。 那些所提及她,以及恭敬她的话语,艾什都没怎么细听,她的心思早已不在皇宫了,恍惚之间,她对这些繁琐的事情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大皇子哈姆扎宣誓,为帝国获取更多的土地,他眼睛里尽是战火的倒影。 他看着御前首相特德里克站于帝皇迪克兰身侧,在皇座边,鹰目掠过在场多数人的身上,宣示着他身为御前首相的权力以及地位。 大皇女哈莉玛没有太多的表情,她身后的那些精挑细选出的前帝皇禁军,现在都成了她的“私军”,保护皇室的安全。 唯有小皇女莉莉双手合十,紧张中带着骐骥,看着这场兄长的继位仪式,她就像是皇室成员之中的外人,有些格格不入。 本来让艾什觉得期待的登基仪式,在进行过程中她还觉得不错,然而慢慢的,在官员、贵族和领主、周边各国,被征服的种族领袖,为帝皇迪克兰献礼时,艾什的眼神黯淡下来。 一如既往的奴隶被献给帝国,一如既往的卑微乞求,用人命、土地、金钱和奢华之物来恭维,谄媚帝国与帝皇的仁慈,帝皇迪克兰欣然接受,并给出承诺。 奴隶啊.......艾什暗自摇头,她并不可怜奴隶,小时候曾可怜,但随着长大,艾什也就习惯了。 自己争取自由还是等待主人开恩,是不同的选择,艾什选择了黑暗,靠杀戮和欺骗来让自己过得更好,又于走运和拼命,到达今天成为迷妄者的地步。 反过来看帝国的奴隶,以及奴隶制度,依然是那么令人不快,可世界就是这样,世界需要奴隶。 帝国需要奴隶。 艾什早已......淡漠了奴隶,对高位者的厌恶却不对柯米菈厌恶,这种两边纠结和双重的对待,让艾什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和作呕。 然而这就是现实......然而艾什只能等到这场仪式的最后,绷着脸沉默着回去。 再让艾什笑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三天后了。 贵族豪宅内摆满了长桌,鲜花妆点着于院子,彩带上写着祷词,豪宅门前搭起的小平台上,鲜花拱门的下方,帝国圣女庭的一位神职宣布,芙涅娅和卡森可以跪地向对方宣誓自己于婚姻的忠诚。 这一刻,巴尼的口哨声,伊拉的掌声,婚礼刚开始就喝多的博里克敲响桌子,以及艾什的欢呼笑声,在弗朗西斯家族的亲朋好友,家族成员的欢笑之间洋溢开来。 相较于 帝皇登基仪式的宏大却又让人觉得可笑的“朴素”,帝国民的婚礼可有意思多了。 这场并不算奢华的贵族婚礼,由于和弗朗西斯家族交好的官员与贵族并不多,倒也显得不是人太多,可却热闹非凡。 为了筹备这场婚礼,芙涅娅和卡森没少费心,什么婚礼用的驴子,钱币、宾客、酒水食物巴拉巴拉的,两个人为此忙活了大半个月。 本来他们就打算不那么热闹的举办婚礼,卡森是军人,是什么东西好用,能用,他就不会嫌弃,芙涅娅虽是贵族,但是也并不是很在意婚礼的过程,尤其是她又不懂帝国婚礼的流程,就只能听卡森的姐姐和兄长的教导。 弗朗西斯家族的所有人都出席了婚礼,可惜的是,芙涅娅这边没有家属陪同,她的师父还在西陆东北方不知道哪里呢。 她在婚礼前到处找女巫,通过占卜,以及魔法水晶球的联络,这才告知她视为母亲的欧琳娜导师自己要结婚的事。 自然的,芙涅娅被欧琳娜导师大骂一顿,称芙涅娅竟然什么事都不告诉她就要结婚了!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在详细了解了卡森和其家族,以及更多事后,欧琳娜导师也只能无奈地同意芙涅娅和卡森的婚事,就算不同意,作为导师的她也没有办法。 “两个敌对国家的人竟然结婚了,虽然你不是芙拉尔王国的人就是了,那就结婚吧,只要你幸福,不要放弃追寻自己成为元素女巫之路就好。” 欧琳娜导师是这么说的,芙涅娅当然很高兴了,至于卡森这边,老弗朗西斯领主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他的姐姐们更是忙前忙后,菲多米特和凡妮莎更是知道芙涅娅的情况,自然开心至极。 更别提婚礼前,柯米菈曾许诺帝国圣女庭会派神职来赐福两位新人,但是就连艾什都没想到的是,柯米菈把尼科德姆主教和他手下的神职派来了。 这更是让弗朗西斯家族全员受宠若惊,老弗朗西斯领主感动的直流泪,并不断对艾什这边投以感谢的目光,当人少时,还亲自来拽着艾什的手,甚至要给艾什下跪行礼,艾什费了很大力气才不让他跪下来。 或许这场婚礼,会成为弗朗西斯家族彻底成为帝国之中,受人尊敬和羡慕的家族吧,帝皇的赏赐,帝国圣女的支持,两边都看好这个平日里遭到贵族们憎恨和厌恶的小家族。 嗯.......以后那些谄媚之人恐怕会让弗朗西斯家族很头痛吧,不过呢,这和艾什是没关系的。 现在的她,和巴尼勾肩搭背的狂喝酒水,尽管自己喝不醉,可她由衷地为自己两个朋友而祝福,感到高兴。 婚礼上相拥亲吻的芙涅娅和卡森能结婚,一辈子在一起,艾什都不敢想以后在旅途中,马车会摇晃成什么样,不过无所谓了。 什么政治,宗教,从此再也和艾什没有关系,距离八月还有一个多星期,自己.......也有时间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和巴尼胡闹完,艾什回到长桌角落,她看着芙涅娅和卡森跳起舞,巴尼在一旁唱歌,伊拉狂吃着宴会中的食物,博里克正和菲多米特喝的开心,伙计们开心,自己心里也能舒服不少。 再看看弗朗西斯领主那边,他倒是发愁不少,从领地赶来参加儿子的婚礼的他,又怎么能想到在婚礼进行快结束时,那些平日里瞧不起他,鄙夷和反感他的贵族和官员们,都纷纷来到贵族豪宅庆贺呢? 这群消息灵通的家伙们绝对知道了尼科德姆主教亲自到来的消息,前来献上他们的“祝福”,更何况,帝皇本人还派出了小皇女莉莉赠送卡森与芙涅娅礼物,老弗朗西斯领主有的忙了。 热闹的场面使得艾什微笑,她偏头温柔地牵起身边披着兜帽的女人手掌,对她耳边悄声说: “虽然我们举办不了婚礼,不过不妨碍我喜欢你这个有钱的家伙。” 伪装成普通帝国民的柯米菈在兜帽下调皮地眨眨眼,将艾什的手握的更紧。 “我也是.......艾什......” 第393章 总要写下来 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了,不过艾什没觉得轻松下来,反而更忙了。 她实在是不愿意花柯米菈的钱,和柯米菈在钱这方面上争论很多次了,外加上艾什对宗教和政治总有一股抵触感,现在又和柯米菈恋爱,搞得艾什内心很纠结。 所以她和大家凑了凑钱,商议了一下,各自买需要的东西,做好离开的准备,不管柯米菈如何坚持,都不再用柯米菈的钱了。 尽管巴尼说既然柯米菈愿意就不要浪费她的心意,可艾什还是拒绝了,柯米菈的钱都是从邪教徒、异教徒和一些危害帝国的组织、势力中夺取而来的,这些钱拿去真正的为帝国民们谋福益不更好吗? 实在是说不动艾什的柯米菈只好选择放弃,便劝说艾什出门带上帝国圣女庭的火漆印章符文卷,这样的话,买东西还能便宜一点...... 其实艾什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了,马车是几人旅途中最大的花销,除了食物和生活用品外,可能最贵的东西也就是维护马匹和马车的东西。 博里克既然打算跟着大家旅行,已辞去帝国冒险者一职,告别了帝国冒险者公会伙计们的他,把马车的事包揽了。 他手里是没多少钱的,从艾什这边拿了十几枚金币,要去给马车再改进改进,尤其是后面拖拽的四轮小马车,起码要弄成住人和存货一体的,而不是只能运载货物。 有博里克在,马车和工匠方面上艾什不需要太过于在意,博里克一手好木艺,铁器那些的铁匠活儿,钉马掌一类的他也会干,他很乐于干这些工作,说是能放松身心。 在他正式开始工作前,艾什带着伊拉,强拽着博里克去给他买一身盔甲,尽管博里克不是很情愿去,用他的话说,他在军队时穿够了甲胄,不想再穿上,回忆起那段血腥的战争时光。 问题在于不论旅途还是冒险,没有一身好的甲胄还是很危险的,大家身上钱不多,凑一凑,还是能给博里克拼凑出半套盔甲的。 博里克帮了几人大忙,从来不抱怨不多说什么,更不会要求更多,为博里克购买盔甲也算是感谢他的帮助和付出,艾什和伊拉因为这件事烦了博里克好几天,实在是被两人唠叨的受不了的博里克才勉强同意。 那些拥有魔法附着之上的附魔盔甲.......艾什几个人是肯定买不起的,精钢甲胄嘛......如果给博里克买了,大家手里钱就不多了。 所以没办法,带着博里克在帝都各个盔甲铺和甲胄商人那边乱转,铁匠和晶石矿工所在的工坊乱跑,好在,还是给博里克买到了矮人能穿,适合他身材的半套帝国优质钢盔甲。 博里克自然是看不上帝国钢的,他说起钢材总是情不自禁又骄傲无比的宣称,矮人的钢材便宜、结实、耐用,也不缺乏艺术美,人类和精灵是绝对比不上的。 这点他倒是没说大话,可现在哪有矮人的钢材给他用?以后再说吧....... 矮人方形盔、胸甲、肩甲、臂甲、胫甲,外加上轻薄不磨身体的武装衣外,这就很贵了,考虑到博里克年纪大了,艾什和伊拉商议着又给他买了一套矮人锁子甲。 想想上次的战斗,艾什和伊拉分别决定赠予博里克更多的礼物,艾什为博里克买了钢圆盾,虽然材质不是特别好,但是应该够用了。 伊拉则是给博里克购买了十字弩,也不是很好的材质,但有总比没有强,顺便买了三十根弩箭,这就不少钱了,博里克感激和高兴之余,还能开开玩笑说他这胖子要更重了。 艾什对矮人还是有些好感的,是有很多矮人的嘴巴很“臭”,尖酸刻薄,说话怪声怪气,极尽可能的嘲讽朋友,但是他们坚韧又顽强,重视友谊和更多良好品质。 外加上他们小小的身躯短短的双腿,却能支撑起沉重的甲胄,博里克在试穿那一身甲胄时,竟然能灵活移动,还笑着说这些盔甲还不至于那么重。 艾什是绝对不会穿武装衣披锁子甲再穿盔甲的,那样艾什都有可能走不动路,不过至少,博里克这边艾什是送完礼物了,也不算是博里克白白辛苦这么多天。 对吧?卡森你这脑子里全是大便的蠢狗贵族! 说起卡森,这个谢绝了帝皇迪克兰礼金的男人,自从他和芙涅娅的婚礼过后,艾什几人就没看到过他们两个了。 巴尼说他们两个要先回一趟领地,解决一些领地和头衔、地位的事,顺便和弗朗西斯家族的家人们多相处一段时间,再回到帝国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要离开几天。 其实他们吧......就是不想在艾什和巴尼两个嘴巴很毒的家伙身边晃悠,他们肯定猜到了艾什和巴尼这两个家伙会说什么,先一步逃走。 无非是问问他们之间的那种事.......顺便多骂几顿卡森,以后再骂他,说不准要被芙涅娅的法术电屁股,结果两人逃跑了。 整场皇室内乱的冲突下,受益者最大的就是卡森和他的家族了,巴尼对此真的很生气,大家辛苦忙碌那么久,结果卡森因为他对帝国,对帝皇的狂热,拒绝帝皇礼金。 他倒是有地位有领地有头衔了,大家呢?什么都没拿到啊! 虽说卡森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的错误,代表大家拒绝礼金是不对的,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外加芙涅娅还护着她的丈夫,为他说好话好平息其他人的不满,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艾什和巴尼强忍火气,在几次和卡森与芙涅娅商谈后,直接告诉他们两个有钱的家伙,旅行开始后的一年里,所有的花费都他们两个拿钱,结果芙涅娅那臭女人直接用闪电束电艾什和巴尼,两人只能一边骂一边逃。 指望不上卡森和芙涅娅了,艾什也觉得大家为了帮自己,自己总该做点什么才行,经历了危险和磨难,以及费了不少脑子和力气,艾什给每个人准备了礼物。 她给伊拉买了很多好看的新衣服,新的背包,外加上鞋子和围巾,以及所有和弓箭有关的东西,比如单独卖的弓弦、保养弓弦的弓油、擦拭弓臂的鹿皮布,外加上一些小首饰和小挂饰。 听起来不算什么,这也花了不少钱,伊拉也很喜欢就是了。 互相给大家礼物是几个人的习惯,有钱就多买些好东西互相送,没钱嘛,有什么送什么好了。 巴尼那家伙最近不是很开心就是了,正如艾什所想的那样,他的钱很快就花完了,被妓院里的打手们给丢了出去,巴尼的好日子也结束了,他又回到了没钱的时候。 像是贵族纨绔子弟的给艾什讲起帝国的最昂贵妓院时,滔滔不绝的他神采奕奕,还对那里流连忘返,各个种族的女人们美丽又性格多样,任他挑选,美食美酒和音乐,诗词与服务,让巴尼很满足。 但是没钱被丢出来就很丢脸了,往往想到因为没钱而结束了快乐,巴尼就对卡森一肚子的气,可又能怎么办呢? 艾什拿出一部分钱给巴尼,倒不是鼓励他再去妓院玩,而是让巴尼去找找医师看看,有没有染上什么奇怪的病,让他提前治一治,总有些很管用的魔药能治疗......身上“长花”的。 巴尼很走运没有染上那种病,然后这混蛋就向伊拉借了帝国之友勋章,便又跑到妓院里面去了,他甚至还雇佣了打手,揍了一顿那几个丢他出去的妓院打手,嚣张到顶点。 想想也是,有了帝国之友勋章,巴尼就算白嫖的没事,谁又能说他什么呢?那可是帝皇给帝国的朋友颁发的勋章,就连御前首相都要向佩戴勋章的人行礼。 临近八月,在忙忙碌碌的做完了旅行前的所有准备,叫大家互相传信,八月一号来到帝国圣女庭,剩下这几天自己是绝对不会离开柯米菈住所的了,她要多和柯米菈待几天。 一群嘴里很少说好话的家伙们,不是吹口哨就是起哄,巴尼更是催促艾什把柯米菈按在床上,说不准柯米菈还会给艾什钱,结果他被艾什揍了顿,这混蛋已经嫖妓嫖到脑子混乱了。 回到柯米菈的住所,翻看自己东西的艾什才发现,自己快没钱了! 各种礼物和买旅行用品,马车,耐力和力气更好的四匹驮马,把艾什的钱袋掏空了,一百多枚金币,光是买马车就花了一大半。 看着只剩下零散金银铜钱币的艾什,悄悄把钱袋塞进皮革斜挎包最底端,不由得深深出了口气。 然而这微小的举动,还是被书桌前工作的柯米菈看在眼里,她揉揉眼睛,抿嘴摇头轻笑,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到床边的柜子前,从中取出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去坐在艾什身边,将其轻轻摆在桌上。 “我说了,我不会用你的钱的,这让我觉得很怪异,有种.......有钱老爷买下我的感觉。” 艾什一眼便看出那叮当作响的口袋里是什么样,她尽可能把自己的感受说的恶毒,好拒绝柯米菈,然而柯米菈打开口袋,抓起里面的金币,不由艾什分说,自顾自拿过艾什的钱袋往里面装着。 “你喜欢吃好吃的食物,喜欢气泡水,对朋友假装吝啬实际慷慨,艾什,你做奴隶时期的黑暗我听你说过,我能理解你内心的纠结,可你现在是自由的,你应自由的活着。” 说着,柯米菈又抓一把金币接着往钱袋内装,艾什要阻拦,柯米菈则装的速度更快了。 “我不奢求你对帝都,对帝国以及皇室有好感,我只希望你.......在旅途中能过的好一些,天冷了有冬装,天热了有气泡水,你的床铺永远柔软,你的身体健康,这就足够了。” “我要等你很久,久到你我都不确定再次见面的时间,可我想让你明白,无论你走到哪,我都会在帝国,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 柯米菈说的诚挚又温婉,艾什阻拦她的手也只能悄然放下,转而拥抱柯米菈,柯米菈一边抱艾什,一边执着得给艾什的钱袋内塞钱币。 那小小的钱袋早已装不下金币了,金币叮当得被挤出,掉落在皮革斜挎包里和地板上,可她还是装着,抽动鼻子,热泪顺着脸颊滴落,从平缓的呼吸转而哭泣。 她哭了...... “我不想.......不想再一个人,我要尽快改变帝国,改变帝国圣女庭,改变自己!艾什,我会找下一任圣女,培养她,让她长大,接替我,我喝下了安瑟大人的赐福,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更担心你。” “寂寞、孤独、思念、感伤,迟早会转变为悲哀,你过得好,我心里才能好受,我......” 艾什抱紧柯米菈,勒了她一下,断了柯米菈继续说话的气息,接着双手抓住柯米菈的肩膀,直视柯米菈的眼睛,两人对视之间,艾什缓慢地闭眼,左手向斜下方滑落,抚在那傲人的柔软之上。 艾什的额头轻轻贴上柯米菈的额头,随着左手的揉动和轻抚,艾什轻缓呼吸,伴随着柯米菈哽咽的颤动,她开了口。 “我明白你的心意了......即使你说的很凌乱,我接受你的金钱,你的想法和.......你的一切,正如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感兴趣那样,会对你一直带着心中的悸动。” “柯米菈,别为我的离开而悲伤,我终有一天会回来,我......憎恨帝国这些事,我会慢慢自己想清楚的,在这个国家,我唯一喜欢,深爱着的,只有你.......” 轻喘变得缓慢娇柔,那揉捏和热乎乎的气息喷涌间,柯米菈轻轻嗯了声,扑在艾什怀里,感受着不安分的温柔,艾什睁开双眼,她那冷漠的眼神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爱恋和悸动不已的欲望。 她俯下身子,手向爱人最温暖之地而去,随着两人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同两人身体一致的丝丝燥热,艾什勾动手指,用脚踢了下皮革斜挎包中的束灵之书。 束灵之书挤开洒在书皮上的金币,抖抖封面,悄然飞向窗外,并贴心地用书页夹上了窗帘,遮挡住月光后飘向了夜空。 艾什勾起嘴角,把脸贴在柯米菈的耳边,悄然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尽我可能做到最好.......这种事都要写下来给安瑟看......感觉很怪......” “我......嗯.......我都听你的......” 第394章 笑着离别 艾什躺在柔软地床上,晨日的微风从窗外划进,吹拂着她的头发,伴随而来的淡淡热气,仿佛在催促她不能在床上偷懒,该开始新的一天了。 她的双腿被赖床趴着的柯米菈压住,柯米菈横着身子在艾什的大腿上掀开一半被子,反复去查看自己的手指,有些被泡的发皱,不过她并不介意,兴致勃勃地来抖着脚哼着帝国的歌曲。 而艾什则在柯米菈的后背上画着圆圈,回味着昨夜的快乐,还有便是疲惫却满足的睡眠过后之上,另加上刚刚睡醒就因爱意上涨,从而又继续了两人新找到的“爱好”。 处女这个单词一直很值钱,只不过现在对艾什和柯米菈来说并不是了,明天就是八月一日了,至少在这么多天里,两人把处女这词早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白天艾什陪柯米菈工作,和大家联系,忙活在束灵之书上记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抽空和柯米菈逛逛花园,出门看看帝都的街景,带柯米菈看看帝都的繁华和民众生活。 到了晚上,湿漉漉的被单上,拥抱着在窗前吹清爽的夜风,含情脉脉地注视对方都认为极美的躯体,动人的事后面容,这种小幸福冲击着艾什和柯米菈的心灵。 更加难以分开了....... 太阳总要落山,双月迟早升起,艾什明天就要离开帝都,前往西方沙漠了。 巴尼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要到帝都皇狮城西门外碰面,然后一同出发,踏上各自的旅程。 对帝都依旧恋恋不舍的巴尼还和艾什笑着说,自己以后肯定要在帝都买栋房子,父母去世以后就搬过来,自己除了要当出名的吟游诗人外,他还要做个有钱人,然后在帝都挥霍金钱和人生。 其实他的名气已经在帝都不小了,那场皇室成员内斗,皇权争夺和老帝皇刺杀等事,巴尼是知道密情的,随着以利亚追随者们的幸存者逃散,迷妄者在帝都,身边还有许多追随者的事已不再新奇。 自然而然的,那些消息灵通的“作家”、“学者”、“知名吟游诗人们”,都涌去寻找巴尼,想要结识这位迷妄者的追随者,见证了帝都巨变,皇权巨变的吟游诗人。 被他们烦扰到想骂人的巴尼,一边要保持个好脾气,善意谈吐,一边还决不能把任何事告知给他们,以免给自己带来能预想到的麻烦 。 这些人明天就不会再烦他了,许许多多他自己于妓院里吹嘘出去的故事,真假也无法考证,出了帝国,谁又能认识巴尼呢? 伊拉过得很不错,她自己偷偷买了不少喜欢的东西,马车里的挂饰,装饰,许许多多多的小玩意儿,都是她去买,然后装扮马车的。 艾什在帝国圣女庭很少回去,巴尼又住在妓院里,芙涅娅与卡森还回领地去了,只剩下伊拉和博里克这一老一少,百无聊赖之下,伊拉选择跟着博里克学学东西,他们两个倒是最近距离变得亲密。 两人在贵族豪宅内忙活着修改和装饰马车,博里克教了不少伊拉东西,什么矮人语在北境的口音,一些日常生活和旅行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知识,战斗的方式方法一类的,伊拉收获不少。 就是喝酒这方面也要和博里克学,上一次艾什回到贵族豪宅时,这两个家伙瘫软在马车旁,身边全是吃剩的食物和东倒西歪的酒瓶,让人无奈。 剩下的那对儿家伙?不用提他们了,艾什在婚礼以后就没见过芙涅娅和卡森,或许,他们在做的事,和艾什与柯米菈差不多吧?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所以真不需要送别仪式吗?我总觉得作为帝国圣女,不给你一个盛大的欢送仪式是错误的。” 在艾什腿上扭动身子的柯米菈偏过头,拧着腰两手抱住艾什,把脸贴在艾什的小腹上“倾听”艾什没有丝毫的心跳,艾什向左右分开姐妹花,看了看有些失落的柯米菈,抬手抚摸她光滑的后背微笑。 “不需要了,明天早上,我得早一点去那边和混蛋们碰面,晚一点,他们肯定会多问我些蠢事。” “唔......可惜,那我能送你吗?” 柯米菈不甘心得继续问着,艾什两手架起柯米菈的腋下,和她和自己贴紧胸膛,相拥之中,两人闭眼拥抱,艾什感受着柯米菈像小猫一样蹭自己的脖子,点点头。 “人不要太多,离别应笑着,而非哭丧脸,我不想看到你哭,我更想在以后旅途中的夜晚,你能用远方镜找我,和你聊聊天,我就很满足了。” “可是我担心你晚上会遇到一些事,没办法和我多说话,我这边找你,远方镜会发亮,只有你把手抚摸在镜片上才会看到我,你要做的事都很危险,我总是在纠结找你的时间。” “没关系的,那就我找你......” “好————” “再来一次?” “嗯......” 艾什错怪巴尼了,觉得他沉醉于女人身上,喜欢做双方都开心的事是令人耻笑的,然而真轮到了自己,浓浓的爱意与身体舒畅的配合,欲望得以满足,是真的让人难以自拔的。 至少,从柯米菈身体满足的笑容来看,艾什觉得她开心,自己也就很满足了,两人还为了能在那种事上更进一步,更舒畅,艾什还偷偷叫巴尼给自己买了好几本那种书。 尽管被巴尼嘲笑了很长时间,但艾什是觉得值得的。 最后和柯米菈相处的一天了,柯米菈把所有帝国圣女庭的大事都交给了尼科德姆主教处理,她今天不想再工作一点,只想和艾什在一起,一去结束这离别前的最后时光。 两人吃早饭,洗澡,依偎在一起,诉说着各自的秘事,回味着更多之前的点点滴滴,艾什很喜欢和柯米菈在一起,她就像有种魔力,能压下去艾什心中的烦闷。 和聪明人在一起,往往艾什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就已然知道另一半的心意,艾什的热爱自由,随心而行,柯米菈的温文尔雅,圣洁光耀,或许,从一开始两人就很适合。 然而再美好的时光,总有需要静止的一刻。 一夜的疯狂,将离别的不舍化为欲望的发泄,八月初的一早,一夜没睡的艾什从浴池中走出,她顺便完成了洗漱,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和甲胄,回头对哭丧着脸的柯米菈轻笑。 “笑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我只剩下六个圣人残躯没拿到了,其实我一直算错了数量,双臂、双手、头、胸、双腿、双脚、一共十个圣人残躯,我会很快回来的。” “可是......我知道了......我送你......” 天刚蒙蒙亮,帝国圣女庭悄然行出几队战斗神职,他们护卫着其中小声交谈的艾什与柯米菈,等两人登上马车后,再排列队伍往帝都西门而去。 马车内,柯米菈紧紧抱住艾什不放,她不断嘱咐和提醒艾什,在路上要小心些,尽可能的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能逃走就逃走,她会开始寻找下一任圣女的继任者,而她,会一直等待艾什。 “我已经在帝国圣女庭附近找到了一栋不错的房子,我会买下它,等你回来我们就住进去,如果不爱住在帝都,你去拿,我跟着你到哪,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你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这句柯米菈发自肺腑的不舍,成了搅动艾什内心的一把尖刀,平淡,朴实,但爱意溢出,艾什只是默默收紧了拥抱柯米菈的臂膀,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和她一起陷入沉默,享受离别前最后的陪伴。 马车悠悠前行,帝国圣女庭的战斗修女们安静前行,他们在日出的红光下,反射着身上甲胄的光芒,早起的帝国民们要么躲在家里,要么出来行礼。 太阳刚出来人还不算多,快接近到帝都西门,街上的人们才多了起来,艾什特意叫柯米菈等她一下,她跳下马车,和惶恐地小摊老板那里买了点帝国的早餐。 很简单的面包内抹黄油,煎肉和鸡蛋,配上点辣肉酱,外加一碗菜叶汤,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早餐了,多数帝国民都吃不起这一顿就要65铜币的早餐。 艾什把这些带回马车,递给柯米菈,自己并不饿,柯米菈一夜没睡,即使是永生者,可身为凡人的她也耐不住疲惫,总要吃些东西才是。 一点点小事,就能使得柯米菈对艾什更加依赖和爱慕,至少,看着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柯米菈,艾什觉得她或许很难吃下去食物,但起码,能分散一些她心里的不舍和悲伤。 当太阳彻底升起有段时间,马车也终于缓缓停下,艾什带上自己的东西,对柯米菈淡淡一笑,推开了马车门,看向路边。 巴尼坐在马车前,伊拉和博里克在二层马车后部的座板上对艾什招手,卡森骑着他的马,手里攥着烤栗子的缰绳,正和芙涅娅一起微笑。 这帮家伙们来的还是很早的,他们或许已经猜到了艾什绝对会迟到,所以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很......“暧昧”。 艾什深呼一口气,看向马车里的柯米菈,她深呼吸几口气,才提振了心情,颤颤巍巍地走下马车,轻轻拽艾什的衣袖。 “希望你旅途的晚上不会嫌我烦。” “当然不能,如果你能给我看些好东西的话,那就更好了。” 艾什极尽可能的避免去多想,装作不经意挑逗间把视线放在柯米菈起伏的胸口,柯米菈早已接受并习惯了艾什的......“粗鲁”,她双手合十,屏气凝神后,缓缓道: “我会的.......愿主神庇佑你,愿父神扶持你,愿母神爱护你,我会每天为你祈祷,向三神和安瑟大人祈福,祈祷你的前路永远顺利。” 艾什不舍的点点头,她想最后抱一下,亲一次柯米菈,但是周围都是帝国圣女庭的战斗神职,艾什不能这么做,她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握紧柯米菈柔软合十的手掌,贴近她小声压下嗓音。 “笑着离别,吾爱......” “等你回来,吾爱......” 艾什揉搓两下柯米菈的手,走向烤栗子,从卡森手中接下烤栗子的缰绳,翻身上马,巴尼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唱起了爱人之间的帝国歌曲,驾驶马车,催动四匹新的马匹,使得马车缓缓向前。 卡森弯腰捞起自己的妻子芙涅娅,两人骑着马原地转了两圈,看了眼帝都皇狮城那雄伟的城墙,策马离去,伊拉和博里克也互相分享着肉干,两人注视着艾什的背影,随着马车的前行而私语。 久久不能从柯米菈身上收回视线的艾什,带着浅浅的笑,对艾什摆手,她没有追上大家,而是要记住柯米菈的脸,即使她能利用远方镜再见到柯米菈,可她不想忘记从自己双眼中刻下的爱人面容。 她有些鼻酸,或许是因为分别,或许是因为不舍,可自己必须要走了,她拽拽缰绳,使得烤栗子侧过身子,艾什深呼一口气,把右手抚在胸前,深深向柯米菈弯腰行礼。 这是神使迷妄者对帝国圣女的礼节,这也表明帝国圣女,在旧神的注视下,迷妄者感谢了她的侍奉,柯米菈抿嘴紧绷着脸,努力压住泪水不让它们涌出,抚着胸口,深深还礼。 艾什轻喝烤栗子,留恋地最后看一眼爱人,驱马慢跑,追上巴尼几人,再不回头,她害怕自己回头看到柯米菈的那一刻,她会不忍心离开,会无法坚定自己的心。 即使她能感受到爱人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柯米菈久久站在原地不动,但自己不能回头,决不能。 一旦回头,她的心就彻底碎了。 巴尼的歌声悠然婉转,爱人之间的故事令人动容。 帝都依然被艾什厌恶,可是帝都里,有那么一个女人,在等着艾什。 等着艾什找寻到所有圣人残躯,完成了安瑟的计划,骑马归来,和她在无尽的寿命中,直至世界终焉之时的到来...... 第395章 西方 西陆很大,四周都有岛屿和海域,西陆东北方是北陆,同样也不小,生活着一群据说很野蛮的家伙,东方有东陆,冒险者们记录那边有着三块大陆最大的土地和山川,以及还有黄色皮肤的人们。 也有一些喜欢满世界乱跑的家伙们,坚持声称还有第四块大陆,就在西陆的东南,被他们称作为南陆,是真是假没人知道,艾什只知道,西陆就已经足够大的了。 西陆北境有着茂密的树林山脉和峡谷,也有冻土荒原、群山,火山和阔湖,河流与沼泽,但是北方更冷,传闻魔物和动物,以及生活在那边的种族更加凶狠和残暴。 西陆中线四季分明,东是森林海岸,中是平原山丘,西则是一大片的沙漠,至于南方,南方一直是最富饶和繁荣的代名词,那边地形天气更多变,人们也更多。 二层马车二楼窗边书桌前的艾什,翻看心往地图,询问着束灵之书关于沙漠的事,她并不急于进入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她需要了解那边,才能更好的进入其中。 可她有些心不在焉,自从离开帝都,离开柯米菈后,艾什就变得沉默寡言,她的话变少,情绪也很沉闷,她心里明白,是自己的心彻底变软了。 束灵之书曾做过尝试,叫艾什秉持本心,又希冀艾什能够改变,这臭书从来没有定下过一份坚持,慢慢的也就无所谓了,艾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它只是本书,而不是那先靠嘴骗钱的“心灵导师”。 艾什也知道改变在身上悄然出现,她奴隶坚持过本心,但人一旦从冰寒中接触到温暖,艾什也就很难再想回到那片黑暗寒霜之中了。 她有了朋友,有了钱,有了爱人和目标,她不再是之前那个浑浑噩噩,狡诈阴险的奴隶了....... 好吧,她依旧很狡诈阴险就是了。 至少,艾什不会因为很多事而烦躁和愤怒,不会一直怨天尤人和自怨自艾,更不会见到谁就想吐谁口水,张嘴就讽刺,她会对自己人更友善一点点,对外人冷漠,并保持下去。 心中的烦闷被风吹散,艾什眨眨眼,将思绪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专心去研究帝国西侧的沙漠。 距离帝国西侧边境还很远,估计要走个一个多月的距离,马车很轻但结实,四匹马带着两辆马车却还是有些吃力,烤栗子和卡森的军马拿来拖拽马车有些浪费,还要再买两匹马才行。 并且最好是能够耐热的马匹,进入沙漠以后,马匹能不能耐得住炎热和夜晚的寒冷,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沙漠被不同的种族各有称呼,住在沙漠里的人们也一样,帝国民众给沙漠取名叫“金沙阔海”,或者叫做“远征沙漠”,以纪念老帝皇的宏伟战绩。 沙漠里有绿洲,有阔湖和河流,但是很少,且距离帝国遥远,多处于沙漠腹地或更西方,艾什得多准备几桶水,还得叫芙涅娅每天用法术将其冻成冰块才行,要不然几人和马匹根本挺不到那么远。 圣人残躯在沙漠中心偏西的一处无人的区域内,路途之中要穿过数个大小国家,艾什看着心往地图上的那些国家,有人类,有异族,他们多对帝国憎恨,自己的说话口音和服装都得改一改才行。 望向窗外帝国道路边的大片农田,忙碌的帝国民们正辛勤劳作,即使八月的炎热使得他们大汗淋漓,可他们却必须要顶着太阳努力才能活下去。 瞥了眼在双人床上睡相很差的伊拉,昨晚的守夜搞得她没什么精神,大家休息了太久,懒散了太久,旅行上的许多事变得有些生疏。 二层也被伊拉装饰的有种拥挤感,小挂件和小摆件不少,都是伊拉喜欢的东西,不过颇有艺术感就是了,也符合艾什对精灵们的印象。 合上束灵之书,艾什揉揉眼睛,尽可能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了,她活动活动腰肢,翘起腿,听着马车前面巴尼和博里克的聊天,这两个人倒是聊得很来。 马车一层被卡森和芙涅娅占领了,这两个新婚的夫妇在晚上时的窸窸窣窣,被艾什和伊拉听得清楚,两人很尴尬,但是卡森和芙涅娅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巴尼和博里克住在后面的拖曳马车内,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一个瘦子,一个矮子,他们两个居住的空间还是足够的。 噗......瘦子和矮子...... 被博里克的呼噜搞得晚上很难睡好的巴尼,这段时间和博里克的相处下来,博里克的呼噜再大,巴尼也很难被吵醒了,不得不说,人类总是适应力很强,至少,巴尼是这样。 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艾什拿过脚边的皮革斜挎包,将里面的钱币都取出来,摆在桌上一枚枚数起来,柯米菈那女人又偷偷在皮革斜挎包里塞了不少钱,生怕艾什在路上饿到。 用柯米菈充满爱意的话来说就是,她从未见过像艾什这么能吃的女人,路上艾什没钱怎么行? 她还说,如果艾什路上没钱了,随时用远方镜和柯米菈联系,她会叫人给艾什送钱过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上艾什了,这倒是被艾什拒绝了。 在这个世界上,送钱的家伙们往往总会死在路上,没必要浪费钱,缺钱的话,嘿嘿,找找有没有强盗土匪,宰了他们,艾什有钱还能吃饱。 数好钱币,艾什现在一共有.....558枚金币,102枚银币,34枚铜币,艾什能比帝国很多富商,大领主都有钱了,她只留下10枚金币放在钱袋里,剩余的所有钱币,统统装在放衣服的衣柜内。 博里克特意为每个人的衣柜底部做了个隐秘的暗层,需要用力按压才会塌下去,暗层会弹开,露出四方形的小空间。 艾什把钱币全放在了那里面,还用厚袜子给它们裹了起来,确保它们不会因为马车晃动而发出声音。 这么多钱,可不能出事,这还是艾什把钱分给了其余五人,每人100金币剩余后的呢,巴尼拿到钱后对卡森的态度好了不少,拍着艾什的肩膀夸赞艾什才是真正的家人,卡森你这个狂热的混蛋。 卡森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巴尼生气了,大家没钱的事本就是他的错,即使芙涅娅想要维护卡森,也说不了什么,所以两个人现在见到大家都很尴尬。 正收拾东西的艾什听到一阵沉重攀登楼梯的脚步,她合上衣柜,转头看向楼梯口,博里克扶着马车墙壁,提着魂雾灯对艾什和煦地笑笑。 “那孩子睡了?”博里克笑问。 “睡了,有些不习惯旅行了,再过几天就好了。” 回头看一眼睡得直流口水的伊拉,手脚大张的在床上哼唧扭动,好像她很久没睡觉了一样,实际上昨晚她就守夜了不到四小时而已。 视线不在伊拉身上停留的博里克,走上来坐在地板上,把魂雾灯放在地面,对艾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抱歉,可能有些不怎么美观,魂雾灯的镶嵌槽并不是很好挖出来,做契合黯魂石进去的卡槽也不是那么容易,费了点时间。” “不,博里克大叔,你能帮我在魂雾灯上镶嵌黯魂石就很好了,省去了我找工匠浪费旅途时间的麻烦。” 艾什盘腿坐下,拿起魂雾灯边摇头边对博里克说着感谢的话,她来回观察魂雾灯,安瑟给她的那块黯魂石严丝合缝的镶嵌在魂雾灯内,按压黯魂石底部,还能将它撬出来。 不得不说艾什摆脱博里克做这件事是正确的,他的手艺很好,仍不满足这点大概是因为矮人的偏执性格,艾什很感谢地放下魂雾灯,对博里克说道: “谢谢你了,博里克大叔,你做的很好,我觉得很漂亮,以后我就能让魂雾灯随着想法变亮变暗,不会像是屁股冒蓝光的萤火虫了。” 博里克憨厚的笑笑,摆摆手翻身站起,向一层走去,他摆摆手边走边说。 “魂雾灯是很精美的地狱造物,能看到这种从材质到工艺都是顶尖的器物,我已很满足了,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我还有门锁和窗闩要做呢。” 看着博里克离开,艾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马车二层还是有些小,自己还不能直起后背,伊拉也一样,个子都很高的两人在狭窄的马车二层只能弯腰走,下楼梯更是要扭动身子才不会撞到头。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巴尼不用住帐篷,每个人都能睡在马车里,马车也算不上很高,艾什还是很满意的。 东西该放的放好,艾什在左小臂上缠绕好骨索,顺手抓起束灵之书来到马车一层,芙涅娅看着从帝都淘到的元素学书籍,卡森则在给他的剑涂抹剑油。 两人看到艾什费力地从马车楼梯上走下,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博里克大叔是按照自己身高修改的楼梯,是腾出了不少空间没错,但是辛苦你们两个了。” 芙涅娅掩嘴偷笑着开玩笑,后面拖曳马车里的博里克用力咳嗽一声,以宣示自己的不满,这反而引得芙涅娅笑的更开心了,艾什白了一眼芙涅娅,从她和卡森身旁路过,侧着身子往马车前走哼道: “我是上下有些困难,但是好在博里克大叔的呼噜声吵不醒我,反而是有两个家伙晚上搞得整个马车都在晃动,这反而是我睡不着的原因。” 被艾什一击戳到重点的芙涅娅立刻闭了嘴,红着脸低头不说话,卡森哈哈笑着反而很豁达,艾什摇摇头,对这一对贵族夫妻无奈,打开推拉的前部马车门,顺便嘟囔一句。 “你们不热吗?把门关上,风都不是很容易吹进来,你们要热死自己还是热死外面的巴尼?” “他们两个绝对没在马车里干好事!我后背都要湿透了!以后我驾马车把门窗都打开!热死了!” 前面的巴尼开口就叫了起来,让开一点位置让艾什坐下,他用手肘戳了把艾什的腰,艾什灵活地一扭便闪开了,靠着椅背翘腿去拉头顶的帆布,遮蔽炎热的阳光。 “干嘛?”艾什没好气地问。 “我看你这几天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我一直没问你,嘿,帝国圣女的滋味怎么样?” “如果你想挨揍你就直说,我会满足你的。” 更加没好气的艾什举起拳头就要揍巴尼,巴尼连忙笑着摆手求饶,艾什知道巴尼想让自己心情好一点,可是这家伙却选择了最下流的问法。 沉寂了一会儿,艾什歪头呼一口气,放松自己,望着帝国石板路,略略有些嘴角上扬。 “很......新奇,我心里烦扰了很久,曾身为奴隶,最后竟然和帝国圣女在一起了,命运之神的玩笑或安排,让人很唏嘘,不过你呢?去找医师看过身体没有?” 巴尼啧啧咂嘴,他把缰绳递给艾什,让艾什来驾驶马车,他则呼扇着背后湿透的后背,将细丝马甲脱掉,甩向马车里的卡森,这才解着衬衫衣扣回答。 “我为你感到开心,艾什,你能和帝国圣女相爱,这符合你的身份和我对你的期盼,我们从无名的一群家伙,变成受到皇室贵族和官员,甚至不少神职的钦佩,我们做的已经很好了。” “你还是没回答我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去看医师?” “去了!去了!旧神在上!我没问题!我用鱼肠了!我很干净!看在旧神的份上!别问了!” “哈哈~” 实在是被艾什弄烦了的巴尼没好气的抱怨了一通,艾什的心情倒开心不少,她展开束灵之书,摊给巴尼看,指着帝都西边的一处小路说: “好了,说认真的,沿着帝国主路走很快,但是我们马匹不够多,四匹马拉马车有些吃力,我打算再去买两匹驮马,你怎么想?” 巴尼把手放在心往地图的道路上,但并不落下去按压束灵之书,他仔细看了看,然后虚画着一条路线,对艾什道: “那就偏离主路,我们往西南走再往西,我听说西边的沙漠驮马很不错,我们应该去看看,有个地方我依稀记得在帝国内养殖.......沙漠驮马,虽然有些怪,或许马匹不会太好,但是总比我们买到的强。” 又看看心往地图的巴尼,确认了一番后,逐渐皱起眉头,他指着心往地图上一片看起来像是平原的地区说。 “对,是这里,风息原野,这里有很多村子,大概也会贩卖马匹,我们去看看?但是我听说那片地区闹鬼呢。” “闹鬼?管他的,马匹拉不动马车就要我们下去推了,你想推车,还是想被鬼吓一跳?” “我都不想.......” “巴尼你这死懒鬼!” 第396章 雾气原野 “这里本该是风景如油画般美丽的原野......” “是啊,巴尼,你也说了,本该是......” 巴尼脸上蒙着手帕,坐在马车上摘下了他的吟游诗人帽子,和艾什共同眺望西方远远地一片灰暗的原野,除了艾什,其他人都用布匹将口鼻捂住。 芙涅娅把头从马车窗户里往外探出看了眼,便匆匆缩回头去,在马车内熬煮,调制着女巫驱毒药剂,虽然连她也不知道女巫驱毒药剂到底对眼前的场景.......以及可能对大家造成的影响,管不管用就是了。 远处的原野之上,灰白色的雾气中混合着黑黄的飞灰,向四周弥漫且扩散,把整个原野都笼罩住,包括众人眺望的一个小村子,橡荫村。 橡荫村本是艾什和巴尼商议好,要来此购买更好马匹的村子,结果现在看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活人在村子里了。 那股肉体和植物腐烂的味道,于空气中钻入艾什的鼻子,又像是有实质的粘稠之气一样,覆盖在村子的房顶和烟囱上,天空中的阳光都很难穿透那片灰白色雾气,直照出飘在空中如虚如幻地无数荧光。 曾经可能热闹平和橡荫村,现在变为了死寂世界中的背景,就连乌鸦都不敢飞入灰白雾气之中,因为它们也都对那诡异的雾气敬而远之。 博里克见多识广,他说那片雾气是毒雾,或许是死的人太多了,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投毒,亦或是这片区域遭受了......地狱中的秽物侵袭,原因有很多,不过很明显,是有意为之造成毒雾的情况更高一些。 因为那片毒雾就笼罩在风息原野这片区域内,没有扩散,甚至于就连几人前面十几米写着橡荫村的歪斜路牌前,都没有任何毒雾,路牌后便是缓慢飘动的毒雾。 往日里本该飘荡麦香和面包香味的村庄,现在只有尸体和房屋烧焦的恶臭,还伴随着血臭和汗臭,即使和橡荫村隔着差不多两百多米的距离,艾什依然得捂住鼻子。 橡荫村内飘荡着几缕黑烟,不知是房屋烧着了,还是村民们在烧尸体,艾什依稀能看到有人在村里走动,他们步履蹒跚,拖拽着什么东西,而且也看不到任何动物。 更诡异的是,风息原野被毒雾笼罩的同时,天空还下着小雨,把地面打湿,穿透雾气,但是毒雾却一点没有散开的样子,小路上坑洼地内都积了雨水,水坑还被腐烂或焦黄的草叶覆盖,让味道更加难闻。 艾什反胃地抬头看天空,几人这边晴空万里,天上连云彩都很少,就只有风息原野那边下着雨,再低头看看心往地图,绕过风息原野需要浪费点时间,艾什宁愿绕路,也不想在这里买驮马了。 眼前奇怪的景象,搞得艾什完全不相信能有驮马还活着。 这才沿着平整的帝国主路行进十天,就遇到这样怪异的景象,不知道柯米菈知道风息原野变成现在的鬼样子,她会怎么想,一定会派帝国圣女庭的人过来调查吧? “我们绕路吧,总能买到驮马的,这地方,让我感觉很不好。” 卡森按紧口鼻前的披风对其他人提议,大家纷纷点头,谁也不想进那片毒雾之中,那雾气一看就不对劲。 大家凑在一起,围着艾什,对照她手中的心往地图,打算先退回主路,然后沿着主路向西北前行,绕过风息原野,路上遇到城镇的话,把风息原野这边的事告知当地的官员好了。 反正艾什手上有帝国圣女庭火漆印章符文卷,其他人还有帝国之友勋章,帝国境内的官员都得侍奉几人,到时候再从那些官员处买两匹马好了。 决定好后,几人回到马车,由博里克驾驶马车,巴尼捧着束灵之书,看心往地图的道路好给博里克指路,其他人都进马车里,艾什和卡森给各自的马匹装好马具,骑上马匹在马车前后保护马车。 所有人都有些......对遇到怪异场景后,大家必然会倒霉有了适应感,巴尼那张大嘴巴在前面更是不嫌事大的说: “芙涅娅!来打个赌吧,赌我们等下一定走霉运,每次遇到这种事,倒霉的总是我们!” “闭嘴啊!快闭嘴啊!!!!!” 芙涅娅捂着耳朵把手里的书甩到巴尼后背上,被砸到的巴尼还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这片雾气,不由得让除博里克伊拉外,所有人想起遇到邪教徒时的那次经历。 骑在马上的艾什回过头,那毒雾缓缓蠕动,就好像有意志,不会越过风息原野哪怕一米,没有阴云却能下雨,仔细看去的话,艾什才发现雨水是从十几米高的雾气中落下的。 风息原野已然被毒雾包裹,为什么里面的村民们却还不离开,依旧在其中生活呢?那尸体烧着的味道艾什是绝不会忘记,也不会闻错的,其中的幽诡使得艾什捉摸不透。 她也懒得去思考就是了,反正自己是不会进去的,那里的人怎么样,和她无关。 骑在马上的艾什没穿甲胄,只佩戴了黑雀剑和骨索,牵着缰绳的她感觉很怪,总觉得附近有人在窥伺,可向四周茂密的草丛和树后看去,艾什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毒雾之内,一片死寂,毒雾之外生机盎然...... “嘶......卡森!哟!卡森!在前面走快点,博里克大叔,抽驮马几下,我感觉不太对!” 卡森在前面举起手,竖起大拇指,夹着马肚子加快速度,伊拉爬上马车车顶,手里抓着弓箭也对艾什竖起大拇指,芙涅娅则从马车窗内探出半个身子,忧心忡忡得看着四周。 “我感觉不太对啊,朋友们,艾什和束灵之书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很浓没错,但是我总感觉.......可能.......有其他的地狱气息在我们四周。” 听芙涅娅这么说,卡森本在前面引路,立刻拉缰绳让马匹停下,转头去看艾什,博里克也停下了马车,所有人都看向艾什,艾什又能怎么办?她只能摊手无奈地说: “你们别看着我啊!我又没有魔法波动,感受不到地狱气息,别说地狱气息了,伊拉刚才放的屁我听见了,但没闻到味道,别说感测地狱气息了。” 马车顶上的伊拉呲牙咧嘴的脸红,打又打不过艾什,骂也骂不过这个疯女人,只好抱起长弓生闷气,芙涅娅闭眼把手伸出车窗,仔细感受了下,最后着重的点头道: “没错,是有其他的地狱气息,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很.....纯粹,能让人一下就发觉出,甚至能判断出艾什可能在地狱的地位不低,但是另一股......就有些杂乱了,我很难分清,要不大家准备一下吧?” 芙涅娅作为强大的女巫,又是强大的法师,她能感受魔法波动,看到人们的灵魂,感受地狱气息更不在话下,她都开口了,这下几人不敢怠慢。 一路上的冒险所有人都吃过亏,谁也不想倒霉,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或者警戒,总还是好的。 几个人围聚到马车内,穿甲胄的穿甲胄,摆放武器的摆放武器,费了点时间,艾什几人整备好后重新上路,这次依旧是卡森在前,艾什在后,艾什抚摸着胸口的星星铁胸甲,嘴角扬起淡淡微笑。 不知道帝都里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这些天里,她只和艾什用远方镜见面了两次,每次还都是匆匆就结束了,帝都那边的事多到柯米菈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艾什猛然摇头,迫使自己不要想柯米菈,明知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还去想柯米菈,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警惕起来,对,警惕起来。 拍拍总是想扬蹄子的烤栗子,即使是艾什这样没有能力感测地狱气息的“人”,也能察觉出不对劲,马在焦躁不安,周围很静,鸟叫声都没有,平原散落的树林之中,或许有着些什么。 抬头对马车顶的伊拉吹了声口哨,伊拉踮起脚尖,手搭在眉毛上,四周张望,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也没能看到什么,只能无奈地对艾什耸肩,艾什挑眉有些奇怪。 风息原野发生了什么?那种被人窥伺,被人跟着的奇怪感觉,是自己的错觉吗?思来想去之下,艾什还是决定问问芙涅娅。 “芙涅娅,你在橡荫村那边感受到魔法波动,或者地狱气息了吗?” 忙着熬煮女巫驱毒药剂的芙涅娅这次没从车窗里探头,而是在马车内缓了缓,才高声回答艾什。 “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没能感受到那些,但是我能确定,能形成那么大一片的毒雾,绝不可能是自然出现的,肯定是法术或咒术,黑魔法一类的,要么就是某些道具和仪式!” “有可能是邪教徒吗?” “有这种可能,邪教徒、密教信徒、魔鬼、一些黑魔法师,亡灵法师们也有可能,更不要提不死或亡灵的魔物们了,能出现这毒雾而且天气很诡异,绝对是他们之中某一方干的。” 马车里的芙涅娅说的很决绝,艾什自然是信任芙涅娅的,只是她向周围张望时,那股被跟随的感觉一点没变,反而愈发强烈了。 这让艾什不由得把手压在黑雀剑的剑柄上,一刻也不敢放松,视线紧盯道路附近能躲藏人的草丛或树木,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在这种奇怪的感觉之下,马车重新开上主路,正绕行风息原野向西北而去,艾什不时回头去看后方,那种被尾随的感觉使得她心情愈发不好。 她甚至希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跳出来,然后自己和它打一架,最好是什么不死或亡灵系的家伙们,尤其是亡灵系,这样艾什就可以试试灵魂索对那些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了。 可惜啊,直到马车一直向西,行驶到风息原野北方的主路上,都要到最近的村子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还烦扰着艾什,不光是艾什,其他人也有这种感觉。 然而芙涅娅没感受到魔法波动,她也觉得很奇怪,但终归是离开风息原野了,和风息原野隔着一小片山,外加上小森林,应该不会有问题。 艾什策马来到马车旁,把目光投向前方不予远处于主路北边的小村子,询问巴尼这里叫什么,巴尼把束灵之书还给艾什,指着小村子说: “白麦村,因出产白色麦子,研磨更加细腻的面粉而出名的小村子,其实周围的村子也都种白麦,只不过这个村子更靠近主路被人们熟知而已。” 转头看看已经快落山的太阳,蓝金双月已经在从地平线的边缘开始升起,萦绕在心头的那种怪异感还没有消散,艾什眺望白麦村,那边很安静,少有人影和人声,艾什感觉更不太好了。 “我们路过白麦村,到更远的地方去找地方住一夜,最好是周围都是空地的平原,有了马车我们不会担心夜间太冷,我更担心的是暗中跟随我们的人,如果真的有人跟着我们。” 巴尼也觉得心中怪怪的,他和前面减速和马车并行后的卡森商量了下,卡森看不太清楚白麦村那边的情况,但是风息原野出现的怪事让他也有种不好的感觉,自然也同意了。 既然决定好,艾什叫所有人打起精神,从白麦村前的主路路过,可说来也奇怪,平日里主路上总能遇到帝国民的,无论是商人还是村民,亦或是外族,可到风息原野附近,就什么人都看不到了。 马车缓缓前行,艾什的视线一直在白麦村的房屋拐角,房顶和周围灌木中扫视,离村子越来越近,天也就越来越暗,等马车彻底来到白麦村前,艾什也就能最清晰的看到白麦村内的场景。 然而随着艾什的瞳孔缩紧,她看到的场景,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忘记了。 第397章 脓包欲望 夜色之下,白麦村的村民们人影绰绰,村中心空地之上,一口足以装下整头牛的铜锅正在被篝火煮的发红,拳头大的气泡在发着灰绿色的浓稠液体中炸开, 那铜锅里的东西让艾什作呕,人的手指和切成段的手臂,混合着内脏还有仍有头发的人头,在铜锅内翻滚,起伏,不时迸溅出人的皮肤碎块和脑浆。 赤身裸体的村民们,围绕着铜锅诡异地舞动身子,他们嗓音低沉,如同呓语般手舞足蹈,并不时往铜锅里倾倒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糊糊或人类肢体。 那些村民之中有大人,也有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瞪大了眼睛,眼白几乎从眼眶中溢出,拼了命向左右咧开的嘴角,把残缺不全的肮脏牙齿显露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四肢极其瘦弱,就如同干枯的树皮,但肚子却鼓起,膨胀老高,依稀能看到他们的皮肤下和腹部内有东西在里面蠕动,鼓起一条条沟壑或小包。 火把被他们点燃,插在村庄各处,有些火把已经点燃了房屋附近的柴堆或稻草,将其点燃,而他们就像完全看不见一样,依然载歌载舞, 一些被切成大小段的人类碎块被堆积在木桶里,像这样的木桶足有十几个,而木桶里的人类碎块,从露出的头颅来看,他们和村民完全不同,更像是路过的人们。 因为白麦村的村民们,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长满了脓包,腐烂的皮肤就像是被打湿的帆布,软塌塌地覆盖在他们身上,一些炸开的脓包溅出来的绿黄色的汁水,把他们的皮肤染得颜色多样。 不少村民边跳诡异的舞蹈边咳嗽或呕吐,他们吐出肚子里没有消化完全的人类肉糜,又跳到铜锅前,用手直接去滚烫的粘稠浓汤里去捞没煮熟的人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疯狂咀嚼。 有些个子矮的人因捞不到锅里的肉,便跳上铜锅锅沿,把手探进去挖掘煮人肉,他们有的身子一歪掉进锅里,即使被煮着还在锅里喝着浓汤,并发出心满意足的沉闷笑声。 或干脆因挂在锅沿,身体接触铜锅被燎燃了皮肤,融化的皮肤将他们粘在了铜锅外侧,噼啪作响的皮肤被点燃,脓包被烧破,更多的脓液崩进锅里,或落于锅下的篝火之中,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唔.....哇————” 在马车顶上看到一切的伊拉再也忍不住,翻身跳下马车就跪在路边呕吐,她的呕吐声带动了巴尼,巴尼也连忙跑下马车吐了起来。 而剩余的几人望着村里的景象,艾什快速转头指着在强忍恶心去拽缰绳的博里克,急忙小声说: “博里克大叔!快走!不要停在这!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快走!” 博里克赶紧甩着缰绳抽动马屁股,马车被带着前行,跪地吐着的巴尼顾不上擦嘴和恶心,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追上马车,扒着座位跟着马车跑,被博里克大叔一把拽住衣领扯了上去。 卡森骑马来到艾什的马旁边,他用手臂挡住嘴,眺望远处的白麦村村民,和艾什交换了下眼神,一同调转马头,跟着马车而去。 驱马路过好不容易才停止呕吐的伊拉旁,艾什弯腰伸出手,伊拉快把早餐都吐出来了,直接抓住艾什的手,动作不停的翻身上马,坐在艾什身后,用手臂去擦嘴并压着嗓音道: “这些人疯了!人类在吃人类!” 艾什竖起食指对伊拉嘘着,她一夹马肚子,快速骑着烤栗子追上拖曳马车,并和前面开路的卡森摆手,本想叫卡森到马车左前方去,可前面的卡森竖起手指,指向了白麦村的方向。 顿感不妙的艾什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恶心的场景,她顺着卡森的手指看去,顿时再次愣住。 本人声鼎沸,数不清多少村民的白麦村内,此刻村中心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铜锅和被点燃房屋在燃烧,寂静的吓人。 “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人都去哪了?!” 即使是艾什,也被诡谲的景象惊到,她来回转头去搜寻村民们,然而依旧一个人影都没有,艾什不敢停留,拍拍焦躁不安的烤栗子耳朵,骑着它快速追上马车。 “伊拉,不管可能会出现什么!就算不是那些长满脓包的家伙,你也把箭矢射出去!” “好.....呕————好哦......” 干呕已吐不出东西的伊拉去抽出箭矢,前面的卡森也很紧张,他减慢速度,来到马车旁,敲击正在马车内上上下下去锁上全部窗户的芙涅娅,她只留下马车右侧的窗户,抓着法杖强忍吐意。 “怎么了?亲爱的?”芙涅娅难受的说。 “能感受到魔法波动或者地狱气息吗?那些村民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人了!已经成为了异端!看来在风息原野作恶,把那里变成毒雾地的人,正在向北方扩散邪恶!” 芙涅娅闭上眼,默默感受魔法波动和地狱气息,她诧异得疑惑起来,几次尝试感测,可表情越来越变得不解,半晌才摇头说道: “不,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波动和地狱气息,地狱气息最重的还是艾什,而且我到现在依然有那股奇怪的感觉,就像......” “有人在注视我们,对吗?” 艾什接茬打断他们,加快烤栗子小跑的步伐来到卡森后面,芙涅娅和大家都在一同点头,这也证实了艾什的感觉是没错的,几人分别看向四周,可那些白麦村的村民还是不知所踪。 一种怪异的慌乱感让艾什不舒服,面对搞不清楚状况的事态,艾什只能提高警惕来进行应对,卡森则在前面怒意上涨。 “在距离帝都这么近的路程内,竟然会有毒雾和......异端出现!本地的治安官和巡防队伍在做什么?!这群完全漠视帝国子民安全的人都应该被吊死!” 情绪激动的卡森说完,前面反胃地巴尼嗤笑两声,用手帕擦着嘴接话。 “算了吧,卡森,帝国全境内像这种事又不是少见的,多少帝国的敌人,邪恶之人想帝国彻底毁灭?既然这么大范围的村庄都变得诡异,我猜本地的治安官们也有问题,说不定都死光了!” 一向鄙夷帝国官员的巴尼说出了心中的话,他的话使得卡森略微加重怒气,可又找不到好的方式反驳巴尼,因为巴尼说的是对的。 许许多多的帝国领主、官员们都贪图享受,压榨领地民,完全不把帝国民当做人来看,随意征税、征兵,领地内出现饥荒和瘟疫,会被他们直接漠视,这种事从帝国建立之初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处理掉。 可是现在又不是抱怨和咒骂的时候,那些白麦村的村民消失的诡异,艾什担忧他们会突然发起袭击,尽管看起来他们没有任何武器和甲胄,但是他们身上长满的脓包炸开,说不定其中有致命的毒液。 “我们先离开这,不要嘲讽了,我们安全之后,我用远方镜找柯米菈,让她派帝国圣女庭来调查吧,这种事刚好在帝国圣女庭的职责之内,大家小心些!” 抽出黑雀剑右手拖着在腿边的艾什说着,放低马匹速度,好让伊拉能够去爬向拖曳马车,再从拖曳马车跳上双层马车的车顶,以伊拉作为几人在高处的眼睛观察四周。 伊拉刚爬上去,还没怎么站稳,只是向白麦村那边看了眼,她就立刻拉满了弓弦向东北方,慌张得大叫起来。 “伙计们!他们在草丛里!向我们冲过来了!他们跑得好快!” 随着伊拉的大喊,艾什赶忙偏头向东北方,她能看到白麦村西方的麦穗田在阵阵摇晃,赤脚踩在地面的声音很小,但却很密集,马车的声音太大搞得艾什没能第一时间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那些已经看样子不算是人类的村民们,一个个更加快速的奔跑起来,他们奔跑的姿势歪斜,晃动,手臂甩着打在身上磕爆了不少脓包,从脓包中爆出的不光是脓液,还有无数喷涌出的蛆虫,甚至说老鼠! 哪怕就算是奔跑,也会有许许多多的蛆虫掉出来,在地上拼命扭动,脓包村民们一个个疯狂的冲向艾什几人,他们的眼睛发黄,散发着暗淡的光芒,嘴里喊出无意义得低吼。 “僵尸?食尸鬼?还是什么?!芙涅娅!给我个答案!” “我也不清楚!反正不要让他们接近就是了!伊拉!博里克!射箭啊!” 芙涅娅急忙叫喊着,随后便立刻甩出不需要念咒的一环的低劣火球术,那些小小的火球迅速飞出直撞在脓包村民们的胸口,立刻就点燃了他们,更加爆出脓液和漫天蛆虫,随之扩散的还有一阵阵黄绿色的雾气。 伊拉和博里克,一个在马车车顶,一个把缰绳交给巴尼,跑到马车二层打开窗户,用弩向脓包村民们射箭,伊拉几乎每射出一箭就会有一个脓包村民倒下,博里克则瞄准跑得最快的脓包村民单独射击。 而艾什和卡森做不了什么,两个人来不及去取拖曳马车内用于打猎的弓和箭,只能伴随着马车前行,尤其是卡森,他喊着几人,不要让脓包村民们靠近,担心他们身体上爆出来的所有东西都会有毒。 插回黑雀剑的艾什也不想用骨索,她觉得那些像是人的东西比自己看过的任何黑暗,任何恶心的事都要令她作呕,可自己不用骨索不行了,几十个村民奔跑的速度几乎和狗差不多,眨眼间就要接近她了。 不得已之下,艾什只能甩下骨索,对向她冲来的三个脓包村民抡出横斩骨索,骨索在接触到脓包村民的瞬间就把他们砍成了两段。 可艾什却对骨索上传回的力道很惊讶,她就好像打在了一层被薄纸包裹的烂泥之上,她都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就能轻而易举的把脓包村民的身体斩碎。 头顶上接连射箭的伊拉更是诧异不已,她的箭矢能从第一个村民的额头轻松穿过,而不卡在头骨内,连同箭羽,直穿进第二个脓包村民的胸口,更是能把第二个脓包村民穿透的同时扎入第三个脓包村民的腿上。 她的箭矢一下射穿三人,使得伊拉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力气和弓的力道,另一边的博里克的弩本身弩弦力道就大,基本上能和伊拉一样,弩矢一口气刺穿多人。 那些脓包村民前仆后继,一个个毫无痛感,毫无恐惧的涌向大家,又都四分五裂的被芙涅娅炸碎,被艾什来回的切割斩成几段,轻松杀掉他们的程度,是艾什从未有过的。 脓包村民们根本没有机会冲到马车旁,就连冲到卡森身边都没成功,他们一片一片的死在了白麦田内,压到了不少麦穗,黄绿色的血液或脓液把大片麦田染的发臭,数不清的老鼠四下乱窜。 一股股臭不可闻的腐烂和酸臭味道很快就蔓延了开来,芙涅娅叫大家捂住口鼻,她熬煮好了女巫魔药,虽然不清楚会不会对臭味管用,但是还是希望大家能喝下去,再难喝也要喝,以免沾染上奇怪的疾病。 艾什自然是不用担心有毒的,她翻身跳下烤栗子,拍拍烤栗子的马屁股使得它往前跑被卡森抓住缰绳,自己则用沙土去揉搓,清洗掉骨索上的恶臭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几十个白麦村的脓包村民,极其轻松的都被杀死了,他们的皮肤似乎只要被戳一下就会爆开,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是对的,艾什从路边的树上折断一截树枝,走到最近的脓包村民尸体旁。 那些被她腰斩掉的脓包村民们死掉了,眼神不再发黄,可脸上的诡异笑容还保持着,他们就是被切成两截都没有喊痛,喊叫过。 “不会是僵尸,僵尸不好杀,食尸鬼动作更快,但肌肤结实一些,可他们......像是腐烂的鱼,外表稍微坚硬一点点,内在早已烂透了。” 用树枝戳着脓包村民的胸口,树枝立刻就钻入其中后,艾什转头对其他人说着,树枝能够直接插进脓包村民身体的最深处,更加让艾什诧异的是,树枝只要被她稍稍用力,就能在脓包村民尸体上划开个大口子。 并且,艾什只是用力一点点去反方向折脓包村民尸体的肋骨,他的肋骨就轻松被折断成数节,整个尸体内的内脏早就腐烂且流出难闻的汤水,密密麻麻的蛆虫正着随着内脏流出而剧烈扭动。 刺鼻的难闻臭味最后搞得艾什也受不了了,她捂住鼻子,往回走并摇头说: “伙计们,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你们有主意吗?” 卡森喝完了芙涅娅端出来的女巫魔药,他也检查了一遍脓包村民的尸体,同样是一头雾水,只好重新上马,带着大家往前走说: “我们去最近的城市或镇子看看,把这里的事问询他当地的治安官,留在这里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艾什嗯了下,她瞟向白麦村的方向,那股奇怪的被窥视感还萦绕在她的心头,她绝不认为现在遇到的事会那么简单,只能骑上烤栗子,先离开这再说。 再待下去,说不准其他人会中毒呢,那弥漫开来的黄绿色的雾气正在变得灰白,就和...... 风息原野那边出现的毒雾一模一样。 第398章 死寂镇 借着蓝金双月的月光和马车的前后壁挂油灯,巴尼勉强才能看清楚前方的道路,主要是看卡森的背影,马车才不至于开入路边的草丛。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自白麦村之后不久,夜雾莫名其妙的便兴起了,好在几人没有感觉那灰蒙蒙的雾气有毒,身体也没有不适,现在如果再往回走绕路的话,恐怕又要路过白麦村。 大家都不想再回忆起于白麦村看到的场景了,更何况,艾什和卡森稍微计算了一下大家击杀的脓包村民数量,他们的人数和几人所看到的人数不等,一定还有其他脓包村民在暗处,回头对几人是绝对不利的。 没办法,卡森只能举着火把在前方引路,艾什竖起耳朵,眯着眼提防周遭的一切,还要听前面卡森一个人碎碎念一般的......“感慨”。 作为严格遵守骑士守则和精神的卡森,他从不骂脏话,即使有时候再生气,也只能逼着自己用最温和的话语,来说出自以为最严厉的话。 就像现在,他已经自己一个人唠叨了好久,在鄙夷本地领主的不作为,治安官的“盲视”,距离帝都如此至今的帝国领土内,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从帝都皇狮城通往风息原野的道路不是主路,路上见不到人很正常,但是几人走的白麦村这条路,可不是过于偏僻的帝国主路。 道路上都铺满了较为平整的石头和凸起的路基石,能两辆马车并行,这样的道路平日里会有很多帝国民通行,但是为什么自打艾什几人上到帝国主路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人了? 奇怪的雾气,疯狂的......异变村民,空荡的道路,都刺激着几人的心弦,巴尼更是觉得,大家走运一段时间倒霉一段时间的经历,又重新上演了。 不管怎样,现在只能一路向前,艾什夹两下烤栗子的马肚子,和巴尼并行,探头去看束灵之书上的心往地图,距离最近的镇子不需要走太远,或许几个小时就能到。 马匹们还不累,就是雾气和并不是很好看清的夜晚,减缓了前行的时间,而且现在本该天蒙蒙亮了,帝国靠西部的土地上,太阳大概会在八月的早上四点或五点出现。 然而现在已经大概猜测一下,应该已经五点了,可是天色一点没有变亮的样子,艾什对此不禁更加疑惑,嘀咕着事情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还不是让艾什最费解的,随着进入雾气的时间越长,大家的衣服,盔甲上的雾气凝结出的水珠越多,大家就越感觉没什么精神。 艾什试着用手去擦星星铁胸甲上的露珠,但是手指感觉黏黏的,就好像是鼻涕,恶心至极,左思右想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即便是芙涅娅同意搞不懂原因。 不过好在,终于又走了几小时以后,随着太阳终于浮现在太空,阳光覆盖雾气,把雾气照射的变得稀薄,那在几人身上的不适感才慢慢褪下。 问题在于,即使有太阳在天上,那雾气依然没有散开,但是却能看清楚远处了,也算终于抵达了最近的城镇。 “希卡利斯镇”。 按照束灵之书上所记录的,希卡利斯镇应是镇民人数不多,主要靠来往人们路过而对其服务的小镇,少农田,多牧羊人或驯兽师,可眼前的小镇,根本看不到一个人。 灰白的雾气就像是刽子手的裹尸布,包裹住整个死寂的小镇,黑褐色的藤蔓顺着小镇帝国主路四米高的拱形石门缠绕,两只乌鸦正踩在拱形石门之上啄咬着一半田鼠,死盯着大家不放。 不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雾中扭曲变形,所有木石结构的房屋都看起来被遗弃了,没有人打理,那些黑褐色藤蔓爬满了房屋各处,就连地面上都有手臂、大腿粗的藤蔓挡着路。 街道早已失了本应热闹的往日模样,鹅卵石间的缝隙被藤蔓填满,墙缝、地基、干涸的排水沟里都挤出,钻出,攀这些藤蔓没有多少生机,茎干硬如朽木,叶片暗沉发灰。 它们将原本的窗台勒得变形,连街边那座昔日用来装载谷物的平板马车,小摊铺位,都被藤蔓缠成了一个黑色的“虫茧”。 砖石泛着霉斑,房屋内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瘟疫腐臭味,仍混杂在雾与湿气里,挥之不去,还沾染在几人身上,把几人也弄得发臭,发酸。 彻底空寂的镇子,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声,没有虫鸣,藤蔓偶尔因风拉扯发出的干涩摩擦声,两侧民居大多低矮破败,木门要么朽坏倒地,要么半掩着,门轴早已锈死,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亡魂在抱怨。 “大家都去哪了?” 伊拉从马车上爬着窗户跳下,挠着头奇怪的问道,艾什也不清楚,她跳下烤栗子,牵着它穿过拱形石门,瞥了眼歪斜栽倒的木牌,上面还记录着小镇的欢迎语。 “希卡利斯镇,欢迎每一位帝国内外的来者,享受本地的特色烤牛与蜂蜜,全镇人数,821,旧神在上,旧神怜悯,旧神叹息,旧神仁慈,愿旧神回归,带给我们光耀的未来,帝国万岁,帝皇万岁!” “啧......” 咂嘴出声的艾什觉得讽刺至极,她停下来去观察整个小镇,道路从东至西穿过小镇中心,将小镇分成南北两方,向四周扩散高低不等的建筑,于远方还有农民或牧羊人的房子与田地,牲畜棚。 可就是没有任何活物。 卡森调转马头对艾什勾手,从艾什手里拿走烤栗子的缰绳,回到马车边下马之后又把缰绳丢给巴尼,并叫芙涅娅把他的新定制,画有弗朗西斯家族家徽的盾牌给他,自己则戴上头盔,一步步走近艾什。 他弯腰抬起倾倒的路牌,和艾什一起看着希卡利斯镇这荒芜寂静的诡谲,不禁摇头叹息。 “我有不好的预感,艾什。” “嗯......我也是,我觉得镇子里没活人了......” 抽出黑雀剑扛在右肩上的艾什点头同意,卡森侧身用剑柄敲敲盾牌,吸引到后面几人的注意力后,他举起长剑说: “我和艾什,博里克大叔去前面看看,伊拉,亲爱的,还有巴尼兄弟在镇口等我们。” “小心一点!这奇怪的雾弄得我心里很慌乱。”芙涅娅从马车窗户里探出头说着。 “好喔,我回马车顶上帮你们看四周。” 伊拉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利落的攀爬上马车顶,搭着箭矢警戒起来,芙涅娅把博里克的盾牌和战斧从拖曳马车上拿过来,递给博里克,博里克便撑着身子,有些不满地迈动小短腿跳下车,跺脚恢复发麻的脚掌。 “都说了不要叫我大叔,我还没那么老!我也不叫你们孩子就是了!” 说着,博里克来到卡森身后,卡森没有举起盾牌,只是套在手臂上握住,拔出黑雀剑跟着前面大大咧咧四处乱看的艾什,并赶超艾什,走在最前面。 越深入镇子,艾什就越能闻到恶臭不已的腐烂味儿和酸味,腐烂味很明显是腐肉,大概是尸体,而酸味则更像是放久了的残羹剩饭,倒进木桶里被太阳热烈的晒了一中午的酸气。 踩着地面的石砖,艾什明显感觉到石砖有些粘脚底,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的靴子部分是用的很好的魔物皮,柯米菈曾说是用冰角鹿的鹿皮制成的,来自于雪山中带有魔法波动的一种鹿。 能够在炎热或寒冷时,尽可能的保持穿戴者脚上的温度,然而在艾什踩踏石砖时,除了粘脚底的不适感外,寒冷也顺着鞋底钻入鞋子内,艾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忍住这些异样感,艾什抬手用左臂内弯挡住口鼻,纵使是艾什这样贫民窟出身的奴隶,也受不了如此难闻的臭味,她抬起脚尖踢了下前面卡森的板甲裙甲后摆,用黑雀剑指指路边的房子,便一个人走过去了。 卡森则和博里克一起向另一边的房屋靠近,打算一间房一间房的搜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活人,或者说,哪怕是一只爬行的虫子都行。 艾什随便推开一家叫“奥力科烘焙房”的面包房房门,里面阴暗至极,早已发霉长了白绿斑的面包散落的到处都是,桌椅被掀翻,放置面包的石制托盘缺了一角,把地面的石砖砸碎。 扑鼻而来的臭味从面包房更深处传来,艾什被呛得干哕又咳嗽两声,放轻呼吸,左手反手摸到右腰后,摘下魂雾灯,并尝试利用灵魂力去操控它,让它先变暗再变亮。 不得不说博里克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镶嵌黯魂石的魂雾灯,能够随着艾什的灵魂力量操控,听从她的想法,便提着发出亮蓝光的魂雾灯,握紧黑雀剑穿过房内走廊,来到了烘焙房。 一进到烘焙房内,艾什就看到一坨黑乎乎的人形物体,被黑褐色的藤蔓缠绕,覆盖,衣服还保持得很完好,就是其中的肉体早已腐烂,发霉,还流了一地的液体,却没有血。 那些液体似乎在被黑褐色藤蔓所吞噬,藤蔓如同会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把液体吸进外表,反而放过了人形物体的肌肤。 从衣服上来看,厨师帽,白色的短袍和白围裙,这人形物体应该曾是面包师,他趴在地上,皮肤与昨晚见到的脓包村民们一样,到处都鼓起黄绿色的肿胀,皮肤却如干枯柴火。 蹲下来放下黑雀剑,随手抓了柄木勺,艾什放下魂雾灯,又抓过擀面的面板,挡在自己面前当盾牌,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木勺去戳面包师的身体。 木勺只要随着艾什轻轻一推,就戳进了面包师看起来干燥发黑的皮肤,直穿入其中,立刻就有像水一样顺滑的液体,伴随着脓液涌了出来,速度之快,艾什赶忙丢下木勺和面板,提起魂雾灯就往后跳去。 还好艾什动作够快,那面包师尸体里的液体一股一股涌出的极快,而黑褐色的藤蔓正忙不迭地吸走流淌而出的液体,臭味更是刺激的艾什脑子都在发痛。 怪异的场面弄得艾什没心思再看尸体,她打算换个房屋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房屋外的卡森在寂静的世界中叫喊出声,很是突兀。 “艾什!过来看看这个!” 干哕几声的艾什迈过地上流淌的脓液,踮脚快速走出面包店,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到了街上,卡森正等着艾什,他指向西边街道南侧的镇子教堂,那里是供奉主神、父神和母神三神教,其十字架不知道被什么人倒了过来,插在了教堂门口的土地上,教堂的大门打开,博里克跑出来,捂着脸向艾什挥手。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歪头吐出嘴里唾沫的艾什感觉自己的唾液都变得发苦了,卡森摘下头盔夹在左臂弯内,强忍着也想吐口水的感觉,带着艾什往教堂那边走,边走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鄙夷。 “你看教堂门上的涂鸦,认得吗?” 艾什有些疑惑,走过去时博里克一把将教堂大门给摔上,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到路边,跪在地上就呕吐起来,看到博里克都吐了,这位参与过战争,经历比所有人都要丰富的矮人老兵,艾什对教堂内的场景完全不好奇。 还不等接近教堂,烧焦和腐烂恶臭便冲击着艾什,艾什胃里一阵收缩,她也呕了几声,直到走到教堂前,她再也忍受不了胃里的不舒适,跪在地上哇地吐了出来。 卡森绕过呕吐的艾什,先扶起吐着残渣的博里克,走到教堂门前,拍了拍大门,艾什难受的把放下魂雾灯抬起头,看到教堂大门上奇怪的涂鸦。 那是一口大锅,锅内煮着藤蔓,画的并不是很潦草,反而特别细致,藤蔓之中伸出似乎挣扎的人类手臂,手骨都清晰可见,艾什没见过这个涂鸦,只能摇摇头。 “这是新神,瘟疫之始,奥多.鲁姆克的的标记,被帝国视为新神教派中的......邪教,异端,也是......被帝国和众多国家,种族定义为邪神的新神。” 卡森给艾什讲解着,他这才拍拍艾什后背,但是隔着星星铁胸甲,冲击震不到艾什,反而搞得艾什更难受,艾什拄着黑雀剑站起来,看着门上的涂鸦,忍住更多吐意去挂魂雾灯问道: “我对新神不了解,旧神主神,十三众神,以及许多仆从神,我只知道主神和十三众神,仆从神我都没有去细看,你知道的,我对宗教不感兴趣,别说新神,或者邪神了,所以,门后是什么?味道这么臭!” 抓起酒壶漱口的博里克都不敢咽下酒水,只吐出来后,递给艾什,卡森把手放在教堂的门上,低声向三神祈祷,并唾弃门上涂鸦的新神,一点点拉开了教堂的大门。 艾什只看了一眼,就被臭气熏得再次弯腰呕吐,边吐边感觉自己整个人心灵,或灵魂都遭受到了冲击,她用力敲打不知何时发麻的左臂,颤抖的蛇瞳在乱晃。 “安瑟庇佑我,安瑟注视我,安瑟......” “嘿!嘿!艾什!嘿!大概是黑魔法让你陷入恐慌,别怕!理智起来。” 见艾什的样子博里克赶紧跑过来摇晃艾什的手臂,几次剧烈晃动,艾什这才从眼前的模糊视线中慌乱过来,她抬手就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以疼痛来坚定自己对安瑟的信仰,再一次抬头去看教堂之内。 “不管是邪教徒还是什么,我们快离开这吧,我的心脏不会跳动,我的灵魂力量比你们所有人都强,可我没有你们那么坚定的信仰,我的手在颤抖,我......” 艾什的话因卡森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而停下,卡森背对教堂,两手按住艾什的肩膀,郑重道: “黑魔法,帝国人对它很熟悉,你从小生活在贫民窟,没接触过很正常,我曾和帝国军剿灭过邪教,有经验,别慌乱艾什,这种让人恐慌的黑魔法对于意志坚定,信仰坚定的人是没用的,振奋起来。” 艾什点点头,她后退几步,重新鼓起勇气,她从不缺乏勇气,带着对安瑟信仰的坚定,她毅然决然去看向教堂内的场景。 人生又一个无法忘记的场景,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多出来了一个。 第399章 瘟疫之始教 整座三神教堂内的地板上,都被糊满了人类的碎肉,就像是鲜红发暗的肉酱,高低起伏着把地板和桌椅都覆盖住了,其中混杂着人的骨头残渣和头发,以及到处都在蠕动的蛆虫。 每一扇彩色玻璃之上都用血液、内脏残渣,绘满了密密麻麻的怪异文字和符号,并用人皮和人油糊住了窗框四周,不让更多阳光照射进来。 主神的雕像依然矗立在教堂的布教台之上,它没有被破坏或玷污分毫,反而左右两侧较小的父神和母神雕像,却被敲下了头颅, 父神和母神的雕像上被用血涂了文字,“凶手”、“谎言”、“并非高贵”、“新神之敌”、“暴君”、“绝不相信”......那故意写的较为拥挤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文字的血涂鸦,每一个单词,每一句话都显眼至极。 最使得艾什难以忍受和震撼心灵的是,从教堂顶端垂下十几个由人肠子和头发编制而成的“锁链”,锁链顶端挂在教堂天花板的承重柱子,下端则挂着倒垂的十字架,像是花瓣一般张开,正对地面的一口比马车还要大的石锅。 每一个倒悬十字架上都绑着同样倒立的尸体,他们的皮肤被扒掉,却没有扒干净,仍有一部分连接着他们的身体,向大锅上方被头发、肠子锁链撕扯着,汇聚在一起。 他们的头发被剃掉,被做成了粗细不一的大网,和扯开伸展的人皮混在一起,于大锅之上组成了一张恶臭无比的网,而这张人皮头发网之中,兜着足有几百颗剥掉头皮脸皮的人头。 人头中渗出的血液沾染了人皮头发网,滴落在正在咕嘟咕嘟冒着血泡和脓液泡的大锅,锅内尽是人类和牲畜的残肢断臂,内脏骨骼,大锅下烧着木头,以及更多的人类骨殖。 那些黑褐色的藤蔓有的深入了大锅内,有的卷曲在地面或墙壁,倒悬十字架之上,吸取着血液和脓液,它们在鼓动,收缩,如同吞食和呼吸一般,令人作呕。 “一群渎神者!旧神在上啊!那群让我恶心的异端!” 跪在地上眼眶中忍不住涌出泪水的博里克大声呼喊着,他再也无法去直视教堂内的惨状,在他的视线里,不少小孩子的尸体被木刺穿在大锅旁,正缓慢地被骨殖所燃起的火焰焚烧。 艾什抹掉嘴角的脏污,坐在地上缓了好几口气才让心绪稳定下来,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邪教徒们都那么热衷于做这种事,眼前给她带来的震撼已使她无法阻止任何言辞,只能大口喘着气,缓解自己。 一旁的卡森早就在还是狮鹫骑士团骑士时就遇见过这种场面,他单膝跪地向旧神祈祷,显然比艾什和博里克更能接受眼前残忍的场面,或者说,更加麻木。 他很快地完成了祈祷,起身去拉起艾什和博里克,并把教堂的大门关上,阻绝其中蕴含的黑魔法和恶臭,尽可能的压制自己的怒火对两人说道: “这些......亵渎仪式还很新,说明布置这里的人应该还在附近,我们把这烧了吧,整个镇子都烧了!” 艾什和博里克点点头,几人垂头丧气的往马车那边走,没有心跳的艾什只觉得脑子里很混乱,她摸摸自己的耳坠,看来它只能破除一些幻觉法术,而致使人心绪混乱的黑魔法,无法阻绝住。 这样诡谲疯狂的血腥场景,把艾什弄得心里很难受,而那股被人监视的怪异感觉也淡淡消失,她边走边从皮革斜挎包里取出远方镜,要把这里的事告诉柯米菈。 可是远方镜却不能按照她平时的想法,去映出柯米菈的面容,艾什尝试了几次,都不起作用,卡森看艾什疑惑的样子,警惕四周时开口。 “我想应该是黑魔法隔绝了向外传出消息的魔法波动,虽然希卡利斯镇不太可能有远距离联系到其他人的魔法道具,或者说女巫,法师,但是既然远方镜不启作用,那就肯定是把这里变成地狱的人,做了充足准备。” “不要乱说,卡森......” 艾什无奈收起远方镜,用力揉搓自己的脖子好清醒一点,她转头一本正经的严肃说道: “地狱可比这里好多了......” 回到马车边的几人,由博里克给芙涅娅几人讲述镇子里发生的事,艾什靠在马车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卡森则去翻找火油和破布,制成火把并要芙涅娅用火元素法术点燃。 他举着火把交给艾什,对着惊异的众人手上动作不停,去找出马车内的半树枝,制作更多的火把。 “我想,是瘟疫之始教的异端之中有黑魔法师,或有其他法术能力的人们,从风息原野作为起点,正向北扩张他们的邪恶黑暗祭祀,用来血祭帝国民,来取悦新神邪神,瘟疫之始奥多。” “那些毒雾很有可能最终会化为瘟疫,向帝国各处传播和扩散,瘟疫之始教的异端在帝国内活动很频繁,我光是听说以及亲身参与,就已经不止三次了,只不过这次规模更大。” 他说完便插回长剑,举起火把,对艾什和博里克交换眼神,几人再次组成三人的三角阵型,只不过这次,三个人更加警惕,更加对可能会出现的事有所准备。 “我们去烧了这座小镇,不能让瘟疫扩散,风息原野的橡荫村,昨晚的白麦村,外加希卡利斯镇的献祭,很有可能是正在制作黑魔法瘟疫,我们不能让异端们成功,黑魔法瘟疫一旦散开,传播速度会很快,帝国会死很多人。” “而且......这里距离帝都,太近了......” 一想到柯米菈瘦的像是树枝,浑身长满脓包的样子,艾什便后背发凉和怒意上涨,她咬了咬嘴唇,叫其他人留下,不要跟过来。 巴尼,芙涅娅和伊拉,他们很难像艾什,卡森和博里克一样,在战场上见到的死人多,见到的奇奇怪怪的事也多,他们如果见到教堂里的场景,他们说不准会疯掉的。 走向教堂的路上,街道依然死寂,艾什深呼吸,雾气的压抑有些喘不过来气,她下意识握紧黑雀剑,为了缓解不适,便向卡森问着。 “卡森,给我讲讲瘟疫之始教的事,我没听过,也没时间看束灵之书。” “嗯......等我们把教堂先烧掉的,博里克,你去把其他房屋木墙上撒灯油,横向撒,尽量灯油连接起来,这样火烧的更快,扩散更大。” 博里克提着小桶的灯油犹豫了一下,他咂嘴迈着小短腿分离开艾什和博里克,嘴里嘟囔起来。 “这是你们帝国军想出来的方法吧?用最少的引燃物品,最广泛的焚烧大片区域。” “你知道的,博里克,帝国的繁荣,可不光靠向其他国家的贸易,更多的是什么,你听过很多传闻了。” 现在的卡森没有什么心情去应对博里克的“嘲讽”,博里克也觉得无趣,便去烧其他房屋了,艾什跟着卡森来到教堂门口,卡森把提来的另一桶灯油洒在教堂墙壁和大门上。 他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将灯油泼洒在教堂内潮湿的木椅椅背,然后直接把整桶灯油都甩进了教堂内,他和艾什拿着火把往后退一段,两人分别甩出火把,瞬间,熊熊的火焰从灯油之上燃起。 恶臭,黑雾,肉体烧焦的难闻气息,混合着尸臭与内脏、脓液和木头的朽烂,刺激着艾什的鼻子,她皱眉再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教堂快速燃起大半。 “愿主神、父神、母神原谅我的罪孽,如不这么做,会有您更多的信徒无法以恭敬侍奉于您,焚烧您的圣地,是我一生无法抹去的罪孽,三神仁慈,三神仁智,旧神在上,依您慈悲,宽恕于我。” 单膝跪地的卡森开始了他长长的罪祷词,艾什看他无比熟练的样子,就能猜到恐怕他烧了不止一座“神的圣地”了。 想想卡森以前,基本算是帝国的精锐,但精锐一直在帝都内训练,平时很少有机会作战,那谁会成为他们的磨刀石? 邪教徒、异教徒、佣兵和反抗帝国的势力。 别看卡森表面上是极其遵守,崇敬骑士精神和守则,以及骑士所需方面的人,但作为帝国的货币,可以被消耗掉的他,想来肯定也干过不少脏事。 “任何一个帝国士兵手上,都沾染无辜之人的血。” 这被帝国内外人们所嘲讽的话,一直都是真的,或许卡森先来心里也不舒服吧,他也是主要信仰三神的,也有可能,他做多了这种事,早已过了心中难受的阶段。 不管怎样,卡森完成了罪祷词,他用盾牌撑起身体,和艾什望着噼啪作响,冒出黑烟燃烧的教堂,眼中的火焰,已分不清是倒影,还是怒火。 另一边,博里克也点燃了其他的房屋,甩掉火把,就在艾什看向博里克动作的时候,突然发现,其中一栋房屋的墙壁上,画着很突兀的一根树枝,就好像故意画在那里,准备让人看到一样。 树枝底部光秃秃的,而树枝上,尽是向左右上方伸展的干枯枝杈,艾什不禁多注意了几眼。 她的脑子里在思索,树枝?枝杈?等等?! “哦咦!巴尼!芙涅娅!伊拉!你们还记得枝杈吗?!那个很壮实的女人!” 远处的几人听到艾什的叫喊,不知道艾什想说什么,各自说还记得,艾什猛然想起,自帝都动乱以来,自己抓了树桩,但是枝杈这个女人却从始至终没见过。 现在墙上的树杈涂鸦,和树杈这个女人有没有关系?如果是的话,那所有的事又将复杂起来。 艾什暂时不愿去想枝杈的事,她已经对于这些繁琐的事受够了,暗暗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转而和卡森一起往回走,听他讲述关于瘟疫之始教的事。 帝国境内除了旧神,新神教派这样被帝国民们、帝国神职和皇室成员、官员们认为是正向宗教外,数不清的密教、异教、邪教在帝国内部滋生。 无论帝国花费多少钱财和兵力,都无法彻底调查,清理掉他们,他们就像是皮癣,始终跟着帝国这头雄壮的狮子身上,汲取狮子的力量。 帝国人口众多,或许整个西陆的人类帝国里面,那些大帝国中也没有帝国的人口多,人口多自然会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兵员,也会给帝国增添内部不稳定的危害。 那便是这些奇奇怪怪的宗教,瘟疫之始教便是许多被帝国认定为邪教,异教的教派中,很活跃的一支了。 信仰瘟疫之始奥多.鲁姆克的信徒多是帝国人,异族和少量他国人,他们痴迷于将瘟疫之始奥多的教义传遍帝国,也即是: “瘟疫起源于人心,瘟疫繁盛于人体,但幸福的永恒快乐,会在繁盛的瘟疫消亡之时,带给人们最后的希望,以及无尽的温暖,人们将不会再有苦痛,只有和煦的永恒。” 瘟疫之始奥多,关于他的新神故事很少,卡森说他在百年前,曾是一名被瘟疫感染的帝国民,后来在濒临死亡前,受尽瘟疫折磨的奥多.鲁姆克,偶然遇见了另一名未知名讳的新神,双方进行了苦痛和永恒快乐为讨论的长谈。 奥多.鲁姆克便在和新神交谈后,自己寻找瘟疫和永恒幸福共存的方法,他走到哪,瘟疫就传播到哪,他和谁说话,谁就不会再受到瘟疫的腐痛。 而且,奥多.鲁姆克非但没有被瘟疫所杀死,反而他说瘟疫给他身体带来的脓疮和肿胀是温暖的,他很幸福,于温暖中享受着无尽的幸福,他已找到瘟疫和幸福的共存之路。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同样的温暖,即使被瘟疫所感染,让人们变得丑陋和肮脏,但是他们却真的享受到了奥多.鲁姆克所说的幸福。 没有疾病,没有痛苦,身体舒畅,即使是无法治愈的疾病,只要和奥多.鲁姆克在一起,那么在身体做出“必要的改变和抛弃肉体的孱弱时”,他们就会痊愈,伴随着脓包幸福的活下去。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奥多.鲁姆克,或许,信仰的力量,以及他自己在帝国西境的游走,找寻,真的让他找到了成神的方式,他真的成为了一名新神,拥有了神力。 后来帝国境内爆发的瘟疫,使得帝国尽全力进行焚烧和驱赶,活埋感染瘟疫的人,减少了奥多.鲁姆克在帝国境内受到幸福传染的人们,奥多.鲁姆克便选择离开了帝国,向帝国西北方前进,一直走到西陆的尽头。 他要找寻那位曾和他交谈过的新神,创造一片属于他的幸福之地,再无苦痛,再无折磨,必要的改变,抛弃肉体的孱弱,双手拥抱新生,感受温暖和煦的脓包和烂疮,却永恒的幸福。 从此再没人见过奥多.鲁姆克,他只留下很少一部分话语,以及故事和信众,可是当他真的有了神力和新神身份后,追随他的人成为了他的信徒,信徒们聚集起来,宣扬奥多.鲁姆克的“教义”,扩散着永恒幸福的温暖。 也就是瘟疫......疾病、肮脏和毒物,这自然不会被帝国所允许。 遭受瘟疫苦难的帝国立刻定义跟随奥多.鲁姆克的信徒们,是渎神者、叛国者,以及他们所建立的“瘟疫之始”教派,是邪教,异端!异教徒!开始对他们展开了追杀和驱逐。 很多瘟疫之始教的信徒们,选择追随奥多.鲁姆克的道路,向西北方走到尽头,追寻给予他们新生的父,找寻那位神秘的新神,剩下的人则要么离开帝国,要么留下,继续运营,建立瘟疫之始教。 他们开始编纂更多教义、仪式、规矩和繁琐的教条,供奉奥多.鲁姆克,他们有人称获得了奥多.鲁姆克的回应和赐福,给予他们“永恒幸福的种子”,也就是瘟疫毒物的来源。 这也是他们“瘟疫之始教”名字的起源,他们便开始了传教,强迫人们转信奥多.鲁姆克,同时对水源、牲畜、农田和城镇村庄投毒,使得人们患上疾病。 他们扩散瘟疫,宣扬教义,希望有更多的人加入他们,感受奥多.鲁姆克的赐福,感受瘟疫之始赐给他们永恒的幸福,以好接受更多的人,一同享受永恒幸福,永恒的温暖。 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没错的,可惜,他们残忍的血祭和投毒,瘟疫释放,是在其他人眼中是邪恶,罪恶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们,都不会想自己身上长有脓包和烂疮的。 可惜,在这个世界,傻子很多。 艾什听了这些没什么感悟,只是和大家一起去看熊熊燃烧的大火,逐渐吞噬整个小镇,终将这座小镇会化为历史,其中的帝国民们,也只是悲哀的遭受无端苦难。 “帝国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无论是帝国的哪里,帝都,还是边境,帝国圣女庭和帝国官员们,无论做出多大的努力,也杀不尽这些异端。” 如同喃喃自语的卡森说着,身边没人回答他的话,艾什更是望着因大火而开始驱散的雾气,感受到丝丝呼吸的舒畅。 不管怎样,艾什现在也开始对瘟疫之始教有敌意了。 并非艾什怜悯之心诡异的回来了,而是,她不想让珍视之人,长满脓包! 第400章 小河湾营 小镇在燃烧,雾气在消散,绕行开小镇往西继续前行的艾什几人,逐渐脱离了那片雾气,说来也奇怪,一离开雾气,天气就又变得晴朗了起来,可是依然见不到任何一个帝国民来往。 骑在烤栗子上的艾什拿出远方镜,她试着去找柯米菈,这一次成功了,来不及对爱人过多的欣喜,艾什就将风息原野和希卡利斯镇的事情告诉了柯米菈。 柯米菈很是震惊,距离帝都只有十几天路程的领土上,竟然会发生瘟疫之始教散播瘟疫,血祭城镇和村庄的事,而她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她立刻找来了尼科德姆主教,要他派出几队帝国圣女庭-护圣修女会和圣语会的战斗神职,赶往这边前来调查,同时还会联系本地领主,周围领地的守备军队一起协同。 任何在帝国领土之内的邪教都将会被清除,这是帝国圣女庭的职责,她叫艾什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向西继续赶路,剩下的事她会解决,一定要避开毒雾,不要沾染上瘟疫。 不过艾什几人穿过雾气没感觉自己患上疾病,大概是雾气和雾气之间也有所区别,柯米菈对此还是不放心,顺便拜托艾什去最近的帝国军军营,把瘟疫之始教引起祸乱的事告知他们,先一步派出帝国军去调查。 距离希卡利斯镇只有两天路程的西南方,有帝国西方军团的一支轮换休假的守备部队,帝国军西方军团第一团远行游骑兵大队,柯米菈说可以找到他们告知就好。 他们所在的于河边,很容易就找到,是一座名为“小河湾营”的木石围墙包围的营地,帝国军西方军团第一团远行游骑兵大队会有大概数百人驻扎在那边。 如果他们轮换结束,返回帝国西境,也会有其他部队去那边轮换的,艾什看看心往地图,又看看最近的城镇和村庄,都在更南方或东南方,这样就会更靠近风息原野,但是小河湾营也靠近就是了。 判断了一下,艾什不是很想折返回去,便同意了柯米菈的提议,先赶过去再说,剩下的事,就不是几人能够做的了,交由帝国军以及柯米菈去头痛。 只要报告了风息原野和几个村子,希卡利斯镇的事,艾什和大家商议,立刻就继续往西,远离这片瘟疫平原。 然而想法总是很好的,当历经两天路上见不到任何人的怪异赶路,抵达小河湾营的时候,事态就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临近午间,艾什从烤栗子背上跳下,和同样下马的卡森面对一座有着5米围墙的营地发愣,两人身边弥漫着雾气,这雾气似曾相识。 事实上,在离开希卡利斯镇不久,那片雾气又把几人包围了,还下起了小雨,小雨稀稀拉拉的从未停过,直到抵达小河湾营雾气也没有散去,倒是雨水几小时前停下来了,雾气弄得大家身上都是潮湿的,玻璃和铁器上都是水珠。 眼前犹如一座小镇子规模的营地,外墙由大石块作为基底,尖锥原木竖在石头上充当围墙,哨塔中空无一人,只有帝国的旗帜在飘扬,营地大门前也没有人,大门紧闭。 一条自东向西的河流紧挨着营地侧边,河流很宽,营地边靠近河岸的小码头上,拴着几艘小船,放置杂物的棚屋和牲畜栏内,也都是看不到人和牲畜。 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天上没有鸟在飞,地上没有兔子在跑,世界很静,唯有风声与河流的声音,以及并不是很浓的雾气,至少比前两天的雾气淡多了,阳光还能射下来洒在几人身上。 卡森想过试着喊了几声,叫营地里的帝国士兵开门,几人有来自帝国圣女庭的命令,也有帝国之友勋章,艾什阻拦了他,又是熟悉的寂静和诡异,艾什不想因为卡森的大喊引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艾什,看来霉运还跟着我们,就算是远行游骑兵大队结束轮换了,营地也会留下当地守军来值守,不会连大门前都没人的。” 有些感觉不好的卡森说着,从马鞍侧面拽下了盾牌,艾什回身对后面的几人挥手,指着巴尼又指指马车,巴尼熟练的钻回马车里,其余几人便穿着甲胄,准备武器或法杖。 芙涅娅、伊拉和博里克三个人各自做着准备,艾什把烤栗子和卡森的马牵回去,挂在马车左右两边,随后自己也做起准备,又对芙涅娅呵呵笑着说。 “我们来打个赌吧,芙涅娅,雾气都扩散到这了,小河湾营里要么一个人都没有,要么远方轻骑兵大队的人都死绝,或者背叛帝国了。” 听到有赌注,芙涅娅心底痒痒的,迫不及待的提起法杖握在手里,对小河湾营里面究竟会看到什么完全不好奇,反而对赌注更感兴趣。 “其实不用赌,大家都能猜到门后或许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嘛,我赌绝对会有麻烦。” 听到芙涅娅在那边试图用语言把赌局赢率变大,艾什鼻子里哼出声,这家伙还是那么喜欢赌,更喜欢赢,艾什心中搞怪,打算不接话茬,把这赌局平息掉,提出赌局又散掉赌局,会搞得芙涅娅更不舒服。 抽出黑雀剑搭在右肩上,艾什和博里克走到卡森身后,博里克在卡森左后方,艾什则在右,芙涅娅在中间靠后,最后面是抽出箭矢的伊拉。 用法杖戳艾什后腰的芙涅娅还很兴奋,她看艾什回头不解的望着自己,也有些发懵了。 “哎?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赌什么?赌注多少?” 艾什翻了个白眼,连连摇头并转过去,把黑雀剑垂在身体侧边。 “赌?赌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要赌什么东西,卡森,开门。” “啊?不是你说的要赌吗?” 见艾什耍赖,芙涅娅气不打一处来的又用法杖去戳艾什,不过这次无论芙涅娅用多大力,艾什都不回头了,气的芙涅娅狠跺地面,气急败坏得低声念起法咒。 “嘿——嘿~” 戏耍芙涅娅心情好很多的艾什笑着,她跟着卡森向前推进,在路上对博里克指了下他背后背着的十字弩,博里克跪在地上,先把十字弩摘下来,又把盾牌套在左手臂上,去给十字弩装填弩矢。 前面的卡森望着厚木双开门,抓起大门上的铁环用力向后拉,大门很沉,卡森一时拉不动大门,艾什只好便走过去,把黑雀剑插在地面,抓住铁环去帮助卡森。 随着一侧大门被徐徐拉开,小河湾营营地内的景象也尽收所有人眼底。 还是老样子,士兵们居住的营房,马棚、铁匠工坊、武器作坊、祈祷用的空地,小教堂等等房屋内,依然没看到一个人或一头牲畜,可是却比希卡利斯镇干净很多,没看到黑褐色的藤蔓。 艾什刚把插在地上的黑雀剑拔出来,卡森就忽地抬起盾牌,戴上了头盔,抬手拦住了要进入小河湾营的艾什,头盔内的卡森透过视孔看向地面,半跪下来去用手抚摸地面的泥巴鞋印。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艾什抖下左小臂上一段骨索问着,装填好弩矢的博里克带着芙涅娅和伊拉躲在另一侧门后,都看着卡森,卡森却没有立刻回话,反而用手去按压脚印周围的泥土。 “鞋印是新的,不是足甲,也不是帝国军靴,鞋印不对劲,这是麦秆鞋和布底鞋,帝国军军营不允许任何帝国民进入,即使是采买食物或物品,马车也都只能停在门口卸货,由帝国军士兵搬运货物进入军营。” 艾什一开始没注意鞋印,一听卡森这么说,她也狐疑起来,虽然早就对小河湾营内的人恐怕死绝了有所准备,但是会遇上什么艾什可都是一无所知,对此也好奇了起来。 单膝跪地也跟着查看脚印的艾什,沿着脚印向大门内外做着对比,越看神色越凝重。 “你说的没错,大门外的鞋印周围更坚硬,而雨水停了几小时,就算是有潮湿雾气,泥土坚硬是正常的,可门内的鞋印周围泥土却松软,显然是刚刚有人踩过。” 撑着膝盖用盾牌挡在身前的卡森嗯了一声,观察着死寂的小河湾营内,稍稍带着艾什往后退,警戒了起来。 “在帝国军和我这里学到的东西还没有忘,这很好,艾什。” 同样扫视前方的艾什也跟着后退,把身子大多藏在卡森后,右手正手甩出两个剑花迸溅飞泥土,轻笑一声。 “自从成为迷妄者后,很多事我都不会忘,说起来,我从来到这开始就觉得里面的人死光了,你觉得呢?” 停止后退的卡森前后看看地面脚印,又目视前方,下压身子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或许离开了,帝国游骑兵都是马匹不佩马铠,游骑兵只穿皮甲或干脆只有板甲胸甲,注重侧袭、侦查、埋设陷阱和突袭敌军马车队的士兵,他们无论走到哪,都不会带着马车,你看地上,马车车轮印很深。” 瞟了眼车轮印,外加附近并不是很深的马蹄,艾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于这方面还是卡森更懂一些,不过也有个可能出现在艾什脑海里,便出口问道: “我们在东门,你看道路尽头,那边有西门,我想应该还有北门,南边有河,估计这是标准的帝国四门营地,作为帝国掌控区域下的常驻营地,游骑兵们如果结束轮换,从其他门走呢?” “外加上马车车轮印迹看起来恐怕很久了,而且......哦,抱歉,卡森,马车车轮印一直延伸到了营地内,看来小河湾营,不属于帝国咯。” 身后语气轻松的艾什,引得前面的卡森更加心情沉重,他举了举盾牌,示意门后的几个家伙躲到门旁边的围墙后,自己则叹息一声。 “艾什,你应该祈祷远方游骑兵大队是结束轮换了,而不是叛变或者都死了,里面肯定有人,至于什么人,我想你应该有结论了吧?” 歪头吐了口嘴里的唾沫,咬了咬舌头把自己弄得更加清醒点的艾什嗤笑了下,她抖出更多骨索,不置可否的回答。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后撤已经来不及了,谁能想到小河湾营,这座帝国军的营地会......沦陷?里面的人要么是同情邪教徒,脑子不如屁轻的民众,要么就是瘟疫之始教的邪教徒咯~” “呵......与异端同行的帝国民,也是异端!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卡森已然判断出此刻已没有退路了,而双开大门之上需要数人才抬得动的门栓被摆放在一边,进出的车轮印,新的脚印,就已证实,小河湾营里面绝对有人在暗中窥视或等待着众人了。 转头逃跑显然已经来不及,唯有战斗后撤,寻找逃离机会,或干脆和这里潜伏的人干一架,才有可能活下去。 卡森沉闷地在头盔里发出一声叹息,转头对艾什说: “下次记得提醒我,不要忽视提前侦查。” “当然,如果我记得的话。” 艾什假模假样的故意行了个完全不标准的提裙礼,卡森转过头,对着围墙处的三人轻抬两下手臂,示意几人做好准备,随即,深吸一口气,对着小河湾营内大吼。 “异端!抛弃你们拙劣的伪装!从令人鄙夷的黑暗处走出!以帝国之威严!帝皇之意志!面对我!!!!!” 卡森的大吼换来的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随后,艾什敏锐地听到人们的脚步和衣服摩擦声,以及武器被抽出的响声从小河湾营内传出。 一个个穿着黄绿色短袍,赤脚或穿有破烂鞋子,身上各处长满脓包与烂疮,流脓又带着污垢的人们,一个个从小河湾营的各个建筑内走出。 他们手中的武器极其破烂,锤子、斧头、镰刀或自制的匕首,少有长矛或长剑,没有人穿着盔甲,他们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甚至有孕妇,每个人用凶恶的眼神盯着卡森和艾什。 这群人之中没有弓弩,倒是有人捡起了石头握住,或寻找着陶片与铁片,一些衣装还算完整,身上脓包较少的人们,和皮肤发灰黑的人们有所区别,像是没长出脓包太久一样。 人们聚集在小河湾营的街道上,一个个沉默不语,直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人群们让出道路,恭敬的向女人颔首。 “从南方到帝都,又到西方,哈!真是命运女神爱捉弄人,没有瘟疫之始更加务实,又见面了,艾什小姐。” 艾什的蛇瞳内带着轻蔑,她从卡森身后走出,扛着黑雀剑满脸鄙夷。 “我就知道从动乱开始就没见到过你,也没听说过你的事很有问题,你这肥婊子,树杈。” 人群之中现身的女人正是许久之前就消失的树杈,不过能在这见到她,也超出艾什的预料就是了。 树杈两手各拖着一把双手大剑,那浑身结实的肌肉上,脸上,看不到任何烂疮与脓包,与其他人格格不入,面对艾什,她的表情充满了戏谑。 “迷妄者,为什么你一直要破坏我的事?我尽力避开你,可还是和你遇上了,如果没有你,现在的帝都,将会在瘟疫之始的仁慈之下!进入永恒的幸福!” 艾什不屑地哼笑,歪头对身边的卡森说: “不知道为什么,和我们干架的家伙们总是话很多,不过他们总有闭嘴的时候,永久沉默。” 第401章 脓液飞溅 枝杈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更壮了一些,上身穿着鳞片胸甲,两块硕大无比的凸起尖锥板甲肩甲,手臂和小腿上都佩戴着镶钉皮革臂甲和胫甲,没有穿裙甲,倒是披着很粗的长裙锁子甲。 那两柄几乎等同于她身高的双手大剑,在她双手中拖行在地面,一脸玩味和厌恶的奇怪表情,突然引得艾什很想嘲笑一番枝杈,尤其是她那绑得高高的马尾辫,勒得她的脸紧绷变形。 芙涅娅三人后退到艾什和卡森身边,伊拉第一眼看到枝杈就没有忍住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枝杈的脸吭哧吭哧笑个不停。 “你怎么梳这么奇怪的头发啊!感觉你的鼻孔都被往后拉开了,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伊拉嘲笑的枝杈脸色更加黑了,她把牙齿咬的直作响,却没有出言还击伊拉,反而几次深呼吸强按下了心中的怒火,往后推着,单手举起右手的双手大剑对准艾什。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迷妄者,由瘟疫之始的忠诚信徒们来陪你们玩一玩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枝杈说着往人群中退去,博里克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上的小辫子,反复去观察枝杈的双手大剑,在枝杈后退之中,他很纳闷儿的说: “这孩子怎么拿两把木剑装双手大剑?” 这话一出,艾什几人纷纷把头转向博里克,又都看向枝杈,枝杈显然也听到了博里克的话,她身体一震,眼看着她从脖子到脸开始红润起来,脸色很不自然,却努力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高昂下巴继续后退。 艾什恍然大悟,才不会给枝杈得意的机会,咧嘴露出怪笑得嘲讽脸,歪头瞪着眼睛拖着长长的尾音出声嘲讽。 “诶——————原来是木剑啊?拖着两把木头的双手大剑,然后从人群中走出,和我们说一通大话,是为了装出一副自己很强,你很厉害的样子吗?不会吧?真的吗?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啊?我还以为只有小孩子会呢~” “啊呀!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呢?你的表情怎么那么不好看啊~笑起来嘛~你虽然人长得胖,脸长得还算能看得过去嘛,就是你这头发把你勒得像是捣厕所的木杵。” “怎么不说话啊?!是害羞嘛?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别走嘛~我们再聊聊嘛~我绝对不会嘲笑你要在我们勉强装......噗噗噗~装作很厉害的样子的呢~噗————” 阴阳怪气又尖酸刻薄的艾什一通嘲讽,把枝杈气的脸都变形了,又想保持自己这边冷嘲热讽的冷漠,又忍不住要辩解,然而艾什这边却把手搭在一旁的伊拉肩膀上,极其令人讨厌的表情嬉笑个不停。 “你是不是要为自己辩解呢?说实话你不如直接辱骂我心里能更舒服一点,你看看你那头发绑的,哪个种族的女人绑这种高马尾?朝天空了都快!猪尾巴啊?哦!哥布林!不!地精!地精有这种头发!” “啊哈!让我说中了!你们看她的脸!还有她的衣服!不是!我想问你,你锁子甲里不穿武装衣或厚衣服?那你凸起的玩意儿被夹着不疼吗?!喔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凸起来了凸起来了!气的凸起来了!” 又气又恨的枝杈再也忍不住了,一把丢掉手里的两把木头做的双手大剑,指着艾什那张嚣张的脸就大吼道: “杀了她!杀了那个迷妄者和所有人!把它们丢进幸福浓汤里面煮了!都煮了!” 随着气急败坏的枝杈一声令下,脓包邪教徒们一拥而上,嘴里呜呜呃呃地冲向艾什几人,艾什和卡森不慌不忙地一左一右闪开位置,后面的芙涅娅脚下立刻浮现出二环法环魔法阵。 她的法杖尖端爆出耀眼的红色,一道不死鸟一般的火元素火浪直冲入小河湾营的大门,一路焚烧起那些满身脓包的邪教徒们。 邪教徒们只要被火焰接触到,便一个个哭喊着哀嚎,身上的脓包迅速爆开,连同他们的身体也是,崩出的手指粗蛆虫们,也一起被烧爆,脓包的汁水和稀释的血水一片粉白,混合着他们身上的黑绿皮肤。 伊拉和博里克分别向后方投掷石块的邪教徒射出箭矢、弩矢,精灵的力量和十字弩的劲弦,直接将那些邪教徒射透,射爆,他们宛如充满空气的牛皮纸袋一般爆开,还震的周围人直咧唨。 那些邪教徒们简直脆弱的要命,火焰的灼烧,箭矢的命中,都会让他们一个个爆掉身体,而它们也似乎很害怕火焰,一个个避开了燃烧的大火,对着被封了道路的艾什几人束手无措。 看着自己的手下没头苍蝇一般乱转,枝杈更加愤怒了,她大声叫骂命令手下冲入火海,用自己的身体爆开,感染艾什几人疾病,以奉献自身来侍奉瘟疫之始。 可患上怪异瘟疫的邪教徒们根本不敢接触火焰,下意识的躲避或逃开,这更是让枝杈气的转身离开。 隔着火焰看枝杈要走,艾什也没办法追上她,小镇一般大的小河湾营就算绕路去追她也晚了,眼前的火焰阻隔了几人和邪教徒,艾什可不想距离那些会爆汁儿的邪教徒太近。 其他人也是一样,谁也不想染上奇怪的病,都寻找出手帕挡住嘴,或干脆捂着口鼻往后退,那些邪教徒爆开后散发的味道难闻极了,也不知道臭味飘过来,有没有瘟疫会传染。 “芙涅娅,烧了整个营地,就算里面有活人也烧掉,烧完之后大家上马车,我们追上去怎么样?” 艾什把玩着手里的黑雀剑,透过火浪的波纹观察离去的枝杈背影,向几人提议,不过这次大家都摇头拒绝,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是嫌弃至极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们这是黑魔法的瘟疫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们追上去如果中毒了就麻烦了。” 芙涅娅停止释放火元素法术,看着小河湾营内的邪教徒燃烧爆掉,有些担忧的提出疑虑,伊拉也捂着鼻子举起手,干哕得直往后退。 “他们太臭了艾什,我和博里克大叔的鼻子都比人类灵敏,我要吐了啊!” 博里克也不同意追击,他蹲下来望着大火中四散逃走的邪教徒,吐着嘴里发苦的唾沫说: “我不熟悉枝杈,可我总觉得那女人有些危险,或者说,邪教徒都危险,尤其是他们喜欢搞黑暗的仪式和献祭,我们如果没有能防护瘟疫的办法,追上去也没有太多的必要。” 就在几人都不愿追击枝杈时,卡森站了出来,他插回长剑,垂下了盾牌,怒意上涨着恨声说: “你要追上去做什么?” 艾什耸耸肩,也只好插入黑雀剑,抱着胳膊看火势蔓延,很无所谓地回答。 “当然是问问她瘟疫的事,献祭的事,以及范围咯,我们总不能一直绕路和胡乱的走吧?现在连小河湾营的帝国军都不见了,那这片领地上,说不准没人解决邪教徒,我们总要知道邪教徒们的布置才行,好躲开他们。” “但我有更好的主意,艾什。” 卡森语气愈发变冷,这让艾什有些奇怪,以往卡森不是这样的,她挠挠头,看看其他人,芙涅娅和博里克与伊拉三人一起摊手耸肩,都不知道怎么了,艾什翻了个白眼,晃悠着身子问。 “什么主意?反正我们往哪走都被雾气包围就是了。” “追上去,问出邪教徒进行黑暗仪式,血祭的原因,然后杀光他们!” “哎?” 能说出这种话的卡森,把连艾什在内的所有人都搞蒙了,以前卡森是绝对不支持或提倡杀戮的,他一直信奉击败敌人就够了,把对方打到服从。 大概是因为卡森身为骑士,又被其他骑士耳濡目染,认为击败敌方骑士换取......好吧,勒索赎金更合算吧?现在他却主动提出了干掉所有邪教徒,令大家意外。 在马车里躲着的巴尼一把拉开前部推拉马车门,急匆匆的摆手喊叫。 “不要冲动啊,兄弟!我们可是连哪里有毒雾,哪里没有都不清楚啊!乱走的话很容易感染瘟疫啊!” 转过身的卡森摘下头盔,露出他坚毅的脸,他环视众人,毅然决然得握紧拳头,怒不可遏。 “这里是帝国的领土!旧神的信徒!帝皇的子民所生活的地方!看看那些孩子!老人!孕妇和女人!他们都感染了瘟疫又被丢进大锅里炖煮!这是亵渎!对三神和帝皇的亵渎!对帝国的挑衅!” “我不能看着那些卑劣的邪教徒们祸乱帝国的领土,残杀帝国的民众而退缩,避开!我发过誓!我必须遵守我的誓言!看到弱者伸出手!尤其是我烧了教堂!我要让邪教徒结束他们罪恶的生命!” 见自己的丈夫这么说,芙涅娅抿了抿嘴,不说话,只是靠近卡森的身边,算是做出了决定,艾什自然是打算抓到枝杈,好好问问关于瘟疫和密谋什么的事,她也走过去站在卡森身旁。 博里克并不是很想冒险,尤其是染上瘟疫的话,那骇人的身体变化,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令人绝望,他纠结着犹豫了一阵,看向现在几乎和自己学生无异的伊拉。 身为精灵的伊拉现在把矮人博里克当成老师,伊拉很多时候都没有主见,她一直在学习,学习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如何生存,见识世面,此刻伊拉那纯洁的眼神,迫使博里克叹息,做出了妥协。 “我提前说,我要被瘟疫变得像是个大蘑菇,你们就把我烧了!你们这帮孩子怎么就想到什么做什么呢?从来不会仔细计划!” 博里克抱怨归抱怨,撑着小短腿之上的膝盖,骂了几人太冲动和鲁莽后,也只得选择加入几人,有了博里克的加入,伊拉自然也笑呵呵地跟着一起。 这下,只有一个人还没有表态了,所有人把视线转向马车上的巴尼,巴尼看着所有人那似笑非笑的脸,扶额叹息,主动抓住马匹缰绳骂道: “他妈的你们这群觉得人生很简单的混蛋!我他妈可是好不容易当上的贵族!见过了帝皇和圣女!全帝国有几个吟游诗人能像我一样有如此的成就?!你要让我和你们去送冒这么大的险?!我......” “你他妈到底去不去?这不是很好的故事素材吗?” 抱着胳膊的艾什出口骂道,巴尼一改抱怨,嘻嘻哈哈的对几人摆手,厚着脸皮说: “去!去!卡森!你又欠我一次!” 既然决定了追击枝杈,博里克提出还是要有计划才行,当然枝杈现在应该还没逃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密谋些什么,不过从她很久以前就和几人接触过,又和帝都的动乱或许有关系,那她一定知道更多。 由艾什和卡森先骑马追击枝杈,其余几人乘坐马车绕过小河湾营,如果艾什和卡森追上枝杈后遇到麻烦,尽可能的拖住枝杈,等待博里克他们赶到支援,不要冲动,尤其是艾什。 艾什自然是满口答应,虽说她不是很有把握,能从枝杈的嘴里撬出来什么就是了。 重新骑上烤栗子,由卡森先一步在前方追击,艾什则在后面跟随,卡森身为帝国狮鹫骑士,他心底还是无法对帝国民遭受的苦难而漠视,都是朋友,帮助他也没什么。 艾什也不想坐视瘟疫扩散,如果瘟疫传播到帝都,那柯米菈就危险了,能尽早解决瘟疫之始的事就尽快搞定,正好,艾什还想试试她灵魂索的力量。 邪教徒们刚巧是很好的目标,于森林中奔驰的烤栗子呼哧呼哧喘了起来,帝国军马雄壮的体格一度超过卡森家养的骑乘马。 看一眼燃烧中的小河湾营,里面依然有肉体爆开和邪教徒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他们都将会烧成灰烬,或许能阻止瘟疫的扩散,不过他们不重要。 艾什要搞清楚,枝杈这女人到底是谁,是混入以利亚追随者的邪教徒,还是三皇子阿提克斯的鼠潮密契,不管她是谁,真相迟早会被揭开。 不过要在她哭喊着向艾什求饶时,艾什满足了虐杀欲望后才行。 第402章 骑战 骑马追击枝杈是正确的选择,当艾什和卡森绕行小河湾营一直向北时,遥遥地就能看到有个骑乘奇怪魔物的人影在向西北逃窜,那魔物之上的壮硕身形,不是枝杈还能是谁? 枝杈就像个小黑点在平原上逃跑,越追击她,周围的雾气就愈发变得淡薄,直至雾气完全消失,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艾什身上,她便掀开兜帽露出还未长长的银色短发,继续追向枝杈的背影。 烤栗子在平原上奔驰,艾什很是担心烤栗子一脚踩进老鼠洞或者兔子洞,折断了马腿,她一个劲儿抬头低头去看枝杈和地面,速度减下来了一些。 反倒是旁边的卡森没什么顾忌,一路疾驰向前,完全不会考虑草地松软还是坚硬,有无地洞,呼喝着马匹超过到了艾什的前面。 艾什在颠簸的烤栗子背上试图看清楚枝杈骑得是什么动物,也想弄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河湾营,更想知道她到底在密谋着什么,可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最近几个月繁琐复杂的事搞得艾什身心疲惫,她的脑子下意识得就去抵抗艾什往深层想的冲动,搞得艾什现在慢慢地把思考的倾向转变,变成了抓住枝杈,折磨她,逼她说出所有东西,然后宰了她。 简单,快捷,有效又方便。 艾什已经在帝都很久了,几个月都过去了,她真的想把所有的繁琐之事从此抛在脑后,起码一段时间里不需要动脑子了,看前面越跑越快的枝杈,艾什暗下决心,彻底把帝都这边的事全部解决掉! 但是问题在于枝杈身下的那个魔物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艾什和卡森胯下的马匹被它越拖越远,隐隐有枝杈逃出两人视线的感觉,可就在枝杈即将消失在前方草坡后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停下的枝杈举起手在山坡上喊叫了一阵,又挥手指向艾什和卡森这边,艾什两人没有停下,而是直追到和枝杈还有二百多米的距离才降低了速度。 卡森抬手示意艾什不要再追了,一勒缰绳迫使马停下来,艾什也跟着拽停烤栗子,两个人在原地随马焦躁地转圈 ,仔细查看枝杈那边。 似乎枝杈骑着的,是一只长得很丑陋的......蜥蜴?黄绿色也长着脓包,但是尾巴却断掉的蜥蜴? 艾什眨眨眼,以保证自己没有看错,那蜥蜴身上全是脓包和钝刺,枝杈连鞍具都没有,直接就坐在蜥蜴的背上,把脓包坐碎不少,引得艾什一阵恶心。 哎?似乎是因为灵魂吃了很多,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清楚蜥蜴的脓包,看来吃灵魂还是有好处的,艾什想着,把骨索从左小臂上摘下一段,用右手握住尽头。 小山坡的坡度并不高,较为平坦,和枝杈对峙之间,十几个骑着马匹的骑手于艾什和卡森策马靠近中,突然从枝杈背后另一边的山坡下奔了上来。 他们排成横向的一列,和枝杈并齐,艾什和卡森对视一眼,卡森抽出长剑戴好盾牌,傲然抬头,迎着那十五名骑手驱马缓慢前行,艾什则把骨索尽头绑了个圈,准备作为套索,跟上卡森。 前行中的艾什扫视过那些骑手,他们也都是邪教徒的打扮,身上却穿了甲胄,虽然都是皮甲,但看起来精心处理过,外表上看脓包并不多,皮肤颜色也更偏向人类,体格也壮不少。 邪教徒骑手们的武器有些怪异,除了常见的长短骑矛骑枪,还有双手长杆的双头锤,长镰刀和近战用的长剑,显然比之前那些脑子明显蠢不少的邪教徒好太多。 只不过他们的马匹......也是腐烂的外表,双眼发黄,舌头掉出嘴里,耷拉着且舌尖左右似乎被削下去了,看起来就像是尖舌,那马匹身上出现的汗水混合脓液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瘟疫之始教常见的异化马匹,通过黑魔法或献祭,瘟疫感染把动物异化,成为能够不被瘟疫毒杀的骑乘兽,脾气很烈,很有进攻其他马匹的欲望,小心些,艾什。” 一旁的卡森说着便给自己扣上了头盔,艾什抖着骨索,看着山坡上的枝杈骑着那丑陋的蜥蜴跑下了山坡,留下十五个邪教徒骑手阻挡两人,便大概能猜到枝杈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河湾营了。 大概是这女人跑到小河湾营做什么事,没想到撞上了艾什几人,之前便知道艾什几个人战力较强,所以抛下那些邪教徒逃跑,现在又能叫来邪教徒骑手支援,说明她已经距离她的目的地很近了。 “迅速杀光他们,我们继续追,如果确认枝杈躲在某个地方,等芙涅娅她们赶过来。” 卡森迅速做出了判断,用长剑掠过右前方的八个骑手,艾什则把自己的视线从左前方的七个骑手身上看去,一方是半套板甲,但是材质极好的迷妄者,以及全套甲胄的帝国钢骑士。 另一方则是甲胄都不怎么全的邪教徒骑手,外加它们丑陋的马,这场战斗艾什和卡森都有信心快速解决,便主动呼喝马匹,直冲向邪教徒骑手们。 那十五名邪教徒骑手也沙哑着嗓子,外加无意义的低吼,抄起各自的武器也冲击起来。 风呼呼地遮盖住沉重的马蹄踩踏声,马蹄交错,甲胄碰撞,这是艾什第一次正式骑马和敌人骑兵作战,完全没有马上作战经验的她,右手转着圈得挥舞骨索套索,越转越快。 山坡上冲击下来的骑手们借着地形和速度,风驰电掣冲击艾什两人,可又因为只有艾什两个人,他们的异化马匹没办法完全排开,只能前后交叉着尽可能迎向艾什两人。 这就给了艾什足够的距离来投掷出骨索,她把视线放在最先冲向她手持长杆骑枪的邪教徒骑手,虽说是骑枪,可差不多一米六长的木杆长枪,在他的手里上下颠簸,根本没有准头。 艾什左手抓紧烤栗子的缰绳,两腿稍稍贴紧烤栗子肚子两侧,下压上半身,对准邪教徒骑手就投掷出骨索,她的动作很快,骨索一如既往得如一道银光射出。 那邪教徒骑手没有盾牌,没有更好的护具,见骨索袭来侧身躲避,谁知艾什突然振臂勾动手腕,拉着骨索往自己这边拽。 本错过邪教徒的骨索在半空啪得发出被拽动顿停得脆响,随即在收回于艾什手中前,绕上了冲击中的邪教徒骑手脖子,但骨索套索没挂在邪教徒的脖子上,只是骨索缠绕了两圈。 艾什立刻向下拽动骨索,骨索顷刻间收紧,立刻就把邪教徒骑手的脑袋从脖颈上削了下来,这一次,艾什终于感受到了肉体的结实,而并非之前那些邪教徒一碰就烂的腐肉。 邪教徒骑手的身体从马上滑落,他的“骑枪”也跟着掉下,插在了地上,艾什动作不停,继续收着骨索的同时,利用收回的力量,把骨索套索顺势套在失去骑手的异化马匹脖子上。 艾什不会冒险和异化马匹错开身子,她担心异化马匹会攻击烤栗子,或者它身上也有什么瘟疫,把烤栗子感染了那就麻烦了,索性双手握紧骨索,扭动身子向斜下方狠命一拽。 异化马匹的头便也在艾什身为迷妄者的巨力和骨索的锋利之下,飞离了脖子,大群蛆虫从断颈之处喷出,从骨索传回艾什手中的手感来看,异化马匹和之前那些脆弱腐烂的异教徒没什么不同,只是稍微硬一点而已。 随着艾什和失去头颅的异化马匹错过,她按着烤栗子的头向下,躲过两个邪教徒骑手的刺击和挥击,与这些邪教徒骑手擦身而过,也算是第一次交锋的结束。 艾什拉动缰绳使得烤栗子转身,抬手甩出骨索套索挂住插在地面上的“骑枪”,或者说长枪更合适一点,把它从土地里拽出来,艾什抬起左手握住落回来的长枪,握在手里去把骨索套索解开环结。 望向卡森那边,骑战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优势,短暂的交锋过后,邪教徒骑手们一点也没伤到他,卡森就已斩杀了两个邪教徒骑手,正甩着长剑上的黑绿血液。 也就是这次交锋,双方位置对换,艾什和卡森在山坡稍微靠上,邪教徒骑手们在山坡下,艾什还看到从来时的远处,巴尼几人的马车正快速赶来。 他们的速度也不慢,新的马车用博里克的话来说是结实,不算太重,结构也很不错,能追上来说明巴尼快把那四匹马累死了,毕竟马车内的东西不是很轻。 右手给长枪转了一圈,灵魂碎片中的灵魂记忆里,艾什稍稍能回溯起来自于安瑟灵魂力量内的长枪使用记忆,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操控的很好。 她把骨索一段搭在左肩上,右手单手把长枪握的很紧实,那柄长枪有些前重后轻,长杆的平衡并不是很好,很大可能是邪教徒们自己制作的,用来戳刺或许合适一些。 “嗨滴呀!嗨呀!” 艾什轻夹马肚子,甩了下缰绳,便再次冲向邪教徒骑手们,邪教徒骑手面对同伴的死亡毫不关心,每个人脸上皆是冰冷,各自也奔着艾什袭来。 这一次艾什不打算收手,于颠簸的马背之上,她瞄准好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邪教徒骑手,又看向右手方斜刺着冲击而来的另一个,右手抬起到与肩平行,平直了长枪。 风驰电掣的冲刺,毫不停歇的地冲击,艾什先对左边两个邪教徒骑手挥出了左手的骨索,骨索像是一把大镰刀,斜着便划向了两个邪教徒骑手。 两人一个选择闪避,一个选择不顾骨索的落下,双手前后握着“骑枪”,对着艾什戳来,可艾什却在落下手臂的刹那间抖了下手腕。 半空中挥下得骨索迅速改变了轨迹,改变了本要劈在选择闪避的邪教徒骑手身上,而是噗噗两声,先后分别砍在了他们两个的异化马匹脖子上。 毫无阻碍的切割,两个马头伴随漫天蛆虫的飞起,失去了头颅的马匹转瞬便摔倒,将两个邪教徒骑手甩飞了出去,艾什接着便转移视线,右手向上轻抛长枪,并改变握姿,由正手前握改为倒持长枪枪柄。 投掷动作被艾什做出,她对准斜刺冲来的第三名邪教徒骑手便投出了长枪,或许是第一次投掷长枪,还是在马上投掷,艾什的准头偏了很多。 本想向邪教徒骑手胸口投出的,结果长枪擦着邪教徒骑手的左手臂飞了出去,把对方惊得下意识闪避的同时,也刺出了手里的骑枪。 艾什本想躲开,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一挺胸膛,咬牙死拽着马鞍上的提手,踩紧马镫,眼神凶恶得直面对向邪教徒骑手。 长枪不偏不倚得撞在了艾什星星铁胸甲之上,艾什听到清脆的铁器碎裂声,以及一小片木头被挤碎的声音,飞溅得木屑在她面前崩飞,艾什则一把抽出黑雀剑,回身反手挥动,砍在了邪教徒骑手的后背上。 不过大概是因为已经交错的两人距离太远,黑雀剑的剑尖划破了邪教徒骑手的皮革胸甲背部,但是邪教徒骑手却没受到任何伤,同样,艾什也是一样。 她低头摸摸星星铁胸甲,一点划痕都没在上面留下,只有一些污渍,艾什用袖子一抹便掉了,她感受到了冲击没错,换做是人类,恐怕就已经被击飞下马,或是内脏受到了震颤吧。 迷妄者的身体让艾什强硬的接下了这一击,她与其他邪教徒骑手各自错过对方,又一次的交锋结束,艾什便插回黑雀剑,操控烤栗子来到投掷出插在地上的长枪边,不停歇,直接在骑行中弯腰一把探出手,拽回了长枪。 调转马头,艾什瞥向卡森那边,卡森这次斩杀了一个邪教徒骑手,他也毫发无损,厚重结实的盔甲给予了他最好的保护,身为骑士,马上,马下作战都是他的强项,就算是狮鹫骑士也接受过马上作战。 两人互相点头,不约而同的在原地等待,并没有发起冲击,十五个邪教徒已不剩下几个了,邪教徒们的士气依然没有崩溃,反而重新组成了横向的队形,打算再来一次冲锋。 艾什回头看向越来越近,已经快赶到山坡下的马车,芙涅娅和伊拉,博里克已经从车上跳下,分别向山坡冲来,芙涅娅更是在很远的距离上,就已经站定,原地吟唱法咒,准备着法术的攻击。 这场拦截战的结果已经无需再说了,艾什提了提长枪,一拉缰绳,和卡森转头就策马跑向芙涅娅那边,邪教徒骑手们也呼喊着马匹,顺着山坡向下冲击。 他们的结果注定会化为灰烬,彻底消除所谓的“永恒幸福”...... “hazakebalima!vorta mashalaka!飓火风暴!” 第403章 血肉疫茧 火焰的狂风席卷了山坡,邪教徒骑手连同那些异化的马匹转瞬烧成了焦炭,浓郁的臭气随之弥漫开来,有几个临近被烧死前的邪教徒,撕心裂肺的喊出了“永恒幸福”这句话,却换回的是艾什的嘲笑。 “永恒幸福喔~好伟大喔!有法师真好,对方人多一个法师砸下去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自言自语的艾什竖起长枪,驱马和卡森以及其他人汇合,绕过火焰的风暴走上山坡,于山坡顶端往北方眺望。 山坡的另一边是盆地一般的凹坑,不算太广阔,凹坑内孤零零地竖起一座由破烂木头搭建而成的营寨,围墙稀疏且不是很高,能从破损的墙缝中看到营寨内部的景象。 人类和异族、牲畜与魔物的尸体堆积成山,都在营寨的中心摞了起来,近百个人影在营寨中徘徊,枝杈正站在围墙后冷冷地盯着众人,手中握着一柄血迹斑斑的砍肉刀。 俯瞰而下,艾什依稀能看到营寨内的人影在把尸体摞得更高,还拿着瓦罐,在尸体上倾倒着些黄绿色的粘稠汁水,尸山周围一圈站了二十几个人,他们都双手合十,对着尸体喃喃祈祷。 这些人左右晃动身体,祈祷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中大多数的音节和单词都是难以听清的哼鸣,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干什么“好事”。 提着长枪的艾什从烤栗子上跳下,卡森也下了马,回头对山坡下的巴尼长吹一声口哨,艾什拍拍烤栗子的脖子,叫它去找巴尼,巴尼也在马车上喊着烤栗子的名字,顺便喊卡森的卡洛特。 慢悠悠扛着长枪往营寨那边走,艾什边走边故作惊叹得吹起口哨,咂嘴冷嘲热讽。 “我想你一定准备了不少计划,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才在帝国的领土上造了这么个难看的东西,让我猜猜,本地的贵族,治安官,以及帝国军都被你干掉了吧,或者说,让你感染了瘟疫?” 艾什的嘲讽稍稍进一步惹怒枝杈,她怒目圆瞪,盯着艾什的眼睛恨不得从中燃出火焰,烧死艾什这个讨厌的女人。 “我准备了很多事,很多事!全都被你这个该死的旧神爪牙破坏了!但你也就现在可以笑出来了!迷妄者!” 撇嘴耸肩的艾什和众人走到营寨门前几十米的距离,艾什把长矛插在地上,叉腰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挤眉弄眼得对枝杈继续阴阳怪气的嘲弄。 “我猜猜看,你肯定没有混入帝国圣女庭,也不可能是以利亚的追随者,他们都是神职,以利亚作为神官,当然能一眼就查出你是邪教徒的身份,所以你选择潜入鼠潮密契对不对?” 枝杈不屑哼笑,她把手搭在木头围墙上,一撑身子便从围墙上跳下,落于营寨大门前,艾什指着枝杈歪头对其他几个人咧嘴笑道: “她还真是喜欢秀自己啊。” 大家跟着艾什一起嘲笑枝杈,或掩嘴或毫不避讳的哈哈大笑,这种幼稚且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装模作样,对于几人来说真的很可笑。 枝杈这一次倒没有被艾什几人的嘲笑而影响,她拖着砍肉刀,身后的营寨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了许许多多的邪教徒,有看起来就没什么脑子的,有刚才邪教徒骑手那样感染少的。 也有的,身材壮硕,每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头上戴着奇怪的牛角模样的头盔,身上穿着野兽毛皮支撑的皮革衣服,坑坑洼洼满是战痕的板甲往身上哪个部位穿的都有,就是凑不出来一套完整的甲胄。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弓弩,邪教徒们人数越聚集越多,艾什几人不得已为了拉开更大的距离,只好再往后推了推,可邪教徒的人数们还在增加,一点没有减少的样子。 当邪教徒终于人数变少时,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的家伙从营寨中弯腰低头,推开前面的邪教徒站了出来。 那是个三米多高的人类,他的穿着和那些有破烂板甲的家伙们差不多,单手提着一柄硕大的战斧,以及用木头制成,近两米大的大盾。 邪教徒们摇摇晃晃,嘴里或咒骂,或侮辱着艾什几人,艾什没把这些一碰就炸开的白痴们放在心上,她更关心的是营寨内那二十多个祈祷的邪教徒,他们在做什么? 稍稍后仰身体,艾什干咳一声,捂着嘴对身后咽口水的芙涅娅说: “你有把握炸飞多少?” “给我几分钟,至少一大半,他们的肉体太脆弱了,应该很容易把他们就炸碎。” 芙涅娅捏捏鼻子回答,看起来很不自信,艾什喔了声,卡森在一旁也后仰脖子,加入了谈话。 “博里克,那些身上穿甲胄,但是肉体很脆弱的家伙,交给你怎么样?” 稍稍看看那些脸上脓包汁水四溢的盔甲邪教徒,博里克有些为难,他用矮人语骂咧了两句,提起勇气,重重点头。 “我和精灵女孩会处理他们,你把那个大个子解决掉吧。” “哪个大个子?” “最高最大最胖的那个!” “......” 这下轮到卡森咽唾沫了,他逐渐抬头向三米多高的“人类”邪教徒,深呼吸好多次,才一狠心,把视线紧盯那个大个子,算是同意了。 艾什嘛......她把黑雀剑插入剑鞘,抖下双手的骨索,不紧不慢地往手指和手掌上套,扫视了一遍前方近百人的邪教徒,她倒是没有太多压力,因为邪教徒的肉体实在是太脆弱了,那些护甲完全保护不了他们。 她想知道很多事,或许枝杈还有阴谋,自己需要问出来才行,可是营寨里面的那些吟唱、祈祷的邪教徒声音越来越大,似乎不像是能给艾什更多时间的样子。 “伙计们,给我些时间,尝试抓两个看起来还有脑子的,枝杈那边我认为是不能问出什么了,这件事交给博里克和伊拉你们两个了。” 艾什说完,不顾博里克和伊拉很是为难的不满抱怨,向前走了两步,对枝杈弹了下舌。 “哟,枝杈,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怎么样?” “我和你没有任何话可以再说了!你让我作呕!” “我让你作呕!你看看你周围!是不是被粪便包围了?!你这个女人脑子真的有问题!” 见枝杈果然不想理会自己,艾什则把目光越过枝杈,再次看向营寨内。 那些被堆积起来的尸山在蠕动,在聚集,浓汁和血水正在慢慢漂浮,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水珠,正在向着尸山上空汇聚,又滴落下发黑发黄的奇怪液体,融进尸体之中。 邪教徒们在举行奇怪的仪式,或许是血祭?艾什无法确定,而且,那股被人窥视的奇怪感觉又返回了,在极度专注的现在,艾什敏锐地往天上看去,一只乌鸦很是突兀地在天上盘旋。 那只乌鸦在空中转了几圈,滑翔一阵,扑棱着翅膀落在枝杈的肩膀上,艾什顿时恍然大悟,现在,她知道那被人窥视的感觉是从哪来的了。 “看来我们抵达风息原野就被在你的监视中啊,说实话,我本来不想找你的麻烦,但是呢,你在距离帝都这么近的地方散播瘟疫,祸乱帝国的无辜人们,我是无所谓我身边的骑士先生可是很在意这一点。” “并且呢,我看到你们似乎还在搞奇怪的‘舞会’,里面那个很愚蠢的仪式是你准备的吧?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要阻止你,主要是你们把很不错的地方弄得到处都是臭气,还有你长得很丑。” 艾什的嘲讽没有换来枝杈的对骂,早已经愤怒到极点的枝杈抓狂般挥舞着手里的砍肉刀,指着艾什几人便大吼大叫了起来。 “我所有辛苦筹备起来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教派中所有没有接受到赐福的信徒!都因为你的加入,死在了皇狮城的皇宫里!永恒的幸福全都被你破坏了!” “你逼迫我使用最没有计谋的方式来侍奉瘟疫之始!我所有辛苦筹备起来的一切!!以利亚是蠢货!阿提克斯也是!既然没办法夺取这一切!那我就毁掉这一切” 枝杈前半部分的话说的很笼统,后半部分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无所谓了,在枝杈大喊大叫过后,那些疯狂的邪教徒们一个个冲向了艾什几人。 艾什两手立刻向左右伸展,骨索也随之往左右腾起,又随着邪教徒们的冲锋,靠近,艾什狠狠交叉双臂,啪啪两声绷紧骨索,如同一把银色的剪刀,对着冲来的邪教徒们直接剪了过去。 锋利的骨索顷刻间拦腰斩断许多没有甲胄的邪教徒,他们的身体立刻爆开,漫天脓水和血液飞溅的同时,不少爆出来的蛆虫也被斩碎,落在地上的蛆虫则被冲过来的其他邪教徒踩得爆出汁水。 “亵渎帝国!背叛帝皇的异端!我将终结你们生命!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卡森暴喝着顶着盾牌冲向邪教徒们,博里克也发出吼叫,紧随其后和邪教徒们绞杀在一起,伊拉对着两人冲锋路上的所有穿盔甲的邪教徒射箭,她的速射每一箭都能射穿数人。 肉体脆弱到一触即碎的邪教徒们,根本挡不住伊拉的箭矢,更别提还有芙涅娅右手持法杖,左手还捏着法术,法杖和左手各自轮换投掷出火元素法术,烧死一个又一个邪教徒。 要在以往,几个人遇到上百人肯定头也不回的就逃跑,可邪教徒们战技稀疏,武器和盔甲破烂,身体更像是装满水的薄口袋,这给了几人自信。 艾什保护着伊拉,来回切割横扫邪教徒们,在她的蛇瞳里,邪教徒们体内的灵魂淡的惊人,几乎看不到蓝色,全是透明中带着稍许白色。 每一次骨索的横切都会带走许多人的生命,艾什还从未如此顺利的杀死这么多的人,骨索上传回软绵绵的手感,给艾什一种不真实的错愕。 就在艾什来回劈砍骨索时,她蛇瞳收缩一阵,从爆出的漫天血雨和断肢、脓水与骨碴中,枝杈肩头上的那只乌鸦直飞向艾什,它带着凄厉的尖啸,灵活地闪过了艾什的劈砍,旋转着身体,飞向了高空。 于空中,那乌鸦的身体迅速膨胀,把整个身体撑得如同手鼓,然后突然爆开,稀稀拉拉得血块崩碎之间,一个长满脓包,赤裸着身体的小男孩急速落下,并扑向艾什。 艾什惊讶地看到乌鸦的变化,猜测或许是黑魔法,还不等她结出骨索网套住那小男孩,本是枝杈骑乘的脓包蜥蜴,从邪教徒人群中披荆斩棘一般撞出一条黄绿色的脓水之路,长着大嘴也冲了过来。 短暂的判断之下,艾什抖动左手化为骨索盾,抬在头顶,挡住了那脓包男孩的指甲抓挠,并反手甩开脓包男孩。 脓包男孩在空中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了脓包蜥蜴的背上,一人一蜥蜴,共同嘶吼着继续冲击。 “伊拉!芙涅娅!” 艾什喊着两个人的名字闪身让开位置,伊拉抬手就射出箭矢直奔脓包男孩,脓包男孩抓着脓包蜥蜴黏腻的皮肤侧身闪躲,箭矢没有射中他。 芙涅娅两手抓着法杖,正对脓包蜥蜴,随即高举法杖喊出法咒,数颗迅速凝聚起来的火球便砸向脓包蜥蜴,可是火球打在脓包蜥蜴身上都只爆出火星,却没能伤到这本该惧怕火焰的奇怪魔物。 错愕之下,芙涅娅和伊拉各自释放法术或射出箭矢,并连连后退,在法术和箭矢的轮番攻击下,脓包蜥蜴痛苦地嚎叫起来,扭动身子在地面上卷曲起来,还甩下了脓包男孩。 艾什手指脓包男孩,伊拉犹豫了下,咬牙搭箭矢,拉满弓弦,瞄准在地上挣扎要爬起继续冲锋的脓包男孩,随即松开了弓弦。 箭矢打着转的破开空气,在脓包男孩刚刚站起的瞬间,便一箭钉进了他的额头中,巨大的箭矢力道直接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直至钉在后面一个穿着盔甲的邪教徒身上。 那盔甲邪教徒身上的甲胄阻挡了大多箭矢的力道,可破破烂烂,满是脓水、血迹和锈迹的甲胄,竟卡住了箭矢,盔甲邪教徒的身体一震,脓包男孩的尸体挂在他的胸口,左右摇晃。 盔甲邪教徒只是停顿了下,却依然不停下冲锋队脚步,带着挂在胸口的脓包男孩尸体,举起断了一半的长剑,劈砍向卡森,被卡森用盾牌挡住,一脚踹开并追击而上,长剑刺入了盔甲邪教徒的正脸,将他杀死。 邪教徒们悍不畏死,邪教徒们前仆后继,他们踩着同样信仰的教徒残破身体,发起了死亡冲锋,这样的冲锋却起不到什么作用,没用多久,便被芙涅娅的法术,伊拉的箭矢,以及艾什持续不断的劈砍收割一大片灵魂。 这场战斗甚至没持续多久,完全没有多少力量的邪教徒们被杀死大多,等双方推开时,卡森和博里克根本没有受到伤,就只是被和邪教徒的战斗恶心到了。 枝杈那边只剩下几个盔甲邪教徒,以及大个子邪教徒了,满地的尸体早就被踩成了肉泥,人的肉体能糜烂成这个样子,也足够震撼人心。 稍稍喘口气的艾什甩动骨索,接着绷紧,把骨索上的汁水全部弹飞,又对着枝杈勾手。 “来,就剩你们几个了,早点解决掉你们,还能赶得上晚饭。” 枝杈面色青白,她侧身偏头去看营寨内的邪教徒们,他们还在进行着难以理解的仪式,可看到仪式进行的同时,枝杈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她冷哼一声转过头,对艾什嘲讽道: “血肉疫茧马上就要破开了,那时,整个帝国都将拥抱瘟疫之始!永恒的幸福!永恒的健康!” “她脑子真的有问题,伙计们,早些宰了他们吧。” 对枝杈那股说不上来的厌恶,搞得艾什一点探究其背后阴谋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拖着骨索向前走去,用袖子擦了把脸,稍稍精神一点后,摆出了战斗姿势。 “我讨厌邪教徒......” 第404章 破茧出魔 卡森先一步持盾冲向了大个子邪教徒,伊拉对准大个子邪教徒的脸射出一箭,箭矢直奔大个子邪教徒的正脸而去,大个子邪教徒偏头的同时用手里的斧头阻挡。 箭矢速度极快,擦着大个子邪教徒的斧子边缘,直接命中了他的头盔顶端,咚地一下把他的头盔击飞,这才露出了他完整的面貌。 那是一张灰暗且依旧满是脓包的脸,下巴突出,两颗獠牙从嘴唇中由下而上的凸起,那家伙就不是人类,是食人魔和人类的混血! 混血食人魔邪教徒被伊拉的箭矢打掉头盔后,异常的愤怒起来,对着伊拉咆哮一声便向她冲去,不过却被迎着他而来的卡森挡住,缠斗起来。 博里克也迈腿开始了他的冲击,小小的个子里有着极大的力量,用盾牌推倒了试图阻挡他的盔甲邪教徒,跳到他的身上就连续用战斧猛劈盔甲邪教徒的脸。 其他残余的盔甲邪教徒大吼着涌向博里克,芙涅娅则趁着没有人注意她,利用一环的火元素火箭法术,一个个穿射盔甲邪教徒没有甲胄的部位,引燃他们。 艾什从容不迫的拉伸骨索,和周围已经没有护卫的枝杈兜起圈子来,枝杈前冲两下又停住脚,试探着艾什,而艾什面对枝杈没什么心情和她认真战斗,想要尽快干掉她,或绕开她。 她不确定枝杈嘴里那所谓的血肉疫茧是什么,或许和血祭之中的仪式有关,不管是什么,艾什都感觉一旦邪教徒们完成了仪式,结果都不会很好。 交叉脚步后停下的艾什稍稍转动手腕,甩着骨索的她稳下心绪,正打算主动攻击时,营寨内那些进行着血祭仪式的邪教徒们,突然都痛苦地嘶吼起来。 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每个人就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折磨,哭喊和尖叫的声音扭曲中带着颤音,每个人的眼睛、鼻子、嘴角和耳朵里,向外喷涌出老高的鲜血。 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选择退却,还坚持在原地,嘴里含糊不清的在念动诡异的语言,哪怕肢体开始折断,变形,哪怕皮肤被无形的力量剥下,卷起,他们还是纹丝不动。 怪异的场面让艾什不得不转头看过去,连其他人的打斗都因为邪教徒们的哀嚎而停止,唯有枝杈兴奋异常的欢呼雀跃,大喊大叫着。 “血肉疫茧终于要破开了!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我的努力没有浪费!我所做的事终将获得回报!瘟疫之始!您看到了吗?!我成功了!永恒幸福即将到来!降临整个瑞文盖德帝国!” “结束帝国对我们瘟疫之始教的迫害!再不会有共同信奉您的兄弟姐妹被追杀!被处决!永恒的幸福遍及每个人的身上!于无尽的健康快乐中化为乐园!!!!!” “芙涅娅!!!!!” 转头大喊芙涅娅的艾什心急如焚,芙涅娅立刻心领神会,念动法咒就要释放到邪教徒们的身上,破坏这场血祭仪式,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 所有进行血祭仪式的邪教徒还不等芙涅娅念出第一个音节,他们的头突然全部爆开,身体扭曲折断着团在了一起,汇聚在尸山之上,那尸山底下剧烈震动起来,其震动能波及到艾什几人。 脚下摇晃不已的感觉使得艾什心里发慌,她咬牙选择抛下枝杈,冲向血祭仪式,枝杈哪能不防备艾什,几步冲到艾什面前,对着艾什挥动砍肉刀,艾什两手抓起骨索格挡,再次想绕过枝杈,那女人还是挡住了去路。 “我不会让你阻止血肉疫茧的破开!” “滚开啊!!!!” 双手拉伸骨索,把骨索绷紧成一股绳索的艾什,用力挥动骨索劈砍枝杈,这一击力道极大,呼呼地破空声外加绷直骨索的脆响直刺人的耳朵,枝杈不敢抵挡这样的攻击,她也觉得危险至极,下意识扑向了一边。 能躲闪开艾什的攻击,除了让艾什焦躁以外,她心底稍稍觉得枝杈也不会很简单,但没有必要了,她迈动长腿直冲进营寨内,身后的众人又开始了战斗,枝杈则对艾什紧追不舍。 地面在震动,土石在崩起,尸山上黏腻滑溜的尸体一个个从上方滚落、滑下,那挤成一团的邪教徒尸体纷纷漂浮在半空,突然伸展了尸体,体内的骨头穿刺出他们的皮肤。 他们的手臂主动向左右体侧展开,双腿绷直,每个人像是十字架一样僵在半空,又突然以艾什都难以看清的速度倒转过来,头朝下如同倒十字。 这样的变故迫使艾什停下来,她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破坏血祭仪式了,已经彻底晚了,不得已只能回身用骨索驱赶枝杈,逼迫她和自己保持距离,并向营寨外移动。 看到艾什严肃表情的枝杈嚣张极了,她认为她赢了,艾什终不能阻止她,战胜迷妄者的笑容和能灵活避开艾什攻击的嘲弄混在一起,虽然没机会攻击艾什,但只要拖住她就足够了。 在两人纠缠之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尸山下方吼出,尸山上的尸体全被震飞和掉落,腥红的光芒于尸体缝隙内爆射,两只比艾什身高还要长,比卡森整个人还要粗壮的手臂从尸山下伸出。 手臂拨动掉四周的尸体,用手拍开那些尸体的同时,一左一右撑着震动不已的地面,两根粗壮的山羊角,以及猩红色的皮肤与面孔,从尸体中显露出来。 “恶魔......” 在地下城中见识过恶魔的艾什脱口而出,她眼看着那硕大的头颅昂起,接着是脖颈,胸膛,整个上半身,它撑着身体从尸山中拔出下半身,艾什这才看到,被散落开的尸山之下,是红色三环旋转的五芒星法阵。 五芒星,是恶魔和魔鬼的标记,枝杈这女人,在召唤恶魔。 眼前的恶魔足有十米高,浑身皮肤赤红,肌肉健硕,山羊角并不算尖锐但足够粗大,他没有头发,是个光头,没有穿任何衣服,血液和脓液从他身上低落,他诧异得看着身上的脓水,突然开口用地狱语说了句话。 “我怎么会在这?这是什么?脓液?” 艾什一愣,眼前的这家伙似乎很嫌弃身上的脓液,嗅了嗅还直皱眉作呕,而他那张脸却完全不像是之前看到的那个恶魔一样....... 根本不像是个凶恶的......恶魔....... 他的长相实在和恶魔 的刻板印象扯不上半点关系,没有从嘴唇下外翻的獠牙,没有布满血丝的竖瞳,更没有狰狞扭曲的面容, 反倒生了一张轮廓相对规整的脸,只是尺寸稍稍大了些...... 两道粗黑的眉峰毫不掩饰的皱着,满是不耐而非暴戾,眼窝并不深,嵌着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瞳仁清澈得有些反常,像是没什么心机和对力量的自信,有的只是嫌弃和作呕。 此刻的他正瞪着自己沾了脓液的手臂,眼底满是厌恶、嫌弃,全然没有同类那种武力至上,战意盎然,傲慢却自信的疯狂、 鼻梁高挺宽阔鼻尖圆润,此刻正不停翕动,像是在躲避周身的腥臭味,可这是无用功,嘴唇偏厚,反倒像个被弄脏了新衣服,一个劲儿拨弄恶魔耳的暴躁少年。 最奇怪的是他的皮肤,虽是恶魔标志性的猩红,却细腻得离谱,肩颈和大腿有几道浅浅的旧痕,更像是磕碰留下的印记。 他自己皱着眉抬手扇了扇空气,嘴角往下撇着,他的样子别说让在场的人们恐惧,反倒让人觉得这只恶魔更像是误入污秽之地的异类,突兀且违和,满心满眼都是嫌弃与茫然。 艾什愣住了,枝杈愣住了,在干架的众人愣住了,谁也没想到那么大的震动于恶魔出现时停止,本应吓坏所有人的恶魔,现在竟然是这个德行。 枝杈先反应过来,张开双臂跪在地面,泪水满面的对恶魔用西陆通用语对恶魔虔诚的大喊: “伟大的瘟疫之始奥多之信徒!我召唤了您!我召唤了您!!!!!” 恶魔显然没听懂枝杈在说什么,一脸不解的低头,这才看到脚下有一群人,当他的视线挪下时,猛然看到艾什的银发和玫瑰色的蛇瞳,他的脸瞬间从不耐烦的嫌弃和厌恶转为了惊恐。 庞大的身躯骤然抖动了几下,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渺小的艾什,惶恐不安的单膝跪地,对艾什低下了头颅,并用地狱语急促的说: “银发和红眼蛇瞳,您一定是贵族,请原谅我的鲁莽和愚钝,大人!” 看恶魔跪下,艾什再次愣住了,枝杈反而更加兴奋,喋喋不休的有些语无伦次,叫嚷着让恶魔杀死艾什和其他人,然而看恶魔的样子,他完全听不懂西大路通用语。 而艾什脑子飞速思考,想起来银发和红眼蛇瞳是地狱里贵族才有的外貌特征,便故作镇定,双手背后,偷偷解开更多骨索以防恶魔是伪装出恭敬的样子,波澜不惊地也用地狱语回答。 “你来自哪里?地狱吗?恶魔。” 那恶魔一听艾什纯正的地狱贵族口音,头低的更甚了,甚至不敢看艾什的脸,拄着膝盖把手扶在胸口。 “是的,大人,来自赤漠燎原。” 见恶魔看起来真的是恭敬自己,心想恶魔们和魔鬼不同,恶魔不会搞什么太复杂的阴谋诡计,他们崇尚武力,迷信力量,认为力量会破除世间一切的智谋,不屑于和魔鬼为伍,更不屑于谋划太多。 稍稍稳定心态的艾什瞥了眼还在叫嚣的枝杈,她似乎完全没搞明白,恶魔跪的不是她,是艾什,便有了底气,选择和恶魔聊聊。 “我叫艾什,至于姓氏,我想就不需要告诉你了,我是死神安格尔大人的女儿,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抬起头来,恶魔,我和地狱那些注重阶级和规矩的贵族不一样,不需要拘束。” 听艾什这么说,恶魔惶恐不安且有些疑虑的缓缓抬头,面对艾什那张看起来很平静又略带微笑的脸,他这才像是长出一口气的按紧了胸口。 “迷妄者大人,我叫纳格.德罗斯托菲莱斯,是赤漠燎原的领主,恶魔领主纳洛尔·费兹斯塔大人的随军厨师。” “厨师?”艾什有些疑惑得开口。 “是的,迷妄者大人,恶魔领主纳洛尔·费兹斯塔大人正在响应安德维特大人的号召,与他集结军队,准备那场战争,我是为纳洛尔大人准备餐食的厨师,同时负责军队的伙食。” 眼前叫做纳格的恶魔说的话艾什还是相信的,不过地狱的厨师这么大一只吗?艾什心想会不会是因为能打又做菜好吃才会当厨师? 不是很懂地狱情况的艾什只能点点头,一旁的枝杈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自己兴奋过头了,之前全然没发现召唤出的恶魔竟然一直和艾什说话,他们说的还都是同一种语言,这把枝杈到弄蒙了。 艾什可不会在这时候再发愣和发懵,她扬起笑脸,主动走上前,不嫌弃恶魔纳格身上的血水和脓液,拍了拍他健硕的小腿,回身带着嘲弄的嬉笑去对枝杈得意的背手。 “纳格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迷妄者大人!能被您直呼名字,是我的荣幸!” 恶魔纳格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回答着艾什的话,艾什抬起头装作嗅嗅纳格身上臭味的样子,用没沾染液体的手去捏鼻子,嫌弃地说: “你看啊,被人召唤出来沾上一身的脏污很不开心对吧,身为地狱的恶魔,怎么能受到如此的侮辱呢?那边那个女人召唤你给我惹了点小麻烦,让你也很不悦没错吧?” “是的,迷妄者大人,我正在为军队准备食物,突然就被召唤到主世界了,还沾染了......真是恶心的东西!” 被艾什说中心思的恶魔纳格忍住拍打身上腥臭液体的冲动,屏着呼吸,极尽可能耐着性子回答,不过看向枝杈的眼神却变了,变得凶恶。 艾什抬手指向枝杈,又指指那些邪教徒,风淡云轻地奸诈一笑。 “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吗?还有身上冒出来恶心脓包的家伙,你帮我个小忙,把女人的四肢折断,其他人杀了,我会为你清洗身体,怎么样?” “能执行您的命令是我的荣幸,迷妄者大人。” 恶魔纳格说着站起身来,他身上的血水纷纷洒洒滴落而下,染红了艾什的衣装和头发,在艾什的奸笑之中,枝杈僵硬了身体,不敢置信的死盯大步向她走去的恶魔纳格。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命令你停下!我才是召唤你的人!我将你从可憎的地狱解救出来!让你摆脱无尽的火焰!你应该听从我的命令!你应该.......” 她的话音未落,恶魔纳格那宽大的手掌已然向她伸去,在枝杈惊恐绝望的嚎叫之中,艾什甩甩头,缕着满是血液的头发嗤笑出声。 “地狱很多地方,可是比主世界还要美丽哦~哟!纳格!别那么大力!我要她活着!” “我诅咒你!迷妄者!我诅咒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在此刻如悦耳的乐器演奏,艾什看着恶魔纳格折断枝杈的手脚,把她随手丢在地上,迈着步子走向也慌了神的混血食人魔邪教徒,她享受着他们临死前的悲鸣。 “真悦耳啊......” 第405章 无奈收场 没用多少时间,恶魔纳格就用最简单的踩踏,踢击和拳砸,杀死了所有的邪教徒,他主动帮着卡森和博里克搬运尸体,都扔进营寨之中,又安静的坐在一边,去看两人焚烧邪教徒的尸体。 似乎因为邪教徒的尸体被焚烧,血祭仪式的结束,没有了后续的原因,人们周围飘荡的淡淡灰白雾气在散开,天空也变得晴朗了起来。 巴尼驱赶马车来到山坡上,帮着艾什脱掉星星铁甲胄,艾什则用抹布简单擦拭了身体,去马车里换了新的衣裤,特意拿出柯米菈为她准备的洗澡用具,那些昂贵且奢侈的花液、精油、熏香以及香皂。 把它们捧在手里来到恶魔纳格身旁,叫芙涅娅用水元素法术冲洗恶魔纳格的身体,自己还能顺便洗干净头发上恶心的液体。 似乎所有的事都变得正常了起来,燃烧的营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被伊拉用小木棍去戳的枝杈,很享受水元素法术冲击身体,去掉脏污的恶魔纳格。 八月的炎热下午,这样的场景显得有些奇异,不过艾什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把整瓶的花卉精油和花液倒在恶魔纳格的大手上,叫他自己擦拭身体,这个十米高的大家伙很是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很是卑微的按照艾什的教学而擦洗身体。 期间两人还聊了不少,也算是让艾什受益匪浅,原来地狱的恶魔每天的生活还是蛮平常的。 恶魔纳格说,他本来在军队中准备食物,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感受到有人召唤自己,并且还会在他的随军营帐之中诡异的传送来人类和牲畜、魔物尸体,其中还有灵魂。 恶魔纳格因此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很苦恼,要知道恶魔虽然能吃尸体和灵魂增添实力,但这并不是它们最主要的食物,它和大多数种族一样,食物和植物都吃。 时不时就传送到营帐里一大堆尸体,弄得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而且传送的手段极其低劣,是黑魔法召唤的方式把尸体和灵魂硬塞给恶魔纳格,他想拒绝都不行。 最开始,恶魔纳格还以为是恶魔领主军队中的哪个恶趣味的家伙在和自己开玩笑,可时间久了,恶魔纳格就不这么想了。 给他传送尸体和灵魂的人送来的尸体怎么都是长着脓包的啊!尸体要么残缺不全,要么混在一起,尸体也是有残缺,弄得他整个营帐都是臭味。 而且不管恶魔纳格是更换营帐还是直接烧了营帐,不停歇的尸体还是会先出现五芒星法阵,然后全都从法阵中冒出来,弄得营帐里到处都是。 恶魔纳格的性格和其他恶魔差不多,崇尚武力,尊崇强者,鄙夷诡计和弱者,但除此之外,每个恶魔的更多性格是不一样的。 有人极端,有人平和,有人狂热,有人理智,恶魔纳格就属于理智一些的恶魔,他在恶魔领主的军队中除了是厨师,还率领着一批同样理智的恶魔士兵,作为恶魔领主的卫队。 它喜欢看书,喜欢聊天,喜欢种一些奇异的花花草草,更喜欢琢磨菜谱,是盐烤人手,还是香料炖煮地狱火虫,他有自己的生活和兴趣,结果却因为尸体搞得他一直很气愤。 那些尸体他还不敢吃,都是脓包和烂疮,甚至都不敢喂作为战犬的恶魔地狱犬,生怕它们会患上奇怪的病,只能烧掉。 在一旁断手断脚的枝杈听到恶魔纳格这么说,震撼了她的心灵,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恶魔竟然还有这么多性格,艾什也时多亏有安瑟帮助自己,才能知道地狱里并不是完全混乱邪恶的,她很理解又可怜的拍拍恶魔纳格。 “真是......辛苦你了。” 实际上恶魔纳格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给他送这些恶臭的东西,更不知道把自己召唤出来是因为什么,那真实的情况,就只有问枝杈了。 艾什耐心地等待恶魔纳格擦拭好自己的身体,指指枝杈,恶魔纳格便伸手就把她攥在手心中,带到艾什面前丢在地上、 用毛巾擦着自己头发的艾什于枝杈前坐下,望着她那张心如死灰,所有的计划都落空的丧气脸,也没有出言嘲讽,找出远方镜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柯米菈。 结果似乎还是因为血祭仪式或者别的什么法术的消失,远方镜中出现了柯米菈的脸,艾什便把远方镜放在膝盖前支好,让柯米菈也能看清枝杈,随后说道: “你彻底失败了,枝杈,说吧,说出来你做过的所有事,我会纵容你的灵魂舒服一点去虚界的。” 神情黯淡的枝杈再无之前的狂傲,她未曾想过最终的结果竟会如此出人意料,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已白费了,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疼痛使她昂起的头最终低下,侧脸贴在还潮湿的土地上,没了半点气力。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芙涅娅她们卸下了武装,换上了平时的衣服畏惧过来,分享食物和水,久到太阳快落山,营寨里的焦黑尸体化为飞灰,那召唤恶魔纳格的五芒星法阵依然明亮。 艾什不清楚几个小时里她都想了什么,心中又会有什么感受,她并不在乎一个等下灵魂就会被汲取入魂雾灯的失败者内心煎熬,她倒是很自然的和柯米菈聊天,还把枝杈的事告知柯米菈,顺便为柯米菈介绍了恶魔纳格。 当蓝金双月升起,篝火点燃,大家围坐在山坡下的篝火旁,巴尼和博里克边烧烤半只猪来“欢迎”恶魔纳格,芙涅娅为卡森检查伤势,伊拉还在用小木棍戳枝杈。 正和柯米菈相谈枝杈造成那么大破坏后该怎么办的艾什,依稀听到枝杈那边沉闷地幽幽说出一句话。 “我把全部告诉你,结束我的生命吧......” “她说什么?” 没听清的艾什问伊拉,伊拉拿小木棍戳戳枝杈的脑袋,回头道: “我也没听清楚,喂,你刚才说什么?”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全都说,只要你结束我的痛苦,我无法再忍受身心的煎熬.......” 枝杈说着,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的她有气无力,艾什撇撇嘴,带着远方镜在枝杈身边席地而坐,对和卡森甜腻相拥的芙涅娅打了个响指,叫她弄些能让人减缓疼痛,恢复力气的女巫魔药给枝杈喝。 不情不愿从卡森怀里起身的芙涅娅骂了两句,从马车里找出两瓶黑乎乎的药剂过来,捧着枝杈的下巴就把药剂全灌在了她的嘴里,也不管会不会呛死她,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接着,还不等艾什开口,求死之心急切的枝杈便把所有的事都讲了出来了,使得艾什和柯米菈越听越想立刻就宰了她。 枝杈是瘟疫之始教派的一名潜伏于瑞文盖德帝国内的神官,她是受到躲藏在帝国西北境外的瘟疫之始教派主教的命令,带领几十名教徒潜入瑞文盖德帝国境内,在帝国内部发展瘟疫之始教。 枝杈供述,瘟疫之始教派之中分为三派,一派是执着于追随瘟疫之始奥多的脚步,前往西陆西北方尽头,找寻自己的神灵去了哪,那位新神又在哪的教徒,他们对传教和其他事不感兴趣,一心朝圣。 他们带领了一批信徒们离开了瘟疫之始教派,致使本就人数不多的瘟疫之始教信徒更少了。 第二派则是被戏称为“山洞派”,这一派的教徒们只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每天祈祷,祈福,恳求瘟疫之始奥多能够赐予他们永恒的幸福,不再受到病痛和瘟疫,生活苦难和悲伤的折磨。 他们往往躲藏在地下山洞或者山峰山洞,少与人们来往,过着困苦的生活,传教与争取更多他们也并不考虑,而最后一派,则是枝杈所在的激进派。 激进派的教徒们偏执的认为,帝国赶走瘟疫之始奥多,帝国杀害瘟疫之始教徒,将瘟疫之始教派定义为邪教,帝国便是瘟疫之始教的敌人,帝国还阻止无知,迷茫的帝国民众们信仰瘟疫之始教。 瘟疫之始教如今的苦难,都是帝国造成的,他们打着“让无辜的帝国民众清醒,拥抱永恒幸福,降罪于帝国皇权,帝国伪神”的口号,派出瘟疫之始教派的教徒,来帝国发展邪教,传教又散播瘟疫和疾病。 他们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是为瘟疫之始奥多正义的复仇,数百年的渗透和潜伏,不少瘟疫之始教的教徒都混进了帝国内。 不过有的人抛弃了自己的信仰,被帝国自由的新旧神信仰而影响,从而改信,也有人被帝国圣女庭发现,立刻打上异端和邪教徒的名义,尽数处决。 枝杈作为成功潜入帝国的神官,自数年前便在谋划一场足以彻底击败帝国的阴谋。 分裂帝国圣女庭内部,刺杀帝皇,破坏皇室团结,不惜引发帝国内战,让信仰旧神和新神的帝国民们在苦难之中,对站出庇护他们的瘟疫之始教感激涕零,从而加入瘟疫之始教,内部瓦解整个帝国。 枝杈先派教徒伪装成三神教的信徒,偷偷混进帝都,探查帝都局势,偶然发现,帝都帝国圣女庭内的以利亚神官对圣女,对帝皇不满,有连瘟疫之始教徒都不理解的极端思想,便报告了枝杈。 以利亚神官倒是个不错的混乱帝国开端的钥匙,她一边在帝国西部的风息原野构建瘟疫之始教派的势力,暗中传教,并不散播瘟疫,把精力都放在和以利亚的小心接触之上。 她靠抢劫、掠夺和盗窃帝国商人、民众的钱财,进一步深入帝都,将送到帝都内的瘟疫之始教徒伪装成崇拜以利亚神官的三神教信徒,以加入以利亚的追随者,并不断扩大教徒们在追随者之中的影响。 那些暂时没有受到“瘟疫之始奥多赐福”的教徒们靠着花言巧语,聪明能干,以及没有脓包和烂疮,于以利亚的追随者中很快就获得了更高的地位和信任。 也就是这时,枝杈发现皇室成员之中,那顽劣其疯狂的三皇子阿提克斯也是个不错的介入点,便再派出更多的教徒,混进三皇子阿提克斯的鼠潮密契之中。 教徒们摇身一变,成为了帝都贵族手下的佣兵或打手,秘密给枝杈传递帝国圣女庭和鼠潮密契的情报,并在枝杈的命令下,用谗言来影响着以利亚神官,使得他更加极端和疯狂。 枝杈其实做的不错,她的话中省略了很多细节,一心只想死的她,直言不讳的告诉艾什和柯米菈,以利亚刺杀老帝皇的计划,就是混入追随者之中的教徒提出的。 而枝杈亲自混入鼠潮密契,前往帝国南部去刺杀侯爵迈尔斯,刺杀柯米菈和三皇子阿提克斯,都是枝杈的命令,甚至于皇宫地下的地道,都是枝杈协助以利亚挖掘的。 那地道本是以前的帝皇用作皇室逃离的,谁知道现在却成为了枝杈用来刺杀柯米菈的便利。 可最终,因为艾什几人无心被卷入,枝杈的计划全盘皆空,都失败了,树桩也被艾什抓住,这一刻枝杈就知道必须放弃计划的进行了,再不放弃,这么多年在帝都的经营都将化为乌有。 她通过贿赂城防军,逃出了帝都,在逃出去前,要伪装成追随者的教徒们给以利亚献上了一颗灵魂石,也就是让守教战法弗莱彻再次“活过来”的那奇怪晶石。 想着最后再给帝国一次重击,枝杈逃回了风息原野,可她潜伏在追随者和鼠潮密契里的教徒就没有她这么幸运了,所有的教徒都被肃清,就算侥幸没有被当晚皇庭变动被捕的教徒,也迟早会被抓出处决。 枝杈并不甘心,她苦心经营数年的势力几乎崩溃,这逼着她决心最后一搏。 以血祭的方式,召唤信仰瘟疫之神的强大力量,也就是从地狱之中召唤出一名恶魔来,将它召唤出,再利用诡异的邪教徒黑魔法,以倒霉的恶魔纳格为中心,使黑魔法和地狱力量融合,散播出更庞大,更致命的瘟疫。 她深知帝都刚结束动乱,帝国圣女庭还来不及阻止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持续一年的对地狱恶魔的献祭,只要在两个月内将其召唤出来,那枝杈还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达成她的目的。 先释放瘟疫毒雾,杀死了风息原野中许许多多无辜的帝国民,又让瘟疫感染了许多被迫或自愿加入瘟疫之始教的帝国民,尽可能快的增加自己的实力。 除了风息原野以外,她还向北方扩充自己的势力,暗杀风息原野和临近领土上的领主、治安官员,但是她失败了,本就不剩下多少真正的教徒,那些脆弱的“新生”教徒们根本无法做到暗杀。 为了阻止本地和临近地区的领主向帝都发出警告,同时封锁住整个风息原野以及四周,枝杈释放了更多瘟疫,故意让瘟疫看起来像是有毒的样子,不让更多的人进出。 但实际上,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只有在风息原野中的才是有毒的,其他地区都是用来欺骗人们的,她手下的黑魔法师教徒们根本没有能力再扩散瘟疫了,能维持风息原野中的黑魔法和瘟疫,以及血祭仪式,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惜,谁知道艾什他们又一次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更没想到,血祭仪式出了问题,召唤出来的恶魔非但不是瘟疫之始奥多的信徒,反而只是个恶魔领主的厨师! 然而恶魔纳格的一句话让枝杈更加绝望。 “你在说什么啊?整个地狱我都没听说过有人信仰什么瘟疫之始奥多,我都没听说过这么个神,又是什么奇怪的神吧?” 恶魔纳格的话彻底击碎了枝杈的内心,她不再说话,只是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艾什看看她,又看看远方镜内的柯米菈,叹息一声,从腰间抽出黑雀剑,踩着枝杈的头,一剑刺穿了她的头颅。 或许这一刻,整个帝都最大的动乱,才荒唐又可笑的结束了。 柯米菈对于恶魔纳格还是有所忌惮和芥蒂,小声要艾什把恶魔纳格送回去,杀死了枝杈的艾什也觉得让恶魔纳格在主世界乱晃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倒霉的他根本就是莫名其妙被召唤过来的。 “纳格,你能自己回去吗?如果能的话,回去吧,和你的恶魔领主说这里的事,同时,死神神使安瑟大人的迷妄者,对他致以问候。” 恶魔纳格恭敬的对艾什行礼,嘴里感谢着艾什对他的“照顾”,他很荣幸能为艾什效力,并走到烧成焦炭的营寨中五芒星法阵内,跪地向艾什再次行礼。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以后,到最后也没吃上烤猪的恶魔纳格回地狱去了,五芒星法阵也随之消失,动乱总算结束。 柯米菈会派出帝国圣女庭的人来解决这边的烂摊子,她庆幸艾什几人没事,同时也对地狱很感兴趣,要艾什给她讲讲地狱的事,然而地狱的事艾什也不知道多少。 不过,一切终了,艾什躺在草地上捧着远方镜,和心爱的人交谈,压下心中无数觉得荒唐不已的躁动,转而以爱意而平淡冲突。 人生很精彩,对吧? 第406章 热情之友 “好热啊......好热啊啊啊啊啊!!!!!艾什你都不热的吗?!” 八月炎热的午时,伊拉用手给自己扇风,坐在马车二层的床上直抱怨个不停,坐在另一边低头记录最近事件的艾什抬眼看了看伊拉,又低头在束灵之书上继续挥笔书写。 “我是死人,你听说过哪个死人会喊热吗?” “唔......对哦......巴尼他们好慢啊,买东西需要这么久吗?” 把头探出窗户想着能凉爽些的伊拉说着,结果窗外的热浪又把她逼了回去,瓦斯特森林出生的森林精灵还是难以忍受帝国西境的炎热,伊拉只穿着轻薄的纱裙和内衣,即使如此她也喊热不停。 被伊拉吵得写不下去的艾什叹口气,皱眉看向窗外,热浪正在大地上往半空翻涌,路边的人们行色匆匆,都不想在中午最炎热的时候被太阳晒太久。 “哈维卡镇”作为帝国西境边境镇子,这座小城并不古老,是帝国几十年前才兴建的“城市”,镇子的房屋多由白色或黄色的砂石砖、泥砖和木头建造的,风格都是四四方方,层峦起伏的帝国西部国家建筑样式。 异域的建筑终于让艾什有种离开了帝国的感觉,不光建筑和帝都的木石结构玻璃窗不同,路上每个人穿着长短不一的薄袍,头上戴着遮挡阳光的头纱和头巾,骆驼和羊比马要常见的多。 如果不是人们嘴里还说着帝国口音浓厚的通用语,每个人露出头巾缝隙的脸都是帝国民长相,艾什真的会以为自己离开了帝国,来到西方沙漠,金沙阔海。 然而并没有...... 自枝杈在风息原野引出的祸乱已经过去几天了,已至八月中旬,艾什几人没有在风息原野附近的城市购买马匹,因担忧周围领地的马匹仍有可能染上瘟疫,再把几人的马都感染了,不得不选择去更西边的城市买马。 最开始巴尼是想买骆驼的,觉得这有点丑,还有点可爱的驮兽,但又舍不得在帝都买的这四匹好马,就只能选择再买两匹驮马,路上由博里克细心照顾,来挺过金沙阔海的炎热和柔软沙地。 “反正有芙涅娅能释放风或水元素法术,给马匹降温,晚上还能用火元素法术给马匹于寒冷夜晚给予它们温暖,没事的没事的。” 巴尼是这么说的,所以,他和博里克去到哈维卡镇的集市与马厩转转,买两匹当地的马匹去了。 卡森则陪着芙涅娅逛本地的魔法道具店,收集元素法术书籍,说实话,艾什一直搞不懂芙涅娅说找寻她的元素法师之路,到底要怎么找寻,依照这么久以来的相处,艾什只知道她在到处购买书籍就是了。 有时候芙涅娅能很突兀地释放一些奇奇怪怪的元素法术,或许就是她从路途红收集而来的吧?对此艾什很好奇,可芙涅娅对此什么都不说,只说等未来艾什就知道。 束灵之书快速翻动书页给沉思的艾什带来凉爽,艾什感谢地拍拍老伙计,她不打算再理会百无聊赖又唠叨不已的伊拉了。 这孩子今天偷了懒,本来她应该跟着博里克一起出门多学学东西来着,可天气炎热,伊拉就吵着她难以忍受,躲在马车里不出去,博里克心软,就只能由着伊拉了。 导致计划得逞的伊拉留下来烦艾什,可艾什手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个多小时前,巴尼和博里克曾回来过一次,他们买了两个纯铁制成的大铁箱,但是却并不沉,说这是金沙阔海里特殊的矿石,“冰砂岩”制成的。 博里克叫艾什剪裁两块用不到的床单,把冰砂岩铁箱内部用布匹铺好,这样的话,几人进入金沙阔海之后,一些新鲜的蔬菜和食物可以放进冰砂岩铁箱内更久。 因为冰砂岩是带水元素—冰魔法波动的魔法晶石,价格上并不昂贵,甚至很常见,多被金沙阔海中的种族和帝国西部民当做储存物品的箱子。 其材质发凉,散发冷气,只要把布匹在冰砂岩铁箱里裹上一圈,那么食物和蔬菜就算不需要芙涅娅用水元素—冰法术冻住,也能多保存一段时间,芙涅娅再辛苦施个法术,那食物更能放得久了。 没办法,艾什对束灵之书一摆手,夹着它,一人一书走下马车二层,在一层的衣柜里找出芙涅娅以前的一条老床单,顺手拿起剪子,便走下马车,绕到马车后部的拖曳马车上。 坐在拖曳马车车顶阴凉下,艾什不管周围路人看她一身衬衫长裤的好奇眼神,打开冰砂岩铁箱比对内部,边裁剪床单边和装成普通书的束灵之书聊天。 这几天在赶往哈维卡镇的路上,艾什仔仔细细地看了些关于金沙阔海的知识,了解金沙阔海漠白天炎热,晚上寒冷,种族和魔物众多,而且亡灵、不死系的家伙们也都游荡在其中。 对于人类、异族和野兽、魔物艾什并不担心,她担忧的是遥远的路程,大家和马匹能不能忍受得了。 金沙阔海里道路稀少,马蹄、马车很容易就陷入沙子里,除了沙子以外,炎热的天气,隐藏在沙地下的致命流沙,虚幻如真的海市蜃楼,以及黑魔法和怪异魔法很常见的一些遗迹处,都很致命。 从前往第五个圣人圣人残躯的路线来看,路上有少许平坦一些,能让马车压过去的硬质沙土路的,只不过沿途要经过数个大小国家,以及不同异族的部落。 艾什和束灵之书闲聊那些国家,它们基本都对瑞文盖德帝国仇恨,最低也是抱有敌意,所以艾什又只能少说话,改变自己的穿着和发型,以免那些国家的人民对艾什恨意上涨。 铺展开裁剪好的布匹铺在冰砂岩铁箱内,艾什抬头去看悬于高空的太阳,自己现在的位置距离帝国边境还有十几天的路程,最短也要十天以内,现在就已经这么热了,那进入金沙阔海不得被晒融化了? 低头再看看挽起袖子的肌肤,依然惨白中只带着一点点的血色,自己没有被晒黑,巴尼、卡森、博里克和芙涅娅都晒得有些皮肤发深色,伊拉那家伙似乎因为是精灵,晒黑得不是那么明显。 她起身抓住束灵之书夹在腰侧,锁上拖曳马车的车门,转到马车里来到二层,提起皮革斜挎包和伊拉打声招呼。 “我去买一些药剂或药水,顺便看看我们路途中还需要什么,你留下来看着马车,谁要偷东西你就揍他。” “啊......知道了知道了,好热啊.......” 懒得多和伊拉说什么,艾什对这个偷懒喊热的精灵女孩很无奈,被伊拉喊的自己心里也燥热起来。 晃晃悠悠地离开马车,沿着街道闲逛的艾什琢磨着自己都要买什么,然而一时间想不起来,便只能边走边看看路边都有什么小摊和店铺了。 小孩子顶着烈日在街上奔跑,后面跟着心急的妈妈,手里攥着擀面杖要孩子回家吃午餐,乞丐躲在小巷阴凉的街角脱下裤子,释放体内的脏污,却被头顶打开窗户往下倒脏水的女人泼了一身。 商人们有气无力地吆喝着他们的香料、细布和金沙阔海里的奇怪首饰,牵着骆驼的小摊老板正把一张张有艾什屁股大的烤饼收起,转向附近有建筑阴影的地方。 漫无目的行走的艾什发现街角有一家药剂师的店铺,她走过去刚要去拉开门,听到旁边不远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歪头一看,芙涅娅和卡森两人捧着许多纸袋,手臂挂着树枝篮子对艾什笑着。 “你怎么不在马车里记录了?” 芙涅娅走过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不算大的苹果,递给艾什问着,艾什把苹果胡乱往身上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一口,边咀嚼边皱眉道: “伊拉一直在吵着热,扰乱我的思绪,所以我出来打算买些旅行中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比如你们因为炎热生病后所需的药剂。” 芙涅娅和卡森对视无奈地笑起来,两个人明显是在享受结婚后的旅行,尤其是不久前枝杈的祸乱结束后,每到晚上,整个二层马车都会摇晃起来,把艾什和伊拉晃醒。 看着眼前稍有羞涩之意但从不会多往内心去芥蒂的两人,艾什只能放开门把手,无奈地跟着笑起来。 “你不用去买东西了,我和卡森都把旅行需要的买齐全了,对了,你买做气泡水的东西了吗?没买的话不用买了,我向集市那边的摊贩定了一些,应该足够你自己制作了。” 芙涅娅说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艾什几个,艾什捧过后觉得自己没了事情干,心想中午找一个餐馆,买些食物带回去给伊拉吃好了,便和芙涅娅与卡森两人聊着天往马车那边折返。 正往回走的路上,又有女人用惊讶的语气叫艾什和芙涅娅的名字。 “哎?艾什小姐?是艾什和芙涅娅小姐吗?旧神在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艾什和芙涅娅疑惑得偏头看向街边,一个头上戴着纱巾兜帽,上半身只穿着红色轻纱花穗薄披肩,下身套着直到小腿上方一点的红色薄纱裙的女人,热情洋溢的对艾什和芙涅娅招手。 那女人的纱巾兜帽盘在头上有些鼓鼓的,皮肤略微发暗,紫色的漂亮大眼睛上下呼扇着睫毛,胸脯挺拔又圆润,一双长腿在红色薄纱裙内若隐若现,那张面孔让艾什有些眼熟。 很久远之前的记忆涌入艾什脑海,艾什惊讶得指着女人热情笑着的脸,不可思议得叫出声。 “你是?洛娜?洛娜.克劳辛斯.薇拉斯坦亚?那个变成羊的魅魔?!” “嘘嘘嘘!!!不要这么大声音!艾什小姐!这里的人不知道我是魅魔!见到你们真是命运之神的奇迹!你们还好吗?!” 眼前妩媚妖娆的女人笑着背过双手向前倾身,对艾什和芙涅娅行礼,那胸前的两坨直上下蹦跳,芙涅娅抬手就挡住了卡森的眼睛,但卡森眼里只有芙涅娅,根本没太在意穿着“凉爽”的女人。 魅魔洛娜,很久很久以前被诅咒成为羊的倒霉蛋魅魔,没想到一年的时间,本要去帝国北方看看家里人情况的洛娜,竟然到帝国西境来了,她甜蜜得嬉笑着主动拥抱艾什,又拥抱了芙涅娅,叉着腰说: “哇!艾什小姐你的长发怎么变短了?芙涅娅小姐你更美丽了!这位先生是您的丈夫吧?我嗅到了你们两人身上的味......唔唔唔!!!” 洛娜还没说完,嘴巴就被脸色羞红的芙涅娅抬手堵住了,红着脸的芙涅娅拉着洛娜一起和大家往马车那边走,左右看看男人们对洛娜色眯眯的眼神,把手里的纸袋推给洛娜,起码挡住她胸前的美色。 “咳咳,你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你从帝国北方跑到这做什么?!” 干咳两声转移话题的芙涅娅赶忙分散洛娜的注意力,洛娜还是笑着,笑容比上次见到她要释然很多了,赤着脚踩在沙地的她蹦跳转了两圈,倒退着在众人面前歪头微笑。 “我回家看了家里人,他们很好,就是认为我变成了魅魔后是异端,把我赶出来了,没办法,我又不想回到地狱,也不想浪费自己漫长的人生,所以我就开始了一个人的旅行,寻找一个能让我吃饱肚子的地方。” “吃饱肚子?你是指......” 艾什挑着眉问着,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洛娜不置可否地眨眨眼,继续笑着。 “当然,就像艾什你想的那样,帝国民并不是足够.......思想放纵,我听说沙漠里的人们和异族都对那种事很不在意,所以呢,我就从北方一路吃,一路旅行,就来到了这里了!你们呢?” “我们也要去金沙阔海,要去金沙阔海西方,你看起来比上一次更.......丰韵了.......” 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评价个子高了些,身材更好的洛娜,洛娜神秘得给予艾什你懂为什么的笑容,她的热情感染了艾什和芙涅娅,两人也觉得再能见到洛娜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几人正交谈着,洛娜突然想起了什么,竖起手指说道: “艾什小姐,准确说应该叫您艾什大人才对,毕竟您是迷妄者大人,请原谅我对您的......激动,我把您当成了我的朋友,而且我也稍稍从其他地方听说了一些关于迷妄者的事,所以.......” “没关系的,洛娜,不用把我当成迷妄者,不需要太拘束。” 得到艾什准许的洛娜不好意思的笑了,因为太过激动,把艾什身为迷妄者这件事忘掉的她稍显惶恐,她还是倒退着,缓了一下,很自豪的说: “啊!还有!我从北方到这里,遇到了几个同样是魅魔的先生与小姐,算上我一共四个人,我们约定好了一起去金沙阔海,我们在结伴旅行,就像您和芙涅娅小......女士一样。” “我依然很感激你们,艾什小姐,芙涅娅女士,在以前我无法回报两人,但是现在我有了钱,有了更多的朋友,请一定要准许我来回报你们的帮助和仁慈!” 洛娜喋喋不休的说着,艾什能依稀看到她的魅魔箭形尾巴在裙子下晃荡,显得很是开心和激动,她不忍打断眼前这个实际上无论是身世,还是经历都很悲惨的姑娘,任由她兴奋的说下去。 她也似乎想到了更多,停住了脚,很是期待地问道: “巴尼先生呢?!我怎么没见到他和你们在一起?” “巴尼去和博里克先生,一位矮人,一同买马匹去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怎么了?” 有些明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艾什,还是问出了话,洛娜听到巴尼也在镇子里,更是开心地跳起来。 “旧神在上!巴尼先生也在!他还好吗?我很想念他!上次和他在一起的记忆,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美妙的经历简直是自和他分别后,再也无法重现的幸福!” 她的话弄得艾什和芙涅娅一阵脸红,卡森有些不解,低头去问芙涅娅。 “她在说什么?亲爱的?” “你听说过有人能把魅魔在性欲上满足的吗?” “没有。” “巴尼做到了。” “什......” 艾什望着洛娜那像是回味那晚精彩的舔舌头模样,不禁扶额叹息。 “看来今晚,不止你们两个摇动马车了。” “我要好好的报答巴尼先生!我要和其他两个姐妹说这件事!她们从不相信我和巴尼先生的美满之夜!我要带上她们!一定!一定要一起让巴尼先生享受到极致的快乐!!!!!呀吼——————” 第407章 欢愉表演团 洛娜兴奋的一口答应今晚会准备宴会来宴请艾什几人,以感谢几人在之前并没有杀死她,反而帮助了她,现在她手里有了些钱,还有了一同旅行的朋友,很热情的邀请艾什几人晚上去城外参加。 艾什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吃美食的机会,芙涅娅和卡森也同意,伊拉和洛娜简单认识了以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魅魔,很快就被洛娜的美貌给惊愕住了。 得知洛娜还有更多魅魔朋友的时候,伊拉更是好奇不已,觉得自己旅行总该要多见见新奇的事才对,所以也同意了。 洛娜便约定好,她要先去城内的旅馆召集她的朋友们,准备食材,特意嘱咐芙涅娅,一定一定一定要通知巴尼,以及巴尼的那位矮人朋友,她会在镇子西部的一小片树林中等大家的到来。 随后洛娜便向众人行提裙礼离开了,看着洛娜蹦蹦跳跳于男镇民们色眯眯的目光中离开,艾什几人商议了一下宴会的事。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需要艾什急切的做了,晚上就去参加洛娜准备的宴会好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魅魔毕竟是来自地狱的种族,不一定每个魅魔都像洛娜这样热情待客。 束灵之书告诉大家,魔鬼也好,恶魔也好,都很注重血统,即是纯血观念,天生的魅魔往往地位要比混血和受诅咒、仪式或黑魔法转化而来的魅魔高太多,也更加傲慢与性格不定。 也就是说,有些魅魔可能天生就是坏种,有些则是能与之交流,还是可以相处的,洛娜倒是不一定会对众人有恶意,尤其是她还知道艾什是迷妄者的情况下,身份和地位给予洛娜的,除了必须的尊敬外,还有恐惧。 她的那些朋友们就说不定了,只有旧神知道他们是善是恶,总而言之,谨慎,小心,总还是没错的。 所以大家便收拾起买来的东西,等巴尼和博里克带回两匹驮马,把这件事告诉巴尼时,巴尼那张色鬼脸上立刻浮现起了不言而喻的淫笑。 “我和你们说,伙计们,所有我睡过的异族里面,只有魅魔使我无法忘记其中的快乐!洛娜怎么说的?还有朋友要来招待我?!那太棒了!今晚谁都别打扰我!” 豪言壮语从巴尼口中说出,他迫不及待地去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打扮着自己,大有一副要一人对付数个魅魔的架势。 艾什和其他人则心有灵犀的没告诉巴尼另一件事,如果他知道洛娜的魅魔朋友们中有个雄性魅魔,那时候巴尼的表情会有多精彩呢? 不管怎样,今晚的宴会是去定了,艾什也换上了灰衬衫和薄纱腰裙,只不过x字型绑带和黑雀剑、骨索与灰谷之刃都带上,以防可能的危险。 仔细想想,艾什并不觉得洛娜有胆量敢找艾什几人的麻烦,她下意识摸摸安瑟给她的耳坠,这小东西能破除一些幻觉上的魔法,不知道魅魔的魅惑能不能也挡在艾什的心灵外,保护艾什。 “不想那么多!臭书可是说魅魔们多厨艺不错!今晚能好好吃一顿了!” 当黄昏来临,蓝金双月缓慢升起,卡森和博里克绑好了马车前面新买的两两匹驮马,众人便乘车向城外驶去。 大家心情都很好,尤其是连续赶路这么久,路上的食物基本都是吃的存货,没有新鲜的食物可以吃,尤其是蔬菜与水果,今晚能好好吃一顿,这就很提振心情的了。 出了小镇,艾什隔着很远就能看到几百米外的小树林里篝火通明,有四个人影在来回忙碌,艾什歪头瞥了眼坐在马车另一边的巴尼,这家伙正美滋滋地整理马甲和夸张的吟游诗人帽子呢。 艾什抽抽鼻子,还闻到了巴尼身上传出淡淡的花香味,不禁挑眉撇嘴,和身旁驾驶马车的博里克做了个鬼脸,博里克也不禁笑着感叹。 “年轻啊,真好啊。” 听到博里克这么说,艾什倒也好奇起来了,她翘起腿拍拍马车车门,提醒里面的其他三人准备一下,再对博里克问道: “你以前没有喜欢的女人吗?何况按照矮人的年龄来换算的话,你应该正在壮年?四十岁?快五十?” 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博里克把缰绳递给艾什,自己则去掏装着烟叶的小口袋,给自己的烟斗倒入烟叶,动手去用火管点燃,惆怅地抽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我年轻的时候太功利,只想着和兽人作战,晋升军衔,哪有时间找女孩?要找女孩的话......” “找‘军营女孩’快乐是吧?” 巴尼呼扇着飘到他那边的烟雾没有反感,反而贱笑着插话,用肩膀撞了下博里克,博里克有些尴尬的咳出几个烟圈,抖动着他的胡子,呵呵笑着。 看博里克的样子艾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抱起胳膊,无奈地摇头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能找个喜欢的女孩呢,结果和大多数人一样。” 博里克看艾什笑起来,也只能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一旁忙活的巴尼更是对博里克挤眉弄眼,催促博里克讲讲矮人军队中的军营女孩是什么样的。 还不等博里克回答,坐在马车顶上的伊拉扒着车顶边缘,探出头好奇地问道: “什么是军营女孩啊?博里克?” 一向视伊拉为自己学生或学徒的博里克,此刻再也坐不住了,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得说不出来,伊拉还一个劲儿的催促博里克,弄得博里克更加开不了口了。 艾什掩嘴笑着,她才不打算开口替博里克说出来呢,巴尼才不管那么多,抬头就对伊拉贱兮兮得笑着。 “军营女孩,军妓啊,伊拉,由本国自愿或他国被俘的女孩,强迫或军队买来的奴隶组成的妓女,毕竟北方矮人主要的敌人是兽人、哥布林和地精,你明白了吗?” “咦哟————————” 伊拉嫌弃得缩回脑袋,或许此刻心里对博里克这个老师的印象有所改变,博里克瞪了巴尼一眼,抬起厚实的手掌,对着巴尼的后脑勺就拍了下去,被揍的巴尼非但没有喊痛,反而更加贱兮兮的笑起来。 “这是很正常的事,你应该习惯,伊拉,很多国家都会有军妓,以免和其他种族的女人结合,诞下混血种,你应该知道一些混血种远比两个种族更加强势,比如半兽人和极具智慧的半哥布林,它们都是威胁。” “其次士兵们在战场上神经紧张,设置本国军妓是为了不让士兵攻下地区后,大肆强奸本地妇女而染上疾病,保持士兵的身体健康,还能放松情绪。” 见巴尼挨打,艾什也只好看着前方大声说着,以向伊拉解释,伊拉又冒出来头,满脸的嫌弃,像是很不理解这样的做法。 “我们精灵的历史上就没有军妓,也没有强奸别的种族那种恶心人的事!” “那是你们种族的人多傲慢,瞧不起其他种族,视其他种族为低贱和肮脏,你看看暗精灵,开放又傲慢,纠结且麻烦,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伊拉。” 艾什依旧说着,她很少教伊拉东西,不过借着博里克的尴尬,艾什现在的心情也不错,便又和伊拉多说了几句。 “你应该早些习惯这些事,皇室贵族,富人们的阶级,生活和我们不同,穷苦人依然在挣扎,军妓们也是为了钱,甚至说为自己的国家,世界很黑暗,伊拉,如果你有力量改变,我支持你,如果你改变不了......” “你就要想办法为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比其他人更好的活下去。” 艾什的话引得伊拉思考,不再说话,艾什则和博里克与巴尼聊天,她是很早就看清这个世界本质的人,奴隶生活让她明白,有钱,有力量,有脑子才能享受到真正的生活。 她无法彻底让世界上的奴隶制度消失,也无法改变富人们在餐桌上欢笑,士兵们在泥地里厮杀,女人为了钱而出卖身体,男人为了家而拼命工作。 尽管她心底里很多事不齿,但现在大多已经淡化,不在乎了,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人们已经算是“文明”许多了,在以前的历史上,比这还要黑暗的事根本数不清...... 有了新的两匹驮马,马车的速度快了很多,艾什扒着马车边缘回头看了下跟着马车慢走的烤栗子,又看看唾液马车,没人尝试偷走马匹或马车内的东西,便拍拍马车座位,提醒伊拉不要再想下去了。 很快马车便赶到了小树林,小树林内洛娜带着两个魅魔女和魅魔男欢呼着走来,大家也走下马车,从马车里搬运更多的食物和酒水,和洛娜打招呼。 洛娜四个魅魔先对艾什行跪地抚胸礼,然后才起身对巴尼几人行礼,然而洛娜的眼神却一直和巴尼纠缠,她身边的两个魅魔女也一样,看样子把巴尼当成了美味的“猪排”。 两个魅魔女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一头红发,角比洛娜更大,尾巴也更粗一点,更长,胸脯也是出奇的傲人,丰韵且线条优美,长相极度妖娆。 大概一米七八的身高,体态丰腴却不臃肿,腰肢纤细极了,胯线圆润,每走一步带着慵懒和肉体的波浪晃动,伴随着穿着很少的胸衣和几乎只能遮挡重要部位的纱裙,显得动人至极。 锋眉却于表情下平淡暖笑中变得柔和,黑山羊角有些发紫,她有着蝙蝠一般的魅魔翅膀,而矮一点的那个魅魔女孩没有。 稍稍带着一丝威严,能看得出她便是几人中可以充当首领的角色,淡黄色的漂亮大眼睛尽是波纹般的妩媚,鼻子不大不小,红唇勾勒出能夺走人们灵魂的弧度。 另一个魅魔年纪看起来比洛娜更小,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孩子,可即使如此,胸脯却已经比伊拉大很多了,发育得好极了。 同样也是赤红的发色,不过却是留着单麻花辫的稍短发,她和那位更高的魅魔女长相差不多,从长相来看似乎是姐妹,不过发绿的眼睛里更加清澈,带着畏惧和期待,向众人甜蜜微笑。 至于那位魅魔男,他身姿挺拔,礼节行的极致完美,似乎一举一动都经过精心编排,肩高腰细,全身的肌肉线条优美,不给人娘娘腔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硬朗”。 他的魅魔角更尖锐但并不宽大,亮金色的披肩发着实于火光中亮眼,弧度却很张扬,皮肤颜色不像两个魅魔女一样稍微发暗色,而是白皙中带着冷光。 眉毛稍粗但精心修剪过,给人一种不失野蛮的严肃,眼睛不算大,眼角向两侧略微延伸一点点,这就显得他的笑容于眼神中,给人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撩拨感。 鼻骨突出稍许,配合上他一口洁白好牙和淡薄的嘴唇,他整个面部就像是旧神亲自雕刻出来的造物,他向所有人行礼之间,对艾什多留意两眼,眼神中那本带着挑逗的意味短暂消失,等向其他人行礼时才重新冒出。 洛娜拉着一高一矮两个魅魔的手,主动来到众人面前,向大家介绍。 “这两个美丽的小姐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梅斯·费恩·佩恩,和凯斯·费恩·佩恩,她们是姐妹,并不是纯血魅魔,是由地狱中其他魔鬼领主施法转化而来的,之前是西陆南方的人类。” “感谢迷妄者大人能够临幸于此,愿死神安格尔大人赐福于您,也感谢各位能够参加我们的小小宴会,繁琐的礼节和优雅的辞藻无法描述我内心的激动与感激,请各位叫我大梅斯就好。” 高个子魅魔女称呼恭敬的再次行礼,并称呼自己为大梅斯,矮个子的魅魔女也急急忙忙的行礼,有些笨拙和慌乱。 “我,我也是!很高兴能够为迷妄者大人和各位准备宴会,我会尽心侍奉大家,请叫我小梅斯,因为我们的名字有些拗口,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两个魅魔姐妹分别介绍完自己,洛娜又摊手向那位只穿着.......一条只到小腿紧身裤的魅魔男,他谦逊得先垂下头,等洛娜介绍自己。 “他是我最早认识的朋友,是纯血魅魔哦!还是个旅行家呢!已经完成了在地狱的许多美丽的地方旅行,现在正在进行主世界的旅行,未来还要去其他的大陆!其他的位面呢!” 魅魔男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他张开双臂,垂头曲腿,对所有人行了个奇怪的礼节动作,艾什从束灵之书中看过,那是魔鬼张开双手的垂首礼,意为各位是魔鬼的朋友,也表示自己绝不会在朋友身上施以诡计。 “我是乌贝托·潘多拉·霍姆斯,地狱魔鬼领主“白眼”,荷尔斯泰因 拉维尼的抄写书记官,现在正在履行,请准许我以最崇敬的侍奉,来尽我崇拜和尊敬迷妄者大人的心意,让我为各位歌唱,为各位烹调食物。” 艾什这边每个人分别说出自己的名字,艾什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名,其他人也就卡森和博里克说了假名,巴尼、芙涅娅和伊拉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在几个魅魔的欢迎和摊手中,几人受邀沿着小树林内的小路向其中而去,艾什和洛娜并行,她看到小树林中心除了有摆满了食物的长桌,临时打磨出来的树桩座椅外,还有几个小帐篷,好奇之下问道: “你们住在城外?为什么不住在镇子里?” 洛娜有些尴尬的笑笑,挠着魅魔角显得很紧促和无奈,她只能嘻嘻哈哈地笑着,了无办法的说: “我们是魅魔嘛......瑞文盖德帝国对魔鬼和恶魔的态度一向是直接驱逐,赶回地狱或处决,我们伪装成人类到现在没被帝国圣女庭抓住,全靠我们小心和夜间赶路,外加上能躲藏就躲藏。” “镇子里只有我们寻找食物的时候才会去,所以我们只能住在野外或马车里,哝,我们买了骆驼,买了辆篷布马车,艾什小姐,魔鬼和恶魔无论走到哪都会被丢石头的,我们可不想被挂在十字架上烧死。” 对此艾什也没有什么办法帮助洛娜,只能苦笑两声,不等艾什再说话,洛娜立刻就转变为笑脸,热情洋溢之间来迅速靠着魅魔的话术和表情,表演,来冲淡上一件事的情绪影响。 “不过我们聚在一起能吃到饱!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们四个组成了欢愉表演团!靠给人们表演节目,比如舞蹈和歌曲,顺便做做美食卖出去,和男人,女人们交易,吃他们的......你知道的,艾什小姐。” 艾什一听,不由得把视线挪到一帮和大小梅斯谈笑风生的巴尼身上,然后指指巴尼撇嘴说: “你们要学他当吟游诗人啊?” “对啊!这样我们能吃饱肚子!而且,我们还想拜托巴尼先生教我们乐器和歌唱!这样我们能赚到更多钱,吃得更饱!” 看着洛娜兴致高昂的样子,艾什又看看巴尼,突然心里有个能让巴尼欠自己更多的计划油然而生,她自然而然的伸手揽住洛娜的肩膀,在洛娜一头雾水和些许惶恐之中,艾什奸笑着对洛娜眨眨眼。 “这样,你和你的姐妹们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去.......和巴尼开心一段时间,不要把他榨干啊!让他来教你们,相信我,他会同意的。” 洛娜一听艾什作为迷妄者还给她出主意,感激之中连连点头,并指着魅魔男乌贝托很是期待的开口询问。 “我还在担心我们报答了巴尼先生后,我们就会离开,失去这个机会呢,艾什小姐能够准许我们这么做真是太好了!我们绝对会努力让巴尼先生开心的,如果巴尼先生不介意,乌贝托先生也会使巴尼先生开心到如同飞上天空!” 艾什狡猾一笑,捏捏洛娜的肩膀,在洛娜感激的目光中咧嘴笑的更开心了。 “他不会介意的~如果他介意,一定是害羞,当然,具体究竟是害羞还是不喜好,那就要你们来探究了哦~” 第408章 快乐夜 小树林空地内的长桌是用门板做的,不知道洛娜她们几个魅魔从哪搞得门板,或许偷来的也说不定。 门板上摆放着一些比较常见的食物,堆积起来的黑麦面包和硬面包与柠檬蛋糕放在一起,豌豆和猪肉炖煮的浓汤冒着热气,烤猪排还在不远处的篝火烤架上滋滋冒油。 红酒烩鸭子散发着诱人的红金光泽,时蔬和水果混在一起的沙拉上洒满了白芝麻,胡椒与不知名的香料炸出的肉丸子香味十足,更别提那一杯杯蜂蜜黄油啤酒的气泡翻腾不已,令人嘴馋。 洛娜帮着艾什来到主座坐下,大小梅斯去点燃提灯和火把,把小树林照的更明亮,乌贝托则在人群四周转悠,为每个人的酒杯里倒上啤酒。 博里克显然对黄油啤酒更感兴趣,他叫着伊拉把带来的食物都放在门板上,顺便把气泡水推给艾什,让艾什喝酒比较困难,那女人对于啤酒不感兴趣,更多的还是气泡水。 艾什实际上对洛娜举杯的祝酒词不感兴趣,她直接提前和几个魅魔们说清楚了,她不喜欢那些繁琐的仪式,酒桌上的情感文化,她饿着肚子来,就是为了来吃的! 所以洛娜说了什么,艾什完全没在意,也根本没想听,她的视线就随着乌贝托将更多的食物端上“桌子”,看着一道道自己认识,不认识的食物堆满了门板,打算把自己的肚子吃成怀孕几个月的样子。 其实这场晚宴艾什都关心大家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乌贝托做的食物是真的不错,这段时间的旅行一直都没吃什么太好的东西,自从离开帝都,艾什几人的菜肴水平瞬间掉落进深渊,搞得几人适应好久才缓过来。 现在有了美食,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呢,也懒得去听他们你来我往的祝酒词和祝福语,你们说你们的,我吃我的! 宴会只进行了一半,博里克就喝的有些脸色发红了,他对乌贝托烤的猪排很感兴趣,蹲在篝火边去研究烤猪排上的酱料都有什么,对一旁大小梅斯两个魅魔姐妹的曼妙舞蹈完全不感兴趣。 喜欢热闹的伊拉咧着嘴傻乎乎的拍手,为大小梅斯姐妹欢呼,然而这女孩完全看不懂她们两个魅魔跳的舞蹈内涵,大小梅斯妖娆的扭动腰肢,挺胸送胯,眉眼直勾的巴尼流口水,这分明是魅魔的魅惑勾引舞蹈。 虽然说大小梅斯没有使用魅魔的魅惑天赋,但已经把巴尼深深吸引地不能自拔,一旁捧着下巴对巴尼满眼崇拜的洛娜咬着嘴唇,那毫不掩饰的欲望望眼欲穿。 芙涅娅有些吃醋,因为她看到卡森的眼睛也时不时往大小梅斯身上瞟,她捂住卡森的眼睛,弄得卡森宠爱地无奈轻笑,嘴里说着他是骑士,对爱情忠贞至死,绝不背叛巴拉巴拉的话,哄着芙涅娅的欢心。 吃到肚子鼓起来,艾什心满意足的揉着肚子,用手戳戳眼神黏腻的洛娜,和她聊聊以前和未来的事,也算是稍微了解一下她的过往,从她这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随着深入谈话,洛娜对艾什毫无保留,把自己所有的事全盘托出,艾什也没有察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因为帝国是对地狱中的种族和魔物严防死守,且鄙夷鄙视,仇恨唾弃的态度,作为魅魔的洛娜知道自己不能在帝国呆的时间太久,必须要离开帝国才行。 可是身为低阶魅魔,她必须靠吸取人们的精力才能缓解饥饿感,虽然她能吃正常种族做的食物,可是如果没有精力提供,洛娜迟早会失去力气,变得瘦弱和无精打采,最后饿死在路边。 经过仔细的思考,洛娜想起来可以去沙漠里,沙漠中的种族对异族更开明,性格也更热情奔放,说不定可以填饱肚子,还能活的很不错。 抱着这样的想法,洛娜选择先前往帝国西境,沿途一路伪装和偷偷潜入人们的家中,不管男女......先魅惑他们,然后奸淫了他们就逃跑,让被魅惑的男女们以为自己做了个很美好的梦。 在前往帝国西境的路上,洛娜感觉到有熟悉的地狱气息,但是很微弱,感觉起来,地狱气息并不是很强,而且地狱气息不“醇厚”,追寻之中,她在一片森林内找到了大小梅斯姐妹两人。 大小梅斯魅魔姐妹是路过瑞文盖德帝国的,她们从帝国西南方而来,曾经为魔鬼领主的舞女,进入帝国是为了学习帝国的舞蹈,顺便填报肚子。 她们两个也都是低阶魅魔,并非纯血魅魔,所以她们面临着和洛娜一样的问题,饿肚子,无尽的饥饿和压制在心底的欲望折磨着两个魅魔姐妹,但她们并不想伤害别人,便以舞蹈来换取......交合。 这样既不能惹到帝国境内虎视眈眈的神职,又能封住帝国民的嘴,证明自己没有恶意,再装成流浪的舞女便能很好的通过帝国很多地方,虽然只是在村庄活动,但大小梅斯也足够安全了。 她们最终也是要去金沙阔海,西方沙漠内的舞者、舞女们可是在整个大陆都出名,出彩,她们两个能来到主世界,就是魔鬼领主的命令,要两人去学习各个种族的舞蹈,然后回到地狱给他表演。 然而问题在于......她们两个所效忠的魔鬼领主在地狱内战中被杀死了,感受到灵魂契约失效的大小梅斯姐妹傻眼了,她们回不去了。 所以最后经过思考,以及洛娜的劝说,几人决定结伴而行,一起去金沙阔海内,找个对魔鬼没有太多恶意的地方,然后藏匿下来,从此在那边过一生。 三人结伴而行,很快就决定,利用表演来换取交合的“权利”,以此来卑微得恳求沿途帝国民们,不要把她们的存在告知神官或治安队,如果有人执意要报告,她们也只能利用魅惑天赋,把那人安抚下来。 从那时起,洛娜便不再深夜袭击帝国民,她开始学习歌唱,学习表演,无论是滑稽的喜剧,还是吟唱旧神功绩的颂歌,亦或是跟随大小梅斯姐妹一起跳舞,她都乐意做。 本来,她也从未有过伤害别人的想法...... 就这样,一路躲躲藏藏,小心谨慎的三个魅魔来到帝国西境,尽管路上曾有疏漏和不小心被发现的时候,被当地神职和治安队追杀,她们还是走运的躲过了。 一直到帝国西境,三个魅魔女孩又感觉到很纯正的地狱气息,那地狱气息躲藏在一处废弃的村庄内,好奇之下她们去村子里探索,结果发现了乌贝托。 乌贝托是纯血的魅魔,是由魅魔和魅魔繁衍诞下的后代,在地狱里算是家境优渥,喜欢到处探索,冒险,自诩为旅行家,靠着飞行的能力和金钱,在地狱中转了有三百年了。 他自认为在地狱的旅行已经结束了,便想了些办法,贿赂地狱通往人间的传送门门官,从而偷偷来到了主世界,开始在主世界冒险。 乌贝托凭借充足的智慧,一手好厨艺,以及能够有意识的掩盖自身地狱气息的天赋,以及稀奇古怪的地狱魔法,更多的魅惑,在主世界西陆南方过得很不错。 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也进入过更多的国家,一次都没被发现过。 同时,身为纯血魅魔,他更是不需要靠吸食人们的精力来满足饱腹感,他所需的精力很少,并且吃人类和异族的食物也能够充饥,对于欲望更是能进行控制。 这也就是乌贝托的自信,他来到帝国仅仅是因为想要看看不同国家的情况,了解每个国家的文化、经济和对于神灵的看法。 与洛娜三个女孩结识后,他也对金沙阔海产生了兴趣,并愿意教授三个女孩怎么隐藏自身的地狱气息,怎么能够在这对魔鬼充满敌意的世界活下去。 还和几人说明,他到达金沙阔海后,就会和三人分别,他要看到更多的奇特景观,人文习俗,主世界只是他漫长寿命中的一站而已。 至此,由乌贝托带领三个女孩旅行,并教导她们,鼓励她们尽量不要对其他种族有敌意,能逃跑就逃跑,她们不像是乌贝托,有着能战斗的天赋和能力,自保总是最安全的。 聊到这里,洛娜对一旁微笑着和博里克讨论烤肉的乌贝托充满敬意,她直言不讳得说,如果没有乌贝托,三个人恐怕早就被帝国内的神官,遍布的密探和帝国圣女庭的人抓住处决了。 “那你们有考虑和我们结伴吗?一起去金沙阔海?” 洛娜摇摇头,她捧着下巴把脸转向巴尼,一副释然得样子,轻笑之间,有着些许无奈。 “我有考虑过,艾什小姐,但是您是迷妄者,我们只是低阶的魅魔,或许在路上,对于礼仪与地位觉得繁琐的您,并不会太舒服,我们也是一样。” “更何况,您身上的地狱气息比我们所有人都浓重,再加上我们四个,那更是容易被人注意,所以我们不会打扰您,给您和您的朋友们带来麻烦,我们会在侍奉完您与大家后就离开,前往金沙阔海。” 洛娜说的很平静,她有时候对艾什极度的尊敬,有时又会忘记艾什的身份地位,像邻家女孩一样淡然恬静,艾什猜测大概是因为洛娜不是纯血魅魔,身体里那曾是人类的思想在使她思绪不定。 艾什还是尊重洛娜的选择的,她也理解洛娜渴望饱腹的希望,只有饿过肚子的人,才会知道饥饿有多么的难受,或许洛娜的饥饿会和艾什当奴隶时一样,说不准更甚一些。 总之,这次偶遇算是洛娜还以艾什、巴尼与芙涅娅三人的情谊,她没有再和艾什多说下去,她由衷的祝愿艾什一切顺利,死神安格尔能够祝福艾什,便起身离开。 她主动蜷缩到早已性欲盎然的巴尼身上,调笑着,挑逗着,艾什抓起气泡水,转身也离开了,卡森和芙涅娅也有些坐不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一同走远。 顺便把还在看跳舞的伊拉揪着长耳朵拽走,这个笨蛋精灵依然没发现哪里不对劲,都不知道她一百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艾什独自一人来到小树林边,选了棵还算粗壮的树,爬上去坐在树枝上,习惯性地去凝视蓝金双月,心里有很多疑问。 是人类和异族对地狱了解太少吗?所有人都认为地狱里“爬出来”的家伙们都是坏的。 还是魔鬼和恶魔对各个种族作恶太多,尤其是魔鬼,人们痛恨魔鬼,这才导致天界的那帮天界人,天使们,以及天界中许许多多的东西被人们崇拜,追捧,甚至盲目地信任他们。 束灵之书曾给艾什展示过很多主世界与地狱中的书籍,也有很多战争,很多场针对主世界种族,地狱的种族屠杀都是天界人干的。 可是人们依然选择相信他们,并美化他们的屠戮行为是正义,是公平的制裁与惩罚,可艾什不解,屠杀就是屠杀,很多错事一看就知道哪方谁对谁错,为什么只认同天界人是对的呢? 人类崇拜那些长有白色羽毛的家伙们,觉得他们圣洁,可他们完全不认同所有的新神,鄙夷,唾弃,咒骂,更是有追杀新神信徒的天界种族。 在这方面上,天界甚至不如帝国,起码帝国就算是旧神信仰为主导,可是依旧容纳,并尊重新神信仰。 从踏上旅程开始,艾什就一直因为人们对地狱的印象而发懵,不过这也给了自己优势,人们不懂,不了解地狱,更能让艾什因此而获利。 叹息一声,艾什的思绪被身后小树林内的淫声浪语,女人的娇喘,巴尼的淫笑而打断,她捂上耳朵,靠在树干上发呆,可声音总能从指缝传进来。 她不禁回头望去,突然发现博里克这家伙竟然留下了,他正和巴尼与洛娜,大小梅斯积极的交谈,不时发出笑声,那个叫乌贝托的纯血魅魔不见了,大概是不想参与其中。 “真是可惜,本想吓到巴尼那家伙的。” 艾什嘟囔着,她跳下树,往马车那边走去,捂着耳朵的她不愿再细想,今晚是巴尼的快乐夜,也是博里克和洛娜她们的快乐。 回到马车的艾什和伊拉撇撇嘴,对卡森与芙涅娅挤眉弄眼,估计明天早上,巴尼不但会心满意足,还会彻底没精神吧? 没一会儿,博里克也回来了,他被其他几人盯着看老脸有些发红,赶紧拍着胸脯解释。 “我喝的有点多了,还以为晚宴没结束,结果她们都等不及扑倒巴尼了!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几人听后笑了起来,芙涅娅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对艾什和伊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打个赌?”芙涅娅笑的有些狡猾。 “来。” “好喔。” 反正也没事做,艾什和伊拉便加入了赌局,卡森熟练地去找钱袋,然后递给芙涅娅,芙涅娅笑嘻嘻地勾手叫几人靠近,然后笑道: “我赌明天早上巴尼虚脱,起不来床。” “你还是对巴尼了解的太少了,明天他不但能早些起床,甚至还能再来几次。” 艾什也去摸皮革斜挎包里的钱袋,自信地笑着。 这才听懂两人说什么的伊拉猛然醒悟,原来刚才的大小梅斯姐妹所跳动的艳舞,根本就是给巴尼看的,不是给大家看的啊! 能猜到等下发生什么的伊拉吐吐舌头,打了个冷颤,连忙摆手放弃赌局,而艾什和芙涅娅则兴致勃勃,两人都认识巴尼已久,这次巴尼一个人对魅魔三人,谁又能知道结果呢? 不管怎样,听着巴尼那边的欢声笑语,艾什摸出两枚银币,在手里抛着玩。 “如果巴尼明天早上很精神,那你要加注哦~” “没问题~” 第409章 金沙阔海 艾什踹踹马车的车轮,她穿着轻薄的纱网衬衫,一条到膝盖的清凉细布裤,脚上则还穿着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歪头望向金黄一片的漫漫沙海。 自那晚过后,从帝国西部来到和金沙阔海的边境用了十几天,已经临近九月了。 要是放在帝国的其他地方,九月的天气应该凉爽不已,秋果和蔬菜最为丰收的季节,然而在金沙阔海,这里依然炎热,热浪卷席着沙砾和枯木枝,一波波地在地平线模糊了视野。 巴尼垂头丧气的用铁铲去挖掘车轮下的沙土,博里克则在车轮前垫上木板,好让马匹们能够拉动马车。 马车陷在沙子里有段时间了,基本上隔一段路就会陷进去一次,最开始几人还有些觉得新奇,现在更多的,只有不耐烦。 见两个马车前轮都被垫上木板,后轮处也有了被芙涅娅释放法术冻结的硬沙,艾什便撸起袖子,走到马车后,和大汗淋漓的卡森一起推车,前面的芙涅娅呼喝马匹前行,马车这才从沙子里重新走上稍微硬一些的沙土路。 艾什和卡森小跑着到马车前,等着大家上车后也跟着上去,艾什接过芙涅娅手里的缰绳,看眼闷闷不乐的巴尼,不禁叹气,露出鼓励的笑容。 “还在想洛娜她们?” 被艾什说中的巴尼拿吟游诗人帽子给自己扇风,故作坚强的抿嘴笑了笑。 “她们走的很突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她们聊,不过既然都分开了,就没有什么再发愁的了,只是唏嘘而已。” 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劝巴尼,巴尼也不想再于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为艾什指着路,寻找沙地坚硬一些的地方行驶马车,以免马车再次陷入沙子里。 心情并不是很好的巴尼持续了半个月,因为洛娜和大小梅斯三个女孩着实给了巴尼极度快乐的一夜,那一晚的事巴尼从未和几人说过,细节也不谈论,只是说那是自己这辈子最美妙的时刻。 “作为人类,我征服了三只魅魔,尽管这差点累死我,将我榨干,但我依然愿意。” 这是巴尼对那晚唯一的评价了,也仅有这句评价。 洛娜她们三个魅魔侍奉了巴尼一整夜,不管是她们吃饱,还是巴尼吃饱,天还没亮,她们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们安静、诡秘得消失,就连艾什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小树林。 这让第二天一早于帐篷中醒来,看到枕边空无一人的巴尼沮丧不已,从那天起,巴尼就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无论大家怎么讲故事说笑话,巴尼都是敷衍一笑,最近几天才慢慢好转,也变得正常了。 或许他也想通了,魅魔就是魅魔,魅魔和人类之间的鸿沟还是太大了,无论怎样,巴尼在洛娜她们的人生中只是过客,一个无论哪里都很棒的吟游诗人。 给过她们快乐,肉体和精神上的愉悦,也给过巴尼人生中快乐的顶点,巴尼也确实做到了许多男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征服三只魅魔还活着。” 这足以成为一个小小的传奇,以及巴尼吹嘘的资本,虽然他把这件事说出去,除了艾什几人外,没人会相信吧,就算是相信,那也是嫉妒。 转身回到马车里休息巴尼把伊拉推出来,叫她陪着艾什赶路,省着前面的艾什无聊,不会认真去看路,然后马车再陷进沙子里,他自己则坐在车窗边的阴影里轻唱情歌。 艾什相信巴尼能好起来,这家伙的精神很有韧性,艾什并不担心他,倒是其他事上,艾什想得很多。 就比如从瑞文盖德帝国进入金沙阔海前,芙涅娅曾提议大家陪着艾什回到家乡的小村子看看,艾什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她是被村民们抚养长大的没错,可她完全不想再回到那里,那个贫穷,破败的沙漠边缘小村,留给艾什的回忆只有村民的白眼,嫌弃,以及饿肚子的悲伤。 大家见艾什态度坚决,也就放弃了,艾什也能理解芙涅娅是好心,艾什有了身份和地位,再回到家乡的时候会和以前很不一样,或许能使艾什的内心更加舒畅。 可艾什不是这么想的,她对于以前的事虽仍有芥蒂,可是,能忘记的事尽力全部忘掉,自由,新人生才是她想要的,那些卑劣灰暗的时光就随着热浪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好。 至于其他的事,艾什所烦扰的只有路途的遥远以及金沙阔海的炽热了,她从束灵之书上的心往地图中查看路线,需要走很久才能到达第五个圣人残躯的所在圣所。 这么远的路,艾什倒是能坚持下来,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芙涅娅被晒黑后疯狂得制作女巫魔药,拼了命的想要变回原来的肤色,对于风沙的吹袭更是如临大敌,想想也是,哪有女人不对自己的美貌更关心呢? 只不过芙涅娅为了美貌不惧热浪就是了。 博里克是北方矮人,他更习惯于严寒和高山的冷风,而不是酷热与滚烫的沙漠,和他一样对金沙阔海不适应的还有伊拉。 瓦斯特森林内的森林精灵本就常年生活在温暖,些许潮湿或树木丛生的环境中,伊拉就差吐着舌头在马车地板上趴着了,完全低估了金沙阔海的炎热。 如果矮人和精灵都难以忍受的话,卡森和巴尼更加受不了了,他们两个如果不是担心太阳把皮肤晒伤,都想只穿一条内裤了,都已经热到脑子不思考女人们怎么想。 所有人之中唯有艾什能够极快的适应天气,她的汗水流的很少,到彻底进入金沙阔海以后,就基本不流汗了,或许也是因为最近没有吃灵魂的原因吧?脸色也愈发苍白。 眼前的景色皆是沙黄一片,天空中偶尔会飞过几只秃鹫,它们多会在马车上盘旋了一阵,然后就没有什么耐心能够等待马车里的人,拉车的马因为炎热死掉,从而气急败坏的叫着飞走。 没有多少树木,有也是枯黄的木头堆与小片的灌木丛,灌木?应该说是被太阳晒死的干枯植物堆,偶尔艾什能看到小蜥蜴或蝎子从灌木中跑出,又迅速消失不见,肯定在嫌弃沙子烫脚。 每走一段路,艾什就能看到早已变成骨架,被虫子噬咬,被风沙吹蚀的动物骨头,有些是骆驼,有些是牛,可就是看不到人骨。 说到人骨,大概是因为金沙阔海里的国家本就少和瑞文盖德帝国来往,以至于艾什已经很久没见到商人或活人了,除了马车里精神萎靡不振的几个混蛋以外,能看到活物都是一件稀奇的事。 哦,也不算什么太稀奇,这不在马车不远处的北方,几只郊狼被鬣狗呲牙赶走,由鬣狗们来跟着马车前行,它们比秃鹫有耐心多了,轻咬对方的脖颈,嬉闹着等待马车里会有人死掉,它们好饱餐一顿。 这样下去的话,别说深入金沙阔海了,能不能坚持到有人的聚落还是一回事呢。 水桶在消耗,马匹喝的多,人喝的也不少,食物倒是有很多,但那又能怎样? 琢磨着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的艾什啃咬指甲,把缰绳甩给有气无力的伊拉,翻开束灵之书,查看心往地图,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交谈,询问最近的水源在哪,以及有没有什么能够在沙子上快速移动的办法。 其实束灵之书也很难帮得上艾什的忙,因为他所记载的知识,地点和人文,很多都早已物是人非,内容和实际的情况完全不符合,尤其是心往地图,更是这样。 心往地图上记载的什么绿洲啦~湖泊啦~明明就显示在艾什附近,甚至于一眼就能看得到的方向,然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那些绿洲,湖泊,早就干涸成为沙地或干河床了! 和束灵之书讨论了半天也没能得出结论,艾什也只得合上它,把它往马车里一丢,省着天气那么热,把它晒到燃火就麻烦了,尽管艾什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抱着胳膊有些纠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巴尼突然冒出头,皱紧眉头,无比严肃的前后看看马车内外的大家,摸着依然精致可笑的胡子说: “你们说,金沙阔海内有没有空艇,或者能快速让我们旅行的东西,最好能把马车也装在里面的那种?” 巴尼的疑问瞬间使得所有人有种振聋发聩的恍然,对啊!如果有空艇的话,在天上飞总要比在地上跑好很多,太阳火辣没错,可是飞在空中要凉爽不少啊! 几个早已被热到发懵的人瞬间来了精神,伊拉更是拉紧缰绳把马匹也停下,随艾什钻进马车里又抓起了刚躲进床底的束灵之书,被众人围着翻开了心往地图。 束灵之书再不满,它也能“看到”大家期盼又在折磨中灰暗的复杂眼神,只好默默写下一句脏话来骂所有人。 巴尼急切的寻找着最近的大城市,在距离艾什几人不远处的西北方,有一座名为“条约城”的大城市。 条约城曾经叫做“沙里法内”城,本是一座并不算太引人注目的小城,不过自瑞文盖德帝国和西方诸多国家大战以后,沙里法内城被老帝皇的军队占领,并成为了一座帝国监视沙漠诸国的前哨城。 当初诸国战败后,被迫和帝国签署各种完全是欺压、剥削政策的条约,沙里法内城也因此改了名字,叫条约城,帝国军撤退后那里就变成了中立城市,不属于沙漠诸国任何一个国家,同样也不属于帝国。 沙漠诸国视条约城为战败的耻辱,又碍于对帝国无可奈何,也只能忍气吞声的选择任由条约城自己发展。 而帝国方面却认为那是征服,是战胜的象征,不少商人去条约城经商,以靠贩卖帝国物品,回购沙漠诸国特色商货而维生。 现在的条约城发展的极好,沙漠诸国和帝国的商人都乐于去条约城经商,也算是文化和商事往来,使得条约城繁荣,说不准在条约城里就有空艇或别的什么东西能够利用。 有了巴尼的提醒,大家的心情都振奋了起来,只要向西北三天的路程,熬过三天,就能在条约城获得更多的生活用品,还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其次也能打听打听快速越过沙漠的方法。 这下大家再也不情绪低落了,全都想早一些赶到条约城,芙涅娅甚至提出她愿意跑到马车顶上释放法术,把沙土路变得坚硬,这样就能更快抵达条约城了。 反正大家现在都是有钱人,几乎没人缺钱,那所有人都还是乐于减少路程,不再于旅程中太辛苦的,之前一直没有乘坐空艇是帝国西部真的就没有空艇相关的工会,现在不同了,可以去条约城试试运气。 兴奋之下,伊拉爬到马车外,扯着缰绳就催促马匹前行,然而马车刚开动没多远,车身就猛地下沉,向左侧歪,马车到底还是又一次陷进了沙地里面。 “......” 一阵沉默后,艾什抬脚就踹伊拉的屁股,把她踹下了马车,扑上去就要去揍这个兴奋过头的蠢精灵,卡森和博里克,巴尼赶忙死死抱住艾什,劝着艾什孩子还小,脑子还傻,别冲动一类的话。 折腾半天,马车内更热了,几个人呼哧呼哧地又跳下马车,挖车轮的挖车轮,垫木头的垫木头,揍伊拉的揍伊拉...... 热浪依旧一股股吹来,艾什扯着伊拉的脸叫她和自己一起准备推车,脑袋被敲了几次的伊拉嘿嘿傻笑着挠挠头,老老实实和艾什用力向前推。 推了几次马车,马车还是纹丝不动,巴尼在前面叫着车轮陷太深,还要再挖一会儿,艾什便又拽拽伊拉的长耳朵,把手搭在眉毛上,努力平复心情。 在艾什呼扇衣领为自己的丰满姐妹花带来凉爽时,艾什偶然发觉在道路以外的地平线那边,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艾什没太看清,眨眨眼仔细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去推了把吐舌头的伊拉。 “蠢精灵,你看看北方的天上,那是什么。” “好喔,让我看看......啊,看清了。” “看清了?是什么?” “好像是大鸟.....” “我他妈知道是大鸟!你倒是告诉我是野兽还是魔物啊!” “我也分辨不出来啊!芙涅娅!芙涅娅你来看看!” 芙涅娅不情不愿的从马车里探出头,她嘟囔着几句也看向北方,看了一会儿,她突然猛烈拍起桌子高呼起来。 “食腐巨鹫!食腐巨鹫!食腐巨鹫!” “那是什么?!” “展开翅膀马车还长的魔物!要么逃要么打!哎?等下!它们身上好像还有人在骑乘!真的有人!” 第410章 信使 几个人顿时忙碌了起来,根本没时间穿甲胄的情况下,艾什和卡森跑回马车拿出各自的长剑就躲在了马车后,伊拉和博里克分别慌忙拿出弓弩,瞄准天空中飞来的食腐巨鹫。 严阵以待的伊拉和博里克躲在马车前后两边,与马车内拿法杖形成了小小的防线,屏气凝神,都对那翼展能到五六米的大个儿头食腐巨鹫很谨慎。 “大家要小心!它们的爪子和喙锋利又结实!还会扇动翅膀吹起风沙来干扰猎物!” 芙涅娅低呼着要所有人注意,趴在马车底部吐沙子的巴尼把头缩回去,悄悄把铁铲丢到艾什这边,算是给艾什一柄长一点的武器。 那天空中飞行的食腐巨鹫保持着高度,它向下看了几人一眼,又昂起头,继续向前飞,比人还高的它似乎对大家没什么兴趣。 艾什眯上眼睛仔细去看食腐巨鹫,也发现它并没有攻击的架势,反而翅膀上插着一根短匕,它的喙咬住一个人的手臂,一个人影在它的背上垂头趴着不动。 等艾什能彻底看清楚食腐巨鹫以后,这才看清它背上趴着的人是个皮肤发灰的兽人,胸口被掏空,正往外淌着鲜血,他的手臂也几乎折断,死死地被食腐巨鹫咬住不放。 食腐巨鹫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从几人头顶飞过,那已死去的兽人估计就是它的猎物了,所以才不会对几人有想法,艾什也就松了口气,走出马车后。 “噗通!” 马车顶上发出东西掉上去的声音,艾什抬起头,几滴血飘飘洒洒的落下,稍微浇在马车车顶上,艾什没有去查看马车顶,警戒着直到食腐巨鹫向南飞行才收剑入鞘,挠着头说: “还好它有晚饭了,不是吗?” 开玩笑的艾什扯扯衣领,缓解紧张,伊拉收起箭矢背上长弓,灵活地爬上马车,她冒出头向艾什丢出了一个兽皮制成的粗劣背包。 伸手接住后,艾什翻看背包表面,上面没有缝制任何图案,侧面绑着一个水壶,水壶上沾着血,把背包染红,背包看来大概是那个倒霉兽人的。 “打开看看?” 马车底的巴尼很感兴趣的搓着手,艾什撇嘴耸肩,她蹲下来打开背包,里面除了一些肉干和面包,磨刀石等旅行用的物品外,有着一封被绳索捆绑的牛皮卷轴。 牛皮卷轴外部也什么图案都没有,很符合兽人们对于不重要的东西完全不在乎的性格,拆开绳索展开卷轴,牛皮卷轴上写着艾什看不懂的语言。 她把牛皮卷轴丢给巴尼,巴尼简单看一眼,便怪声怪气地学着兽人们粗厚的嗓音,阅读起上面的兽人语。 “欧卡特族长,我们已查清条约城的奴隶主们在做什么,他们确实在暗中帮助瓦斯特森林中的其他部落,但是我们的密探被抓住,目前看来奴隶主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已成为奴隶。” “我将留在条约城继续为您探查,并向您传达警告,不要相信其他部落!他们对我们仍有敌意!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在积蓄力量,和肮脏的人类做交易!断牙。” 巴尼说完,随手把那张牛皮卷轴丢掉,从马车里爬出来,拍着身上的沙土满不在乎的说: “大概是密信,传给某个兽人族长的,兽人们很喜欢以商人的名义向其他种族输送密探和间谍,这种事太平常了。” 大家都不以为然,只有艾什站在原地细细咀嚼和回想,欧卡特族长,欧卡特这个姓氏在哪听说过.....在哪呢...... 一个个场景在脑海里闪回,艾什细细思索,她咬着手指甲把背包丢给卡森,没走几步,猛然想起一个兽人小男孩的样貌。 “欧卡特?巴尼!芙涅娅!你们还记得积雪山脉里我们购买食物的兽人部落叫什么吗?我还在那里帮一个小兽人进行替代决斗的事,你们还记得吗?!” 听艾什这么说,巴尼也和芙涅娅回忆起来,芙涅娅走下马车思索片刻,竖起手指有些不太确定。 “是那个族长被食尸鬼杀死,由一个聪明的小兽人在你的帮助下,成为族长的那个部落吧?我记得是叫冻脚部落。” “对!就是那个部落,欧卡特......欧卡特?!蒙特姆.欧卡特?!冻脚部落前族长欧力克最小的儿子,那个发誓要离开积雪山脉,返回瓦斯特森林里的小兽人?!” 猛然想起所有事的艾什一拍手,她全都想起来了,那个有着远大志向的兽人小子,这小子难道真的返回瓦斯特森林去了? 还有,他派密探去条约城做什么,从巴尼的讲述来判断,似乎兽人们在调查什么事?艾什不能下定论。 她拾起那张牛皮卷轴,犹豫了一下,叫巴尼埋进沙子里,叉着腰对大家说: “不管蒙特姆那小粪球在条约城安排些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不想在金沙阔海惹更多的事,就当做我们没看到刚才的事吧。” 巴尼和芙涅娅很赞同的点头,卡森,博里克和伊拉不清楚艾什几人曾经的经历,只好先帮着把马车弄出沙坑,在马车重新能上路后才问巴尼。 躲回马车二层的艾什开始思考,送密信的信使被食腐巨鹫当成了晚餐,那就说明条约城里肯定有冻脚部落的兽人,那些兽人大概率是巴尼所说的密探或间谍。 他们在调查什么还是收集情报,艾什不关心,兽人们的想法有时候很难被常人所理解,尤其是中线北方的兽人,多智的兽人很少,多是少智和无智,所以它们总是在发起战争和掠夺。 冻脚部落的兽人是从瓦斯特森林中被打出去的,蒙特姆那小兽人比艾什见过的所有兽人都要聪明,冷静,富有头脑和智慧,他成为族长还是艾什帮的忙,他派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绝对有他的想法。 如果说艾什内心中深层的想法是什么,那就是根本不管冻脚部落的任何事,他们的信使被食腐巨鹫吃了,又和艾什几人没关系,蒙特姆其实对于人类和其他异族来说,艾什更觉得他是个威胁。 冻脚部落族长最小的儿子却有着远超大人的沉稳冷静,为了达成目的能想尽办法去实现,族人的性命对他来说或许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带领冻脚部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到瓦斯特森林,那这小子艾什确实会很钦佩,也会觉得他危险。 不管是什么种族,他们都会说哥布林和地精是旧神的意外,这些低贱卑劣的家伙们,说不准和伊拉这样的精灵在最早是亲戚,哥布林和地精都是精灵的论证以及思考,假想总是很受研究它们的学者探讨。 而兽人,则是旧神给其他种族带来的最恶劣玩笑。 兽人们崇尚强者和武力,他们有的狡诈凶残,有的狂躁野蛮,少有像蒙特姆那么冷静思考的,部落也好,国家也好,兽人们总想扩张领地,获取更多的资源。 虽然不知道这些对兽人的印象是真是假,至少见识过冻脚部落以后,艾什觉得兽人们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强壮高大的战士,富有智慧的祭司,还总压迫哥布林和地精,带着他们一起打仗。 艾什对于地精和哥布林充满了厌恶和鄙夷,兽人嘛,如果能正常交流,聊聊天,还是能和他们短暂相处的,又不是所有的兽人都没脑子。 所以,艾什打算把这件事忘掉,并且暗中提醒自己,前往条约城以后一定要离兽人们远一点,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冻脚部落的密探,更是要离奴隶主们保持距离。 两方人艾什对哪个都没有好感,她是要去找快速旅行方式的,而不是去找麻烦的! 马车重新上路,这次巴尼不敢再让伊拉驾驶马车了,他和博里克轮番驾驶,伊拉就跟着在旁边先学习就好,芙涅娅和卡森打扫马车内部,风沙灌进马车里弄得到处都是。 难得能一个人睡在床上的艾什借着太阳逐渐落山时的凉爽,舒舒服服的躺下先睡一觉,等着他们做好晚餐后自己吃饱,再开开心心得守前夜,不算太寒冷,风也不是很大的前夜。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还是很顺利的,路上除了又陷入沙子里搞得大家心情不好以外,就只有鬣狗在夜晚哼哼唧唧的叫唤,也能遇上一些卖香料和布匹的商人,更多的是被保护的宝石商人商队。 褐色皮肤和棕色皮肤的精灵,人类很常见,他们说着异族的语言和驾驶马车的巴尼问好,巴尼懂得很多语言,偶尔也能简短的回他们两句。 不过黑色皮肤的人类也混在其中,他们有的是自由人,组建了商队,有的却是奴隶,被带上颈环和手镣脚镣,关在笼子里,个个目光呆滞,麻木。 巴尼和大家说,不少黑人奴隶主很乐于贩卖同种颜色皮肤的本国奴隶,把他们卖到南方去,干农活和当运物人,要么就丢入竞技场被野兽厮杀。 金沙阔海中贩卖数量最多的东西,香料、宝石、焦油、布匹和焚香与香炉,剩下的,就是数量很多很多的黑皮肤人类了。 黑皮肤人类奴隶的价格低廉还便宜,他们可能来自金沙阔海西边的沙漠或西陆西海岸附近,那边有着黑皮肤人类组成的国度,以及众多大大小小的部落和村子,但是总被其他国家和种族攻击与掠夺。 “一银币能买两个黑人奴隶,很便宜吧?南方的奴隶主们会委托抓奴人,佣兵们抓捕他们,然后送到西陆南方去干活,血祭。” 巴尼指着黑人奴隶们对艾什几人说着,艾什情绪很平稳,对于奴隶的事她早已经想通了,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价格便宜到令她都觉得震惊。 当初自己做奴隶的时候,自己的被各个老爷转卖时,自己的价格还在5~8银币呢,这没有让艾什有扭曲的优越感,有的只是对世界上很多事唏嘘不已地感叹。 随着越靠近条约城,路上的人也就越多,各个种族的奴隶也多了起来,巴尼和来往会西陆通用语,看起来像是帝国人的商人们打听了一些条约城的细节。 这才知道,条约城如此繁荣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连接西陆各个国家的桥梁,也是西陆中线目前最大的奴隶贩卖城市。 许许多多来自西陆各地的猎奴人、抓奴人、奴隶主聚集到条约城,贩卖各个种族的奴隶,条约城也是瑞文盖德帝国最大的奴隶来源处,甚至还会有瑞文盖德帝国的官员派人来买奴隶回去。 奴隶们或坐或站,身上都被烙铁烙出了血痕标记,代表着他是某个奴隶主的奴隶,锁链成为他们除一身黄麻布外唯一的“穿着”,越昂贵的奴隶身上的衣服也就越多,但锁链都是一样的。 被关在笼子里、于路边坐成一排,被奴隶主掰着脸,向购买奴隶的买家展示着奴隶的牙齿,奴隶主们向往来的人们招呼着奴隶的价格,而奴隶们只能眼神暗淡的发呆,等着有人会把自己买走。 这样在道路两边的奴隶摊位,沿着路一直通往远处的条约城,条约城的城墙,建筑,都是用沙土或沙砖做的,整体呈现黄白色,少有木头作为建筑材料。 风沙侵蚀这座城市,把四米高的城墙打磨成带着圆弧的户籍感,圆顶和平顶的房屋特别密集,就连进入条约城的城门也很小,只能容纳两辆马车艰难交错。 城墙上没有飘扬城市的旗帜,也看不到多少抱着头巾,胸甲上有金色护心镜的城防士兵,整座城市给人一种松弛却繁华的第一印象。 炊烟也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城市外围架起的火堆,奴隶主的手下们把被热死晒死、渴死饿死或病死的奴隶尸体丢进火坑,把他们烧成灰烬。 来往的镇民们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牵着小孩子手的母亲捂住孩子的口鼻,自己皱紧眉头,匆匆于街上路过,呵斥小孩子不能去看那扭曲的黑炭。 艾什只是淡淡地看着条约城,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艾什一种帝国南区贫民窟的错觉,或许是错觉吧,也或许只是当人们习惯于现在的生活,所作出的冷漠妥协而已。 第411章 贩奴之城 金沙阔海的热风中永远带着沙砾,那些细沙打在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连阳光都被染成浑浊的金色,铺洒在无边无际的沙丘上,仿佛没有尽头。 世界中似乎只有风沙和热浪,唯有一处地方,打破了这片沙海的死寂,条约城,这座扎根在金沙阔海东北部的砂石砌成的城邦,像一块被岁月打磨的顽石,屹立于此。 兽人部落驾着骆驼和驴子组成的商队,载着兽皮与粗陋的兽骨器具,在沙丘间穿梭,沙漠精灵裹着遮面的面巾,从西方罕见的绿洲带来更罕见的魔法草药与晶莹的矿石。 人类、兽人、矮人、精灵,哪怕是地精、哥布林、以及不同的异族,都混合在这座建筑密集的城市之内,这些种族彼此猜忌,却都不得不承认在这座城市中贸易。 偶尔,还能看到身着黑袍的法师或是什么戴着兜帽的家伙,牵着驯化后,像是跳蚤或者蟑螂混合的怪异大虫子,沉默地走过城门口,人们远远地避开,不敢轻易招惹。 条约城便在这样的环境中,得以存续,整座城由浅黄色的砂砖与夯实的土砖垒成,厚重的墙体足以抵御沙暴与袭击,墙面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痕迹,那是岁月与帝国征战后留下的印记。 窄小的百叶窗或干脆没有任何窗户的“窗框”嵌在墙上,木质窗棂被风沙磨得光滑,既能挡住烈日的炙烤,又能让微弱的风钻进街巷。 平顶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屋顶上偶尔堆着晒干的香料与晾晒的衣服,高耸的大小风车拔地而起,像一根根细长的手指,伸向天空,风从风塔的缝隙中穿过,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也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城市的低语。 风车连接着绳索,似乎在为整座城市带来凉爽,实际上那都是一个个工坊或面包房的动力来源,或许可能是独特的建筑,但是艾什又不知道做什么的。 街巷内是曲折的,像迷宫一样缠绕在一起,人们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的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嵌着细小的沙粒,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随处可见马蹄形的拱门,拱顶刻着奇怪的文字,大概是金沙阔海里种族的文字,外加上古老的奇妙符号,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实用与坚固,墙壁上偶尔会有商人用炭笔写下的交易信息。 以及......某个奴隶被靠在墙角烧成灰的印记,风吹日晒后,变得模糊不清,却更添了几分残忍与冷漠。 街巷两旁的店铺大多是开放式的,没有门板,只有一块破旧的麻布帘子,掀开帘子,便能看到里面堆放的货物,商贩们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这就是艾什第一次进入条约城所看到的场景,人们眼神不善,人们互相戒备,即使是看起来像本地人的城镇居民,也都裹紧了长袍,警惕着四周。 贸易市集,奴隶拍卖的摊位,以及五颜六色花布下的小摊,把街道两边变得拥挤不堪,几人的马车还是有些太大,在街道上穿行并不容易。 博里克驾驶着马车,嘴里叼着烟杆,眼神扫视周围的人们,并催促一旁的巴尼寻找有没有和空艇有关的建筑,巴尼站在座位上四处张望,他什么都看不到,放眼望去,都是嗡嗡交谈的人头和“嘈杂”。 喧嚣自艾什几人进城后就从未停歇,商贩们在拱廊下搭起摊位,五颜六色的织物挂在支架上,烤麦饼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其中的浓厚香料味道,呛得伊拉一个劲皱鼻子。 艾什的注意力一直在路边大大小小的奴隶拍卖摊位上,这里的奴隶只有特别“优秀”或“低劣”的家伙才有定价,剩余的奴隶都由人们呼喊着价格而“身价提升”。 奴隶贩子,奴隶商人们极尽所能的调动人群的情绪,他们激动的挥舞手臂,他们唾沫乱飞,尽可能去将自己贩卖的奴隶优点说出,尽管都是假话。 与热闹的商人这边相比,摊位后面的空地上或店铺前,围着一圈低矮的铁或带刺木头栅栏,栅栏上血迹,锈迹斑驳,栅栏里挤满了奴隶。 那些奴隶之中,有被俘虏的兽人、黑人,手臂上还留着被抓时留下的伤疤,肌肉结实或瘦弱,被铁链束缚,铁链拖拽着铁笼子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瘦弱的沙漠精灵、人类,哪怕是是哥布林的少女,脸上带着泪痕,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衣物,裸露的手臂上有明显的烙印,眼神空洞的失去了所有光彩。 “看哪!快来看哪!我尊贵的客人们!看这黑人类!牙齿整齐,瘦高却有充足的耐力!能扛重物!能种植蔬菜!还能当纤夫!在沙漠里拖拽你们的沙车旅行!8银币!就只要8银币!” “这女人的两坨肉不错吧!哈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的好先生们!沙漠精灵!处女!检查过也没人碰过!长得更是不错!3金币就带她回家!你们要做什么那就不要和我说,这里还有尊贵的小姐们!注意矜持!先生们!” 人群中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且心知肚明的哄笑,就连跟着看热闹或来买奴仆的女人们,也跟着笑起来,全然不会因为奴隶商人的隐晦话语而有所羞涩。 艾什冷漠地拄着脸,在马车二层的窗口看着他们,脑海中闪回无数当奴隶时的回忆,可却不能让她漠然地脸有任何触动。 她已不是奴隶,她受到了神使的赐福,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迷妄者,杀死了自己的主人,和帝国的圣女成为爱人,正完成着自己的任务与职责。 同情其他奴隶? 艾什嗤笑一声,她把自己成为奴隶的源头认定为:“如果我小时候不是孤儿,不是被村长和村民以贱狗一样收养,我才不会像他们一样被抓住呢。” “即使我身为自由人被意外抓住成为奴隶,只要有机会,我就能积攒钱币,杀死主人,从此消失不见。”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于天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的事,她想把这种想法定为心底的坚强,可又想忘记这个蠢蛋想法,两股思想争斗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到现在也没有个赢家。 最后瞟一眼那些奴隶们,他们会在奴隶贩子和买家交易达成后,被烙上主人的家徽、标识或印记,灼热的烙铁烫在皮肤上。 奴隶们不管是男是女,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铁链的“挣扎拖曳”,绝望的恐惧呜咽,顺着热风飘远,却很快被市集的喧嚣淹没,仿佛从未发生过。 道德在条约城,或许说整个世界都很少存在,不会有人在意奴隶的命运。 不管是身为贵族的芙涅娅还是卡森,军人出身对奴隶更是平淡的博里克,忙着找空艇相关的巴尼,即使是对很多事都需要学习,不忍心去看奴隶们受苦的伊拉。 没人会多可怜奴隶们哪怕一点点...... 整个西陆的人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上,有国王就会有贵族,有贵族就会有性格不一,或善良或恶心的官员。 领主、军阀...... 贵族、商人...... 工匠、旅者...... 平凡之人和......奴隶...... 人们习惯于这世界的“高低不同”,国王就应该高高在上,奴隶就该被唾弃于街角小巷,哪怕是艾什也无法在心中对此有更多改变。 没有奴隶,没有阶级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北大陆?东大陆?还是被称之为旧神和新神都向往的天界?那里会不会没有奴隶? 怎么可能....... 艾什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至极...... 热风从街巷中穿过,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在她的脸上,微微发疼,艾什深吸一口气,难以压下心中的焦躁与讽刺的混乱,将兜帽压好,遮挡住自己已经稍微长长一点的银发。 想法真是天真可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的骨索,那冰凉的寒意给艾什一丝丝安稳感。 “艾什!你看那边!” 巴尼的呼喊突然从下层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西方街道尽头的不远处,那座最高的风车旁边,有个嵌着铜制飞鸟的圆顶建筑!会不会和空艇有关?我不太清楚会不会是金沙阔海内的本地空艇工会。” 艾什收回飘远的思绪,把头伸出窗户,顺着巴尼叫出的方向望去,穿过拥挤的人头与飘动的小摊篷布,果然看到一座比周围风车更粗壮的石砌建筑高塔。 高塔顶端嵌着一只展翅的铜鸟,那鸟看起来像是秃鹫,阳光落在秃鹫铜鸟身上,泛着冰冷的光。 街道的尽头,那建筑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守卫,腰间挎着沙漠种族们常用的弯刀,眼神比市集里的商贩更警惕。 “博里克,你去看一下,那是不是空艇有关的地方,巴尼,你跟着他,收起你的轻浮,这里的人,比你想象的更会算计。” 卡森安排着,博里克应了一声,吐出嘴里的烟杆,塞进衣兜里,跳下马车大步朝着那座建筑走去,巴尼想要嘱咐几句,但博里克已经迈着小短腿很快的上前询问了。 巴尼一看连忙跟上,省着脾气暴躁的博里克在条约城惹出什么麻烦,留下艾什几个人把马车停到路边,等待他们回来。 伊拉叹了口气缩在座位上,双手捂着鼻子,脸上满是不适,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窥探街边的奴隶摊位,眼神里满是不忍,却又不敢多问曾是奴隶的艾什更多话,只是小声对艾什说: “艾什,他们......真的好可怜,我们......就不能帮一点点吗?哪怕只是给他们一口水......” 艾什转头看了一眼伊拉,那未经更多世间黑暗侵染的精灵,眼睛清澈又单纯,还没被这世界的复杂磨去棱角,艾什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语气没有丝毫柔和。 “帮他们?给他们食物和水?你想挨奴隶贩子身边打手们的揍?那你去吧。” 伊拉被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却不敢再说话,艾什没有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嵌着铜鸟的建筑,脑海中又闪过那些奴隶的身影。 她是自由人,来完成安瑟的任务的,不是来发让仁慈和怜悯给自己惹麻烦的,更何况,在这恶心的世界里,善心从来都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成为别人威胁你的筹码。 热风依旧呼啸,风车发出低沉的呜咽,市集的喧嚣从未停歇,奴隶贩子的吆喝声、人们的笑声、抽打奴隶的鞭子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条约城最残酷的旋律。 艾什靠在马车的内壁上,闭上眼,兜帽下的银发微微晃动,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回忆,又开始在脑海中翻涌,饥饿和寒冷,繁重的辛劳,老爷凶狠的鞭打,夫人的唾骂。 还有杀死主人那一刻,溅在她脸上的鲜血,温热又粘稠。 欢愉又舒畅...... “艾什?我要和说的话不是刚才那些事,你最好看一看,博里克他们回来了!” 伊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几分慌张,艾什不情愿的睁开玫瑰色的双眼,朝着博里克和巴尼的方向望去。 只见博里克皱着眉大步走来,巴尼跟在后面脸色发白,嘴角还有明显的血迹,显然是挨了揍。而在他们身后,跟着那两个穿着长袍的守卫,指着巴尼和博里克大喊大叫艾什听不懂的话。 更多的长袍守卫从街道各处和高塔建筑内涌出,正一步步朝着马车逼近,周围的人群见状,纷纷远远避开,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艾什缓缓直起身,抬手压低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心想果然从不是什么可以安心路过的地方,每一步,都藏着危险与狡诈。 长袍守卫走到马车前停下脚步,其中一个男人开口,语气傲慢又冰冷。 “车上的人,下来。我们主人请你过去一趟,问问你,为什么要打探空艇的事,在条约城,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这些外来者能随便打听的。” 自从成为迷妄者后脾气更差的艾什没有动,只是在马车里淡淡地开口,声音透过兜帽传出来,带着一丝压迫。 “你们的主人是谁?” 长袍守卫们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往回走的巴尼,但他的手却被博里克抬起就抓住,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所有的长袍守卫们都抽出了弯刀,嘴里大喊着艾什根本懒得听的异国语言。 “你竟然敢反抗!你这比地精高,和地精同样矮的贱种矮子!放开!叫马车上的人滚下来!否则就把你当成奴隶!卖给喜欢矮人屁股的地精商人们去!” “你他妈的暗皮瘦子叫我什么?!你刚才叫我矮子是不是?!你奶奶骨灰和兜屎布给你掺在面包里吃了?!” 一听有人叫自己矮子,博里克瞬间火冒三丈,艾什叹口气,起身和伊拉从马车窗翻身出去,艾什顺手还拿起一直放在桌边的黑雀剑跳出。 艾什扛着黑雀剑几步走到马车前,马车内的卡森和芙涅娅也各自走出,芙涅娅还瞪了伊拉一眼,顺手把伊拉放在马车一层的长弓与箭袋丢给她。 “你刚才打了我的人,是吧?” 烦躁不已的艾什是把剑柄与十字护手抵在肩上的,手上抓着套着黑雀剑的剑鞘,只要发生什么事,她能第一时间向下狠拽剑鞘,丢向那些各个种族组成的长袍守卫,再随着身子的扭动去抓肩上落下的黑雀剑。 她已经做好了干一架的准备了,巴尼被打的嘴角迸裂,这把艾什的怒火勾了上来,面对一众长袍守卫,艾什的声音更加阴冷。 去问个话就被打得嘴角流血?他妈的这里可是中立城市,只要我想,你们都将成为我的晚餐和魂雾灯的灯油! “你他妈的狗叫什么?!我才不在乎你的主人是谁!来啊!拔刀啊!看我把你们一个一个都送到地狱里当魔鬼的玩具!屁股里插木桩的狗杂种!” 第412章 我拒绝你的邀请 双方的对峙很快就变成激烈的骂战,长袍守卫们看到艾什的队伍中有芙涅娅这个法师的存在,本猖狂嚣张的气焰顿时压下去不少,谁都知道,不要惹法师们,不管他们能释放出几环的法术。 博里克一把推开被他抓住手腕的长袍守卫,和艾什站在一起,一老一手,两个人的脏话从未经过精心的安排便迅速脱口而出。 战场老兵的嘲讽和不怒自威的气势,帝国贫民窟里出来的女人更是满嘴都是恶毒和刻薄,两个人的脏话不堪入耳,难听至极。 即使被长袍守卫们包围,艾什也不畏惧这群家伙们,左手叉腰,比他们更加嚣张的破口大骂,博里克更是红着脸,骂的更脏。 “你看你长得这个鬼样子!皮肤黑的像是食人魔的屁股!脸更是难看到乱伦的地精都觉得你和狗屎一样!再叫啊!嗓子里含多了男奴汗水的蠢狗!” “来啊!你不是很强硬吗?!你来看看我的斧头硬不硬!它能把你妈劈开给你爸找婊子的新机会!顺便给你妹妹带来欢乐!撅的你妹妹直哀求我趁早结束她的生命!” “怎么了?是害怕了吗?你不会害怕我这个女人吧?是因为我手里拿着的这把剑吗?没事,不要怕!这把剑马上就插你当婊子的妈脑子里!你妈还得谢谢我解脱了她!好没让她继续受你这个白痴儿子的折磨!” “敢骂我是矮子?!你家里有几个女人能够任由我问候?你就是用那张臭嘴亲吻你妈妈的?哦~旧神在上啊!你妈妈真可怜!你爸怎么当初没把你甩进水槽里?!” 艾什和博里克的嘲讽与咒骂把长袍守卫气的直大喘气,就连握弯刀的手都在微微颤动,他几次试图还击都被语速极快的艾什和铿锵有力的博里克顶回去,更是张口结舌的叫喊不出来。 周围的长袍守卫们看到同伴被骂的还不了口,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是要带艾什几人去那高塔建筑见主人,一个个七嘴八舌的也加入的骂战。 艾什和博里克完全不怯于对方人多,更别提缓过来的巴尼越想越气,不顾嘴角的迸裂,也开始了大骂,精通多个国家和种族语言的他,骂的更脏,更精准,更能把长袍守卫们气个半死。 双方的骂战愈演愈烈,伊拉和卡森一个不会脏话,一个因为骑士守则不能骂脏话,只能保持着戒备,芙涅娅虽身为元素女巫,此刻不想局面愈演愈烈的她便拄着法杖,也极尽可能的讽刺长袍守卫们。 一时间这条拥挤的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们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全都为这场荒诞的骂架而瞩目,不少人远离那些长袍守卫,就好像他们很不好惹一样。 艾什才不管对方是谁呢,一个中立城市中的势力,又能怎样?长久没有吃灵魂的艾什虽说不想惹麻烦,但是既然麻烦来找自己,这又怎么不算是能够吞食灵魂的好机会。 你问法律和道德?那是什么?有灵魂好吃吗? 就在双方的骂战难舍难分,几乎各自要干一架时,那栋高塔建筑的大门里走出一个身穿蓝金色长袍的老人,他背着手巡视了一圈骂来骂去的两群人,皱皱眉,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身披粗麻短袍的男奴和女奴,脖子上都戴着铁项圈,卑微又惶恐的紧随老人身后,每个人手上不是捧着熏香炉就是水果、红酒和冰块浸泡的毛巾。 随着老者与一个个情绪激动的长袍守卫经过,那些长袍守卫们都和男女奴仆们一样慌张,个个低头后退,不敢直视老人。 老人的到来顿时除了艾什几人的脏话乱“飞”外,整个街道都寂静了,看热闹的人们不是躲进附近店铺就是低头匆忙走开,本来有笑意的脸也都僵硬不堪,一个个能走多快就走多快的逃离。 艾什早就注意到了老人的到来,不过她就没打算停嘴,一路上的炎热和风沙,外加来到条约城所看到的场景,勾起心里的烂事,她的骂架中也带着情绪的宣泄。 老人来到艾什几人面前,他稍稍对几人行了个简单的抚胸礼,面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那笑脸艾什一看就能看出是商人们的职业假笑。 他头发已全然雪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在后脑勺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仅用一根嵌着淡蓝色宝石的金色发饰固定,鬓角的碎发服帖地贴在耳后,见不到任何凌乱,似乎还抹了些油水,显得很光滑。 他的眉毛粗而浓密,此刻正微微蹙起,眼底藏着几分不耐与审视,双眼是深褐色的,瞳仁清亮锐利,扫过人群时不带有半分温度,只一眼便让周围的长袍守卫们添了许多怯意。 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圆润却不臃肿,下方的嘴唇偏薄,唇色偏淡,紧抿着时线条冷硬,嘴角才微微下压,下颌线清晰利落,下巴处还留着些许修剪整齐的白须,长度刚及下颌,还精心打理过。 那蓝金色长袍一看就价格昂贵,做工极好,和柯米菈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艾什也接触了不少顶层人们才能使用的东西,她看出那是用阿拉克涅的丝与丝绸混合制成的,触手绝对凉爽丝滑。 衣袍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藤纹,藤叶间点缀着细碎的金箔,在光线的映照下隐隐泛着光泽,领口边缘滚着一圈细细的金线,领口处别着一枚圆形的金币。 “抱歉,各位先生,小姐们,我愚蠢的狗们并没有理解主人的命令,冒昧又无礼的袭击了那位先生,请允许我表达我的歉意。” 老人说话毫不沙哑和沧桑,语气很是激昂有力,说话之间,从高塔建筑内迅速冲出一群身披天蓝色斗篷,脸上都蒙着面巾的家伙们,他们先是护在老人身旁,又各自站在长袍守卫的附近。 他们出现时,艾什听到周围躲起来的人们和长袍守卫一起吸凉气,场面更加寂静起来,她便着重观察那些斗篷人,他们腰间全部挂着短矛,个个身形瘦高,精灵的长耳从面巾上方伸出。 老人的话没有人回答,艾什还是保持着动作,大拇指搓着黑雀剑冰凉的剑鞘,眼睛扫过斗篷人,数着他们数量的同时,等着老人再次开口。 老人见没人理会他,不怒不急,泰若自然的保持着笑容,摊开左手轻笑着说: “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能够很容易的解决,我为我手下的无礼而再次表达歉意。” 他说完,眼神瞟到和艾什他们吵架的几个长袍守卫身上,只是稍微抖抖两下手指,那些斗篷人突然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短矛,立刻刺向了那几个长袍守卫的大腿,把他们的大腿全部贯穿。 一时间数名长袍守卫纷纷跪倒或摔倒在地,然而他们全都捂住嘴,面露惊恐,没人痛呼痛喊出声,还卑微地挣扎着跪起,对老人行抚胸礼。 “有时候自由人作为守卫还不如奴仆更聪明,希望这样做,能够消除各位的怒意,那位被伤害到的吟游诗人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愿用金钱来赔偿愚蠢的伤害。” 他说完,再次点点手指,那些斗篷人两人一组,提起跪地的长袍守卫就拖向高塔建筑,更多的奴仆从高塔建筑内涌出,他们用扫帚和沙子将街道上的血迹打扫干净,还在街道一边摆上焚香炉,驱散淡淡的血腥味。 奴仆们动作很快,他们尽可能和的避开老人,在打扫干净街道后,又向老人跪地行抚胸礼,起身倒退着返回高塔建筑,老人这才爽朗的笑笑,把手放在自己胸前。 “听说几位在寻找空艇的事宜?请准许我介绍我自己,我叫默罕默德.法拉.格穆拉比,是条约城‘沙隼掠沙’商会的贸易主事,我的主人对于各位寻找空艇的事较为好奇,希望各位能够和我一起去与主人谈一谈。” 他的语气平缓、清晰,根本没有把下令伤害自己手下的事情放在心上,那商人的笑容搞得艾什浑身不舒服,她后仰着脖子,斜眼把手搭在嘴边对巴尼低声说道: “你和博里克到底干什么了?你就被人揍了?” “我就和博里克他妈的问了下这里有没有空艇,哪里有空艇,我问的很礼貌!礼节完全不差,刚才那个混蛋直接出拳打我!我怎么知道我干什么了?!” 莫名其妙被人打了脸的巴尼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回答,也不掩饰自己的声音,就是要说给那个叫默罕默德......什么什么的老人听。 一旁的博里克也很气愤,他用拳头连续击打手掌,那厚实的手掌和结实的拳头发出砰砰地闷响,抬头也不在乎声音大小的说: “就是,谁也没想到巴尼会突然被打,我们不想惹麻烦,转身要走他们就拦我们,我推开那些守卫他们还追,巴尼为了不起冲突就打算先回马车,他们还是在狗叫着跟上来!” 一高一低两个人都不满极了,艾什咂咂嘴,后退两步顺手把巴尼推出去,让他和那老人交涉,巴尼不是很情愿的擦擦嘴角的血,勉为其难的摘下吟游诗人帽子,更不乐意地稍微倾身行抚胸礼。 “我认为我们的误会可以就此消除,如果您所在的精艺技术和奢华材料制成的高塔,并不是和空艇租赁协会,我们是没有什么兴趣和您的主人多聊什么的,请原谅。” 巴尼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也不像平时会在语气里加入吟游诗人的高昂激荡,很是平淡,能看出来他实在是生气到不想和老人有太多关系。 艾什也瞟了眼老人,巴尼既然选择离开,就说明他不想再把事情闹得很大,以及卷入更多麻烦之中,选择忍耐这次被人揍的倒霉,艾什也就没了更多兴趣,把黑雀剑从肩上垂下握在手里,也转身离开。 博里克还想再说些狠话,对于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伤害自己的手下这件事,博里克看起来打心底里厌恶,他站在原地不动,艾什用黑雀剑剑鞘戳了他的后背两下,博里克这才啧了声,跟着离开。 老人被留在了原地,他还是笑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丝阴狠,可语气不变,还是热情到底。 “我更希望我们可以聊聊,毕竟我们的误会解除,刚才是对于我们的失礼所作出的惩罚和满足你们,我建议你们和我去见见主人,拒绝我主人的盛邀,在条约城可不明智,而且,各位可以称呼我为‘铁契约’” 听起来很平常的话语,在艾什几人的耳朵里变成了威胁,艾什,博里克立刻停住脚,两个人一脸凶相的呲牙咧嘴扭过脸,艾什抽动着嘴角,博里克更是血管在额头暴起。 “你在威胁我吗?人类。” 博里克的嗓音彻底变成战斗前的浑厚,而一旁的艾什更是挑着下巴,扭曲了表情。 “哦咦!瑞文盖德帝国的国王见了我都得行礼,帝国圣女都要给我躬身!你主人的邀请我拒绝了,如果你的主人是什么大人物,我想,他应该知道我是谁。” 老人铁契约眼中尽是不相信且轻视,他也稍许阴沉下来,尽可能的把语气变得和之前一样。 “如果说威胁,我更倾向于建议和提醒,还有那位小姐,或许对自我有个认知是件好事。” 铁契约的话还是带着威胁与嘲弄,艾什掀起兜帽,露出银发,红眼和玫瑰色的蛇瞳,顺便把帝国圣女庭火漆印章符文卷从皮革斜挎包里扯出来。 即使不在帝国,于帝国影响深远的条约城,也不会有人不认识帝国圣女庭的火漆印章的,艾什把火漆印章符文卷在脸前抖了抖,转身就走,根本不在乎铁契约阴暗的眼神和微微发颤的双手。 登上马车后,艾什翘起腿坐在座位上,居高临下俯视铁契约,冷哼一声说: “我叫艾什,我拒绝你主人的邀请,如果你的主人足够明智,接受我的拒绝,那么我更倾向于他未来不会有更多的麻烦。” “尤其是被死神神使的迷妄者找麻烦,收起你的威胁,凡人。” 第413章 脏污混乱 马车停在条约城西城墙阴影之下,就在一间名叫“冷沙暖夜”的旅馆前面不远,从旅馆的一层二层窗户能很好的看到马车的情况。 艾什手里上下抛飞着半块石砖,靠在马车上和身边抱着胳膊的博里克聊天,在两人身旁,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孩子正用抹布擦拭着马车玻璃,两人畏畏缩缩地抽动流血的鼻子,不敢言语。 不久之前,几人来到旅馆刚进去没多久,艾什就看到这两个当地的孩子在撬马车上的门锁,试图偷马车里的东西,两个人被艾什抓了个正着,挨了顿打后被逼着擦干净灌入沙粒的窗缝。 “铁契约?我觉得不用太担心,一个老混球而已,何况巴尼已经去打探那家伙的身份地位了,只要有钱,什么事打听不到?” 还在生气的博里克抬脚踹在其中一个小男孩的屁股上,和艾什说完又改为矮人语,呵斥这两个小屎球滚开,两个孩子屁滚尿流的逃走以后,艾什丢掉石砖,拍拍手掌冷哼道: “我才不在乎他是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路过金沙阔海,瑞文盖德帝国的皇室成员我都不屑着多交流,一个破贩奴城里的势力我还要听他威胁?” 不屑一顾的艾什翻了个白眼,抠着手指甲里的沙粒直哼哼,博里克也来了劲,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大骂铁契约以及长袍守卫,毫不掩饰地唾弃条约城,宣泄着不满。 几小时前,艾什留下了那句狠话以后,就和大家当着铁契约的面离开了高塔建筑之前,铁契约的脸都气发白了,然而无人在意他的感受。 或许刚进入陌生城市就惹到当地势力很不明智,但是对方先揍了巴尼,这点几人是无法容忍的。 威胁我?那我就威胁回去,你要是不爽,晚点派人来杀艾什几人,那对艾什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自己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吃灵魂了。 天气这么热,吃点灵魂刚好能让全身都凉爽下来。 现在的艾什杀戮之心比以前重太多了,她需要灵魂来强大自己,她也需要尝试更多的战斗方式,一路上艾什想了许许多多的进攻和防守战技,但是都没试过,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有用。 既然小孩子们被赶走了,艾什便和博里克回到旅馆各自的房间,旅馆内环境很脏,到处都是污垢和油渍,店老板与他的妻子是旅馆的厨师和侍者,但两个懒东西连清理一下都不愿意。 要不是城市里许多好旅馆都住满了富有的商人,艾什几人也不会来到这么破烂的旅馆住下,不过也无所谓,只是住一晚而已,明天就离开了。 巴尼去打听关于铁契约的事,卡森和芙涅娅担心他会被铁契约的人跟踪,伤害,便跟着他一起出门了,顺便找找有没有和空艇有关的地方,好租赁到空艇。 博里克在自己的房间里教伊拉矮人语和手工,伊拉实在是不想再离开房屋一步,重返沙漠被炎热包围比杀了她还难受,但是她等下还得出去,因为几匹马要喂水和洗洗澡,这些事轮到她来做了。 好在条约城地下水很丰富,不至于缺水用,艾什也终于能舒舒服服的洗个凉水澡了。 提上房间里的木桶去旅馆前面不远的水井打水,轮番几次把水倒进石砖制成的凹陷石浴桶内,艾什懒得去马车里拿柯米菈为艾什准备的......那些洗澡用的东西,脱掉衣服便躺进了水里。 清凉水里依然有沙子,艾什并不在意这些,她认认真真的把头发里的沙粒全洗出去后,享受着凉爽。 她现在对大多事都不是很关心,心里想着尽快找到第五个圣人残躯,离开金沙阔海才是最重要的,她明白,光是沙漠边缘就已经如此炎热了,深入其中后,里面又会多折磨人呢? 艾什曾考虑过,如果大家真的无法能挨过这令人窒息的沙漠,艾什便自己一个人去金沙阔海深处,其他人等自己,或者在其他地方碰面也可以。 但是大家绝对不会同意的,尤其是芙涅娅,先不说她总是认为艾什一个人把事都自己做,是对于友谊的漠视,自身生命的不珍重,她还对金沙阔海中异族,人类所使用的元素法术有着极高的兴趣。 她肯定会站出来阻止艾什的,除非艾什偷偷逃走,可这没有必要。 凉爽下来,头脑也冷静些的艾什抬起左手,凝视被水珠覆盖的骨索,久久无法离开视线。 她在考虑新的作战方式,现在的她能够很容易的靠操索术和控偶术来杀死,控制对手,骨索的锋利,迷妄者的力气,操索术和控偶术神奇的技巧,是艾什最擅长的攻击方式。 骨索螺旋对于穿着中甲、重甲的人类和异族,外表皮肤坚硬或骨头结实的野兽,魔物很有效,通常能破开他们的甲胄,但骨索螺旋还是太消耗体力了。 切割劈砍刺击作为常用的进攻手段,因为骨索投掷出还要收回,总会被躲过或挡住,但是干掉穿着轻甲,或干脆没穿盔甲的家伙们,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屠杀。 控偶术艾什很少用,它依然会大量“抹除”艾什的体力,尤其对付控制力气大,意志力强且能忍受疼痛的混蛋们,控偶术很难起到作用。 可是骨索的进攻方式也就这几种,把人切成几段,勒成碎块,穿刺成车轮,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进攻方式,用黑雀剑来配合骨索是很有效,然而艾什的剑技是安瑟的灵魂力量,这就导致艾什没有真正纯熟的剑技。 那就只剩下灵魂索了...... 灵魂索给艾什极大的自信,因为只要有灵魂的家伙被灵魂索哪怕触碰到,就会被灵魂力量折磨得痛苦至极,很快就会丧失和艾什战斗下去的意志。 然而灵魂索是操索术、控偶术于力量消耗上的数倍,即使灵魂索再长,艾什也不敢轻易使用,她会力竭,虚弱,和人类一样大口大口喘气,肺如同濒临炸开,肉体更是疼痛不已。 想来也可笑,呵,像人类一样....... 自己洁白的手臂,纤细的手指,有着人类的外表.......大概吧......却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人类了,这种内心转变连艾什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思考半天没有个结果之后,艾什只能无可奈何的选择放弃,她有想过搞出新的战斗方式,可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头绪,有机会应该和大家聊聊,或许他们有什么主意也说不定呢。 水珠从艾什眼前的发丝淌下,顺着锁骨一路掠过两座山峰,混入波动的水中,艾什放下手臂闭上眼睛,现在的她只能休息,等待巴尼他们回来再说后续的事了。 哎?有些事应该做一下! 艾什睁开眼,把手伸出石砖浴缸,摸索到皮革斜挎包,从里面拽出了远方镜,然后对准了自己的脸,期待着去心中呼唤柯米菈。 远方镜沉寂了一会儿,很快镜面就像水纹一样波光粼粼的翻涌,柯米菈的脸在其中逐渐变得清晰,她似乎把远方镜放在了桌子上支着,手中正迅速在一张卷轴上写着什么。 没一会儿远方镜就变得清晰,艾什不说话,只是看着柯米菈,柯米菈也在忙碌,她写下更多文字后把卷轴卷起,丢在桌边那厚厚一摞的信件和文书之中,转眼一看远方镜,顿时脸色开始潮红。 “我已经有些习惯你给我看美妙的东西了。” 随着艾什把远方镜向锁骨下方挪动,远方镜里的柯米菈掩嘴羞笑着,她两手拿起远方镜,娇羞得贴近自己,起身走向房间门口,把门关上又折返回来。 艾什任由柯米菈看个开心,然后歪头把远方镜对准自己的脸,调皮得对柯米菈眨眨眼,这才开口。 “和你之间的距离足有几个月的路程,总要给你看些东西,我才能确定你这女人不会被工作击败,省着晚上和我聊天的时候,就像是被抽光了灵魂的空壳。” 笑笑的柯米菈拿起茶杯,对着艾什也偷偷眨眼,然后又拿来一份信件展开,把视线放在信件上,艾什看她忙碌的样子有些心酸,轻声问道: “还是很忙?” “嗯.....当然,新的帝国神官人选已经有了数人,但是依然需要审查,皇室那边稳定之后,对泰威尔王国的战事转变为了主动进攻,帝国圣女庭也要帮助他们,还有,瓦斯特森林里的兽人们也不安稳。” 听到瓦斯特森林里的兽人,艾什来了精神,她坐直身体,揉着脖子上的脏污细细思索一阵后,不禁开口道: “瓦斯特森林?兽人?它们做了什么?” 柯米菈头痛的叹息一声,推开信件对艾什露出疲惫的笑,找寻到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看起来因为兽人的事把她弄得焦头烂额。 “唉......一批从积雪山脉汇聚的兽人通过帝国东北部,沿途抢夺帝国和帝国军在芙拉尔王国南方的城镇,人数很多,然后进入了瓦斯特森林,从他们进入开始,瓦斯特森林中的兽人内战就不断。” “圣语会的密探们从瓦斯特森林带回情报,金沙阔海的一些武器商人,雇佣军团、奴隶主、一些贵族在暗中把武器和士兵输送进帝国,然后横穿帝国前往帮助兽人内战,因为这事,帝皇迪克兰已经恼火极了。” 艾什从石砖浴缸里坐起,她没有多想,敲敲远方镜吸引又要看信件的柯米菈注意力,揉搓着脖子说: “我大概能猜到那支沿途抢夺的兽人部落是谁,应该是冻脚部落,部落的族长是个小孩子,很聪明,很有远见的孩子,叫蒙特姆.欧卡特,我很久之前和他接触过,他说要返回瓦斯特森林的。” 柯米菈一听艾什的话便来了兴趣,询问艾什和蒙特姆.欧卡特的故事,艾什把小兽人族长的事,以及进入条约城意外得知信使密信的经历告诉柯米菈,柯米菈对此很是惊奇。 两人猜测了一阵,都认为蒙特姆.欧卡特带领冻脚部落,征服积雪山脉中的其他兽人部落,一路杀回瓦斯特森林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冻脚部落掠夺帝国城市,抢夺财物和粮食,武器,和帝国军开战,这就已经让帝皇迪克兰把它们视为敌人,正调集帝国东部边境的军团,准备进行报复呢。 关于条约城的事,艾什也询问了柯米菈一些情报,关于铁契约和他那个神秘的主人,柯米菈说她需要时间去问圣语会的密探,自己暂时没办法给艾什帮助。 毕竟柯米菈虽说是圣女,可是她又不能记住全部的事情,艾什也只能等柯米菈把今天的工作都处理掉以后,晚上有时间再和自己联络了。 说起工作,艾什看着疲惫的柯米菈,勾起嘴角询问。 “安瑟给你的神奇小东西喝了吗?” 柯米菈看了一眼艾什,又低头去看信件,点点头,带着虔诚的神色说: “喝下了,我当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我每天不会那么累了,虽然有疲倦困扰我,我不至于在夜晚头痛,安瑟大人的赐礼真的很神奇。” “呼~那就好,至少在我回去之前,不会看到你累死。” 怪异的玩笑有些不合时宜,对于艾什这种玩笑,还是不习惯的柯米菈无奈笑笑,拿起羽毛笔在信件上勾勾写写,抬眼开口。 “风息原野那边我派人去了,应该没有问题,倒是我很担心你,艾什,金沙阔海那么热,里面的国家和异族每个人都仇视帝国,就算是条约城这种被帝国威慑的城市,憎恨帝国的人也不少。” 艾什耸耸肩,她无所谓地往身上泼水,冷哼几声。 “别担心,但是我觉得,这座城市肯定到处都是污秽,冻脚部落的兽人密探在城里被抓了当奴隶,铁契约他们又是谁我还不清楚,只要我找到能快速穿过金沙阔海的方法,我们就会离开的。” “啊,艾什,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查查看冻脚部落在那里做什么,好吗?圣语会的密探或许也能帮助到你,如果危险的话就立刻离开,我叫圣语会的密探去查也可以。” 柯米菈说着,把信件放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艾什倒是无所谓,又耸肩挑眉,笑的狡黠。 “当然可以,不过,要我做事,我是不是也能看到些奇妙的东西?哎?柯米菈?柯米菈?!你把远方镜盖在桌面干什么?喂!” 第414章 三大势力 临近太阳落山前,巴尼他们回来了,他在街上转了几圈带回了一些消息,不过没什么太有用的,整座条约城的人看起来都很忌惮铁契约和他背后的主人势力。 没人愿意多和巴尼聊几句关于铁契约的事,更是一听到铁契约这个名字就能躲多远就多远,生怕因为巴尼给自己惹上麻烦。 这还是巴尼少见的没打听到消息,只能先回来,不过好在柯米菈在晚上的时候联系了艾什,通过远方镜,她让帝国圣女庭—圣语会的密探为她拿去了条约城的情报,这才算是有了好消息。 根据瑞文盖德帝国圣女庭—圣语会的情报收集来看,条约城作为帝国西征大战后的中立城市,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不偏向帝国和沙漠诸国,诸多种族任何一方。 但是不偏向帝国这句话也就条约城里的人们相信而已,这里干脆就是帝国的奴隶、情报、货物与钱币的来源地之一! 条约城内有着三个大势力在城内盘踞,掌控着条约城内的政治、经济和军事,至于其他方面,掌权者们并不是很在意。 “那些无聊的东西会从沙漠中的人群内生长出来,这不是我们所担心的。” 这句话是三个大势力所共识且传播很广的,三大势力根本不会关心来到城里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要做什么。 他们在乎的,也都各自不同。 三个势力在条约城自称“涌泉议会”,三个势力之间有着不同方面上的明争暗斗和冲突,但最终都能和解与协作,因为三方的涌泉议会之所以能存在!全是因为瑞文盖德帝国的老帝皇所进行的“恩赐”! 瑞文盖德帝国在攻下条约城后没有掠夺,没有屠城,这很违背帝国军队的一向做派,老帝皇的目的,是使得条约城成为瑞文盖德帝国的西部前哨城市,成为帝国向沙漠诸国、诸种族沟通的道路。 所以在老帝皇的命令下,帝国军杀死了原本条约城的城主,扶持了新的城主家族,以及其他两个势力来三方共同掌管条约城,也是为了制约他们之间。 互相的猜忌,不信任、阴谋和计划在条约城内泛滥,条约城越混乱,向帝国境内输送的奴隶就越多,越将条约城与沙漠诸国割开,沙漠诸国再有对帝国妄图进攻,帝国也有时间调集军队从而应对。 老帝皇的计谋很好,从此以后,在涌泉会议彻底掌管条约城以后,混乱便开始,帝国也因此受益,至于条约城和金沙阔海里的人们? 帝国不会对非帝国民过多的关注,他们只是帝国维持利益的来源而已。 那三个势力如今也发展的有大有小,内部的斗争各有输赢,其掌管政治的势力,是条约城的城主,“胡狼”贾瓦德·阿尔.谢赫里所率领的谢赫里家族。 “胡狼”贾瓦德城主要做的事,便是要保证条约城存在下去,并于政治上让条约城在瑞文盖德帝国和沙漠诸国、诸种族之间获利,保持着中立。 作为条约城的城主,他有着少数私兵,在所有条约城人民的眼里,贾瓦德城主便是条约城于桌面上的法律和秩序,实际上他和他的家族只对政治关心,其余的,一切不在乎。 因为只要条约城还稳定,还存在,谢赫里家族就能安稳的延续下去,接受另外两个势力的经济与武力上的支持。 再加上贾瓦德城主表面上保持中立,对沙漠诸国在政治场上游刃有余,安抚着他们,实际上暗地里受瑞文盖德帝国的控制与调配。 他的私兵?佣人?奴仆?全部都是帝国的密探和刺客,一方面是保护贾瓦德城主不会被其他两大势力推翻,另一方面,则是监视他,始终逼迫他向帝国跪地效忠。 一个傀儡木偶是深知瑞文盖德帝国会怎么对待叛徒的,到目前为止,已经73岁的贾瓦德城主目前在帝国的控制下,很是听话,没有暗中反对帝国的心思。 贾瓦德城主平时不会出现在条约城人们面前,只有重大的政治事项的时候,贾瓦德城主才会出没,他整个家族的63人,也很少离开他们在条约城中心的城事务厅。 尽管城事务厅已经变成了贾瓦德城主的私人宅邸,彻底成为了一处奢华的豪宅。 负责条约城军事方面的,是城防指挥官:谢里夫·哈伊雷丁指挥官,谢里夫指挥官是帝国入侵时选择投降于帝国的军人,在之前曾是名大队指挥官,不过投降以后便成为条约城的城防指挥官了。 条约城的城防军没有多少人,只有1200人,对于这座有一小半瑞文盖德帝国首都皇狮城大小的城市,1200人的城防军士兵已经很不错了。 谢里夫指挥官在投降帝国后,帝国以快速突袭金沙阔海内诸国为目标,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管俘虏和攻下的城市,便选择扶持谢里夫收拢俘虏,稳定条约城的秩序,当然,是在帝国的监视下进行。 这个背叛了金沙阔海,背叛了自己国家的叛徒,像是一条对主人裤腿发情的公狗,帝国方面的一切命令他都听从,无论是镇压起义军还是屠杀抗议帝国增加税率的平民,他都以铁血手段处理。 由他以武力管控条约城的当前,杀人、纵火、强奸、欺诈等常见的事更是暴涨,随意抓人成为奴隶、反抗军扰乱城市、各种邪教、密教的传教与血祭也在条约城发生。 谢里夫城防指挥官就像是个大号的蜱虫,贪婪的吸着条约城人们的血,他才不会管条约城的人们活的怎么样,每天都有人从城外来到条约城内定居,这么混乱的城市,会吸引各种各样的人到来的。 逃离帝国的逃兵、欺诈者、邪教徒、商人......这座城市,就像是个一群群掉入水井的螃蟹,他们伸着钳子,夹下来其他人,踩着他们向井口拼命向上爬。 可爬到最顶上的螃蟹会发现,涌泉议会在等着爬上去的人,然后三方一同把螃蟹抓住,拆了它的壳,砍掉它的钳子,断掉它所有的腿,再把它丢回井里。 螃蟹再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时候,也就是它被抛弃的那一刻。 最后一个势力,是铁契约所在的势力,他所服务的主人,被整个金沙阔海里的奴隶商人、贩子和猎奴队、抓奴人们尊称为“前景”。 关于他的情报,瑞文盖德帝国那边有太多太多了,据说前景以前也是个奴隶,被倒卖不知道多少次后逃跑了,在金沙阔海里躲藏了许多年,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有了钱,便买下了一大批奴隶组成了一个小势力。 “千奴”。 奴隶们凑在一起本就是很稀奇的事了,更令人惊异的,是前景带领他们也开始了贩奴,前景向整个金沙阔海收购奴隶,发出悬赏,以高昂的价格去买入奴隶,然后低廉的价格卖出。 因为他的“慷慨”,许许多多的奴隶商人和贩子选择和前景合作,只因为前景曾说过,任何小奴隶商人、贩子愿意加入他,他保证能给他们带来五倍,甚至十倍的回报。 但也因为他的高买低卖,搞得金沙阔海里许许多多的奴隶贩子没了奴隶的稳定来源,曾贩卖奴隶给他们的猎奴队、抓奴人们全都跑到前景那边卖奴隶去了,谁还去其他人那边低价卖奴呢? 然后嘛......一场荒唐的“贩奴战争”开始了。 金沙阔海内的奴隶商人、贩子们不愿看到前景的千奴继续壮大,尤其是千奴所买下的奴隶很多了,外加上前景开始组建自己的猎奴队、抓奴人,从而有更多的奴隶在前景的千奴手下。 再不遏制前景发展下去的势头,那大家都要饿肚子了,于是,被奴隶商人和贩子们所雇佣的刺客、杀手、沙漠盗匪与佣兵们,一波波地前去尝试杀死前景。 可惜,他们都失败了。 前景不光是在贩奴上大赚一笔外,他还“赦免”了许多他看上的奴隶们,让奴隶们接受战斗训练来保护他或抓更多的奴隶。 这场“贩奴战争”只持续了一年就结束了,所有刺杀前景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离开条约城的,没人知道保护前景的那些“赦奴”们叫什么,他们也从不称呼自己任何名字。 斗篷、蒙面、短矛,便是他们最为人熟知的装扮,他们不但保护着前景,还成为前景手里最锋利的短矛,刺穿任何与前景作对之人的心脏。 前景发展壮大起来时,瑞文盖德帝国的军队也随着老帝皇的西征而来,老帝皇甚至在攻下城市后,还下令要见一见这个势力很大的奴隶商人。 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与老帝皇的交谈结束后,前景便彻底在条约城稳定下来,他没有向帝国输送奴隶,也没有更谄媚得倒向帝国,依旧干着自己的事,和其他两大势力选择共存。 贾瓦德城主、谢里夫指挥官、前景,三个势力的领头人把条约城弄成了没有法律和秩序的糜烂土地,就这样一个常人都要绕路走的城市,反而有了奇怪的地下秩序与规矩。 贾瓦德城主方面势力的沉寂,谢里夫指挥官对于所有事都不放在心里,享受着身居高位的生活,那整个城市在动乱的情况下,却没人敢惹前景的千奴。 千奴们是真的会抓走无辜的人成为奴隶,再分发给手下的奴隶商人、贩子们卖掉,外加奴隶商人和贩子在条约城内几乎都是千奴在庇护,所以他们嚣张又狂妄,也没人敢惹他们。 条约城到现在都没有因为内部的混乱而崩溃,反而因为来往的人很多而繁荣,这已经是个奇迹了,问题在于这不代表条约城就是安全的。 柯米菈从帝国负责情报和消息获取的那些庭内拿到了些消息,也和圣语会的密探交流了一番,她得知一个很奇怪的事在金沙阔海发生。 前景在半年前突然下令,向整个金沙阔海雇佣、购买空艇、常见的木头和魔法植物,铁、石、铜、铝矿石,以及魔法矿石、晶石,外加上大量的粮食、布匹、生活用的东西。 那些东西全部装载在收购而来的空艇内,以条约城作为起点,全部向帝国以南的泰威尔王国送去,往来了十几艘,没人知道这些空艇的目的地是哪。 帝国也好,条约城的其他两大势力也好,哪怕是金沙阔海的诸国,都派出人去尝试跟踪空艇,柯米菈不知道别的国家情况怎么样,反正帝国这边的密探和间谍汇报,空艇在进入泰威尔王国后就奇怪的消失了。 圣语会的密探在经过调查后,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那就是空艇前往泰威尔王国的数量越来越少,直至前景再也弄不到任何一艘空艇为止。 前景即使再努力的命令千奴去搞到空艇,可是已经没有任何空艇能再弄到了,许多曾被前景雇佣的空艇协会最近也都往前景那边的高塔建筑跑,情绪激动不已,可惜没能打探到更多。 有些密探提出了一些假想,或许空艇前往泰威尔王国,与在瓦斯特森林内大战的冻脚部落有关,也有可能是在帮助泰威尔王国,这种举动对帝国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柯米菈自然对这件事也很关注,她也没希望艾什能做什么,只希望艾什如果实在是弄不到空艇乘坐,就尽快离开条约城吧。 因为老帝皇被刺杀,皇室内部的争斗,已经让不少帝国周边的国家自认为帝国开始逐渐没落,正如夕阳要消失于大地,他们都在试探和尝试摸索出帝国的反应与底线,艾什在条约城并不安全。 谁能知道一直被帝国控制的贾瓦德城主会不会突然叛变?谢里夫指挥官那个只懂得享受的疯子有自立的心,神秘的前景到底在暗中谋划什么? 艾什也是这么想的,这座城市给艾什的感觉还不如帝都的贫民窟,更肮脏和恶心,复杂的城中势力让艾什恶心,她真的不想再卷进繁琐的任何事了。 休息几天就离开吧,至少,赶在麻烦到来之前,要离开这里。 第415章 追踪者 “这座烂城可能都没有多少原本生活在这的本地人了,都是商人和奴隶贩子,以及罪犯和佣兵,简直是个粪坑!我根本没能买到多少食物!” 第二天一大早,巴尼和博里克在外面转了几圈回来,嘴里尽是抱怨和对条约城的唾骂,他们本想着买些路上吃的食物,结果不是价格贵的吓人,要么就是光看就知道难以下咽。 那些烤饼里掺着木屑和沙子,那些葡萄酒里全是水与唾沫,即使是烤羊肉,肉干,也都是不知道放了多久,满是尘土和老鼠印的模样。 即使是井水也不干净,沙子和碎石混在井里面,伊拉早上去打水甚至从水井里捞出来半截人手指,这座城市彻底搞得几人再无多休息几天的念头。 所以,艾什几人便在临近午间离开了条约城,从城西门向下一座最近的城市前进,寄希望于下一座城市不会像条约城这么烂。 条约城的什么三大势力和几人无关,这种贩奴之城没人会想着多待哪怕一秒,就应该被黄沙吞噬,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才好。 出了条约城,道路稍微硬一些了,不至于走一段路马车车轮就陷入沙子内,来往的人多,沙土也被踩硬了?艾什不是很懂,她只看到前路沙子不算太多,都是砂石路。 当然,也有可能是帝国为了入侵金沙阔海深处的各国,在老帝皇西征时下令建造的,至少艾什看道路的模样颇像是帝国大道。 往来的路上,依然大多都是不同的商人和小贩,他们对穿着帝国服饰的艾什几人怒目而视,不少人见到艾什几人时便向路旁吐口水,要么就是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骂一阵脏话。 不得不说,即使是老帝皇把金沙阔海里的国家打的低头,可依然没能让他们彻底臣服,所有人对大家的眼神没有一个是善意的,更是主动避开马车,不想和马车平行路过。 和伊拉,博里克坐在马车前部座位的艾什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她忙着用磨刀石去打磨黑雀剑,束灵之书在她大腿上教授着艾什怎么把黑雀剑磨得更加锋利。 黑雀剑和灰谷之刃到现在还没有缺口,大多数情况下,黑雀剑和对手的武器相交,黑雀剑都能在对方的武器上留下一个豁口,而黑雀剑的剑刃不留下缺口,更别提卷刃了。 但是打磨和擦剑油这种事艾什可不敢偷懒,她见过太多帝国军的士兵懒得保养他们的武器,在和泰威尔人的战斗中没砍几次便被砍出缺口,导致剑身的重量平衡被打破,从而丧失主人的性命。 保养黑雀剑的工作是很无聊的,艾什拿起擦剑布沾染上剑油,细细擦拭黑雀剑的剑身,不时抬头去看路过的人们,对方如果对自己怒目而视,自己也瞪眼睛还回去。 往往她的冰冷又灰暗的眼神能够威慑住路人,他们都会选择避开艾什几人的马车,艾什才会收回眼神,低头去做自己的事。 巴尼在三人身后弹着鲁特琴,不时瞟一眼束灵之书上的心往地图,看不懂地狱文的他避开心往地图上的文字,判断着路线,叹了口气说: “我觉得,我们要么把四匹马带着走,我再去买几匹骆驼,要么,我还是坚持我们找寻空艇或其他能在金沙阔海快速旅行的工具。” 他身后在给卡森脖颈涂抹晒伤药膏的芙涅娅抬起了头,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连续呼气几次来缓解炎热,皱起眉头接茬。 “马匹在沙漠里太难前行了,可是即使有骆驼,我们要考虑的事也很多,无论是骆驼还是马,水,草料,都要消耗很多,我不觉得我们能走运到无论去哪都可以遇见绿洲。” 正教伊拉怎么驾驶马车的博里克干咳一声,嘴唇干裂的他手里攥着烟杆,热浪一股股袭来,搞得他一点抽烟的欲望都没有,烦躁不已之间也开了口。 “我更倾向快点离开金沙阔海,我是北方的矮人,不是南方那些喜欢艺术与文化的矮人亲戚,这里太热了,我可不想死在一片沙子里,要死,也死在冻土上。” 对于博里克充满丧气的话大家也理解,伊拉尽管对自己“老师”的话心里不是很舒服,可她自己也快受不了金沙阔海的旅行了。 几个人的皮肤都已经被晒得爆开,皮肤变得更黑,无论芙涅娅和巴尼怎么努力用在帝都买的魔药保护自己,他们两个极度注重保护自己容颜的家伙,也被太阳击败,逐渐无能为力起来。 一时间马车里沉闷的气氛倒有些降下温度,过了会儿,芙涅娅拍拍卡森的脖颈,凑到巴尼这边坐下,躲在马车内的阴影里给博里克找出水壶递出去。 “我已经对金沙阔海没好感了,就算是我想要了解世间更多的元素法术,可也要有命活下去啊,卡森热的反胃,腹泻,巴尼的眼眶都深了,伙计们,我们得想个办法了,继续走下去我们只会死。” 伊拉等着博里克喝几口水,迫不及待的拿过水壶自己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然后靠在座位上眼神发直得说: “我们还是不如真正的冒险者,旅行者们,我们对金沙阔海的了解,以及准备太少了,如果是其他地方,我们还能尝试走下去,然而这里我不觉得我们能一路走过去,我支持找空艇。” 说着,伊拉举起了手,博里克也自然举手同意,芙涅娅和卡森自然也希望能找到空艇,跟着举手,一直没说话的艾什随便抬抬手就当决策同意了,她扭头向无精打采的巴尼,把束灵之书递给他。 “要不然就我自己去圣人圣所,你们找个城市等我,这句话我想说很久了,只有我对任何的天气适应速度很快,我们找个地方,你们先在那边等我,我找到第五个圣人残躯就去和你们碰头。” 艾什的话引起大家一阵不满地哼声,艾什自然是知道会有这种结果的,也就笑着耸耸肩,不再提起,芙涅娅也没力气再说艾什什么了,只叫巴尼找着心往地图中哪里可能还会有空艇。 可已经翻看心往地图不知道多少次的巴尼,接下来的话弄得大家丧气不已。 “空艇啊......这就不是很好找了,我们向西走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有空艇协会的城市,老帝皇带着帝国军把金沙阔海东部,中部不少城市都掠夺和焚毁了,即使过了几十年,我想也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再加上前景,是叫前景对吧?那个奴隶主?他的千奴到处收集空艇,然后空艇都去泰威尔王国了,谁能知道它们有没有回来?我们或许得想其他办法。” 巴尼的话让马车内又变得安静下来,大家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马匹们对炎热的天气很难熬,大家也一样,更别提金沙阔海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野兽和魔物,大家对它们都不了解。 凝重的气氛逐渐散开,博里克看大家信心在减少,咳嗽了好几声,用舌头舔舐发干的嘴唇,鼓励大家说不定还有机会,即使找不到空艇,也总能有办法到达圣人圣所的,不需要太担忧。 话虽如此,然而众人还是心情低落,博里克也只能安静下来,叫所有人冷静冷静再说。 少有的沉默前行开始了,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晚上才好一些,到了第二天,巴尼开始发挥他作为吟游诗人的力量,激励大家,即使嗓子再因为炎热而发痛,也唱起了歌谣,给大家鼓气。 第二天的路上明显路人少了很多,越向西走人越少,秃鹫、野狗和鬣狗,偶尔会有一群狮子在道路远处对路人们虎视眈眈,他们在等待人们累死、热死、饿死在路上。 也是因为野兽的增多,魔物也不甘示弱的频繁出现于道路附近。 冒着蓝色光芒的沙漠鬼火飘荡在半空,很大个头的沙漠蜈蚣和蝎子在沙地下翻涌,捕猎着老鼠和蜥蜴,偶尔艾什还能看到鬼魂在远处晃动,可是只有芙涅娅和自己能看到。 那些眼神死气沉沉,垂头耸肩,“穿着”沙漠内种族服饰的鬼魂们有男有女,它们漫无目的的飘走,对艾什几人就像看不到一样。 芙涅娅说,能看到灵魂的人,自身的灵魂足够强大,所以能看到存在于世间的鬼魂,一般来说,鬼魂们不会主动袭击人们,它们或许死了没有七天,要么超过七天,在七天内没能前往虚界,永远地留在了主世界。 而超过七天内没能去虚界的鬼魂,它们会逐渐变得悲伤、愤怒、嫉妒或因其他情绪的聚集,积蓄,从而变得无法预知它们会做什么。 它们的称呼太多太多,恶魂、亡灵、怨灵等等等等,当普通人能看到它们时,或许已经晚了,恶鬼伤人,杀人的事每个人都听说过,也不知道它们到底因为什么会攻击人们。 艾什倒不担心鬼魂,自己的灵魂索能够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尽管自己完全不知道那些鬼魂们如果作恶起来会是什么样,如果几人当中有牧师的话就好了。 如果光是鬼魂,野兽和魔物使得大家紧张就算了,离开条约城的第二天下午,在马车二层的伊拉提着长弓和箭袋走下来,疑惑地拍拍卡森的肩膀,指着马车后部说: “后面有两辆马车,一直跟着我们,如果他们是和我们一条路的话最好,如果不是,那我认为他们会是个问题。” 卡森和芙涅娅对视一眼,又看看和巴尼打牌的艾什,四个人交换了下眼神,芙涅娅便走向博里克,悄声说叫他保持马车前进,自己则拿出手镜伸出窗户,镜面对准马车后面。 果然,在几人马车后面几百米远的路上,两辆马车远远的跟着,周围还有几匹棕蓝色的.......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巨大骑兽,上面还骑有全身被罩袍与面巾包裹的人。 马车都是平板马车,没有棚也没有太多的货物,多是箱子和木桶,那些罩袍人的人数大概在三十几人,从手镜的倒影上来看,他们似乎并不急于赶路,反而慢腾腾的前行。 艾什探头看手镜的倒影,没发现这些人身上有任何武器,也没看到法师和射手,但是那些巨大的坐骑,艾什认了出来。 “座狼......是兽人。” 艾什缩回头起身去向马车二层走去,博里克看到兽人脸色就立刻阴沉下来,曾和北陆兽人作战过的他对兽人自然没有任何好感,他去摸着腰间的战斧斧柄,歪头啐了口唾沫。 “兽人强盗吗?”他问着。 卡森和巴尼仔细看了看,得不出结论,不过卡森还是去找出他的盔甲和长剑,嘴里低声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是和我们顺路还是对我们有想法,在沙漠里我们根本跑不过那些座狼,逃是不用想了,巴尼,你找一条路,要人少的,今晚我们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巴尼点点头,叫着束灵之书来到他手上去翻看心往地图,芙涅娅收回手,对伊拉勾手要她帮自己把法杖递给她,随后她掂了掂法杖,有些不安,卡森抬手抱了下她,安慰着说: “座狼很凶残,它们是对付骑兵和步兵,从毛色上来看,它们应该是北方的座狼,在沙漠应该也不是很适应,我们只要小心些,它们对我们来说应该不是威胁,座狼就交给你和伊拉了。” “啊?我吗?我不确定我的箭矢能不能射穿它们的皮肤,我听说座狼的皮肤和毛发很坚硬,而且,我还看到它们的身上还披着皮革做的防具。” 不是很有把握的伊拉去找寻自己的甲胄,卡森则安慰她只要射的准,不会有事的,尽量射座狼的头和脖子,胸口,如果能射中它们的腿更好。 马车二楼的艾什从桌下拖出星星铁甲胄,已经很久没穿它们了,艾什叹口气,顺手抓起兜帽斗篷,对着下面的众人喊道: “伙计们,今晚要活动了一下了,卡森,你是要伏击还是怎么做?” “我去拿铁铲,艾什,拿马车做诱饵,我们伏击他们,博里克,加快马车速度,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第416章 互为交易 沙漠的夜里冷到令人颤抖,蓝金双月在天空上散下的月光,把沙漠映射得发蓝,发白,沙子在白天被太阳晃得像金沙,在晚上,则是一片片的银色。 鬣狗们追逐着一只屁股满是血的野马,一溜烟得从沙丘之上跑走,它们对停在主路上的马车不感兴趣,即使马车上的六匹马被拴在马车上,散在马车附近站着摇头晃脑,鬣狗们更想去掏受伤野马的屁股。 沙漠上的寒风能吹得人发抖,马车旁边的篝火也被吹得来回摇晃,可篝火旁没有任何人在,只有马匹们不安得喷着鼻子,吐露吐露得同时甩动身上的沙子。 两辆平板马车缓缓接近双层马车,从马车上跳下的罩袍人们沉默不语,他们每个人都高大,肌肉健硕到能撑起罩袍。 所有人都在紧盯双层马车和马匹,有人把手摸进了罩袍内部,警惕起四周,座狼之上的骑手们拍拍座狼的头,座狼们呲牙低吼,嗅着空气,然而它们没能发现什么。 罩袍人们之中有个最壮硕的人抬起左手,向马车挥去,其中四个罩袍人挪动脚步,小心谨慎的靠近马车,他们打开双层马车和拖曳马车的车门,向里面窥探,可是没能发现任何一个人。 “碎骨队长,马车里没有人。” 其中一个罩袍人声音浑厚且带着浓重鼻音,用兽人语对最壮硕的人叫着,被称为碎骨队长的罩袍人心生疑惑,他快步走上前,检查了一番马车,把手从罩袍内抽出,一把单手页锤于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碎骨队长说着,他把手中的页锤丢在沙地上,举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谈谈!请不要担忧!” 然而他的高喊被夜风吹散,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只有马匹们对座狼的出现恐惧起来,想要挣脱被拴在马车上的缰绳,马鸣着喷鼻子。 六匹座狼呲牙低吼,它们来回转头,嗅着,竖起耳朵听着,还对马匹们流出粘稠的口水,吓得马匹们之中除了烤栗子和卡森的马外,全都更加恐惧不安。 寂静的世界没人回答,碎骨队长看了周围好几遍,自己也嗅着空气中过的味道,可是没有任何独特的味道能被嗅到,他指了一圈周围的罩袍人,又张开手掌对地面压了几次。 罩袍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得各自从罩袍里拿出硕大的弯刀或战斧,战锤,统统丢在地上,弯弓和箭袋也一样,座狼之上的骑手们也跳下来,抓着座狼的粗厚鬃毛,迫使它们趴下来。 碎骨队长见还没有任何人出现,摊开手无可奈何地原地晃了几圈,当他觉得对方实在是不想谈谈时,他偶然瞥见自己脚下和罩袍人的脚下有东西在滑动。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蛇,刚想用脚去踩,可下一秒,他的脖子,四肢,双腿,以及周围罩袍人的脖子上都悄无声息的被什么东西勒紧。 所有人惊讶之间去扯不知是什么时候挂在脖子上的东西,那东西触感冰凉,摸起来就像是扭在一起的绳索,随着人们的挣扎,它反而愈发缩紧。 “别紧张!别乱动!你们听到了吗?!别动了!” 碎骨队长最先发觉出不对劲,顶着喉部的不适,对周围的罩袍人喊着,罩袍人们努力忍住未知的慌乱,一个个从脖子上放下手,他们变得像是马匹们一样不安起来。 风沙卷动沙砾,在沙层上发出好听的哗哗声,碎骨队长的额头上留下一条冷汗,冷汗顺着脸上没有被包裹住的眼角滑下,他紧张的环视四周,寂静之下,路旁边不远处的沙地,突然鼓起了一个包。 沙沙地变成了小沙丘,沙丘之下,一个头戴兜帽斗篷的女人,穿着精美又轻盈的甲胄,两手的十指上套着银色的绳索,绳索像是一张大网一般展开,每条绳索都连接着一名兜帽人的脖子。 女人没有说话,她后仰头部,兜帽顺着她银色的头发滑去,露出了她的脸,那双玫瑰色的蛇瞳收缩几次,于她清冷的面庞混合下,有种疯癫地扭曲感。 她看着所有兜帽人,甩甩头把脸上的沙粒甩下,随后卷起舌头撅起嘴唇,对着四周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一名身穿全甲的骑士从道路另一旁的沙地下钻出,他把长剑举起,谨慎地观察每个兜帽人,他身旁不远,矮个子的矮人呼哧呼哧地拍打沉头,把战斧握紧。 另外两个女人从稍远一点的山坡上冒出头,一个手持长弓瞄准座狼,另一个则轻声念动着法咒,脚下土黄色的二环法环魔法阵正缓缓转动。 艾什一点点收紧骨索,她看看于埋伏中现身的众人,松了口气,自己提前把骨索丢出去设置骨索网陷阱是对的,三十米的骨索能一口气控制住三十二个罩袍人,艾什已经觉得很不容易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抬脚踢了踢一个小土堆,土堆之下,巴尼冒出头,呸呸呸地吐着沙子,顺手把沙子里埋着的铁铲丢到一边,骂骂咧咧的说: “哇!要闷死我了,卡森这家伙能想出这种办法来避开座狼的鼻子,很天才,但是......啊.....阿嚏!但是我要得风寒是肯定的了。” 艾什瞥了眼浑身是沙子的巴尼,她一步步走向兜帽人们,简单注意下他们丢在脚下的武器,才不相信他们会把全部的武器都扔掉,谨慎地走近一些后,挑挑下巴,对碎骨队长沉声说道: “摘下你的面巾和头巾,还有罩袍也脱下,叫你的人也这么做,兽人。” 碎骨队长感受到脖子上的怪异绳索逐渐收紧,他慢慢举起手,按照艾什所说的那样,一圈圈摘下头巾和面巾,把罩袍脱下,露出里面的粗布短衣。 皮肤颜色发灰也有些发暗的碎骨队长和众多兽人一样,留着两鬓剃光,高发簪和两条垂在脑后的小辫子,他眉毛很粗,鼻子肥大,咧开的嘴角两次稍稍由下方凸起两根獠牙。 左脸上绘着发蓝的兽人图腾刺青,下巴留着一圈粗糙的硬胡子,他表情不变,保持着冷静,面对艾什还踢开脚下的页锤柄,让它离自己更远,好使得艾什放松下来。 “你的头发,眼睛颜色和蛇瞳,我听说过你,我也是来专门找你的,女人,你应该是曾经帮助我们族长决斗过的那个人,艾什,对吧?” 碎骨队长说着,摆手示意其他兽人也按照他的动作脱掉衣服,果然,他们的肥大罩袍里还藏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武器,其中一名女兽人身上更是挂满了飞斧,正忙着把它们一柄柄摘下,丢到一边。 艾什打量了下碎骨队长,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提防其他人的同时,轻哼一声。 “冻脚部落的兽人不在积雪山脉,跑到到处都是黄沙的金沙阔海做什么?蒙特姆那小东西不带着你们返回瓦斯特森林,把手伸到这么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你们很闲还是忙碌。” 听到艾什叫出他们族长的名字,碎骨队长显然松了口气,他摊开双手单膝跪地,尽可能地展露自己没有恶意,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们有很多事要做,艾什小姐,不过,我更希望我们可以安稳下来好好谈一谈,脖子上的这根小绳子,我觉得随时会让我的脑袋飞起来,这很不适。” 艾什冷哼一声,她对远处的芙涅娅和伊拉吹声口哨,她们两人在远处便停下脚,艾什又看向博里克,一向极度憎恨兽人的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明显不信任兽人,随时准备冲上去把兽人们砍碎。 而卡森则对艾什点点头,看样子是同意先和兽人们聊聊,艾什这才放松十指,让每条挂在兽人们脖颈上的骨索松软下来,可是却没有收回,而是随时准备再次勒紧。 脖子不再受到禁锢的碎骨队长喷了下鼻息,揉揉粗壮的脖子,保持单膝跪地,对艾什行跪地抚胸礼,随后在艾什勉强的点头后才站起来。 “我们对各位没有任何恶意,也不会伤害各位,我们只想了解一些事情,比如你们为什么会和千奴在他们的‘救赎之塔’前起冲突,还因为空艇的事而发起争吵。” 艾什皱了下眉,果然,条约城里做什么事都会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艾什快速动脑,猜想这些兽人便是潜入条约城的那些冻脚部落密探。 或许他们来条约城的目的,就是调查奴隶主们帮助冻脚部落敌对部落一事,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其他的事,不过艾什不关心,她稍稍活动下手指说: “我们只是不清楚条约城里面的势力,然后因为寻找更快捷穿过沙漠的物品到处询问,问错了人,问到了千奴而已,这本就是场傲慢者对于无知者的误会。” 碎骨队长的表情凝重,看起来不相信艾什的话,他沉思片刻,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抬起一只手说: “你能出现在条约城,这令我们,令蒙特姆族长和阿玛纳萨满祭司惊讶与好奇,与你们接触也是两位的命令,我们想知道更多的事。” “你没资格问我更多事,兽人,跟踪我们这已经让我对你们失去信任,如果不是因为我曾经帮助过蒙特姆,我在刚才就把你们全杀了,而且,你们要告诉我更多事我才会考虑回答你们的问题。” 艾什的话傲慢的同时带着对兽人们的不屑,不少兽人发出低吼和嘟囔,他们呼噜着嗓子,对艾什的狂妄感到愤怒,碎骨队长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转瞬即逝,还是震惊自然地说: “当然,我们跟踪你是想避开道路上的更多人,以免条约城三大势力的密探过多关注我们,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这很公平。” 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艾什不在乎其他兽人的不满,蛇瞳收缩之间,盯紧碎骨队长,以试图看出他接下来的回答有没有说谎。 “告诉我,兽人,你们的族长是不是已经统一了冻脚部落里的兽人部落,一路从积雪山脉焚烧,劫掠瑞文盖德帝国的城镇,返回到了瓦斯特森林,并发起了对其中兽人部落,国家的内战?!” “......” 碎骨队长没想到艾什一上来就会问这种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左右蠕动舌头,两根獠牙也因此摇晃,思索之后,他还是选择回答艾什实话。 “是的,积雪山脉中的兽人部落已联合或被我们征服,我们已返回了瓦斯特森林,发起夺回我们祖先之地的战争。” “你们敌对的部落是不是在通过金沙阔海的奴隶主,或者其他势力,在向他们购买各种物品?以空艇作为运输,千奴作为协助方,让空艇从泰威尔王国境内通过,再前往旧神森林?从而帮助他们?” 这下,一直保持冷静的碎骨队长脸上没了安稳,他呼噜几声喉咙内的不明嗓音,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事不只有这些,我还知道,千奴现在没办法再弄到空艇了,你们来条约城是在调查奴隶主们,准确的说是千奴在帮助敌对部落的事,对不对?” “这些都是秘密!你能知道这些,证明我找你是正确的。” 越说下去,碎骨队长的脸色就越阴沉,他紧盯艾什的双眼,然而他没办法从艾什的眼神中看到更多情绪,那冰冷至极的目光刺的他后背发冷。 碎骨队长还是努力稳定了下情绪,背过手,昂起下巴恢复了他身为兽人的骄傲。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我们也不会隐瞒,我们听说你们那边的吟游诗人在打听空艇的事,不过很可惜,金沙阔海东部中部大多城市已经没有空艇了,但我知道从哪能找到空艇。” “你想说什么?”艾什更加阴狠地回答,手指不自觉的收紧,骨索也随着慢慢移动到兽人们的脖子上。 “我要知道一些事,你也想知道一些事,我们不如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和兽人做交易吗?有趣,嘿,巴尼,轮到你工作的时候到了!” “怎么又是我?!” 第417章 沙海晴空 虽然不是很相信兽人们,但是艾什还是愿意和它们聊聊的,和他们交易这种事,就交给巴尼了,艾什则要保护巴尼安全的同时,叮嘱卡森看好博里克,以防这个暴躁矮人突然发狂和兽人起冲突。 好在博里克并没冲动,他时刻警惕兽人们会有任何动向,腰间挂着的十字弩在一伸手就能抬起射击的位置,他和卡森走到马车这边,和退回去的兽人们形成对峙。 在远处,伊拉垂下了长弓,芙涅娅也拄着法杖眺望马车这边,她们会在远处支援艾什几人,不过看巴尼和碎骨队长聊的还算很顺利的样子,看来是不需要支援了。 艾什也退到马车附近,她收着骨索,不再束缚兽人们,给予双方之间的信任,稍显轻松地靠在马车外壁上打哈欠。 看着巴尼和兽人们滔滔不绝的唾沫横飞,最开始兽人们还很谨慎,但是随着话题的深入,巴尼的吟游诗人话术一阵又快又繁杂的思绪打乱。 很快,兽人就都是一副有些头脑发懵,顺着巴尼的话语去思考的样子了。 倒不是说兽人们脑子不聪明,或许应该说是巴尼的话术太容易影响他们,所以艾什从来都是很放心把与人交涉的事,都交给巴尼。 蓝金双月悄然升高,悬挂于众人头顶,天空中没有一点云彩,丰满的月光把金沙阔海照亮,卡森的盔甲都被沙子和月光反射得不时闪亮。 巴尼和兽人们聊了很久,最后碎骨队长向巴尼行礼,又对艾什这边的几人行礼,随后就捡起他们的衣服和武器,掉头原路返回离开了。 和他们摆摆手道再见的巴尼看着兽人们走远,他叉着腰自满地哼哼两声,转身竖起大拇指向身后远去的兽人们指了指,满脸得意的笑。 “这群家伙足够聪明,但兽人们一向没什么耐心,稍微和他们聊得多了,聊的时间久了,他们的脑子就开始迟钝,嘿,伙计们,只需要几个简易和猜测,就让兽人们告诉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兴高采烈的巴尼招呼大家聚拢过来,等着伊拉和芙涅娅从山坡上赶回,他搓着手,笑嘻嘻地讲述出他都和兽人做了什么交易。 兽人们提出以他们所知的空艇事项为交易,要巴尼说出他们到底找千奴什么事,巴尼除了实话实说以外,他本想闭口不谈被食腐巨鹫杀死的信使一事。 可是转念一想,巴尼想要在和兽人们的交易中获取更大的利益,于是便提出,先让兽人们告诉他空艇事宜,自己再说出他这边的事。 兽人们早已被巴尼在开始交易前的话术弄得有些头脑发沉,碎骨队长也在这种情况下坦言,他们确实是被派来打探的,探查清楚是谁在帮助冻脚部落的敌对部落。 其次,他们的任务不光是打探,蒙特姆族长给所有向西方探查的族人们下命令,尽一切的可能,阻绝为敌对部落运送任何资源的道路,如果可以的话,把源头消灭。 像碎骨队长所带领的三十多人队伍,冻脚部落派出了十几支,还不算偷偷潜入各处的密探,尽管大多数密探在穿越瑞文盖德帝国时就被发现,抓走,但还是有人成功的抵达了西方进行探查。 碎骨队长们一路探查到金沙阔海,密谈们先一步于他们之前到达,并进行了金沙阔海的情报收集,他们查到了是千奴在到处收集空艇,然后向条约城西部的城市购买各种物品,再通过空艇向冻脚部落敌对部落送出。 为了空艇不会被瑞文盖德帝国拦截或发现,所有被雇佣或买下的空艇全部绕过瑞文盖德帝国,从泰威尔王国借路,然后再飞进瓦斯特森林内。 最开始飞入瓦斯特森林内的空艇不算很多,瓦斯特森林里的各种魔物袭击着空艇,空艇不是坠毁就是被迫降落,从而丢失掉货物。 冻脚部落也是因为发现了坠毁空艇距离敌对部落很近,所以才起疑心从而进行调查的,为了应对敌对部落总能获得外部的支持,被派出探查的兽人小队也开始了阻拦空艇的任务。 许多混入泰威尔王国的冻脚部落探查小队,主动追踪空艇或混入其中,然后进行破坏,迫使空艇坠毁或无法飞起来,减缓着空艇的数量与运输次数。 随着探查的加深,外加驾驶空艇的船员俘虏口供增多,所有的冻脚部落探查小队都指出是金沙阔海条约城中的奴隶贩子们雇佣他们。 于是,以碎骨队长为主的探查队,与混入条约城的密探们合作,展开对奴隶贩子的调查,但是兽人们的密探办事还是太粗糙了,在调查结论被证实后,密探便被抓住成为奴隶了。 密探在抓之前,向碎骨队伍之中的兽人传递出了讯息,密探确定千奴便是接受冻脚部落敌对部落的幕后者,碎骨队长对这重大的消息不敢耽误时间,立刻派出信使离开条约城,向南进发,去找其他密探。 在城里的密探不是被抓就是死了,唯有把信使派出去,去沙漠中潜伏的密探们那里,才有可能把情报传递出去,但是信使出去几天了,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就是了。 兽人们把他们这边的事告诉给了巴尼以后,巴尼脑筋转动,很快编了一套说辞。 他说艾什几人曾看到过一个兽人,不过被食腐秃鹫叼走了残躯,至于是不是信使,有没有信件,那就不清楚了。 其次,巴尼还指出,大家来到条约城就是为了找寻空艇,不过呢,因为只是个询问就引起的冲突,巴尼发现千奴们对空艇一事很是在意,或许他们还在想办法搞到空艇也说不定。 他们为什么在意空艇的缘由很简单,因为冻脚部落探查小队们在摧毁空艇,空艇的雇佣和购买价格可是一点都不便宜啊,昂贵的建造价格和各项东西的修理,维护,船员船长们的薪资,都要花销很大一笔钱。 千奴受到如此的损失可还是在帮助敌对部落,这不是很怪吗?就算是奴隶商人,再怎么说他也是商人,这种宁可亏损也要帮助敌对部落的做法,其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巴尼一顿的添油加醋和子虚乌有,把兽人们哄骗的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碎骨队长在这种弯弯绕绕的话术之下,最后告诉了巴尼关于空艇的消息。 在条约城内靠近救赎之塔的东南部沙地上,还有一艘空艇正在修理,那艘空艇属于“沙漠晴空”空艇售卖会的,因为千奴最近雇佣很多空艇,然而空艇们都有来无回,以至于很多有空艇的公会都不再租售空艇给千奴。 沙漠晴空空艇售卖会的这一艘空艇也一样,在条约城的船长是刚从瓦斯特森林一路绕回金沙阔海的,整艘船被其他冻脚部落探查小队袭击到勉强维持飞行,现在被迫只能留在原地修补。 千奴曾尝试再次雇佣这艘空艇,但是船长无论被千奴怎么劝说都不再受他们雇佣了,因为很多空艇回不来,千奴到现在也没有赔偿运货的风险费用,以及那么多死去的船员赔偿金也没有给予各个空艇公会。 现在千奴在大小空艇公会中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没人再信任他们,更是有不少空艇公会的人找上千奴,围聚在救赎之塔前,要求前景赔偿损失。 至于前景有没有给钱,那碎骨队长就不知道了,艾什回忆起一些空艇公会的人确实也在救赎之塔前大吵大闹,那碎骨队长说的应该是真的。 巴尼脑子很聪明,他很快提出了一个新的主意,那就是大家现在返回条约城,趁着千奴没有胁迫或雇佣仅剩的那艘空艇前,大家先一步雇佣他们,用大价钱来只让那艘空艇运送几人。 这是个好主意,如果给的钱多,说不定那艘空艇的船长还能多准备些金沙阔海里的美食,沿途带大家看看风景也说不定。 这世界有钱能做很多事,艾什几人现在又不缺钱,钱多到没有地方去花销,当然乐意用在享受上了,谁也不愿意在沙子里被晒成烤蜥蜴。 况且条约城三大势力,已经在艾什放出迷妄者身份后,他们如果脑子不蠢到长树苗,就不会主动找上几人带来麻烦,哪怕是前景的千奴。 前景和老帝皇密谈过,到现在一直很安稳,没有给瑞文盖德帝国威胁,同时还源源不断的向瑞文盖德帝国输送奴隶,有过小争吵,前景应该不至于狭隘到几人一回去就带来威胁。 既然定下来了计划,那几人便在原地先休息一晚上,甲胄就先不脱了,以防晚上有魔物袭击,虽说原路返回再走两天的沙路,被晒两天很难受,可一想到能利用空艇旅行,大家还是很开心的。 空艇飞在沙漠的天空之上,就算再热,也会有风灌进窗内,而且在天上飞还不用担心会受到太多魔物的攻击,最多也就是会飞的魔物来袭扰几次而已,船员们一般就能驱赶走它们。 至于那些兽人,就和几人没有关系了,冻脚部落想要的,肯定是彻底断绝掉金沙阔海向敌对部落的援助,说不定还会和千奴有冲突,但那又能怎样呢? 32个人,对付那么多的奴隶?兽人一向不擅长刺杀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们是绝对没办法刺杀前景的,艾什没仔细观察救赎之塔,不过就算仔细观察,艾什也不相信兽人能混进去展开刺杀。 想那么多干什么?先睡觉吧! 一夜安稳度过,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亮,沙漠还算凉爽,几人便驾驶马车,踏上返程的路途。 在得知条约城还剩下一艘空艇能够利用后,这使得所有人精神振奋,士气也涌上来不少,气氛缓和下来,轻松很多。 巴尼唱着歌,主动驾驶起了马车,一路上荤笑话和故事不断,此刻的他也不偷懒,也不抱怨天气热了,精力十足的给大家鼓气。 其他人自然也同样很开心,一群人不是生活在温暖的地方,就是北方的冻土,谁也不愿意多在这烂沙漠里待哪怕一天,能够快速旅行谁能不喜欢呢? 伊拉在摇头晃脑的哼着森林精灵的小调,手里搓洗着被沙子填进缝隙的衣服,靠着洗衣服给自己减少炎热,顺便还能偷懒一小会儿。 拖曳马车里的博里克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得拖曳马车都在颤动,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稍微熬夜一点他的呼噜声就大到吓人,甚至路上一些驯兽师都来询问巴尼,拖曳马车里装着的是什么魔物。 芙涅娅则很开心的在和卡森腻在一起,天气那么热,两个人每天还能凑得很近,说悄悄话,要么就是卡森偶尔说的冷笑话能引得芙涅娅阵阵娇笑。 艾什在一旁完全听不出来那笑话有多好笑,芙涅娅却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来是心爱之人哪怕放的屁都是香的,艾什是不理解的。 在她看来,柯米菈有时候讲的冷笑话,艾什完全笑不出来,可是柯米菈自己却能被她的冷笑话逗到,然后一个人咯咯咯咯地像是只母鸡笑个不停。 至于艾什..... 艾什还是和平时一样,只不过没有懒洋洋的,她忙着记录旅途的事,忙着思考未来该有什么新的战技来对敌,忙着想尽办法去把气泡水制作出来放进箱子里冻出冰沙。 晚上等伊拉睡着,跑到沙漠里找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借着月光和魂雾灯,用远方镜和柯米菈诉说情话以及旅行经历,看看心爱之人的辛勤,以及关注她的脸色,身体有没有逐渐变得好转。 总而言之,返回条约城的速度还是一样的,就算想快也快不起来,等巴尼几人回到条约城的这天早上,几人迫不及待的便去寻找那艘空艇所在的沙地。 不管怎样,这是几人目前来说最后的机会,万一错过了,不但耽误了几天旅行的时间不说,又要回到那片热死人的沙漠里面去啦! 好在,当一上午的寻找后,几人在一片并不算很大的空沙地上,看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空艇,众人的心也终于稳了下来。 终于可以不用被晒黑啦! 第418章 又一次争吵 那艘修补中的空艇叫做“漠百灵号”,船长是个皮肤发棕色的金沙阔海西部人,叫做穆罕默德.哈迪姆,四十多岁,一脸的大胡子,不是很喜欢笑。 和哈迪姆船长相谈甚欢的巴尼走回来和大家说着,他还补充道,哈迪姆船长对于千奴很愤怒,非常的愤怒。 漠百灵号按照千奴的雇佣命令前往泰威尔王国,运载了满满的木头和十几名佣兵,结果还没等到泰威尔王国,漠百灵号就被袭击了。 遭受一群罩袍人袭击的漠百灵号,本停在金沙阔海东南部的沙地上,它的船底、底层甲板、后部桅杆、辅桅杆、船头,都被那些骑着座狼的混蛋们不是砸出大洞就是拆掉了木板。 虽说受损不算是太严重,但是在空中安全飞行的可能很低,再加上遭受袭击后,哈迪姆船长立刻下令起飞,凭借着出色的指挥,船员们的努力,以及漠百灵号自身的运气,这才勉强返回条约城。 结果回到条约城后,哈迪姆船长前往救赎之塔向千奴索要雇佣条约中的:“空艇袭击损失补偿”,千奴们完全不打算遵雇佣条约,反而要哈迪姆船长立刻修理空艇,然后再次运载物品继续前往瓦斯特森林。 最过分的是,千奴不但不补偿,反而要哈迪姆船长自己出钱修补漠百灵号,趾高气昂的搬来许多货物到沙地附近命令船员们装载。 哈迪姆船长因此大为恼火,怒骂千奴们不信守雇佣条约,态度也很恶劣,明明有钱能够补偿,却把哈迪姆船长和一众船员当奴隶一般命令。 气急败坏的哈迪姆船长直接宣布解除和千奴们的雇佣条约,自己花钱修补空艇,然后回到金沙阔海西方去,不管千奴们怎么说,他都不打算再和千奴们打交道了。 这倒是给了艾什几人方便,吝啬的巴尼从艾什这里要了30枚金币,和哈迪姆船长商议,几人租下漠百灵号,要哈迪姆船长带几人到金沙阔海西南方去。 同时巴尼还说愿意承担漠百灵号的修补费用,只要哈迪姆船长愿意,甚至可以再多给哈迪姆船长一笔金钱。 对于这样慷慨的雇佣,哈迪姆船长自然是乐意和巴尼协商的,更何况他本就要去金沙阔海西方,回到他的家乡,大赚一笔回去总比一无所有还赔了不少钱要强。 所以哈迪姆船长欣然同意,只不过修补空艇稍微需要一些时间,随船的船工和船匠们已经在尽力工作了,他们还要去其他城市购买旅行用的食物与其他物品。 船上的鹰身女妖们一个个都是金沙阔海特色的妖艳面孔,哈迪姆船长为了和巴尼这个有钱的老爷搞好关系,甚至和巴尼勾肩搭背的淫笑,指着那些百无聊赖的几个鹰身女妖,说如果巴尼有需要,她们很乐意多赚几笔钱的。 巴尼这个色鬼难得的忍住了下半身控制脑子的想法,决定还是先干正事比较好,婉拒了哈迪姆船长的好意。 然而哈迪姆船长误解了巴尼的意思,还以为巴尼是不喜欢异族,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几个身材高挑,皮肤紧致的金沙阔海人类女性,塞上了船,以此来讨好巴尼,这下巴尼不得不接受了。 空艇的事总算是结束了,可是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漠百灵号是一艘典型的金沙阔海船只修改成的空艇,尖船头,窄甲板,三角帆和短船尾,运送货物的数量不会太多,而且也不是大船,内部的空间较为狭窄。 几人的马车装不进甲板,只能绑在甲板上,马匹能进入中层甲板,却也没有太多地方活动,这就需要船工和船匠们再把中层甲板的房间打通几个。 其次哈迪姆船长建议巴尼买一些夜间保持温暖,日间防风沙的物品,一旦漠百灵号进入金沙阔海深处,那沙龙卷、沙尘暴或夜间的寒冷,即使有空艇也很难熬。 这些事不是什么问题,大家都有钱,也能照顾好自己,问题在于修补船只、安置马车马匹需要时间,哈迪姆船长和船匠们沟通过了,最起码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彻底准备好出发。 还有的话,便是千奴还没有把一些货物从漠百灵号的货舱内取走,他们还在“烦扰”着哈迪姆船长,不过哈迪姆船长已经派出二副去和千奴交涉了,叫他们尽快把货物都带走。 从今天起,漠百灵号就是巴尼大爷的私人雇佣空艇了,千奴?前景?让那个奴隶主吃粪便去吧,哈迪姆船长比艾什几人都期待旅程,执着的认为能从巴尼身上捞到更多好处。 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船员们配合船工和船匠,一天的时间里,搭建起双层马车能够行驶的坡道,把双层马车停在甲板上,马匹们赶到中层甲板悉心照料。 船舱内的房间很小,最多只能容纳一个人住,而且也没有浴桶,要洗澡的话需要去船舱内单独的浴桶房间,不过有床,有桌子和椅子,以及一个小衣柜,就已经很不错了。 艾什几人商议了下,决定漠百灵号修补的这一星期时间里,先住在船上好了,刚好大家都不愿意去条约城内的破烂旅馆住。 更何况哈迪姆船长派船员买了一大堆食物和香料,也提出供应几人这些天的餐食,还命令随船厨师准备晚宴,宴请巴尼老爷呢。 艾什很期待金沙阔海中真正的美食,一向馋嘴的她把马车上值钱的东西都藏好,车窗和马车车门也都锁上,特意叫巴尼叮嘱哈迪姆船长,如果马车里丢了任何一样东西,恐怕艾什这个疯女人会做出....... 令所有人都为之难以接受的恶事。 不过哈迪姆船长向旧神起誓保证,整艘船的船员们没人会动双层马车,如果有人敢偷东西,哈迪姆船长就把他丢下船,直接卖给奴隶贩子们。 他的话艾什是不会相信的,便拜托不需要休息的束灵之书在晚上的时候,从艾什的房间飞出去,偷偷藏在马车上看守马车好了,有人偷东西就返回叫艾什。 束灵之书虽说不是很情愿,但也同意了,用它的话说,它反正平时除了教教艾什东西以外,也没什么事做,伊拉那精灵女孩最近都不怎么找它了,天天和博里克混在一起,这搞得束灵之书很有挫败感。 等当天晚上安顿好,哈迪姆船长果然在船长室里准备了宴席,在大副二副三副的陪同下,宴请了巴尼几人,巴尼自然充当席间交谈的角色,而艾什? 负责吃。 烤沙漠羊肉串、叫做库夫塔的肉丸肉条烤串、烤鸡肉手抓饭、香料烤饼、鹰嘴豆和烤茄子泥、香料蔬菜沙拉、三角炸饺、扁豆汤和秋葵炖肉...... 光是主菜和主食就够艾什吃一会儿的了,更别提还有甜到艾什都受不了的那些甜品,油炸过的酥糖、坚果蜜饼、枣泥黄面粉蛋糕、咸的酸奶加砂糖外加上一堆艾什没见过的沙漠水果...... 至于那些薄荷茶、红酒与蜜枣酒,艾什不是很感兴趣,石榴汁和柠檬薄荷汁很合艾什的馋嘴,不至于太甜,也能满足艾什对饮料的渴望。 就是用手指抓饭吃很怪,艾什又不是很懂金沙阔海内的种族日常生活,烤鸡肉手抓饭刚被船员端上来,哈迪姆船长简单介绍并叫船员给每个人分一盘以后,艾什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结果可想而知了。 艾什被烫的直甩手,呼着手指,眼睛还盯着那盘黄金色的烤鸡肉手抓饭,一旁的伊拉刚笑话艾什没两声,就被艾什锤了下脑袋,捂着头老老实实的吃眼前的食物了。 宴会上倒是很和谐的,哈迪姆船长也好,大副二副三副也好,他们都很热情,与男人们喝着酒,聊着天,女人们坐在一起享受美食,宴会进行的很顺利。 等艾什吃饱喝足和哈迪姆船长道过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已是深夜,船内一片热闹和友善,船外的世界嘛...... 打开窗瞟了眼沙地外的街道角落,几个奴隶正被奴隶商人们驱赶进铁笼子,两个瘦的像是骷髅的奴隶被丢在原地,一群野狗肆无忌惮的啃食他们的身体,而两个奴隶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 路过的人们看都不看被野狗啃咬的奴隶,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奴隶商人们只会多骂一句两个奴隶浪费他的食物,浪费他的钱,便带着爪牙驱赶着马车离开。 平静地看着两个奴隶被野狗们拖进小巷,她在船舱窗口上挂好骨索,将一段缠在自己手上,揉着吃饱的肚子脱下衣服,躺在矮床上发呆。 束灵之书已经飞出去看守马车了,它也乐得自己一个人在夜里闲逛,一直以来,夜晚似乎才是束灵之书最好的伙伴,在夜间它很是兴奋,和艾什交流的地狱文语气都激荡不少。 不过管它的?它开心就好咯~ 终于能安稳睡一夜的艾什盖上毛毯,把灰谷之刃藏在枕头下,黑雀剑竖在床边,这才打了个嗝儿,闭上眼舒舒服服的扬起嘴角,很快便睡去。 第二天一早,艾什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身卷起枕头,把两个耳朵都盖住,想着再睡一会儿,可是船外的争吵声愈演愈烈,脏话和侮辱,咒骂持续不断,吵得艾什不得不睁开一只眼也跟着骂脏话。 骂骂咧咧坐起来的艾什脾气极差,她三两下扯下绑在窗户上的骨索,揉搓着自己乱糟糟的银发往外看去,嘴里更是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大骂起来。 “你们他妈的是清晨的鸟屎吃多了还是拿狗尿泡茶喝了?!吵什么?!再不闭嘴再吵我睡觉就打断你们的腿!一群该死的狗杂种!” 船外的人们立刻停止了吵架,全都抬头向窗口这边看来,擦了擦眼睛,艾什这才看清下面有一群穿着破烂麻布衣的人,在几个长袍人的带领下,包围了漠百灵号的船员。 船员之中还有巴尼和博里克,两个人也都抬头看着艾什,刚好,伊拉和卡森一人提着根木棒跑出船,芙涅娅打着哈欠扛着法杖,很是不满地望着眼前的人群。 “艾什!是千奴的人!他们要搬走漠百灵号里面的货物!但是要我们所有人下船!” 巴尼两手环在嘴边对艾什大喊,艾什抓抓头发,挑眉之间努力睁开另一只眼睛,使劲儿揉了揉,举起拳头就爆出脏话。 “你们搬货物他妈的要我们下船干什么?!等着你们把你们家族的死人骨灰偷偷塞货物里?好向你们的主人卖惨?!我他妈要睡觉!都滚!别等我真的下去教训你们这群猪头!” 艾什骂完,千奴那边走出一个穿长袍的女人向艾什深深行下跪抚胸礼,随后跪在地上对艾什张开双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们的主人对之前和迷妄者大人的误会很在意,没有在当时认出迷妄者大人是他所说的自身罪孽,希望您原谅的同时,也邀请迷妄者大人能够前往救赎之塔,接受主人的歉意和补偿。” 艾什挖了挖耳朵,去看那脸都被包围在头巾和面巾下的女人,根本没太在意她说的是什么,突然想起来,好像金沙阔海里的好多女人都是这副装束,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艾什没有回话,女人还是语气波澜不惊得继续说下去。 “我们也对打扰迷妄者大人的美梦而胆怯与惶恐,诚挚得恳求迷妄者大人能够随我们去救赎之塔,我们也需要清理在空艇里的所有人,搬走货物,也需要您和其他人一起下船,我们对此很抱歉。” 巴尼听她说完就很不开心了,他指着漠百灵号脾气也涌上来了,激动得喊叫。 “我们要砸掉几堵墙!好给马匹容纳出更大的地方,我已经和你说了三次了!你们可以来取货物,但是一早中层甲板就在被船工拆除了!你们等到下午不行吗?!必须现在?!” 那女人不卑不亢的嗯了声,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巴尼,这把巴尼气的不轻,指着女人的脸半天,想了想还是不骂女人,艾什可不管那么多,抓起桌上的烛台就大力敲砸桌面。 “我最后和你说一次!我!要!睡!觉!别打扰我!你们要搬货物就下午!他妈的非要我下船做什么?!” “这是前景主人的命令,迷妄者大人,如果您不下船,我们只能依照前景主人命令的工作完成时间,去继续做下去了。” 本要回头继续睡的艾什听到那女人这么说,她挑起了眉毛,扭身冷哼。 “我如果不下船呢?” “那我们就只能请您下船了。” “很好,我听你的语气对我也没有尊重,我很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下船!” 第419章 提醒 艾什抓起床边的黑雀剑就握在手里,对下面千奴的那个女人怒目而视,那女人就像完全不在乎艾什的身份,地位一样,手一挥就命令一众奴隶们向漠百灵号走来。 卡森和博里克挡在他们面前,呵斥威胁再往前就要打到他们跪地为止,然而奴隶们就像听不见两人的呼喊一样,拖着脚腕上的锁链,依然一步步前进。 看他们那满脸更畏惧身后女人的模样,艾什就知道他们是在恐惧前景,而不是艾什他们,每个奴隶即使被卡森推得摔倒在地,也赶紧爬起来往漠百灵号前进,生怕慢于别人一步。 漠百灵号的船员们手持木棍去阻挡他们,在艾什睡觉的时候,中层甲板已经在进行拆除墙板了,现在让他们进到船里,更是会耽误漠百灵号内部的改建时间。 船员们也不想被哈迪姆船长骂,更对千奴的咄咄逼人而愤怒,在大副二副三副的共同叫喊下,组成了人墙,和奴隶们推搡起来,但是谁也没有先抡出木棍,以免把冲突加大。 骂骂咧咧的艾什去快速穿衣服,随便套上后也来不及穿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赤着脚就带着骨索和黑雀剑手一撑窗户,从房间里跳了出去。 在空中的艾什把骨索甩向房间内,骨索在操控下化为骨索套索,勾住了房间里的椅子,靠着骨索套索的收紧以及顿力,艾什在空中滞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地面,判断不会摔到自己后才松开骨索套索。 单膝落地的艾什一脚踩在沙地上,沙子被太阳晒得发烫,艾什不自禁呲牙吸了口气,踩着沙子挤开船员们,来到卡森身边就举起右拳,对准一个奴隶的脸就打了出去。 那奴隶被艾什一拳打在鼻子上,鼻梁骨立刻就断裂了,满脸的血喷出,还不等头后仰过去,紧接着艾什便伸手抓住他的粗麻布衣领,把他又拽了回来,紧接着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奴隶痛呼着倒飞出去,撞倒身后和周围的其他奴隶,有了艾什率先开打,混乱的场面即刻安静了下来,奴隶们全都看向甩着手上鲜血的艾什,而艾什向前几步,大拇指顶开黑雀剑的十字护手,利落的抽出。 “还有谁想挨揍?想鼻梁断掉的就上来!” 大喊的艾什把黑雀剑的剑尖对准每一个还跃跃欲试的奴隶,花纹奇特,剑身发黑红色条纹明显的黑雀剑止住了那些奴隶们的妄想。 千奴的女人见艾什率先动手,而且大有一副真会杀人的样子,他举起手喊了一句什么,奴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顺从的后退,让开道路给那女人。 那女人大步走到艾什面前,她藏在头巾和面巾后的眼睛上下打量艾什,根本不会为艾什迷妄者的身份而胆怯,反而晶莹的蓝色眼睛中带着挑衅。 “迷妄者大人,前景主人的命令是我们必须遵守的,请您还能够给予我们这些奴隶一丝怜悯,让我们搬走货物,主人已表示出了他的诚意,在条约城,还没有人能够违背前景主人的意志。” 如果女人前半段话说完就不说了,艾什倒还能让步,然而后半句话浓厚的威胁意味,反而激起了艾什心中的涟漪,她一抬头,嗤笑一声,用黑雀剑放平拍着自己肩膀,尽是挑衅得用下巴对着女人。 “是么?我从不爱以人类的帝国来俯视凡人,但千奴,以及你们那前景主人?不还是瑞文盖德帝国养的一条守门狗?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为迷妄者,竟然连个凡人,还是个奴隶商的凡人的小想法都不如吗?” 艾什的话引起一众奴隶们惊恐的倒吸凉气,他们或许不知道迷妄者是什么人,什么地位,但对于艾什称呼前景是守门狗这点,奴隶们全都低头不敢多说什么。 同样的,那女人的眼眸中怒意也趋于明显,她往前一步,贴近艾什,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弯月镰刀上,正准备用语言反击艾什,她身后的一个穿着差不多的男人赶忙上前,按住了女人的肩膀。 “拉比厄,我们回去吧,向前景大人告知迷妄者大人的不悦和坚持。” “可是齐亚卜.......”女人还想说下去,但男人摆摆手指头,阻止了女人。 “没有可是,后退。” 叫齐亚卜的男人说着,露出的眼睛里有着怒意和责怪,女人犹豫了几秒,毅然决然转身就走,齐亚卜看着名为拉比厄的女人不悦地离开,他接着向艾什行抚胸礼,根本不打算跪下。 “抱歉,打扰迷妄者大人了,让您的美梦被打断,怒意降于我们这些渺小又自傲的凡人身上,请您原谅。” 他说完不给艾什说话的机会,抬手又用艾什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些什么,奴隶们和长袍守卫都纷纷退去,跑到沙地附近的建筑阴影下聚集起来。 看他们的样子是打算等下午再搬运船里的货物了,艾什含了口唾沫,歪头啐在地上,插回黑雀剑对嘴角还贴着白布的巴尼说: “巴尼,打探一下千奴更多的事,这几个家伙看起来和之前的兜帽短矛人不一样,还有,你再不丢掉嘴角的白布,你的嘴迟早会因为吹不到风烂掉。” 清早的冲突就这样结束了,漠百灵号的船工们纷纷往回走,帮着船工船匠们进行中层甲板的改建,他们也得到了哈迪姆船长的新命令,任何人都不要动千奴的货物,等他们自己搬走,以免千奴再有什么不满。 而千奴的奴隶们都躲在沙地附近的房屋内,他们的领头人似乎是那个齐亚卜,他叫长袍守卫占领房屋,肆意驱赶房屋内的人们,又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艾什才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点呢,和众人商议,只要千奴不找麻烦,大家就不要去再和他们接触了,越早离开条约城越好,自己则躲回房间里躺下,翘着腿去看束灵之书里关于金沙阔海各个国家,种族的知识。 如果隔壁住的不是卡森和芙涅娅就好了,两个人摇床的声音搞得艾什没话说....... 午饭过后,巴尼叫大家去他的房间,他和哈迪姆船长一起吃的午饭,顺便和大副二副三副聊了聊,知道了一些关于千奴的消息。 前景有个幕僚,为他出谋划策,很聪慧的男人,便是铁契约了,千奴中有规矩,每个人都将舍弃自己的真名,用外号来称呼自己和内部的人们。 除了长袍守卫和众多奴隶,还有那神秘的兜帽短矛人们作为前景的“打手爪牙”外,有四个人在保护前景,也听从前景的命令,极度忠诚于他,并且也是千奴中最强的四个人。 其中两人便是早上的女人拉比厄,男人齐亚卜,其余两人平时不离开救赎之塔,跟在前景身边保护他,是两个男人,分别叫做哈里夫,吉莱德。 他们的名字是前景赐予的,不得不说,用金沙阔海内的语言来命名,这几个人的名字还蛮奇怪的。 拉比厄寓意春天的沙。 齐亚卜是夏季中的狼。 哈里夫为秋天之寒冷。 吉莱德则是冬天的冰。 他们四个人尽心尽责的保护前景,为前景做更多事,也都曾是奴隶,被前景从金沙阔海各处买来后,赦免了他们,成为了前景的近卫。 这四人性格不同,做事风格不同,无论前景下达什么命令,他们都立刻去做,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杀死挡在前景命令中的所有人。 今天能够退却,估计是齐亚卜觉得不能和艾什多起冲突,为前景而着想,反正艾什注意过外面,争吵过后齐亚卜就消失了,大概率是回救赎之塔回报前景去了。 不管他们,反正六天以后艾什几人就离开条约城了,这几天里大家要买不同的东西,为旅行做准备,谁都不愿意再和千奴有再多接触。 千奴的奴隶们在下午便搬走了漠百灵号内部的货物,由拉比厄指挥,艾什没出房间,也对他们的事根本不感兴趣,乐得能够安安稳稳看一会儿书。 那天之后的接下来几天就很安静了,漠百灵号的船员们在哈迪姆船长的命令下,购买各种食物、牲畜、路途的用品,修补漠百灵号。 艾什几人便各自做自己的事,了解金沙阔海深处的天气、环境和不同国家、种族,买东西,闲聊,打发时间,倒是很轻松惬意。 等第七天一早,漠百灵号也被修复好了,各项东西都也准备的齐全,二层马车又被船员们从甲板上转移到沙地上,连同马匹也一样,哈迪姆船长说要尝试一次漠百灵号的飞行,看看能不能顺利。 这样的尝试需要三次,三次之后才能装载马车和马匹,从而开始飞行,他告诉巴尼,如果大家想到漠百灵号上坐坐,体验一下也是可以的。 大家当然乐于跟着空艇飞来飞去,不过要等空艇第一次尝试飞行后才能登上去,哈迪姆船长可不敢让巴尼这个有钱的老爷冒险,这几天和巴尼谈天阔地,早被巴尼一口真真假假的话术给“征服”,什么事都想着巴尼。 好消息是漠百灵号前两次尝试飞行都没问题,它在条约城上空飞了几圈后又降落了下来,接下来就是要第三次尝试了,哈迪姆船长说第三次会往船舱里加重物,这会再次花费不少时间。 巴尼、芙涅娅和卡森、伊拉与博里克他们闲了一整个上午,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便打算第三次漠百灵号飞行的时候登船,享受天空中的凉风,起码比在地面上百无聊赖强。 艾什却不是很想上去飞一圈,她忘记了买薄毛毯和制作气泡水的材料,所以在其他人登船后,自己带上钱包,锁好了双层马车,叫留在沙地上的船员看好马车,便夹着束灵之书,挎上皮革斜挎包往集市去了。 哼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曲调的艾什心情大好,终于要离开条约城了,等飞上了天,再也不会那么热了,从天上往下看沙漠又是什么样呢? 艾什很期待。 附近的集市依然热闹非凡,奴隶商人奴隶贩子们在午时的大热天下,卖力的贩卖奴隶们,被热死的奴隶被一些法师和医师买走,就算尸体都不被人看上的奴隶,他们的尸体也会被卖给驯兽师作为食物。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艾什没能买到制作气泡水的材料,气泡草在金沙阔海太少见了,这就很令艾什失望了,喝那些水果榨成的汁,艾什还要自己往里面放砂糖和蜂蜜,她不喜欢果汁兑水以后的那种口感。 好在薄毛毯艾什是买到了,有了它,在夜间就不会冷了,尽管哈迪姆船长告诫过众人,在漠百灵号上住,于夜间飞行的时候不要打开窗户,省着第二天早上嘴巴被夜风吹歪,可艾什才不会担心这个呢。 死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开开心心地夹着薄毛毯往回走,艾什想着顺便给大家带点礼物回去,正想着,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力道很大,艾什都被撞得咧唨后退。 不过艾什并没有生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撞了她就跑的小男孩,那孩子还回头严肃地看看艾什,一溜烟便消失在了人群了。 艾什摸摸身上的x字形绑带,里面的钱币都还在,看来那孩子不是小偷,那就无所谓了。 耸耸肩的艾什转过头,发现自己夹着薄毛毯的臂弯上有着一小张羊皮纸,艾什挑起眉,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自己胳膊上的。 艾什抓起那张小牛皮纸看了看,它被卷了起来,用两指撑开它,上面用通用语写了一行小字。 “快回去,千奴意图使空艇坠落——忠于帝国的友人,迷妄者大人原谅,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艾什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这张小羊皮纸......是那孩子趁着撞过来塞到自己臂弯里的?那指使孩子的人是谁?帮助自己又有什么目的?为了帝国和帝皇?瑞文盖德帝国的人? 不过艾什来不及去细想其中的缘由了,不管这张羊皮纸上写的是真是假,她都急切地迈开长腿撞开人群,向着沙地狂奔而去。 空艇坠落?不!那是离开条约城,穿越金沙阔海的唯一希望!更何况!大家都还在船上呢!千奴要做什么?!决不能让空艇再次起飞! 艾什粗暴得用胳膊和肩膀撞开所有挡在路上的人,她心急如焚,双腿几近跑出残影,可即使如此,气喘吁吁赶到沙地的她,抬头看着漠百灵号....... 还是慢了一步...... 第420章 破灭希望 漠百灵号的船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爆炸从船体各处爆发,厚重的木板崩裂成尖锐的碎片,船钉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尖叫着飞射而出,带着高温的铁板与木屑混杂在一起,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狂乱飞溅。 滚滚浓烟瞬间从裂口喷涌而出,被内部翻涌的火光染成狰狞的橘红,紧接着,船长室的木门轰然炸飞,前部甲板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船体两侧接连爆出数道火舌,整艘空艇瞬间被吞噬在一片狂暴的烟火之中。 刺目的火焰在澄澈湛蓝的天空下疯狂跳动,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热浪裹挟着烟尘扑面而来,灼烧着空气,本就不算高悬的漠百灵号剧烈颠簸、疯狂震颤,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箱笼、帆布、断裂的桅杆零件如同雨点般簌簌坠落,燃烧着的木片拖着长长的火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绝望的弧线。 艾什僵立在地面,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能清晰地听见空艇上船员们撕心裂肺的呼喊与惊恐的尖叫,那声音穿透浓烟与爆炸声,刺进她的耳膜。 能看见主桅杆在剧烈摇晃中发出可怕的弯折,帆布被火焰瞬间吞没,化为飞散的灰烬,可她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陪伴已久的漠百灵号在火光中无力下坠。 漠百灵号最初还在勉强挣扎,缓缓下沉,可随着动力舱彻底损毁,下坠之势越来越快,狂风在破损的船体间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哀鸣。 它彻底失去了平衡,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笨重的船体带着熊熊烈火与滚滚浓烟,如同一只垂死的巨鸟,狠狠砸向地面。 轰然一声巨响,空艇的侧翼重重撞进连片的房屋,砖木结构的屋顶瞬间坍塌,墙壁碎裂崩塌,尘土与烟雾冲天而起,破碎的建材与燃烧的残骸四散飞溅。 被撞断的风车随着轰然倒地,断裂的木质梁柱在火中噼啪作响,十几个的屋舍瞬间沦为一片狼藉,只剩下还在燃烧的漠百灵号残骸,在浓烟中静静躺着,宣告着它最后的坠落。 艾什再也无法站在原地,她拼命地冲向漠百灵号那边,不理会街上人们的惊恐与好奇,撞开看热闹而挡路的人们,冲向被漠百灵号拖出长长火线的街道。 房屋被撞塌,街道被毁,许许多多的条约城民众被压在房屋废墟之下,被碾成、砸成肉泥,哭喊着的女人,惨叫的男人,灰头土脸的老人和孩子迷茫的在满街灰尘中失魂落魄。 不少奴隶趁着混乱逃跑,奴隶商人们大声咒骂可毫无办法,小商小贩们忙着捡拾散落一地的货物,推搡趁着一片混乱而偷抢的人们。 艾什用左臂捂住口鼻,冲破浓烟,沿着被撞毁的街道跑到了漠百灵号的坠落地,它卡在街道中间,奇迹般保持了平衡,稳稳当当地堵塞了街道。 船底下尽是灰尘和血迹还有被碾死之人的碎肢,内脏,但它在坠落中竟然没有太大损伤,没有碎成好几段,更没有扩大了裂口,甚至因为撞击造成的沙尘还灭了不少船体上的火焰。 三个桅杆都屹立且完好,大多数船上的裂口、破洞的位置都不太大,依稀听到船员们的呻吟、挣扎声,但艾什听不到巴尼他们的声音。 艾什焦急的闯入烟雾,捏起兜帽斗篷的一角,扇动眼前的烟雾,喊着大家的名字,可无人应答。 从破洞内钻入船舱,木头和火星组成满地的狼藉,艾什放缓呼吸,尽力少吸进烟雾,她沿着底层甲板一直寻找,路过没有死掉,受伤在地的船员就扇他们耳光,把他们弄醒。 来不及多管他们,艾什找到向上层甲板的楼梯继续寻找,然而在底层和中层甲板找了一大圈,艾什都没能找到几人,大家的房间还都是锁着门的, 抬脚踹了几次都没踹开门,艾什只能在狭窄的走廊里拔出骨索,用它斩断房门的锁头,结果大家都不在,艾什只能再往上走,遇到船员就询问他们巴尼在哪,可是船员们都晕头转向,因坠落而搞混了头脑。 他们谁也说不出巴尼几人在哪,就算有头脑清醒的也顾不上艾什,他们在忙着灭火和救助同伴,就和艾什做的事是一样的。 没时间在船员们这里浪费了,艾什跑上甲板,她一眼就看到大副二副三副三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他们围着哈迪姆船长,正一个劲儿给他嘴里灌药水。 哈迪姆船长左臂反向折了过去,他竟没有痛的昏过去,呲牙咧嘴的去用衣袖擦都是脏污的脸,嘴里大骂不已,他的靴子上还被点燃,正燃烧火苗。 艾什来不及问他们,一扭头便看到熟悉的身影叠在了一起,要不是身影动了起来,艾什本就停滞的心脏更会发凉碎裂。 巴尼满头是血的靠坐在左舷的翻倒木桶旁,他痛的全身发颤,腿上也都是血,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伤势,还有力气伸出手,去拽上半身插进木桶里的伊拉。 伊拉两腿来回挣扎着,大喊大叫着被巴尼从木桶里拽了出来,她也灰头土脸的,上半身也都有血,看不太清楚她的伤势,她便抱着两肋痛的来回打滚。 芙涅娅被卡森抱在怀里,卡森的后背上都是木刺,他侧靠着主桅杆大口喘气,左腿稍稍有些变形,卡森尽力保护了芙涅娅,可芙涅娅还是躺在卡森的怀里昏了过去,她的额头上渗出血,其他位置没看到血迹。 博里克是所有人之中伤的最严重的,他趴在地上想要去帮助伊拉,身体却动不了一下,他身上没有一处没沾染上血液,更是有大股的血液往外冒,四肢和手指都有骨折的地方。 从楼梯下赶紧跑上来的艾什冲向博里克,她翻开皮革斜挎包,摸索里面寻找着可以帮忙的东西,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艾什小姐,不要动他们,我的!我的船员会帮助巴尼先生和大家!该死的!” 不远处的哈迪姆船长赶紧阻止艾什试图帮忙的举动,他周围的大副二副三副们虽身上各有伤处,但三副还是一咬牙,指着巴尼这边呼喊跑来跑去的船员,叫他们去找船医和鹰身女妖船员,把巴尼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事?!前两次尝试飞行不是很顺利吗?!” 艾什按住到处打滚痛哭的伊拉,以免她再把伤势扩大,转头去被搀扶着坐起来,终于发现靴子上有火苗的哈迪姆船长。 一个路过的船员赶忙用衣服按灭哈迪姆船长靴子上的火,连滚带爬的去帮别人,哈迪姆船长大骂了一阵,连续呼气缓解疼痛,又喝了杯其他船员给他喂的红酒,这才能偏头对艾什说话。 “暂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艾什小姐!船上各处突然爆炸了!我的人还在调查原因,你和巴尼先生以及贵客们先等待一下 !我会要我的水手们保护好各位的安全!救治各位!” “他妈的多去几个人帮巴尼先生和博里克先生!去找医师!药剂师!哪怕是魔药师也要给我带过来!其他人!灭火!驱散周围民众!别让他们靠近!这帮贱民绝对会偷我们的东西!” 哈迪姆船长下达了一系列命令,还要船员们把重物都抛弃掉,去找运物人和工人去,叫二副去想办法把空艇拖到沙地那边,要是有人敢来要空艇坠毁碾死人的赔偿,就都打到他们离开。 “一定有人对我的船做了什么!一定是这样!我的船!!!!!我的宝贝!!!!!” 顾不上听哈迪姆船长骂街,艾什搀扶起巴尼,配合着船员们给大家的脸蒙上被水打湿的手帕,把大家一个一个抬出漠百灵号,到没有烟雾的街上去。 看着受伤严重的大家,艾什压下心底的怒火,对着漠百灵号那边嗅嗅。 “火药残留的味道......” 艾什心想,能把漠百灵号从空中炸下来,要么是法术,要么是火药,艾什没看到有法术从漠百灵号内部爆开,而火药残留的那股臭味儿艾什可绝对不会忘记。 有人故意破坏漠百灵号! 这是艾什的第一个念头,调查是谁做的估计已经来不及了,她悲伤得望着地上躺成一排的大家,每个人的身上受的伤都不轻。 被叫来的医师们在为大家包扎伤口,喂着药水,魔药师们也被请了过来,翻找着各种神奇的魔药,听着大家哀痛的声音,艾什的心里愈发难受。 从皮革斜挎包里找出20枚金币,艾什起身把钱币都交给指挥船员把伤者都搬过来的三副,叮嘱他这些钱都用于大家和船员们的治疗,以及空艇的修理,随后跪在昏迷过去的博里克身边,垂下了眼帘。 “艾什.......爆炸......是从内部发生的,船内......” 卡森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说下去,却被医师们按在地上,用剪刀剪掉他的衣服,对着他满后背的木屑撒白色的药粉,痛的卡森直用拳头锤击地面。 艾什抿了抿嘴,又从皮革斜挎包里拿出钱袋,将里面所有的钱币都倒了出来,撒给周围的医师和魔药师,冷下了眼睛。 “这些钱!都是你们的!我要你们把我的朋友们全都治好!伤疤都不要留下!明白吗?!” 医师们和魔药师们看着满地的钱币,他们咽了口唾沫,没有人回话,都低下头来,尽力救治大家,还叫跟着而来的学生或助手跑回去拿更多的药物过来。 艾什沉默地挺直了后背,她望着已经疼到昏迷的博里克,痛苦地哭喊的伊拉,吃了宁神药丸而双眼发直的巴尼,依然昏迷的芙涅娅和瘫在地上直吸冷气的卡森,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我要杀光他们......一个都不留下,杀光他们每一个人...... 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艾什气的在抖动肩膀,今天本该是大家开开心心离开条约城的日子,结果漠百灵号爆炸,它再次修复的时间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这场爆炸,吞噬了离开的方式,破灭了继续旅行的希望,更是伤到了艾什所珍重的朋友们。 她的脸冷的如冰霜覆盖,表情凝固,蛇瞳内尽是报复回去的怒火,呼吸之间,若有若无的蓝色雾气从嘴角淌出。 这一次,艾什是真的生气了,气到了极点。 她要杀人,杀更多的人,直杀到她的怒意被压下,杀到自己觉得能够为朋友们更深的报复为止。 指头被她捏的咯嘣作响,牙齿磨动得刺耳声音不断,愈发沉重的呼吸以彰显艾什迫不及待想要复仇的愤怒,她把手摸向骨索,避开眼神不去看伤痛的朋友们。 束灵之书在皮革斜挎包里震动两下,艾什将它拿出,它展开书页给艾什展露一句话。 “冷静,艾什,冷静地复仇,报复回去的味道更加甜美,不要被疯狂和杀戮欲望占领你的意志。” 艾什咬牙点点头,她知道束灵之书说的是对的,她已经在尽力遏制怒火的爆发,艰难地用地狱语硬挤出一句话。 “我......知道了......我没事,臭书,要让别人哭,让别人疼,我要找出是谁做的,然后把他们的骨头都抽出来,插进他们的眼眶!搅碎他们的脑子!” 艾什抚摸束灵之书,互相安抚,把它放回皮革斜挎包里,想着再找哈迪姆船长询问些细节时,她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街对面,之前撞过自己的小男孩正盯着自己这边。 他左右看看忙乱的人们,突然双膝跪地,向艾什行跪地抚胸礼,之后对艾什勾勾手,起身就跑进了身后的小巷,消失不见了。 艾什皱起眉,那孩子给自己羊皮纸,提醒了艾什会发生什么,现在又出现,叫自己过去,有人在监视自己,那孩子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 艾什把骨索捏在手里,叫三副把大家带到沙地上去,叫船员保护他,哪怕是雇佣佣兵也要保护所有人,随后她站起来,对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卡森说: “卡森,大家交给你了,我要去查清楚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要他们后悔有伤害你们的决定!” 第421章 帝国守门犬 艾什走向小巷,她倒要看看那小孩子背后的人在谋划些什么,气势汹汹的挽起袖子穿过街道时,艾什眼睛向左一瞟,抬手就抓住人群中弯腰低头跑向自己的小女孩。 抓着小女孩的衣领,艾什再没了好脾气,之前被小孩子撞到是艾什认为小孩子不会有威胁,现在又有小孩子目标明确的撞向自己,这一次,艾什可不会放松警惕了。 单手提起那穿着并不是很脏污破旧的女孩,小女孩被艾什吓到了,手舞足蹈的来回踢腿,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艾什眼疾手快,伸手捉住女孩的手腕,稍微用力捏了下,女孩手里攥着的羊皮纸条就掉了下来。 艾什反手把女孩丢到一边,另一只手接住纸条,偏头对坐在地上慌忙要逃走的女孩说: “告诉指使你来的人,如果他们和要我朋友受伤的人是一起的,迷妄者,会杀光他们,吞噬他们的灵魂,滚吧!” 也不管女孩能不能记住,更不管她啜泣几声手脚并用的逃走,融入了人群,艾什摊开手掌,去看手心里的羊皮纸条上写了什么。 “迷妄者大人,请安顿你的朋友,我们会帮助你的,今晚深夜,我们会见面,请迷妄者大人忍耐——帝国万岁!” 艾什揉捏羊皮纸条成一团,塞进皮革斜挎包里,她看向男孩跑进去的那条小巷,男孩早就消失不见了,艾什想,或许男孩和女孩是一起的,她又担心两个孩子为不同的势力效忠...... 深思之下,艾什暗骂了句地狱语脏话,决定转头回到大家身边,照顾大家,顺便等待晚上,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这场混乱直到晚上也没能结束,被漠百灵号压塌房子的镇民,被压死镇民的家人,都围聚到漠百灵号四周,要求赔偿和制裁哈迪姆船长这个凶手。 哈迪姆船长雇佣了不少佣兵、本地帮派的混混和逃离帝国的穷苦罪犯,叫他们保护漠百灵号,赶走,打伤了那些镇民,自己的税收们则忙着和雇来的运物人们帮忙,拖拽漠百灵号向沙地而去。 漠百灵号受损惊人的没有太严重,哈迪姆船长说只要修补几天又能飞上天空,船员虽说死了六个,但这已经是奇迹般的少死很多人了。 受伤的船员们在沙地边缘搭建起了帐篷,也为同样受伤严重的巴尼几人准备了帐篷,巴尼他们被安置在其中,由漠百灵号上的随船侍女和船医们照顾。 巴尼的头撞到了,总是想吐和头晕,左腿骨折,在药师的治疗下,喝了些药剂师与魔药师的药水,他现在的身体好了一些。 伊拉的左右肋骨断掉了几根,左胸下蹭掉了一大块皮肤,内脏受到了冲击,好在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已经喝过药水后昏沉的睡去了。 卡森趴在睡袋上,身边躺着芙涅娅,卡森后背满是漠百灵号甲板爆炸的木屑碎片,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全部被医师摘干净,虚弱极了,芙涅娅还好,只是被大片木板撞到了头,有了一块破开的伤口。 博里克是所有人中伤的最重的,卡森说爆炸发生时,博里克被爆炸颠簸到了半空,又重重甩在主桅杆上,之后就像是来回滚动的皮球,在甲板上撞来撞去。 他全身很多地方都骨折和撕开了血肉,到现在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医师、药剂师、魔药师三方都向艾什保证,博里克不会有事的,前提是艾什有足够的钱来救他。 “只要钱够,每个人身上连疤痕都不会留下!最贵的药物值得最有钱的病人!” 那些人是这么说的,醒过来的巴尼也不吝啬,拿出了不少钱给这些贪婪的医者们,现在的他有气无力地躺在睡袋上,看看身边都受了伤的伙伴们,努力挤出笑容,提振众人的心情。 艾什看不下去博里克的伤势,更无法直视因疼痛和哀鸣的大家,她掀开帐篷门布,偏头对揉着头呲牙的芙涅娅说: “芙涅娅,只有你的伤目前是最轻的了,保护好大家,谁能够从睡袋上起来,谁就和你一起保护其他同伴,我要去查清楚,是谁伤害了你们。” 这一次,芙涅娅没有阻拦艾什一个人出去做事,头痛欲裂的芙涅娅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抓起法杖,又给艾什竖起大拇指,平时里博学且感性的眼睛里,在挪到卡森背上惨不忍睹的一片血肉模糊时。 一向不愿意与人过多冲突的芙涅娅,此刻眼神里也是怒意,心爱之人的血肉被木刺戳的全是孔洞,整个背部都是一片通红,医师还在从卡森背上往下拔出碎木屑,这份痛苦,就像芙涅娅也遭受了一般。 “去吧,艾什.....我不会阻拦你,这次......放纵你,我也有私心,替我发泄......替我把伤害卡森的人!都搅成碎片!” 芙涅娅眼中带泪,背对着艾什说出这句话,艾什正过脸,不去看悲愤的芙涅娅,只是点点头,走出帐篷,径直来到二层马车这边。 马儿们被船员们拉到了另一边照顾,只有马车孤零零的在沙地上显得突兀,艾什从x字形绑带的左腰侧小包里拿出钥匙,打开双层马车的车锁,走上了二楼。 她默默地把束灵之书抛向半空,去脱身上的x字形绑带与沾染血液的衣服,顺便把星星铁甲胄翻找出来,以及黑雀剑和灰谷之刃。 艾什现在觉得自己把这些东西放在马车里,没有扔在漠百灵号的房间里是正确的,她抚摸着星星铁胸甲,感受着之上的凉意,下定了决心...... 白色的薄方领衬衫和贴腿长细布裤穿好,星星铁胸甲贴紧上身,星星铁裙甲自然垂摆于胯部,套上星星铁臂甲,骨索绑于左小臂之上,安瑟给予的耳坠和戒指佩戴舒适。 x字型绑带和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都贴合身体,艾什挎上皮革斜挎包,把灰谷之刃卡在腰带后侧,把刀把向身体右侧固定稳当,黑雀剑挂在左腰间,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准备齐全的她和束灵之书离开二层马车,将马车锁好,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上,和束灵之书看着今晚的蓝金双月。 今天的月亮是残月,一层薄云遮挡住蓝月,只留下白到发金的月亮散发光耀,夜也并不寂静,远处漠百灵号坠落的地方,依然有着人群嘈杂的争吵声。 夜间的寒冷并不能降下艾什心中的燥热,她极力地去压制心中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或者说,从柯米菈受伤那刻起,艾什就一直处于一种心底有火焰燃烧不尽的状态。 她总是想疯狂的杀戮,发泄心中的怒意,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吃太多的原因,亦或是真的性格有了转变,艾什更加关心自己在意的人,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淡无所谓。 不过不管怎样,艾什已经下定了决定,不管是谁造成伙伴们伤的那么重,不管他们有多大的势力,他们都要死,他们也必须死。 唯有杀光他们,艾什心中的那股怪异火焰才会熄灭。 就这样,艾什一直盯着夜空,对着那繁星默默等待,不时去抚摸黑雀剑的剑柄,直到她的蛇瞳挪向从沙地外走近的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高挑,和金沙阔海里大多数男人的装束差不多,一身白袍,头裹着面巾和头巾,两手揣在袖子里,一步步走向艾什,在距离艾什还有几步远时,他单膝下跪,手扶在左胸。 “迷妄者大人,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以凡人崇高的敬意,向您问好。” “嗯......今天的那两个孩子,是你们派来的?” 艾什翘起腿,挑着下巴问男人,男人深深压低身子,垂下头,语气竭尽所能的恭敬回答。 “是的,迷妄者大人,胡狼大人派出谢赫里家族中奴仆的儿女们,为您传达信息,并希望迷妄者大人能够信任胡狼大人,更希望能够见到迷妄者大人,尽自己卑微的身份地位以帮助迷妄者大人。” 艾什抽抽鼻子,冷哼一声,放下腿从马车上跳下,左手扶着黑雀剑的剑柄踱步到男人面前,咯咯咯地阴笑着说道: “为什么要我信任一个凡人?只因为为了帝国,为了帝皇这样虚无的宣誓口号?胡狼不是瑞文盖德帝国的封臣,也不是属于帝国的贵族,要我信任他?给我个理由。” 男人面对艾什的不屑和询问,更加压低了姿态,他由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双手抬起,向艾什彰显他身为凡人的微小。 “迷妄者大人,胡狼大人始终忠于帝国,但凭借凡人的言语,伟大的迷妄者大人绝不会相信,而且这里也不是谈论事情的好地方,千奴的奴隶们遍布整个条约城,迷妄者大人,请和我去隐秘点的地方。” “到了那里,您会知晓一切,胡狼大人在等待着您,他坚定着自己的内心,虔诚的感激对老帝皇的恩赐与信任,迷妄者大人,您愿意吗?” 艾什哼了声,她已经不愿意去考虑和男人走有没有危险了,她只想杀戮,尽情的杀戮,淡淡地嗯了声,男人便利落的起身对艾什再次行礼,转头为艾什带路。 男人走的很快,艾什注意到他的脚步很轻,他穿着软底的腕部靴,但走在沙地上几乎发不出多少声音,艾什在他身后依然按住黑雀剑的剑柄,心中告诫自己,再奇怪的事,自己也见过不止一次了...... 随着男人在街道上兜兜转转,进小巷,穿过一些无人的房屋,又走过几座有人在内的房子,屋内的人们全都对男人起身行礼,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有匕首,眼神凌厉中带着漠视一切的空洞。 从条约城的城东南,艾什跟着男人一直来到城市中心,路过谢赫里家族的城主宅邸,又继续向西很久,才在一栋二层的白砂石房屋前停下。 男人敲了三次门,两声快一次慢,门上的窥视板被人拉开,里面的人看到男人后,赶紧开门并说道: “沙鼠大人,您回来了,我这就去通知胡狼大人。” 说着,门后的人为男人开了门,名为沙鼠的男人对艾什摊手,恭敬地让艾什先一步进入房屋自己才跟进来。 房屋内的装饰很有沙漠中种族的风格,灯光昏暗,多是油灯和蜡烛,地上到处都是卷起来或铺开的地毯,一进门艾什就看到十几个和沙鼠装束差不多的男人,他们或坐或站的在客厅与门廊,守护着上二楼的楼梯。 他们见到艾什后,应该是提前得知了艾什可能会来的命令,全都向艾什下跪行礼,而沙鼠则带着艾什上到二楼,二楼有许多被纱帘挡住的房门,而二楼宽阔客厅的地垫包围中,一个老人正跪在地上。 老人戴着白色的头巾,眉毛和胡子都发白了,左眼浑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过左眼,劈到嘴角,鼻子高耸挺立,嘴唇微微颤动,连着还算完好的棕色右眼也跟着抖着。 他佝偻着身子,看向艾什时,脸色逐渐发红,激动之间,他两手放于胸口,对艾什深深鞠躬,做了个金沙阔海内人们常做的见面礼节。 “条约城城主,瑞文盖德帝国西境之外独立城执政官,胡狼,贾瓦德·阿尔.谢赫里,为迷妄者大人效劳,旧神在上,旧神仁慈,仁慈的旧神主上庇佑您。” 看来眼前的人就是胡狼贾瓦德城主了,他的声音一点没有沙哑,很有力量,也很沉稳,他两手抬起高于头顶,展露自己是旧神信徒的身份。 艾什看了眼沙鼠,毫不客气的坐在胡狼贾瓦德面前,左手单手摘下黑雀剑,丢在了面前,黑雀剑的落地声震得身后沙鼠脚步沉重了两下。 “凡人,我的怒火将要降临在条约城,我没有什么时间和你多聊,胡狼对吧?不错的名字。” 胡狼贾瓦德谦恭又卑微的俯下身子,沉重点头,因艾什张口和他说话,他反而显得更加激动,像是得到了赏识或赏赐,他不敢直视艾什,只是低着头,用自傲的语气道: “没错,迷妄者大人,胡狼是我的外号,我更倾向和信息于老帝皇赐予我的称呼。” “哦?是什么?” “帝国守门犬......” 第422章 “忠”于帝国 胡狼贾瓦德说出自己是帝国守门犬的时候,语气里不禁带着怪异的自豪和骄傲,然而他明明是金沙阔海中的人,皮肤颜色也是棕色的,也不是帝国人,仅仅因为老帝皇和他交流过,就这么忠诚于帝国吗? 艾什不信任她,她上下打量胡狼贾瓦德,没有回话,只是嗯了下,胡狼贾瓦德也趁着此刻,把头抬起来,不敢直视艾什,而是看着艾什的胸甲。 “找两个孩子给我提醒,又想要见我,什么事?” 平淡地问出,艾什抱起胳膊去看胡狼贾瓦德,对方显得不急不慢,胡狼贾瓦德倒是谦恭得浅笑几下,主动为艾什倒起了薄荷红茶,又把大粒砂糖放入薄荷红茶杯内,顺手为艾什推去甜点。 艾什瞟了一眼那杯红茶,以及芝麻糕和奶酪果仁椰果饼,她没有接受,只是抬眼去盯着胡狼贾瓦德看,等着他的回答。 “在条约城里,迷妄者大人,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是我保证,同样是在条约城,您能信任的,有我胡狼贾瓦德,还有谢里夫指挥官。” 胡狼贾瓦德说着,挥手要沙鼠再拿更多的甜食和饮料过来,艾什还是没动一下那些东西,任由胡狼贾瓦德说下去。 “如果没有老帝皇,我不会成为条约城的城主,老帝皇最早的意思,是要谢赫里家族、谢里夫指挥官,以及千奴互相制约,把条约城变为帝国西部的前哨城市。” “随着老帝皇带着帝国军团回到帝国,千奴的势力崛起,并逐渐压过我和谢里夫指挥官的势力,成为条约城的无冕之王,这种情况一直是我和谢里夫指挥官所担忧,也没有太多能力去改变的,而且......” 胡狼贾瓦德没等说完,艾什抬起手示意他不需要说下去了,她用手指甲弹弹薄荷红茶杯外沿,眉眼之间带着冷嘲热讽般的笑意,缓缓开口。 “而且你想要联合谢里夫指挥官,把千奴扳倒,或者抹除,自己成为条约城最大的势力,谢里夫那个家伙据说只是个沉迷享受的蠢货,没有帝国,就没有他现在的成就。” “你们两个人手少,对条约城的控制少,你需要更多的帮助,以及一个对千奴宣战的借口,那个借口就是我,对不对?” 都不需要太细想,艾什就能猜到胡狼贾瓦德在盘算些什么,三方势力争夺城市这种事,艾什早在帝都的贫民窟帮派身上见到了太多,那群混蛋有时候会因为一条街,哪怕一栋房子打的头破血流。 更何况是条约城这样繁荣的城市呢,又怎么能让一个奴隶商人的势力独自做大?艾什对胡狼贾瓦德拿老帝皇作为借口感到可笑,不屑一顾地发出冷哼。 胡狼贾瓦德的眼中闪过精光,他呵呵笑笑,双手搭在腿上,对艾什的猜测也不支持不反驳,悠然自得得笑着,动手去摆弄地桌上的烟壶。 “老帝皇将条约城交给我时,嘱咐我要稳固住帝国西方的政权,给予了我最宽容的治理权力,这份殊荣,即使我曾是帝国的敌国子民,我也不会忘记和渎职。” “我不能放任条约城被前景一人毁掉,也不能让条约城逐渐倒向西方,您不信任我是您的智慧,我也有我的职责和坚持。” 不正面回答艾什的话,胡狼贾瓦德的自说自话有些使得艾什恼怒,她不愿意和胡狼贾瓦德多说深层又绕来绕去的东西,她拾起黑雀剑放在双腿上,拄着膝盖向前探头。 “我不在乎你想干什么,我要知道,你找我干什么,凡人,我的耐心不是用在和你们猜谜与内斗之上的。” 直言而出,艾什的脸色阴沉下来,胡狼贾瓦德看艾什完全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便只能保持笑容,放下手里的摆弄,向艾什俯首。 “您的直白令我印象深刻,迷妄者大人。” “你的废话让我没有耐性,胡狼,我现在只想把伤害我侍从,敢对我不敬的凡人都送到虚界去,我没有时间听你说那么多我不关心的。” 艾什彻底没了对眼前老人的一丝一毫敬意,她觉得对方又是一个为了利益而操弄不已的混蛋,胡狼贾瓦德也感受到了艾什的不悦,他两手握在一起,沉默片刻。 他抬眼看了下沙鼠,又垂下头,突然拍拍手,艾什顿时警戒起来,不过没有一群人冲出包围艾什,反而有个男人从客厅侧面的房间中走出。 男人头戴一顶高而尖锐的阿拉伯式尖顶盔,盔体由暗银色精钢锻打而成,自头顶向盔尖缓缓收束,头盔后摆上是细碎的鳞甲片,在昏暗的火光下难以照耀出光芒。 盔沿压得极低,遮住大半眉骨,在头盔面部四周的包裹样面巾中,只露出一双沉如寒夜的蓝眼,盔尖垂下一截暗金链穗,链间串着细小的深蓝琉璃珠,一动便微光流转。 护颊甲片向两侧微张,边缘錾刻着卷草与星月纹样,甲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哑光,内衬一件烟黑色锁子衫,细密铁环如流水覆满肩颈,行动时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外面罩青铜压花胸甲,甲面以暗纹锻出鬣狗的头颅,中央嵌一块金色的护心镜,似凝固的沙漠夜色,肩甲呈微微上翘的弧形,边缘缀着几枚黑色羽饰。 腰束宽边战带,外层有牛皮压纹,内层暗金金线,正中扣着一枚鹰首铜扣,左腰挂着一柄金沙阔海常见的弯刃长刀,刀鞘裹深棕皮革,缠有金线,刀柄嵌细小玛瑙与黑曜石。 下身是深沙色宽松裙甲,下摆开衩便于骑乘,边缘缝着细密锁子甲片,小腿裹护腿皮甲,脚踩着高筒黑皮沙漠靴,靴面有旧刀痕,靴底钉铁掌,踏在地毯上沉稳无声。 外披一件及踝黑底暗红云纹披风,领口以秃鹫形铁扣固定,风从窗外吹进时,内衬的暗红如暗火翻涌,与尖顶盔的冷光相映。 他摘下面巾,露出面容后,对艾什单膝下跪,行下跪抚胸礼,艾什瞟着他的面容,猜测他的身份,多半就是谢里夫指挥官。 肤色是沙漠烈日晒出的蜜铜色,肌理紧实,颧骨高而不削,鼻梁笔直如刀刻,鼻尖微挺,带着沙漠民族特有的硬朗轮廓。 “本想等下在为迷妄者大人介绍的,这位是条约城的城防卫队指挥官,谢里夫·哈伊雷丁指挥官。” 艾什猜对了,她看着谢里夫指挥官,傲然点头,对方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的金牙,他眼窝略深,一双眸子是沉暗的蓝色,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黑而长。 眉毛锋利,双眉浓如焦油,眉眼之间给艾什一众懒惰却狡诈的怪异感,他的鼻子也很高挺,嘴巴周围一圈有着精心修饰过的小胡子,他的左耳耳垂上还挂着玉石做的耳环。 谢里夫指挥官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和胡狼贾瓦德差不多大,但他笑的灿烂,看似了无心机,然而眼神中透露出的野心是无法掩饰的。 艾什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她下意识地认为谢里夫指挥官能出现在这,绝对是因为自己的目的。 隋然冷笑一声,艾什抚摸黑雀剑,左右扫视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抓起薄荷红茶杯轻抿一口,没有做出更多动作,而是上抬眼睛,更加压下了嗓音。 “条约城的城主,城防卫队的指挥官凑在了一起,我想,你们想要解决千奴,不止一天了吧?” 说着话的时候,艾什是对着谢里夫指挥官说的,但是谢里夫指挥官不回答,只是嘴里像是口水很多一样呼噜呼噜地笑着,胡狼贾瓦德叹口气,摊手向谢里夫指挥官说: “抱歉,迷妄者大人,谢里夫的舌头在几十年前就在战争中丢了,他没办法回答您,不过迷妄者大人您说得对,我们是需要一个借口和机会,彻底将条约城的秩序转向帝国,而不是前景。” 他说着,抬手拽着谢里夫指挥官的裙甲,拖着他坐下,随后又看了眼沙鼠,沙鼠对楼梯下方吹了声口哨,整间屋子都寂静了下来,沙鼠也对胡狼贾瓦德行礼过后走下了楼。 现在没有他人在了,胡狼贾瓦德也就搓搓手,他的脸上和谢里夫指挥官一样,浮现起满是狡诈的阴狠笑容,徐徐讲述起他们找来艾什到底要做什么。 表面上条约城三方势力共存共生,一起维持着条约城的存在,但是胡狼贾瓦德早就对势力越来越大,逐渐压过他和谢里夫指挥官的前景不满了。 先不说前景在几十年前与老帝皇密谈了什么,现在前景在扩张,还在大肆收集空艇向泰威尔王国而去,这在胡狼贾瓦德眼里就是忤逆!是谋反!是背叛帝国。 胡狼贾瓦德直言,自己虽然是金沙阔海中战败国家的人,但是没有老帝皇,没有帝国,他的家族是无法延续下去,无法成为如今条约城三大势力之一的。 他不愿再考虑自己原来的国家会怎么样,他现在认为自己是帝国民,是真真正正的帝国人,前景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伤害帝国,在资助帝国的敌人! 所以他终于下定决心,联合起谢里夫指挥官,展开对千奴的打击。 谢里夫指挥官嘛......这个人大多时候只是享受富裕生活的家伙,他并没有什么大的愿景,也没有对什么权力的渴望,根本不在乎条约城是胡狼贾瓦德还是前景做主。 只要不惹到他,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和其他两个势力多相处的,但他也知道,再怎么说,条约城也是帝国严重监视的西方前哨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帝国的密探报告回帝国。 再加上谢里夫指挥官早在几十年前和帝国的战争中,就已经被打碎了军人的脊梁,他现在如同向帝国摇尾乞怜的狗,不敢和帝国作对的同时,还要帮着帝国照顾,掩护潜入条约城的密探。 他就像是一个被主人打怕了的猎犬,帝国要他做什么,他就只能畏缩的去做,而胡狼贾瓦德,则是帝国的守门犬,为帝国预警,为帝国第一个去死。 他们两个人虽说私下里没什么太多的来往,有也是三方势力议会时的小争论,可是两人都知道,如果放任前景的千奴继续扩大势力,那么等帝国知晓并决定做出行动时。 他们两个所拥有的一切,现在的生活,都有可能化为泡影,说不定两人都会被帝国抓捕,未来难以得知。 所以两人暗中结盟,胡狼贾瓦德积极培养密探,扶持家族力量,训练私兵,向千奴派出伪装成奴隶的密探,打探千奴内部的消息。 谢里夫指挥官则尽可能的给千奴找麻烦,不是三两天就以追捕罪犯的名义,去掀翻了千奴手下奴隶商人的摊位,要么就是以根本不存在的罪名抓捕和千奴做生意的商人。 千奴也积极反击和应对,想尽办法去欺诈,欺骗谢赫里家族的家奴和随从,把他们骗到全身上下没一点钱,逼迫他们成为奴隶,再作为诱饵,被谢里夫指挥官的手下抓走,形成奇怪的圆环。 三方明争暗斗很久了,在千奴到处找空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许多年,只不过最近的空艇事件,成为胡狼贾瓦德与谢里夫指挥官决心让千奴消失的契机,两人也感受到了危机。 因为城中除了帝国的密探在暗中活动外,两人都发现了新的一股势力进入了条约城。 即是一支兽人,他们也在调查什么事,如果能和兽人们再结盟,那么一起对付千奴就简单的多了,外加上艾什的突然出现,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都心里一惊。 他们两人自然也在平时关注瑞文盖德帝国内部的事宜,皇室成员内部的皇权争夺两人早就知道,迷妄者的出现虽说大多都是传言,两人没想到艾什真的在条约城出现了。 这下两人不得不将毁灭千奴的事加速,他们都担心迷妄者大人会因此告知帝国,帝国再派出帝国军团,降罪于两人,他们不敢赌未来会怎么样,所以才想和艾什聊聊,用隐晦的方式邀请艾什。 一是想要看看艾什的态度,二是也想希望艾什能够不要迁怒于他们两个的头上,再怎么说,一个是条约城的城主,一个是城防卫队指挥官。 艾什的“侍从”乘坐的空艇因为一些烂事影响,被人破坏而坠落,艾什没了离开条约城的路,如果迷妄者盛怒,两个人肯定会倒霉的。 对此艾什倒是不想计较他们,只和他们确定了一件事。 空艇的坠毁和千奴到底有没有关系! 胡狼贾瓦德回答的结果和艾什心中深藏的一样,千奴,因为某些原因,破坏空艇,但似乎目标并不是艾什和艾什的侍从,而是漠百灵号...... 第423章 救赎高塔 胡狼贾瓦德从潜入千奴内的密探那里......没有能够获取到更多情报,关于他们为什么要炸漠百灵号空艇的原因,密探们还在努力调查。 再加上千奴使用的是火药,说不定是火药罐或者什么火药武器炸下来的空艇,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整个西陆,运用火药最灵活,最繁多,火药科技最高的国家,便是瑞文盖德帝国了,帝国对于火药的管控极其严格,尤其是和火药有关的科技,绝对不会外泄。 如果千奴用的火药武器或者火药科技是从帝国流出的,那就代表帝国内有不少人要被送上绞刑架了,说不准还会因此而致使帝国派遣军团来到条约城,彻底断绝帝国火药科技在帝国外的扩散。 胡狼贾瓦德更加担忧的是这点,一旦证实千奴使用的火药是和帝国有关,那条约城说不准会被帝国军团屠城,帝国散出到周边各国的密探们绝对把火药的事情向帝国报告了。 如果他们有快速的通讯手段,说不定现在,条约城有火药袭击空艇的事,已经放在新帝皇迪克兰的书桌上了! 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对此很是惶恐,他们都不想看到帝国军团出现在条约城东门外,所以千奴的扩张和存在,都将被遏制与抹除,这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条约城。 可是问题在于,除了瑞文盖德帝国以外,其他帝国或多或少也有火药的应用,金沙阔海的各人类国家,一些矮人和精灵,东西海岸线上的海盗们,他们手中都有火药,也有武器。 就算千奴的火药出自他们那边,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也不打算减少对千奴的“罪孽判断”,他们依然要把千奴剿灭。 即使火药不是出自于帝国这边,两个已经被帝国吓坏的老人也要和帝国的密探说,那些火药是帝国的,不过由于他们两个即时的剿灭了千奴,火药武器被销毁,一切安稳,起码这样,帝国还能继续信任他们两个。 艾什听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听下去了,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两个人全都是为了自己考虑,他们眼红、妒忌前景的千奴在条约城的实力,憎恨千奴的扩张与傲慢。 他们自身的武力又不一定能击败千奴,两人合在一起才有胆量对千奴造成威胁,他们恐惧帝国,担忧艾什和密探会告知帝国,告知条约城的现状。 他们更是想踢出千奴,由他们两个人共享整个条约城,什么帝国守门犬?根本就是流着口水,被主人威慑着要护住狗食碗的卑劣狗奴。 他们来找艾什说帮助艾什纯属是为自己着想,他们不敢得罪艾什,迷妄者在帝国出现这件事已经传到很远了,尤其是皇室夺权,以利亚神官叛国这件事上,艾什也很活跃。 迷妄者和帝国圣女庭关系紧密 ,如果两个老人真的搞砸了,或许在帝国军团到来前他们两人还能想办法逃走,但是如果是帝国圣女庭对条约城这边的事感兴趣...... 帝国圣女庭——禁语会的刺客们,恐怕很乐于追杀他们两个。 长久的谈论,艾什看清了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盘算着什么,他们叫自己来就是想表明立场,然后今晚就迫不及待地展开对千奴的绞杀。 胡狼贾瓦德的私兵、护卫、雇佣兵和家仆,将会协同谢里夫指挥官的城防卫兵大队,从条约城北方开始,逐个逮捕和千奴合作的奴隶商人、贩子,以及猎奴队和抓奴人。 所有忠诚于千奴的奴隶,不管是自由人还是奴隶身,都会被杀死,今夜过后,千奴将不会存在于条约城。 然而艾什没有完全信任两人,他们说是千奴把漠百灵号炸下来的,到底是谁做的艾什还不清楚,艾什不想被他们利用,更不想成为他们权力争夺的借口。 她表明自己不会管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的事,只不过到底是不是千奴干的,她自己要查清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都一副尊重艾什意愿的表情,胡狼贾瓦德直言,如果艾什需要帮助,他和谢里夫指挥官会尽所有力量来协助艾什。 艾什拒绝了。 她很谨慎,也很小心,也不想和他们两个老人有更多的关联,条约城对她来说只是旅行上的一个地点,一处不会让她太过在意,又足够讨厌的城市。 这座贩奴之城最后是谁来掌控,毁灭还是留存,艾什都不关心。 她只想报复,只想复仇。 所以艾什和两人草草结束了谈话,离开了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当她在两人的恭送出门时,街上已经站满了穿着甲胄的城防卫队士兵了。 这些左臂套有红黄两色布带的城防卫队士兵们,手持双手斧,腰间挂着弯刀,不少弓箭手正在街边分发箭矢,士兵们把街道挤满,所有人全都等待周围谢里夫指挥官的命令。 不得不说,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估计为了今晚,估计早就做了不少的准备,而且城防卫队士兵们显然也认识胡狼贾瓦德的手下,他们互相打着招呼,低声聊着掠夺奴隶商人们的财产。 艾什对他们的谈论不感兴趣,也没有回头去看站在门口注视自己的两个老人,他们有他们的事要做,艾什有艾什的事需要解决。 她要去救赎之塔,去亲自询问前景,漠百灵号的坠落是不是他下令做的。 这是鲁莽且极度危险的,可艾什不在乎了,如果真的是前景干的,那艾什就干掉他,顺便杀了救赎之塔内的所有人,如果不是,艾什就继续调查,或者找个高一点的地方。 看三方势力内斗,看条约城燃烧。 已经宵禁了,艾什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偶然能看到有着自己小计谋的人们在小巷穿梭,条约城这座不法之城就算没有三大势力,也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势力留存。 他们肯定也能“嗅到”今夜的不对劲,在暗中为自己谋取好处,这些毫不起眼的小角色艾什看都不会看一眼,她背着手沿着街道向救赎之塔前行,眼神愈发冰冷。 街道两侧的建筑房门都被人们关紧,有窗户的建筑都把窗户关死,没有窗户的,就用布帘遮挡窗户,能在条约城生存的人们哪有几个蠢货?他们也察觉出了今晚的不对劲,都想着躲过去,和自己无关。 月光洒在街道上,微微照亮艾什的银发,她越走速度越快,嘴里轻哼曲调混乱的小曲,蛇瞳收缩到细细地竖起,骨索也在行走中于艾什的背手下,一点点被艾什拆下,留出一端随着艾什前行而飘荡。 胡狼贾瓦德、谢里夫指挥官对艾什来说就是两条老狗,他们想要做什么,谋划什么,艾什都不感兴趣,她所在意的,是条约城偏向南方的救赎之塔。 她已经不会去考虑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况,是被人围杀,是被偷袭而死,她不在乎。 从进入金沙阔海开始,艾什就在炎热的天气,马车的不便,马匹的照顾和每日众人的汗水中度过,当她好不容易有机会享受凉爽,飞行的快乐,却被人打断了。 不光如此,她的朋友们在自己面前从天空坠落,每个人都受了伤,他们的痛哼和来回辗转的折磨,于艾什的脑海里萦绕不散。 当一个人有足够的自信时,担忧受伤,可能被杀死的情绪就会被压在波涌的脑海深层,艾什便是这样,她要报复回去的怒意压过了可能死亡的未知概率。 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在艾什的身后,条约城内的北方,人们的呼喊声,口令声,惊叫声成片响起,很快就汇聚在一起向四周扩散。 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因对帝国的恐惧,对条约城利益,选择了覆灭千奴这一开端,千奴那边有没有察觉,有没有应对那就只有旧神,以及即将抵达那里的艾什知道了。 北方城区的骚乱持续着,艾什脚步却在那栋高塔前停下,救赎之塔,前景的塔,千奴的塔,这座奴隶之塔并不算特别起眼,但也算是条约城最高的建筑了。 救赎之塔从外观看来,艾什没办法数清楚有多少层,大概十几米高,没有多少窗户,在顶端和向下倒是能数出来三层,也不知道地下有没有更多的建筑。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救赎之塔门前没有之前存在的长袍守卫,大门紧闭,塔内有灯光亮起,里面也很安静,艾什左手按着黑雀剑的剑柄,右手扶在左小臂的骨索上,深呼吸一口气,走近救赎之塔的门口。 她抬头去看这座有三米高的双开木门,暗自稳住心绪,正欲推开之时,双开木门被打开了,双开木门后,铁契约一脸平静地看着艾什,他没有对艾什行礼,只是淡淡地开口。 “前景主人等了您很久了,迷妄者。” 没有尊称,没有礼节,艾什从这两点上来判断,对方对于自己的态度依然不友善,艾什扯出一截骨索握在手里,没有回话,迈步向前,跟随铁契约走进了救赎之塔。 艾什刚进去,双开大门便被两侧的几个奴隶关上,救赎之塔一层的大厅很是宽敞,比从外面看的猜测实际上要大得多,墙壁上都是手镣和脚镣的锁扣,锁链和铁链球堆积在角落,还有向上和向下的螺旋阶梯。 几十名长袍守卫正上下楼来回奔波,他们之中混杂着许许多多的奴隶,奴隶们身上的锁链、手镣脚镣已经不见了,他们反而都拿起弯刀、镰刀、木头短矛和木棒。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和悲伤,他们被长袍守卫们吆喝着,命令着,向一层大厅下方跑去,不知道在忙碌什么,铁契约站在前往楼上的螺旋楼梯处,他两手揣在长袍内,静静等待艾什跟上。 没有人多看艾什一眼,就像艾什根本不存在,他们都忙碌着奔跑,即使有人不慎摔倒,也没有人去搀扶和理会他,艾什能猜到,千奴也肯定得知了两大势力的行动,正在准备应对。 沉默不语地跟随铁契约向楼上走,艾什压着心底的怒火,尽可能保持冷静和谨慎,观察每上一层后的厅室、房间有多少、窗户位置和有多少人。 二层、三层、四层......几乎每层都有长袍守卫和奴隶们在奔跑,他们拖拽,推翻桌椅,堵上一半楼梯口,他们堆积起书架和木箱,做成一道道矮墙。 所有人都在准备着其余两大势力可能攻入救赎之塔,他们有人在哭,有人在沮丧,也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咒骂,可没人停下动作,都在备战。 就连铁契约带艾什路过,也没人对铁契约行礼了,铁契约悲凉得长叹一口气,看着如蚂蚁般到处跑来跑去的人们,不禁自嘲般笑了笑。 “我们早就猜到会有今天,迷妄者,你能来到救赎之塔,也是为了杀死我们的吧?” “嗯.......” 艾什低哼称是,铁契约呼出胸中的浊气,背过手,继续带着艾什向上走,他哆嗦着手,被艾什看得清楚。 “或许我们做的是对的,也可能是错误的,你是变故,也是机会,更是绝望。” 他说,她听不懂,艾什抬眼看了看已经佝偻下后背的铁契约,他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外面发生的事和自己无关,里面的躁动也视而不见。 “漠百灵号,是你们炸的吗?” 直入主题的艾什问着,前面的铁契约嗯了下,不置可否得点头,艾什压下怒意,等着铁契约说下去。 “漠百灵号必须消失,但是千奴内有人想的太多,出了问题,火药罐本该在漠百灵号第一次飞行时就炸掉,而不是等你的朋友们上去之后再点燃引信。” “你想用这样的借口来躲避我的怒火吗?”艾什冷冷地逼问。 “并不是,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千奴内并不是所有人都渴望那片自由地,也不是所有人都团结......我们到了,迷妄者,进去吧......趁着一切结束之前......” 铁契约带着艾什来到救赎之塔的最顶层,于一扇双开门前停下,他不悲不喜,看不出忧愁,让开了路,艾什握了握拳头,不再言语,看着木门上的金丝花纹,毅然决然推开了它....... 第424章 疯狂的值得 一进入房间,厅室开阔得像是大殿,却少了皇室贵族的森严,多了几分沙海贵族的慵懒华贵,四壁以暖黄色的砂岩砌就而成,拱顶是层层叠叠的蜂窝内部雕饰,白金双色的纱帘如凝固的金色云瀑,垂落而下。 日光穿过镂花彩窗,在月光下也能于地面投下多彩的几何光斑,随天空中的阴云变换而缓缓移动,伴随着熏香的烟雾,把大殿内萦绕的颇具神秘。 中央不设桌椅,只铺着数层叠放的羊毛长毯,深红、宝蓝与暗金色相互交织,纹样繁复如星空,靠墙处是低矮的软榻与靠垫,天鹅绒与织锦裹着细沙般的柔光。 大殿两侧八根发黄的石柱间悬挂着薄如蝉翼的纱幔、千奴的旗帜,众多的人形和异族奴隶簇拥,每个人的脖子上、手上、脚上都挂着锁链,他们举高双手,对张开双手的无面人臣服。 旗帜金线织和植物藤蔓交缠,风一过便轻扬起来,壁上嵌着铜制灯台,内燃淡香精油,烟气袅袅,混着沙漠香料的沉郁,角落立着雕花乌木柜,陈列着水晶瓶、银质酒具与釉彩陶罐,映出细碎微光。 穹顶高处漏下的光,落在地毯、幔纱与大理石地面上,正北方的许多软垫之上,一个皮肤深棕色的卷发少年,正盘坐在其中,他的面前,跪着之前见过的女人,拉比厄。 少年左边站立着齐亚卜,跪地的拉比厄左右两侧不远,是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大概就是哈里夫和吉莱德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艾什这边,每个人眼神平静,略微带着遗憾和悲伤。 铁契约关上门,他走到卷发少年身旁负手而立,和所有人一样,盯着艾什,也不安排艾什坐下或侍奉,只是看着艾什,缓慢开了口。 “迷妄者,你眼前的,便是千奴的首领,前景。” 艾什皱眉,不相信铁契约的话,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没看到之前的那些兜帽人,而小孩子会是前景?艾什更是难以接受。 “小孩子?” 即使是面对小孩子,艾什也没有把手从黑雀剑的剑柄上拿下来,铁契约在卷发少年身旁坐下,他和卷发少年对视,卷发少年点点头,铁契约抿了抿嘴,沮丧地垂下了头,而那卷发少年开了口。 “迷妄者大人,我从未想过我们会见面,更没有预想过会以这样的场景与您聊天,虽然很难令人相信,但我确实是千奴的首领,前景。” 铁契约等着卷发少年说完,观察了下艾什的表情,艾什清冷地脸上逐渐扬起嗤笑的扭曲,他就知道艾什还是不相信,便接着卷发少年的话说下去。 “前景主人是我们的首领,由我来辅佐前景主人的生活、决策和安全,前景主人是上一任前景.....主人的孙子.....继承了千奴。” 奴隶商人的家族继承?艾什狐疑地打量前景和铁契约,顺便观察其他那几个男人与拉比厄,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装作思考的模样寻找战斗如果突发,自己该怎么突破几人的防守,冲杀铁契约。 卷发少年表情忧愁,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长得是金沙阔海贵族里少见的清俊,一头深棕微卷的短发蓬松柔软,发梢带着烛光照耀下的浅金,随意垂落在额前与耳侧,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他眉眼深邃眼窝略陷,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很是明亮,长睫浓密卷翘,抬眼时尽是悲伤,鼻梁高挺嘴唇淡薄,身着一件墨绿暗纹的短款束腰外袍,面料轻薄垂顺,金线织就细碎的星芒与缠枝纹样。 一旁的齐亚卜还是没有改变装束,不过艾什音乐能从他稍微鼓起的胸口和裙摆,能看出甲胄的模样,他腰间挂着一柄长刃镰形剑,保护着卷发少年。 拉比厄双手戴着贴脸,脚腕上也是,她披头散发垂头丧气,圆月镰刀被齐亚卜踩在脚下,她只是低着头不语,艾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更在意另外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 矮个子穿着沙漠长袍,左手提圆铁盾,右手握着根短矛的,是哈里夫,他只有一米六左右,粗眉毛塌鼻梁,留着大胡子,头上的头巾看起来脏兮兮的,但身材却很是“敦实”。 他正看守着拉比厄,于他对面有一米九高的中年男人是吉莱德浓眉毛,大眼睛,睫毛很是修长,左侧鼻孔戴着金鼻环,嘴巴一周都是浓密的胡子,他拄着足有一米六长的双手双刃大反曲刀,左腰还挂着一柄短小的匕首。 齐亚卜、哈里夫、吉莱德,看守拉比厄的同时保护着前景,三个人的站位呈三角形,艾什没有机会偷袭或突进,便决定放弃主动发起进攻,转而左手摩擦黑雀剑的剑柄,右手抚摸骨索说道: “我要知道原因,为什么要用火药罐炸漠百灵号,伤害我的人。” 嗓音如寒冬的艾什黯淡下眼神,暗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前景,铁契约都把眼神投向拉比厄身上,前景的眼中流露出悲哀与不舍,铁契约则是铁血的坚定。 铁契约伸手向齐亚卜的脚,齐亚卜立刻抬起脚,铁契约则捡拾起那柄圆月镰刀,艾什认出那是拉比厄的武器,铁契约则来回反复的查看圆月镰刀,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 “你们每个人的甲胄,武器,都是前景主人用大价钱雇条约城最好的铁匠、武器匠人打造的,这份超出赦免奴隶所能获取的至高荣耀,拉比厄,你背叛了它,你背叛了前景主人。” 拉比厄惨笑几声,昂起了头,她之前还侧对艾什,现在背了过去,艾什看不到了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惨然地诉说。 “我们做的是错误的,前景主人,铁契约大人,冻脚部落已经杀死了我们很多的兄弟姐妹,他们不会放弃的,我们帮助他们的敌人,以换取‘萨菲尔之地’的前提是,我们不能被发现。” “可是我们抓到的兽人在审讯下已经都说了!他已经将我们资助敌对冻脚部落的事传递出去了,我们也发现兽人们混入条约城,我必须肃清掉所有威胁到萨菲尔之地的人!不管他是谁!” 拉比厄说完,铁契约站了起来,他把圆月镰刀递给齐亚卜,走到拉比厄面前与她对视,突然反手一耳光打在她的脸上,铁契约的动作使得艾什阴狠下延伸,她注意到铁契约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一个老人能做出的动作。 被扇了耳光的拉比厄歪着头,她抿着嘴里,噗地吐出一颗牙齿,即使被打掉了牙,她也直起后背,但对铁契约低头,以示自己对他的敬意。 “你私自调动‘刺矛’,潜入漠百灵号炸毁它的时候,有想过我们不会被注意到吗?我们已经暴露了!你这个蠢女人!你让我们彻底成为胡狼和懒狗两个势力肃清的目标!你给了他们借口!” 铁契约愤怒地又扇拉比厄的脸,来回大力迅猛地扇动下,嘴里也不停地说出拉比厄的罪责。 “你就算调动刺矛,你也应该在漠百灵号第一次尝试飞行前引爆!而不是等着迷妄者的人在船上后点燃火药罐!” “她和兽人们有联系!这您是知道的!迷妄者又怎样?!她也不能成为阻挡我们完成梦想的挡路板!” 拉比厄在疼痛之下大喊,反而引来了铁契约更加沉重的扇击,几次重击下去,拉比厄就再也跪不稳了,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她的脸上都是血,牙齿又掉了几颗。 铁契约有些粗喘,齐亚卜默不作声地为铁契约递去手帕,铁契约拿手帕擦着手,气愤地坐回了前景的身边,他看着倒地大口吐着血的拉比厄叹息,摊手向她,对艾什沉声道: “拉比厄,我的手下,自己调动她不该动的人,炸毁漠百灵号为了杀死藏匿在船舱中的兽人,或许说,她认为里面有兽人,迷妄者,现实很讽刺,我们不想站在你的对面,然而,意外总是很多。” 这种话艾什一个音节都不相信,她冷哼一声表明态度,铁契约的表情就像能猜到艾什的反应,便也自嘲的笑笑,摇头说。 “迷妄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胡狼和那条懒狗杀过来以前,说不准,冻脚部落的兽人,也正在往救赎之塔赶来。” 艾什偏头看向北方的窗户,窗外的条约城北部,火焰正从房屋中冒出,连带着冲天的黑烟,以及人们的呼喊和惨叫,她转过头,无所谓地耸肩。 铁契约抬手又放下,齐亚卜、哈里夫、吉莱德都把武器放下,退到了前景的身边,铁契约则起身走向窗口,背对着艾什,看着燃烧中的条约城,徐徐开口。 上一任前景在和瑞文盖德帝国的老帝皇密谈时,老帝皇赐予了上一任前景一个愿望,老帝皇要平衡条约城的势力,让三方内斗,但共同治理条约城,以使得条约城内部稳固,掣肘,好为帝国提供奴隶,作为前哨。 那场密谈里,老前景放弃了向老帝皇许愿,他说,千奴迟早会离开金沙阔海,找寻所有奴隶们的萨菲尔之地,所有的奴隶都将自由的生活,从苦难中解脱。 萨菲尔之地,在金沙阔海人们的语言里,是解脱、自由的意思,老前景本是奴隶,他知道奴隶所会经历的苦难,但他为了活下去,在逃脱后一个人伏击了一支奴隶商人的队伍,释放奴隶,抢夺金钱,持续做下去。 老前景不断地收拢奴隶,袭击奴隶商人、贩子而获取金钱,伏击猎奴队,抓奴人,以得到更多奴隶的支持,但逐渐的,他也成为自己最痛恨的人,奴隶商人。 可是活下去,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不能是自己,最好是别人,让别人成为奴隶,让自己自由和解脱,是老前景所做的事。 老帝皇的仁慈赏赐对当时已经崛起的前景来说,是虚妄的,他深知,帝国对于奴隶的需求是永不会填满地,就像是一处永远也无法填满的万人坑,无论老前景的千奴势力有多大,帝国永远需要奴隶。 而老前景已经受够了 ,他认为手上无辜之人,奴隶商人和奴隶的血已经太多了,他拒绝老帝皇是不想再为帝国做事,他只想带着千奴离开,离开金沙阔海,找寻一个自由和解脱之地。 然而也是因为拒绝,为老前景带来了厄运。 老帝皇对于老前景的拒绝曾尝试过“挽留”与“劝说”,然而老前景还是坚持己见,在那场密谈后许多年月以后,老前景结婚生子,还有了子孙后代,他一直没有按照老帝皇的话与另外两方势力内斗。 可是千奴的势力还是太大了,即使不和胡狼贾瓦德、谢里夫指挥官对抗,保持条约城内的势力平衡,千奴也已经占据条约城势力的首位。 老前景所努力购买、救出的奴隶,被他暗中全部赦免,只有千奴认为真正有罪之人才会被千奴的奴隶贩子贩卖,也就是集市上那些奴隶。 救赎之塔的奴隶虽然在外人看来都戴着锁链,但是,他们回到救赎之塔,便会摘下,也就是说,整个千奴里,没有任何人是奴隶,都被老前景赦免,罪恶之人被贩卖,以换取解救更多奴隶的金钱。 就这样,千奴在前景的填补和维系下,势力越来越大,压过了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并且完全所谓的三方会议,也都是最早跟随老前景的幕僚,铁契约去参加。 千奴一向都是避免和另外两方势力有冲突,可胡狼贾瓦德,谢里夫指挥官不这么想,他们认为千奴已经扩大势力,并且还在扩张,这是危险,是威胁,冲突也就随之开始,千奴也只能被动反击。 如果光是三方内斗,千奴并不会太担心,老前景也一样,然而厄运终将在老前景拒绝老帝皇后的许多年里,降临到了他身上。 在老前景的孙子,现在的前景出生那天,瑞文盖德帝国的刺客,就秘密潜入了条约城,袭击了救赎之塔,把老前景刺杀了。 刺客们杀死了老前景和他的妻妾,长子、长女,几个长孙,孙女,只留下了刚出生的前景,刺客们从瑞文盖德帝国皇狮城带来了老帝皇的话。 “既然他想要解脱和自由,那么我就给他真正的解脱与自由,我对千奴的仁慈被他毫无敬意的践踏,那么,他的子孙将代替他,完成他当时未尽的应该承诺。” 老前景死了,最小的孙子,现在的前景成为了千奴的首领,那天的事铁契约对所有千奴下了命令,任何敢于把老前景被刺杀一事泄露而出的人,都将被吊死! 铁契约尽了最大可能,压下了老前景被刺杀的事,他抱着刚出生的前景,只能让他从一出生就肩负老前景的称号,以避免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趁机反扑,彻底毁灭千奴。 并且,铁契约在帝国的威压之下,只能选择同意帝国的所有命令和条件,千奴为帝国提供奴隶,和其他两个势力内斗,共同“治理”条约城。 长达是十几年的隐藏老前景死讯,抚养,培养前景的任务,就全落在了铁契约的身上,他做得很好,直到现在,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都不知道老前景已经死了。 大多数新的奴隶都不知道前景长什么样,是谁,年纪多大了,千奴能维持到今天,全靠铁契约的辅佐,他不但维持了千奴的存在,反而让千奴越来越强大。 延续老前景的意志,以萨菲尔之地作为维系所有人的希望,训练千奴专门用于破坏和暗杀的队伍,刺矛,找寻强者,同样训练出了拉比厄、齐亚卜、哈里夫和吉莱德。 教授前景知识,学识,要他逐渐成为一个能够发号施令的真正主人,铁契约可以说为了千奴鞠躬尽瘁,几乎耗尽了心血。 可是铁契约并不是单单维系千奴这么简单,他望着大火滔天的条约城,背着手握紧了双拳。 “帝国傲慢又肆意的刺杀,让我记恨他,记恨老帝皇,当我知道他被刺杀之后,我那晚喝了很多酒,迷妄者,我对主人的忠诚,是在于我伴随在他身边,看着他解放奴隶,解放我。” “主人是真正高尚的人,他只想救下更多的奴隶,找一个再没有奴隶受苦的地方,真正从痛苦中解脱,自由生活的希望,然而他和所有他爱之人死了,头颅都被割下,所以我们年纪大的和年轻人,都有一个愿望。” 铁契约侧过头,他的眼神如猎鹰一般锐利,盯着艾什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脱口。 “帝国的苦难越多,主人的灵魂越舒适,帝国的死亡越多,萨菲尔之地离我们越近。” 他说完,不顾艾什继续讲下去。 一次偶然的机会,铁契约从满街作为眼线的奴隶商人那里,获知到了一个消息。 积雪山脉中有一批兽人,名为冻脚部落,冻脚部落的小族长,在很短的时间里,靠武力和智力征服了积雪山脉中的许多兽人部落,并带着他们向瓦斯特森林进发,沿途抢夺和焚烧。 他们一进入瓦斯特森林,就奔着兽人们聚集的地方而去,并开始了新一轮的抢夺土地,敌对同为同族的本地兽人部落。 兽人内战并不是新鲜事,但铁契约看到了机会。 冻脚部落和其征服的部落,联合的兽人部落很是强力,在和瓦斯特森林兽人部落、国家的战斗中长久处于上风,并越战越勇,击败了不少兽人部落。 那些被击败的兽人部落和还在和冻脚部落战争的兽人们,他们已经消耗了不少战争资源,外加上瓦斯特森林内矿石、晶石大多被矮人占领,兽人们正消耗着武器和盔甲的材料。 他们向瓦斯特森林南方的国家寻求帮助,可惜人类是不会相信兽人的,更别提卖给它们可能在未来......反而会用来杀死自己的矿石,铁契约却不这么想。 铁契约派出了刺矛,穿过瑞文盖德帝国,暗中联系上了和冻脚部落对抗的兽人们,传达了一个消息。 “来自西方沙漠的奴隶商人,愿意帮助你们,提供给你们矿石和武器,食物等战争所需物品,但是,在瓦斯特森林南方,奴隶商人们要一片无主地,作为帮助的酬劳。” 兽人们最开始不信任铁契约,更不觉得有人能够从金沙阔海一路穿过帝国,把战争用的东西都运给他们,没把刺矛成员的话当真。 铁契约又一次做到了,他到处购买、雇佣、抢夺或盗窃空艇,装载战争物品,从泰威尔王国进入,绕过瑞文盖德帝国,空艇降落在瓦斯特森林的兽人们面前时,兽人们都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铁契约不再想被帝国所控制,他要完成老前景的夙愿,离开金沙阔海,离开条约城,找寻到一片属于赦免奴隶们的萨菲尔之地。 最开始一段时间里还是很顺利的,好景不长,冻脚部落发现了端倪,自己的敌人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而且敌人的军队中还多了沙漠打扮的佣兵,冻脚部落便以此展开了暗中调查。 他们抓到了佣兵,严刑逼供之下,佣兵告诉他们,是条约城里的奴隶商人们雇佣他们,乘坐空艇绕过瑞文盖德帝国,来到瓦斯特森林和冻脚部落作战。 冻脚部落便派出了冻脚部落探查小队,一直追查到了条约城,在条约城有着密集情报来源的铁契约,自然发现了潜入城内的冻脚部落探查小队在调查的踪迹。 双方在暗中互相厮杀和试探,千奴抓到了冻脚部落探查小队的一名间谍,并得知冻脚部落已经知晓千奴的暗中帮助,便决心最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空艇物资与佣兵运输。 随后,所有千奴的赦免奴隶,前往瓦斯特森林,去到兽人们许诺的萨菲尔之地。 艾什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千奴什么,铁契约在和艾什几人冲突以后,决定不理会艾什几人,任由他们离开,当然,如果能侍奉艾什他们,使得迷妄者艾什没有发现千奴在做什么是最好的。 帝国方面或许已经在暗中探查千奴了,在即将前往萨菲尔之地前,不能出现任何乱子,可艾什拒绝了邀请,并离开了条约城。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没想到艾什他们离开了几天又回来了,还高价雇佣走了漠百灵号,这艘空艇铁契约本来决定把千奴的物品送上去,先一步运到瓦斯特森林的。 既然艾什他们雇佣了空艇,铁契约也不得不放弃,派人去搬走放上船的物品,命运的节点,在此刻又一次发光发亮。 千奴最强的四人之一,拉比厄在和艾什对峙时,偶然发现船员中有两个兽人在窃窃私语,他们的神色和举动很可疑,艾什又态度坚决,拉比厄打算调查一下那两个兽人,是不是冻脚部落的密探。 派出了刺矛在漠百灵号附近出没,果然发现了端倪,那两个兽人是漠百灵号的二副雇佣的运物人,他们是最近才来到条约城的,而且在夜里偷偷潜进了漠百灵号,并放出了信鸦不知道给什么人。 拉比厄就怀疑这两个人是冻脚部落的密探没错,于是派遣了刺矛利用这么多年在金沙阔海收集而来的火药,制作成火药罐,趁着夜间藏入漠百灵号的船舱。 她没有禀告铁契约,她的想法,仅仅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千奴在做什么,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们前往萨菲尔之地的秘密,所以,炸毁漠百灵号,连同穿上的两个兽人密探,还能威慑兽人们,她觉得是很好的主意。 拉比厄对于艾什也是敌视的,迷妄者帮助帝国圣女庭的事,已经传到了周围很多国家,老前景死于老帝皇的刺杀,即使拉比厄从未见过老前景,可老前景的夙愿,铁契约的培养,现任前景的慷慨和支持。 都让拉比厄确信,如果能杀死和帝国站在一起的迷妄者,这将是对老前景最好的复仇。 可这是很愚蠢的,铁契约直言不讳地说出,迷妄者一旦出现任何事,不光帝国圣女庭会派出圣语会的密探来到条约城,禁语会骇人的刺客也会紧随其后,甚至于帝国的军团都会到来。 拉比厄本也考虑过在漠百灵号第一次起飞时就炸掉它,可是杀死迷妄者,报复帝国的想法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她逐渐被复仇的疯狂占据,最后下令,要刺矛在漠百灵号第三次起飞时点燃火药罐。 可惜,艾什并不在船上,那两个兽人也没有被炸死,火药罐的威力还是太小了,不熟悉火药的千奴奴隶们,没办法利用火药罐彻底摧毁漠百灵号,可是火药罐炸伤了迷妄者的侍从。 这对拉比厄来说,也能接受,当她回去向铁契约报告这件事的时候,铁契约再愤怒,也只能气馁的接受。 拉比厄的私自举动,会彻底让整个千奴陷入危险,敢于触动迷妄者,就等于和整个帝国为敌,千奴的末日,从火药罐被点燃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下了。 铁契约说到这,他已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那股死人一般的平静,铺展开来,他看着艾什,淡淡的说道: “所以你来杀我们,迷妄者,我们能猜到,可是我们不会就此放弃长久屈辱终于要解脱的曙光,我们会拼死到最后一名赦免奴隶解脱,我们已经再无希望,帝国迟早会派出爪牙来杀光我们。” “可拉比厄的想法给了我启发,我们就算死,或许杀死迷妄者,也能使得帝国威严受损,迷妄者,你说对吗?” 艾什扫了一眼重新拿起武器的几个人,又看看说了一句话就从未开口的前景,齐亚卜、哈里夫、吉莱德已横过武器挡在前景的面前,向艾什逼近。 抽出黑雀剑的艾什压低身姿,她撇眼向铁契约,冷声道: “我本只想杀了拉比厄,或者由你们来惩罚她,但是既然你说要杀死我,我就只能杀光你们,不过我倒觉得,如果你放弃这没有希望的决策,我会在杀死拉比厄后离开。” 铁契约沉默了,他扭头看向越来越近喊叫声,低头去看救赎之塔下集结起来的千奴长袍守卫,赦免奴隶们,他们将保护救赎之塔到它坍塌为止。 “你和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和帝国圣女庭的关系我不清楚,迷妄者,我帮助冻脚部落敌对阵营,不光是为了萨菲尔之地,如果他们赢得了和冻脚部落的战争。” 铁契约呼了口气,沉寂片刻,阴恻地笑了笑。 “那下一个,也会是帝国,帝国杀死了给我们解脱和自由之人,帝国唾弃,鄙夷我们的理想,是帮助兽人给帝国带来苦难,还是杀了你,给帝国带去羞辱,都是值得的。” “你疯了,铁契约,你们都疯了......”艾什扛起黑雀剑正视逼近的三人回答。 “或许吧,错与对已经不重要了,对你来说,条约城是你路过的城市,对我们来说,这里有我们必须坚持的信念,我们的希望,现在希望已经破灭,那给帝国带来绝望,让帝国人疯狂,才是重要的......” 第425章 无法接受与容忍 艾什本以为铁契约仅仅是想找一个所谓的自由、解脱之地,以及宣泄对老帝皇发自心底的恨意,没想到他说出了对帝国也要展开计划的深层想法。 放在以前,瑞文盖德帝国是毁灭,是所有人都死光了,都和艾什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不行,在皇狮城的圣殿群里,有个女人还在等着自己,那个女人还深爱着自己,艾什不能眼看着千奴对帝国造成破坏,影响到那个女人。 艾什深信,就凭借千奴的这些奴隶,他们是做不到真正撼动帝国的,他们就像是蛆虫,在大象面前扭曲,可艾什不会放过任何对柯米菈有威胁的人。 即使这些人的势力弱小到令艾什发笑...... 奴隶是可怜的没错,但是奴隶成为奴隶商人,继续抓捕、购买无辜之人成为奴隶,卖掉他们认为有罪之人来供养整个奴隶势力...... 讽刺吗?或许吧。 艾什曾是奴隶,她拼了命地而挣扎,拼了命的去将黑暗命运撕开,她偷窃、抢夺、欺诈、盗窃、下毒、纵火,杀死老爷和夫人,嫁祸给其他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用尽所有的力气而活下去,心底里的善早已消磨干净,那份对世界的恶始终存留于她的心里。 自私、狡诈、阴谋、疯狂和歇斯底里,艾什知道一个奴隶所渴望的是什么,解脱和自由,没错,前景的想法是对的,可他成为了奴役他之人的同一个面貌。 如果艾什没有遇到安瑟,那么前景的那夙愿,也是艾什想要的,说不定艾什还会加入千奴,为了自由而拼尽全力。 他们的自由,和我的自由不一样,他们的解脱,和我的解脱意义不同。 艾什不能接受前景的夙愿是承接于他人的痛苦之上,在艾什的心里,他就和那些奴隶商人没区别。 艾什不能容忍铁契约在后续会对帝国的计谋实施,在艾什的心里,她不在乎帝国,但是帝国中的她,不能受到伤害。 奴隶可能会理解其他奴隶的感受和想法,可能不会,或许他们会嘲笑同为奴隶的其他人,或许他们会可怜同为奴隶的其他人...... 艾什是后者,是自由后之人,她对奴隶没有会更多的可怜,卑劣的性格在她心中激荡一句话。 “他人的苦难,好过于自己的折磨。” 随着黑雀剑一点点被抽出,骨索被抖出一截握稳,艾什压低身子,摆出了战斗准备的姿势,黑雀剑的剑尖被她垂在地上,她昂起头,直视逐渐逼近的齐亚卜三人。 她的心里没有太多的纠结,有的只是杀光这里所有人的战意,就算是拉比厄自己私自调动刺矛伤害了大家,其他人是无辜的,还是铁契约在说谎,实际上是他下的命令。 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可能艾什抽出黑雀剑的那一刻,她心底里有一块东西碎掉了,再也复原不了,也有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艾什曾是奴隶,此刻又对赦免奴隶们抬起了长剑,这又是一种令人唏嘘的讥笑。 一声轻轻地叹息从艾什嘴角流出,这一刻,自私和守护占据她的脑海,没有以往战斗时癫狂的笑容,她很平静。 右手甩出两个剑花,艾什的视线,盯紧齐亚卜,将本就不怎么存在的怜悯抹除。 “冻脚部落的兽人们也来了,拉比厄,赎罪的时候到了......” 窗前的铁契约俯瞰地面,救赎之塔之下,兽人们的战吼和长袍守卫、奴隶们的嘶喊交织,刀剑碰撞声,重物到底声,清晰可闻。 跪在地上的拉比厄深深地向铁契约鞠躬,前景从软垫上走向拉比厄,用他腰间挂着的锁链钥匙,为拉比厄解开了身上的锁链,拉比厄捡起圆月镰刀,她最后看了一眼前景,沉默不语地和艾什擦肩而过。 她没有看艾什一眼,艾什也没有去看她,一个是在最后绝望中为了他人的自由和解脱而战,另一个,有她必须要守护的存在。 大殿内只剩下了前景,铁契约,齐亚卜、哈里夫和吉莱德,前景拍打身上的褶皱,少年人的他踱步到铁契约面前,和他一起去看火蛇卷起烟尘的条约城。 夏狼齐亚卜两手握起他的长刃镰形剑,秋寒哈里夫把短矛对准艾什,冬冰吉莱德把双手反曲刀拔出,全都正握,在身体两侧甩出几道弧线。 他们没有迟疑,以三角形包围向艾什,艾什没有后退,只在他们的挪步中被包围,她咽下嘴里的口水,握着黑雀剑的右手骨头咔咔作响。 “让我来赐予你们真正的解脱......” 地狱语被艾什说出,就像是战斗开始的讯号,夏狼齐亚卜大吼着冲击艾什,挥动长刃镰形剑便劈向艾什的脖颈,艾什抬起左手对他的长刃镰形剑挥出骨索。 骨索刺中长刃镰形剑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长刃镰形剑嗡嗡地被打得震动,骨索在剑刃上崩开了一个很微小的小缺口。 锋利又坚韧的骨索竟然没有破坏长刃镰形剑,这超出艾什的预料,她来不及多想,秋寒哈里夫的短矛就凶猛地刺来,直奔艾什的额头,艾什反手剑砍在短矛的钢制短杆上,格挡开秋寒哈里夫的刺击。 露出胸膛的艾什抬脚后退,冬冰吉莱德已交叉双手反曲刀直冲过来,对着艾什的脖子一同反手切割,正手剑立刻在右手旋转为反手,艾什双脚塌稳地砖,迎着冬冰吉莱德的双手反曲刀退出黑雀剑。 黑雀剑的剑刃和双手反曲刀相撞,艾什感受到了冬冰吉莱德的力量浑厚,震得她得手掌发麻,冬冰吉莱德也对于艾什这样瘦弱的女人能挡住攻击而钦佩。 不过没人会因为这种事而称赞对手,秋寒哈里夫已补上冬冰吉莱德退后的空位,跃起右臂蓄力,短矛突刺而出,艾什来不及再用黑雀剑格挡或反击,左手摇摆立刻使得骨索化形为骨索盾,挡住这一沉重刺击。 艾什被冲击得连续后退两步,而夏狼齐亚卜冲向艾什身后直接滑跪四肢跪倒,艾什后退中撞在夏狼齐亚卜的身上,身子立刻失去平衡,后仰的同时,夏狼齐亚卜翻身躺倒在地,支起长刃镰形剑对着艾什的腰间。 被绊倒要摔在长刃镰形剑上的艾什咬牙投出骨索,对秋寒哈里夫使出控偶术,骨索盾顷刻间散开,张开形成骨索网,套向秋寒哈里夫,但是却没有套中他整个人,只把他的短矛罩住了。 随着艾什迅速收紧左手五指,骨索网死死拽住秋寒哈里夫的短矛,艾什因此有了固定的地方可以拖拽身体,她接着拽动短矛的力量尽力扭动身子,星星铁裙甲擦着夏狼齐亚卜的长刃镰形剑而过。 星星铁裙甲没有留下划痕,裙摆随着艾什的旋转身体而展开,艾什努力向西侧转动身体以脱离开夏狼齐亚卜的再次补刺,冬冰吉莱德不给艾什机会。 他没有理会秋寒哈里夫的短矛被骨索网住,一低头从拉出线的骨索之下穿过,两手在左右肩膀处蓄力双手反曲刀,对着星星铁裙甲偏飞间隙中的艾什两腿刺出。 艾什松开左手的骨索网,向自己这边拽回骨索,她侧身左手撑地,两腿蹬着地板,侧手翻的避开了冬冰吉莱德的攻击,用力向后跳跃,右脚踩到地板的同时冲向冬冰吉莱德。 眼前的三人力气大、动作快、反应的速度也超出普通人,艾什的蛇瞳在三人身上迅速闪过一圈,双手持黑雀剑劈砍冬冰吉莱德的脖子。 双手反曲刀立刻交叉成x字形,冬冰吉莱德抬起武器顶住艾什的劈砍,艾什紧接着动作不停,右脚勾踹上冬冰吉莱德的左小腿,踹的他单膝跪地,艾什右脚落地,左脚顺势抡起,对准冬冰吉莱德的左脸横扫。 冬冰吉莱德的反击很迅速,他抬起右手的反曲刀试图阻挡艾什,并把左手的反曲刀刺出,耳边卷起一股劲风,艾什的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已然而至。 艾什并没有用脚去踢冬冰吉莱德,而是利用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上的胫甲片,那坚硬又轻巧的胫甲片砰地撞在反曲刀的刀刃上。 虽然没有破坏刀刃,但也因艾什的力量和星星铁的坚硬,踢得冬冰吉莱德不得不单手撑地以平衡身体,艾什正要趁着这个机会而挥下黑雀剑斩首冬冰吉莱德。 只见秋寒哈里夫冲来跃起,左脚踩着冬冰吉莱德便高高跳起,两手正反握起短矛,借着空中落下的力量跳刺艾什的脖子。 艾什不得已只能歪头侧身,躲开秋寒哈里夫,左手握拳,反手拳抡向秋寒哈里夫,对方在刺空以后动作不停,扭身下跪推出短矛刺了过来。 短矛命中了艾什的星星铁胸甲,短矛矛尖明显在刺中后偏移开来,艾什身形稍微咧唨,不敢放松警惕,压低身姿刺出黑雀剑,直奔秋寒哈里夫的腋下。 然而黑雀剑也没能刺穿,随着艾什抽剑后退,艾什看到秋寒哈里夫的短袍下是金沙阔海常见的鳞甲,就连腋下都有密密麻麻的六边形鳞甲片,黑雀剑只刺碎了一小片鳞甲,并没有伤到秋寒哈里夫。 艾什来不及再次刺击,夏狼齐亚卜便在冬冰吉莱德原地向侧边翻滚让开道路后,举着长刃镰形剑连续对艾什挥砍而来,艾什只得抬脚踹在秋寒哈里夫的脸上,把他踹翻,正面对夏狼齐亚卜挥剑格挡。 夏狼齐亚卜这次没有选择精准对艾什没穿甲胄的地方攻击,反而持续劈砍,一次比一次重,逼退艾什的同时,拖延到其他两人前来帮助她。 艾什怎能看不穿他的想法呢?她在被动格挡几剑后,侧身站稳双脚,左手手腕和手掌翻转,把骨索落在自己手心里包裹住,不退反进,在夏狼齐亚卜抬剑再次砍下前,伸出了左手直奔他的长刃镰形剑。 手指关节和手心里的骨索给艾什提供了保护,使得艾什稳稳地抓住了长刃镰形剑,艾什猛然积蓄力量于右臂和右手,她右臂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飞速地刺出黑雀剑。 夏狼齐亚卜感受到发自心底的寒意,艾什的蛇瞳在张开后收缩,那玫瑰色的眼睛正变得颜色发深,嘴角也随着战斗而开始翘起,扭曲的笑容带着疯癫的虐杀渴望,让夏狼齐亚卜感知到了危险。 他尝试横过长刃镰形剑用护手来挡住黑雀剑,可他两手抽剑竟一时没把长刃镰形剑从艾什手中抽出,眼看黑雀剑那冰寒的剑尖袭来,顾不上更多的夏狼齐亚卜抬起左臂,试图用左臂来阻挡黑雀剑。 哪怕是让剑身卡在他的骨头里,也能给其他人争取到杀死艾什的时间。 然而他可笑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黑雀剑的剑尖撕开了他短袍的袖子,刺入了他藏在袖子里的方形甲片臂甲,钻进了他的肉里,轻而易举的撕开血肉的同时,把他的骨头也轻松分成几节。 剑尖穿透了他的骨头肌肉与臂甲,还奔着他的脸而来,夏狼齐亚卜疼痛之下抬膝想顶住艾什,艾什却狡黠一笑,她突然松开了黑雀剑的剑柄,包括长刃镰形剑,扭动身子旋转到夏狼齐亚卜的侧身。 她的动作正好躲开秋寒哈里夫的又一次刺击,秋寒哈里夫也尝试继续刺艾什,艾什已经躲在了夏狼齐亚卜的身侧,并且在极近距离内展开左臂的骨索,使其飞出大段又即刻收紧,把夏狼齐亚卜的动作定格在举起武器的模样。 夏狼齐亚卜的左小臂里还扎着黑雀剑,他看不到艾什在他身后侧干着什么,他尝试挣扎,尝试脱离艾什的范围,可这是徒劳的。 骨索已经死死地捆绑住他的身体四肢,而艾什放弃黑雀剑的原因,是左手从夏狼齐亚卜的左腋下伸出,抓住他中剑的手臂,右手则抽出了灰谷之刃,抵在了夏狼齐亚卜的喉咙上。 “喀拉!嗤————————” 毫不犹豫地割喉,动作利落又迅速,艾什那双通红的蛇瞳出现在夏狼齐亚卜的身后,喷涌而出的血液直冲而上,浇在他自己和艾什的银发上。 艾什右手旋转灰谷之刃甩掉血液的同时插入刀鞘,左手解除对夏狼齐亚卜的骨索控制,顺手从他的左小臂上抽回黑雀剑并换手到右手。 一套动作极快,当艾什的黑雀剑换好手,夏狼齐亚卜已颓然地跪在了地上,血液像小喷泉一般嗤嗤飞溅,而艾什则看向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 “一只奴隶解脱了,还有两个......” 第426章 火药弹 艾什观察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想要从他们表情中看到夏狼齐亚卜的死,对他们有没有影响,不过很可惜,两人重新站稳,并摆正武器,艾什也没能看到他们有一丝犹豫。 依然是要和艾什战斗到底,依然是不畏死亡地逼近艾什,不过更加谨慎和小心,艾什只能抖下骨索套在夏狼齐亚卜的脖子上,吞食他的灵魂且一步步后退。 他的灵魂滋润着艾什的身体,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充沛感,最强的四人吗?现在艾什开始怀疑“最强”这个单词了。 甩掉黑雀剑上的血液,艾什拖着骨索尽量和秋寒哈里夫与冬冰吉莱德拉开距离,对方一点也没有因为夏狼齐亚卜的死亡而影响到,反而艾什退一步,他们进一步。 就在艾什停止后退准备冲上前和他们战斗时,铁契约在窗前从怀中的衣襟内拿出一个木头做的哨子,放在嘴里悠长地吹响。 哨音绵长,略有些刺耳,大殿四周除铁契约和前景所在的窗户处,都垂下一根绳索,那些手持短矛的兜帽人或从塔顶荡进大殿,或从下方爬了进来。 他们人数众多,有着二十几人,很快就把大殿四周包围,铁契约抬起手,又指了下救赎之塔的下方,一些兜帽人毫不迟疑地又钻出窗户,顺着绳索向下方滑去。 大概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刺矛了,他们身上都穿着皮革做的胸甲,艾什并不担心他们,她听到刺矛成员滑下救赎之塔后,救赎之塔外的战斗就更加激烈了。 冻脚部落探查小队一定在和他们激战,虽不知谁占了上风,留下来的十个刺矛成员一同把短矛尖对准艾什,包围了艾什。 其中有两人没有跟着其他人跟进,他们两个跪下来支起钢制短矛,在矛尖上倾倒焦油,随后点燃,矛尖燃火后才跟随其他人去合拢对艾什的包围圈。 艾什被迫只能后退,她偏头看向身后的窗户,窗户是正对北方的,和铁契约与前景所在的窗户同齐,有个刺矛的成员在窗口处,不过他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包围艾什,反而让出了窗口,往铁契约和前景那边而去。 不光他这么做,另外三人也把艾什逼到了窗口处时,主动脱离包围,和刚才那人一起退到铁契约和前景身侧,他们掀翻矮桌,找来椅子和木头屏风,遮挡住了铁契约和前景。 艾什不确定他们想做什么,只得更加提高警惕,面对对方人数上的优势,艾什迫不得已插回黑雀剑,改用最熟练的骨索对敌。 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在把艾什逼到窗前时,两人对视过后,一起后退,他们突然地后退搞得艾什不明所以,他们想做什么? 两人在艾什的左右前方,利用短矛和双手反曲刀挡住艾什的进攻路线,他们身后的几个刺矛成员忽地一把丢下短矛,掀开他们的斗篷便从腰后摘下一个个小西瓜大小的圆滚物体。 艾什顿时蛇瞳紧缩,扬起手臂就要对那些刺矛成员甩出骨索,因为艾什看到那些刺矛成员手中的东西,是一颗颗的陶球,在陶球顶端有着极短的火药引信! 那些雕刻出飞鸟和骏马图案陶球是火药弹!是炸弹! 双方距离甚至不到5米,刺矛的成员就敢使用火药弹!而且他们的动作迅速,左手掏出火药弹的同时,右手就已从腰间拔出火管,用大拇指弹掉顶塞,点燃了引信。 那引信瞬间被点燃,一个个火药弹迅速被他们投掷向艾什,艾什根本来不及应对六个火药弹一起丢过来,她头脑一时因慌乱而空白,眼睁睁看着火药弹滚到自己脚下。 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与一众刺矛成员们全都动作统一,往后方倒退和趴下,艾什连连后退到窗边,可身后根本没有退路。 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疯狂的震动,在提醒艾什,再不动起来就真的要死了! 当引信极速燃烧并点燃了火药弹里的火药,艾什也终于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中抬起了双臂,交叉护在了面前。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和火光在艾什面前闪过,紧接着便是数不清的陶片碎片袭来,如同一堵气元素墙体一般的冲击直接把艾什的身体推出,伴随着震耳的巨响一起。 艾什整个人被炸出了窗口,她保持着双臂交叉护在脸前的动作,嗖地飞了出去,她的身前到处都是陶片打在星星铁甲胄上的火花,碎片,烟雾和尘埃如一条彩虹,于艾什飞出的轨迹连接到窗口。 她的袖子、裤腿被炸出破碎的糜烂碎片,她的银发被点燃些许,于交叉的手臂后方,艾什的蛇瞳在散开,一股从死亡边缘走运逃回的庆幸占据了她的内心。 “火药配比少了......” 在空中倒飞而出的艾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对火药极其了解的她,自然知道要多少火药才能造成足够的破坏,她在爆炸前向后跳跃并双腿收缩,利用星星铁胸甲和裙甲,以及臂甲来挡住火药弹破片与冲击。 所幸火药弹内的火药并不多,就连外层的陶片都没有完全爆炸!一大半的底部留在原地,艾什直呼走运的同时,来不及查看身上有多少伤势,在空中拼了命地向救赎之塔甩出骨索。 她的身体在倒飞后急速下坠,骨索嗖嗖地飞出,艾什根本不知道它能不能勾到什么,好在手上感觉骨索一震,一紧,熟悉的充实感让艾什明白,她的运气又帮了她一次。 骨索缠绕在救赎之塔中部房檐上的滴水嘴石漏上,那坐在房檐上的石质骏马状滴水嘴救了艾什一命,艾什的身体随着骨索顿直,立刻向救赎之塔撞去。 艾什可不想撞击在墙上,她甩出更多骨索,化为骨索网,试图铺展在救赎之塔外,好让自己撞在上去的时候能够轻一点,但是骨索根本没法在少有凸起处形成骨索网,它们全都在撞到墙上后软趴趴地掉下去。 死死拽住骨索的艾什控制不了身体在半空的移动,只能荡向救赎之塔外墙的那一刻,缩脖子,侧过身体,祈祷星星铁甲胄撞在墙上时,自己不会伤到内脏和骨头。 “咚————” 一声闷响,艾什的身体右侧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救赎之塔的墙体上,出人意料的是,预想中的剧烈疼痛倒没有多少,只有右臂外侧被撞得很痛,身体其他部位倒是安然无恙。 缩起腿的艾什把膝盖藏在星星铁裙甲内,星星铁裙甲又轻又结实,缓解了艾什的冲击,在救赎之塔外侧挂着的艾什摸摸右臂,只有些擦伤,内脏和骨头都没有事。 “柯米菈,我爱死你这个女人了!” 嘴里用地狱语念叨着,艾什望向被骨索勒出血痕的手掌,伤势不算严重,因吞食了夏狼齐亚卜的灵魂,伤口已经在修复了,艾什长呼一口气,低头去查看身体其他部位。 x字形绑带被烧出焦黑,不过没有断裂,皮革斜挎包也被熏黑了,她翻开皮革斜挎包,束灵之书也完好无损,她拍拍束灵之书的书皮,低头看向救赎之塔下方说: “臭书,看来你和我真走运,安瑟保佑!” 束灵之书震动几下算是对艾什的回应,艾什把膝盖顶在救赎之塔上撑稳身体,上下抬头低头,确保没有人会袭击自己。 头顶救赎之塔顶层大殿内冒出黑烟,一些火苗飘散而下,点燃了救赎之塔外侧垂挂的千奴旗帜,火焰很快便在旗帜上燃起,并向着旗帜覆盖的窗口处涌入。 下面冻脚部落探查小队正和千奴的长袍守卫、奴隶,以及那些刺矛成员作战,春沙拉比厄用圆月镰刀逼退了碎骨队长,她仰起头忧心忡忡地去看大殿的方向。 她的视线和艾什交织,一个憎恨,一个是大难不死后的庆幸,春沙拉比厄并没能多看艾什几眼,咆哮着冲向她的碎骨队长又和她战斗在了一起。 两个人缠斗激烈,身上都有伤势,四周躺了不少长袍守卫和奴隶的尸体,刺矛成员也有伤亡,同样的,冻脚部落探查小队的兽人尸体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救赎之塔的正门前已是一片血沙泥泞,血液迅速被沙地吸走,少有的砖缝内也都是血和碎骨头,艾什揉揉发痛的右臂,疼痛在减缓,伤口在恢复,她放长骨索,趁着还没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顺着墙体滑下去。 不得不说,三十几个兽人,把几十人的长袍守卫和奴隶拖住,还杀了不少人,这些冻脚部落探查小队的家伙们还是蛮厉害的,只是现在随着刺矛的加入,局势稍显不利。 滑落到地面的艾什收着骨索,战斗的双方即使有人发现她,也没人能够抽出机会对艾什做些什么,冻脚部落的兽人们攻势迅猛,看来他们铁了心地想要在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的手下到来之前,杀死前景。 救赎之塔的正门内也在涌出更多的长袍守卫与奴隶,艾什后退避开他们,有人向自己冲来,艾什就挥动骨索把他们逼退,艾什现在不想和这些白痴多战斗哪怕一秒,她要再次检查身体,以防有伤势自己没注意到。 脱离战斗到一边的艾什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所有没有被星星铁覆盖的躯体,头部和脖子都摸了个遍,好在,真的没有明显的外伤以及抚摸的痛感,艾什才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去看救赎之塔顶层大殿方向,她能看到铁契约和前景还在窗前俯视,似乎爆炸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可是大殿已经有火星和浓烟冒出,大概着火了,但他们还是一动不动,就站在窗前。 “还要再一直杀回去吗......” 自言自语的艾什活动两下肩膀,她原地跳了两下,往左小臂上绑好骨索,抽出黑雀剑,毅然决然走向救赎之塔的正门,只不过这次,挡在她面前的是气喘吁吁,左臂血流不止的春沙拉比厄。 “迷妄者......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庞,她疲惫地抬起圆月镰刀,闭上因汗水而浸痛的左眼,尝试挡住艾什,艾什不语,她不需要回答,因为冻脚部落探查小队的碎骨队长已背对艾什,主动和春沙拉比厄对峙。 “迷妄者,冻脚部落感谢你的帮助。” 结实健硕的背影,沉闷地开口,艾什抬脚绕过碎骨队长,远离他和春沙拉比厄,冷哼一声,斜眼过去说道: “如果你还活着,我要和你谈谈,也要和你的族长聊一聊,如果你能隔着这么远与他联系的话。” “当然,迷妄者,前提是我们还活着......冻脚部落!!!!!” “呼!呼!呼————” 一众激战中的冻脚部落兽人男女呼喝起来,碎骨队长掂着手里的弯刀,和春沙拉比厄绕起圈,几次移动脚步挡住春沙拉比厄想要拦下艾什的尝试。 “杀光帮助我们敌人的杂碎!没有俘虏!!!!!” “唔哇啊啊啊啊啊!!!!!” 一次简单的战吼,碎骨队长就已提振了所有剩余兽人们的士气,他们战斗欲望高涨地冲杀长袍守卫和奴隶们,毫不在意会受伤和死亡地与刺矛成员战斗。 艾什回头看了眼条约城北方,那边的喊叫和火焰距离救赎之塔已经很近了,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她把黑雀剑竖起,主动本想救赎之塔正门的方向,并且不再以平常的战斗方式作战。 她甩动骨索,直接对挡在面前的长袍守卫和奴隶们横切过去,这些没有穿戴甲胄,武器多是木质护手或握柄的家伙们,根本无法阻挡住锋利的骨索和艾什非人的力量。 鲜血、碎肢、骨渣、内脏,凡是骨索银光闪过的地方,艾什的眼前就没有完整的人,艾什还趁着杀死对方的同时吞食灵魂,极尽可能的为自己填补体力和精神,恢复着伤口。 她几乎没受到什么阻碍就又进入了救赎之塔,在他面前,那些长袍守卫,赦免的奴隶们,每个人严重带着对生的绝望,对理想的破灭,对艾什的憎恨。 憎恨吧,等你们死光,憎恨就会消除,成为魂雾灯的灯油...... 第427章 恐慌阶梯 长袍守卫和奴隶们挡在楼梯口和救赎之塔一层的大厅内,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甲胄,也没有什么训练,他们所做的,只是用血肉来尝试阻挡艾什。 可这是不可能的。 血肉在骨索面前犹如一张薄纸,骨索挥过之处,破烂的武器根本无法阻挡住它披荆斩棘的切割,肉体连同武器被斩断,木质短矛杆和劣质铁做的弯刀折断、崩碎,连同他们主人的骨头一起飞舞。 对于没有甲胄的敌人,往往是艾什最轻松的时候,她只需要重复切割、劈砍、刺击,就能把面前的敌人切的四分五裂。 内脏的腥臭和血腥味儿瞬间充斥整个大厅,长袍守卫们尝试一同冲上来压制住艾什,可是艾什交叉双手再奋力向左右挥去,长袍守卫们即使想要用武器去抵挡,也都是徒劳。 十几次挥动骨索之后,就比普通人或许强一点点的长袍守卫便被逼到角落,不敢再和艾什正面对决,奴隶们本身就瘦弱至极,阻挡艾什?这简直是幻想。 而艾什认真作战,面对普通人也没有放松警惕,但骨索给对手带来的震撼还是太大了,他们被骨索威慑到,他们恐惧于眼前这个白发红眼的女人,不自觉地退去,让出了道路。 桌椅和书架,武器架与木桶堵塞了楼梯口,艾什根本不需要把它们挪开,沿着螺旋阶梯的石质扶手墙爬上去,踩着它便能绕过路障,走上阶梯。 长袍守卫和奴隶们恐惧地看着艾什,他们的临战之心已然破灭,至少,一层的大厅里,没人再敢阻挡艾什,艾什预想中的和他们有来有回的打一架也没有出现。 不但如此,艾什走上二层时,这里大多都是奴隶了,奴隶们看着盔甲上沾染血块、内脏渣滓和血迹的艾什,就完全没阻挡艾什。 他们所谓的忠诚于前景,忠诚于千奴,为了萨菲尔之地而努力,在艾什眼中就是笑话。 奴隶们让开了道路,没有一人尝试阻挡艾什,说到底,他们只是奴隶,一直被压迫的奴隶,他们胆怯,他们惶恐,他们惴惴不安,不少人都围聚在窗边去看救赎之塔外的大火,刺矛和兽人的战斗。 或许有领头人,奴隶们也会团结起来反抗,奋战到底,很可惜,艾什没看到有人站出来挡在她的面前,奴隶们不但绕开艾什,还都向一层跑去。 他们低声窃语地散开,眼看着艾什踩上扶手墙跳入楼梯,往三层走,依旧无人拦下艾什。 所有人都知道,条约城北方,另外两大势力在联手扫清千奴的外部势力,那些奴隶商人,贩子、猎奴队和抓奴人,所有和千奴有关系,听从千奴指令的下阶势力,都在被绞杀。 两大势力杀到救赎之塔只是时间问题,千奴的维系与努力也到了尽头,这些奴隶们心中的萨菲尔之地,恐怕永远不会实现。 等待他们的,要么是被两大势力杀死,要么是成为他们的奴隶,艾什依稀听到有人商量着要逃跑,从此不再和千奴有任何关系,反正他们是赦免奴隶,名义上的千奴奴隶。 现在逃走,从此就是自由人,萨菲尔之地?那虚妄的解脱与自由,只是金沙阔海中的又一海市蜃楼。 当退怯和逃跑的念头有一人提出,它就像是瘟疫,感染着每一个人的心,奴隶们都清楚,希望已经被吞噬,留下来,只有死或看不到尽头的囚禁。 有奴隶开始丢下手里的铁棍或木棒,两三个人逃向下层,人群里有人喊了句逃命吧!为了你自己,这句话在救赎之塔中回荡,很快便引起更多的人响应。 艾什一声不吭地向上走着,她没有再杀哪怕一个奴隶,奴隶们也避开着艾什,艾什犹如进入羊群的狼,羊们挤在一起由艾什闲庭信步般分割出来,羊群再绕着艾什逃跑。 一路往上走的艾什不禁去想,或许千奴真的有一千个奴隶,或许真的有奴隶对前景心怀感激,但是绝不是救赎之塔内的这些人。 奴隶们四散而逃,艾什们能听到不少奴隶被长袍守卫们喝止,辱骂,叫他们回到自己的楼层,准备抵御兽人和其他两大势力直到死去。 可路过窗口的艾什向下瞟了眼,还是有不少奴隶不顾长袍守卫的阻拦,冲出救赎之塔,避开战斗中的刺矛和兽人,隐入救赎之塔附近的街道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忠诚这个词,有时候令人敬佩,有时候又使人嗤笑,艾什如入无人之境,一直登上了救赎之塔的最高层,又来到那堵熟悉的门前。 她这次没有抽出黑雀剑,而是两手各握骨索,抬手推开了门。 门内倒下了几个刺矛成员,他们的身体扎着不少铜片,正在地面上挣扎,应该是他们引爆了自己的火药弹,反而被火药弹伤到,其余的刺矛成员看到艾什打开门,立刻持矛应对。 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本在查看刺矛成员的伤势,他们也发现了艾什,没有任何废话,再次摆出战斗架势,和刺矛成员们站在了一起。 铁契约和前景依然在窗前站着,不过那些被翻倒的桌椅已经被搬走,不让整个大殿显得过于脏乱,脏污的地方只有火药弹爆炸的区域。 铁契约扭过头,无喜无悲地看了看艾什,又转回头看着已经燃到条约城中心的火焰,声音略显空灵地说: “就像古籍中记录的那样,迷妄者,很难杀死。” 艾什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头看看手中的骨索,她犹豫了一下,抿嘴把骨索缠在左小臂上,只留下几米的长度垂于地面,稳定心绪积蓄灵魂力量,把灵魂索慢慢从右手手腕中蔓延而出,又用手指握住。 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凡人”作战了,快速干掉眼前的所有人,艾什受够了千奴,受够了条约城这个烂地方,她稳住灵魂索,看着它淡红色条纹在空中漂浮,昂起头,下压身体。 “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人知晓迷妄者,后来发现我错了,有点钱,有点学识的都知道,或许未来会有人记载,今天迷妄者把你们这些可怜的家伙从世界抹除。” 什么可怜与仁慈,善良和混乱,艾什已经不在乎了,她看着刺矛的成员们主动冲上来,毫不犹豫地挥出灵魂索。 灵魂索伸展开来,和骨索几近无异,飞速划在前冲的四名刺矛成员的身上,当灵魂索穿过他们的衣服,接触到肌肤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灵魂都遭受了无法忍受的撕裂感。 灵魂在撕裂,灵魂在震颤和疼痛,在他们看来,艾什只是挥了下右手,自己全身就犹如火烧一般疼痛,颤抖和抽搐无法控制,仿佛肉体和骨骼都在扭曲挤压。 这四个刺矛成员立刻蜷缩在地上惨叫不已,而艾什的右手在颤抖,鼻血从她的鼻子里悄然流出,她感受到了凉意,伸手去摸,湿漉的液体顺着艾什的手指滴落。 灵魂索是能瞬间杀死或让有灵魂的家伙们失去战斗的能力,但是对艾什自己的损伤也不小,她体内深处的灵魂碎片也在震颤,虚汗与冷汗,混合着手指的颤抖,使得艾什看起来虚弱不已。 一口气对多个灵魂的灵魂索切割,还是无法让艾什能够过于轻松的取胜,她的体力几乎被抽尽,身体摇晃了两下,左臂堪堪扶稳门框,她这才没摔倒。 眼前的视野模糊,神情恍惚几次,艾什使劲儿摇摇头,这才清醒过来,这短短几秒之间,地上的刺矛成员的挣扎和哭喊已越来越小,灵魂受到损伤的他们,在艾什眼中,蓝色的灵魂被腰斩,死亡只需要些许时间到来。 抬眼看看前方,地上因爆炸而疼痛不已地刺矛成员们还在扭动,他们被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拖拽到一边,和死去的夏狼齐亚卜躺在一起,留出空旷地大殿中心。 场地已经清理出来了,两人还是平静地仿佛生死和他们无关,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艾什努力撑着身子站稳,维持着灵魂索的存在就已很不容易了。 她想要用灵魂索直接杀死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可是剧烈抖动的右手以及迅速消逝的体力与精力,严重影响了她的思绪清晰和动作流畅。 之前用灵魂索杀敌,都是只杀死一个人,灵魂和灵魂的碰撞虽是双刃剑,可艾什往往是有利的那一方,这次是直接杀死了四个人,一个人的灵魂力量去切割四个人的灵魂。 这次不太适宜的尝试真的叫艾什后悔,她贪婪地想要快速结束战斗,没成想灵魂力量的反噬这么严重,其根本原因,还是灵魂吃的不够多..... 喉咙里一股热流涌上来,艾什歪头咳了两下,噗地吐出嘴里的血,用大拇指顶住一个鼻孔,将里面的血液喷出,她尽可能地站直身体,并解除了灵魂索。 她不敢在继续用灵魂索了,一旦自己杀死秋寒哈里夫或冬冰吉莱德的其中一个,自己肯定也会因为耗尽体力而被另一个人杀死,艾什可不打算这么早就消散体力。 艾什重新双手扯起骨索,压着肺里一个劲儿想要迫使她大口呼吸的欲望,尽可能用鼻子呼吸,喷出血沫地同时,她注意到被灵魂索杀死的刺矛成员,他们的灵魂在扭曲,这样的灵魂,艾什可不敢吃。 她呼吸几次,迈过地上四具尸体,咽下喉中又翻涌而上的血液,感受它混合着唾液掉进胃里,化为一片温暖,艾什对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勾勾手,开口道: “依旧挡在我面前的奴隶,我给你们两个一次活下去的希望,去找寻你们自己的萨菲尔之地,和下面的奴隶们一起离开。” 艾什的嗓音里带着颤音,她的话无人回复,秋寒哈里夫直视艾什的双眼,把短矛更向艾什这边推了点,冬冰吉莱德则正反手持双手反曲刀,根本没有回答的欲望。 既然劝说不起效,艾什也就没有更多侥幸的想法,静下心来,决定专心和这两人战斗,之前一打三宰了夏狼齐亚卜,现在一打二,艾什错误地使用了灵魂索,导致自己体力和精力损耗严重。 现在的她,依然有自信和眼前的两人战斗。 千奴之中最强的四人?真是可笑,和他们三人战斗在一起后艾什便能感受到,他们都不如和艾什对练的卡森,卡森一个人就能干掉他们三个,如果卡森没有穿甲运动太多而疲惫的话...... 咳嗽几声,艾什站定,她右手把骨索一端甩着圈,眼神来回扫视秋寒哈里夫和冬冰吉莱德,两人没有着急主动攻击,他们也在注视艾什,寻找艾什身上可能的失误和弱点。 “迷妄者,我注意到你的气息在紊乱,你很虚弱。” 秋寒哈里夫说着,向前靠近艾什,艾什则不再和他们两个多有动作,站定好准备战斗,不屑一顾地嗤笑。 “开打之前用话语来影响我这种无趣的小伎俩,还是放弃吧,最近小孩子打架嘴里都不多说这些废话了。” 艾什的话没有影响到秋寒哈里夫,他耍了一阵短矛的花舞,还煞有其事地对艾什隔空戳刺几下,艾什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紧张和慌乱。 既然你先开口说影响人心的蠢货言论,艾什故作轻松得向木门那边努努嘴,更加戏谑地嘲讽道: “你不和那些奴隶都逃跑吗?萨菲尔之地?那片充满你们期盼与希望的土地,看来没办法给你们带来自由与解脱,留给你的只有死亡和绝望,” 这话说完,艾什似笑非笑的停止转动手腕,傲慢地继续加重语气。 “奴隶们对千奴的忠诚我看到了,想要奴隶对奴隶商人忠诚?不知道你们的脑子是怎么思考的,这种愚蠢的事就连小孩子都能理解,你对你忠于千奴很骄傲吧?可惜,你看不到后续了。” “闭嘴!你永远无法理解萨菲尔之地的希望!闭嘴!!!!!” 仅仅两句话,艾什就让秋寒哈里夫的内心崩溃,他主动脱离冬冰吉莱德的阵线,在冬冰吉莱德还来不及出口阻拦时,就已冲向艾什。 艾什双手迅速编织骨索网,带着对他的嘲笑,后仰身体退去的同时,把骨索网张开掷出。 “你错了,我很理解你们,只不过,我不会对那种事抱有幻想!” 第428章 破灭 吞噬 骨索网旋转着罩向了秋寒哈里夫,秋寒哈里夫立刻停脚并向侧边翻滚,艾什没有理会翻滚躲开的秋寒哈里夫,而是甩着左手向冬冰吉莱德。 冬冰吉莱德在秋寒哈里夫冲向艾什的同时也发起了进攻,艾什的目标也并非秋寒哈里夫,她的目的是逼退其中一个,立刻干掉另一个。 随着骨索网如同捞起物品的大手铺向冬冰吉莱德,冬冰吉莱德手中的双手反曲刀掷出,奔着艾什飞来,艾什侧身后仰身子闪避,屏气凝神,保持操控骨索网。 可惜骨索网还是慢了一步,因为冬冰吉莱德的反击干扰,骨索网差一点就网住冬冰吉莱德,骨索的边缘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 艾什动作不停,左手立刻松散掉骨索网,反手以骨索鞭横向切割,逼退翻滚起身又扑上来的秋寒哈里夫,这一击打在了秋寒哈里夫的左腰上,顿时崩飞了不少鳞甲片和皮革碎屑。 不过因为秋寒哈里夫穿的甲胄质量不错,骨索这一击没能穿透鳞甲下的皮革内衬,只打出了一条刻目惊心地裂痕,秋寒哈里夫身形咧唨短短两秒,便右手用力,左手推平短矛,刺出矛尖。 左腿划半圈,根本不打算躲避的艾什直面用胸膛应对短矛,秋寒哈里夫的矛尖冲刺在艾什的星星铁胸甲之上,轻薄却坚硬异常的星星铁胸甲的侧胸弧线,偏转了短矛的矛尖,呲出了火星。 如果说是以前的精钢甲胄,这一击恐怕会留下个坑,虽然也不能穿透艾什的胸甲,但会因冲击撞得艾什连连倒退,但这是星星铁,硬抗下了这一击,艾什只是向后晃了下身子,立刻便稳住了身形。 自知无法破开艾什甲胄的秋寒哈里夫迅速抽矛,对着艾什的脖子横扫,艾什左臂来不及收回,她弯腰低头闪躲开,右手旋转手臂多圈,直刺出骨索螺旋。 留给艾什蓄力的时间太短,骨索螺旋没有发挥出艾什的最大力气,外加上艾什的体力飞速消耗太多,骨索螺旋也因快速释放而偏失了方向,它卷动着击碎了秋寒哈里夫袍子下的左侧裙甲。 大片飞溅的鳞甲裙甲片四散而飞,带着皮革碎屑与镶钉块叮铃铃得散落,秋寒哈里夫被骨索螺旋打的没有站稳,单膝跪地,艾什趁机扬起左手,对跪地的秋寒哈里夫的脖颈挥下骨索。 就像今晚的多次战斗那样,秋寒哈里夫的脖子即将被骨索斩断前,冬冰吉莱德奔袭过来,上抬手臂,用仅剩一把的双手反曲刀挡住了骨索,在刀刃上留下较深得缺口。 对方已经贴近,艾什急速后退,冬冰吉莱德则不想趁机停歇以再寻找机会,下压双手反曲刀追击艾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冬冰吉莱德也扬手猛刺艾什的脸。 艾什抬起左臂格挡,星星铁臂甲挡住了这一近距离突刺,艾什立刻站稳脚跟,她主动迎上被挡开攻击,抬起右手要再砍下来的冬冰吉莱德,左手急速伸出抓住了他的衣领。 身子扭动背对冬冰吉莱德,左腿向后踹出踹在冬冰吉莱德的左小腿上,右手拖着冬冰吉莱德的右臂下方,左手也跟着松手,死死拽住冬冰吉莱德的右臂手腕,后背和腰腹用力,将冬冰吉莱德越肩抛掷了出去。 漂亮地背投把冬冰吉莱德摔了出去,艾什来不及对他发动下轮的攻击,转身就双手扯开骨索,手指活动又张开,在自己面前结出双手骨索网,以挡住秋寒哈里夫的短矛刺击。 骨索网缠绕住秋寒哈里夫的短矛一瞬间,艾什抽出右手摸到左腰的黑雀剑剑柄上,左手五指顺势收紧,让骨索网死死捆住秋寒哈里夫的短矛。 握紧黑雀剑的剑柄,反手猛然抽出横切秋寒哈里夫的腰间,艾什尝试斩下秋寒哈里夫的腰带以及鳞甲裙甲,秋寒哈里夫 向后挺臀,两手顺着短矛杆往后退一步,勉强躲过了艾什的挥击,艾什啧了声,左手接触骨索网,右腿突然向上高高踢出,鞋尖踢飞失去骨索控制的短矛,短矛也因此脱了秋寒哈里夫的手。 没了武器的秋寒哈里夫也因猛击而倒退,然而艾什根本没时间解决他,艾什落脚后扭转身子,往身后直接挥过黑雀剑,被艾什摔出的冬冰吉莱德已然从地上爬起,还捡起了丢出去的双手反曲刀。 他双刀高举一同砍下,刀剑相加,冬冰吉莱德双手突然变招,利用右手的双手反曲刀顶住艾什的黑雀剑,左手突然稍稍回收,双手反曲刀在手里倒转一周,由正握改反握,也挥向艾什的右脸。 艾什左手交叉右臂,咬牙张开手指一把抓住冬冰吉莱德的左手腕,在双手反曲刀的刀刃即将砍在她右脸的前一秒,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她耳朵动了动,身后的秋寒哈里夫已经拾起短矛,再次发动了冲击,艾什和冬冰吉莱德的僵持对她极其不利,她无法利用迷妄者的强大身体力量去曲折冬冰吉莱德的手腕,只能按住他的手,抬脚踹在冬冰吉莱德的小腹中央。 冬冰吉莱德被艾什踹得倒飞出去,这次艾什的力气可不轻,冬冰吉莱德因穿着沉重的鳞甲,这么被踢出估计不会短时间爬起来,而艾什也因这一脚而开口喘起粗气。 她后悔使用灵魂索了,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侧身努力跳向一旁,勉强闪避开了秋寒哈里夫的戳刺,艾什注意到秋寒哈里夫极其喜欢利用戳刺,而很少用短矛拍击与用矛尖切割。 明明是双刃短矛,在极近距离切割对秋寒哈里夫来说会更有利,可他依然刺个不停,艾什落地后一把将黑雀剑插在地上,双手扯开骨索,双手抬起交叉以x字形劈砍秋寒哈里夫。 她特意瞄准了秋寒哈里夫的双手,果然,秋寒哈里夫正欲追击刺击,见艾什的骨索劈下,两手横过短矛抬高以抵挡,但这次他没有成功抵挡住。 两道骨索飞速劈在了秋寒哈里夫的手背上,刹那间就把他握紧的拳头各劈成两半,他的手从中间分了叉,骨索甚至力道向下,把短矛都劈出了两段极深的缺口。 “唔......” 秋寒哈里夫闷哼一声吃痛,双手再也握不住短矛,短矛掉落之时,他低头看着自己成了Y字的双手,鲜血淋漓骨碴凸起,两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都被切掉。 疼痛立刻钻心般袭来,秋寒哈里夫疼出了满头大汗,他再也拿不起武器,可就算这样,艾什眼看着秋寒哈里夫的眼神中冒出寒意,悍不畏死地对艾什发起了绝望冲锋。 他侧过肩头,再不沉默,拼死大喊着冲向艾什,想要撞翻艾什好为冬冰吉莱德争取到时间,艾什心中波澜不惊,她提起膝盖用脚背前部顶在黑雀剑的护手上,直踢得黑雀剑从地面拔出,艾什再一把抓住。 双手握住黑雀剑,前踏一步,大力挥动侧砍秋寒哈里夫,黑雀剑红黑的光芒掠过,秋寒哈里夫的身子一震,奔跑的速度顿时减少不少,艾什侧身避开秋寒哈里夫,冷冷地看着他。 秋寒哈里夫的头已被艾什砍掉一半,仓促之间的侧砍没能将他的头砍下,秋寒哈里夫侧歪着半个脖子,迟缓又蹒跚地往前走了几步,颓然前扑摔倒。 他的脊椎已被艾什砍断了,血没有像喷泉一样喷出,而是一股股地奔流出来,艾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捋开挡住眼前的湿润头发,抖抖黑雀剑上的血,和站起的冬冰吉莱德对视。 那双眼睛里,艾什看不到任何情感的流动,那种空洞的眼神,和艾什见过的大多数奴隶都一样,对未来,对自己,对命运选择了接受和放任。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秋寒哈里夫的尸体,冬冰吉莱德便正反手双持双手反曲刀,他也开始用嘴呼吸了,穿戴甲胄作战剧烈战斗是极其消耗体力的。 咽下嘴里的血沫,艾什两手握住黑雀剑,挪动脚步贴近冬冰吉莱德,她趁着两人都在调整呼吸和状态时,瞟了眼窗前的铁契约和前景。 一老,一少,两人还是看着窗外沉默不语,大殿内的战斗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地上因伤痛而挣扎的刺矛成员哀鸣出痛呼,也仿佛不会被两人听见。 收回视线,他们两个人,艾什不会留下,即使前景这种少年,艾什也不会留下他在未来有报复自己,伤害柯米菈的机会。 艾什并不会说抱歉,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你的死亡,总好过我的苦难。 用牙齿挤出残留在嘴里的血,卷动舌头连同唾沫一起吐出,艾什用衣袖擦擦嘴,稳住身体,和冬冰吉莱德面对面站好。 只剩下冬冰吉莱德了,他很快就平复了呼吸,不像艾什还在用嘴无声的吞吐空气,毕竟冬冰吉莱德穿着的鳞甲算是重甲,但是又没有身体各部位都穿着,恢复体力的时间要快一些。 艾什垂下黑雀剑侧握,她一步步走向冬冰吉莱德,冬冰吉莱德也迎着艾什小跑,双方一同扬起武器,砍向对方。 黑雀剑这次在艾什的大力和灵魂记忆内的战技加持下,侧斜着砍中冬冰吉莱德的右手双手反曲刀,一剑斩碎了他的半个前部刀刃,黑雀剑深深嵌入冬冰吉莱德的左肩,破开了鳞甲之间的缝隙,砍穿了皮革内衬。 艾什的黑雀剑先砍下,强有力的砍击震得冬冰吉莱德左手的劈砍偏了方向,砍在了艾什的星星铁胸甲右肩上,随即被滑开了刀刃,随着左肩被砍中,他的左臂也就软塌塌地垂下来了。 艾什没有拔出黑雀剑,她反而左手手心对着自己,把星星铁左臂甲抵在黑雀剑的剑刃上方,轻喝着全身用力,下压黑雀剑的同时猛力推着冬冰吉莱德急速倒退。 冬冰吉莱德在倒退中右手努力转动手腕,翻过手掌,把双手反曲刀反持,反手挥向艾什的喉咙,艾什立刻抬起左臂,利用星星铁臂甲抵挡住冬冰吉莱德的刀刃,并继续推着他一直倒退。 这样的倒退足有十几步,冬冰吉莱德连续用右手的双手反曲刀挥砍,斩击艾什,艾什都咬牙用星星铁阻挡,直到冬冰吉莱德的脚后跟撞到倒在地上的椅子,他这才后仰着被艾什压在了身上。 冬冰吉莱德再次抬起右臂试图砍断艾什的脖子,这一次,他的右臂再也抬不起来了,他扭头看向右手,在他和艾什的僵持中,艾什的骨索已然悄无声息地缠在了上面,并被艾什死死勒住。 艾什咧嘴一笑,她抬起左手扯动骨索,五根细细地骨索,从冬冰吉莱德的右臂一直连到艾什的五根左手手指,骨索紧绷,已勒得冬冰吉莱德的右臂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生死的胜负,已经分出结果了,艾什右手上下撬动卡在冬冰吉莱德左肩的黑雀剑,在骨头的摩擦声中,把它抽出,艾什呼了口气,她由衷的后悔,也急于结束这场战斗。 没有去看冬冰吉莱德的脸,艾什不想看那没有灵魂一般的眼神,只是抬起黑雀剑,剑尖直坠而下,刺穿了冬冰吉莱德的额头,并随着艾什的大力搅动,彻底杀死他。 利用骨索搭在冬冰吉莱德的伤口,艾什吞食起他的灵魂,然而冬冰吉莱德的尸体,完全比不上以利亚神官的那几个侍卫,说到底,冬冰吉莱德他们,也只是赦免奴隶中所谓最强者。 他们能和艾什打的胶灼,也是三个人的配合默契,比之前艾什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团结,且根本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影响到自身。 艾什吞食完冬冰吉莱德的灵魂,摇晃着身体起身,体力和精力在恢复了,他看向铁契约和前景,两人背对自己,看着外面。 然后....... 铁契约牵住前景的手,做了一件艾什绝对想不到的举动。 他们两个人踩上窗口的窗台,没有一丝丝犹豫,没有一点胆怯,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艾什眨眨眼,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在两人跳下去的一刹那,那些受伤的刺矛成员全部沉寂了,他们也和艾什一样,望着空荡荡的窗口而发愣,随后,他们挣扎着握起了自己的短矛,对准了他们的喉咙。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的自杀,在艾什眼前发生,艾什拖着黑雀剑走到窗口,向下望去,下面的战斗已经停止了,似乎是因为天空中坠下的铁契约和前景而静止。 女人悲痛欲绝的哭喊在几秒后撕裂夜空,春沙拉比厄浑身是伤,跪在铁契约身旁发出了灵魂都在颤抖的哭嚎,艾什的脸色平静,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另外两大势力的推进和残杀还在继续,初阳在条约城东方遥远的太平线上缓缓上升,千奴,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艾什抖下骨索,回头对向满地的尸体,已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 吃一些吧...... 第429章 真实本心 燃烧的条约城迎来了黎明后的光辉,火光变得不再刺眼,艾什抻了个懒腰,抹去骨索上的血液,扣着手指甲走出救赎之塔。 基本上大多数千奴的奴隶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些犹豫不决的长袍守卫们还在固守,他们也没有拦住艾什,而是恐惧地看着她在尸体上不知道做了什么,艾什就离开了。 门外尸体躺满了街道,千奴的长袍守卫、刺矛成员,以及曾有勇气反抗的奴隶们,他们没有被俘,全被冻脚部落探查小队杀死,当然,冻脚部落的兽人也没活下来多少,只剩下了五个人。 其中活下来的人,就有碎骨队长,他站在春沙拉比厄的尸体旁,对这个已经心死后自杀的女人垂头不语,瞥见艾什从救赎之塔里出来,也没有什么动作。 他身边仅剩的四个冻脚部落探查小队的兽人士气低迷,正用灯油洒在尸体上,然后点燃,看得出来,他们在销毁尸体,大概不想让城里的其他两大势力发现他们在做什么。 可这又怎么可能?兽人们潜入、渗透这件事,已经都被知晓了,他们干这种事还是细节太粗糙了,或许从昨晚他们现身,开始进攻救赎之塔时,所有的动向就已经被监视了。 不得不说,艾什和很多种族的人们一样,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兽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三十二个人,敢于突袭救赎之塔,他们还以为自己会获胜?鲁莽又疯狂。 艾什看了看身上的伤势,这次战斗没受什么伤,肌肤已经恢复了,就是又损失了一件衣服,她在左臂上缠绕骨索,绕过尸体上的火焰,走到碎骨队长的身旁背过手,看向北方。 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一晚上都没有结束战斗,还在焚烧与千奴有关联的商人房屋,他们的速度太慢了,说不准商人们已经跑掉了大多。 而且点燃房屋的火焰基本上很快就灭掉了,留下一片片废墟地黑烟,以及更多新被点燃的房屋被风吹得晃动火苗,星星点点的在太阳升起时,逐渐失去亮眼的光芒。 收回视线,艾什绑紧左腰的黑雀剑,背手和碎骨队长擦肩而过,艾什没什么话和他聊,不过走了几步,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便停下脚,偏头挪眼看向对着自己人尸体沉默地碎骨队长。 “告诉你们的蒙特姆族长,转达我的话,我希望他不要对瑞文盖德帝国有入侵和劫掠想法,我不忠于帝国,我也不支持你们冻脚部落,但是在帝国,有我珍爱的人,我不想她因为你们的决策而陷入麻烦。” 碎骨队长的眼神在艾什提到蒙特姆的时候,就已经变得凌厉起来,他没去看艾什,而是单膝跪地,为死去的族人整理辫子,片刻后才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的部落在进行怎样的战争,艾什,族长的决策,是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改变的。” 艾什哼笑了声,抬脚往前走,只留下最后几句话给他。 “你们的小族长很聪明,他会明白,和帝国作战的结果是什么样,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们冻脚部落成为敌人,看着一个兽人的小族长带着一群部落崛起,我是觉得很有趣的。” “还有,这次,我是站在你们这边,死神神使可能会因我的行动而降罪于任何人,但是我于主世界的举动,则会令死神神使重新审视凡人,这不是我对你们的希冀,而是提醒。” 说完后,艾什再不关心冻脚部落任何事,往回走去。 条约城的事,或许就此结束了,未来如果胡狼贾瓦德,谢里夫指挥官还要找艾什有什么事,艾什也不想理会他们了,自己在金沙阔海耽误了快半个月的时间,不能再浪费下去了。 街道上很寂静,即使天亮了,也没有人在街道上闲逛,所有条约城的居民都知道,昨晚发生了大事,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家伙,个个脑子聪明着呢,他们才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惹出祸端。 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过漠百灵号时,那些船员们在自己拖拽漠百灵号,好在,漠百灵号就坠落在沙地不远处,中途也没有拐弯的转角可以路过,一条平直的大街通往沙地。 这样的话,他们还是能较为容易的把漠百灵号拖拽回去的,但是也就只有船员们在拖拽,他们似乎一整晚都没休息,也没有在乎条约城昨夜的混乱,忙着自己的事。 雇佣而来的运物人和卖体力的家伙们早就不见了,他们或许逃走了,以防被卷入混乱之中,船员们只能一个个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得拖拽这艘大船,倒还是......能拖动一点点的,缓慢又吃力。 船员们看到艾什身上沾染着血,背手路过,视线随着艾什的前行而移动,他们互相看看对方,又看看艾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他们被大副和二副训斥,叫他们别盯着艾什看,他们已经能从艾什的身上嗅到危险,锤着那些船员们的脑袋,叫他们低下头去,趁着天气还没有热起来,赶紧把漠百灵号拖回去。 而艾什不在意那些船员们的目光,她已经给了哈迪姆船长很多钱,这些钱足够他在短时间内修好漠百灵号,船员们?谁在乎他们啊。 一路上,艾什依稀能看到胡狼贾瓦德的爪牙,谢里夫指挥官的城防士兵,正挨家挨户的踹开门,搜查千奴有关的商人,弄得房屋里尽是怒吼、求饶和咒骂,还有打斗的声响。 可能是有些佣兵或本地人被闯入而不满,然后双方起了冲突,所以才会严重拖慢了前往救赎之塔的速度,当然,也有可能是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想要利用艾什,让迷妄者先和千奴打起来,他们再收尾。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不是艾什担心的事了,条约城,成为了艾什第二讨厌的地方。 回到沙地后,艾什稍稍掀开帐篷的一角,帐篷里受伤的大家大多都睡了,唯有芙涅娅坐在地毯上,和艾什对视,她看起来一夜没睡,拄着法杖站起来,对艾什推手,示意艾什出去。 她走出来后,小心地拉上帐篷的门帘,轻手轻脚地拍打法袍上的沙粒,脸色发白地问道: “结束了?” “是的,千奴不存在了,不算太麻烦,比较简单,你怎么样?” 芙涅娅揉揉头,看起来还是疼痛,她勉强笑笑,悄悄打开帐篷门帘一角,窥视里面的大家,随后又小心合上门帘,嗯了声回应。 “我还好,稍微有些痛,条约城的医师和魔药师还不错,药剂师差了一些,至于里面的家伙们,巴尼花了不少钱币,不过治疗的效果很好,祛疤用的魔药也买了很多,不会有事的。” 艾什松了口气,她坐在沙地上,开始慢慢卸着甲胄,听着帐篷里的睡梦中的痛哼,艾什有些不忍。 平日里博里克打呼噜都能震得大家睡不着觉,可今天,在药物和伤势的双重“攻势”下,里面的家伙们一个个睡得很沉,这场莫名其妙被卷入的麻烦,搞得大家身心疲惫。 “他们的伤预计一星期内就会好,博里克不一定,他伤的很重,能用的高昂药都给他用了,可能也要最快也要十几天才能恢复。” 芙涅娅说完也跟着坐下,她也很疲惫了,守了一夜没睡,她说完便显得没有更多的精神,把法杖插入沙地,脸颊靠在法杖上,感受冰凉的杖身,稍微清醒自己。 “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接下来不会有什么事再烦扰我们了,等下我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早......” “那你怎么决定的?等漠百灵号修复好,然后我们继续启程?” 突然的询问,芙涅娅打断了艾什的话,这搞得艾什有些疑惑,她脱掉星星铁胸甲放在一边,纳闷儿地说: “对啊,我打算找几个热闹点的酒馆发布悬赏,用这里最好的药,最好的医师治疗大家,然后等漠百灵号彻底修好,坐着它进入沙漠深处,漠百灵号受损不严重,估计很快就会修好。” 芙涅娅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她也像艾什一样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挠挠手背。 “我还以为你要偷偷自己一个人跑进沙漠里面呢,因为每次出现这种事,你都会脑子发疯,一个人去做疯狂事,昨晚能顺应你的复仇,有我的一部分愤怒,更多的,是想让你发泄。” 艾什错愕地愣住了,片刻才笑着摇头,继续脱甲胄,苦笑了一阵。 “我是有这么想过,但我考虑过后选择放弃,和你们一起,会更有趣,尽管大多时候,我都想自己一个人解决许多事,我没事的,芙涅娅,让你担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话不用说得太深,再深入下去,没有必要且会让双方心中不舒适,还不如就此了结。 “我吃了些灵魂,没有把灵魂汲取进魂雾灯,我现在很精神,你去睡一会吧,有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艾什说着脱掉臂甲,把甲胄抱起来走向二层马车,芙涅娅看着艾什离开,垂下头深呼吸,抿嘴微笑起身回到了帐篷里,而艾什走回马车处,看着不远处的浓烟,眼神灰暗下来。 她心中思绪万千,繁杂混乱,她还是对千奴有种......怪异的感觉。 千奴中的拉比厄,因为自己对萨菲尔之地的想法,主动惹到了艾什,艾什因此而报复回去,造成千奴崩散成满地黄沙。 铁契约死了 ,前景死了,所有抱着对老前景和千奴忠诚之心的人,都死了,长袍守卫们估计也活不了多久,那些逃跑的奴隶,大概率逃不出条约城,要么被抓回来,要么被处死。 赢家是艾什吗?或许吧,艾什更觉得是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今天过后,条约城彻底成为他们两个人的地盘,也由他们来掌控。 老帝皇安排下的三个势力内斗,纷争,为瑞文盖德帝国谋取利益的计划,可能算是失败,也可能是成功。 没了千奴,瑞文盖德帝国的奴隶会少一些,但不会危害到帝国的根基,对帝国来说,从哪都能弄到奴隶,根本不会因为千奴这一个贩奴的势力而担忧。 帝国也最终可能......会彻底稳定帝国西侧的前哨城,条约城,艾什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帝皇非要让三个势力互相制约,制衡,而不是彻底把条约城变为帝国的境外土地,或许老帝皇有他自己的智慧吧。 经过这件事,艾什打算晚上将条约城的结果告诉柯米菈,条约城的未来,由新帝皇迪克兰来决定吧,和艾什没有任何关系了。 艾什曾心里五味杂陈,条约城里的奴隶令她无不回忆曾经,心中惆怅,千奴为了寻找到一处只有赦免奴隶们的自由,解脱之地而努力,倾注了无数的心血与他们......不该有的希望...... 是艾什吞噬了他们的希望,给他们绝望吗?艾什有这么想过,可仔细想想,是因为那份希望而极端的春沙拉比厄先拔出的刀,伤害了艾什的朋友们。 其次,铁契约还预谋着对帝国不利,帝国的死活和艾什无关,但帝国内的柯米菈,艾什不想她更加疲惫,更加辛苦,铁契约这样能隐藏千奴动向很深的家伙,真要找到了萨菲尔之地稳定下来...... 艾什确信,他一定会尽全力报复帝国,那时候帝国又会怎样呢?只有柯米菈会更加因此而消耗着心力。 千奴的消失,艾什不会有罪恶感,她真实的想法,仅有报复回去,但是报复的力度,将会是自己承受的伤害更多,成残忍的手段来实行。 因为千奴而心里不舒适吗?这种想法艾什短暂存在了一会儿,但很快,艾什就恢复了平常的心态。 无论怎样,千奴都最后成为了奴隶商人,他们变成了自己最痛恨,最害怕的人,老前景的死,因为帝国,铁契约和小前景也有着向帝国复仇的怒火。 他们帮助冻脚部落的敌人,是为了萨菲尔之地那么简单吗?并不,他们想要帝国也如同他们一般痛苦,愤怒,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在看到希望破灭后,从高塔坠下结束一生。 不知道他们在坠落时在想什么,是如果继续暗中施行着萨菲尔之地的找寻会更好?还是在后悔没有在帝国降下惩罚后,听从帝国的警告,苟延残喘着支持帝国。 随便吧,艾什曾是奴隶,知道报复,努力,希望,绝望又是什么滋味,她是走运的,也是成功的,如果要艾什可怜千奴,同情千奴的奴隶? 以前可能,现在绝不会,千奴的做法迫使艾什反击,艾什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然而实际上,她根本不在乎千奴的存在与否。 人总是会变的,选择也是在人的手中,不管接下来又会怎么样,艾什懒得想了,她想离开条约城的决定,可一直没变过。 第430章 沙上空旅 自千奴灭亡以后,条约城的秩序在一夜之间崩溃,支持千奴的各种商人或佣兵,在千奴遭受攻击时没有站出来,反而在千奴死了全都涌出,和胡狼贾瓦德与谢里夫指挥官对抗。 盗窃、抢劫、纵火、下毒、欺诈、强奸、邪教仪式......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预想中的牢牢掌控条约城这点,根本没有成功,反而被迫忙着和反抗声四起的街区进行着暴力镇压。 他们或许曾想过把千奴干掉以后,以此作为向瑞文盖德帝国摇尾乞怜的献礼,然而一连数天过去,胡狼贾瓦德的家奴、爪牙被暗杀,谢里夫指挥官的城防卫军军营被点燃,谁也没有享受到城市被掌控的快感。 而更加令人觉得唏嘘的是,艾什把条约城这边的事告诉柯米菈时,柯米菈说帝国根本不关心条约城,新帝皇迪克兰对于条约城的政策,可不光是延续老帝皇的决策,把它当成前哨城那么简单。 条约城在帝国的眼里,就是个奴隶的来源之一,通往金沙阔海各国的密探情报转移哨站,以及能为帝国预警金沙阔海各国军队动向的灯油,随着战争之火到来,条约城会被直接放弃,任由其被燃烧。 更何况,就算千奴灭亡,剩下两个势力掌控了条约城,帝国也不会对条约城多关注太多,他们要的,就是条约城的混乱,哪怕是条约城不再中立,倒向帝国,帝国也不会因此而保护它。 它就像是棋盘上吸引对手视线的士兵,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放弃。 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也派人来邀请过艾什,说是举行晚宴,以庆祝“祸乱帝国的势力被拔除”和“感激迷妄者大人的协助”为由,只不过艾什拒绝了。 她对胡狼贾瓦德和谢里夫指挥官无丝毫好感,何况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呢,哪有时间和他们和他们搞无聊的宴会呢? 大家的伤势都得到了至少在条约城算是最好的照顾,恢复的速度都很快,虽说花了不少钱,但是能让大家好得快一点,也算是值得的。 除了博里克大叔外,其余人的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博里克还需要在床上躺几天,伊拉在照顾他,顺便还能学学各种知识,尽管艾什不知道博里克教伊拉什么了,伊拉这次倒是很有耐性地学习。 仔细想想,或许博里克当时受伤那么严重,或许就是因为奋不顾身的去扑倒伊拉?巴尼说当时他看到一个小黑影飞起来,把伊拉按在了地上,然后就被炸飞了,或许那个黑影,就是博里克吧。 芙涅娅和卡森还腻在一起,他们两个就不多说了,新婚的夫妻如果不“黏腻”的话,那就很奇怪了,前提是这两个家伙不在晚上撞墙,那窸窸窣窣和低哼,对于艾什来说她能听得清清楚楚。 巴尼稍好一点,就又去和哈迪姆船长混到一起去了,两个人就像是共患难过后的好兄弟,勾肩搭背,畅谈整夜,巴尼的口才和话术越来越好了,而且说话里也逐渐减少吟游诗人的怪声怪调。 不过管他的?没有巴尼,许许多多麻烦的事都要艾什去做,巴尼能好起来,艾什很开心,她可以好好偷懒了,就像现在一样。 漠百灵号又经过了三次尝试飞行后,到第四次终于安稳地飞了起来时,艾什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只穿着一件内裤和薄纱短衬衫,摇晃着脚丫双手放在脑后,享受着空艇缓慢上升而凉爽下来的轻风。 二层马车绑在漠百灵号的甲板上稳稳当当,马儿们在甲板内安稳休息,天气好的话,还能拉它们到甲板上吹吹风,闻闻清凉的空气,漠百灵号在千奴消失后的第十二天修好,仔细算算,快九月了。 想着这些,艾什坐起来,对着飘在半空的束灵之书打哈欠,伸懒腰,望向窗外的世界,条约城还在冒着黑烟,不过这都和艾什没关系了。 条约城未来会怎么样,其结局又会如何,那就只有命运之神能知晓了,而现在!终于要真正的轻松履行,向金沙阔海的西南出发!拿回第五个圣人残躯! 巴尼在上船前和大家聊了,漠百灵号往西南飞途中会经过数个城市或者绿洲,以补偿食物和水,外加上再招募一些船员上船。 下一个降落的地方艾什没太关心打听,她伸手把半空转圈玩的束灵之书抓到手里,翻开心往地图用手指比对路线,如果在天上飞的话,九月中旬就能到圣人圣所了。 沿途会经过一些荒芜沙漠、平原和嶙峋的山峰,倒是完全的沙漠不会有多少了,而且绿洲和有地下河流的地方也很多,或许并不会太缺少水,温度也能凉快些? 艾什不确定,也不敢赌在金沙阔海里顺利旅行的可能,大家都对沙漠不熟悉,更何况没人想在金沙阔海里再呆的时间更长了,当然,如果不是那么热,大家还是可以忍受的。 几人也商谈过了,如果西南方不炎热,大家忍一忍,多转转,陪着芙涅娅逛一些城市或国家,和博里克找找遗迹,建筑风格的欣赏,也是可以的。 反正有了空艇,大家就能省下很多路程和时间,其次,还能越过金沙阔海中部大片的沙漠,其中就有好大一片无人的沙漠,那里据说就连金沙阔海的本地人都不敢进入其中,因为没有水,就只有沙子! 不过无所谓,无所谓啦,现在每天有还不错的食物吃,有水喝,能洗澡,有浆纸擦屁股,最重要的是飞在天上不至于那么热了,风吹进船舱,已经算是凉爽很多了。 艾什不奢求什么每天吃的都特别好,但是起码,她能好好的睡一个安稳觉,也不用和伊拉挤在一张床上,被这个家伙睡着时乱动的胳膊腿打到姐妹花和腰间。 随着漠百灵号飞得更高,更加凉爽,艾什便决定不再偷懒,把窗户打开,坐在窗前的书桌后,摊开束灵之书,找出羽毛笔与墨水瓶,顺便把远方镜立在桌子上,靠住水壶。 艾什打算边找柯米菈聊聊天,边记录下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然而艾什写了一会儿,远方镜并没有显现出柯米菈的面容,艾什猜测,或许这个时间,她在忙吧? 吹着凉风,羽毛笔簌簌轻响,银发飘荡,这种许久以来都没有过的惬意,叫艾什心情愉悦。 地狱文飘逸中带着整洁,艾什没有太仔细回忆路上的过程,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很精彩了,旅行的过程更是......奇异?艾什只能找到这个词来形容。 她有了好朋友,自己也从对所有人漠不关心和不关己事,到逐渐适应,接受,并下意识保护他们,艾什也彻底接受了自己有了无法......无法狠心抛弃的弱点。 对于朋友们,极尽所能的和他们一起活着,活着冒险,至于陌生人?哈!死活与自己无关。 巴尼和自己关系最好,他这么久以来没有染上奇怪的病,艾什都觉得是命运之神在垂青这个家伙,至少,有了他,大家在旅程中从不寂寞和士气过于低迷。 芙涅娅外表看起来成熟妩媚,内心善良又关心他人,现在她正拉着卡森在隔壁打牌,艾什想,或许用不了多久,卡森就会输的脸色通红吧。 卡森嘛......还是老样子,一丝不苟,有些刻板,典型的帝国骑士生活方式,有时候对某些事淡然到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有时候又极其在意,老好人的性格,总被巴尼和伊拉欺负。 不过艾什也能理解,毕竟巴尼嘴上说原谅卡森,但是实际上心里一直觉得惋惜,帝皇的赏钱一枚钱币都没拿到,换谁都得把这件事记到坟墓里。 博里克是最“沉稳”的大叔了,大多时候他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只不过面对兽人,或者听说哥布林与地精时,他就按耐不住脾气了,他总能给大家提出各种建议,经历也比所有人多太多太多了。 至于伊拉...... 艾什总是忍不住想,伊拉或许是艾什所见过的精灵里,最笨拙,最迟钝,最好学和积极的了,虽然她总做错事,总对所有事物都好奇,偶尔勤奋,偶尔懒散,倒是很听艾什的话就是了。 这样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其实生活也蛮有趣的,隔壁打牌的元素女巫与狮鹫骑士,夫妻两个笑声连连,芙涅娅一直赢下去的欢呼很吵人,不清楚她要是知晓是卡森故意让着她,她会怎么想。 虽然卡森打牌的技术和艾什一样烂就是了。 巴尼跑去和哈迪姆船长聊天去了,巴尼一路都在打听关于金沙阔海的事,以一个有钱吟游诗人的身份,广结好友的目的,和哈迪姆船长混在一起,两个人都用兄弟互相称呼了。 巴尼说他要多从哈迪姆船长那边学到在金沙阔海生存的知识,历史、人文、国家、种族、文化和其他的东西,好方便在金沙阔海旅行,顺便学学金沙阔海里那些人们的语言。 不管他在做什么,巴尼总有他的事做,不过呢,艾什是觉得,这家伙看上了鹰身女妖船员,那色鬼现在看女人的眼神变化,艾什就知道是不是他的叮咚控制脑子了。 伊拉......伊拉嘛,她开心就好,这孩子在这段时间的旅行里,心里的压抑已经减轻不少了,至少从外表上看,她不像是在强颜欢笑,反而发自内心的笑容很多,这就足够了。 她从不说自己想要什么,叫她去做什么都积极去做,学东西也很积极,偶尔累了偷个懒,大家也是能理解和纵容的,她也不缺钱,也从不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或许所有人里,最正常,最普通的,就是伊拉了吧。 想到这,艾什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仔细想想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旅行之路,心态从对什么都不在乎,到有了重要的必须珍视存在,冷漠和淡然,总是有转变的。 捧着下巴,把羽毛笔放入墨水瓶内,艾什的目光深远,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蓝天,黄沙遍地的沙漠,自己终于能稳定心绪,琢磨除了骨索螺旋以外的作战技巧了。 她琢磨了关于剑技、近战拳脚的拳术、以及投掷的投术,翻看束灵之书,里面确实有这方面的记载,都是一些很常见的战斗方式。 可是自己灵魂记忆中,安瑟的灵魂力量里倒是没有太多关于这些方面,安瑟的灵魂力量还是太强大了,太高难的剑技和动作艾什也做不出来。 而且艾什严重怀疑,安瑟就没怎么练习过剑技或者其他技巧,艾什和卡森在剑技对练的时候,艾什往往是被打败的那个,不知道灵魂碎片里面的安瑟灵魂记忆,自己的灵魂力在以后能不能更好的融在一起。 近身的战斗,身体总会动起来的,剑技的每次动作,方向,角度,艾什现在能自己控制,再近的拳术......艾什就很拙劣了,不过把人丢出去,靠力气,靠技巧,这点艾什很自信。 她随便给最近的事停顿下来,留着下次再写,问着束灵之书关于投技方面的书籍记载,查看里面的技巧,艾什总觉得自己会有一天用得上。 长枪、长剑、斧枪、短矛、双刀、斧头、锤子.......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武器,艾什要学的还有很多,不说熟练或者精通,起码,自己得会用。 骨索的新的作战技巧,艾什真的该认真考虑考虑了,骨索螺旋对付个子高大或肥胖,动作缓慢的家伙效果很好,尤其是对付一些稍微薄一些的甲胄,布甲、皮革甲很轻松,也能破开一些坚硬一点点的盔甲。 骨索不应该除了切砍刺割劈等等就没了更多技巧,骨索盾、骨索矛、骨索鞭、骨索网、大多数情况下,艾什都利用操索术和控偶术来战斗,可随着旅行的经历越来越多,骨索螺旋已经有些吃力了。 在天上飞的时间会很漫长,艾什应该找人对练,以及自己研究研究,安瑟都能自己创造出操索术和控偶术,艾什觉得她也能! 这倒不是和安瑟那个半神有什么比较之心,只是为了自己在未来能够更好的活下去,以及战斗时更加轻松一些,谁能知道金沙阔海里,还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第431章 新的战技 “我刚好一些,你就要我帮你做这个,这可不是一瓶美酒能满足我的事啊!” 博里克身上还到处缠着白布,在漠百灵号中层甲板空仓库的地板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一个木制粗糙假人,对艾什稍许抱怨。 艾什嬉皮笑脸地笑着,她双手抱住假人扛在肩上,乐乐呵呵地走向仓库中央空地将其放下摆稳。 “谢谢你了,博里克,我需要它,等我们下次降落的时候,我去给你买些金沙阔海的好酒,就买那种又贵又好的?我是喝不太出来酒的区别,除非特别差。” 她拍拍没有手臂,只有个头和胸口大致模样的木头假人,开始从左小臂上解下骨索,琢磨着新的骨索战技,一旁的博里克从裤兜里拿出一小包腌黄瓜干,又在怀里拽出来银质小酒壶,靠在墙壁上边去拔瓶塞。 “你今天看起来很闲啊,不用教伊拉吗?” 甩出骨索垂到地上的艾什转头问小口品尝酒水的博里克,博里克大声对瓶口吹了口气,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酒水,嘶哈地长出酒气,抖着胡子笑的开心。 “那孩子缠着芙涅娅要用魔法扫帚出去飞行,芙涅娅不想去,伊拉正烦着她呢,我也想歇一歇,顺便看看你的战技会是什么样,话说从你有这个想法到和我说,再到我做出来,我只用了半天,我的手艺还是没下降喔。” “当然,昨天晚上和你说的,半个晚上?你就从哈迪姆船长那边搞来木头,修出了木头假人,真的,博里克,并非吹嘘或恭维你,你确实是我见过的矮人工匠里,做工速度最快,各种东西都懂很多的了。” 艾什由心得夸着博里克,博里克很是受用,他的脸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艾什的夸赞,变得红扑扑的,老家伙的笑容里尽是自豪,更是嚼着腌黄瓜干摇头晃脑地悠哉自在。 他看到艾什背对自己脱下衬衫,扭头看向一边,等艾什从皮革斜挎包里找出短圆领细丝背心穿好,他才挪回视线,等着艾什把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脱掉,赤脚走在地板上时,才开口问道: “所以,你有思路吗?关于战技上,我很早就注意到你的那条骨索极其锋利,并且坚韧,你不会把我刚做出来的假人打碎,然后要我再给你做一个吧?” 在手指上缠好骨索,稍微紧了紧的艾什耸肩,笑着和假人拉开距离到五米左右的位置,对准假人,边思索边缓慢地回答。 “我会收着一点力气的,我只是想......思考出新的几个战技,其实骨索的玩法有很多的,我想安瑟没有在灵魂记忆里有单独的战技,大概是因为她觉得有操索术和控偶术就够了吧。” 说完,艾什盯着双手的骨索细细思考,博里克便闭上嘴,在一旁独自喝酒,去看空仓库角落里堆的木桶,琢磨里面装的是不是酒,闻了闻空气,失望地区嚼腌黄瓜干,不再打扰艾什。 而艾什这边,实际上早就思考了很多关于骨索可能的战技,但是一直没抽出时间,或者说懒得去实践,她回忆着脑海里所想的动作,一点点下压身子,做好战斗的准备。 她放轻手部、手腕和手指的力量,以免一击就把木头假人切成好几段,稳住心绪和呼吸,艾什握住左右手的骨索,闭上眼,将自己的动作于脑海中幻想着步骤。 如果说骨索螺旋是对付有甲和轻甲、中甲、大体型魔物的突破血肉、甲胄的战技,那艾什需要一个除了横切以外的.....对付成群敌人的战技。 自己的力气加上骨索的锋利,对没有甲胄的群体挥动骨索,往往能够切碎数个人的身体,前提是艾什要找寻对方骨头的缝隙、肉体软弱的地方,精准切割,这样会极度消耗体力和精力。 以往艾什这么做的效果其实也并不是很好,人的骨头也并不是那么脆弱,皮肤、肌肉、内脏、血液,都会阻滞骨索的切入进去后的力量。 更别说有的敌人还穿有盔甲,更是容易把骨索的力量挡下,骨索是锋利没错,全力一击下去,能切坏一些质量一般的甲胄,这会给艾什的身体迅速减少体力。 如果纯靠力量,不在乎精准,对着成群的敌人打过去,不求能把眼前的人都切成两半,只要求能击倒大群人,让他们撞击,摔倒,艾什再趁机用其他战技攻击呢?那该是怎样? 回忆动作的艾什睁开眼两手贴近,先把右手的骨索打个U字环,一点点把左手的骨索缠绕在右手的骨索一端上,螺旋缠绕在U字环上。 这样骨索就会稍微粗一些,螺旋缠绕的另一段骨索,能稍微提升一些骨索打出去的力道?或许吧。 掂掂右手里骨索的重量,不算重,如果不去考虑对方的甲胄,肉体和骨头,直接打出去,或许能够击倒很多人,艾什想着,为了稍微加大骨索的撞击力量,艾什向身后甩去骨索,又转圈旋转右手腕。 她减轻自己右手的力量,仅用自己认为最轻的力量,对木头假人挥出骨索,骨索不像以往急速划出,而是以艾什觉得慢极了的速度打过去。 骨索在艾什看来轻飘飘的击中木头假人的左肋,它便斜着飞出去倒下,艾什垂下骨索,走向木头假人去看效果,目前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木头假人的左肋被撞击并摩擦,还有少部分被割伤,爆出了不算太大的坑洼伤口,伤口像是w字形,这种伤口艾什倒还是第一次看。 她捏着下巴对着木头假人琢磨,或许这个稍微费些时间的战技,对付成群的家伙们会很有用,对付有甲胄的人也一样? 一旁的博里克抻长脖子,看了看木头假人的“伤势”,吹了声口哨,喝了口酒说: “不管以后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他的肋骨和内脏绝对像是被咬了一口。” “唔......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穿透好几个人的身体,我想对付更多的敌人。” 对造成的破坏不是很满意的艾什说着,博里克撑地站起走过来,蹲下来看看木头假人的缺口处,摇摇头说: “你这个像是被钉锤和内弯刃武器打出来的,或许对付穿着重甲的人很有效,但是你想击倒,击杀很多人,不太可能,来,你看这里。” 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博里克把手指指向w伤口的凹陷处,此刻像老师一样,教着艾什骨索造成的破坏哪里更重一些。 “螺旋缠绕的骨索形成了冲击,以往骨索都是切割,现在增加了冲击钝伤,然而没有被螺旋缠绕骨索的U型骨索部分,对假人进行了切割,两种力量混在一起,对付人体上有着明显的双重伤害。” “钝击会击倒人,但是很难穿透人的身体,肋骨、脊椎,以及堆积的内脏和血液等液体,会阻挡螺旋缠绕的骨索穿过身体,因为是冲撞上来的。” 艾什细细查看博里克所说的破坏处,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博里克说的是对的,骨索本是锋利的,因艾什的缠绕骨索,反而没有锋利的特性了,变成了钝击。 这使得艾什有点泄气,博里克拍拍艾什的肩,笑呵呵地鼓励起来。 “嘿,没事的,就算不能击倒一群人,但是你这个新的想法很好,你用来对付没有甲胄的皮肤坚硬魔物,以及有重甲的人们不是很好吗?打凹他们的盔甲,说不定还能撕开盔甲呢。” 艾什觉得博里克很正确,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想得太美好了,她抱着胳膊盘腿坐下,赌气地挑眉道: “可是我已经有骨索螺旋了啊,能破开一些甲胄,对付有甲壳的魔物或许也很有效,又多出一个来,那就很尴尬了。” “不,艾什,骨索螺旋你是弧线或直线,最终都攻击到一个点上的战技,而这个,你可以弧形攻击,我注意到你的动作,你的眼神,你用了力量,却没有像平时一样进行关节或骨骼缝隙的劈砍,对吗?” 不得不说,博里克的眼光还是很锐利的,很快就发现艾什的想法和尝试的前提,艾什点着头,同意博里克的话,博里克随即便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会省去瞄准薄弱处的时间,对付单独的重甲之人,利用骨索螺旋和这个战技,连起来攻击,我想,也会很有效的。”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艾什苦恼的表情很快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感同意的笑脸,她拍拍木头假人的胸口,很是得意地说: “对哦!光有一个和重甲敌人作战的战技可不行,再多一个也是很好的,只要能把重甲打翻,我就有机会冲上去用骨索勒死他,或者,用灰谷之刃这把匕首撬盔甲缝隙。” 看到艾什情绪又恢复,博里克也跟着高兴起来,他把木头假人扶起来,走到一边又往嘴里灌着酒,打了个悠长的酒嗝儿,顺口问艾什,打算给新的战技怎么命名。 艾什没有多想,指着木头假人肋骨上的w字型缺口,懒得多想,直接随便起了个胡乱的名字。 “就叫骨索噬咬算了,骨索螺旋,骨索噬咬,骨索盾、骨索矛、骨索网,我懒得起什么花哨的名字,我又不是那群每天因为想法术名而掉头发的法师们。” 随后,艾什退到之前的位置,看博里克对自己研究战技很感兴趣,便决定向博里克寻求帮助,他在军队中待了那么多年,自然对于教学方面很有经验,或许他能想到关于骨索的战技。 所以当艾什把想要将一群人都击倒,击杀的想法告诉博里克时,博里克沉思了一会儿,便提出了一个假想。 如果艾什的骨索锋利,艾什身为迷妄者,力量和速度与反应都比常人强大,那么艾什现在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正常情况下,突然挥出骨索,对手是很难反应过来的。 一群人冲向艾什或者防守,如果穿甲胄的人少,武器的质量一般,那么艾什完全不需要再想什么战技,只要把骨索挥动过去,像以前那样打击就好。 艾什能够大力一击用骨索劈开石头,前提是那石头的材质......不至于特别坚硬,挥动、穿刺这两点就足够了,但是如果面对的是一群穿着重甲的敌人,那么艾什要考虑的就多了。 博里克建议艾什不要总想着破开敌人的甲胄,对敌人的武器、头盔、盔甲缝隙和关节处进行攻击,造成对方失去平衡摔倒,艾什就已经赢了一半。 就算不能摔倒,她建议艾什用骨索再形成U字骨索环,对准重甲敌人的胳膊和腿着重进行攻击,甲胄的护肘、呼吸、上臂环、护膝甲,往往不会过于坚硬,因为需要穿甲胄的人灵活行动。 那些地方的材质可能和身体其他甲胄一样,可甲胄不会太厚,尤其是侧边,艾什瞄准这些地方挥砍,砍断、碎掉他们的关节,那么倒地的人,就只等着艾什去屠宰。 更何况,就算不对付重甲敌人,博里克发现U字骨索在艾什手里握着会更加有力,大概是骨索并排后粗了一些,艾什能更好的发力,对付无甲、轻甲、中甲的敌人,也能很有效。 可艾什挥动起来手感并不是很好,她习惯了细细得骨索在手中的细长稳定,稍微粗了一些,倒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拥挤”。 对此,博里克的建议是艾什可以在力气多,精力足的时候,利用U字骨索,专注于打击敌人的关节部位和致命部位,作为新的战技,并且以抡、挥、侧劈、正反手攻击为主,放弃穿刺和垂直劈砍。 艾什按照博里克的说法对木头假人试了试,先用单条骨索劈砍木头假人,再用U字骨索尝试,结果两条不同样式的骨索,在木头假人身上留下的缺口也不同。 单条骨索偏向更深、伤口更小、更锋利的切割。 U字骨索则不会造成很深的伤口,伤口大了些,对比起来,就像是剑和斧头砍伤的缺口区别。 而且U字骨索艾什不是很好控制,容易在切出时从横向并排,变成垂直为上下,打在木头假人的身上往往变成了钝击,或者说拍上去的。 博里克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会儿,叫艾什试试把骨索扭在一起,形成骨索鞭,不过要比以前用的骨索鞭更长,扭转更密集,艾什尝试过后,博里克让艾什再试试。 这一次顺手多了,艾什能够稳定的发力,起码不至于U字容易在半空上下纷飞,从而拍向敌人,而不是散开,新的骨索鞭更加紧密,打在家人上伤口更深,更大。 “哈哈!艾什,骨索这东西还真是神奇啊,这下,你不就有专门对付成群敌人和重甲敌人的方式了吗?老样子,让我听听你的想象力怎么样。” “想象力?骨索肢残?哎呀,我都说了我懒得想复杂的名字,就这样好了。” “那么你还需要什么战技吗?”博里克把酒壶放在地上,查看着木头假人的伤势问。 艾什想了想,应该还有更奇特的骨索玩法,不过暂时想不到了,就先这样好了,便向博里克摇摇头,博里克看艾什又开始犯懒,摇摇头,给艾什提供了几个思路。 骨索网住敌人,拖动敌人甩向附近的坚硬物,或者其他敌人,骨索甩到敌人脚下,再操控骨索由斜下方,对敌人的大腿小腿、膝盖私处进行上挑切割,或者多分出几条骨索,分别攻击不同的敌人,这都是新的想法。 前两个艾什总使用,分出更多条骨索这个,艾什暂时做不到,操控两条骨索同时攻击两个人,就已经足够艾什分心的了,一口气分出三条,四条,甚至更多,艾什就有些无可奈何了。 她暂时无法做到.......把操索术运用到那么.......极限,博里克也不勉强,他陪着艾什聊了一会儿骨索更多的用法,又针对艾什的战斗方式,新增了一个假想。 艾什习惯于骨索战斗,黑雀剑、灰谷之刃算是辅助,大多情况下,艾什对付不那么强力的敌人,都是左手骨索,右手黑雀剑,而对方冲到艾什极近距离后,艾什往往只能被动防守,很难反击,必须拉开距离。 对此,博里克深思熟虑后,对艾什问道。 “你的灵魂碎片之中,安瑟大人的灵魂记忆内,有没有关于近身战斗的记忆?” 艾什嘟嘴摇头,她根本无法想象安瑟作为一个半神去和人近战的样子,只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博里克揉搓胡子上的小辫,对艾什勾手,等艾什走过去后,他背着手说: “骨索可以作为你的短刀,你的剑,你的盾,甚至说是拳套,可你总有来不及将骨索立刻在手上......怎么说来着?哦!操索术,你总有来不及利用操索术武装自己并反击的时间。” “那么,你为什么不考虑学一些近身战斗的技巧?比如投术、拳术,像那些拳师们一样,他们有的连街头混混打架的战技都会使用,你的迷妄者身体又有优势,利用起来也可以啊。” 博里克说的艾什怎么可能没想过?她直言昨天就在考虑这种事,也翻读了束灵之书中关于投技和拳术的知识,不过记载很少,且描述并不详细,但从文字描述上来看,艾什很难理解动作是怎样的。 听了艾什的话,博里克指指自己的大胡子。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啊?你还会这些呢?我还一直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们矮人个子小!就不会拳术和投技了吧?!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嘲笑我矮是不是?!” “我......我还没说完啊.......” “那你说。” “确实是觉得你矮,跳起来也打不着对方的裆,才以为你们没有的。” “......” 第432章 战技多多 博里克或许是艾什所见过的所有人里,会的东西最多的人了,这并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木工、石工、铁艺、手工、锻造......光是这些就足够许多人类倾尽一生去学习和理解并精进了,博里克身为矮人,寿命远比人类久远,自然而然地,乐于接受新事物,并对其而感兴趣的他,学习起来也并不算困难。 外加上似乎是因为艾什对矮人的......刻板印象,矮人们总适合做这些事,只是艾什没想过,博里克竟然对于近身战技也很有了解。 用博里克的话来说,矮人们因为......“无法避免”的身高问题,有时候会被力气也很大的兽人打落武器,那么近身战斗,便是矮人士兵们大多必须要学习的。 所以博里克便因此,教艾什一些矮人军队中常见的投术,准确说,是投技,利用身体来控制、投掷、控制、击倒或击退对方,从而为自己在近身战中获取更有利的优势。 为了要艾什更好的理解其中的各种接触、发力、控制、扭身、动作细节之类的,博里克还特意去找了无所事事的卡森来帮忙。 卡森本在房间劝说伊拉,对伊拉烦着芙涅娅要出去飞一圈的事而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降下去这女孩的兴奋劲儿,博里克的到来着实让他松了口气,他乐不得过来帮忙,好远离女人之间的繁琐。 而芙涅娅也终于耐不住伊拉的烦扰,无可奈何地她只好拿上魔法扫帚,答应伊拉出去飞几圈,要不然伊拉会缠着她一整天,如果不的话,芙涅娅还想好好静下来看书恐怕是不现实了。 等卡森来到空仓库后,博里克叫艾什坐下来,由他来为艾什演示,即使是女人也能学得会的投术,尽管艾什的力气比一般男人的力量大太多了。 “投术注重的是控制敌人,将其摔倒并控制或困住,给自己争取到反击的时间,身高、体重、力气大小有时面对比你体型更高大的敌人,往往有着意想不到的极佳效果。” 博里克说着,对根本没怎么把博里克放在心上的卡森勾勾手,卡森可能心里带着帝国人对于.......矮人身高的蔑视,毫无紧张和严肃,刚走到博里克面前,博里克就展开了攻击。 身材矮小的他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和坚实的力量,猛冲向卡森,抬脚踹在卡森的左膝内弯,没想到博里克会来真的的卡森当即被踹的单膝跪地,博里克冲上去便跳起,两手抓住了卡森的左小臂和大臂。 卡森还来不及多反应,刚要喊出声叫博里克停下,博里克便两条小腿左右分开,夹住了卡森的头,腰腹用力带着大腿夹紧卡森的脖子,旋转身体扭动,霎时间便把卡森搞得头晕目眩,身体被钳制着侧翻半圈躺倒。 博里克接着抓死卡森的左臂向自己胸口扳去,同时两腿使劲儿勒着卡森的脖子,大腿的力量和手臂的力量迫使卡森像是个木偶,随他摆弄,而手臂被反向折过去的卡森,终于痛呼出声。 “喔!博里克!咳咳!博里克!我不能呼吸了!我的胳膊要断了!你这是教学还是要杀了我?!” 博里克对卡森的话充耳不闻,两条腿卡在卡森的脖子上,他还扭着卡森的手臂手腕,躺在卡森身上的他后仰抬头,对艾什严肃地说: “看清楚了吗?” “看.....看清楚了......” 艾什咽着唾沫,她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有些中年发胖的博里克,竟然能眨眼间便把卡森这么个高大个子的男人放倒,而且还死死控制着卡森,卡森试图挣扎却因为呼吸困难,手臂被控制和被博里克压着而很难反抗。 “这个时候,你就可以选择折断敌人的手臂、手腕,双腿左右用力拧动,扭断敌人的脖子,或者抽出你腰后的匕首,杀死你的敌人,把你的魂雾灯放下,我们来试试。” 说完这句话的博里克松开了卡森,后滚翻远离了卡森,卡森甩着左臂,右手捂着喉咙咳嗽好几声,不满地拍拍地面说道。 “我是来陪着艾什对练的没错,问题在于能不能轻松一点?!提前和我说一下!” “嘿嘿,这不是需要艾什看清楚吗?而且,我们矮人的投术,最早还是从一个南方的人类那里学来的,说起来,这是你们人类的东西。” 博里克嘿嘿不好意思地笑着,对艾什指指卡森,示意艾什也去试试,艾什活动活动身体,从腰带上摘下魂雾灯放在地上,站到了卡森对面,卡森赶紧抬手补充。 “艾什!我也教过你很多东西!轻一点!稳一点!我还想享受这趟旅程,而不是这么早就被你杀了!等博里克教完你,我把我在帝国军中的一些东西也教给你!前提是我还活着!旧神啊!” 从未说出如此“谨慎”言语的卡森也有点后怕,艾什则笑嘻嘻地不回应卡森,卡森开始心中发慌,他可知道艾什干架的时候从来都是把人往死里揍,他也不由得警惕起来,摆好了近战的姿势。 揉揉喉咙,卡森对艾什勾勾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艾什下手过重,把自己干掉,艾什则平稳呼吸,猛地冲向卡森,学着博里克的动作,稍显笨拙地复刻了博里克的投术。 只不过这次,艾什跃起的高度更高,力气更轻,主要以扭动身子把卡森带倒,然后双腿双脚控制住卡森后,立刻就放开了卡森。 一旁地博里克连连拍手,摇头惊叹地走过来,脸上笑容堆积起来,看得出他很是开心。 “不错!非常不错!你学习的速度很令人惊叹,艾什。” “这得益于你教得好,以及灵魂力量和安瑟的灵魂记忆,让我学习的速度快,尤其是这种......战斗方向的事。” 艾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伸手拉起卡森,卡森摸摸自己的脖子和胳膊,长出一口气庆幸艾什没有杀了自己,便放下心来,张开手臂一笑。 “那么,接下来是什么?我也对这种技巧很感兴趣。”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卡森,如果你能下能顺便教艾什剑技更好了,我看她今天心情很好,没有偷懒的想法,这可是很难得的。” 之前被艾什说身材矮小的博里克,此刻也终于找到机会还击,看来他这几天都不打算让艾什好好休息了,便接连和卡森配合,多为艾什教学展示,还有什么样的投术能在战斗中用到。 所有的投术博里克都没告知艾什名字,只是演示一遍后,让艾什自己来试试,卡森身强体壮,他不会因为演示而受......受太重的伤。 左手抓对方手腕,右手抓衣领,背身抵靠对方的胸口,借着转身左腿后退的力气,双手和肩部用力,将对方投出去的技巧。 拳击对方手臂内弯或腿弯,使对方失衡时,抱住对方的腰,扭身抱摔,并压住对方,从而借机杀死对方的技巧。 扫踢对方小腿,在对方摔倒时冲撞其胸口,压倒对方并骑上,挥动拳头攻击或利用匕首刺击的技巧....... 一连下来,博里克教了艾什十几种不同的近战投术,以及各种近战技,艾什的学习和理解速度足够博里克和卡森惊奇,艾什学的非常快,看一遍就能使得身体动起来,凭借自己的想法而带动身体,完成动作。 博里克为艾什讲解,其实说到底,矮人的投术是为了防守反击并杀死对方,少有主动攻击的,不过防守反击的技巧也可以用于进攻,主要是在双手没有武器时,靠身体来杀死敌人。 抓、顶、撞、投、扔、捏、锁、摔,卸力、十字固锁、势头化解、关节控制、身体带动......这些对于艾什来说,她很快就能学会,博里克只会偶尔帮助艾什调整下动作。 他仅用了三个小时,就教会了艾什,轮到卡森教艾什拳脚肘一类的帝国军团近身战斗技巧时,博里克去向船员要了两根长木条,带着他的木工工具返回,坐在一边开卡森教艾什,顺便制作两柄木剑出来。 帝国军团的近身战技着重于快速制敌,主动攻击,不太注重防守,很符合帝国一向侵略其他国家的那股野蛮势头,不过其中还带着一些较为细密地动作细节。 直拳、勾拳、摆拳、平勾拳、回身拳、侧身拳、闪避、下潜、侧头、刺步、假动作.......卡森这次也很用心的教艾什,还告诉艾什打哪里可以让人更快地失去战意,因为疼痛而被迫从进攻转到防守,或者破坏防御。 扫腿、腰扫、高抬腿、低刺踹、正蹬、回身踢、冲膝、踩踏......艾什的腿很长,发挥腿部战技动作很是完美,她的身体成为迷妄者后,神赐的身材足够艾什能轻松做到卡森所做的全部动作。 不光如此,卡森还教了艾什在战斗中的技巧,尽管卡森大概是......没有去过真正的战场,可是也有过很多次和敌人战斗过的经验,不管是平叛、清扫邪教徒、还是干一些......他自己都不想说出来的帝国任务。 卡森的战斗技巧其实也很娴熟了,准确的说,或许帝国的所有骑士阶级的骑士们,从他们在骑士扈从时期,接受的训练就远超其他国家,这也是帝国骑士们战技很强的原因之一。 这样的训练持续到一天,晚饭随便在仓库里吃过后,卡森就又开始了教学。 一天没见卡森身影的芙涅娅找了过来,伊拉也没什么事做,两人边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看着卡森教艾什剑技,芙涅娅还时不时呐喊,叫卡森狠狠教训一下艾什,让她浑身是伤才懂得小心谨慎。 “不用担心!亲爱的!她是迷妄者!很难才会死!用点力挥剑!对!对!!!!!就是这样!砍她!” 可能是长久以来芙涅娅在和艾什的争论、嘲讽和语言攻击中一直是输家,这次她就像终于有人能教训艾什的爽快感下,极其乐于看到艾什吃点苦头,还专门去找来了束灵之书一起观看艾什窘迫的样子。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艾什很是乐于接受这种教学,一天里她乐此不疲地学习新的知识,她手里握着博里克很快就制作,打磨好的木剑,和卡森对练剑技。 顶势、犁势、愚势、曲斩、斜斩、速直刺、换侧刺、粘剑、压剑、拨剑、夺剑、卡剑、柄锤、击穿剑、突刺、回身反击...... 相较于近身战斗,艾什还是喜欢剑技,剑技灵活且迅速,势头也猛,手中有武器与无武器,带给敌人的心里压力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战斗中的各种小花招,是艾什最喜欢的,她就喜欢利用阴谋和诡计,以及突袭与令敌人猝不及防地攻势,在战斗中为自己夺得优势。 更何况,艾什战斗中最常使用的就是黑雀剑和骨索的配合,和卡森多学了一些单手剑的剑技后,这对艾什把骨索和黑雀剑融合起来,在战斗中有更多的打法与巧思。 卡森最开始还是在教艾什动作、技巧和所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慢慢地,他发现艾什的剑技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标准和快速,这让他着实有些羡慕。 骑士扈从时期苦练剑技那么多年,各种各样的知识自己需要好久才能全部学完,记住才能应用,而艾什会在短短的几小时内,对于卡森讲出来的所有东西,都能极快的刻入脑海。 或许说,刻入灵魂,艾什的灵魂力量使得她的灵魂碎片在“填满”,迷妄者的身体更是在记住艾什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并随着艾什的蛇瞳倒影卡森的动作,从此不会再忘记。 一天的训练,艾什受益良多,并约定接下来几天继续,反正大家呆在空艇上也没有事做,不如多教教艾什点东西,但是博里克和卡森都拒绝了。 两个人表示他们可是要享受空艇旅行的,他们才不想每天和艾什这么累地忙活,叫艾什滚一边自己找事儿干。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艾什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她其实也很满意了,她在大家陆续回去后,自己也立刻回到房间,把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在当晚熬夜写进束灵之书里,以防自己忘记。 每一次挪动脚步,每一个动作的做出,每一次在动起来时,脑子里在想什么,艾什全都记了下来,受益匪浅地她倒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找人试试新学的东西。 不过在天上飞,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但是以后总有机会的,艾什明白,旅程的路上肯定有倒霉事,那时候倒霉的,就不一定是自己,还是别人了。 第433章 吃吃喝喝的路线 漠百灵号今天停在了沙漠中一处绿洲的沙窝内,周围是寥寥少数的沙漠植物和一小片沙漠内湖,几栋围绕内湖而建的砂石砖房破破烂烂地矗立在周遭。 这里是金沙阔海内一个叫“萨巴哈苏丹王国”内的无名小村子,漠百灵号本不会停在这里,但是鹰身女妖船员们发现在南方较远的地方,一道沙暴组成的沙暴墙正向着漠百灵号袭来。 为了躲避沙暴,漠百灵号只能就近找一个能躲避风沙的地方,先降落下来,以免在沙暴中飞行损坏船身,导致桅杆和船帆被撕裂,造成毫无必要的损失。 沙暴已经很近了,半小时前,伊拉从主桅杆上的了望台上看到了那堵黄色沙暴,正在遥远的地方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席卷而来,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冲过来。 哈迪姆船长下令收起船帆,在沙地沙土较为严实的地方钉入船钉,连接绳索,死死固定住漠百灵号,以防被沙暴吹得侧翻过去,也叫大家都进入船舱,躲避沙暴。 结果所有船员们刚忙活好固定漠百灵号的所有时,沙暴就已隆隆而至,那无名小村里的村民们早就躲起来了。 他们本还好奇漠百灵号,想要看看这艘飞行大船,可面对沙暴,他们也只能选择待在家里,祈祷窗户或者门不会被吹飞。 几乎是艾什关上窗户,刚用窗帘堵住窗户缝隙,沙暴就已经来了,那如幽灵嚎叫地狂风,卷携着密集的沙尘,像是有无数人在窗外向窗户投掷成片的沙粒。 外面的世界早已一片昏黄黑暗,飓风风先一步掠过沙丘,掠入沙窝,吹袭漠百灵号,发出呜咽般的低响,无数细小 的石子和沙粒打在漠百灵号各处,噼里啪啦作响。 有些愚钝的船员忘记了关窗户,风沙顷刻间灌入,只留下船舱内二副愤怒的大骂,以及船员们狼狈不堪去关窗的喊叫。 其他人的事和艾什无关,她确认没有沙子会吹进船舱内后,听着外面吱呀、咔嚓、咚咚持续不停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想,以及沙暴地“哭嚎”,她耸耸肩,把油灯拉到靠近床头的桌边。 借着光芒,艾什靠在床板上翘起腿,翻开束灵之书去确认接下来的路线,这是她必须做的事,因为巴尼昨天告诉艾什,哈迪姆船长要找个地方降落,购买更多物资了。 为了提前做好准备,顺便艾什也想买些金沙阔海中人们穿的衣服,她也就开始琢磨起路线,到时候让哈迪姆船长按照路线驾驶漠百灵号飞行就好。 自漠百灵号起飞到今天,已经过去五天了,五天时间里,漠百灵号横穿了沙漠中的无人地带,一路向西南不停歇,只为里避开无人的死寂沙漠。 空艇的好处在于不需要翻越山坡或陷入沙中,天上飞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任何危险地经过无人地带是所有人都希望的。 现在艾什的位置处于金沙阔海中部偏北,算是刚路过倒t字形的无人地带的垂直部分,以后还是要经过无人地带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漠百灵号停在了有明确国境线的国家内。 真真正正的金沙阔海中人类国家,萨巴哈苏丹王国,一个由棕色皮肤的人们和黑色皮肤人们组成的国家,也是瑞文盖德帝国军在老帝皇向西亲征,强突破无人区后,第一个突袭并击败的国家。 虽然说是帝国和萨巴哈苏丹王国已经结束了战争,并算是“和平”,但是金沙阔海中的国家、种族,没有一个不讨厌或憎恨帝国的,在这里做事,艾什还是需要小心。 巴尼在这些天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并转而教给其他人,结合束灵之书上的知识,艾什已经对金沙阔海有了稍微深入的了解,尤其是里面的一些麻烦事。 就比如金沙阔海里的大多数人们信仰很怪,他们管主神叫做安拉,即使谁也不知道主神真名到底叫什么,但金沙阔海里的人们依然相信,主神就叫安拉,且是不管旧神还是新神,主神是唯一真神,唯一真主。 他们主信主神,没有三神教,其他神也信,但都没有主神的地位高,用金沙阔海人们的宗教思想来说明的话......那就是: “旧神、新神、皆为信徒,神之可敬,却并非非唯一,唯有真主,真神主宰,唯有真主,真主至大。” 大概意思就是,有这么多的神灵,不管是新神还是旧神,他们的地位都不如主神,也必须对主神报以心中最多的敬重、崇拜、恭敬,且主神是唯一的可以信奉的真神。 至于其他的神.....或许也就是敷衍地随便崇敬就算了,只有沙漠中的一些异族才会除了信主神外,也信其他的神,大多数金沙阔海的人类都只信奉主神。 “真主至大,真主至上。” “安拉至大,安拉至上。” 所以帝国的三神教在这里就是“异教徒”了,像艾什信仰死神神使安瑟的家伙,恐怕更是异端中的异端,关于这点,艾什需要小心点,尽量还是不说话了,自己的帝国口音和信仰都会惹出乱子。 不过不看宗教的话,金沙阔海里的许多国家其实差不多,但是也会因为信仰不同、国境土地大小、绿洲和水源和发起战争,即使瑞文盖德帝国不入侵,“统一”征服它们,它们也会自相残杀。 哈里发国的统治者,哈里发,苏丹国的统治者,苏丹,酋长国的统治者,大酋长...... 奇怪的是,哈里发在金沙阔海国家中,是宗教和政治,军事等最高的领袖,束灵之书里记载,在金沙阔海西方,有着一个国土辽阔的哈里发统治的国家。 穆哈扎姆王朝,千年前,金沙阔海中维系了百年历史持续至今的王朝,曾经辉煌,强大,繁荣又富有文化的海洋,但是就如同许多伟大国家一样,最终因为各种原因而内部冲突,分化,落寞...... 然后,最终演变成多派别的内战,各省、部落民区、遥远的边境,都成为了战火燃烧过的地方。 所以,金沙阔海里的许多人类国家,其实最早都是穆哈扎姆王朝的子民,只不过现在分散成金沙阔海里的各种什么苏丹国,大酋长一类的各种大小国家。 而且,据说哈里发曾是金沙阔海各国最大的领导者,也就是穆哈扎姆王朝的统治者,现在的穆哈扎姆王朝的哈里发也是这么称呼 自己的。 其他国家的苏丹则是不掌管宗教方面,只有军事,政治上领导的领袖,大酋长?那就不需要再提了,他们各个部落组成部落国,不最后因为内部矛盾更加分裂就已经很不错了。 并且这些是内战后分裂才出现的,在很久以前的历史上都不存在这个“头衔”,现在的金沙阔海里,除了人类有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以外,还有几十个人类的部落和部落国,依然在互相厮杀,想要吞并对方。 除了人类,沙漠中的种族...... 好吧,无论在哪,你都能看到精灵,矮人、兽人和哥布林,哦,还有地精...... 被穆哈扎姆王朝赶到沙漠四周边缘的,都是他们的国家,像什么沙漠半人马啦~蛇人啦~和蛇人不算是亲戚,比他们好看太多的沙漠拉米亚和沙漠陆地娜迦,艾什总是分不清拉米亚和陆地娜迦,觉得她们都差不多。 除了他们就是零零散散的一些黑皮肤人类、白皮肤人类了,他们在沙漠边缘或和沙漠接壤的土地上生活,不是奴隶组成的国家,就是入侵金沙阔海失败后的国家。 而且艾什尤其对无人地带西部,被称为死亡沙海的一片辽阔荒芜沙漠内,有着一些骨人生活,束灵之书告诉艾什,那里曾是一个繁盛的王朝,后来因为侮辱神灵,外加上到处征战,被所有旧神抛弃,甚至新神都抛弃了他们。 那个国家的本名已经没人记得,所有人都成为了骷髅人,但是有很多人有着自己的思想,只是没有灵魂,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束灵之书猜测是某个神的神罚,不可能是诅咒,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诅咒能把整个国家的人都变成骨人,他们就安稳的生活在死亡沙海内,从不和其他国家或种族交流。 这些事艾什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自己必须要了解,谁也没法预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些会看星象、占卜、预知以及和所谓能和神有交流的人们,基本上大多数人的预测和窥视都不准确。 她更好奇沙漠中的人们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这点倒是因为金沙阔海的异域性质,有着很多很多能让艾什感觉新奇的东西。 金沙阔海盛产金银、焦油、香料、乳香和沉香,丝绸、地毯、染料、盐和铁,甚至是珍珠! 盛产珍珠是艾什没想到的,因为金沙阔海西部不光是有沙漠,还有一大片的沿海土地,那里有些地方不是沙漠,也住着其他肤色的人类或异族,以黑皮肤和白皮肤的人为主。 或许金沙阔海盛产珍珠就是从他们那边搞到的,然后向其他内陆的国家贩卖,从而扩散开来吧? 哦,还有皮革、鞍具、帐篷布、香水、精油、熏香、各种风干的草药,以及最重要的骆驼,斗骆驼比赛艾什没见过,在她印象里,骆驼都很温顺,骆驼之间怎么斗艾什很好奇。 美食的话,艾什已经吃了一些,不过还有很多东西自己没吃过,比如新鲜的椰枣、葡萄、无花果、骆驼奶、乳酪、巴拉巴拉的。 当然 ,最让她在意的,就是金沙阔海内特色口味的各种气泡水了!她是很期待能到最近的国家去找找新奇气泡水的,这成为了她自进入金沙阔海后,唯二愿意忍受酷热的理由。 不过想归想,现在还是要找出一条路线才行,艾什一边问着束灵之书,要它找出能从金沙阔海东北,一路吃到西南的路线。 束灵之书再无奈也没办法,来回用书角去磕艾什的额头,它那“好气又好笑”的样子,引得艾什咯咯咯直笑,闹了一会儿,束灵之书还是给出了艾什一条较为安全,不会有太多麻烦,还能一路“吃过去”的路线。 从现在的“萨巴哈苏丹王国”开始,一直向西南!途径: 一堆大小部落组成的: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然后是和人类、异族都有贸易往来的商业国家,阿勒拜扎尔苏丹国。 继续向前,经过几个异族的小国家和小部落,不算大,随随便便就能穿过去,之后要直接从倒t的无人地带左部,死亡沙海上飞过,这里也是束灵之书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毕竟下面是骨人王国。 再向南的地形就好很多了,已经到了金沙阔海的西南部起始,这里开始有更多河流、小溪、湖泊和地下河流,不过这里的势力很杂,是多个国家和势力都混在一起的地区,叫做: “迈哈穆德冲突线”,多种地形混在一起,势力错综复杂,不过在天上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向西南,就到了这趟旅程的目的地,位于塞兹拉尔蛇人国靠近东北方的边境以内地区中,便是第五个圣人圣所的所在地了。 这里以前是穆哈扎姆王朝的领土,后来因为持续至今的战争,冲突,被塞兹拉尔蛇人趁机夺走了,虽然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样子,不过艾什还是很想去看看的。 因为艾什听说,蛇人没有柰子,而且更加令艾什好奇的是,在塞兹拉尔蛇人国东部,是有一个艾什没见过的种族!不过艾什觉得他们和塞兹拉尔蛇人国是“亲戚”。 “塔格恩.沙蜥王国”。 蜥蜴人哦!它们长什么样呢?艾什小的时候饿坏了,曾经抓过壁虎烤来吃,也偷过集市上蜥蜴干吃,味道......怪怪的,具体味道艾什是忘记了。 听束灵之书说,蜥蜴人们多生活在南方和沙漠里,北方它们不适应,它们多数都是没什么脑子的笨蛋,而且有的很无礼,粗鲁,有的却很是.......富有智慧。 总而言之,这趟旅程,艾什虽说不怎么期待,但是至少有了路线。 艾什和束灵之书畅想着不同口味的气泡水,以及更多的美食,束灵之书也难得的有了兴趣,它想要艾什帮它弄点特殊的薄皮革,最好是沙漠中魔物的,能不被风沙侵蚀的。 最近的风沙那么大,束灵之书担心它的书页会有影响,即使是皮做的书皮,束灵之书还是想要好好“保护”自己,这点艾什一口答应下来,反正有钱,什么都买得到! 第434章 我可以养它嘛? 如果说金沙阔海里什么水果最常见的话,那必然是椰枣、石榴、柠檬、无花果、西瓜和各种酸橙,以及一大堆艾什没见过,没听过的奇怪玩意儿。 期待喝到各种不同口味气泡水的艾什,正背着手,和伊拉于由各种大大小小帐篷、凉棚组成的集市内闲逛,然而都是一些常见的水果,渴望新口味的艾什却没能找到什么稀奇的水果。 她在卖各种水果的摊位前停留,只买一个水果,尝一口,好吃就和伊拉分享,不好吃就直接扔掉,反正地面上到处都是烂糟糟的垃圾,本地人都不在乎,自己又会在乎什么呢? 已经九月了,天气热到伊拉几近吐舌头,她手里提着她的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和艾什趁着漠百灵号降落,船员补充物资时,在这座小城各处买的东西。 有衣服,有用品,也有些伊拉心仪的玩意儿,艾什的皮革斜挎包也是鼓起的样子,她也没少买东西,毕竟穿着帝国的衣服在金沙阔海乱转很不明智。 虽然自己是白皮肤,金沙阔海的人们是棕色和黑色皮肤,但是金沙阔海也有少量白皮肤的人类,只要穿得不像帝国,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在集市里转了一大圈,没什么值得买的东西,小工艺品或者小玩具只会徒增重量,两人都对那些玩意儿不感兴趣,而香料或者闻香一类的东西,两人也不喜欢,只觉得刺鼻。 更别提这里大多数人的腋下都散发一股......闷热潮湿发酵了的放凉烤肉味儿,味道难闻极了,两人便选择草草逛一圈集市,便来到集市外人少点街道边,找了个有阴影的小巷,靠墙休息。 “好热啊——————沙漠里真无趣,你说对吗?” 对炎热而抱怨的伊拉张大了嘴巴,边拉长音,边找出水壶往脸上泼水,好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凉爽,一旁的艾什没有流汗,她也没回话,在琢磨着要不要多转一会儿再回去。 自上次漠百灵号因为沙暴被迫降落至今,已经过去数天了,躲过沙暴后,漠百灵号很顺利的穿越了萨巴哈苏丹王国,来到了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的东北方境内。 萨巴哈苏丹王国真的是个小国,国土小、特色少、没有什么值得多看两眼的特殊事物,更何况还很贫穷,更是没有理由多转转。 哈迪姆船长在这段时间里都和巴尼互相称呼兄弟了,外加巴尼有钱,健谈且很“和善”,他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在无趣的地方停留,更不想自己的船员照顾巴尼几人太差劲。 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艾什是迷妄者的情况下,对于艾什的侍奉虽不如帝国或其他国家的人,信仰安拉真主的他们,对死神神使感情一般,可毕竟是神使在人间的行者,该侍奉还是要侍奉的。 其次便是漠百灵号没办法在萨巴哈苏丹王国多补充物品,那里因为和其他国家打仗,靠近无人地带,国家贫瘠,也没什么东西可买,还不如多飞行几天到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呢。 所以,在漠百灵号又一次降落补充时,它停留在了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东北部的一处小聚居地附近,哈迪姆船长叫船员们去购买物品,艾什几人便也想出来逛逛,然而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富裕之地。 整个聚落都是由各种帐篷组成的,明显是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内里的各个部落在游荡时,凑在一起,临时组成聚落,估计没几天就又会散开,再碰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基本上像这样的部落王国,都会有自己的固定土地,但是也有些像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这样的国家,在自己的国土内四处游荡,寻找绿洲和水源。 为什么?肯定是担忧周围国家突然袭击,把所有人都堵在固定居住地里面杀啊,毕竟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也不是什么大国,一堆大小部落凑一起,连团结都做不到,还能指望各部落做什么? 自己先和部落民们活下去才是重要的~其他的部落?就任由他们被黄沙掩埋吧。 不过至少,金沙阔海内各个种族穿的衣服都有得卖,而且艾什和伊拉也不缺钱,买到的衣服算不上太好,但是起码穿起来还算舒服,总比粗麻或麻布做的衣服要强很多,自从艾什有钱后,就再也没穿过粗麻的东西。 而艾什和伊拉现在的穿着,完全是两个极端,伊拉的风格偏向沙漠精灵女性的服装,薄细麻束腰背心和一件开襟轻纱细布与轻纱短袍,下身就穿着一条布裙,没有露出身体太多的部位。 看起来是不够凉快,伊拉的汗比之前少太多,而且还能防晒一些,不至于皮肤被太阳晒得爆卡,与她相反,艾什的穿着就清凉得有些过头了。 红色轻纱丝绸裹胸胸衣,红色披挂肘袖纱衣,纱衣上还挂着一些铜片和细绳作为装饰,完全露出肚皮,下身更是红色开叉飘带垂布裙,露出艾什修长洁白的大腿,尽管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比较奇怪和风格混乱就是了。 皮革斜挎包在肩上挂着,黑雀剑和x字形绑带也绑好,灰谷之刃卡在后腰x字形绑带的一侧,右腰后依然挂着魂雾灯,左臂上永远都是骨索。 艾什的装束很惹眼,也很奇怪,不过她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讨论,她只想凉快,只要不惹到艾什头上,艾什才懒得理会路人怎么想,她自己都觉得她穿的像舞女呢。 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以买的艾什,心想着要不要去买些牛和羊,然后带回漠百灵号去,伊拉已经有些熬不住了,她甩甩头发,抖着精灵耳背上积蓄的汗水,歪头对艾什咧嘴说道: “艾什......我们回去吧,好热啊,我不想买耳环了,我只想回去洗个澡,躲起来。” “躲起来干嘛?自己找事情开心啊?” 想着别的事的艾什没太听清伊拉说啥,随口应着,一边的伊拉倒是脸瞬间红了,她把事情想得太“独自”,扭头不去看艾什,小声嘟囔。 “哪有这种事......” 说完半天,艾什也没有说什么,伊拉不得不偏头回去,看到艾什正一个人发呆,便选择忘记刚才艾什的话,追问下去。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啊?啊......有,我们去买头羊和牛,最好买只鸡,最近一直在吃羊肉和牛,鸡都很好吃,真是讨厌,我已经很久没吃到香肠了。” 听了艾什的抱怨,伊拉才明白艾什之前说的话完全是敷衍回答,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办法地捧着下巴,应和着艾什。 “金沙阔海的人们不吃猪肉嘛,他们觉得猪什么都吃,还臭,有吃小孩子的猪,顺便他们不干净,相较牛羊来说是不洁的,买不到很正常啊。” “啧.....我更想离开金沙阔海了......我最喜欢吃的肉就是猪肉,可惜,这里买不到。” 两人正说话间,在周围摊位里的人们本把目光锁定两个女人,男人们贪婪地对艾什流口水,女人们则小声唾弃艾什是出卖身体的舞女,而他们有人能听懂西大陆通用语,听到艾什的话,脸色都变了。 他们开始更加仇恨艾什,一个个就差捡起石头丢艾什了,而艾什只是冷哼一声,不愿意浪费体力和脑子去和他们起冲突,起身拍拍屁股,故意把黑雀剑磕碰地作响,背着手主动往其他地方走去。 “走啦,伊拉,我们去买鸡,你喜欢牛肉吗?” “我不喜欢吃肉,你知道的。” “那真的太可惜了,我看这地方的所有人都吃不起牛肉,一群乡巴佬和死穷鬼。” 艾什越说声音越小,实际上她很不喜欢骂别人乡巴佬和死穷鬼的,这算是变相地骂以前的自己,好不容易清闲几天,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脾气而和当地人干一架。 优哉游哉的顶着临近午时的太阳,一天最热的时候已经来临,艾什走到哪,人们的目光都看到哪,即使是女人们蒙着面,艾什也能看到她们鄙夷的眼神,而不蒙面纱的女人们倒对艾什的穿着无所谓。 她们有的穿的比艾什露出的还要多,艾什分不清她们是舞女,女仆,还是正常的穿着,金沙阔海里的世俗规矩与习惯实在是令人迷惑。 金沙阔海里许多国家的女人在习俗上不一样,哪怕是像卡里姆汗联合部落王国这样的部落聚集在一起的国家,宗教和规矩上也有区别。 有的女人们就不蒙面,有的就蒙面,其中的原因很是复杂,艾什听巴尼说,那些蒙面的女人们要在9~12岁期间就要蒙上脸了,由父母来为女儿们去挑选心仪的结婚对象。 也就是说,男人们不清楚女人的长相,要去女人的家中私下谈论,看看双方和对方有没有情愫,有的话就时不时相处相处,然后结婚,没有的话......比如女人摘下面巾后长得丑,男人完全可以不同意结婚前的相处。 好复杂......好麻烦...... 不管这么多,这些事也不会烦扰艾什,她和伊拉找寻着卖牲畜的市集,在里面乱逛,不过很可惜,这里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卖牛羊的,鸡倒是有很多。 除了鸡,骆驼、大耳朵的耳廓狐小狐狸、各色的猫咪、刺猬、跳鼠、一堆蛇和骆驼、沙漠野兔与鬣狗,甚至还有羚羊、豹子和狮子。 牲畜集市的味道难闻极了,到处都是粪便和死掉的动物,死去的动物在被扒皮或者干脆直接扔在一边等待丢弃,这里的人们不吃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死掉的动物,有些内脏也不吃,堆积起来味道就臭的人头痛。 艾什一点买鸡回去的想法都没有了,和伊拉商量着穿过牲畜集市回漠百灵号算了,反正它就停在聚落不远处,回去待在船上比在外面要强很多。 两人一路穿行,偶尔能路过几个奴隶商人,艾什没太在意就走过去了,倒是伊拉却停了下来,在奴隶商人面前一堆的铁笼子处蹲下,不知道对着什么思考。 艾什捏了捏鼻子,顺便拍拍耳朵,狮子的叫声吼得她耳鸣,痒痒的,见伊拉没跟上来,艾什回过头去,摇头叹气,叉腰到伊拉身边说: “你不会又对奴隶有怜悯吧?你应该知道就算我们买下他们,大多数人也活不了多久的。” 伊拉抬起头,把手指向一个和提灯差不多大的小铁笼子,艾什顺着伊拉的手指看去,里面躺着一个恐怕只有十五厘米大小的小人。 “哎?这是,妖精?沙漠里面怎么会有妖精的?” 艾什惊奇地也蹲了下来,歪头好奇地观察起铁笼子里的小家伙,是个有着长耳,四条像虫翼一般洁亮细长翅膀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纪可能和伊拉差不多大。 她看起来浑身脏兮兮地,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洗澡,污渍沾满了身体上,缩在锈迹斑斑的铁笼角落,像一朵被揉皱的微光野花。 一头淡金色的散发,同样污秽不堪,脸庞是精致到近乎脆弱的巴掌小轮廓,尖而柔和的精灵耳微微耷拉着,耳尖泛着淡淡的珍珠粉。 睫毛浓密眼瞳大而清亮,像浸在晨露里的碎琉璃,浅绿色的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惊惶的水汽,泪水在长长的睫毛颤抖下而淌出。 她的肌肤并非是棕色的,而是是半透明的瓷白,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细血管,在刺眼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背上四片细长如虫翼、如琉璃的翅膀,薄如轻纱,带着细密的纹路,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只是此刻翅膀微微收拢、垂落,沾了许多灰尘,其中还混杂着血液。 她没有任何衣服穿,身上只盖着被人擦过鼻涕的手帕,颤颤巍巍地她蜷缩在铁笼子的角落内,恐惧地看着艾什和伊拉,干裂地嘴唇在颤动,不安地更加缩紧身体,两手抱着脑袋带着全身哆嗦。 伊拉看了一会儿她,那妖精女孩也看着伊拉,两个人的视线交融,艾什看看两人,撇撇嘴,伸手要拽伊拉回去,伊拉却突然一脸期待的表情,指着精灵女孩,急切地请求艾什。 “我可以养她嘛?可以吗?我会照顾好她的!求你了!艾什!我可以养她吗?!我可以养她嘛————” 第435章 南方人 看着那只妖精,艾什着实不清楚伊拉的小脑袋瓜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伊拉有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一个奴隶妖精? 更何况,看伊拉那股兴奋劲儿,完全没把妖精当成奴隶,宠物?可能会成为的朋友?艾什不确定,她有些犹豫地看看妖精,又对满脸期待的伊拉说: “你确定?你要免除她奴隶身份,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宠物?” 伊拉听到艾什的话稍微思考一下,很快就兴致冲冲地左右晃着身子回答。 “当然是看她可怜,想找个朋友,宠物......可能吧?我也不确定。” “......” 伊拉的回答让艾什沉默,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精灵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只好撇撇嘴,隔着铁笼子查看妖精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势。 有些奴隶商人的心比最卑劣的地精还要坏,他们会故意把奴隶们打到身体里有严重的伤势,或者给奴隶喂毒药,就是不想买走奴隶的人们能够实际上地拥有奴隶。 “你花了钱从我这里买奴隶,可最后你什么也没得到,很不开心对吧?但是我开心!” 有这种心理的奴隶商人在哪都能看到,艾什抬眼看了下卖不出去奴隶,正啃着西瓜躲在帐篷下乘凉的奴隶商人,那胖女人连招待艾什和伊拉的念头都没有,连看一眼两人都懒得看。 不过在艾什查看一番后,没能看到奴隶妖精身上有明显的伤痕,她眨眨眼,奴隶精灵的精灵颜色虽然淡了些,不过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你想清楚啊!你买了她,她就是你的责任了,是免除她奴隶身份,后续会怎样,都是你的事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精灵应该帮助妖精!这是妈妈告诉我的,妖精也应该帮助精灵!瓦斯特森林里的妖精和精灵们都和谐的生活在一起,我们平时不打扰,但是还是会和对方一同生存下去!” 伊拉的那股积极地兴奋劲头,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消除了,艾什也被她那少见地主动而无语,站起身来叉着腰,挑眉道: “那你想买的话就买咯,干嘛要求我?” 伊拉的脸变得羞红,她不好意思得揉揉脸,尽可能保持着平和的笑容,可她的表情对艾什来说,尽是尴尬,支支吾吾地有些口吃回答。 “我.....我的钱......没带太多出来......艾什你能不能......呃......能不能帮我付钱?” 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艾什扶额对伊拉这家伙没话说,她只好去翻皮革斜挎包里的钱袋,边找着钱币边问那浑身臭汗地胖奴隶商人。 “这个笼子里的精灵要多少钱币?” “啊?那个啊,15金币。” “多少?!” 正在摸钱币的艾什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敢相信地去问那胖女人,胖奴隶商人呼哧呼哧艰难喘着气,她就像是扒了皮又被吹鼓气的猪皮筏子,坐在地上艰难指着奴隶精灵说: “那妖精是从南方抓来的,本来,呼.....呼......本来是要卖给沙漠北方的贵族,但是贵族病死了,要不然这妖精能卖到80金币以上!能卖你15,已经是我赔钱了!” 胖奴隶商人的说法艾什才不信呢,艾什一直没算自己有多少金币,柯米菈那家伙在艾什的衣服兜里、钱袋里、皮革斜挎包里,甚至说束灵之书的书页里都藏了金币。 她真的怕艾什在半路饿肚子或者因为钱而陷入窘迫,可是就算艾什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钱吧?15金币?15金币艾什都能买几千瓶气泡水喝了! 艾什有些犹豫,可是一低头,就能看到伊拉闪烁着大眼睛,在长睫毛地呼扇下,那眼神中渴求的光芒使得艾什表情难看地咧嘴,那期待无比地眼神弄得艾什在大热天地有些后背发凉。 没办法,艾什只能看眼钱袋里的金币,然后对胖奴隶商人说: “你看你卖不出去定价还这么高,再少些钱币,你在这种地方是卖不出去妖精的......” “我卖多少钱那是我的事,我从南方把她弄来花了不少钱!就15金币!不愿意买就去自己抓妖精吧!” 那胖奴隶商人因炎热和艾什试图降下价钱而更加烦躁,她连艾什说下去的机会都不给,极其不耐烦地摆手拒绝,还大口啃咬西瓜,西瓜汁撒了一身,满嘴,她都丝毫不在乎。 看她那副决绝又恶心地样子,艾什咧嘴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她不想去看伊拉那如小狗渴求食物的表情,数出15枚金币,用地狱语咒骂胖奴隶商人死后灵魂不能去虚界,应该直接去地狱! 但是骂归骂,还是要给钱的,艾什不情愿地把15枚金币摞成金币塔,要递给胖奴隶商人,胖奴隶商人艰难地后仰,露出满是黑色褶皱的肚皮,从把肚皮下方皮肤都勒红得腰带上,取下一枚钥匙。 她把钥匙丢给艾什,那态度就像是施舍,艾什顿时火气上涌,她昂起下巴,对瞪了一眼自己的胖奴隶商人俯视,一枚金币一枚金币得随手扔在胖奴隶商人附近。 胖奴隶商人立刻看出艾什反击嘲讽地意味,也不说通用语了,直接用金沙阔海里的语言骂艾什,艾什才不愿意和这个迟早会胖死自己的肥猪多说一句话,她用脚侧边踢踢伊拉,背手转身就走。 伊拉捡起地上的钥匙,抓起铁笼,赶紧抱在怀里,那样子仿佛生怕胖奴隶商人会改变主意一样,尽可能平稳地小跑着,追上了艾什。 “别担心,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中线东方瓦斯特森林内的森林精灵,你没事了,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语气温柔又平缓地伊拉用通用语询问奴隶妖精,奴隶妖精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一点点闭上眼,然后便沉睡过去,一句话,哪怕一个单词,一个字母都没发出。 艾什翻白眼摇头,她只希望那奴隶妖精没被拔了舌头,自己这15金币花的值得,至于还从不从伊拉那里要15金币,那就以后再说了,反正艾什是打算最近的衣服不自己洗了,都让伊拉去洗。 回到漠百灵号时,天气是最热的时候,艾什倒是还好,和伊拉回到她的房间,其他几人的房间都锁住了,他们也去聚落里面闲逛,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芙涅娅带着卡森去买衣服和找寻元素相关的书籍,魔法道具和小物件了,不过她要失望了,聚落里什么 有趣的东西都没有,艾什也无法想象卡森穿上金沙阔海人们的衣服会是什么样。 “听着,艾什,你一定要帮我,我不会穿那些可笑的衣服的!把我裹成面糊炸龙虾的样子?!绝不!你要帮我啊!” 这句话还是卡森被芙涅娅拉走前悄悄对艾什说的,艾什只能挥手和他告别,因为艾什知道,一旦芙涅娅对某件事认真,除非遇到真正严肃的事,否则她是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只能祝卡森好运了。 博里克和巴尼,哈迪姆船长以及船员在中午就喝醉了,从中午到现在估计就一直在大吃大喝,他们还没结束午宴,不用想,今晚博里克的房间里,呼噜声会震得门板都在晃悠。 回到房间里,艾什脱掉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坐在床上去整理新买来的东西,而伊拉把奴隶妖精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兴冲冲去向厨子借木盆和热水,她打算给奴隶精灵洗个澡,顺便给她拿吃的。 说实话,艾什是不知道伊拉对奴隶妖精是怎么打算的,是宠物是别的什么奇怪的关系,艾什也懒得问,她哼着帝国的小曲,把皮革斜挎包里压住束灵之书的衣服都拿出来。 不管束灵之书气急败坏地展开书页,抱怨艾什把自己闷在包里,艾什则笑呵呵地说: “嘿!找我抱怨可不是好时候,我可是给你买了你要的东西,虽然不算特别好,我会帮你做薄皮革书皮封面的,臭书,安静一会儿,天气太热,你太吵。” “我他妈要能说话我当然吵你!翻动书页你也觉得吵?!” 一串串大写的地狱文字迅速展露出,艾什看也不看,继续低头哼着歌,去整理衣物,束灵之书没办法,只好飘在半空,去陪着艾什放松自己。 不一会儿,伊拉就捧着一木盆温水回来了,还特意去了马车里,把柯米菈送给艾什的那些洗澡用的东西都找了出来,艾什平时都不舍得用,但看伊拉那股难得的认真劲儿,也只能默不作声。 她准备好后突然又想起什么,匆匆忙忙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大堆食物,统统堆在桌子上,还把手帕找出来,手指伸到铁笼缝隙,把那片破布抽走,用手帕给奴隶妖精盖住。 伊拉打开铁笼,小心翼翼地用通用语和精灵语轻叫那奴隶妖精,艾什在一旁和束灵之书“对视”,一个耸肩,一个展开书页呼扇两下,都觉得伊拉有些兴奋过了头。 等奴隶妖精被伊拉唤醒,伊拉立刻用钥匙去打开铁笼上的锁头,可是怎么扭动都打不开。 “哎?为什么打不开?” 伊拉不解地又尝试几次,结果还是无法打开铁锁,艾什就知道那胖奴隶商人在玩小花招,说不准聚落里的锁匠都和她是认识的,钥匙打不开铁锁,不就要去锁匠开锁吗? 不过艾什可不需要锁匠,那不大的铁锁头艾什直接用骨索在锁环内套几圈,抻直骨索,五指用力,便在铁锁的吱呀中将其勒碎锁环。 铁笼里面的奴隶妖精一脸惊恐,她还躲在铁笼角落,并才注意到身上的破布换成了伊拉干净地手帕,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看伊拉,又看到艾什的蛇瞳,害怕地不知所措。 “别怕,出来吧,你一定很饿吧?我给你带了食物,先吃东西再洗澡,怎么样?你自由了哦,不再是奴隶了,我把你买下来就是为了给你自由。” 伊拉说着打开铁笼子的小铁门,奴隶妖精胆怯地左右看看环境,一点点爬出铁笼子,局促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胳膊,小心窥视伊拉和艾什。 “去吃东西吧,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叫伊拉.格尔尼海克.艾尔薇拉妮娜,是森林精灵,旁边的这位小姐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她......是很神奇的一个人,来吧,吃东西,你叫什么呢?” 奴隶妖精颤颤巍巍地不敢置信,她的泪水从未停止过,她的表情,和所有解脱后成为自由人的奴隶们一样,惶恐、不安、无法相信现实的激动。 她伸展两下妖精翅膀,死死抓住身上的手帕,尽可能地向伊拉行了个提裙礼,紧张之中,对水果和面包与肉食咽口水,但她忍住了饥饿,还是用如同百灵鸟一样清脆地声音回答伊拉。 “蓓尔.阿雅兰维·奥特尼姆,伊......伊拉小姐,感谢您解救我,旧神月神在上,对您的感激我永世无法忘记与尽我全力的回馈,感激您的仁慈和慷慨。” “嘿,慷慨的是我,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边叠衣服的艾什笑着打趣,妖精蓓尔赶忙也对艾什行提裙礼,嘴里胡乱地说着感激的话,伊拉抓起铁笼子放在地上,把装着食物的铜盘子推向伊拉,然后温婉地微笑坐下。 “吃吧,不过不能吃太多,你的肠子与胃会受不了的。” “再次感激您,善良地伊拉小姐,我.....我真的可以吃吗?” 伊拉点点头,得到伊拉准许和确认的蓓尔这才敢跪在铜盘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颗提子,连皮都没来得及扒开,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看她那样子,恐怕饿了很久了,奴隶挨饿很正常,奴隶商人们不给他们吃太饱,就是怕他们有体力逃跑,有力量思考,艾什是深深懂得这一点的,她用下巴点点木杯子随后说: “给她倒些水,不要给她酒和牛奶,会胃痛得像是刀子在里面刮。” “你是怎么会知道这.......哦......” 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伊拉问出口,她便后悔了,艾什能知道,肯定是当奴隶时的经验,便愧疚地对艾什歉意一笑,去给蓓尔倒水,顺便问蓓尔事情。 “你是怎么会被抓住的?是哪里人啊?我就在瓦斯特森林见过妖精,旅行这么久,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妖精。” 艰难咽下嘴里食物的蓓尔表情悲伤、沮丧,小小地她抱着啃了一半地提子,垂头丧气地哭丧起了脸。 “我本来在家附近找蜜蜂们借一点蜂蜜喝,回家的路上就被网子罩住了,然后我就被关进笼子,一直向北,被送到了沙漠里......” 伊拉喔了声,尝试问蓓尔更多事情,艾什抬手示意伊拉别急,低头继续叠衣服,开口说道: “让她吃完,洗澡,睡觉,人在饿的时候是会想得多,特别饿的话,脑子里的事很难聚集起来的,让她吃吧,你以后有很多时间和她相处的。” 觉得自己又学到新东西的伊拉点点头,捧着下巴去看蓓尔吃东西,艾什稍微看了看伊拉,偷偷和束灵之书挤了个难以理解伊拉的表情。 看来伊拉找到了新的玩具,宠物,或者说,朋友?如果那妖精蓓尔不会逃走,真的感激伊拉的话。 第436章 偿还善意 蓓尔那小家伙儿把自己吃撑到几近昏厥,肚子圆滚滚的,要不是伊拉尽力阻止,她还能吃下去,再加上洗澡,擦拭身体,从恐惧与慌张中缓和过来,没过一会儿就蜷缩在伊拉的手心里睡着了。 看蓓尔的那张小脸,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妖精的寿命据伊拉说和精灵差不多,说不定蓓尔也活了一百七八十年。 后来伊拉收拾好了满桌子的狼藉,小心翼翼擦拭干净,找了些自己的衣服团起来,为蓓尔做了简单的小窝,把熟睡地她放进去后,便和艾什兴冲冲地商量着,接下来的旅途她都要做什么。 很少见伊拉能够有计划,伊拉这女孩从来是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看看束灵之书里的知识,和博里克学学人生经验和一些技巧,偶尔会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自己玩。 伊拉的生活很平淡,但是对什么都好奇,积极学习各种东西的样子,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就像现在的她,滔滔不绝地给艾什讲,她会有一个年纪差不多的朋友,也就是蓓尔。 她会尊重蓓尔在缓和一段时间后的选择,是自己想办法回家去,还是跟着伊拉一起去冒险,亦或是伊拉有其他打算,伊拉都支持。 而且伊拉还偷偷把15枚钱币还给了艾什,她自己手里应该还剩下一些钱,她还是觉得把钱还给艾什比较好,这钱毕竟是柯米菈给艾什的,两人是爱人,伊拉总觉得用柯米菈给予艾什的钱并不是很好。 虽然艾什完全没有向伊拉要回来的打算就是了。 她还积极地想等下找一些买来的备用手帕、纱巾一类的衣物,剪裁缝制一下,给蓓尔做新衣服,至于鞋子,似乎妖精们都不怎么穿鞋,前提是她们生活在温暖的地方,大概率是不用了。 什么小背包、小腰包、小项链耳环手镯一类的,伊拉打算把蓓尔打扮成小娃娃,她的兴趣很高,可艾什的一句话,又使得伊拉的热情被理智所平衡。 “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如果她并不是一个你心里所想的那样.......就比如人们认为大多数妖精都是善良和活泼的,她如果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呢?那时候伤心的,就是你。” “而且她愿不愿意你为她付出?接受你给予的东西,这都是要和她慢慢相处和商议的,不是吗?信任不是你自己心愿去猜测她内心的,而是双方努力得出的,其次她现在是被你救助的,她应展示出更多的努力而获得你的信任。” 艾什的话很有道理,她的话几乎就是艾什与其他几人相处后的结论,伊拉深思熟虑琢磨了很久,才点头同意艾什的话,不过她还是对给伊拉做衣服感到很期待和高兴就是了。 多一个妖精艾什并不觉得什么,这小家伙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或许也花不了什么钱,伊拉如果愿意养,愿意和她交朋友,艾什作为一个......伊拉更亲近的朋友,也不能说什么。 有时候伊拉给艾什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对很多事都懵懂的小妹妹,平时大家总打趣伊拉,活了那么久,年纪是所有人之中最大的,可是经验、阅历与内心,却和小孩子一样。 她并不是一个成熟的精灵女孩,与之相对的,仅有二十多岁岁的艾什,却比伊拉成熟多了,至少不会像伊拉那么天真。 而且,或许是因为精灵寿命长,心智成熟的慢,需要慢慢才能积累经验和所知,性格和天性如此,精灵们的数量才会少?也有可能单纯是他们活得久,长大的速度慢,所以才会很多人像伊拉一样吧? 不管怎样,艾什收拾好了她所有的东西,摘下身上的武器和魂雾灯,两手抻着骨索,百无聊赖地翻花绳玩,顺便和伊拉聊天,偶尔还能教教她对某些事物上的理解和看法。 其实大家在一起,每天都能学到很多新东西,巴尼的丰富阅历和经历,芙涅娅的博学和才智,卡森的认知与坚定,博里克更加沉稳的人生经过和技巧,潜移默化中,大家都能从其他人那里或多或少的学到点东西。 对于伊拉方面则是更用心一些,伊拉虽说是所有人年纪最大的,但也是年纪最小的,从离开瓦斯特森林去南方的几年里,找了份烂工作,还和个人类男人相爱。 说实话,艾什心底一直觉得那人类男人对伊拉的感情上更多是索取和欺骗,有着自己的目的,因为伊拉总说自己会把钱给那男人,还会给他做衣服,做食物,帮他跑腿。 但是伊拉她自己心甘情愿,何况那男人也死了,伊拉伤心了很久,艾什也就闭上嘴,不把心中的那份......猜忌说出来,省着伊拉伤心。 时间渐晚,巴尼、博里克和哈迪姆船长的“午宴”也终于结束,胖矮人的呼噜,巴尼的喊声,此起彼伏,芙涅娅和卡森还没有回来,刚刚结婚不算太久的他们,肯定要在外面晃很久。 和伊拉聊了一下午,躺在床上的艾什小小地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交谈,心想是肯定是伊拉和蓓尔,也就懒得理会,舒舒服服睡醒后,坐起来的他看到伊拉已经做好了一条小小地纱裙。 她真的用手帕简单剪裁了下,拼接缝制成了一条小裙子,蓓尔正欣喜地提着裙角在桌上转圈呢,两人的轻笑声显得很是惬意和轻松。 见艾什醒来,蓓尔顿时收起笑容,赶紧对艾什行礼,惶恐地样子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缓过来,艾什也没太在意,抱着胳膊笑了笑,心里却在琢磨。 “那小东西看起来还蛮开心的......嘶......哎?妖精的味道尝起来是什么样的呢?不不不不不,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被自己心里的胡思乱想弄得头脑混乱的艾什摇摇头,她靠在床板上侧头去看伊拉和蓓尔聊天,看两人的样子,应该聊了有段时间了,她们脸上都有着安稳的笑容。 “再次由衷地感谢您的仁慈和慷慨,弗洛斯特小姐,作为死神神使的人间行者,迷妄者,您真的如同旧神们怜悯世人,救助了我,感激您,祝福您!愿您的生活和旅行在旧神的注视下一切顺利。” 蓓尔看艾什清醒过来后,便再次感谢艾什,艾什只是摆摆手,从皮革斜挎包里翻出用羊皮纸包裹的酥油芝麻霜糖饼干,这是艾什拜托船上厨师做的,不算太好吃,但怎么样也是适合艾什口味的食物。 她嚼着饼干,想了想,递了一块给伊拉,伊拉接过后毫不犹豫,直接掰一半推给蓓尔,蓓尔抱着快有她上半身大的饼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伊拉也跟着咀嚼起饼干,咽下去擦干嘴角的饼干碎屑,才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和艾什说。 “我和蓓尔在你睡觉的时候聊了很多啦,你要听听吗?” 低头翻找皮革斜挎包气泡水的艾什满嘴都是饼干泥,她含糊不清的哼哼两下算是回应,拽出气泡水就用牙咬出木塞,噗地随意吐在桌上,大口喝了起来。 她心想自己是迷妄者的事伊拉都告诉给了蓓尔,这使得艾什有种想敲伊拉这个笨女人头的想法,说不定其他朋友们的名字,身份也被伊拉这张大嘴巴说出去了,艾什并不喜欢这样。 自己宣称身份和地位是迷妄者,这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去,没有任何利益和目的暴露而出,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可蓓尔已经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办法,艾什只能瞪一眼伊拉,听她讲述她和伊拉都聊了什么。 蓓尔是生活在南方西南森林的妖精,和瓦斯特森林不同的是,那片森林没有奇怪的魔法波动,至少不会让人觉得无穷无尽的都是绿色,走不出去,但这也让对森林内有着觊觎之心的人们起了念头。 妖精们从来都是会被抓去给贵族、皇室们进贡的“宠物”,有着奇怪恶心癖好的人们,会豢养、折磨妖精,当然,仅限于不会魔法,没有奇怪法术的妖精们,就比如蓓尔这样只会飞来飞去,自保都困难的小东西。 更何况,蓓尔的父母在几十年前就去世了,蓓尔自己生活在家里,周围也没有什么亲戚和太多朋友。 妖精们的交友标准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然而蓓尔生活在森林里隐秘偏僻的地方,周围也没什么有脑子的东西和蓓尔交流。 作为妖精,蓓尔有着和一些动物和虫子交流的能力,或许说,这是天赋,以及主神赐予它们的礼物,有些妖精会和动物们交友,她们帮助动物,动物保护她们,形成互帮互助的关系。 可惜,倒霉的蓓尔在一年前就因为出门向蜜蜂借蜂蜜喝,然后被魔物猎人抓了,又被转手卖给奴隶商人,一路向北进入金沙阔海,好在蓓尔没被卖给金沙阔海北方某个小国的王室,那王室死了,交易也就没能成功。 然后蓓尔就只能被胖奴隶商人漫不经心地养着,等待某个有钱又有奇怪癖好的家伙买走蓓尔,蓓尔这一年里除了挨饿,偶尔被骂,被威胁,提心吊胆外,其实还算有口吃的喝的,能活下去。 艾什不太想比较自己的蓓尔,不过蓓尔却说了一个很令艾什感兴趣的东西。 蓓尔因为伊拉和艾什救下了她,还以她自由,并且伊拉还细心照顾蓓尔,不把蓓尔当奴隶,而是朋友,蓓尔即使害怕伊拉和艾什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最后也只能选择相信两人。 并希望,她说出一份两人可能会感兴趣的消息,从而换取自己的生命能在伊拉这里延续的更久,起码不要再奴役她或者折磨她。 “我在笼子里路过在金沙阔海中心偏南,大概是靠近一个叫做死亡沙海西方的路上时,萨拉米那个胖女人在晚上和其他手下露营期间,遇到了个从死亡沙海里逃出来的炼金术师。” “那个炼金术士全身都是伤口,几近死掉,他付了很多钱要萨拉米救他,结果萨拉米为了钱,叫手下把炼金术士杀了,还抢走了他的所有东西,其中炼金术士的遗物里,有一封信。” 蓓尔说着,她放下咬了几口饼干,坐下来仔细回想,然后很是认真地说: “萨拉米不认识字,但是她的手下会,给她念出了内容,我听信里面讲,一批天界人,其中还有天界的天使,在寻找一些穿着黑色甲胄的森林精灵,双方也在死亡沙海里面和骨人也起了冲突。” “这封信是炼金术士要写给他朋友的,叫他的朋友多带一些厉害的人去死亡沙海,天界人、森林精灵、骨人们在战斗,炼金术士想要趁着混乱进入死亡沙海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赚钱。” “萨拉米看到信后,联系了不少她认识的奴隶商人奴隶贩子,还有雇佣兵,也向着死亡沙海去了,死亡沙海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 蓓尔说到这,期待地看着伊拉,那样子就像是给主人叼回了木棍的狗,等着夸奖,也担心着惩罚,伊拉则安慰着蓓尔,对于她偿还善意回报的行为,表示不用担心和害怕,既然救下来了伊拉,就不会再伤害她。 而艾什沉默下来 ,伊拉那个笨蛋脑子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艾什立刻听出了其中的端倪。 天界人,天使,他们跑到主世界来干什么?这群傲慢、蔑视、还自认为怜悯和仁慈主世界生物的伪善家伙们,主动来到死亡沙海,还和黑色甲胄的森林精灵干架? 黑色甲胄的森林精灵?艾什一听就知道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是阿莱克的白痴手下们,他们跑到死亡沙海肯定是在找寻能让阿莱克成为新神的东西。 那这就让艾什很在意了,给阿莱克找麻烦,添乱艾什自然乐意,天界的家伙们?艾什略微有些担忧,自己没见过天界人,就见过一个很难杀死掉“天使”。 艾什更担心的重点在于,会不会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们,已经去过了第五个圣人圣所,拿走了圣人躯体?并且跑到死亡沙海是要做些更深层的事? 或者说他们拿到了圣人残躯,正在向北方撤退的路上,遇到了天界人,被天界人追击,赶入了死亡沙海,然后和骨人们打了起来? 要么他们就没有拿到圣人残躯,单纯是在死亡沙海做别的什么事? 不管那些蠢货森林精灵有没有拿到圣人残躯,救了蓓尔使得艾什觉得庆幸,没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情报到手! 看来死亡沙海是必须去了,给阿莱克添麻烦,干掉那些森林精灵,哪怕他们手中没有圣人残躯,他们在艾什的行进路线上,他们也都得死。 他们距离圣人圣所太近了,艾什无法得知这些家伙们知不知道圣人圣所的具体位置,死人是不会给艾什带来烦恼和麻烦的,死人,对于艾什来说,他们的沉默才是最好的。 第437章 灰暗历史 自那天以后,艾什在金沙阔海的目标就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给艾莱克的“成神之路”上再增添些麻烦,跑到死亡沙海去找到天界人,耐心野鹿,看看他们在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漠百灵号也就再次飞上了天空,向西南飞去,不过这一次,有了新的伙计加入了艾什几人的旅行,那就是妖精蓓尔。 妖精们一直都是神秘又传说繁多的家伙们,有学者说他们是和精灵是亲戚,算是有智的异族,有人说他们是魔物,可是魔物,异族,有时候界线和区别一直很混乱,谁也说不清主神创造各个种族的时候怎么考虑的。 近乎所有的种族都认同一件事,那便是妖精们多是很善良和胆小的,它们在温暖、舒适又风景美丽的地方生活,自由自在地飞行,尽量远离各个种族。 他们接触最多的,可能是森林里的动物们,以及一些少智,有智的植物?树妖树精树怪?至少蓓尔说她没见过那些家伙们,树妖树精之类的木头脑袋生活更加隐秘,不愿和任何种族有过多交流。 妖精们那些光彩照人......帮助于森林中迷路的人们找寻出路,给快渴死饿死的人们提供帮助,用弱小身躯来善意对待每一个种族的故事,对蓓尔来说,基本都是假的。 他们就和所有的种族一样,只想安稳地活下去,蓓尔的父母就是因为担忧妖精弱小又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所以才会选择在森林深处带着蓓尔生活。 毕竟妖精,这样袖珍可爱的种族,从来都是被许多种族当成玩物的存在,蓓尔就是个例子,倒霉蛋的她现在获得了自由,她已经很庆幸了。 巴尼他们最开始对蓓尔也有新鲜和好奇感,允许一个小家伙加入旅行大家也不会拒绝,妖精们吃的又不多,也不会惹什么大麻烦,蓓尔也一直都是很有礼貌且谦卑的样子,性格上来说并不讨人厌。 外加上几天相处下来,蓓尔性格逐渐开朗,她的性格很活泼,从奴隶的悲惨生活中解脱出来,确认大家不会伤害她,她的笑容就明显多了起来。 这个小家伙对什么事都懵懵懂懂,什么都好奇,又什么都没见过,她的样子和以前的伊拉几乎没什么区别,哪怕是知道艾什是迷妄者,她其实也不知道迷妄者是什么意思,就知道似乎是给神工作的家伙...... 艾什不由地心想,唔.......她说得......好像也对...... 蓓尔就和伊拉住在了一起,两人每天有数不清的话题聊天,精灵语,通用语,她们两个总是在房间里笑声不断,蓓尔还会陪着伊拉,在伊拉和博里克学习东西的时候,静静趴在伊拉的头顶或者肩膀上。 她不会打扰伊拉,不会打扰别人,总是笑吟吟地对待每一个人,稍显羞涩和胆怯的与每个人努力交谈,有时候也会坐在伊拉的长耳上,和伊拉说悄悄话。 反正大家除了最开始的新鲜感,倒也很快接受一个小家伙飞来飞去,当然,飞来飞去的蓓尔尽可能地讨好每一个人,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恭维和夸赞大家,她那拼尽全力地样子,还是怪可怜的。 蓓尔在这几天也稍微忙碌起来,伊拉在忙着给她做新衣服,她也忙着和所有人交流,希望赢得大家的好感,夸赞巴尼博学和歌声动人,吹捧芙涅娅法师的法术精妙强大,大力赞扬卡森的肌肉线条硬朗,人很可靠。 倒是轮到博里克的时候,蓓尔就夸赞不起来了,不是说蓓尔对矮人有什么意见或歧视,单纯是这几天蓓尔跟着伊拉的时候,博里克发现,蓓尔根本不识字,语法和用词错误的情况太多太多了。 博里克作为所有人中最年长的,自然就起了教蓓尔学习通用语的想法,再加上矮人的行动力和倔强的性格,现在蓓尔也要被博里克要求一起学习。 博里克会一边教伊拉许多知识,另一边会从字母、单词开始教蓓尔读书,至于写字......博里克手里没有像样的工具,能够给蓓尔做.......足够微小细致的笔,也就只好放弃。 其实大家平时也不会歧视奴隶,也不会对自由了的蓓尔有什么意见,或许伊拉、芙涅娅和博里克会把蓓尔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巴尼很久以前就在帝国的奴隶市场见到过妖精,他对妖精的感觉更像是人与宠物,主人和奴隶,他自己都说要改变这种想法很困难。 卡森身为骑士,把已经算是成年的蓓尔认定成女人和“孩子”,给予蓓尔尊重,而不像是博里克一样,看谁都是孩子,至于卡森有没有把蓓尔当做同等的人来看待,那艾什就不知道了。 卡森这家伙平时话也不算太多,和芙涅娅结婚后,两个家伙就差每天摇床吵艾什睡觉了,偶尔巴尼那边房间里还有鹰身女妖地娇笑声,更别提博里克的呼噜,深夜里伊拉和蓓尔的欢笑。 现在的艾什,每天晚上都要捂着 耳朵好一会儿才能睡着,为了报复她会故意与远方镜里的柯米菈大声说话,然而这根本没用。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啊~” “巴尼先生~您真的很风趣~咯咯咯~” “呼————呼噜!!!!呼—————呼噜噜噜噜!!!!!” “哈哈哈哈,对啊对啊,沙漠精灵和森林精灵的区别就是在这啊!你说得对啊蓓尔!” “.......” 如果迷妄者能有黑眼圈的话,艾什恐怕.......就和那些愿意在眼睛四周涂抹黑色粉尘的亡灵法师一样,然而艾什不能,她只能选择忍受。 空艇在空中飞行的速度还是快的,至少,穿越那些死亡沙海西北的小异族的国家,部落还是很轻松的,下面都是散落在各处的沙漠精灵们。 这些深色皮肤,过得凄惨的经商种族,除了南方有着还算大的沙漠精灵国度,在这里的家伙们,一个个又瘦又高,饥饿和严苛的环境搞得它们的生活困苦不堪。 艾什一向对除了伊拉外的精灵们,都没有什么好感,精灵们即使过的再苦难,他们傲慢的脖子也不会弯下来,和你说几句好话,无差别的瞧不起所有人。 他们的死活和艾什无关,艾什更在意死亡沙海的事。 或许人们的记忆会出错,人们不会记得死亡沙海里曾发生的事,但束灵之书它深信,心往地图会出错是因为记载时间太久远从而发生各种改变,而束灵之书的内容记载大多不会错。 在询问束灵之书,查看关于死亡沙海的知识后,艾什觉得那里是个很......诡异和荒凉,还带着一丝丝绝望意味的地方。 所以有时一夜没睡好后,艾什便坐在书桌前翻看关于死亡沙海的历史,翻看几下,艾什越看越觉得死亡沙海会是非常,麻烦的地方。 死亡沙海最早曾是有着大片绿洲、密集河流分支、有着繁盛王朝的丰饶之地,甚至这个王朝存在时,穆哈扎姆王朝才刚刚要崛起。 一千多年前,或许更久以前,金沙阔海还被叫做“神赐之砂”,整个金沙阔海内,除了有沙漠、嶙峋荒漠和峡谷外,绿洲遍布,在这里生活的任何生灵,都不会饥渴挨饿。 那时有着许许多多的种族生活在这里,最大的几个国家,分别是沙漠人类,穆哈扎姆王朝,沙漠精灵,“阿玛尔.瑟兰迪亚王国”,以及由人类,异族混居,由人类王所领导的沙漠中最强盛国家。 “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 他们的国家文化很奇怪,信仰主神,也信仰其他旧神,拒绝一切新神和异教,而且一旦发现异教徒和邪教徒,会把那些人抓起来,装进大瓦罐内,往罐子里倒食人甲虫和蝎子与毒蛇,从而惩罚他们。 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族,他们都听团结一心,攻坚整个金沙阔海最繁荣昌盛的国家,在他们的王,或者说,用他们的语言来讲,于他们的“法老王”,奈菲莫斯.门卡赛特图赫的治理下,欣欣向荣。 他们建造了地上地下多层的巨大金字塔,冲天高的螺旋高塔、足有十几米高的豹子和狮子、蝎子与老鹰雕像,每个城市甚至比瑞文盖德帝国的首都,皇狮城还要大。 他们的经济繁荣,技术发达,船只在每一条绿洲的河道中贸易,他们的文化和习俗,律法和政治,都在奈菲莫斯.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之前的历代法老治理下盛景一片。 奈菲莫斯.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的军队,全军总帅、军总督、军团长们努力训练军队,让士兵们吃得饱,武器锋利,盔甲轻薄但坚固。 为了给奈菲莫斯.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带来更多的土地与荣耀,他们和官员们,王室成员们一同建议,和阿玛尔.瑟兰迪亚王国的沙漠精灵们开战。 刚刚崛起的穆哈扎姆王朝在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的人们看来,他们就是沙漠中的蜣螂,一群倒退滚着粪球的白痴,真正的威胁,是沙漠精灵。 更多的绿洲,意味着更多的土地和扩张,数不清的黄金与保持在等着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所以,战争,便这样开始了。 由人类、狗头人、鸟头人、半蝎人、蛇人、半人马和种种异族组成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和阿玛尔.瑟兰迪亚王国的沙漠精灵们开战。 这场突袭战争刚开始时,法老王的军队势不可挡,一连入侵攻下不少沙漠精灵们的土地,一向和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没有仇怨,甚至还有很多贸易往来的沙漠精灵们很错愕。 沙漠精灵们震惊、愤怒、不解、最终选择相信现实,他们被入侵了。 反击很快就到来,沙漠精灵们并不惧怕法老王的军队,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还把周边不少的国家和种族牵扯进去,变成了整个沙漠除穆哈扎姆王朝外的大乱战。 战争席卷大半个金沙阔海,这场战争足足持续了二百七十五年,沙漠被焚毁,沙子被烧成玻璃,大片河流因为战争被污染,水上飘着各色光芒的同时,铺满顺流而下的尸体。 最终这场战争的赢家,还是法老王的,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的军队,把沙漠精灵们赶出了金沙阔海中心,逼迫他们去西部和西南方的沙漠边缘,不少沙漠精灵被遗留在沙漠内惶恐度日。 这场战争的结束,不代表苦难结束,反而是更加黑暗的开始。 获胜的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大片绿洲和土地,至于一片片被焚毁,成为焦土的荒地,然而这并不会被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所在意。 新任的法老王,“伊西卡吞.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是个完全不在乎后果的人,他不但贪图享受,每天和女人们搅在一起,还大肆搜刮历任法老王于战争中抢夺的物品,收藏进他的宝库内。 并且,他还命令自己的军队,向国家周边的土地扩散,抢夺更多的土地,掠夺更多的好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向东!入侵东方那个还没有建立多久的瑞文盖德帝国。 可惜啊......昏庸且荒淫的君王,最终只有陪着自己的国家一起落末,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在位没多久,军队不但在自己弟弟的带领下,从首都外返回发生叛变,更大的灾难也随之而来。 没了绿洲,沙漠开始泛滥,它吞噬着周遭所有的一切,也因为河流与绿洲的缩小与消失,蝗虫漫天,野兽和魔物没了生存的地方和躲藏地,开始频繁出没杀人。 死人到处都是,瘟疫带着疾病使得人们病倒,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其他国家的军队在反抗,自己国家内部还有沙漠精灵的游侠和游击队,外加上本国内的叛乱和国民的反抗,整个国家从内到外都是伤口。 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的弟弟率军攻入首都,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连同哥哥所有的子嗣,新王登基当天,他就下达了一道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 尸体投入河中,无论牲畜还是人们,血液浇灌在荒芜地农田里,所有的国民开始转信新的信仰,抛弃旧神,信仰伟大的血戮之神: “克兰.布彻”。 原来,在国家内乱之时,一向致力于消灭异教徒和邪教徒的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内,那些官员们要么逃跑,要么为自己谋取好处,上面的人怎么做,下面的人也怎么做。 这就导致国家内部开始兴起各种新神信仰,以及邪神的信仰,而克兰.布彻,便是其中一个注重虐杀、杀戮、渴望战斗荣誉和鄙夷弱者的邪恶之神。 关于它的细节很少,人们都说他是很强大的新神,成为新神后也不再去理会凡人了,追寻他的目标,谁也不知道他成为新神前是从哪来的,是做什么的,而他的势力就莫名其妙得暗中生长。 有人说,只要是愤怒杀人者,渴望战斗容易,歧视弱者的人,克兰.布彻就会找上他,给予他赐福,为他带去更多献血和战斗的荣耀。 但是却没有多少人知晓克兰.布彻的血戮之神,血戮神教,可没多少人知道的血戮神教,却在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内乱之时,影响了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的弟弟。 这位新王疯狂地下令毁掉所有的旧神神殿,炸毁神像,焚烧旧神信徒,强迫全国改信血戮神教,信仰血戮之神,几近全国所有的旧神信徒都被他下令杀光,即使是改信者也都成为了奴隶。 而这样的渎神、背神、弃神和残杀,终于得到了神的注视。 “神罚,自天上降下,所有的血戮之神信徒都化为了尸体,他们死相平静,这也便是旧神的仁慈,而改信者的背叛,作为杀戮的帮凶,神罚,再次自天上降下” 没有任何一个旧神愿意承认,无论是十三众神的哪一位,都没人说是自己降下了神罚,而历史文献上只记载,神罚之后,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里就再也没有活人了。 渎神的血戮之神信徒都在一天内的同一时间死去,而改信的叛神者,作为协助血戮之神信徒,屠杀旧神信徒的帮凶,他们的肉体,都化为了白骨,即使是他们的牲畜和战兽也一样。 可他们依然活着,他们要在无尽的苦难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赎罪,向旧神乞求,乞求自己能够得到宽恕,并在也不行凶作恶,友善地对待所有的人,无论他们信仰什么。 他们全部退到了死亡沙海,围绕着曾经的首都“黑金之都”开始了苦修,开始了赎罪,开始了他们改变所有想法的无尽永生。 骷髅人们也会死,或许是内部的灵魂被破坏,也有可能是没有了灵魂,骨头散得拼不起来就死了,但无论他们是死了还是活着,他们都不在敢迈出死亡沙海一步。 他们守卫着再次建立起来的旧神神殿,他们只有在有人威胁到他们,误入死亡沙海,妄图得到上古的遗物时,才会驱离,或者反击,杀死外来者。 然而如果有真正的迷路者进入死亡沙海,这些曾经的叛神者,会尽一切的努力,帮助人们离开,甚至还会主动救治人们。 骨人在帮助人们?这对艾什来说是真的很新奇,合上束灵之书,艾什对这段历史觉得唏嘘,神啊,真是简简单单就能杀死很多很多的人,凡人真的很卑微,背叛神的代价,是惨痛的。 但是如果踢一脚安瑟的屁股,安瑟应该会觉得艾什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受辱,但是应该不会对安瑟做什么,最多骂两句艾什,毕竟两人是互相最好的朋友。 唔.......艾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还是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里的家伙们笨,要是努力和神搞好关系,不就没这种事了吗?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的灭亡,反而给了穆哈扎姆王朝崛起的机会。 现在穆哈扎姆王朝变成金沙阔海最强大的国家了,或许这是许多人更意想不到的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所有人能像艾什这样,随意和神开玩笑,艾什耸耸肩,管他们的,这是自己走运和争取来的。 死亡沙海啊,很快,就能抵达那里咯,到时候看看骨人们是不是真的那么“善良”好了。 第438章 死亡沙海 艾什本以为死亡沙海的意思是这里没什么动物,后来当漠百灵号降落在死亡沙海的西部边缘,她看到骷髅秃鹫在飞、骷髅蜥蜴在满地爬,这下才知道死亡沙海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真就是“死亡”沙海啊?连个活着的东西都看不到多少。 哈迪姆船长和巴尼商议过了,死亡沙海很危险,即使他和巴尼的关系很好,但是也要为了手下的船员们生命所考虑,所以不能停留在这里。 金沙阔海的人们都认为死亡沙海是受诅咒的沙漠,少有人敢进入其中,哈迪姆船长和他的大副二副三副也一样,所以他们要先一步离开,等艾什他们做完自己的事回来,在此期间哈迪姆船长会等待大家一个月。 漠百灵号会带着马车与马匹到死亡沙海西南方,在那里有一座小村庄,叫“红色岩石”村的小村,大概算是个冒险者和探险者所聚集的村落,许多想要进入死亡沙海的人们都会在那里休整。 所以艾什几人背上了各自的背包,带上了食物和水,在死亡沙海的边缘一起去看漠百灵号起飞,巴尼叉腰啧啧咂嘴,对其他人说道: “我们也买一艘空艇吧!” “那你需要雇佣船员,还要买各种东西,对在天上飞行有着知识,更要担心雇佣而来的家伙们会不会叛变。” 卡森直言打破了巴尼的幻想,巴尼倒也无所谓,笑呵呵地面向死亡沙海那灼热的热浪,大有一副自己又会有更多创作素材的期待。 芙涅娅也是一样,她期待见到更眼花缭乱的魔法,最好是元素魔法,她也想试试元素魔法对于亡灵或不死系的家伙们有没有效。 博里克则期待着能找到一两个遗迹,然后看看千百年前的人们建筑风格是什么样的,顺便教伊拉这个精灵女孩关于长远步行旅行的经验。 伊拉不是很想进入死亡沙海,但是大家都想进去看看,她也就只能跟着来,蓓尔坐在她头上,显得惴惴不安,妖精从来都是很胆小的种族,倒也正常。 不过不管那么多,艾什踩着能烫坏脚底的热砂,面对荒芜沙地和漫无边际的平原,几乎看不到一点绿色,又看看几人大大小小的背囊,开口道: “好啦!伙计们,上一次步行旅行还是刚认识巴尼的时候呢,走咯,去死亡沙海看看阿莱克的狗们在做什么。” 说着,艾什第一个踏上深入死亡沙海的前路,背包里全是甲胄没有太多东西的卡森没跟上,他把盾牌放在地上,叫着自己妻子芙涅娅坐上去,然后就推着她让芙涅娅欢呼着从沙坡上滑下。 巴尼和博里克背着一堆的杂物,明显博里克背的东西比巴尼多多了,巴尼拍着背包下挂着的平底锅和博里克聊初识艾什的故事,只字不提这家伙白痴到给哥布林唱歌听,然后被人倒挂在树上,还被丢了一身屎。 至于伊拉,虽不情愿,可看大家轻松的样子,也渐渐放下心中的焦虑,主动跟上大家,和头顶的蓓尔两人唱起精灵语的民谣。 这趟旅程对大家来说,全都忽略了死亡沙海的可怕,其实也有原因的,在艾什和大家分享了死亡沙海的事后,大家觉得就是找到耐心野鹿搜找营,天界人后就可以离开啦,哪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更何况只需要确认圣人残躯在不在耐心野鹿搜找营手里,在的话就偷走抢走,不在,看对方人数,再把他们干掉。 芙涅娅都已经准备好用四环的风元素或土元素法术,一口气把那些森林精灵全埋葬在沙漠里,自从前几次和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干过几架后,芙涅娅对于这些家伙们只有厌恶。 走在前面的艾什倒是觉得越往死亡沙海里走,太阳虽然依旧耀眼,可是热气却在一点点降下,不会觉得那么炎热了,而且的动物们也越来越多了。 骷髅骆驼、骷髅蛇、骷髅乌鸦、还有只剩个壳子,却能爬来爬去的蝎子,束灵之书说或许是当初给死亡沙海里的人们降下神罚时,不知道哪个神没考虑到还有其他生灵这种事,把大家都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样子。 越走越冷的情况下,艾什有些莫名其妙,芙涅娅却说这是很正常的,不死、亡灵系的家伙们聚集太多的地方,天气就会变得阴冷,她叫艾什别穿得像是个舞女了,还是穿上平时的衣服比较好。 魔女们总会和不死、亡灵系的东西打交道,芙涅娅显得很轻松,男人和女人们隔着一道沙坡各自换衣服,穿戴甲胄,以防可能的战斗。 芙涅娅用法杖戳了下从沙地里冒出头的骷髅沙鼠,把那小东西吓得缩回头去,她还笑着说这些已成为灰黑骨头的家伙们,在一些有奇怪癖好的国家,以及亡灵法师,死灵法师的手里很是值钱。 往往一只小小的骷髅蛇就能卖到几十几百金币,人们都想搞清楚生灵没有灵魂是怎么动起来的,有的还存在自己的思维和意识,这是永生的途径?因此沉迷找寻永生之路的人们会对它们很是着迷。 艾什对骷髅没什么病态的爱好,她换上星星铁甲胄,平时穿的衬衫和长裤,武器都挂好,便伸了个懒腰,感受周围的冷气,又看看万里无云,太阳“猛烈”的天气,世界上奇怪的地方还真是多啊。 大家准备好后,艾什和博里克便向以往那样,走在最前面,芙涅娅在队伍中间和巴尼边聊天,边放出气元素的小蓝鸟,飞上天空,当做几人在天上的眼睛,寻找森林精灵或者天界人。 博里克在最后,给自己的烟杆烟斗内填着烟叶,这矮子说金沙阔海里有着不少好烟叶,伊拉难得能凉快下来,和蓓尔的聊天就更多了。 一行人往死亡沙海的深处前进,气氛倒是很轻松,只要天气不那么炎热,大家还是很愿意看看四周的......荒芜风景,顺便踢一脚挡路的骷髅犰狳,看着它已不再圆滚滚的咕噜到一边。 艾什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她愣在原地,使劲儿用手掌拍了把自己的额头,翻出束灵之书,寻找到第五个圣人圣所的位置,她完全忘了束灵之书能够追踪圣人残躯这件事! 仔细查看后,艾什确定圣人残躯还在圣人圣所内,她歪头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巴尼问艾什打算回去了?艾什当然使劲儿摇头。 “就算没有圣人残躯我也要给森林精灵们捣乱啊,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而已,没事了,继续走吧。” “你这疯女人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 “哎嘿~” 一想到能给阿莱克的蠢货成神之路上扔哥布林粑粑,艾什心情就好极了,一想到那娘娘腔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实际被监视,一举一动都被地狱所看到,艾什就想笑。 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不过管他的,他迟早会被安德维特......惩罚?艾什不确定,安瑟这家伙已经很久没说她哥哥的事了,谁能知道地狱现在又会怎么样了呢? 凉爽的风吹拂头发,吹得艾什头皮凉凉的,脸和脖子很舒服,除了沙尘有些让鼻子不舒服,艾什还是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她现在都觉得冷一些远比热要好。 更何况远处骷髅狮子和骷髅鬣狗们也对几人不感兴趣,它们趴在沙地上,懒洋洋地没什么精神,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骷髅骆驼被骷髅胡狼追,然后被骷髅胡狼扑得骨头散开。 骷髅骆驼的骨架还来不及因神罚而重组,就会被骷髅胡狼叼走某一块腿骨,骷髅骆驼就变得少了一条腿,可还是能靠着三条腿一溜烟逃走了。 “对付骷髅这种不死或亡灵系都沾上一点的东西,只要把它们的骨头击碎,或者分开,让她们无法重组,它们就会死彻底死了。” “没有灵魂的骷髅人是这样,有灵魂的话,驱散它们的灵魂,它们也会消失,我的导师是这么教我的,可我看这里大多数骷髅都没有灵魂,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教着大家怎么对付骷髅的芙涅娅说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沙地上,卡森也补充自己妻子的话,顺手把摇晃身子差点摔倒的芙涅娅拉稳。 “帝国内部的一些暗中潜藏起来的亡灵法师们也会弄出这亵渎造物,钝器往往会对它们很有效,打碎它们的骨头,它们就站不起来了。” “我听我的军团长曾在酒会上说过,有一次他带队突袭一处邪教徒的藏匿地,遇到了骷髅人,他把骷髅人的脑袋打碎了,但是骷髅人还能前进,打断了双腿,它还能爬行,直到踩断脊椎它才彻底死去。” 似乎是骷髅人成了大家的话题,每个人都说出他们听说过见过骷髅人的经历,什么骷髅人们有的有“脑子”有的没“脑子”,而且生前曾是士兵,或者一些有战技经验的家伙们,它们往往更难对付。 尤其是一些骷髅动物,比如骷髅狼或者熊,它们会更加愤怒或狂暴,见到人就会攻击,不过就像所有骷髅.....一样,脊椎是它们的弱点,弄断了就都好说了。 伊拉说瓦斯特森林里的一些避世,从不和任何种族交流的吸血鬼们也会收集骨头,然后拼凑成奇奇怪怪的骷髅人,而且骷髅人还和他们一样,愿意咬人脖子。 可是有些吸血鬼还有严重的洁癖,猎物如果脏兮兮的,他们就觉得恶心,不咬了,然后就饿肚子,这被艾什与巴尼笑话了很久。 吸血鬼们从来都是瞧不上其他人,觉得自己地位和身份很高,哪怕是一些混血、血脉不纯正的家伙们,也是那个令人作呕的样子。 艾什没见过吸血鬼,也没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家伙们,她听说吸血鬼咬了处男处女,会把他们也变成吸血鬼,艾什想到这,不禁去思考,自己算是死人,那被吸血鬼咬了,会不会也变成吸血鬼。 哦......就算我不是死人,也不会变成吸血鬼,艾什都快忘了和柯米菈的那些....... 嘴角翘起,想起柯米菈的艾什想她了,晚上的时候见见她好了,最近柯米菈很是忙碌,都没什么时间和艾什好好聊聊,新的神官已经选出来了,那可就有的忙了。 边走边聊的几人就像是出去游玩,就好像在死亡沙海里没什么可担忧的,甚至都没有疲惫,而且翻过数道沙坡和沙地后,土地也终于变得坚硬了。 土地的颜色偏向灰黑色,其中混杂着黄色居多的沙子,这里可能曾经是绿洲,因为那场很愚蠢的战争被焚毁,所以土地才会颜色较深。 卡森也算能踩得坚实了,不至于时不时拉行动笨拙的芙涅娅一下,自己的盔甲也不会因为软沙而徒增疲劳,他看看太阳的位置,判断已经过了午后,便提出休息一会儿。 芙涅娅,伊拉和巴尼自然很同意,他们几个坐下来去找水和甜点,完全把这趟旅行当成了游玩,艾什单膝跪地,摸摸干裂的土地,搓起一把土沫在鼻子下嗅了嗅。 很是干燥啊,看来是不一定能找到水源,不过芙涅娅说她会尽力用水元素喂饱大家,就是担忧水元素会伤到大家的身体,不到实在是没有水喝的地步,还是不要喝带魔法波动的水。 正忙活着的几人兴高采烈,芙涅娅本和跳到伊拉肩头上的蓓尔说话,问她要不要喝茶,话说一半怔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神变得空灵。 她的身体怔在原地,使劲儿眨眼,一道蓝色的小流星从天上飞下,那是芙涅娅放出去的元素鸟,它在芙涅娅手上蹦跳几下便消散了,芙涅娅皱起眉头,随后对几人说: “我的小小鸟看到了些东西.....东北方......很远的地方......啊.....我真的应该学一下和元素物召唤术的东西了,我的小小鸟靠眼睛无法判断公里数了.......也没办法告诉我具体多远。”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芙涅娅。”巴尼放下手里的木杯问着。 “有一个营地,小小鸟无法判断细节,我听它说起来像是......嗯......我不确定他们的身份,但是他们人数较多,有二十几个人,有骆驼,还有狗,看衣服是金沙阔海的本地人。” “他们抓了一些骷髅,有骷髅动物,骷髅人,哦,有像人的东西。” “或许是猎骨人,有专门为亡灵法师和死灵法师,黑魔法师们抓不死、亡灵魔物的人们,卖给他们,以此来赚钱。”博里克见识的多,提出了他的判断。 芙涅娅眼神的空灵仍在持续,她在原地动作停滞了一会儿,随后才低头用力去揉搓眼睛,把眼泪都揉了出来。 “我看清楚了,是奴隶商人和雇佣兵,人数不是二十,更多,大概六十人,有些人和博里克说的一样,是猎骨队,他们混在一起了,而且被抓的人们里,有......长了翅膀的人,我分不清是天界人,还是天界天使......” “当然也有可能是主世界长有翅膀的半鸟人,我不确定,我的眼睛好痛,你们判断吧.......” 芙涅娅说完就用手帕去擦眼睛,卡森走过来陪护他的妻子,而艾什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几人都心照不宣的互相点头。 “去看看?” “去看看。” 第439章 猎骨队和佣兵 猎骨队,骨架猎人,是一群自诩为主世界扫清邪恶造物,专门抓捕不死、亡灵系倒霉蛋们的猎人,实际上他们也干贩奴的勾当就是了。 当然了,他们偶尔也会盗窃、挖掘别人的坟墓,故意在骨架上装上点破烂盔甲,就说是从某个亡灵法师的地下墓穴找到的,然后再卖给其他亡灵法师,死灵法师们。 这些家伙们一向被人们不齿,猎奴队,猎骨队,凡是这些家伙被人们见到,大家都会躲得远远的,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不过艾什几人可不一样,他们可是对猎骨队,以及和他们在一块的雇佣兵们好奇极了。 等艾什几人在芙涅娅的带路下,走过一片荒芜的沙地后,几个人蹑手蹑脚的趴在沙丘顶端,靠着反斜面遮蔽几人的身形,许久没戴上兜帽斗篷的艾什都把兜帽放下,以盖住银发。 没有云层的蓝金双月月光下,艾什的银发显眼极了,她反手把右腰后的魂雾灯按住,释放灵魂力量,将魂雾灯的颜色转到最暗淡。 随后左右看看大家,竖起手指在唇前轻嘘,左右摆手叫大家往横向散开,把巴尼留在自己身边,和他一起向沙丘下方空地上的营地看去。 营地有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帐篷,中心空地上点燃着篝火,在营地右边,也就是顺着沙丘一直向前延伸过去,有着八个铁笼子,笼子里都是不同的骷髅,还有个看起来像是天使的男人跪在里面。 看来这些猎骨队的混球们收获不错,骷髅人和骷髅骆驼,还有一头骷髅雌狮都关了起来,剩下的都是一些骷髅乌鸦与秃鹫,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抓到这些骷髅鸟的。 艾什往左看去,芙涅娅和卡森正顺着沙丘反斜面一路往北,他们在寻找更好观察,或者万一莫名其妙打起来,他们能够有利的位置。 博里克带着伊拉,还有伊拉肩膀上的蓓尔往右走,他们也在找远距离射出箭矢、弩矢的好位置,大家今晚只是来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获知一些有趣消息的,并没有和他们干一架的打算。 巴尼把手按在艾什脑后,扭着手带着艾什的头正对下面的营地,稍稍缩缩脖子,小声道: “帐篷里肯定会有人的,但光是在外面的猎骨队猎骨人就有21个,雇佣兵33个,看到那有我腰那么高的猎犬了吗?那些是南境扑骨犬,是南方人把魔物狗和体型大的狗逼着繁衍生下来的杂种。” “狗而已,又不是没杀过野狗。”艾什不是很在意的随口回着。 “等它一口咬掉了你的头,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乐观,它们的鼻子灵敏着呢,把沙子往身上盖一盖,我以前在南方云游时,有混蛋看了表演不给钱,放这杂种狗要咬我,吓得我把靴子都跑丢了。” 嘴里嘟嘟囔囔骂咧的巴尼引出艾什一声窃笑,她随手把沙子往身上泼了几下,蛇瞳观察那些猎骨人和佣兵们,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我想,那时候他们放狗咬你,是觉得你这家伙那时候说话没有现在正常,我当初遇到你的时候,你嘴里发出的声音搞得我也想揍你。” “你妈肥的像鲸鱼!艾什!”巴尼捶了艾什肩膀一下,艾什则不以为然地笑笑。 “我都不知道我妈在哪,有多胖,你要是有机会见到她,记得把这句话也告诉她,顺便告诉你,我没见过鲸鱼。” 被艾什无所谓地态度搞到无话可说的巴尼无语至极,趴在沙地上往上面爬了爬,他看了一会儿营地,挑起高低眉,小心地指向营地中心的篝火处。 “你看,猎骨人们由不同的种族凑成,人类、沙漠精灵、沙漠兽人、半人马、几个地精,还有几个蛇人与半蝎人,还有其他种族,而佣兵们的穿着,我看是金沙阔海的本地人,应该是专门进入死亡沙海来护卫猎骨人的。” 艾什挪动眼睛看向两方人,很快注意到一个身高挺拔,比卡森还要高的沙漠精灵和佣兵们聊天,与他交谈的佣兵很壮,他们时不时碰杯,是不时握手,看样子,应该是两方队伍的领队。 猎骨人们在忙着打造木笼子和喂马,几个胡狼人扛着木矛,于佣兵们分散在营地四周,应该是警戒周围,很多种族都是艾什第一次见到,她稍稍多注意那些人。 蛇人长了个蛇的脑袋,嘶嘶嘶地吐舌头,说话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他们的下半身是蛇尾,手腕和脖子上都挂着铜或铁的饰品。 蜥蜴人和蛇人差不多,区别在于蜥蜴人有的瘦弱,有的则很是强壮,高大,他们身上的肌肉线条都很“流畅”,硬朗,它们离蛇人较远,看那样子不是很喜欢蛇人,总对蛇人那边低语什么。 半蝎人......这还是艾什第一次看到,本应是蝎子头位置却没有头部,反而是人类的上半身,它们身材强壮,蝎子的尾针和螯肢挥舞着,也穿了些许甲胄,沉默地凑成一堆,不和别人说话。 胡狼人就是......站立起来的胡狼?他们有人类的手指,不算很高也不算很壮,艾什稍微判断,可能他们在猎骨人的队伍中地位不高,所以才被赶去守卫营地四周。 除了这些人,艾什没能看到更多奇怪的种族了,各个帐篷里男女进进出出,他们说着金沙阔海的本地语言,有人在跪地祈祷,有人则在一旁对祈祷之人不屑一顾。 “那些家伙们内部不和啊,你看,营地里已经有沙漠精灵和兽人打起来了,他们的领队看到了也不管,其他种族之间应该一样。” 艾什说着,把左小臂上的骨索稍微松一松,巴尼抻着脖子看过去,撇嘴又缩回来,平躺在沙地上哼着。 “很正常,宗教、信仰、政治、曾经的冲突和种族上的影响,都能让多种族的队伍内部争斗,很少有异族们凑在一起不打起来的团体和势力的。” “呃......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不过我觉得我们有麻烦了。” 身边的艾什低声说着,在她的视线里,两个胡狼人对着空中嗅起空气,并迅速挪动头部,向西南方看去,那便是伊拉和博里克他们躲藏的方向。 胡狼人们的耳朵也在转动,不过它们似乎没能听清周围的动静,或许是营地里的打斗和叫喊过于嘈杂,三个胡狼人互相低吼几声,他们三个便各自点头,一人立刻扛起木矛往营地内跑去,其余两人则向西南方持矛前进。 “博里克他们被发现了,肯定是博里克身上的烟味儿太重了,才会被胡狼人闻到.....” 艾什说着,向北方的芙涅娅和卡森使劲儿摆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他们看过来时,指指胡狼人,又指指博里克他们,自己则按压黑雀剑,带着巴尼先靠近博里克。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没必要再躲藏了,大家还没来得及占据好的位置,还不如凑在一起,以提防等下可能的战斗,如果那帮猎骨人和佣兵想打架的话,艾什自然是乐于拿他们试试新的战技的。 很快,营地里便是一片呼喊声传来,打架的也停止了互相抡拳头,看热闹的互相去找出自己的武器,纷纷往营地南方聚集,猎骨人和佣兵们人数越聚越多,人数还在增加,远远超过50人,大概80人左右。 双方的领队也从营地里赶了出来,他们喊着些什么,艾什偏头看向巴尼,巴尼略微听了听,就呲牙骂道: “这群家伙们在备战!觉得我们可能是沙漠强盗要么是路过的冒险者们。” “我讨厌异族的鼻子和耳朵!真是麻烦!” 一路跑到博里克那边,艾什先对几人嘘声,回头等芙涅娅和卡森也过来后,卡森听着营地那边的骚动,给出了他的主意。 “我们先不要表现出任何恶意,装作只是路过,主动翻过这片山丘,看看他们会不会攻击我们,我想猎骨队和佣兵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芙涅娅,准备你的法术,伊拉,博里克,随时用弓弩射击。” 说着,卡森坦然地在沙坡后直起了腰,堂而皇之的装作没发现营地一样,几步踏过沙丘,其他人互相对视,就按卡森说的做吧。 艾什也只能撇撇嘴,现在这个形势,谁会知道等下发生什么呢? 她拍打身上的沙粒,也跟着卡森走出去,其他人依次跟在后面,芙涅娅则在伊拉右侧,靠伊拉遮挡自己的身形,暗中轻念法咒,然而她的女巫帽却很是显眼。 斜眼观察那些人的艾什,把右手按在右腰后的灰谷之刃上,左手自然摆动,那些猎骨人和佣兵们没有任何阵型,他们散乱地在营地南方聚集,为首双方领队正看着路过的几人。 卡森在前面提着盾牌,突然停脚,艾什本来跟的很近,没来得及停下,咚地撞在卡森后背上,额头被盔甲磕得很痛,艾什也借着这个机会,开始了她的表演。 “走啊!你在等什么啊?” “你看北方。”卡森也顺势装模作样起来,歪头往左看。 “哪是北?进了这里我就分不清方向了!” “左边,小姐,左!你拿餐刀的手!旧神在上啊!” 后面的巴尼紧随其后,从后面伸出两只手,按住艾什的左右脸颊就扭着艾什的脸往坐看,艾什这才“恍然大悟”得长长哦了一阵,就像是个在死亡沙海里乱走的白痴女人。 几个家伙们立刻装作慌乱成一团的样子,吵吵闹闹的说着胡话。 “他们是谁啊?!” “猎骨人吧?” “他们会伤害我们吗?好可怕哦~” “旧神啊————我们要经受苦难了吗?” “我们快离开这吧。” 卡森在前面仿佛领队,回头对几人说着,大踏步往前走,并一直用不和善得眼神去盯紧猎骨人与佣兵,艾什有样学样的跟着一起做,不过她忘记了自己戴着兜帽,对方看不清她的脸。 一行人看起来胆小怯懦,不敢惹什么事的样子,就差每个人拉前一个人的衣摆,像一群被卡森这个“鸭妈妈”带着旅行的鸭宝宝。 女人们惊恐、害怕、担忧与焦虑,博里克忧心忡忡,紧张不已,巴尼那个白痴装作和女人们一起娇柔,暗中被后面的伊拉狠狠捏了把后腰,巴尼才吸着气正常走路,伊拉则掩嘴偷笑,省着看巴尼在前面扭腰送胯了。 几个人装模作样的奇怪样子,把那些猎骨人和佣兵们弄蒙了,他们眼看着卡森“护”着几个人往东走,一个个都莫名其地挪动脑袋看着他们。 猎骨人的领队和佣兵领队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走了出来,他们默默注视了几个人一会儿,佣兵领队突然笑了起来,把手指向几人,转头和猎骨人领队说了什么。 猎骨人领队和他交流一阵,两人笑了一阵,猎骨人和佣兵领队一同抬手,又挥手向大家,随后说了些话,两个半人马和两个半蝎人,六个骑着沙漠马的佣兵从人群中脱出,一溜烟地追赶向几人。 大家自然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巴尼扶额叹气,回头小声对博里克说。 “今天以后戒烟吧,博里克!” “戒烟?这是什么词语,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博里克气鼓鼓地抖动胡子,他自然也知道是身上的烟味惹出了麻烦,不过让他戒烟?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一小群人快速接近过来,半人马最快,挡住了几人前路,佣兵起手紧随其后,半蝎人则堵住大家后退的道路,为首的半人马扭着身子,面色冷峻,稍微有点秃头的他光着上半身,把手里的大弯刀横在面前。 “各位先生,小姐们,我们的首领们想要和几位聊聊,尤其是后面三位......哦,还有很小的那位小姐,黑夜已经来到,双月悬挂天空,满天星光之下,夜路可是很危险的,和我们过去吧,先生们。” 半人马着重在先生这个单词上放重音,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在威胁卡森、博里克,至于巴尼,一看就是吟游诗人装束的他,看着就没有任何威胁。 卡森的表情从惊诧,到愤怒,又到无可奈何地叹息,他的表演拙劣极了,太做作和僵硬,后面的巴尼看了直叹气,卡森把手从剑柄上拿下,垂头丧气地回头看了看大家,只能说道: “感谢你们的好意,我想,我们应该是无法拒绝首领们的好意了,小姐们,你们说呢?” 芙涅娅没说话,伊拉把蓓尔抱在怀里,已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了,而艾什咧开嘴角,兜帽下的她笑的狡黠。 “当然好啦......说不定,今晚我可以吃到饱呢~” 第440章 贪婪和狂妄 被“邀请”到营地里,艾什早就能猜到为什么,隔着老远她就能看到猎骨队和佣兵队首领的笑容,那堆积在脸上的淫荡和“走运”,不用多想,他们肯定在想: “今晚有乐子了。” 艾什,芙涅娅和伊拉三个女人长得都不差,尤其是芙涅娅,个高胸大妩媚脸,一身贵族气质外加熟透了的一举一动,肯定迷的那两个白痴流口水。 伊拉则是一脸的青涩,不谙世事的懵懂与天真,对比起猎骨队里的那几个肥壮的女人,伊拉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小绵羊。 艾什嘛,保持着虚假的笑容,她知道,那两个首领所想的,无非是在无趣的夜里找几个女人,增添些乐子,毕竟一个盔甲男,一个吟游诗人,一个上了年纪的矮人。 怎么看,这三个人都像是很好对付的样子,说不准被他们三个人干掉,他们就可以独占艾什三个女人了! 哦,三个女人加“一点点”女人,蓓尔这样的妖精在奴隶市场上可是能卖个很好的价格呢。 稍微注意一下那两个白痴,猎骨队这边的首领是个起码有两米高的沙漠精灵,皮肤发棕发黑,身上穿着皮革甲胄,也没穿太多,只有上半身穿了。 脸颊内凹,颧骨突出,眼睛较大,鼻梁很高,正咧着嘴对芙涅娅尽是笑意,总有人说精灵们都是长得很俊美的种族,或许是艾什见识少,她遇到的精灵,没几个长得好看的。 佣兵首领不算特别高,或许比艾什矮一些,不过他很壮硕,没有穿任何甲胄,一头卷发,睫毛很浓密,艾什都担心他会被睫毛扎眼睛,肌肉更是把衣服撑得好像要爆开。 短鼻子,肥嘴唇,稍稍有点看不见脖子,大概是肌肉太过结实的原因吧,他就不一样了,他看着.......巴尼舔舐嘴唇。 往那边走的艾什和巴尼一起恶寒地打了个冷颤,巴尼瞬间能猜到那个壮汉佣兵首领在盘算什么,有着怎样令他恶心又恐惧的癖好,而艾什则是不动声色的低声窃笑,巴尼似乎总能吸引到这些奇怪的人。 几个人被包围着走过去后,猎骨队首领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行了一个不是很优雅的撤步抚胸礼,对着芙涅娅伸出手,笑的放荡和轻浮。 “看看月光为我们带来了什么,美丽的小姐们,在死亡沙海可是很少见如此美丽的小姐们在深夜赶路,夜已经很深了,在我们这里休息到明天怎么样?晃沙猎骨队首领,法里德.赛义德拉涅斯克,为您效劳。” 见法里德率先行动,一边的佣兵队首领也不甘示弱,果然,他挑选好的目标果然是巴尼,走上巴尼的面前向他伸手,然后极其壮硕的男人,却发出了如女人一样娇媚且尖锐的嗓音。 “扎伊比.哈伊纳布.易卜拉欣,后盾与刺矛佣兵队首领,来吧,到营地里来,野外,可是很危险的。” 卡森默默挡在芙涅娅身前,而艾什背着手掀起兜帽,露出她姣好的面容,银发,以及玫瑰色的蛇瞳。 本来打算尝试伪装成路过的冒险队队长,带着“队伍”离开,他自然也看出法里德的脑子里有着什么恶心的想法,这可就触碰到了卡森作为芙涅娅丈夫的底线了。 那张阴沉的脸,从艾什自打认识卡森他就没做出过那种表情,如一堵墙一般,遮蔽住芙涅娅,直面与法里德对峙。 而艾什不一样,她平日里欺负巴尼那是乐趣和好友的玩笑,可如果真让巴尼以后放屁就像是风吹山洞,那作为好友,艾什是不会允许的,所以她保护巴尼,养着诡异地笑脸,对扎伊比弹了下舌。 “让我们走怎么样?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们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丝毫不掩饰帝国口音的艾什,引起周围一片人的低声嗤笑,金沙阔海里的人们对帝国的敌意从来没消除过,不少人在窃骂艾什是帝国婊子,艾什对此充耳不闻,而是紧盯扎伊比。 扎伊比看了看艾什,他的眼中明显对艾什没有任何兴趣,反而看向巴尼要开口,不过在一旁的法里德却先往前一步,和卡森对峙下张嘴嗤笑。 “小姐,在金沙阔海,帝国人没有任何话语权,还有,在死亡沙海,如果我对你们的礼节很难得到善意回应,那么一些铁腕手段,会更有效。” “我不这么认为,精灵。” 卡森带着怒意地嗓音浑厚,他已然把手搭在了剑柄上,随着起伏的胸膛和沉重的鼻息,谁都知道卡森的愤怒正在积蓄。 这种对峙情况下,艾什挪动眼睛左右看看,几个人打八十几个人?如此近的距离,这是很不明智的,可卡森快要按捺不住怒火了,放哪个丈夫看到有男人觊觎美貌的妻子,谁都会火冒三丈。 艾什也悄悄散下骨索,她不想在这么近的距离展开战斗,起码......得有个自己这边不会有太多危险的“稳妥”优势才行,于是艾什媚笑了声回答道: “所以必须要聊一聊?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了,至于酒水和食物就算了,我们刚吃过晚饭不久,不过,我也想和你们聊一聊,尤其是你,精灵先生,怎么样?先生们?考虑一下?” 法里德和扎伊比对视,法里德主动让开了通往营地中心篝火的道路,他看媚眼传情的艾什犹豫了几秒,叫不情不愿地扎伊比挪开壮硕的身子,摊手为几人引路。 卡森稍过思考便能猜到艾什在干什么,他给几人分别打了个眼色,带着大家往人群让开的道路中央走去,艾什假意去安慰芙涅娅,靠近她时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轻语。 “有什么办法把这群白痴阻挡住,给我获得优势的机会?” “有很多.....只要给我一些时间准备法术......” 牙缝里挤出小声地回答,芙涅娅的话使得艾什安心,她把骨索在左手中指上套了个环,随时准备战斗,便跟着卡森一路走到篝火处。 后面跟着的法里德和扎伊比在窃窃私语,他们周围人的脚步,衣服摩擦和甲胄碰撞,使得艾什没能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不过周围的猎骨人和佣兵们倒是散开来,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两人也在各自六个手下的包围下,先一步走到几人前面,为大家准备葡萄酒和座椅,围聚在火苗不是很大的篝火处,他们摊手请着大家坐下,艾什咳嗽一声提醒大家不要吃喝他们的东西,便也坐了下来。 围绕着篝火,艾什右边是芙涅娅,卡森,其他人在卡森右边,围着篝火绕了个圈,每个人身后不远都有猎骨人和佣兵,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艾什, 其中几人还小声讨论今晚有没有机会在首领玩完女人之后,他们能品尝两口剩下的,这些人几乎不掩饰自己内心,轻蔑和恣肆被首领听到也完全不担心。 所有人都拒绝了猎骨人和佣兵递来的酒后,法里德的脸色也跟着黑了下去,他更是用脚踢沙子,把本就不是很旺的篝火提得晃动,周围的两个猎骨人赶紧过来灭掉篝火,匆匆退去。 双方的气氛很尴尬紧张,法里德和扎伊比的想法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自己也明白,意图被发现,一时怎么开口倒是问题了。 而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她坐在枯木树桩上,两脚踩稳地面,把左脚脚尖稍微插进沙子内,抬头去看左前方的扎伊比,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巴尼身上,脖子和脸,甚至耳朵都红了,显然在想一些无法言说之事。 法里德则对卡森怒目而视,在自己手下面前被卡森毫不畏惧的挡住,身为首领,这对他的威严和控制队伍很有影响,更重要的,他看到了芙涅娅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就明白了为什么卡森为什么挺身而出。 不过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当着卡森的面故意对芙涅娅抛媚眼,送飞吻,明显在激怒卡森,关于这点艾什做不到什么,她距离卡森太远了,所以,她便故作轻松的样子,努力踩稳地面去为必然发生的事做准备。 “好了,先生们,你们不就是想杀了男人们,然后强奸了我们吗?别那么尴尬,放开一些,这样吧,我先来怎么样?我很久没有做那种令人兴奋的事了,不过我有个条件,那边那个精灵往后排,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 艾什的话充斥着直白和几乎不存在的暗喻,她的声音被压得浪荡和轻浮,眉眼之间也带着渴望,不忍与一丝丝地迫不及待。 作为第一个开口的人,外加艾什的声音较大,周围的猎骨人和佣兵们响起一片下流的口哨声,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地议论艾什,猜测艾什星星铁胸甲下的东西,能有多大。 法里德去看岔开双腿,主动抚摸大腿的艾什,稍稍咽下口水,不过看了看艾什的脸,他还是把目光放在芙涅娅身上,似乎对芙涅娅挤眉弄眼,惹怒卡森后他会获得更多的愉悦一样。 “婊子和女人我们还是分得清的,荡,妇————银发红眼,血族?真是稀奇,我以为你们除了乱伦和搞血浴,没有别的爱好。” 法里德的直白嘲讽艾什并不在意,反而她更加哼咛着对法里德抛媚眼,轻咬嘴唇挪动臀部,把两脚往沙子里插得更深,还幽幽得如猫咪呼噜呼噜一般在嗓子里震声。 “血族对有了妻子的男人,上了年纪的矮人,以及那边的娘娘腔不感兴趣,我更喜欢强壮、雄伟、又足够优雅的男人,精,灵————” “呕......”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艾什变成这样的伊拉捂住了嘴,发出反呕声,蓓尔都比这个笨蛋精灵聪明,赶紧从伊拉肩膀上站起来对她得修长精灵耳耳语。 除伊拉外,所有人都明白了艾什要干什么,他们把目光投向搔首弄姿的艾什,顺便交流下眼神,随后便各自准备起来。 因为扎伊比在艾什说完后,对周围的人说了段什么,猎骨人们没动,佣兵们倒是个个坏笑着按住武器,向几人包围而来。 芙涅娅两手捂住脸,垂下头,耸着肩膀好像在啜泣,博里克悲叹着垂下双手到腰间,单膝跪地,似乎已经认命,而巴尼则受不住扎伊比那热烈的眼神,和伊拉一起干呕。 “血族婊子,我对你没兴趣,我倒是对您很感兴趣,别那么伤心,女人,我不会杀了男人们,他们依然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是以奴隶的身份。” 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聊一聊的法里德举起手,猎骨人们也拿起了武器,和佣兵们一起包围过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卡森和博里克,巴尼那个瘦弱的家伙肯定不在他们的眼中。 随着人们越走越近,艾什的笑容也就越开心,因色欲而占据内心的白痴,于人数占优的狂妄下,脑子能思考的可能根本不存在,这对于艾什来说,是最能使她发笑的。 其实从开始艾什不想和他们战斗的,但是既然对方看上了芙涅娅,而且营地又很紧凑,外加对方的首领还在自己面前,更别提脚下有一大堆的沙子...... 或许,艾什想要得知的一些消息,很容易就会得到,不过呢,现在,应该在这干燥的沙漠上,再添上一股旋风才对! “嗷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真是令人失望,拒绝了我如此慷慨的奉献呢.......” 艾什拖着长音说完,猛地起身对着扎伊比踢腿,早已被艾什插入沙子里的右脚带着层叠的沙尘扑向扎伊比,艾什的动作极快,扎伊比刚把手挡在面前,试图挡住沙子,艾什便已怪笑着冲了上去。 一帮捂脸“哭泣”地芙涅娅也直接睁眼,双手张开头望天空,一阵快速又有力的法咒随之吟唱而出。 “marrkey wildlos!风龙卷!” 顿时整个营地以芙涅娅为中心,狂风大作,沙尘漫天地同时,卡森和博里克分别抽出自己的武器,怒吼着向前冲击,巴尼翻身扑倒还不明白发生什么的伊拉,伸手一把抓住要被飓风吹飞的蓓尔,把她塞给伊拉。 把伊拉按在身下死死保护住的巴尼,于龙卷风的狂风中,对杀戮欲望高涨的艾什大喊。 “抓住他们的首领!杀了那个男人!杀了他!他一直在看我的屁股!” 第441章 巨蝎 飞驰的艾什对着扎伊比投掷出骨索,对方早有准备,他一把抢过身边佣兵的长枪,横扫挡开骨索,艾什动作不停,继续冲击,扎伊比急忙站起后退,并下劈长枪。 艾什灵活地侧身躲过锋利的枪尖,不管投掷而出的骨索,心中回忆博里克教的近身战技,猛冲到扎伊比面前,扎伊比利用枪尾抡出弧线对艾什侧脸攻来,艾什下弯身体,一低头,手脚并用再次闪过。 这一闪,便把自己套进扎伊比持长枪的怀中,艾什左手握拳,反手利用星星铁臂甲的护手背甲片,猛击扎伊比的右臂内弯。 星星铁是常用于甲胄的材料,制作武器的效果并不好,但依然打在人身上会很痛,尤其是艾什的力气远超常人,只听“咔嚓”一声,扎伊比的右手臂便反方向折了过去。 破开对方的手臂,艾什没有停歇,她自下而上右手成掌,蓄力猛推扎伊比的下巴,漂亮的由下上推,打的扎伊比脑子猛震,整个人恍惚了下。 他咧唨后退之际,只感觉冰凉的甲胄贴在他的胸口上,急忙晃头使自己清醒,艾什已在他怀中背靠着他,左右手一个卡住扎伊比的手肘,另一只手则狠扣他的手腕。 随着艾什向后倒退并用腿弯去卡扎伊比的左小腿,恐怕能有三个艾什沉的扎伊比,便在艾什的扭身前倾投掷下,整个人被艾什过肩摔了出去。 这还没完,艾什抓着扎伊比的左手臂,动作不停的立刻旋转扭动身体并下蹲,两手把扎伊比的左手臂带入自己的怀中,双腿立刻张开夹住扎伊比的左侧臂膀,紧接着,左右小腿一上一下,分别卡住扎伊比的喉咙和脊椎。 “嗯......” 艾什闷哼着用力去夹扎伊比的头,并狠力向自己怀内去卡他的左手臂,再次“咔嚓”一声,扎伊比的左臂便被艾什折断,扎伊比这才发出近乎女人的凄厉叫声。 博里克教艾什的近身战技,艾什完成的极为完美,漂亮的十字固把扎伊比左臂扭断,在此之前的突入也断掉了他的右臂,这很大程度上使得扎伊比没了还击的可能。 但艾什不能一直控着他,立即松开扎伊比,艾什甩着骨索逼退周围涌上来,想要救回自己首领的佣兵,这次抡击没有伤到任何人,佣兵们都连忙退开了。 这也就给了艾什继续下去的时间,松开骨索,右手立刻抽出灰谷之刃,扭动身体扑到扎伊比头顶,艾什左手一捞,用臂弯勾着扎伊比的喉咙,用力把他往北方拖拽的同时,灰谷之刃的刃尖抵在扎伊比的脑侧。 “后退!你们想要这个娘娘腔脑子流出来,就继续上来!” 艾什爆喝过后,左臂臂弯勒紧,直勒得双臂失去力量的扎伊比吐出舌头,但他还在挣扎,不断踢腿和扭腰,艾什才不会给他挣扎的机会,扬起灰谷之刃,对着扎伊比的头侧就用尾端狠砸了他两下。 砸到扎伊比头破血流,扎伊比吃痛,这才不敢再挣扎,脑侧有灰谷之刃抵着或许他认为还有机会,但艾什把灰谷之刃的刃尖又顶在他的脊椎,这下,扎伊比真的担心艾什扎进去。 就算他不死,脊椎总是很脆弱的,他也不想自己在床上躺一辈子。 艾什这边得手了,卡森那边也差不多了,沙尘龙卷被芙涅娅释放出来后,他就猛地向法里德扑去,当沙尘龙卷逐渐消散,卡森的长剑指着地上爬行的法里德。 法里德的左脸肿的老高,不用想,肯定是结结实实吃了卡森一击,被手甲打一下,这伤势肯定不轻,芙涅娅横持法杖靠在卡森背后,为他警惕着周围一众咳嗽不已,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的猎骨人和佣兵。 后知后觉的伊拉被巴尼拉起,提着她,叫躲在伊拉衣领里的蓓尔小心,几步跑到艾什身边,伊拉这才抽箭搭弓,博里克用斧头抡倒一个被沙子眯了眼睛的倒霉蛋,顺手一脚踢在对方裆中间,呼哧呼哧也去卡森那边防守。 突然的袭击造成营地里一片混乱,那些本散开做自己事的家伙们,又都咳嗽着,呼扇着面前的沙尘,围到篝火这里,不过呢,他们双方的首领一个双臂被打断,头破血流,另一个脸肿的像是食人魔,直往外吐血沫。 从艾什答应进入营地开始,她就知道今晚肯定躲不过去要干一架了,既然要打,对方也想杀了卡森他们男人,强奸女人,那艾什也就没什么可仁慈的了。 她拖拽着扎伊比,连续又砸了他脑袋好几下,才继续拖着他边后退,边对用长剑指着法里德的卡森大喊。 “带上他!卡森!” “站起来!卑劣的东西!” 卡森一脚踩住法里德腰间的弯刀,挥剑砍断他的腰带,使得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的法里德,彻底失去用武器反抗的机会,谨慎的卡森还又一脚踢翻了法里德,摸索着他身上寻找有没有藏别的武器。 长剑抵住法里德的后腰,几人一直后退,在猎骨人和佣兵的叫嚣,咒骂,以及法里德和扎伊比的含糊不清艰难命令其后退中,几人一直退到营地北方那几个关着骷髅和天界人处。 艾什盘算着该怎么逃走,和八十几个人打架绝对是个坏主意,她回头看了眼骷髅动物,稍微思考,一个主意很快浮现。 “博里克!这胖子交给你了!” 艾什说着把手里的扎伊比丢开,博里克跑过来把斧头举起,对准扎伊比,呵斥趁机想救回首领的佣兵,而艾什叫喊着要大家继续退,退到铁笼子后。 她插回灰谷之刃,一把拔出黑雀剑,一剑落下,砍断了关着骷髅雌狮的铁笼锁头,立刻跑到铁笼子边躲开。 骷髅雌狮本对如此多的人围过来已经开始低吼了,不管它是怎么从没有肉体的骨架内发出声音,它立刻一跃跳出铁笼子,但出乎艾什意料的是,它没有攻击猎骨人和佣兵,反而一溜烟逃跑了! 计谋失算的艾什愣住了,不光艾什,本做好和骷髅雌狮大战一场的猎骨人们也愣住了,他们立刻涌上前,持续辱骂着艾什,艾什没办法,只能往卡森那边退。 正路过几个铁笼子时,那穿着很古老的糜烂衣服的骷髅人,两手抓着铁笼,对跑过去的艾什说出了男音的通用语。 “释放我,人类,我会给予你们自由,在死亡沙海,我们骨人不会与你们为敌!” 艾什怔了怔,迅速判断了下局势,一咬牙,斩断铁笼子上的锁头,释放了那个骨人,骨人抓起半截铁链,随即和艾什站在了一起,决心和艾什要一起逃出去。 侧头看了下另一个铁笼子里的家伙,那是个长有洁白羽翼的天界男人,或者说天使?艾什来不及细想,抬手也砍断了他铁笼子的锁链。 可令艾什猝不及防的是,天界人突然冲撞铁笼子,笼子的铁门直接把艾什撞倒,她痛哼一声扑倒在地,骨人看艾什被撞倒,几步跑过来,用冰冷的骷髅手掌抓起艾什的后衣领,把艾什提起。 回头刚要大骂的艾什,眼前晃过一片羽翼,然后一股劲风吹过,铁笼子里的天界人便跃了出来,伸展震动双翼,几次强力扑扇翅膀,带着漫天沙尘,嗖地飞上天空,向着东北方飞走,消失在夜空中。 “我他妈现在知道为什么地狱人会讨厌天界了!呸!呸呸!噗噗噗噗!一点礼貌都没有!” 被灌了满口沙子的艾什骂着,还没有骂几句,骨人就推着艾什往后跑,他边跑边对着天空大喊大叫,那晦涩难懂又带着浓厚的颤音呼喊,传出了很远很远。 他一直喊,一直叫,不知道是因为重获自由还是什么,艾什来不及管那么多,身后的猎骨人和佣兵们还在紧追不舍的步步逼近,他们有些人已经在叫嚷着要副手来接替指挥了。 艾什一行人只能挟持法里德和扎伊比后退,双方人互相辱骂,互相嘲讽和诅咒,谁也不让谁,艾什看向法里德和扎伊比,一个还有力气,疼痛难忍,另一个早已右眼看不清东西,疼的几近昏厥。 现在还不能杀他们,得利用他们,但是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猎骨人和佣兵的副手已经从人群中走出了,艾什可不愿意赌他们放弃首领,自己上位的可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远方的大地一片震动,艾什向东方看去,沙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冲来,鼓起一大片土包,然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升起。 那是一只浑身戴着各种金子饰品的巨大蝎子,它轰隆轰隆的踩着沙地,高高举起了尾针,向几人冲来,那玩意儿足有五米高,快十米长,虫壳上泛着月光,从未见过这么大蝎子的艾什愣住了。 一旁的骨人发出狂欢的笑声,他张开自己灰白带着黑棕痕迹的骨头手臂,对着那大蝎子又说了一大段话,随后对着艾什几人高呼。 “来吧!坐上去!它不会伤害你们!到我的孩子身上去!我们离开这!” 他的笑声兴奋又狂妄,艾什咽了口唾沫,骑那东西?!真的吗?! 其余几人也有忌惮,他们也被震慑到了,不光他们,猎骨人和佣兵们也都是惊骇万分的模样,他们开始骚乱,有人往后退,有人仍试图努力救回他们的首领。 等那巨大的蝎子跑过来,立刻趴在沙地上,骨人三两下便踩着蝎子的虫肢爬上,对艾什伸出手。 “人类!感谢你救我,现在!到我救你了!” 艾什犹豫了下,咬牙还是挥手叫大家爬上蝎子,伊拉和巴尼率先爬上,紧接着芙涅娅又被巴尼拽上去,博里克和卡森把手上的法里德一起推向蝎子,猎骨人和佣兵们却不会只眼看着。 人群中的半人马和人类佣兵拉满短弓,嗖嗖嗖地对几人射箭,也顾不得自己的首领安全与否,先把几人拦下来才行。 冒着箭雨,艾什使劲儿向上推扎伊比的腿,然而他太沉了,蝎子背部又太高,无奈之下,艾什举手要刺下黑雀剑,然而一发流矢打在蝎子的甲壳上,偏移了路线,只扎进艾什的右臂内。 痛的艾什右手一震,推动扎伊比的左手失了力气,扎伊比便顺着虫肢掉落在地上,法里德也不甘示弱,他边挣扎边大骂手下们,叫他们停止射箭。 可手下们还是没有停下,他们依然向艾什几人射箭,卡森被接连的箭矢袭击干扰,不得不举起盾牌保护博里克,而博里克也难以拽上法里德,箭雨专门向他射去。 “伊拉!射箭啊!博里克!丢下他!否则我们谁也逃不了!” 芙涅娅趴在蝎子背部的甲壳上大喊,并甩着简单的一环法术向猎骨人与佣兵丢去,艾什也来不及去刺死扎伊比和法里德了,她向巴尼伸出手,巴尼和卡森一起拽住艾什,把她拖了上去。 密集的箭雨打在蝎子的各处都被弹开,碎裂,骨人看所有人都爬上来了,拍着蝎子脑袋就呼喊几句,蝎子立刻站起,往东方疾驰。 “呃.....啊!真他妈的倒霉!” 一把拽出右臂上的箭矢,艾什蜷缩身体,利用星星铁甲胄去抵挡箭雨,她伸手拽下博里克腰间挂着的手弩,抬手就向掉在地上的扎伊比胸口射箭。 然而艾什扣动扳机,却发现手弩上没有弩矢!博里克根本没装上弩矢! 最好的补杀机会已经错过了,艾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扎伊比和法里德被猎骨人,佣兵们围起,保护在其中,其他人则向几人射箭不断,放弃了射巨蝎,对着几人射个不停。 不过巨蝎跑得快极了,又快又稳,很快就将箭矢落在身后,向着东方一阵疾驰,艾什问了一圈大家怎么样,所有人都没事,只有艾什受伤了。 侧头去看看右臂的箭伤,扭曲的肉芽正在填充,挤压伤口,蠕动着把血挤出来,艾什呼了口气,虽然疼,好在自己脑袋没中箭。 只是有些可惜,没能把那两个混蛋杀了,杀死男人强奸女人这种事,以前艾什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自己真遇上了,难以抑制住杀戮欲望。 如果有机会的话,回来把他们全宰了! 第442章 骨人王国 没能杀死法里德和扎伊比,成了一个艾什新的担忧来源,她从出生到现在,从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别人有机会报复的可能,结果现在非但没能把他们杀了,自己右臂还中了一箭。 积蓄怒气的艾什回头看看营地,巨蝎跑得飞快,早已经看不到营地的影子了,倒是只有巨蝎跑出来的一串串烟尘,艾什啧了声,捂着箭伤往前走,来到骨人身旁。 大家都是一副侥幸逃生的混乱感,一个个东倒西歪得抓着巨蝎的甲壳,觉得今晚的经历着实有些不真实,他们骂着猎骨人和佣兵,互相安慰,鼓气。 “嘿,伙计,谢谢你帮助我们。” 艾什坐下来,她眨眼观察骨人,她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蓝色灵魂在骨人的骨架内,但是看不清面容和轮廓,就像是虚化的人影。 骨人上下嘴巴合拢又张开,以绝不可能发出声音的嘴巴,哈哈哈笑的开心,他拍着身下巨蝎的背部,两手撑在身后,做了个“舒适”的姿势,看着前路道: “你救了我,我帮助你,这是应该的,我的罪孽如同从深渊向上爬,永不可赎去,这是我必须也应尽的,犹如夜月下玫瑰般冷艳的人类小姐,或者说,并非人类,但美貌,却是所有人都称赞的事实。” 他的话艾什很受用,一丝红晕飘过艾什脸颊,她娇笑了几次,放松下来,瞟一眼正在蠕动恢复的箭伤说: “我听说过死亡沙海里的骨人都很善良,热衷于帮助外来人,看来我对骷髅的印象应该有改变了,嘴唇上抹了蜜糖的先生。” “哈哈!因为做过错事,所以在赎罪之路上,尽可能的努力平息神的怒火,当然,如果我有嘴唇的话,我倒会试试在嘴唇上抹蜜糖的。” 爽朗的笑声飘荡而出,骨人侧身,简单对艾什点了下头,就当做礼仪了,抚摸巨蝎的背部,它挖着空洞眼眶内灌进去的细沙。 “门凯普拉,赎罪同族们都叫我阿普门,你的名字是什么,小姐。” “艾什,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那么,我们也算是一同从苦难中度过了,你说对吗?阿普门?” “当然,弗洛斯特小姐,旧神怜悯,旧神仁慈,愿给我继续赎罪的机会,不过,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弗洛斯特小姐,当然,你也可以问我,这是你的权利。” 阿普门的声音很沉稳,就好像之前被关在笼子里的事不存在一样,他很淡然,很冷静,对于他的问题,艾什也没打算隐瞒,虽然对阿普门有警惕,以及疑惑,不过还是选择告诉它实情。 因为两人如此近的距离下,艾什随手就可以用灵魂索杀死阿普门,灵魂索对于有灵魂的家伙们可是有着很有效的痛苦的,或许,对身为亡灵骨人的阿普门来说,会更有效。 她把来寻找森林精灵和天界人的事告知阿普门,对于死亡沙海,几人是没有任何兴趣,什么骨人的遗迹、可能存在的宝藏、还是它们本身,艾什都没想法。 这倒是令阿普门很惊讶,他惊呼所有人来到死亡沙海都是为了“没落王朝”的遗产,那些在被毁灭的绿洲之下,那些干涸的河床与沙海之内,被掩埋的无数金钱与宝石。 看艾什坦诚相待,他也愿意说出自己的事,尤其是艾什问起他为什么会在死亡沙海边缘,还有为什么会被抓住时,阿普门说的很真诚。 “因为我要帮助误入,或有意图且已进入死亡沙海的人们,让他们活着离开或探索,只要他们不挖掘祖先们的陵墓,他们在死亡沙海做什么都行,这是罪骨法老的圣令,只不过我有些倒霉,被猎骨人抓住了。” 阿普门称自己是骨人王国的一名普通国民,在神的“惩罚审判”到来前,他曾是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边境小城的一名祭司,当一切毁灭,王朝陨落,他和所有变成了骨人,失魂落魄的人们一样迷茫。 变成了骨人的国民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恐惧、焦虑、惶恐和胆怯,死亡沙海在慢慢形成,骨人们不是在想尽办法毁掉自己的身体,从而得到解脱,要么就是混乱地到处乱走。 直到死亡沙海彻底扩散开来,骨人们的首都,黑金之都中传出了一个消息,一个新的法老王出现了,他称所有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的国民都是罪人,罪人,就要赎罪。 他派出了他的部下,召集,归拢,安抚和寻找所有的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国民,即使他们成为了骨人,可被人们称之为罪骨法老的新王没有放弃他的子民。 他下达了许多命令,所有的骨人都带着自己的东西,向黑金之都聚集,所有值钱的东西,也一起带走,如果不能带走的,就砸毁、掩埋建筑,等待后续罪骨法老的军队去取回。 “罪人们应聚在一起,罪人们应赎罪,于奢望的恳求中,加深罪孽的自知,乞求神灵的宽恕,罪人们必尽善,守先土,不再迷茫,不再游荡!” 这是罪骨法老的新令,也是持续至今的命令,陆陆续续的,他的命令得到了越来越多的骨人们支持,骨人们开始汇聚在死亡沙海中心偏西的黑金之都,开始了自己无尽的赎罪之路。 阿普门也认同罪骨法老的想法,于是,他便来到了黑金之都,换了新的法老,自己以前的祭司身份和地位就被抹除了,他和所有骨人们一样,极尽可能的帮助来到死亡沙海的人们,守护祖先的土地和遗迹。 因为许多的骨人都听说过一个传闻,有神灵给了罪骨法老一个启示,以及一个机会,要罪骨法老守在死亡沙海,带领骨人们赎清罪孽,唯有这样,骨人们才能解脱。 然后嘛......阿普门就这么做了几百年,一直到现在,他被抓是因为在死亡沙海西部游荡,骨人又不需要吃东西和睡觉,他有着无尽的力量去帮助人们,然后就被猎骨人和佣兵抓了。 阿普门作为曾经的祭司,还是有着能力的,但他并不想主动伤害人们,即使是猎骨人。 罪骨法老有圣令,每个赎罪的国民,如陷入危险,可能被杀死、被囚禁、被拆散身体等无法赎罪的态势下,骨人才有权利伤害其他种族,如无必要,就在黑金之都附近生活。 当然,国民们想去远的地方也可以,罪骨法老会有他的军队尽可能的保护国民,不受到恶意的伤害,可阿普门走的太远,他太想赎清罪孽了。 被抓以后,阿普门就一直在等待,他有着逃走的办法,就是呼唤自己的朋友,一同被神降下惩罚的祭司蝎子,虽然百年前它只是小小的一只,不过现在嘛。 阿普门拍拍这只为他昵称为“力量”,实际叫诺姆提的巨蝎,这是他的挚友,当然,不算黑金之都里的那些骨人们,也算是陪伴阿普门最久远的朋友。 可惜,阿普门怎么呼唤力量,力量都不来找他,他还被猎骨人们用木棍敲肋骨,敲头骨,叫阿普门安静点,要不然就把阿普门丢给骷髅鬣狗,阿普门只能闭嘴。 阿普门怀疑力量又躲在沙子下在戏耍骷髅动物们,这家伙已经活了百年,脑子也长大了,很聪明了,有时候会闹一些小脾气,才不会来救阿普门,阿普门只能等待,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力量,自己才能逃脱。 然后就遇到倒霉的艾什几人了,阿普门直言告诉艾什,在艾什他们之前,已经有一些冒险者小队被猎骨人和佣兵抓了,男人被杀死,卖给了死亡沙海附近的亡灵法师、黑魔法师,或者抓住卖给奴隶商人。 女人被玷污,被卖掉,而他们的所卖掉的人们,都卖给了一个北方的女人,据说那女人很胖,猎骨人们一直嘲笑那女人,但是胖奴隶商人给的钱很慷慨,据说她有办法把奴隶卖出更高的价格。 听到这,艾什想会不会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肥胖的女奴隶商人,不过仔细想想,或许只是像一些吧?不过也有可能,毕竟蓓尔说那胖女人还找了不少人去死亡沙海。 这一刻,艾什突然觉得世界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了...... 阿普门不像有隐瞒的样子,他的话很多,三句话离不开赎罪,离不开黑金之都和罪骨法老,似乎没有罪骨法老,就没有现在又重聚起来的骨人,没有给骨人们“活下去”的希望。 艾什也借机问起了关于森林精灵和天界人的事,阿普门没多想,直接告诉艾什,有一批穿着黑色甲胄的森林精灵在死亡沙海内,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 最初骨人们没有理会他们,结果他们见到人就杀,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骷髅动物们也全部杀死,走到哪,就把杀戮和死亡带到哪。 而且他们在收集死去的生灵尸体,骨人的骨头也要通通拿走,这触怒了罪骨法老,罪骨法老派出了一支外交队伍,想要和那些精灵们谈谈,结果他们把外交队伍的所有骨人都杀死了。 不但如此,他们还正在向着黑金之都进发,这彻底使得罪骨法老暴怒,集结了他的军队,正在和精灵们开战,但是精灵们的人数很多,而且他们有着许许多多的亡灵和不死者,为他们战斗。 每一个真正死去的骨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爪牙,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光他们在死亡沙海中横冲直撞,还有一批天界来的人们,有天界人类和精灵、天使们组成的军队,也来到了死亡沙海。 他们比那些精灵们还要残忍,焚烧死亡沙海中本就稀少的绿洲,杀死所有他们看得见的亡者,到处毁坏先祖的遗迹,但是不拿走里面的任何东西。 而且,天界的军队在追着精灵们的军队战斗,现在死亡沙海中部偏西的地方,都是战场,骨人王国、森林精灵、天界人的军队,三方混战。 这个消息出乎艾什的意料,她本以为只是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没想到会是一整支军队,而天界人也是军队,发生了什么事?阿莱克为什么要把军队派到死亡沙海里?他们又在寻找着什么? 如果说艾什面对耐心野鹿搜找营的话,艾什还有信心一点点蚕食掉他们,趁着黑夜,把他们全部干掉,但是如果说是一整支军队的话.......艾什就需要认真考虑考虑了。 可是,放任他们在这里乱战......不探取一些情报给安瑟的话.......艾什总觉得自己白来死亡沙海了,而且大家也都刚来,虽然开头遇到点挫折,不过看后面几个家伙的样子,还是对死亡沙海很积极的。 阿普门有些好奇,他转头向艾什,艾什还是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有个骷髅脑袋看自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出拳,不过忍住了。 “弗洛斯特小姐很了解那些精灵和天界人?” “哈!了解?他们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们都知道!” 在后面偷听已久的巴尼叫了起来,引起芙涅娅几人的笑声,阿莱克手下的森林精灵啊,那可真是太熟悉不过了,可是阿普门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疑惑地说: “是.......这样吗?弗洛斯特小姐?” “算是吧,阿普门,你对我说实话,我也对你说实话,信任这种东西是相互的,谨慎和警惕在你身上我依然需要小心,不过,你们的敌人是精灵,那你们就是我的盟友,我也讨厌那群该死的长耳朵。” “嘿!嘿嘿!嘿!这里还有个精灵呢!你说清楚好不好?!” 后面怀里抱着蓓尔的伊拉很是不满,举着拳头抗议,但被艾什无视了,艾什对阿普门笑笑,扭身向芙涅娅要治疗伤口的药物。 “这次来死亡沙海,就是给他们增添些‘快乐’的,他们越快乐到死,我越开心。” 活了漫长岁月的阿普门怎么听不出艾什的讽刺,他合上嘴巴,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片刻后才说: “如果你和你的朋友不介意,弗洛斯特小姐,我可以带你回黑金之都,我们欢迎对骨人王国友善的朋友,以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想,军队的指挥官,甚至说罪骨法老都会很高兴得到你们的帮助的。” “帮助,这个我还没想过太.......” “你喜欢金子和宝石吗?香料?布匹?罪骨法老仁慈又慷慨,他会满足你们的愿望!” 艾什还没说完,阿普门就立刻积极地许诺,这诺言艾什还来不及思考,后面一直躺着的巴尼嗖嗖地爬了过来,两眼放光地一把推开艾什,张着嘴大喊。 “金子?!宝石?!我们同意了!” “巴尼!你他妈的!” “那可是金子啊!宝石啊!卡森那件事到现在我心里都不舒服!现在有赚钱的机会你让我放弃?!”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巴尼,我真的错了,我拜托你能不能总拿出来说啊?艾什,我也拜托你,同意吧,再不让巴尼拿到更多的钱,他绝对会把这件事带入坟墓里,刻在墓碑上!” 卡森扶额,他确实很愧疚,也实在是对巴尼的深刻记忆没有任何好的办法满足,只能也跟着求艾什,被推倒的艾什用手撑着头,看看巴尼,再看看卡森,只得无奈叹息。 “好吧好吧,只要能让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唠叨这件事,那我就同意了。” 巴尼哈哈大笑着拍打艾什的腿,艾什则还以白眼,巴尼这家伙立刻转头,忘记了阿普门是骨人这件事,也没有了对骨人的忌惮和恐惧,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阿普门的肩膀上,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容。 “阿普门老兄啊,那.......你们那里,有没有女人?” “嗯?!” 第443章 前线 骨人王国的阶级对艾什几人来说很是奇怪,整个国家的顶层由罪骨法老一人来统治,他的命令,能完完全全的布置到骨人王国的各处。 也就是说,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等等,只要罪骨法老决定,那么所有的骨人都会以他的命令为中心,从而去执行。 他身边有一位类似御前首相的“维西尔”作为最高的行政长官,是法老的眼睛、耳朵和嘴巴,以及为罪骨法老提供各种建议。 除了他们两人外,骨人王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皇室血统贵族”,只有“晋升贵族”,官员们、军人们做得好,对骨人王国有贡献,他们便是国家内的贵族,并且罪骨法老还宣布,法老绝不会设皇室血统贵族。 “以防祖先们的过错再次出现,父子、兄弟残杀夺取统治地位,这种事,绝不会在我们赎罪之路上出现。” 阿普门这么说的时候,让艾什不得不想起不久前瑞文盖德帝国内部的皇座争夺,那可笑、混乱的局势和场面,她记忆犹新。 在维西尔之下,便是王国祭司,那些变成了骨人依旧有魔法天赋,能释放出各种魔法的祭司们,成为了骨人王国礼仪和战争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军官、官员、商人和工匠,他们并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军官和官员地位更高,他们是同等地位的,互相帮助,互相协作,只为了共同赎罪时能够更有效的和对方一起达成目标。 这也是为了避免军官和官员们的权力过大,从而导致叛乱再次发生,使得国家再次陷入内战的无尽火焰之中,而在他们之下的,便只有平民了。 骨人王国不再有奴隶了,罪骨法老赦免了所有曾是奴隶的骨人,所有的骨人都是骨人王国的国民,享有公民地位,团结一致,共同赎罪。 虽说把奴隶这点彻底废除,在骨人王国有着快百年的大小影响,不过骨人王国维持至今,大家也已经习惯没有奴隶了,罪骨法老据说因此努力了很长时间,他获得了奴隶们的效忠,以及平民们的支持。 阿普门对没有具体名字,只有整个“种族”的国名很满意,他喜欢没有奴隶、没有官僚、没有太严苛压迫、更多尊重的世界。 骨人们从不离开死亡沙海,骨人们再无内乱,骨人们不需要食物、饮水、睡觉和金钱,他们可以把更多的事放在自己感兴趣的方面上。 守卫祖先的土地,不让盗墓贼和外来人祸害,也保护、劝离冒险者们,不要对祖先的遗产有任何贪婪想法,以免受到奇奇怪怪的诅咒。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为自己,为同族,为王国,曾经的腐败王朝,混乱国度,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生命和心中的情感交杂,渴望灵魂上的解脱。 巨蝎带着艾什一行人向东方奔跑,它就像不会累一样,跑得又快又稳,阿普门和大家聊了很久,他说所有的骨人都乐于见到生者,看着活人的皮肤和头发,回忆自己已经忘却的面容,坚定赎罪解脱的道路。 心存对神的敬意和卑微,对人们的善意和帮助,对自己的认清和自省,阿普门一路都在说这些事,他很乐于给大家讲骨人王国的事,就好像他觉得艾什几人不是什么“坏人”,就可以把一切事都说给几人听。 艾什听到半夜就听不下去了,她摘下皮革斜挎包作为枕头,躺在巨蝎背上,找了个没有多少沙尘会崩溅到身上的位置,闭上眼休息。 她的箭伤好得很快,自从吃了一千多个灵魂以后,艾什的伤势恢复速度就变得飞快,只不过她会感觉到稍许疲惫,大概是因为肉体恢复的原因吧。 说实话,艾什并不是太信任阿普门,谨慎些总是好的,不过看大家对阿普门和骨人王国新奇,滔滔不绝地和他聊天,了解死亡沙海里的奇怪“遗落种族”,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照常升起,迷迷糊糊醒来的艾什抖掉身上的沙粒,看向周围,景色还是差不多。 沙子减少了些许的荒原,太阳虽大,但是完全感受不到太多的炎热,地平线上仍有热浪,一片片发白发灰的绿洲,零零散散地长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要么叶子多、叶片大,要么低矮、拔高,或者浑身都是刺,巴尼说那东西叫做仙人掌,仙人掌内有水可以喝,还能吃,粘液抹在脸上能治疗痘痘。 艾什不长痘痘,她又不是芙涅娅,坐马车、看书,好久好久都不动,屁股有时候痛的要命还要买治疗痔疮的魔药涂抹,屁股痛?艾什不了解那是什么感觉,或许和老爷往她身上抽鞭子差不多? 巨蝎还在奔跑,它跑了一夜,速度比疾驰的马匹还要快,阿普门听到艾什去摸水袋喝水的声音,很是热情地对艾什点头。 “早上好,弗洛斯特小姐,很好的天气,我们快到黑金之都西部了,我会先带各位去军队见军官,我们的军队正在和精灵与天界人的战争陷入焦灼,如果能得到关于精灵们的消息,军官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啊......早上好,说真的,阿普门,你不会带我们过去后,我们就被你们的士兵包围吧?” 似是玩笑带着些许认真,艾什只喝了两口水便把水袋挂到左腰后的x字形绑带上,阿普门嘎嘎嘎笑个不停,他张着嘴巴,上下牙齿碰撞着回答艾什。 “当然不会,弗洛斯特小姐,如果我会骗你,对你们有恶意,我就把你们带到附近的流沙里面去了,我们需要帮助,你们也是,你可以信任我,弗洛斯特小姐,骨人从不对予以我们善意的人们有恶意。” 他说完不停歇,从巨蝎背上站起来,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太阳,让自己的骨头晒晒阳光,那爽朗的笑声吵醒了所有人。 “以旧神之名,我可以起誓,绝不会对你们有任何恶意,请稍微整理下沾了沙子的衣服,初识却如朋友的旅者们,说不定,我们会见到罪骨法老呢!真正仁慈、智慧和慷慨与博爱的王!” “呃......好吧,我知道了,你还是叫我艾什吧,就当做我信任你了。” 阿普门就像是个极端的信徒,对自己的统治者赞不绝口,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罪骨法老做了什么好事,怎么使得骨人们重拾信心,不再想尽办法自杀,骨人王国在不与外面交流的情况下,又是如何繁荣的。 艾什倒是觉得所有的统治者都是一个样子,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仁慈的君王”呢?帝国那边是被人们觉得仁慈,但是其他国家的人们可就倒霉了,一路上见到的皇室贵族们,全都差不多。 利益和权力,是他们永远无法淡漠的存在。 仔细想想,艾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找着肉干和干面包,从巴尼那边搞点酸奶油吃好了,不过就是得背对前路,要不然会吃满嘴沙子。 大家和阿普门相处得很不错,阿普门是有问必答,也乐于和大家聊天,他很聪明也很坦然,偶尔会穿插几个并不是很好笑的笑话,弄得大家怪尴尬的。 中途停下过几次,大家去到沙地上释放身体里的污秽,艾什从沙坡后提着裤子返回时,看到巴尼、卡森、博里克三个人背对着几个女人,浇灌一排可怜的仙人掌。 阿普门那家伙在一旁就好像没见过那东西一样,发出惊叹。 “旧神在上啊!巴尼先生,你的伙计真的雄伟到令兽人都惊叹!远远超过许多种族的狂妄资本和你说的一样,现在我相信你能一晚上和三个魅魔共享美景了!” “不......阿普门,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们的......看?” 卡森和博里克都尴尬极了,只有巴尼在洋洋得意地来回甩着水流,还不时挑衅地对卡森和博里克吹口哨,阿普门笑的稍微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用手指骨去挠空空如也的盆骨。 “是我失礼了,但是各位要知道,我可是很少才能看到这东西的,我早就忘了我没成为骨人前......它长什么样了。” “那也别盯着我们的看然后做出评价啊!” “我倒觉得阿普门先生的评价很中肯,嗯!你这个朋友很不错,阿普门!” 芙涅娅翻了个白眼,从艾什身边路过,红着脸,嘴里骂了句一群蠢货,伊拉捂着眼睛紧跟着,头顶上的蓓尔也在捂眼睛,然后两个人撞在了力量的后虫肢上,哎呀一声摔倒。 艾什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缓缓呼出。 “安瑟啊......朋友们都是白痴该怎么办啊......为你工作好难啊......” 接下来的路程就很简单了,巨蝎在沙漠中奔跑的速度很快,而且从那晚开始,连续三天都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最多休息了半天,然后就一刻不停的奔跑。 阿普门说力量是在“愧疚”,这家伙没管阿普门,阿普门被抓的那天晚上,它追着一群骷髅骆驼玩的开心,艾什问阿普门怎么知道的,阿普门惊诧:“它自己和我说的啊,你们听不见吗?” “......” 等第四天上午,巨蝎停在荒漠地一处凸起岩石上,阿普门指着东北方远处一大片的帐篷,金色镶嵌白边的旗帜在其中多到都使人觉得密集,一些庞大的骷髅动物和虫子在里面移动,不过太远了,艾什看不清。 “我们到了!骨人王国的西方军团!伟大的罪骨法老最强大的军队!白骨苍穹军团!几个星期前我听说罪骨法老会亲征!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我倒要感谢你们呢!” 阿普门显得极其兴奋,而其他人则有些惴惴不安,死人行军,白骨列阵,由亡灵和不死者组成的军团,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巴尼虽然害怕,但还是对能有机会看到亡者军团而兴奋,或许也只有他能这激动吧,其他人各有所思,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亡灵和不死者都是不可信的,邪恶又恐怖的。 当然了,见过阿普门这个家伙,稍许能对他们有些改观,可依然会担忧,艾什则在后面不说话,暗中盘算着新的计划。 利用骨人,打击阿莱克的精灵军队,顺便揍一顿天界人的军队,不管三方谁赢谁输,只要艾什能抓到个精灵军队的军官,问出他们在干嘛,这就足够了。 骨人、精灵、天界人,他们死多少人,他们会打成什么样子,艾什不关心,也不在乎,她只在意其他人的安全,以及为安瑟谋取更多的利益和好处。 巨蝎开始向着坡下而去,阿普门兴奋至极,他很骄傲,自豪,为罪骨法老而欢呼,为军团而庆贺,然而等巨蝎靠近后,艾什看着那支军队,顿时觉得实在是...... 太古老且带着一股很自傲自信的奇怪氛围...... 营地扎根在荒漠平原内,四周是漫无边际的赤黄色流沙,还不等巨蝎靠近,艾什就听到那只有骨节碰撞的脆响、虫类爬行的窸窣与风穿过骷髅空腔的呜咽声,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完全是属于亡灵与枯骨的死寂疆域。 而且周围开始寒冷,风沙吹过来,艾什能感到阵阵寒意,大概是亡灵和不死者聚集太多的原因,对艾什来说这种感觉还好,对巴尼来说,就稍微有些发冷打颤。 营地没有寻常军营的木质栅栏与帆布帐篷,取而代之的是用巨型人骨、兽骨、沙漠巨虫的虫壳垒砌的褴褛围墙,骨墙缝隙嵌着磨碎的虫壳与黑曜石碎粒,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 墙顶插着染成白金色的骨头旗,旗面绣着衔尾蛇与猫头鹰踩着头骨的图案,旗竿顶端挑着完整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朝着四方,像是永恒的哨兵。 营地中央立着一座用百具巨型骸骨搭建的骨塔,塔身层层叠叠码着规整的肋骨与腿骨和手骨,地面没有多少黄沙与泥土,只有被风沙磨平的细沙,混杂着碎裂的骨渣与干枯的沙草碎屑,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响起细碎的骨粒摩擦声。 随处可见奇怪古老文字刻在骨头上,白色骨制的方尖碑上刻着晦涩的圣文,石台上摆着胡狼人的骨雕天秤,似乎是某种图腾。 营地内的骨人士兵并非零散的骷髅兵,而是经过严格训练、骨身泛着淡淡的灰白会黑黄哑光,关节处用暗金色的亡灵丝线与沙漠树脂加固,行动时只有干脆的骨节碰撞声,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声,都守在各自的位置。 它们身着极简的古老皮革和骨甲组成的甲胄,亚麻甲胄、兽皮和皮革甲胄、外加上青铜甲胄,都是他们的护甲,但是骨人士兵们几乎都不佩戴头盔,只穿着胸甲,甚至胸甲都没有。 脏污且带着破洞的衣服和短裤、腰带和头冠多染成赭石色,少有士兵的衣服上缝制有金线,而有金线装饰的士兵,他们穿戴的甲胄更多,个子也更高大。 骨人士兵们手持长柄骨矛或嵌着黑曜石的弯刀,青铜盾面刻着胡狼头或蛇头,他们或列队站在骨墙下值守,或沿着营地边缘巡逻,队列严整,头颅始终保持平视。 部分“老兵”骸骨更粗壮,骨身带着暗褐色的骨头碎纹,他们多站在由骨头堆砌而成的哨塔上,与身边的骨人弓手们站在一起眺望远方。 骨人弓手们盘踞在骨塔与骨墙的制高点,骸骨更为轻盈,指骨修长,握着用巨虫腿骨与兽筋制成的骨弓,箭支是打磨锋利的指骨与昆虫骨刺,箭尾绑着干枯的莎草。 少数身着亚麻长袍的骨人祭司,骸骨泛着淡淡的银辉,头顶戴着用眼镜蛇骨与甲虫壳制成的法冠,手持骨制法杖,杖顶镶嵌着残缺的晶石。 他们围在中央骨塔下,指尖骨节轻点石台,低声念诵着晦涩咒文,修复受损的骸骨、点燃蓝黑色的火焰,维持整个营地的亡灵魔法运转,他们也是军团的核心之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雾气。 足有三四米高,甚至更高的骨巨人拦住了守在营地南方,他们却穿着完整的盔甲,全部都是由青铜和兽皮制成,最高的,甚至有十米或者更高。 他们身边散落着骑着骷髅马与骷髅骆驼的骨人骑兵,他们似乎在交流什么,然后骨人骑兵们便看向巨蝎这边,一同和那些奇怪的骷髅骑乘兽向巨蝎袭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骑着大甲虫的甲虫骑兵,骑着骷髅蛇脖子上挂着座椅的骷髅蛇骑兵,再往后,是一群群的大大小小黝黑的虫子,骷髅胡狼或骷髅鬣狗被驯化后的战犬。 远远地,阿普门告诉大家,一定要对虫子有敬意,虫子们大多都是神圣的,它们和骨人共存,共生,即使在神罚之前,虫子们也是必须要值得敬重的。 “不要说话,由我来说,士兵们总是很紧张,他们对外来人的善意最少,不过不要怕,大家都是对外人还保持着善意的。” 阿普门虽说是这么讲的,但艾什还是把手按在了黑雀剑剑柄上,谁又能知道出现什么事呢? 第444章 埋葬金沙下 这一队混合战兽和骑兵的队伍很快便包围了巨蝎,阿普门赶紧跳下力量,跪在地上两手伸出面对为首的甲虫骑兵,那甲虫骑兵的甲虫身上全是金粉刻画出的条纹图案,一看就比其他人地位要高。 “下民,带生者来到罪骨法老的白骨苍穹军团,什么事。” 甲虫骑兵将镰勾骑枪对准阿普门的头,他没有用什么古老的语言而开口询问,反而用的是西大路通用语,看来是想要艾什几人也明白他说什么,阿普门则立刻趴地,卑微且激动地立即回答。 “罪骨法老忠诚、强大的战士,几天前我曾被猎骨队抓住,是生者解救了我,并且,他们了解和我们伟大王国作战的精灵军队,我想把他带于率领军队作战的上位者面前,为我们的王国获得更多战胜敌军的荣耀。” “你又怎么肯定他们不是刺客?下民,生者的阴谋从来没停歇过。” 甲虫骑兵义正言辞的说完,一挥手,包围艾什几人的骑兵们都拿出了破破烂烂的短弓,瞄准了艾什几人,骷髅战兽们也趴低姿态,随时准备扑上巨蝎力量,将几个人撕碎。 阿普门把头抵在沙子上,他不敢回答慢了,只是顿了下,便抬起身子,两手张开又比向几人,同样严肃起来。 “我以我的赎罪之路的未知前途所保证,向旧神起誓,我带来的不是刺客,是贵客,是朋友,是能够帮助骨人王国的新力量。” 把自己的信任、“生命”、交给了大家的阿普门,使得几人感动,短短认识几天,阿普门就愿意以自己最重要的事而发誓,他是真的想骨人王国在战争中获胜,也想帮助大家。 然而甲虫骑兵却不这么想,他打量了一圈艾什几人,稍稍放下了手,周围的骨人骑兵也都垂下短弓,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把你们的盔甲脱掉,武器堆积在地上,包括法杖。” 他说完,随手一指外围的一名骷髅骆驼骨人骑兵,那骨人便调转骷髅骆驼的头颅,向着白骨苍穹军团的营地奔跑而去,应该是回去禀报了。 大家也没办法,只能一个个动作放慢,从巨蝎上逐个下来,去脱掉盔甲,放下武器,艾什没有摘下骨索,骨索总是会被人们误认为装饰,同时也没打算隐藏灰谷之刃在兜帽斗篷下,算是给出最大的诚意。 然后大家便被骨人骑兵们与骷髅战兽包围在巨蝎旁,和阿普门一起站好,甲虫骑兵和阿普门用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古老语言聊了一会儿,阿普门不时回头摊手向几人,看起来甲虫骑兵还在问关于艾什他们的事。 没多久,那名跑回营地的骷髅骆驼骨人骑兵便返回了,他和甲虫骑兵低语了几句,甲虫骑兵点点头,随手指了几个骨人骑兵,又低头对阿普门说: “下民,今天是你的幸运日,罪骨法老要见见你所谓的生者朋友,维西尔和军团统帅他们的命令,你也去见上位,但是甲胄,武器,不能带入,最近精灵的刺客们失败了多次还不放弃,你们中,也有精灵。” 说完,甲虫骑兵呼喝了几声,骨人骑兵们带着战兽分成两列,让开通向白骨苍穹军团营地的道路,阿普门大喜过望,难以抑制地赶忙对罪骨法老遥遥致谢和感激, 至于大家的甲胄和武器,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先堆在巨蝎背上,由留下的骨人骑兵看管,其他人步行跟随甲虫骑兵前进。 路上阿普门不断叮嘱几人面见罪骨法老的禁忌和事宜,要看罪骨法老的脚下,行自己种族的礼节,不要低声说话展现出怯懦,这会被认为心中盘算恶事等等。 阿普门还说不会有事的,罪骨法老仁慈博爱,不会对其他种族有歧视和鄙夷,只要不粗鲁无礼,大家绝对会很安全,可是每个人心底还是稍有紧张和提防的,谁又能知道等下发生什么呢? “我提前说,我不会下跪,我是死神神使的迷妄者,不管你们的法老和官员相信还是怎样,我最多行抚胸礼。” 艾什才不管那么多,自从成为迷妄者以后,就没怎么向贵族行礼过,她不在乎,也根本不屑于给他们行礼,尤其是跪拜礼,阿普门对此也只能尴尬笑笑,这使得他心里也开始不安。 不过进入白骨苍穹军团营地还是顺利的,这个庞大的营地里全部都是骨人士兵,军官身上的甲胄和稍显破旧的服装上有着金子装饰,看不到任何一个骨人平民。 每个士兵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根本不会把多余的目光投向几人,只有骨人祭司们会稍稍驻足,看着几人一路进入营地深处,来到一座巨大的鎏金帐篷前。 帐篷门口全部都是佩戴头盔、穿着青铜胸甲和裙甲,腰间有弯刀,手持长斧的骨人士兵,大概是禁卫一类,几人刚走到帐篷前,帐篷里就传出苍老的声音。 “带生者和那下民进来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帐篷门前的骨人禁卫一同扭动身体,向后一步推开,门边的两个骨人禁卫掀开门帘,一言不发,帐篷内走出另一名骨人禁卫,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几人身上各处,这才对阿普门勾手。 这样稀松的检查,如果在瑞文盖德帝国出现的话,恐怕整个禁卫都要受到惩罚,让外来者如此顺利的进入军营深处?艾什都能猜到在帝国会有多少人倒霉,不过无所谓,这儿又不是帝国。 随着已经紧张到骨头打颤的阿普门进入大帐篷,里面没有艾什预想的奢华、高贵,里面只有十个盏尸油灯挂在帐篷支木上,没有任何的艺术品或装饰,只有一个精美的沙盘,以及寥寥数张桌椅。 在大帐最里面,盖着缝制了金线的木椅子上,坐着一名高大的骨人,他的身边有三个高矮不一的骨人,而更多的十几个骨人都是军人穿着,他们全都看向大家。 阿普门立刻跪地行礼,除了艾什,大家或认真或敷衍地行抚胸礼,艾什把目光落在坐在木椅子上的高大骨人,双方对视,艾什没有任何惧怕或紧张,而是平视,不高傲,不低微。 “下民,你的名字,来意。” 巨大骨人身旁穿着还算干净的白长袍骨人先开了口,阿普门不敢抬头,骨头架子直撞击颤抖,哆嗦着身体把头更深地抵在地面的沙子上。 “是的!渊源智慧法术灿烂的维西尔大人,我伟大又无上宽容、仁慈且尊敬的罪骨法老,我是受了您鸿恩的下民,名为门凯普拉,这些外来的生者解救我于猎骨队的囚禁,并了解和我们作战的精灵。” “他们和精灵是敌人,而且想要找出他们为什么会在死亡沙海的原因,外加上天界人军团入侵,我想他们了解精灵,或许可以为我们的王国带来帮助!” 阿普门的话诚挚至极,不过却没能引来谁的赞和,穿白色长袍,手握一柄顶端弯曲快成问号长杖的骨人,把头挪向艾什,语气中稍显不满。 “外来的生者,你为什么不向我们所敬爱,崇拜的罪骨法老行礼?” 艾什就知道对方会这么问,她都有些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说出感到无趣,疲惫,但没办法,她没有微笑,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我是死神神使的人间行者,迷妄者,我只向旧神下跪和行礼,凡人的王,我不会行礼。” “嗯......瑞文盖德帝国曾有个帝国冠军,也是受到了死神大人的赐福,成为了迷妄者,你身上的地狱气息和......神才能拥有的圣物,证实了你的话语,向您致以千年的问候和尊敬,迷妄者大人。” “嗯?” 艾什愣住了,眼前这个长袍骨人是怎么能立刻分辨出自己话语真假,以及迷妄者的身份的?艾什心中一惊,她眨眼看向长袍骨人的灵魂,艾什再次傻眼了。 那是艾什从未见过的极度深蓝灵魂,虽然他的灵魂和阿普门一样,看不清轮廓和具体面容,但是那蓝到刺眼的灵魂足以证明他强得可怕。 灵魂力量的涌动和波动艾什能清晰的感知,那灵魂力汹涌,整个人都散发着蓝光,艾什赶紧眨眼恢复视野,她还不等说话,长袍骨人再次开口。 “尊贵的罪骨法老王,眼前的小姐,我能确信,她便是伟大旧神死神神使的迷妄者,从外貌和灵魂与气息上,我的记忆和经验告诉我,我们应当行礼才对。” 他说完就单膝跪地,拄着长杖向艾什行礼,这样一来,艾什倒有些奇怪的“受宠若惊”感,于木椅子上的罪骨法老艾什还不等看清他的穿着,就已稍稍躬身,对艾什行了俯首抚胸礼,其他的军官也一样。 等罪骨法老行礼完成,艾什才反应过来去查看他,而他和其他的骨人不同,灵魂力量仅次于长袍骨人,也就是维西尔,而穿着却并非过于彰显他身为法老王的地位。 深凹的眼窝内,幽蓝色的雾气和精点的蓝光散出,裸露在衣服下的骨头洁白,结实,刻画着无数古老的文字,或是符文,足有三米高的他坐在木椅子上却不显得太过俯瞰众人的威慑,而是弯下腰,给人一种尽可能的亲和感。 一些骨头上有着凸起的小骨刺,而骨头表面很是光滑,甚至可以被尸油灯的火光反射出丝丝光芒,它稍稍起伏身体,就像有呼吸一般,而艾什也确实能听到他微弱地呼吸声。 头顶残破的黑金镶玉额冠,头冠正中央镶嵌着秃鹫与眼镜蛇合一的微型徽章,头冠两侧垂落三缕残破的暗紫色亚麻流苏,流苏沾满灰尘,末端打结硬化,长度刚好垂至肩膀。 上身缠绕一层紧致的暗灰色亚麻裹胸布,包裹胸骨与上肋骨,布面紧绷,没有褶皱,边缘用暗红色麻线缝补,布面印有淡淡的莲花与骨纹暗纹,披着一条还算新的金纹流苏丝绸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图案。 胸口正中央,用暗黑色骨链悬挂一枚青铜护心符,符牌为方形边缘锈蚀,正面刻着不知道哪位旧神神灵的面容,雕刻的面容早已腐蚀。 腰间束着三层宽幅腰封,内层为灰亚麻腰衣,中层为黑铁镶骨腰封,腰封上镶嵌细碎的黑色骨片,外层为暗紫色丝质腰带,腰带打结于左侧,垂落两条长短不一的系带,系带末端挂着两件小饰件。 残破的圣甲虫护身符,装满骨灰的黑陶小瓶,腰封下方连接一层短款骨质裙甲,由数十片薄骨片串联而成,骨片泛着灰银光泽,长度及大腿中部。 骨甲下方罩一层及膝的暗黑色亚麻裙摆,裙摆宽松边缘磨损严重,印有模糊的莲花纹路,裙摆轻薄不会遮挡脚骨行走。 他和艾什见过的所有王公贵族不一样,穿的不算是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朴素”,手腕除了镶金的护臂和几个金戒指戴在手上,他身上几乎没有饰品。 只有左手拄着一根纯金的镶钻短杖,一柄黑金的反刃弯刀就垂在木椅子右方,没有面容艾什也就判断不出他的表情,他给艾什的感觉没有贵族的那股傲慢,反而是很亲和地平淡。 “我相信我的维西尔,他在神罚前就活了几百年,一千多年的智慧,足以说明,我应向您行礼才对,神使的人间行者,迷妄者大人。” 罪骨法老开了口,他的嗓音显得很是年轻,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语气温和又平缓,没有一个国王应有的威严,他说完后,弯腰起身,稍稍对艾什再行了一个礼,才坐了回去。 而艾什不得不把目光放在刚才的维西尔身上,作为罪骨法老王的耳朵和眼睛,这家伙竟然“活”了一千多年?!那岂不是见证了许多事,真正拥有着出人的智慧和学识? 那怪不得他能一眼就看出艾什的身份,而且他身上的灵魂力量那么强,外加上他手中的长杖,说不定他的魔法天赋,或者说术式也强到可怕? 不过不管怎样,目前来说双方的第一面还算是良好,罪骨法老叫骨人禁卫去给大家准备座椅,就连阿普门都给了一张小椅子坐,这更让阿普门觉得荣幸和受宠若惊。 罪骨法老还很“尴尬”地向众人表示,因为骨人不吃不喝不睡觉,还是在打仗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侍奉艾什,没有美食美酒,希望艾什不要介意。 艾什则摆手,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些笑容,因为罪骨法老不管他是不是装出来的仁慈,他给人的感觉确实很好,没有那种艾什讨厌的高高在上和鄙夷众生的感觉,便也就要罪骨法老不需要准备什么了。 “骨人的法老王,我并非其他迷妄者那样傲慢和狂妄,身为死神后裔神使的迷妄者,我奉行地是和我侍奉的神使一样,待世人宽厚和仁慈,博爱与认同,而我这次来到,则是为了纠正一个错误的。” 罪骨法老不清楚艾什在说什么,一旁的维吉尔侧身俯首,恭敬地告诉罪骨法老,迷妄者历史上出现的虽然少,但是死神大人,死神大人的神使们,也有力量“创造”迷妄者,或许还有其他迷妄者,这可能是新的消息。 维西尔在用很纯正的西陆通用语解释,其用词和语法精准又便于理解,还用了不少古西陆通用语来帮助罪骨法老,一旁的芙涅娅都惊呆了,千年的智慧,眼前的维西尔到底知道多少事?多少法术。 看芙涅娅那兴奋劲儿,艾什就知道她肯定想从维吉尔那里弄到一些元素法术,不过现在不是个好主意,在等着维西尔解释完后,艾什继续说下去。 “精灵的军队,是另一名迷妄者的军队,他背叛了地狱,背叛了死神和死神神使安德维特大人,我来到这里,是想知道他派军队入侵和平、仁善的骨人王国做什么。” “以及天界人对死亡沙海中的种族屠杀,又是为了什么,秉着另一名神使之仁,我来调查他们,如果可以的话,阻止他们,毕竟,背叛的迷妄者,很大的可能妄想成为新神。” 泼脏水这种事艾什很熟练,骨人王国是全国赎罪的思想,而且降下神罚的不知道是旧神的哪一位神,只要把旧神和新神的冲突点提出,外加说阿莱克想成为新神,那就能足够拉近自己和骨人们的距离。 事实也是艾什所想的那样,当艾什说出这句话后,罪骨法老和维西尔一起沉默,并再三向艾什确认,他们在和另外一名迷妄者作战?迷妄者竟然敢于背叛自己侍奉的神使? “没错,就像我说的,那支精灵军队的主人,是叫阿莱克的森林精灵迷妄者,他背叛了他应虔诚侍奉的主人,死神神使安德维特大人,他的罪孽,将会在未来由安德维特大人亲自惩罚。” “而现在,他的军队和天界的军队在入侵你们,在残杀你们,我要把这个错误纠正,从此消除,但是我必须知道他们来到死亡沙海在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就把他们埋葬在这金沙之下吧。” 第445章 争取与赐予 信任,对于艾什来说是最为让她觉得珍贵的东西之一,从奴隶生活到迷妄者的身份地位,艾什的人生与性格转变很大了,没有变化的,是对于信任他人前的警惕与提防。 罪骨法老和维西尔在听了艾什想要做什么后,这两个活了千百年的骨人,以对自身赎罪思想的卑微,对神灵的崇拜和敬仰,他们即使再难以相信艾什,可艾什的身份与地位,确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艾什站在他们那一边,自己无不会想,眼前的迷妄者,说不准和森林精灵的军队们是一起的,艾什口中说的另一个迷妄者阿莱克,或许和艾什共同想要欺诈,威压他们。 也有可能,艾什身为迷妄者,有着自己的计划,事情并不像艾什所说的那样,可无论如何,罪骨法老和维西尔保持了对艾什的尊重。 艾什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查清森林精灵和天界人在做什么,是她要尽快做完的事,下一件事便是必须尽快赶到第五个圣人圣所。 这里已经出现了阿莱克的军队,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得知圣人圣所的位置?如果知道,那么他们将会成为艾什后续拿到圣人残躯最大的阻碍。 所以艾什选择慢慢讲出她和阿莱克的事,阿莱克的傲慢、狂妄、背叛与残暴,添油加醋的抹黑阿莱克,尽力获得罪骨法老和维西尔的信任。 她讲得清晰又缓慢,以保证自己绝对和森林精灵是死敌,和阿莱克是绝对的对立面,由于看不到骨人的“表情”,对方也没有打断艾什的意思,艾什便顺利了讲了下去。 等所有的和阿莱克,和森林精灵的渊源讲述完,艾什没有等到罪骨法老和维西尔第一时间的回答,他们在沉默,他们盯着艾什,那空洞的眼眶里,无法给艾什提供任何可能的“情绪”。 双方之间的沉默逐渐变得压抑,这种压抑是对双方后续可能的举动的未知,沉闷的气氛在帐篷内挤压,直到几分钟后,罪骨法老才幽幽地说出一句话。 “迷妄者大人,亲眼看到您,和从传说、他人口中听到事迹与事实,是另一种感觉,对于您和另一位迷妄者大人的故事,我选择相信。” 这话对艾什来说是她最想听到的,她很欣喜,罪骨法老选择相信就是对艾什最大的帮助,她决定说下去,稍微措辞,在艾什觉得对方太容易信任别人时,维西尔先开口,也慢慢地讲了一件事,叫艾什对他们改变了想法。 早在一年前,死亡沙海内就已经出现了一批森林精灵、亡灵法师、死灵法师、黑魔法师、各种佣兵团体和其他职业组成的军队。 他们在死亡沙海中行军,大肆劫掠、砸毁死亡沙海西部的骨人先祖遗迹,当罪骨法老派出军队对峙,对方却提出要和罪骨法老谈一谈。 “以盟友的名义,和凡人的不死者之王交谈。” 那时,罪骨法老就和维西尔商议过,担心对方是想耍什么诡计,引诱罪骨法老随后杀死他,这样,整个骨人王国又一次失去法老后,很快就会再次分崩离析。 罪骨法老拒绝了商谈,并继续增派军队准备战争,对方却又派来使者面见罪骨法老,告知罪骨法老,如果不接受商谈,那么就是对死神神使的迷妄者之携带!是渎神!是加大罪孽! 本就身负罪孽的罪骨法老即使再犹豫,可这样的话术和说辞,确确实实能逼迫他选择和森林精灵的军团指挥官商谈,他不想再次触怒神,也不想再次让神罚将于悲哀地骨人们身上。 他选择商谈,身为君王,他心底里抱有一丝不该有的幻想,那就是森林精灵们砸毁神殿、遗迹、祖先的墓地和金字塔坟墓,是神的旨意,是迷妄者的要求。 可是等他在法老近卫军和禁卫的保护下,和森林精灵的军团指挥官在一处沙漠山谷中商谈时,他看到的是许许多多不死、亡灵的造物。 僵尸、骷髅、以邪恶法术和诅咒、毒与拼凑而成的亵渎造物,就在他眼前行军,而其中,有不少是骨人王国的国民,先祖遗迹内的先祖尸骸。 看到自己国家的国民与先祖不再有自己的意识,真真正正的成为了行尸走肉般的骷髅兵,为森林精灵们效力,罪骨法老的心很痛,可面对神使的人间行者,他不得不低头。 然而和他商谈的并非死神神使的迷妄者,而是军团的森林精灵指挥官,那指挥官提出,死神之子,神使安德维特大人的迷妄者,向罪骨法老发出邀请。 “跟随死神之子,神使安德维特大人的远大圣战征途,成为迷妄者大人,阿莱克大人的军队之一,骨人王国将是阿莱克大人的盟友,荣耀和罪孽被赎清只是时间长短!” 那是是罪骨法老第一次听说迷妄者,也是第一次知道阿莱克的名字,现在艾什明白了为什么在维西尔说出艾什身份时,罪骨法老没有过于惊讶,淡然且简单行礼的原因。 或许他也在怀疑,在犹豫,在警惕,怎么又出现了一名迷妄者?她来此又是为了什么?迷妄者为什么会内斗?死神的神使究竟有多少?她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些只是艾什对罪骨法老的猜测,罪骨法老却还是保持着姿势,在维西尔停顿后,他跟着开口说: “我拒绝了另一位,也就是迷妄者大人您所说的......阿莱克大人的邀请,我不能看着我的国民再次遭受神罚,再次于战争中失去更加宝贵的生命,只有失去了,人们才会珍惜。” 罪骨法老坦言,他最开始不相信森林精灵指挥官的话,觉得世界上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迷妄者了,而且,无论罪骨法老怎么试探,怎么希望得知迷妄者的名字,所侍奉神使的远大圣战是什么。 森林精灵指挥官都不告知罪骨法老,他狂妄、傲慢、视罪骨法老为低劣和没有智慧的愚钝之人,甚至语气中带着威胁和嘲讽,并且最重要的,他们的要求中,有罪骨法老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骨人王国遗迹内所有的金钱与宝物,都是迷妄者大人的!包括你在内,所有的骨人都要成为迷妄者大人的士兵,为了圣战!为了远征!这是你最大的荣耀和赎清罪孽的光荣之路!” 而且他直言,如果罪骨法老拒绝,那么迷妄者大人绝不会开心的,等待骨人王国的,便是战争和奴役,自愿加入和被征服后加入,其待遇和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罪骨法老还是拒绝了,他无法再让已经经历过一次巨大伤害的骨人们......又一次重走先祖的老路,和他们犯一样的错误,一样的悲哀,一样的罪孽。 战争毁了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罪骨法老从无数迷茫的骨人中站出,选择带领骨人赎罪,为人们,为自己,找寻一个安稳存活下去的方式,一个大家都能以不再内斗,不再战争的方式赎罪。 他不能再犯曾经的错误,所以,第一次和森林精灵军队的战争,开始了。 这场战争几乎是碾压的胜利,罪骨法老的军队全部都是不吃不喝,无需休息的骨人,骷髅战兽,百年里的沉淀,罪骨法老亲自为自己的军队设定不同的兵种和战术。 骨人王国的士兵都是有着灵魂,有着自己思想的独立之人,而森林精灵军团里的那些可憎造物,只是没有灵魂或有灵魂的傀儡,他们完全无法击败有着百年训练经验的骨人士兵。 这场战争只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后,森林精灵们被赶出了死亡沙海,死亡沙海再次恢复了平静,结果没几个月,森林精灵的援军抵达,更糟糕的是,天界人,也来到了死亡沙海。 这下,森林精灵在继续毁坏骨人王国的先祖遗迹,天界人们在和森林精灵大战,而在自己土地上的骨人们,却成为了这场战争的旁观者。 还不等罪骨法老再次重新集结军队,本以为天界人和森林精灵开战,自己对森林精灵进攻是两侧夹击,对骨人王国是有利的。 谁能知道天界人也在到处猎杀骨人和骷髅动物?不,准确来说,是死亡沙海任何会动的东西,无法动的遗迹,都是他们毁灭的目标。 罪骨法老也不知道天界人来到这里做什么?但他们的金色与白色的法术能对骨人士兵们造成强烈的伤害,几次主动进攻罪骨法老的军队都处于劣势,而且被天使们在空中突袭,损失很大 。 更加麻烦的是,森林精灵这次的军队比上次人还要多,也更加强力,许多上次战争没见过的东西都用在了这次战争,森林精灵和天界人的军队互相攻击之下,还和骨人王国打的有来有回。 现在的骨人王国在将东部军团调过来,以防守为主,努力不让森林精灵和天界人再前进一步,等到援军抵达,就再次努力,把入侵者赶走,骨人王国又能回到以前的和平。 罪骨法老说到这里,他挪动骨头,仿佛在看艾什的内心,他把手摊向艾什,语气中稍显悲哀。 “我们完全信任神,完全相信神使,迷妄者阿莱克,迷妄者艾什,两位大人,无论哪边,都是我们凡人所必须崇敬的,可我,也有我注定在无尽生命中守护的事物。” “我们的先祖做错过事,我注视着,见证过伟大王朝的衰败和秩序的崩塌,如果迷妄者艾什大人是来和我们站在一起的,骨人们会以最高的侍奉来崇敬您,如果,您和那位迷妄者阿莱克大人一样.......” 罪骨法老的嘴里传出一声叹息,他收回手,略微抬高身子,向艾什“注目”。 “很抱歉,迷妄者艾什大人,我的回答是以对神灵的崇敬,您可以在我们的礼待下离开......” 他的话说的很委婉,也说的很模糊,已经触怒过一次神灵的骨人,对于神的恐惧和扭曲的崇拜敬仰,已经使得他们不敢再一次冒险了,这点,艾什看得很清楚。 这一份诚意和无奈,以及对艾什的“艰难信任”,艾什只能也跟着哀叹,起身背手,还以罪骨法老一个坚定的眼神,徐徐说道: “信任,一直是最难以从他人那里获得的珍贵宝物,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以及对阿莱克那个杂种的......复杂情绪,不过,阿莱克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 “我以我的真名向死神安格尔大人,死神神使大人的名字起誓,我,艾什,是和你们这些虔诚的侍神者、赎罪者站在一起的,我不需要你们帮我任何事,我也不需要你们侍奉我。” “我要的,是想知道阿莱克的军队在这里做什么,天界人在做什么,除了这些,我自身也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能来到这里,是予以阿普门这位善良诚挚的骨人国民承诺。” 在一旁不敢说话,手足无措的阿普门一听还有自己的事,赶紧跪地把头埋地,浑身哆嗦个不行,艾什瞟了一眼他,稍稍思考,便继续说下去。 “凡人,你的国民在你的领导下,有着最真挚的心,你们在赎自己的罪了,我想,神们,一定会看到你们的奴隶和虔诚,我帮助你们了解敌人是我的想法,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至于你们认为我是不是在利用你们对付阿莱克.......” “这就要你们自己去想了,我要说的,只有这些,旧神怜悯,旧神叹息,曾经的过错,迟早会赎清,我的话,就说这些,我们走吧。” 艾什说完转身就走,走的决绝果断,毫不犹豫,大家看看艾什,也都明白艾什的想法,他们本就不奢求能得到骨人的帮助,也没真的想过去黑金之都看看,或许巴尼与博里克很好奇。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大家纷纷对罪骨法老简单行个礼,和艾什走出帐篷,艾什还背着手,她的心绪有些复杂,她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查清楚阿莱克的军队和天界人在干嘛有很多种方式,不止借助骨人们帮助这一种,想办法找一些在外的森林精灵巡逻队,突袭他们问一问,总能有所收获。 大步向前的艾什抿起嘴唇,暗自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正想着,身后一阵嘈杂脚步,迫使艾什不禁回头。 那高大的罪骨法老和维西尔走出了帐篷,他们矗立与帐篷前,罪骨法老把手杖抬高到头顶,低下了头颅,面对众人的疑惑,维西尔单膝下跪,把头垂得更低。 “迷妄者大人的仁慈与慷慨帮助,是凡人奢求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我们无法给出您承诺,信任,需要时间和认同,希望您能原谅我们,而我们的卑微和畏缩是我们的原罪。” “迷妄者大人,望您宽容宽恕我们,骨人经受的磨难实在太多了,我们能做的,是依旧选择对神灵的忠诚信任,生者浪费时光,死者珍视明天,我们愿意协助您查清楚您所在意之事。” 艾什不知道该说什么,骨人们曾做过的事受到了神罚成为了生死模糊的存在,经历了漫长的迷茫后终于找回了秩序和希望,赎罪的思想和对神的畏惧和崇敬,使得他们无论神对他们怎样,全部都选择接受。 这是可悲的,罪骨法老选择拒绝阿莱克时,或许他有想过会再次被神罚,他确实是为了骨人们,但他被骗了,阿莱克又怎么会惩罚他们呢?一个狂妄的家伙而已。 而今天,艾什对他们本就不需要什么帮助,他们反而选择信任艾什,而艾什不想打破这份信任,她也不想让骨人们对自己一直没说出名字的安瑟,在未来有着什么绝望下的疯狂想法。 就像她起誓的时候,连全名都没说出来一样,艾什有着自己的盘算,可这份盘算在纠结之中选择信任的骨人面前,双方都显得很紧促。 “我不需要你们帮助,骨人的王,骨人的眼睛和耳朵,如果我需要,我会提出来,我也不需要你们任何的侍奉和信任,信任从不是别人赐予的,是相互交往、经历换来的。” “如果你们觉得侍奉神灵上有瑕疵,那就不需要多想了,我对你们没有要求,哦,如果说有的话,也不多,你的那个骨人国民阿普门对死亡沙海很熟悉吧?叫他跟着我一段时间吧。” 艾什提出的“要求”已经微乎其微了,她没什么心情和这些极端崇信的骨人们再啰嗦下去,罪骨法老放下手臂,他和维吉尔或许是在看着艾什吧,便点了下头。 维吉尔扭头对帐篷了轻声细语说了阵话,阿普门就受宠若惊且手忙脚乱地对自己的法老王,维吉尔行礼,屁滚尿流地跑到艾什几人身边,还摔了一大跤。 艾什稍稍对罪骨法老回了个颔首,留下了一句话便向帐篷外走去。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迷妄者和迷妄者之间,是不一样的,阿莱克是个愚蠢的杂种,而我,崇奉的是我的神使,我的信仰,将我侍奉那位神使的伟大神令做下去,骨人的王......” 第446章 月夜侦查 阿普门是从进入营地到出来都是头脑混乱的,他没能想到平时看着有些阴沉,不怎么爱笑的美艳女人,真的是迷妄者,有着至高的身份和地位。 准确来说,他根本在此之前的几天里完全不清楚迷妄者是什么,本以为只是外来人的奇怪称呼而已,结果现在浑浑噩噩的和艾什几人出来,回到巨蝎力量这里,他还是驼着背佝偻着畏缩的样子。 巴尼看他那样就知道阿普门受到了震撼,既见到了罪骨法老和维西尔,又得知艾什的身份地位,想来几百年的经历受到了冲击,便和艾什眨眨眼,拦着阿普门的肩膀安慰他。 艾什没什么兴趣多和阿普门说什么,她向罪骨法老要阿普门,也是因为阿普门是死亡沙海本地人,比大家都要熟悉这里,而且也知道一些大大小小的杂事。 一个稍微熟悉的向导,总比一头雾水的走下去要好很多。 重新穿甲胄的几人偶尔看向营地,那里还是那么忙碌,艾什要做什么,大家心里也清楚,无非是靠自己的力量找到森林精灵军队,然后抓几个人问话,查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就离开死亡沙海。 “伙计们,有想法吗?” 艾什往头上套着星星铁胸甲问着大家,一旁穿甲胄速度比艾什要慢很多的卡森在披锁子甲,他垂手放好锁子甲不让它夹到衣服,歇了两口气,稍加思考说: “按照帝国军的方式?还是博里克的方式?” 他的话说的很笼统,艾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博里克坐下来点烟杆,嘴里咬着烟杆嘴咳了几下接下话茬。 “我对精灵不是很了解,你们也知道,我们矮人一向和长耳朵的娘娘腔不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和精灵有联系了,用你们人类的方式来调查他们吧。” 一旁的伊拉对博里克说精灵是长耳朵娘娘腔有些不满,仔细想想发现说的不是自己,是其他精灵,便释然得去穿她的皮甲,卡森得到博里克的回复后停止穿戴甲胄,抬眼看了看一旁和巴尼聊天的阿普门。 “艾什的想法是对的,我们都对死亡沙海不熟悉,也不知道森林精灵在哪,等下需要阿普门自己去问问那些骨人,最近一次看到森林精灵是在哪个方向,然后我们赶过去,侦查下他们。” “如果我们能碰到个巡逻队一类的家伙们最好,我们临时再想办法伏击他们,按照我们平时的战斗方式就可以了,看看能不能抓到个军官,应该不会太困难。” 这个计划很简单,但是很危险,谁也不知道在寻找森林精灵的时候会有什么麻烦,比如和他们的军队撞上,被巡逻队发现后对方叫来了支援,要么就是路上遇到更加危险的玩意儿。 可是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安全地找寻森林精灵,更别提知晓他们在这到底在干嘛了,这次的危险或许比以往要更甚一些,不过大家还是很积极的。 芙涅娅和巴尼、伊拉由衷的讨厌阿莱克的森林精灵,伊拉更是恨透了这些“同族”,卡森和他的妻子是一类人,芙涅娅说什么,好男人卡森当然会按照芙涅娅的想法做。 博里克对这种事很无所谓,他和艾什聊着,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去黑金之都看看,巴尼也想去,他还想赚钱,即使他已经很有钱了。 要想把巴尼和卡森之间那份如牛皮癣一样的隔阂消除,那就得让卡森在这次多出力一些,巴尼有钱赚,巴尼才不会在做梦的时候都在骂卡森。 这件事本身也是卡森一时脑子火热犯下的,理应卡森来解决,反正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各自的想法,博里克要艾什心里放松一些,每个人不光是愿意帮助艾什,也有他们所追求的。 “我去和巴尼,阿普门说说,叫阿普门去问问他的骨人同胞们,你们先穿盔甲,做好准备,等下我们就出发吧,不过为了不那么显眼,这只巨蝎大家伙,我们最多乘坐他们一半路,剩下就要步行了。” “嗯.......好,我知道了,伊拉,来帮我穿下甲胄。” 既然计划已经定下,大家也不累,那么就要准备准备出发了,伊拉的东西少,甲胄穿戴也方便,她把长弓挎在肩上,走过来帮艾什,而不远处的阿普门和巴尼与博里克商议一阵后,就又返回了营地。 等大家穿戴整齐,各自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背包也都绑紧,阿普门小跑着从营地那边回来,他对艾什的态度开始变得尊敬,用词都带上了敬语,显得很别扭。 “我和士兵们打听过了,他们说最近一次看到森林精灵的军队,在西北方的荒漠洼谷里,大概两天前遇到 的,嗯......所以,弗洛斯特小......弗洛斯特大人?需.......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正在绑紧x字形绑带的艾什有些不适应他这么叫,现在她的心思也不在这方面上就是了,一心想要早点查清一切的艾什忙忙碌碌地咬牙系紧绑带。 “当我们的向导,带我们去那里就行,阿普门,还有,你不需要叫我大人,我不是那种平时对身份地位很在意的人,叫我艾什吧,何况我们也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了,带我们过去,具体听博里克或者卡森的就行。” 说完,艾什踩着巨蝎力量的虫肢,攀爬上它的后背,向全身板甲的卡森伸出手,把他拉上去,阿普门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巴尼见状又和他聊了聊,才逐渐放松下来,帮着大家爬上巨蝎。 艾什取出束灵之书翻开心往地图,用手指去寻找那片荒漠洼谷,那里是一片高低起伏不算太大的荒漠,束灵之书给出艾什它曾经的描述,是一片有着河流与湖水的绿洲。 因为战争而彻底被焚毁,外加沙漠的侵袭,那边只剩下干透了的河床,以及风沙吹成的大小高地、丘壑与宽沟,距离白骨苍穹军团的营地不算太远,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 艾什对逐个上来的大家吹口哨,受着束灵之书说: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和卡森在前面,伊拉,芙涅娅你们在中间,巴尼博里克在后,我们走一半的路程就改为步行,束灵之书的记载或许会有偏失,毕竟是几百年前的记录了,阿普门,你跟着卡森,为我们带路。” “还有,大家看到军官或者领队一类的家伙,芙涅娅用你的法术控制住他,其余的人,都杀了吧,你们也知道,阿莱克一直想杀我们,那我们就不可能放他们活着回去,还有,给阿莱克那家伙带来麻烦不是更好吗?” 芙涅娅、巴尼与伊拉积极的点头,他们三个是对森林精灵恨透了,博里克忙着抽最后几口烟没回答,卡森走到艾什这边对艾什点了下头,就当听到了,随后便招呼阿普门叫巨蝎力量前进。 巨蝎再次于沙地上飞速奔跑,它还是很安静,阿普门用古老的语言安抚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艾什也不在意,她于巨蝎身上站稳,眺望向白骨苍穹军团那边。 绕过白骨苍穹军团营地的路上,艾什看到了罪骨法老和维西尔于法老近卫的骨人保护下,也在看向艾什这边,两个骨人遥遥对艾什行礼,艾什没有回礼,没有动作,扭头向西北方。 罪骨法老和维西尔对艾什来说,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当然,目前来说并不需要,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艾什猜测这应该是较为简单的一次侦查和审问,森林精灵们不知道艾什在这里,也算是艾什的优势,如果他们知道的话,说不准早就派人寻找艾什,杀了艾什几人。 艾什可不想面对一整个军团的森林精灵,在路上的时候,卡森也说最好完成伏击后,一个活人都不要留下,最好让伊拉做好对“同族”背后射箭的准备,伊拉对此则是满口答应。 “那些家伙抓了我还侮辱我!我讨厌他们!” 头顶蓓尔的伊拉对瓦斯特森林的血仇难以忘怀,心爱之人的死,自己被耐心野鹿搜找营抓到,准备把她变成奴隶,更不要提对伊拉的虐待了,当然,仔细想想,伊拉那时候脑子就开始犯蠢没错了。 随着太阳变的赤红,死亡沙海变得更冷,太阳也逐渐落下,白金双月依旧从天边的最后一丝热浪中浮起,并挪动前行,月夜已至,巨蝎力量也停下了它的奔跑。 艾什几人轮番跳下巨蝎力量,阿普门去和巨蝎交谈,大概是让它先离开这,艾什则整理身上的背包和皮革斜挎包,紧好星星铁甲胄与黑雀剑,灰谷之刃,顺手把魂雾灯变暗,看向了西北方不远的一片片高低丘壑。 无需多余的话,卡森站到艾什身边,提起盾牌按着长剑,芙涅娅抱着法杖,去看费力摘长弓的伊拉和蓓尔小声交谈,如果打起来了,蓓尔就躲到伊拉的甲胄下或者背包里。 巴尼在往博里克的甲胄上泼洒沙子,这一次博里克不再放松大意,他一路上只抽了一次烟,看来是不想这次再因为烟味儿而被发现,还特意在沙子里多打了几次滚,把沙尘的味道沾染到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和巨蝎力量告别的阿普门,巨蝎力量很聪明,它应该是听懂了阿普门在说什么,后退了一段距离,便头也不回地往南方跑去,阿普门歉意地尴尬笑着,主动走到卡森和艾什面前,为大家引路。 “请跟我来......朋友们......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这么叫的话,翻过前面的几个丘壑,就算是进入了荒漠洼谷,我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样,我很久没去过那边了,不过我认得进出的所有近路。” “走吧,阿普门,现在夜还早,稍微快一点,伙计们,我和艾什在前面,不要离我们太远。” 卡森放低了声音,踩踩干硬的土地,来确认脚下的沙子多还是少,艾什则抬头看向天空,今晚月色很亮,而且没有多少云,这样的夜里,就算是巴尼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沉默的前行,无人说话,偶尔卡森会停下来用尘土混合水去涂抹在盔甲上,以减少盔甲在夜间的光芒,大家也都会耐心等待他,同时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能被发现的地方。 夜黎看不到多少骷髅动物,这边很寂静,风声都很少,沙粒被风卷起,打在艾什的星星铁甲胄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小闷响,即使艾什披着兜帽斗篷,也会有沙粒漏进去。 她庆幸自己穿的是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要不然现在,就会像巴尼一样挽口短靴里都是沙子。 警惕地前行了不算很久,等蓝金双月悬挂于天空中央,艾什几个人沿着一道沟壑的上方沙丘边缘行进,后面的伊拉打了个哈欠,很久没有晚睡的她,此刻有些困倦,头顶的蓓尔也跟着哈欠不断。 艾什也被她们两个的哈欠影响,揉了下警惕四周很久的眼睛,刚张开嘴要打哈欠出声,卡森突然反手用手甲捂住了艾什的脸。 艾什的哈欠被憋了回去,她以为卡森会捂自己的嘴,没想到直接把手拍过来,打的艾什鼻子酸酸的,卡森却弯腰抽回手,连连下压。 他发现了什么,伸手还拽住了前行的阿普门,艾什回头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后面的大家安静,压低身子拉低兜帽,小心地交叉脚步来到卡森身旁。 卡森拽着阿普门的衣服硬是把他拖到了身侧,卡森没说话,只是指着下方不远处的丘壑下方的干河床,艾什稍稍探头向那边看去,那是一条t字形的干河床岔路。 从艾什这里到岔路中心大概有一百多米,而从丘壑顶到底部有六七米,在干河床岔路中间,有十几个森林精灵和穿着黑色兜帽斗篷的人在说话,他们似乎在争吵,不过艾什有些听不清,他们争吵的人太多了,听不到细节。 “真是走运,这么快就能看到森林精灵.......” 艾什心想着一点点抽出黑雀剑,勾手努嘴,无声唤来伊拉和博里克,指指脚下的位置,并顺着脚下延伸向前方的一处高坡。 “伙计们,命运之神还是眷顾我们的,看来我们不需要再死亡沙海待太久了......” 第447章 默契突袭 那些争论不休的森林精灵们并不像以往艾什遇到的那样甲胄齐全,他们戴着黑色羽毛插尖顶盔,穿有黑色铁或钢的板甲胸甲、裙甲与皮质腕甲与臂甲,和耐心野鹿搜找营的森林精灵完全不能相比。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显疲惫,即使如此,他们还在用西大陆通用语和精灵语争吵,不时还互相推搡,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打起来一样。 森林精灵士兵之中,甲胄更多,腰间佩长剑,披着绿色白条纹披风的男人,或许是这支队伍的领队,但他坐在砂岩上,对士兵们的争吵充耳不闻。 艾什稍微数了一下,十五个森林精灵士兵,五个身披兜帽斗篷,或拿法杖,或空手的兜帽人,外加一个森林精灵领队,二十一个人,算是很完整的一支小队了。 六个森林精灵长枪兵、四个森林精灵剑盾兵、五个配有短剑的森林精灵弓箭手,剩下的几个兜帽人或许是法师或者术士,位于高处的艾什看得清楚,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吵起来,不过呢,这并不妨碍艾什要对他们接下来做的事。 卡森指着伊拉和博里克,挥手向前面一点的丘壑凸起,伊拉和博里克分别抽出箭矢和弩矢,搭在他们的长弓和手弩上,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接着,芙涅娅跟着他们两人后面,嘴里轻念法咒,随时准备使用法术,而艾什和卡森,两人对视一眼,拔出各自的长剑,绕过芙涅娅、伊拉和博里克三人,尽可能的向前接近下方的森林精灵们。 阿普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留在原地和巴尼在一起,他们两个紧张地去看其他人前行,自己则趴在沙地上不敢乱动,呼吸都不敢声音太大。 从丘壑顶到下方的干河床岔路,六七米的高度对于艾什来说还是有些高的,卡森一身的武装衣、锁子甲、板甲,更不可能跳下去,两人只能一路向前找寻下去的路。 今晚很走运,艾什两人没走多远,便在丘壑的北方,干河床岔路的东南方找到了一条土坡路,从这里直接能下去,然后进攻西边干河床的森林精灵们。 听着森林精灵们的嘈杂,对方没能发现靠近的几人,大家尽可能的放轻脚步,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身上的味道也已经被沙尘掩盖,这会是非常好的一次伏击。 艾什平稳住呼吸,把手按在卡森的右肩上,探头从土坡侧探头向外看,那些森林精灵们已经开始推搡地愈发频繁,脏话和诅咒也变得激烈,艾什判断了下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四十米。 缩回头,艾什和卡森对视点头,卡森戴上头盔,他的呼吸声立刻变得沉闷,一脚踏出土坡路,走在干河床岔路口的东侧小道,立刻抬起盾牌护在身前。 紧随其后的艾什,左手搭在卡森的右肩后,右手甩了个剑花来适应最近没怎么用长剑的手感,快步向森林精灵们发起了突袭。 卡森的甲胄碰撞声在不特意控制下变得沉重和响亮,两人刚走出干河床岔路口就被森林精灵和兜帽人们发现了,他们中有人停下了争吵,立刻警惕地看向两人这边。 因为南北两边都是丘壑垂下的凸起砂石壁,蓝金双月的月光照不到贴着砂石壁前进的卡森两人,在几个森林精灵的视野中,黑暗的岔路尽头有甲胄的声音很是奇怪。 他们开始阻止战友停止争吵,用各自的武器对准干河床岔路东边的黑暗之中,可依然有几人在骂架,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劝阻,而黑暗之中,艾什把食指和大拇指放进嘴里,用力吹响了口哨。 口哨响起的刹那,一根轻箭矢嗖地破空飞出,将发现不对劲,刚站起来要指挥队伍的领队射中,轻箭矢射进了森林精灵领队的右膝盖内,当即射穿了膝盖骨,穿透了右腿的腿弯。 他痛的大叫,叫声还没落下,又一根弩矢和再一发的箭矢先后而至,弩矢扎进了一名兜帽人的后脑,那人顿时前倾头颅,好像有人在他后脑重击了一拳,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发箭矢则射进了一名森林精灵弓箭手的右侧脖颈,箭矢的力道之大,直接把森林精灵弓箭手侧着脑袋钉进了一旁的丘壑砂石壁中,尸体直跟着箭羽颤动。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森林精灵们措手不及,他们有人立刻冲向黑暗中的甲胄声,还有人慌忙去拿弓箭,举起法杖,对四周的丘壑顶部紧张扫视。 可是在他们东南方的丘壑顶,一个女人的轻喝在混乱中如此的清晰,有力。 “Zyrtora!thei Saylosnamefordust!沙刺泛滥!” 兜帽人的脚下,立刻刺出起一根根密集又锋利如长枪的沙刺,把两个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的兜帽人贯穿,两人就像是烤串上的烤肉,被沙刺顶在了半空。 更令森林精灵们措手不及的,是黑暗中一声嘹亮的战吼,本对干河床岔路东侧黑暗内警惕的森林精灵士兵们,立刻就看到一个鸢形盾破出黑暗,一名全甲的骑士直冲而出。 在他身后,一个黑影从骑士身侧闪出,和他并行的同时,向森林精灵士兵们投掷出了银光闪亮地怪异物品,并且还用奇怪的语言低声说了什么。 “骨索肢残......” U字扣回的骨索鞭从左下方横着扫过,骨索因螺旋和扣回,所散发的银光比平时还要亮,这一下银光闪过使得三个森林精灵长枪兵错愕了一下,这也使得他们失去了最好的防守机会。 尝试新骨索战技的艾什瞄准了三个森林精灵长枪兵的膝盖,左手肌肉绷紧,手腕用力,手指带动骨索的力量,直横着打了出去。 那三个森林精灵长枪兵们在后退之时,各自右腿左腿分别一凉,他们听到裙甲甲片碎裂,听到肉体被斩开得黏腻沉闷,听到骨头被切断的清脆,随即一个个撕心裂肺得倒地大喊。 卡森直接迈过倒地的三人,反手挥动鸢形盾,撞飞一个刚要用双手施法阻止他的兜帽人,直劈下长剑,将挡在他路上的一名森林精灵剑盾兵劈得单膝下跪。 连续两剑劈砍在森林精灵剑盾兵的剑盾上,势大力沉的力气逼的森林精灵剑盾兵抬不起头,卡森抬脚就踹在森林精灵剑盾兵的盾牌上,将其踹翻,冲上前举起鸢形盾,直接向下砸,把森林精灵剑盾兵的喉咙砸断。 艾什急速冲上三个倒地的森林精灵长枪兵身前,她没有第一时间补杀这三个断了腿的家伙,而是挥动骨索,对手持法杖转身逃跑,想要拉开距离施法反击的兜帽人使出了骨索螺旋。 旋转的骨索将其贯穿,脊椎碎骨和内脏从身体前面的贯穿伤口喷出,艾什注意到这些兜帽人没有穿甲胄,或许说法师们或术士都不爱穿甲,对于艾什来说,没有防备的法师比鸡还好杀。 杀死了兜帽人以后,艾什抽回骨索的同时手指往手掌内回勾,使得骨索以c字形回拉,一路贴着地面,艾什盯着骨索滑动向自己并撞到了掉落在地的长枪,艾什便左手五指握紧,骨索也就顺势卷在了长枪上。 再一用力回拉和松开左手五指,长枪便腾空而起被艾什抓在手里,艾什左手倒转长枪,用力向身下的森林精灵面部刺去,那森林精灵长枪兵还想求饶,张开手掌恳求艾什不要杀死他。 可是长枪贯穿了他的手掌,噗嗤噗嗤地飞速而下,刺入了他的右眼中,艾什刺的很浅,手上的触感能确定扎进脑子,艾什便立刻从开长枪,往前踏步,正反手挥剑,把另外两名躺在地上的森林精灵长枪兵割喉。 动作利落迅速的艾什不停歇,她抬手指向反应过来的森林精灵弓箭手,不需要喊谁的名字,箭矢和弩矢的破空声便随着艾什手指抬起而飞过来。 箭矢精准的射穿了一名森林精灵弓箭手的右手腕,不过剑尖没能破开他的胸甲,但也足够他无法射箭干扰艾什和卡森的了。 另一发弩矢则射偏了,没能射到另一名森林精灵弓箭手,艾什只能眼看着他惊魂未定得再次拉开长弓,对着艾什射来箭矢,不过箭矢却被卡森扬盾弹开了。 那森林精灵弓箭手还想再从箭袋里抽箭射击,又一根箭矢飞来,把他的右手手掌和左手手臂内侧射穿,他就以保持拉弓的姿势痛的大叫。 艾什快速扫视了一圈剩下的森林精灵,主动冲向森林精灵剑盾兵,他正推着盾要撞击和森林精灵长枪兵颤斗的卡森,艾什则更快一步将骨索化为骨索盾,咬牙冲撞翻那森林精灵剑盾兵。 骨索盾总是维持不了太久,它立刻崩散而开,艾什没时间管它,平举黑雀剑就对压在身下的森林精灵剑盾兵喉咙刺出,森林精灵剑盾兵即使被撞翻也没有失去冷静,他举起左臂妄想用皮革臂甲阻挡。 但黑雀剑毫无阻碍得刺穿了他的左小臂,黑雀剑突破血肉和骨头,还在向森林精灵剑盾兵的喉咙而去,森林精灵剑盾兵只得拼着残废了左手也要保命,反手举手迫使黑雀剑擦着他的头盔边缘刺偏。 不但如此,那森林精灵剑盾兵还发起了反击,对艾什的喉咙也刺出长剑,艾什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用左手的星星铁臂甲来格挡。 “叮!!!” 一声脆响,长剑刺在星星铁臂甲上毫无作用,甚至火花和划痕都没有,艾什在兜帽下的脸笑的狂妄和狰狞,她抬起左膝盖就撞击森林精灵剑盾兵的右手腕,同时用力下压,左膝盖压住森林精灵的右臂弯。 艾什下压身子,松开黑雀剑,右手扬起斗篷反手抽出右腰后的灰谷之刃,对已经没有办法用双手,只能扭动身子挣扎的森林精灵剑盾兵扎下了利刃。 灰谷之刃刺入他的喉咙,随着艾什轻松得向一边划开,他的喉咙便被撕开一条大口子,紧接着艾什连续把灰谷之刃扎进森林精灵剑盾兵的面部,没有面甲的他被血肉乱飞。 甩手把灰谷之刃上的血甩掉大多,艾什快速把灰谷之刃在尸体的衣服上简单蹭蹭就插回刀鞘,抓起丢掉的黑雀剑继续前冲,对刺出长枪逼退卡森的森林精灵长枪兵投掷出骨索螺旋。 骨索螺旋钻碎了他的裆部裙甲,并旋转着旋入森林精灵长枪兵的小腹,艾什立刻抽回骨索,上前几步踢开森林精灵长枪兵手中的长枪,反手一剑砍断他的半边脖子,不作停歇,继续冲杀。 芙涅娅那边的第二波法术攻击也已经开始了,这次芙涅娅使用的是密集的数十个小火球,将和卡森缠斗的森林精灵们避开,剑盾对付长枪还是稍显吃力,不过这也给了伊拉和博里克继续射击的机会。 突袭到这里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剩余的森林精灵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射死,他们七零八落得倒在地上,挨个被艾什杀死,艾什铺展开骨索在尸体的伤口上,扯着骨索走向被射穿膝盖的森林精灵领队。 那家伙从突袭一开始就没法站起了,伊拉还在他右臂上补了一箭,使他彻底无法反击,至于指挥?他根本来不及,整场的突袭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现在他只能躺在地上,看着艾什和卡森走近。 艾什回过头,对伊拉和博里克竖起大拇指,伊拉的箭术越来越好了,速射箭矢力道又大又精准,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偏差,但是精准度比博里克好太多。 巴尼和阿普门从丘壑上冒出头,巴尼也对艾什竖大拇指示意自己没事,艾什便转过头,边吞食尸体的灵魂,边把黑雀剑扛在右肩上,对卡森弹了下舌。 “卡森,绑了他,如果可以的话,左腿打断吧。” 听艾什这么说,森林精灵领队立刻往后挪着身子,满眼惊恐之间,嘴上还因绝望而转为愤怒,对着艾什破口大骂。 “你这该死的婊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是迷妄者阿莱克大人的军队!你敢袭击我们!无论你在哪!你的家人在哪!你都会被.......” 他的话没说完,艾什掀开兜帽,冷冷地看着森林精灵领队,那一头的银色长发和玫瑰色的蛇瞳,森林精灵领队便立刻恐惧地往后退地更快。 “你!你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另一个迷妄者!” 艾什阴笑着蹲下,用手拍拍森林精灵领队的脸,幽幽地笑了几声后开口。 “没错,你眼前该死的婊子就是另一个迷妄者,看来阿莱克把我的长相和特征,都和你们这些白痴说了,这样更好,恐惧更能刻入你的灵魂,嘿,蠢货,别发抖啊,夜才过了一半而已~” 第448章 阿莱克的军队 森林精灵领队被吓得不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艾什,颤动的眼珠,紧咬的牙齿,艾什能看出他在和恐惧对抗,心底里肯定还想坚持下去,并抱着生的幻想。 这种人往往心中想要继续坚定意志,绝不会告诉艾什任何事,又害怕死,想活着,多威慑几次,他总会开口的,就算不说,艾什也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但艾什不想过于急切的逼问他,省着他说假话,她吞食着灵魂,等芙涅娅他们赶过来后,仰头对检查兜帽人尸体的芙涅娅说: “芙涅娅,你带药了吗?给他用一些,一直流血,疼痛,该怎么聊天呢?” 芙涅娅看了看血已经流了不少,嘴唇开始发白的森林精灵领队,判断这家伙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嘴里便随便敷衍了句话。 “知道了,等我看完这些家伙尸体的。” 她掀开兜帽,发现兜帽人是个人类,再去翻看其他兜帽人,他们有精灵,有兽人,稍稍感受了下,便撇嘴走过来说: “两个法师,两个有点魔法天赋但是不多的笨蛋,精灵,那两个人在你们队伍里是做什么的?” 问话没有得到森林精灵领队的回答,他一挺脖子,扭脸向另一边,芙涅娅便对艾什皱眉,艾什叹口气,站起身来去把黑雀剑插回,灰谷之刃抽出来,准备自己动手逼问森林精灵领队。 博里克的身影挡住了艾什的前路,他把尸体身上的腰带都摘了下来,套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的绳索,握起拳头,对准森林精灵领队的鼻子就抡了上去。 中年人的一记强而有力的重拳,直把森林精灵领队打的两眼上翻,鼻梁断裂,鼻血四溢间,博里克手脚利落地把不愿开口的家伙绑了起来。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握拳,又是一记漂亮的左勾拳,把森林精灵领队打翻在地,博里克蹲下在他身上搜了一阵,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或武器,便把他拽得坐直。 “女士在问你话,精灵,你们的傲慢在现在低贱的不如一条狗。” “噗!呸!矮子都没有狗高,你们当然傲慢不起来。” 森林精灵领队即使面对艾什再恐惧,对于身为矮人的博里克,还是吐着混着血沫的口水,讥笑着嘲讽他,博里克的呼吸变得粗重,两个握起来更加厚实,接着便是一套左右开弓的重勾拳猛击森林精灵领队的脸。 在这嘴巴发臭的森林精灵领队脸肿胀之时,艾什也吞食完了所有的灵魂,浑身尽是力气和精力的她,舒畅得呼出淡蓝色的气雾,随口叫博里克自己玩的开心些,便和卡森一起检查地上的尸体。 这支森林精灵的队伍组成还算很完善,长枪兵、剑盾兵、弓箭手和法师,这种队伍的组合,可比不少国家要强很多很多了。 大多数国家都是单一兵种职业凑在一起,哪会像森林精灵这样齐全?法师就是法师,长枪兵就是长枪兵,尊贵的法师老爷怎么会和没有魔法天赋的白痴们在一起呢? 可阿莱克的军队做到了,有这种发现对艾什来说不是好事,她和卡森猜测,在死亡沙海的沙漠精灵军队,要么是精锐,要么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或者,是还没有整编的军队。 要想让森林精灵领队开口很容易,不过自己眼睛看到和判断的,一般来说总比他嘴里的话要真实很多,在他彻底准备开口之前,先让博里克好好泄愤,艾什也能稍作休息。 不过艾什瞥眼到阿普门站在尸体附近,他低头看着森林精灵,没有肉体没有皮肤的他,艾什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便对他招下手。 “阿普门,伙计,如果你没事做,就和巴尼把尸体堆起来。” “啊?哦,好,我这就做,我这就做.......” 阿普门有些心不在焉,巴尼看出了阿普门的不对劲,他和艾什交换了下眼神,为了确保这家伙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问题,便主动走过去和他交谈。 “伊拉,去高处,还有,蓓尔会飞对吧?小家伙,你飞到天上去为我们当眼睛怎么样?” 从开打就躲在伊拉衣领里的蓓尔畏畏缩缩得不敢说话,她害怕地看着满地的尸体,不知所措得浑身打颤,或许她也没想过艾什几人会在几分钟内就杀死这么多人吧? 艾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蓓尔靠不住了,便只好叹息一声,叫伊拉安抚下蓓尔,自己打开皮革斜挎包,把束灵之书抛到空中。 “臭书,老朋友还是你来吧。” 束灵之书在半空呼扇一阵书页,嗖地飞上天空消失在夜色里,艾什瞄了眼还在痛揍森林精灵领队的博里克,卡森把森林精灵领队死死按住,芙涅娅随便扯了条死人身上的衣服,在简单给森林精灵领队止血。 这家伙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等他把所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之后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博里克暴揍了那嘴巴比石头还硬的家伙一顿,打的他脸肿得老高,鼻青脸肿之间,眼睛都被鼓包挤压得成一条缝,就连精灵耳都发红发胀。 擦完骨索上的血,艾什才踱着步子,来到森林精灵领队面前,用脚尖轻踢博里克的腿后,博里克擦干手上的血,往后退到巴尼和阿普门刚堆好的尸体堆,一屁股坐下,不顾巴尼的抱怨,点上烟杆休息。 “在我没把你的灵魂永久禁锢于我的提灯内,告诉我,你的名字,隶属的军团名,你应该知道迷妄者会怎么做。” 艾什冷冷地问出,森林精灵领队被卡森扶正坐好,卡森还稍有脾气,顺手用手掌拍了下森林精灵领队的后脑,把那家伙打的前后摇晃,拉着芙涅娅就站到了一边。 芙涅娅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沉默不语地去找伊拉,卡森则尽可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和博里克一起盯着森林精灵领队,以防他妄想反抗。 反抗是不太可能了,脑子被揍的发懵的倒霉蛋,前后摇晃一阵,抬头从肿胀的眉眼间,看到艾什那略微在夜里发光的蛇瞳,森林精灵领队咽了几口血沫,极不甘心地垂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塔拉尔·夏尔温......新圣战远征军......‘绿河’军团‘海尼尔’旗步巡连队第十八队,第四队领队......” 听着塔拉尔的回答,艾什有些迷惑,森林精灵们的军队编制似乎和其他国家不同,她便嗯了声,向后退,也坐在了尸体上,接着问下去。 “告诉我,阿莱克在哪,有几个军团,有多少人,每个军团的编制,以及他在做什么,他要你们在死亡沙海在做什么,天界人的军队又是为什么和你们在战斗。” 塔拉尔眼见没了希望,艾什那锐利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给他生的可能,而且艾什手里的灰谷之刃在被她擦拭刀刃,不用想,如果自己不说清楚,会有怎样的折磨,他便说出艾什要知道的所有事,以换取等下的解脱。 阿莱克目前还在北境,正在和北方的兽人们交战,他尝试招募和征服兽人们,但是他失败了,北方的兽人们大多是无智和少智,只想着战斗和繁衍,掠夺与屠杀的白痴们。 也因为阿莱克的军队在北方横行,无视各国的国境,沿途烧杀抢掠,现在不光是兽人们在主动找阿莱克大战,北方的人类、精灵、兽人和异族各国,各势力也在对阿莱克围追堵截。 可阿莱克欣然应对各个国家与势力的挑战,艾什能猜到他在盘算什么,西陆北方的各个种族常年在打仗或冲突,如果他们愿意归化阿莱克,那阿莱克就会有更多的军队。 如果不愿意,把他们干掉,再利用手下的亡灵法师和死灵法师,黑魔法师们,把尸体、鬼魂都变成他的军队,他的军队人数只会越来越多,不会越来越少。 相较于南方,北方人数虽不多,但是能战意盎然的人还是太多了,阿莱克能更快得获得强大的军队,这点不需要多猜艾什就能知道他想要干嘛。 成神之路上,必然会有许多阻碍,他需要一支人数庞大的军队,来维持他的生存,从而好和未来安德维特去清算他时,自己有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阿莱克已经能预感到自己的叛变被发现,所以,阿莱克将自己的军队分成了四个军团,两个在北方,跟着他继续和北方各国各势力大战,军团分别是“征途”和“荣光”。 另一个军团在西陆北境的东海岸,占据了一片海岸线的城市防守,为征途和荣光军团提供所需物品,同时正在加紧建造船只,囤积物品,准备向北大陆进发。 阿莱克想要把所有人带到北大陆去,这在所有的军团中不是秘密了,他已经下达了命令,等征途和荣光军团掠夺到了足够的物品,征募和转化了更多的士兵,所有的军团全部离开西陆,前往北陆。 留下绿河军团、耐心野鹿搜找营在西陆,继续寻找他要求必须获取的东西。 不用想,阿莱克一定是想要逃离西陆,或者要去北陆找寻他要成神的更多物品,北陆不管是人还是魔物,据说更加野蛮和狂躁,如果能把北陆人归于他的军队之一,那他的军队则会更加强大。 塔拉尔也就知道这些消息了,绿河军团已经很久没和北方会合,并且,距离北方的阿莱克其他军团过远,绿河军团的维系靠着威慑和掠夺,一路掠夺才能继续为阿莱克找寻物品。 每个军团的人数是不定的,因为有大量的骷髅兵、僵尸、以及血肉造物和黑魔法爪牙,阿莱克的军队人数有很多,除了主要的四个军团外,还有六七个仆从军团,而且军团人数还在增加。 这些军团有半兽人、兽人、其他部落的精灵,或者是地精与哥布林、人类,外加上雇佣军团,雇佣兵们,更别提还有大量不算入军团内的亡灵法师、死灵法师与黑魔法师,巫婆。 完整的一个军团,在8000~人,算上骷髅兵和僵尸的话,会更多,阿莱克在这段时间里到处招募人手,都是以圣战的名义来威逼利诱,吸引了不少人为他效力。 他真的有了几十万人的军队,都可以和瑞文盖德帝国的军队正面决战了,再也不用到处行军招募,还占领了北境东海岸一片土地,作为自己的“巢穴”。 一个军团分为四个旗帜大队,每个旗帜大队在2000~4000人,其下还有应对不同战事需求而组建的多个战连,战连人数在500~800人,战连下还有大队,小队,每个小队人数是固定的15人。 由于绿河军团是阿莱克要留在西陆的,所以绿河军团人数更多,在人以上,他们在金沙阔海北方的山脉中,有着抢走了北方矮人移民建立的堡垒,少数人留下防守,多数人随军团而为阿莱克寻找物品。 阿莱克已经派绿河军团为他找寻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老遗物,几千年,几百年前的东西都有,据说阿莱克身边有着一位活了很久的隐士,那位隐士充当着阿莱克的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绿河军团来到死亡沙海,也是为了应隐士幕僚的提议,来此寻找着一根权杖,顺便挖掘骨人王国先祖遗迹内的金钱和财物,用来资助各个军团和绿河军团的军费。 他们已经把死亡沙海西部多数的遗迹挖掘、破坏了个遍,正在稳步向东进发,寻找着权杖,那根权杖有着什么样的力量,这就不是身为一个小队指挥官所能知道的了。 塔拉尔的任务也不知具体的探查权杖,只是向东巡逻,为西方几十公里外的绿河军团做远出侦查,他们也因为前出太远,水和食物减少,周围又没能找到残存的绿洲,内部发生了争吵。 以法师和术士为主,他们想要回去,塔拉尔不允许,森林精灵士兵们也因此觉得那些法师和术士不忠诚于阿莱克,只是为了钱或自己阴暗目的,双方因此争吵,所以被艾什几人突袭得措手不及。 至于天界人....... 塔拉尔直言,阿莱克的军团发展太快,外加在北方挖掘很多遗迹太过于“积极”,引起了在主世界的天界人注意,实际上,早在去年,天界已经派出了些许军队,离开天界来到主世界,和阿莱克的军团作战。 一个打着地狱名义要远征天界,以此展开圣战的军队,没有地狱领主,只有一名自称迷妄者的森林精灵指挥,这种事,天界人不可能不会注意的。 而且塔拉尔还说,一些天界俘虏说,在雪山里的一处圣所被挖掘,其中的类天使的造物被杀死,引起了天界人的注意,再结合阿莱克的所作所为,他们自然觉得是阿莱克先破坏了条约。 所以天界才会派出军队,追杀阿莱克的军团,天界人已经追到了绿河军团的位置,并在死亡沙海和绿河军团展开了数次大战,至于北方,或许有更多的天界军与阿莱克的军团交战。 天界人们才不会管主世界人的死活,他们在死亡沙海里横行,但凡是见到有活着的东西,就认为他们在死亡沙海是有罪的,是罪人,罪人的结局,唯有死。 所以骨人王国就成为了三方大战中的倒霉蛋,天界人甚至对骨人的仇视远超于绿河军团的精灵,以及亡灵法师们,因为骨人们是做错了事,被神罚,那骨人们就是罪人,骨人们自身也是不洁的。 不管怎样,绿河军团想要找到权杖,获取更多的金钱财物,骨人王国在保护自己的先祖遗迹,尝试反击,天界军?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是肮脏的罪人,你们都得死! 基本上,目前森林精灵们的态势就是这样,他们暂时无法推进,东方有骨人王国的军队,北方不远还有天界军在等着下一次的进攻,绿河军团根本无法推进,也无法撤回北方,只能暂时留下固守,等待时机。 艾什又问了塔拉尔,耐心野鹿搜找营在不在这里,塔拉尔回答说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行事很隐秘,而且他们不属于军团序列,也有着权利不听任何军团长的指挥与命令,他们在哪,没人知道。 至少塔拉尔是从未听说过有耐心野鹿搜找营在金沙阔海,一些军官们很鄙夷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觉得他们更傲慢,狂妄和疯狂地虔信,完全忠诚地追随阿莱克。 如果耐心野鹿搜找营在金沙阔海,那么军官们早就暗中咒骂他们了,艾什对此考虑了一番,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常常分散行动,他们或许秘密地在金沙阔海内活动也说不定。 塔拉尔的地位太过低微,他是绝对不会知道更多事的,要想得知圣人圣所到底有没有被找到,或许得找到耐心野鹿搜找营的人才行,而地位高的家伙们,或许也不会太过清楚。 获得了一些情报 ,但是不算很多,既然知道森林精灵们在搞什么,也没拿到他们想要的权杖,艾什就不打算留下,塔拉尔也没用了。 艾什站起来走到塔拉尔的面前,没有再说一句话,反手划动灰谷之刃,便把塔拉尔的喉咙割断,艾什看着血液喷涌,看着塔拉尔痛苦的倒下,艾什没有给予他解脱的仁慈和怜悯。 她看着塔拉尔的瞳孔逐渐散开,放大,看着他从抽搐转为僵硬,看着他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生命气息,蹲下来,利用骨索吞食掉他的灵魂。 许久都没有用魂雾灯汲取灵魂了,艾什对此不是很在意,魂雾灯的灵魂足够召唤安瑟就好,储存的灵魂自己暂时也用不上,至于绿河军团....... 艾什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行,她必须弄清楚,阿莱克到底在搜集什么东西,是为了成神而准备?还是又在密谋什么,这使得艾什有些心烦,她在塔拉尔的尸体上擦干净灰谷之刃,插回刀鞘转头对大家说: “我......” “看她那张脸,我就知道我们看来短时间是没法离开死亡沙海了对吧?” 巴尼立刻出口打断了艾什想说的话,他笑的很轻松,其他人也是一副懂得艾什想说什么的表情,艾什叹气,耸肩,走到巴尼身边给他肩膀一轻拳,揽着他的肩膀摊开右手道: “阿莱克如果想成神,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我们做不了什么,但是下次见到安瑟,把这件事告诉给她,她再转告给安德维特,那阿莱克,可就真的有大麻烦了,你们也想看到他的脸变得丑陋吧?” 芙涅娅不置可否地抿嘴点头,卡森自然是站在妻子这一边,他们两人是不会有意见的。 博里克听说过阿莱克的事,他也乐于和长耳朵的娘娘腔们干一架,尤其是纯粹的恶人,揍趴下他们才是博里克所积极的,尽管他很讨厌战争就是了。 伊拉哪有什么太多的想法,跟着艾什除了倒大霉,就是走大运,她和头顶的蓓尔也是一副你们说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的样子。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走吧,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个地位更高的精灵,从他嘴里掏出来更多的消息!” 第449章 天使军 最后还是没能烧掉森林精灵士兵们的尸体,芙涅娅用土元素和土元素-沙魔法把尸体都埋入了沙坑里,阿普门也用他奇奇怪怪的古老法术帮忙,使得清理尸体简单了许多。 几人没能从 尸体上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森林精灵士兵们身上没多少钱,不过巴尼都拿走了就是了,至于兜帽人的破烂法杖,芙涅娅说卖给一些癖好奇怪的家伙,说不定能赚些钱。 大家虽不缺钱,不过钱越多越好这个道理,永远是对的,但是芙涅娅又担心这些亡灵法师的法杖会有诅咒,纠结之下,只能把它们一起随主人埋于黄沙之下了。 艾什有些后悔过早的把森林精灵都杀掉了,应该再问问他们是怎么布置巡逻和防守的,外加上他们有没有什么暗语之类的东西,最近的哨站或者说防线在哪。 然而杀都杀了,大家之中又没有亡灵法师,又不能找死人说话,灵魂都被艾什吃掉了,哪还有什么机会? 没办法,只能用最笨的方式去碰运气了,艾什几人把尸体都处理好后,便再次踏上了前行的道路,向着西方走去,几十公里外就是绿河军团的营地了,双方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或许会撞上一些森林精灵的轻骑兵巡逻队、躲藏在某处的暗中哨卡,大家倒并不是很在意,只要不被人数众多的家伙们包围,就还是有可能和森林精灵们干一架的。 直着往昔走卡森和博里克觉得会很危险,很容易就会被盘踞在西方的绿河军团森林精灵包围,堵住,最后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虏。 两人和飞回来的束灵之书对照了下心往地图,可惜心往地图的记载太过古老,帮不了大家什么,原本的绿洲早就被焚烧殆尽,河流也消失不见,没办法作为地标来对照路线。 这也就给几人带来了新的麻烦,大家在干河床里走了好久都没能走出去,拐来拐去最后兜兜转转,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了。 阿普门这家伙也有些发懵,他说他从未下过干河床里行走,爬上丘壑会好一点,他或许能找到大家在哪,该往哪边走。 大家倒是想爬上丘壑,但是高低起伏的丘壑只是看起来不平坦,能躲藏人的样子,实际上在上方看哪里都是一览无余的,现在又要往西走,接近绿河军团的营地,在丘壑上前进只有被发现的可能。 卡森、博里克和阿普门因此商议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重新找寻破路,爬上了丘壑,回到荒漠洼谷的地面上。 结果阿普门对照星星和地面,告诉大家几人转了半天,没有往西走多少,反而一直向北走,在干河床的河道里阿普门也没怎么看星星,这家伙一个劲儿地道歉,可又没有什么用。 偏离路线也就算了,几人甚至走出了荒漠洼谷北方边缘,往北看尽是一片片荒漠,只有少数灌木丛和一些干枯到极点的小林子,估计这里以前是绿洲,现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罢了。 折腾到现在,天都快亮了,东方已经从地平线往上升金红的光芒,蓝金双月的月光也暗淡了,要彻底落下消失不见,白天在荒漠行走对大家来说不会有利的。 而且大家也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卡森便决定找干枯灌木丛稍多的地方先停下,大家吃东西喝水去排空身体,白天睡觉,到下午太阳开始落下前再继续前行。 艾什刚吃了森林精灵们的灵魂,她的精力十足,所以就没打算睡觉,只是脱下背包靠住为大家警戒,其余人该吃东西吃东西,该把头蒙上睡觉就睡觉。 阿普门也不需要睡觉,艾什也闲的没事做,便和他聊天来打发时间,这家伙昨晚见识到了几人的迅猛伏击,刚缓和过来一些,对艾什的态度更为尊敬,这反而催生艾什对他有股陌生感。 身份和地位给艾什确实带来了便利,不过坏处也是一些人不会真的把心里话分享给艾什,就像阿普门,敬语变得更多,说话也变得谨慎,局促的样子很令艾什觉得以后不应该总把迷妄者的身份展露出来。 或许平淡一些,能更好?以后再说吧,谁知道以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听着博里克的呼噜声,他嘴唇嘟噜噜噜噜地震动,呼噜一声高一声低,艾什都感觉博里克万一一口气没吸进去,绝对会憋死自己,身边的阿普门和艾什的聊天也变得尴尬,有种没话题硬是聊下去的不适。 快到中午,艾什就和阿普门聊不下去了,看阿普门不知道该聊什么,说话谨慎小心的样子,艾什只能催着阿普门做点他想要做的事吧,自己则拉下兜帽斗篷,放弃了警戒周围。 反正有阿普门呢,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会累,稍微嘱咐他警惕一些,艾什也顺着背包滑下,两手搭在小腹上打算睡一会儿。 吃了灵魂丝毫不累不困的艾什睡不着,她只好闭上眼要自己不去想太多,哪怕躺一会儿,都算是在休息了,周遭都没什么风声,更没有什么骷髅动物出没,只有博里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大家或许是这段时间赶路真的累了,博里克那么大的呼噜声都没能吵醒几人,艾什看束灵之书里的知识,据说十个矮人里就有八个人会打呼噜,另外两个是磨牙与梦游。 有学者认为是他们身高太矮,体重敦实,外加运动的多,所以他们大多数人都会打呼噜,艾什觉得这是个谬论,在漠百灵号的时候,博里克又没干什么重活儿他也呼噜声不断。 脑子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毫无困意的艾什猜测着博里克呼噜声如此之大的原因,想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百无聊赖之间她觉得自己无聊极了。 打了个无趣的哈欠,她坐起来掀开兜帽,盘腿去用手指拨弄沙地,挖出一个小沙坑后又用手掌抚平,再挖,再抹平,多次重复几次后,实在是觉得无聊地她起身抻懒腰。 她眯眼看着天空,嘴里发出无声地哈欠流出,天上的云层今天依旧稀疏,还是很淡薄的模样,自进入金沙阔海后,艾什就从未见过云多的时候。 “嗯?那是什么东西.......” 心中有疑问地艾什眯起眼睛,看着天空薄云中一闪而过的四个小黑点,艾什眨眨眼,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再眯眼仔细看去,天山确实有几个黑点,而且不止四个,是六个。 那六个黑点在空中向东南飞行,速度并不快,也不算飞的太高,只是薄云总是会阻挡艾什的视线,小黑点也越来越大,艾什没一会儿便能看清楚轮廓。 六个黑点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亮,它们像是个十字形在天上飞行,速度也不是很快,而且黑点在发白,稍稍有着亮光,艾什揉了揉眼睛,挑眉纳闷儿那是什么东西。 结果看了没一会儿,艾什的蛇瞳开始悄然收缩,她歪头就对张望四周的阿普门吹口哨,并低喊着叫所有人醒醒。 “嘿!嘿嘿嘿!伙计们!我们有伴儿了!别睡了!伊拉!去把博里克叫醒!” 卡森第一个被惊醒,他立刻抓起盾牌护卫在迷迷糊糊醒来的妻子身边,伊拉则手里抓着蓓尔前后摇晃,顺便腾出手去推呼噜断断续续的博里克,巴尼昂起头,用手遮着太阳光,恍惚中去看天上越来越大的黑点,随后...... “旧神在上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天使......” 几人头顶之上,六个黑点很快就在距离大家几十米的半空停下,那是六个身穿白色短袍,浑身尽是白色金纹盔甲的男女,他们洁白到近乎圣洁的翅膀扇动着,维持着原地飞行。 六个人无一不是肤色白皙,身材或健美或曲线温婉,表情肃穆严苛,手上的武器也都是纯白的双手斧枪或双手大剑,以及一个握着白色长弓的家伙。 他们居高临下,以睥睨众生的眼神俯视所有人,那眼神中,带着傲慢、鄙夷、不屑、厌恶、蔑视和自豪,那种眼神,艾什自看到的第一眼,心中就反感至极。 那是上位者对底层之人的漠然,仿佛能够注视众人就已经是施舍和怜悯,流露出的情感毫无掩饰或隐瞒,高高在上的模样带着一丝威慑,反而激起了艾什的抵触之心。 他们扫视众人,视线一一掠过大家的脸,每看过一个人,他们的表情中的厌恶和反感就增加几分,直到他们把目光落在艾什身上,其眼神立刻变得疑惑和惊诧,眉头竖起的同时,表情也转变为憎恨。 艾什知道,对方一定察觉出她身上的地狱气息了,天界和地狱是世敌死仇,这点毋庸置疑,对方的表情变化迫使艾什把左小臂的骨索用中指勾住,骨索顺着身侧滑下一些,一圈搭在黑雀剑的剑柄上。 她听到身后巴尼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一声发自内心的惊叹随之脱口而出。 “天使......面容和身材果然没有差的.......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光环?” 巴尼的话使得艾什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天上飞着的天使们还真的头顶没有光环,数不清的传说和故事里,天使们头顶都会有一圈金色的光环。 那光环是做什么的学者们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使的力量来源,有人说是神为了彰显天使的圣洁和仁慈等特质,还有人说那些光环是代表他们和其他种族不同的特点,是他们在所有方向都强于其他种族的特点。 天使从来都被多数种族认为是主神的完美造物,是十三众神和各仆从神,神使的最好从者、侍者,也是天界中地位最高的种族。 天界人不光说的是天使,是生活在天界的所有种族,天界中也有人类、精灵,或许少有矮人或其他种族?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天界,由天使们掌控,以及更多的比天使地位还要高的家伙们控制。 束灵之书不止一次和艾什说,天界的家伙们俯视其他位面的所有种族,是有不少种族都认为天使们都是善良且仁慈与博爱的,然而,对于地狱出身的束灵之书来说,那都是伪装,是故意装出来的欺诈。 或许真的有天使是传说中那样圣洁伟大,不过艾什眼前的这几个,显然不是,他们没有光环,没有对人们的善意,从他们见到艾什几人的第一眼,那看大家如同看粪便的眼神就没变过。 而且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艾什身上,不需要再想了,他们就是天界天使军的一员,从男到女逐渐加重的呼吸来看,他们杀死艾什的心,可远比厌恶要多得多。 没人看不出来对方汹涌的战斗欲望,就连伊拉都看出来了,她紧张地抓住长弓和手握白色弓的男性天使对视,两人都在一松一紧地区握弓臂。 卡森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芙涅娅目瞪口呆地被卡森护着,紧张不已地抬头去看天使们,博里克坐在地上,手悄悄去摸放在身边的手弩,而巴尼,则和阿普门小心翼翼地后退。 那些天使们不光只盯着艾什一个人看,他们看到阿普门时,同样眼神凶狠,就好像他是什么不可容忍的存在。 总而言之,艾什愈发觉得束灵之书,安瑟是对的,天界天使的那个令她作呕的态度和眼神,已经使得艾什对天界没有任何好感了。 不管天界有好人还是坏人,世界从不是以善恶可以来区分定义的,至少对艾什来说,高高在上的天使们一言不发,光是沉默这么久以来的神态变化,就足够艾什唾弃这群蠢货的了。 无言的对视持续了没多久,为首的一名强壮的男性天使稍稍低下头,握了握拳,他最左边的白弓天使突然去摸左大腿上的箭袋,动作的速度快极了,直接抽出通体金色箭杆,银色箭头和箭羽的箭矢,直接射向伊拉。 早有准备的伊拉对此也慌张地就地翻滚,堪堪躲过对方的射击,她下意识地去看艾什,艾什在天使动起来的刹那,就扬起左手,搭在黑雀剑上一圈的骨索也随着动作把剑抽出。 腾空的黑雀剑被艾什一把握住,艾什的背影,艾什的动作,就是给伊拉的答案,伊拉平躺在地上把箭矢迅速搭住,抬起左脚去塌弓臂,两手抓紧弓弦,对准白弓天使便射出箭矢。 无言的第一面,无言的战斗,在预兆满满之下,战斗也突然开始了。 第450 自视高贵 六个天使之中,手持布满文字和图案花纹双手大剑的领头者,率先急速俯冲飞行向艾什,白弓天使迅速向后扑扇翅膀提升高度,并对芙涅娅射箭。 卡森挡在妻子面前,用盾牌挡住了那根粗长的箭矢,他发出一声闷哼,盾牌颤动了两下,他不敢置信得去看自己的盾牌,鸢形盾上留下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凹坑。 天使的力气如此之大,冲击的卡森都身形晃了晃,他来不及多想,手持白色斧枪的斧枪天使便抡着斧枪向他劈砍而去,另外一名长枪天使去刺击博里克,剩下一个剑盾天使则奔着巴尼和阿普门前冲。 气势汹汹的天使们眼中尽是杀意,没有任何的废话和询问,这场战斗虽早在艾什预料之中,但也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尤其是没想到他们会突袭一个吟游诗人! 艾什眼见巴尼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阿普门嘴里喊着古老的咒语,想要抵挡住剑盾天使,但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艾什刚做甩下骨索准备帮忙,对方就已俯冲到近地面,并扇动翅膀冲过艾什身边了。 “巴尼!跑!别停下!” 对巴尼的背影大喊,艾什对准冲击向他们的剑盾天使甩出骨索套环,飞速而出的骨索套环发出刺耳地破空声,这是艾什投掷骨索速度最快的一次。 骨索套环追着剑盾天使,嗖地套在她的小腿上,艾什咬牙握紧五指狠命向下拽动骨索套环,骨索套环立刻收紧卡在剑盾天使的左小腿胫甲上,随着艾什的手臂往下,剑盾天使也被艾什摔到了地面。 艾什来不及去收回或松开骨索,她立刻转身把黑雀剑挡在身前,因为双手大剑天使已然高举手中的武器,对着艾什狠劈了下来。 “叮当————” 双手大剑和和黑雀剑的剑刃撞击,火花崩出时,艾什明显感觉右手向下一沉,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卡森的脸上会露出惊异的表情了,眼前这位看着肌肉并不算太壮硕的天使,双手劈砍的一击却足以使得艾什惊诧。 双手大剑天使的力气真的很大,大到艾什都被这一击打退向后滑行了一米,艾什的手掌迅速发麻后发痛,而对方还拍着翅膀在半空,用力向下压着双手大剑,意图把剑刃直砍入艾什的脖子里。 正和双手大剑天使焦灼的艾什,听到身后阿普门喊出一声古老咒语,身后立刻卷起了狂风和沙尘,大量的沙子拍打在艾什的后背上,她咬牙用力扭动剑身,偏移双手大剑的力道,使得双手大剑天使挥剑擦过她的身边。 趁着这个机会,艾什偏头斜眼去看巴尼那边,巴尼屁滚尿流的往东南跑,阿普门的骨头双手正对剑盾天使的脸,一个扭曲又模糊的二环法环魔法阵,正爆出土黄色的光芒。 二环法环魔法阵内汹涌地喷出大大小小的碎石和狂风,逼着摔在地面的剑盾天使用巨盾挡住面前,以防止碎石和风沙击中他。 “阿普门!巴尼交给你保护了!” 艾什把巴尼托付给阿普门,左手五指一松,套在剑盾天使左小腿胫甲上的骨索套环被艾什拽回,艾什连忙摆动左臂将骨索化为骨索盾,抬手就挡在头顶。 双手大剑天使再次凶猛地一击直接劈砍在骨索盾上,骨索盾本就是临时使用操索术化形的,这一下更是把骨索盾打的立刻散落,而双手大剑也砍在了艾什的左小臂上。 好在有星星铁臂甲,艾什的胳膊才没有被砍掉,但冲击也震得艾什单膝跪地,双手大剑天使对艾什毫不留情,见艾什跪下,抬脚就踹向艾什的脸。 艾什把右臂挡在面前,沉重的足甲还是结结实实地把艾什整个人踹得向后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再次单膝跪好,一股飓风带着沙尘又迎着艾什正面而来。 双手大剑天使拍动翅膀扬起地面的尘沙,把艾什四周弄得到处都是烟尘,幸好艾什用左臂挡住眉角上方,自己稍稍低头,要不然肯定会被沙子眯了眼睛。 但这是个错误的动作,双手大剑天使并非停止进攻,而是冲破了沙尘,两手把双手大剑挥舞地发出沉闷的破空声,怒吼着对艾什的头顶砍下。 “地狱的肮脏异端!在此以神的名义对你降下死的惩罚!” 双手大剑随之迅速劈下,艾什因手臂挡着眉眼,没能快速看清对方的动作,她下意识的左手去再次形成骨索盾,可是格挡的方向却严重失误,双手大剑已劈开烟尘直落而下。 “嗖——————当!” 一根箭矢射来命中了双手大剑天使的胸甲,可这并没有阻挡住双手大剑天使的动作,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反应过来的艾什大为吃惊。 巴尼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两手张开就从艾什左后方跑出,一把扑倒了双手大剑天使,那柄快比艾什高的双手大剑就直接从艾什的身侧劈下,把地面砸出深坑, 这还没完,巴尼手里还攥着那跟了他许久的平底锅,对这戴了头盔的天使脑袋就拍了下去,清脆到悠长的拍击声为此刻增添了些许荒诞。 “我不是让你跑吗?!” “这里都他妈的是平原!他们会飞!我往哪跑!” 巴尼连连用平底锅去砸双手大剑天使的脸,对方竟真的没能想到巴尼的出现,他扇动而出的沙尘,阿普门的法术都影响到了艾什和他的视线,听觉,这才让巴尼有了机会偷袭双手大剑天使。 艾什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两手握着黑雀剑用力劈砍双手大剑天使想要砍向巴尼的武器,又抬脚把巴尼从双手大剑天使的身上踹开,自己倒转黑雀剑,直插双手大剑天使的面部。 然而对方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艾什手里的黑雀剑,艾什扭动身子左腿膝盖直砸下去,硬抵住双手大剑天使的喉咙,左手去按住双手大剑天使抓住黑雀剑的手,右手松开黑雀剑,拔出灰谷之刃。 艾什刚扬起来右手,一声尖锐地刺耳破空声从她斜上方传来,艾什再次下压身体把灰谷之刃捅刺进双手大剑天使的左眼眶内,后背明显感到一沉,似是重物撞击,但是却没有疼痛。 身下的双手大剑天使就不一样了,他来不及疼痛,脑子就被艾什的灰谷之刃搅碎,并且,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灰谷之刃插入双手大剑天使的脑子里,他飞速地就死掉了。 艾什一愣,按自己平时这么杀死的人们反应来看,对方怎么也要大喊和挣扎两下才死,他死的也太快了,是自己插到什么重要的地方了吗? 不解的艾什决定不去想,她抬头去看天上飞来飞去对下面连续射箭的天使,自己暂时拿他没什么办法,那家伙在几十米高的半空飞行,骨索根本打不到他。 巴尼揉着肋骨也抬起头去看天上的白弓天使,吸着凉气对艾什踹飞自己而不满,对艾什喊了一嗓子,就把平底锅丢了过来。 艾什松开抓住双手大剑天使的左手,凌空接住平底锅,闭上左眼,不自觉地吐出舌头咬住,瞄准天上的白弓天使,左手蓄力,随后猛然丢出。 平底锅在天上打转,然而根本打不到白弓天使,对方绕着圈的飞行根本不需要躲,平底锅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艾什!我就这一个最轻的平底锅了!你砸他啊!你在干什么?!你要把天界砸下来?!” “我他妈又能怎么办?!伊拉!把他射下来!” “我在努力啊!他飞的太快了!你们不如去帮其他人!” 伊拉大叫着在地面上奔跑,边跑边对天上的白弓天使射箭,白弓天使也在天上和她对射,两个人谁也射不中谁,还要时不时射箭去帮自己的同伴。 而且其他人那里也是手忙脚乱,艰难对战的样子,芙涅娅和卡森正对斧枪天使发起攻击,说是攻击,其实就是两人配合着逼退更激进进攻的斧枪天使。 长枪天使几乎靠着身高和力量,压制着博里克打,剑盾天使倒是唯一落入下风一些的,阿普门持续不断的释放古老的元素法术,砂石一直喷涌击打剑盾天使的盾牌。 艾什猛然觉得不对劲,对方的领队,双手大剑天使被自己杀了,斧枪天使、长枪天使、剑盾天使和白弓天使都在这,那还有一个天使在哪呢? 正纳闷中,艾什猛然看到一道白光从烟尘中突进,一柄双手斧展开了烟雾,直奔艾什的脸而来,她来不及捡回黑雀剑,后仰身子,双手撑着地面后翻躲开。 双手斧扑了个空,双手斧天使一直躲藏在暗处,或许是他没想到自己的领队能够如此之快的阵亡,所以才没来帮忙,也或许是来不及,但现在,他对上了艾什。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双手斧天使刚从烟雾中走出,伊拉调转长弓,对着他就射出一箭,箭矢叮地打在他的头盔上被弹飞,双手斧天使浑然不动的举起双手要对艾什砍下。 不远处的阿普门又一次大喊出古老法咒,剑盾天使就嗖地倒飞过来,砸在了双手斧天使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艾什愣了下,巴尼愣了下,连释放完法术砂石冲击法术的阿普门都愣了。 这一刻,艾什明白,这些天使或许是天界中较为低阶的天使,他们的战斗能力远不如自己在圣人圣所见到的那家伙要强,而且,他们只是力气大,会飞,战技或许好一些,比艾什以前遇到的士兵更棘手一些。 这不代表他们不会被击败,不会被杀死。 艾什瞬间觉得是自己从小就听说过那么多关于天使的神话,传闻,使得自己下意识觉得这帮家伙们很强,可现在看来,这些家伙只是傲慢,狂妄,对自己太过于有自信。 艾什挑眉对两人甩出骨索网,随手收紧手指,把骨索卡在两个人的甲胄缝隙里,迅速合拢左手拇指,并加大骨索勒紧的力度,两个天使很快就发出了痛苦的喊叫。 “哎?” 不禁发出疑惑的艾什歪着头,一边收紧骨索,一边走向他们,看看其他人,大家在战斗间隙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全都是一脸不解。 尤其是艾什踩着两个天使的身上,挨个划开他们的脖子,割断他们的喉咙时,大家全都开始重新审视对面的天使们,博里克更是放弃防守,一转攻势,主动对长枪天使发起了进攻。 很快,长枪天使便落入了劣势,变成他堪堪防守了,卡森和芙涅娅也开始配合攻击,那斧枪天使也变得手忙脚乱的仓促防御。 不出几次攻击,芙涅娅的闪电法术就把斧枪天使烤成了肥鸡,博里克也打掉了长枪天使的长枪,追上去劈了他的额头。 天上飞行的白弓天使一看自己的同伴没多久就全死光了,调头就飞向北方,这家伙甚至不躲闪着飞行,被伊拉高抛地箭矢精准地射在了后颈上,掉了下来还扭断了脖子。 望着地上的几具尸体,艾什注意到大家都没怎么流汗,她疑惑地挠挠头,蹲下来捡回自己的武器全都擦干净,顺手戳戳天使的尸体,然后便开始脱下他们的甲胄。 巴尼凑过来尽量不去看被骨索勒得到处都是血痕的尸体,把注意力放在天使的翅膀上,伸手拽了根洁白的羽毛在眼前细细查看。 “这些人.......就......真的很有自信啊。” 扒光了天使尸体甲胄的艾什,扯开他们的衣服,去查看他们的后背和翅膀,很奇怪得更加用力挠头。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会飞的人类啊,没有什么特别的,芙涅娅,他们身上有魔法波动吗?” 芙涅娅凑到斧枪天使尸体旁,稍微感测了,摇摇头,抱着法杖的她用法杖戳戳尸体,吸了口凉气。 “有一点,不算多,那他们的灵魂力怎么样?你看的会比我更清楚。” 艾什眨眨眼去看天使尸体的灵魂,立刻捂着眼睛躺在地上扑腾双腿,眼睛被刺痛地大喊大叫。 “哇啊啊啊啊!!!!!白光!好强烈的白光!我的眼睛!!!!!!” 来回翻滚一阵的艾什被跑来的伊拉按住,伊拉拧开水壶就扯开艾什的手,往艾什的眼睛上倒,艾什顿感炽热得刺痛感逐渐消失,她捂着眼睛躺在地上,嘴里骂咧道: “这些混蛋的灵魂是白色的!特别亮的白色!哇!!!!!看来我吃不了他们的灵魂了!他也不能把他们装进魂雾灯!” 束灵之书从皮革斜挎包里出来,它用书角撞开艾什的手,翻开书页写下文字,叫艾什用力眨眼,不要再看尸体的灵魂,在黑暗处缓一缓就会好,也赞同艾什不要吃天使的灵魂。 “天界和地狱一向是死敌,你吃了他们的灵魂,说不准对你来说是真的能毒死你的毒药,魂雾灯也不要吸入他们灵魂,万一弄坏了,安瑟大人绝对会很生气的。” 使劲儿眨眼的艾什点点头,其他人走过来,围聚在一块,芙涅娅抱着法杖沉思了半天,随后说道: “尸体也不一定没有用啊,羽毛可以拔掉,天使的眼泪一直说很有用,把他们肢解,这些东西能卖很高的价钱,尤其是魔药师和炼金术师,他们很想要这些东西的。” 艾什眨巴着眼睛,和其他一起看向芙涅娅,芙涅娅被大家看的有些后背发麻,稍稍躲在卡森身后不是很自信的说: “这么看我干什么?你们不会忘了,我是女巫吧?尸体对我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好不容易眼睛舒适了点的艾什有些垂头丧气,她本以为天使的灵魂自己吃掉会对身体很好,可现在看来,自己是白费力气和他们干架,她把视线落在天使的翅膀上,巴尼注意到了艾什的目光,挑眉奸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你也想用他们的羽毛大卖一次吧?” “啊?不啊,我在想他们的翅膀会不会和鸡翅膀一样,烤了之后会很好吃。” “哦,这样啊,嗯?!等等?!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很诡异的话!” 第451章 神之权杖 大家选择忘记艾什说出的那句骇人的话,艾什脑子发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群人围着天使的尸体七嘴八舌,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天使,难免会很好奇。 束灵之书为大家展示文字,说明这些天使只是天界中最低阶的天使,是天界军中最羸弱的士兵,人数众多,在天界军中充当辅助士兵的作用。 这些家伙缺少天界的更多圣洁,肉体虽然超乎一些种族更强力和健美,但是他们依然不会是很强大的敌人,受过的天界军训练也不尽人意,他们甚至没有头顶的光环! 即使如此,艾什也对这最低阶的天使那巢湖常人的力量印象深刻,她倒是很好奇更高阶的天界天使是什么样,不过呢,遇不上他们是最好的了。 大家也对天使议论纷纷,尤其是巴尼,蹲在女性天使的身边,用手扒拉她的脸,啧啧摇头感慨。 “美貌和身材都是令人赞叹的,可惜啊,脑子不是很好用,诶,伙计们,你们听说过金发女孩脑子一般都不是很聪明的传闻吗?” 没人理会巴尼的惋惜,芙涅娅琢磨着收集一些天使的血和泪,再拔点他们的羽毛、牙齿、头发和指甲,留下来给她女巫的奇妙小道具使用。 卡森和博里克对天使的盔甲赞不绝口,极其结实,博里克的斧头砍上去最多打个凹痕出来,而且质地光滑,图案和花纹精美,除了较重,怎么看都是极好的甲胄。 伊拉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蓓尔同样动作在伊拉头顶沉默不语,两个人可能受到了些许打击,她们两个小笨蛋想不明白为什么天使要一见面就对大家攻击,而且还极度鄙夷众人,为了杀死对方而战。 “神话和传说都是骗人的,天使一点也不友善!” “他们的眼神很吓人,为什么他们这么仇视其他种族呢?” 两个小家伙半晌才逐渐开口发出疑惑,阿普门走过来俯视天使的尸体,听了会儿两人的交谈,才闷闷不乐地徐徐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所有的种族都低于天界种族,只有他们才是高贵圣洁的,整个世界的人都是罪人,因为人们的恶,罪孽,导致旧神离开,而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最虔诚,最忠诚于神的。” “外加上他们和地狱是死仇,觉得地狱黑暗,罪孽更大,所以就仇恨所有亡灵、不死种族,以及地狱种族,我们骨人也因为做错了事,被神罚,以及我们的外形,他们高傲的认为死者不该在他们面前站立。” 艾什回头瞟了眼感悟极深的阿普门,又看向束灵之书,束灵之书展开书页,留下一句话。 “他是对的,天界人的傲慢和狂妄,远超精灵和血族,他们平等的轻视每一个种族,准确的说,是所有生者和死者,艾什,这也就是为什么安瑟大人讨厌他们的原因。” “呵,安瑟讨厌他们我能猜到,现在,我也讨厌他们了,如果天使都是这个样子,那以后见到他们,他们稍微瞪我一眼,我就宰了他们。” 束灵之书用书角底部轻敲艾什的头,艾什疑惑地挑眉,揉着脑袋不解,束灵之书平稳地飞在半空,给艾什展示另一段话。 “不要被盲目的敌视而囊括整个种族,所有的种族内,疯子和常人都存在,你对天界的完全仇视,等同于整个世界的人们对于地狱的误解,你要了解你的敌人,而不是因厌恶和怒意占据脑子。” “天使中也有不歧视地狱和主世界种族的,地狱中也有愿意帮助人们的家伙,不能以善恶、好坏来定义人,要了解他们,接触他们,思考他们,从而判断,他们是该死,还是漠视,剩下时间与力气做更多有用的事。” 看完后的艾什若有所思,她点点头,认同束灵之书说的是对的,束灵之书虽仇恨天界,但从不盲目仇恨,它会去思考与判断,有些事值不值得自己做。 其实......束灵之书有时候很极端,有时候又.......极端的理智,它曾教导过艾什,天界人都是傻子,也叫艾什去理解天界人在想什么,矛盾集合了多了,艾什也就习惯了。 可是这并不能影响艾什对天界的第一印象,以及地狱更加美好,天界都是一群疯子的想法,问题在于转念一想,地狱疯子也不少,于是便释然了。 动手挨个尸体拆下他们甲胄的艾什把盔甲部件丢到一堆,她发现这些天使和自己一样,没穿武装衣或锁子甲,盔甲的内衬很柔软舒适,这就使得盔甲的工艺、制作时间和材料以及价格代价高昂。 如果天界军的天使们都穿这种甲胄,艾什觉得地狱的安德维特大人恐怕要头痛了,甲胄稀少的地狱军队对战全身是甲的天使军?恐怕要用人命来填补双方之间的差距了。 尸体没有多余的腰带或绑带,更没有背包一类的东西,这令艾什很疑惑,天使们出门都不带东西的吗?好奇之下,艾什继续扒天使的甲胄,露出他们内部的衣服。 这些天使身上穿的衣服材质相当好,像是丝绸和细纱,洁白光滑,摸起来手感很好,而且轻巧又不算太贴身,胸口和大腿处会留下深领和衣叉,这样的衣服穿甲胄......艾什是觉得不会很舒服的吧? “伊拉,你看,他们的上衣肋骨那边,是不是有口袋?” 一直坐在伊拉头顶的蓓尔突然叫了起来,她娇柔的声音引起大家注意,全都把视线放在尸体上身,蓓尔忍着恐惧扇动妖精翅膀飞过来,两手捂住脸,指缝间的眼睛溜向天使领队的胸口。 “中间的那个壮实男人的身上,胸口很薄的衣服褶皱,像是口袋,那里很鼓。” 艾什顺着蓓尔的话伸手摸过去,确实如她所说,天使领队左肋侧边有一处很轻薄地开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那是口袋,艾什把手伸进去,摸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卷轴,以及一封奇怪材质做成的折叠纸张,艾什把卷轴放在地上,展开纸张,结果上面全是艾什看不懂的文字。 那种又瘦又长的字体,以及文字的排序艾什完全看不懂,只能对束灵之书吹一声口哨,束灵之书对着纸张几秒,就写出文字说是天界文,束灵之书便开始翻译,艾什再念束灵之书页面上的字,为大家朗读。 “呃......以旧神之名,军团统帅之令,天界平定军,净界秩序裁决军团,炽翼惩戒战连,纯白天域大队......什么小孩子才会取名的军队称号......啊?还有?圣辉斥候辅助军......” “命令,向哈索尔溪谷的玛阿特吐蒙.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黑曜石金字塔前出,侦查其附近有无卑劣精灵和亵渎骨人出没,并寻找黑曜石金字塔中的圣甲虫永生杖,如遇任何非天界种族,尽数肃清。” “严肃命令所有圣辉斥候辅助军天界士兵,于精灵之前得到圣甲虫永生杖,以主神之意志,父神母神的注视,众旧神咏歌赞叹,仆从神共帮扶,愿汝顺遂,天界历,光辉纪元1400年圣寂月明晖至日。” 念完,艾什随手把纸张揉成团丢给芙涅娅,芙涅娅在手指间释放小火苗,将其点燃吹散,艾什则展开那张卷轴,卷轴画的很精美,是一根风格很贴近骨人的权杖。 权杖看起来......通体以鎏金青铜与黑曜石、精金打造,长约140cm,线条带着骨人特有的沉稳庄重,以及岁月的蹉跎感、 杖首是一只深黑带着金纹,昂首拱背的圣甲虫,甲壳由深绿长石、黑曜石、金箔层层镶嵌,刻满细密的古老文字和奇怪纹路。 圣甲虫后背正中嵌一枚紫色的宝石,双眼为红玉石,甲虫六足紧扣杖顶,口衔一条细金链,链下坠着小颗青金石,以及一个三角形正中带有猫头鹰图案的金挂坠。 杖身圆柱粗长,自上而下浮雕河流波纹、黑色的长舟、还有死神的审判、生者和亡者共存的图案,凹槽填以红沙与蓝釉,看起来历史感丰满。 杖尾为扁平方形,刻有法老与十三旧神和仆从神之名,带着浓郁的祭祀与王权气息,给人一种肃穆神秘的感觉,就是艾什很奇怪,天使们又从哪得知的那么多事? 阿莱克的绿河军团在寻找权杖,看天界军的纸张描述,应该就是这根圣甲虫永生杖,但是为什么天界军的天使会对权杖有如此细致的描述? 难道说最近天界军又和绿河军团交战,并获得了更多的消息?他们本就是来干掉绿河军团的,现在又分出人手来阻碍绿河军团,先一步去抢夺圣甲虫永生权杖? 这根权杖有什么用?双方都想得到,疑问多到艾什心烦,她把卷轴递给众人,要众人查看的同时,对阿普门勾手。 “阿普门,伙计,来看看卷轴里的东西,看看你认不认识。” 阿普门闻声而来,他凑到大家身边去看卷轴里的权杖,只一眼,他就上下砸动牙齿,情绪激动不已地指着卷轴大叫。 “旧神在上啊!这是玛阿特吐蒙.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陵墓中的陪葬品,旧神死神给予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赐予法老和众民的神之赐礼!我一直以为它消失在内战中了!” “这根权杖有什么奇特的能力吗?”芙涅娅显然对权杖有着极大的兴趣,忙催促阿普门说下去。 “一千多年前,旧神已离开众族漫长的年月,玛阿特吐蒙.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为了能够重新获得旧神的怜悯,对主神,十三众神和众仆从神进行了盛大的祭祀和求悯仪式。” “几乎所有的神都没有回应,只有死神安格尔大人回应了玛阿特吐蒙.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当时门卡赛特图赫金沙王座王国正面临蝗灾和瘟疫,无数亡者无法魂归虚界。” “尤其是王室也感染了瘟疫,死神安格尔大人予以玛阿特吐蒙法老王怜悯和仁慈,要他制作出一根权杖,由死神安格尔大人注入神力,使其有三次使人永生的机会。” 说到这里,阿普门深吸一口气,他就像是在回溯古老的记忆和历史,仔细回忆后,才情绪尤为不稳定的发出更高的声音。 “为了让王室成员们永生,好布政改善王国内的糟糕境地,玛阿特吐蒙法老王使自己和当时的维西尔永生,极尽所能的解决蝗灾和瘟疫,他们两个人选择使用圣甲虫永生权杖,完成了永生。” “当蝗灾和瘟疫在玛阿特吐蒙法老王和维西尔的努力下平息,消除,然而一场由玛阿特吐蒙.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妻子展开的刺杀却使得二人消亡。” “玛阿特吐蒙法老王的妻子,安赫凯特记恨法老王不让她也永生,便用金钱和权利密谋法老祭祀们,要他们刺杀了法老王和维西尔,抢夺权杖自己永生,然而法老近卫在她卑劣的完成刺杀后,截杀了她.......” 阿普门说不下去了,那段历史在刺痛他的记忆,其他人已经不用听下去就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无非是王后和法老祭祀们绝对被处决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结果吗? 阿普门对于圣甲虫永生权杖的出现而震惊之余,他在回溯记忆的感慨中,说圣甲虫永生权杖最后被继位的新法老作为陪葬品,放于玛阿特吐蒙.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的黑曜石金字塔陵墓中,作为陪葬品。 那根权杖对凡人的影响太大了,永生是如此的诱人,那种诱惑,不是凡人可以抵御的,他感谢死神安格尔大人,但也对圣甲虫永生权杖而忌惮,担心它还能使得王室成员内部流血。 他命令一批陵墓守卫代代守护圣甲虫永生权杖,无论是谁,即使是王室成员想要再拿到那根权杖,陵墓守卫也有权利弑君,保证那根带着神力的权杖再影响更多的王室成员。 而随着岁月更迭,王朝代代落末,战争影响到了整个国家,内战开始时,也曾有不少人想要趁乱获取圣甲虫永生权杖,但是都被玛阿特吐蒙.门卡赛特图赫法老王的......黑曜石金字塔陵墓中的金字塔古墓守卫所斩杀。 后来就没人再知道黑曜石金字塔陵墓那边的消息了,神罚降下,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骨人,有传言说黑曜石金字塔已陷落,在血戮之神信徒的攻势下被毁,也有人说是金字塔古墓守卫叛变,逃离了。 总而言之,种种传言里,圣甲虫永生权杖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去哪了,而新的法老王,罪骨法老,也没有派人去黑曜石金字塔,他或许也在遵从先祖的遗训,远离那根对凡人诱惑极大的权杖。 但是话说回来,骨人们不老不死不,吃不喝不睡觉,不拉屎撒尿不生病,要圣甲虫永生权杖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艾什把束灵之书从半空拽下,放在怀里去查看心往地图,里面记载了黑曜石金字塔的位置,就在东南方不远的位置,还有一个无名的小镇子一样的聚落。 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艾什不想让阿莱克的森林精灵,天界军的天使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那东西被任何一方得到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给阿莱克找麻烦可比与天界天使冲突好玩的多了。 大家商讨一番后,也都想看看黑曜石金字塔这种千年的遗迹,如果那里的金字塔古墓守卫还在,就顺便给他们提个醒,叫他们小心绿河军团和天界军。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知道的圣甲虫永生权杖的位置,那么肯定会派出后续军队进行抢夺,所以又讨论了一会儿,卡森提出决策,要阿普门立刻去白骨苍穹军团的营地,把这件事告诉罪骨法老。 如果罪骨法老王能派出军队,阻止绿河军团和天界军,那么对骨人王国也是好事,艾什几人先去那边,不奢望获得圣甲虫永生权杖,好歹要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不能让绿河军团和天界军先得手。 计划已定,阿普门呼喊他古老的咒语,遥遥呼唤巨蝎力量,他叫大家先走,他会和众人再见面,并感谢大家能够信任他,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更加感谢他们对骨人王国的帮助。 大家对照心往地图,收拾好东西,芙涅娅用火元素法术烧了天界天使的尸体,一行人便匆忙上路,这种意外收获真的很令人惊讶,冒险越来越惊心动魄了,所裹挟的事件,也愈发复杂麻烦...... 第452 黑曜石金字塔 地面逐渐变得坚硬,干裂的土地上没有几根杂草,一些仍旧顽强存活的灌木也萎靡地趴在地上,隔着很远,艾什就能看到那座孤零零于荒漠上的黑色三角形建筑。 黑曜石金字塔就在前往,众人能看到零零散散地一小片沙砖、石砖小方型的屋子,散落在黑曜石金字塔东南方不远处,一条弯曲的干河床从西北划于黑曜石金字塔西侧,把荒漠拦成了两片。 很显然这里以前曾存在绿洲,只不过现在,只有无尽的荒漠,死寂已经无法形容这里了,没有骷髅动物,没有风声,没有任何鸟或虫的响动。 太阳悬在天空,落下的阳光既不温暖也不炎热,清冷地感觉,使得巴尼打了个哆嗦。 “等下我去和那里的人交流吧,如果那里真的还存在金字塔古墓守卫的话,你们就不要说话了,不管是哪里的守墓人,脾气都不会很好。” 巴尼倒掉短靴里的沙子嘱咐众人,大家行走了一天休息了半夜,到现在早已疲惫不已,没什么力气再有新的想法,个个灰头土脸的同意巴尼的话。 艾什喝掉水壶里所有的水,翻找下皮革斜挎包,自己还剩下一个水袋,其他人的水也喝得差不多了,食物还剩下不少,早知道死亡沙海没那么炎热,就乘坐马车了。 现在再感叹也晚了,众人稍作休整半个小时,又重新上路,所有人之中,只有蓓尔的精神和体力很好,体型小巧的她又不需要走路,坐在伊拉的肩膀和头顶也不会累,还能躲到伊拉的背包里小睡一觉。 走在前面的艾什咽了口唾沫,她的身体倒还不错,吃了些灵魂补充体力和精力,至少不像大家,尤其是卡森那样劳累。 全身板甲的卡森满头大汗,他和艾什商量着如果金字塔古墓守卫如果有敌意,大家该怎么办,艾什能给出的答案,也只有靠巴尼了,如果巴尼失败,尽量不要和骨人们交战,离开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别无他法的卡森夹着头盔稍稍点头,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再有冲突,他需要真真正正地好好休息,板甲太消耗他的体力,尤其是穿着板甲持续前行。 待到下午,艾什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黑曜石金字塔附近,那座黑色的四方建筑,呈现三角形直粗到细,向着顶尖聚集,尖端上是整块的金子。 黑曜石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砂浆黏合,仅凭骨人先祖的努力与匠艺咬合,历经漫长岁月的风沙侵蚀、战火洗礼,只有少许砂砾的磨痕而已。 每一块黑曜石都是层叠堆积而成的,说是石砖,更不如说是正方形和三角形的巨大黑曜石贴合紧密地拼凑起来,每一块黑曜石都快有一人高,从黑曜石金字塔下面路过,抬头去看它更显得它高大雄伟。 金字塔的黑曜石外壁上,全是古老的花鸟图腾与神明浮雕,在漆黑的石面上格外醒目,纹路蜿蜒缠绕,文字的和团的排布章法,却满是法老王陵墓的肃穆。 博里克对这精艺又古老的建筑啧啧称奇,生活在西陆北境的矮人能对其他种族的建筑而赞叹,足以表明这黑曜石金字塔给人的震撼。 它也是艾什所见过的最高建筑,博里克粗略估算了下,大概有一百五十多米到二百米高,占地不是很好算,但想来也不会很小,毕竟是法老王的陵墓,也是存储神之权杖的地方。 伊拉好奇地想和蓓尔一起摸摸黑曜石,伸出去的手被博里克用烟杆打回去,在伊拉不解中,博里克点燃烟杆呼了口烟雾道: “不要乱动,伊拉,亡者的陵墓是值得尊敬的,而不是亵渎,无论是什么墓地,是墓穴还是陵墓、是墓园还是荒坟,都要小心留有诅咒。” 赶紧缩回手的伊拉若有所思,恭恭敬敬地往旁边挪去,不敢再有乱摸乱动的想法,后面的巴尼几步快行走到众人之前,整理自己的衣服,练习笑容,为等下可能的交谈而做准备。 “把你们的手都远离武器,我可不想等下被本地人视为威胁,然后再打起来。” 巴尼说着,主动和众人拉开距离,叫大家在原地等候,自己走向那片荒芜的小村庄,走到一半便用这几天临时和阿普门学的几句古老语言,向村子里呼喊。 大家按照巴尼的嘱咐照做,或坐或站休息,除了博里克还在欣赏黑曜石金字塔外,所有人都盯着巴尼的背影,打起警惕心,提防可能出现的意外。 看着巴尼走进村庄,看着巴尼在村庄里乱窜,看着巴尼爬上了一栋半倒塌的房屋房顶,对大家摊手纳闷,艾什才迈步向前,巴尼看了一会儿黑曜石金字塔的方向,随即对几人摆手大喊,叫众人过去。 村庄破落到大多数房屋都坍塌了,要么是墙院化为齑粉,水井更是被黄沙掩埋,整个村子毫无生气,根本不像是有人能住在这里的样子。 等和巴尼汇合,巴尼摘下吟游诗人帽子,揉搓自己的小胡子在村子中心的空地转圈,他倒退着回到大家身旁,疑惑不已地叉腰说: “一个人都没有,我刚才站在房顶眺望黑曜石金字塔,进入其中的陵墓大门是被一堆黑曜石堵住了,这儿一个人都没有,那些金字塔古墓守卫呢?代代守护这里的人呢?” 和巴尼擦肩而过的博里克看了看水井,又抚摸被风沙侵蚀的墙壁,在房屋内转了一会儿走出来,边摇头边咂嘴。 “我想,这里被荒废了恐怕有千百年了,村子里的房屋应该更加密集,现在零散的只有这几栋还算坚固完整的,已经算是保存的很好了,而且我也看不到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艾什抬头嗅嗅空间,抽了抽鼻子,没闻到奇怪的味道,她也很疑惑,按照阿普门所说的,神罚降下后,这里的金字塔古墓守卫还曾坚守过黑曜石金字塔,那就说明他们变成了骨人。 既然都成为不老不死的骨人了,那他们应该会继续守卫这里,难道说和其他骨人最开始时一样?都陷入了迷茫和恐慌?想尽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总感觉心里不是很安稳的艾什叫卡森和芙涅娅在这里休息,博里克和巴尼找找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自己则带着伊拉走向黑曜石金字塔,尝试找出些有价值的异况。 可以堪称建筑奇迹的黑曜石金字塔陵墓正门处,如巴尼所说的那样,都被散乱零碎,但是都很巨大的黑曜石堵住了,艾什很有耐心地与伊拉围着黑曜石金字塔转了一圈,费了些时间也没看到有其他入口。 转回来时,大家也都聚集了过来,只不过卡森卸下了甲胄,正和博里克踩着堆积的黑曜石,两人商讨些什么,艾什叉着腰对其他人摇头,拍拍伊拉的肩示意她坐下休息,开口抱怨。 “只有这一个入口,我和伊拉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其他的门,而且整个黑曜石金字塔四周也没有任何凸起,黑曜石又那么硬,爬上去找入口是不可能了。” 博里克回头看了眼艾什,又低头对黑曜石碎石堆研究起来,他左看右看,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里的碎石堆是先从外面堆一大半,再从内部往外堆积,我想,是有人想要从内部堵塞住黑曜石金字塔陵墓正门,而不是从外面全部堵住,很显然能看出越往上,黑曜石的个头就越小。” “这就能说明陵墓正门后面肯定还有什么东西堵住门,要不然黑曜石从内堵塞是很难堵住的,里面有东西在阻挡黑曜石滑下,再加上这样胡乱的堆积,和黑曜石金字塔的建筑风格完全不符......” 稍微顿了顿的博里克,用袖子抓起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碎片,看了看又递给卡森,卡森当然不知道博里克要说什么,只好捧着黑曜石莫名其妙。 “你看,黑曜石越往上越小,这就能证明里面的人没有太多的建筑知识,他们也没有更多的能力搬来一人大的黑曜石块,外加上堆积起来也很杂乱,从大块到小块循序向上,如果是外面的人,为什么不用大块黑曜石呢?” 芙涅娅明白了博里克的意思,她手里抓着沙子玩,若有所思的接茬: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金字塔古墓守卫把自己封死在了陵墓里面?” “不一定会真的是金字塔古墓守卫吧?他们的世代任务是守护黑曜石金字塔,把自己封死在里面,就算成为了骨人,那也会因为幽闭和封禁而发疯的。” 一旁的巴尼觉得不太现实,卡森几步从黑曜石堆上跳下,他拍打着身上的沙尘接话。 “巴尼,你听说过多少苦修士和守卫远离人们,躲在僻静难以发现的地方,守着自己的戒律或誓言?” “很多......”巴尼明白卡森的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是想为自己的想法添加说辞。 “但不是所有的苦修士,某些重要地方的守卫都是永生啊,那可是漫长又无尽的寿命,人总会死,但永生者不会,在陵墓这种压抑又是法老的安息之地,人怎么能坚持几百年?还是把自己封死在里面的情况下?” 两边的推测都有道理,艾什则躺在地上大大咧咧的翘起腿,撇嘴打断他们两人的推测。 “不管是他们把自己封死在里面,还是他们早就死了,抑或是别人堵住了门,我们都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如果里面有人的话,足有人大的黑曜石,谁能抬动?这东西怎么造出来的都是疑问。” “要不然......我们先休息一下?不要去想这些事了?” 伊拉弱弱的举起手提了建议,大家本就不打算进入黑曜石金字塔,更没有意向去拿那圣甲虫永生权杖,索性,在村子里先休息休息,等待阿普门带着罪骨法老的军队回来,如果他能安全回去,罪骨法老愿意来的话。 除此之外,还要小心绿河军团追查过来,以及正在往这边赶的天界军辅助军,大家在村子里稍微逛了几圈,除了找到一些破烂的瓦罐碎片外,卡森找到了一柄用青铜做的古老长弓。 那柄青铜弓上满是风沙的腐蚀坑洼,不过还算完好,弓弦竟然也惊人的没有坏掉,还很紧绷,博里克查看了一番,说弓弦是用牛角粉、兽筋、木芯和铜丝制成的,能用这样的弓弦,说明这里肯定是金字塔古墓守卫的村落了。 卡森把青铜弓递给艾什,要艾什来用,多一个弓手多一分对付天使的力量,艾什倒也不介意使用弓,她从皮革斜挎包里找出一双袜子,缠在弓臂握手上,稍稍拉一点点弓弦试试力道。 惊奇的是,弓弦依旧保持有弹性,只要再紧一点点,就能和正常的弓差不多,前提是艾什不非常大力的去扯它。 顺便向伊拉要了十根重箭头箭矢,伊拉的箭矢也不多了,之前和白弓天使对射,射丢了不少,十根箭矢艾什把它们插在地上,到时候如果有战斗突发,抓起来卡在x字型绑带上就好。 众人不敢生火做热食,也没有多少生火的材料就是了,简单吃了些东西,就找了个还算宽敞的破烂房屋,一同钻进去便躺下睡觉,休息。 艾什则一个人在塌了一半的房顶上,背靠房顶凸起的破烂石碓,看向西方,警惕着绿河军团和天界军可能的到来。 谁又能知道森林精灵们是否知晓圣甲虫永生权杖的位置呢?反正天界军是知道,遇到了森林精灵,遇到了天界军,这些家伙们都渴望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 他们要来干嘛?那就没人知道了,反正艾什是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的,即使自己不需要,那些混蛋们也别想用! 可是艾什心里也没有底气,如果来的家伙们是一整支军队呢?在发现他们确实是人数众多时,艾什就打算立刻带大家逃走,跑的越远越好,脑子有问题才会对抗一整支军团,哦不,两支! 艾什经历过战争,参与过战争,从死人中爬出来的她,痛恶战争,她受够了无尽地疲惫和死亡,可是艾什总感觉,未来地狱和天界的战争,恐怕自己会被卷进去。 安瑟啊安瑟,你什么时候能成神呢?去和你的死神父亲好好聊聊,那时候自己又会在干什么呢? 胡思乱想的艾什觉得自己可笑,未来的事,如果提前知道了,那就没有乐趣了,后悔和庆幸,不就是对未来最好的诠释吗? 不要想那么多了,艾什,还不如想想把这边的烂事解决后,回到漠百灵号上吃什么。 第453章 “侦察兵” 蓝金双月在死亡沙海内就从未被云层遮挡住,满满的两个圆月把大地照的发亮,照的洁白,唯有黑曜石金字塔被反射的冒出四色的光芒,顶尖的大块金子更是如同明珠一般。 艾什把十根箭矢插在地面上,她抽出一根轻手轻脚地搭在青铜弓的弓臂,从房顶的碎石堆后向西南方窥视,玫瑰色的蛇瞳左右转了转,腾出左脚踹下一块残破的石砖,对其他人预警。 在西南方向的荒漠之上,几十个人正带着猎犬向村庄这边靠近,艾什深呼吸后,拉下兜帽,把身子尽可能缩紧在碎石堆后方,静静等待那些人靠近。 几十分钟前,所有人还在休息,睡觉的睡觉,整理物品的整理物品,早就预料有可能来人打扰的伙计们,做着最后的准备。 从休息开始,众人悠闲到晚上,一直精神着的艾什在房顶守护着大家,然而休息的时间总是不够的,月夜初至,从西南方的地平线上,就冒出来了一片稀疏地人影。 艾什小声吹了几次口哨,唤醒还在休息的大家,把手指向西南方的荒漠深处,大家疲惫地起身各自准备,在村庄西侧和西南建筑内外隐蔽起来。 一直等了许久,他们才慢悠悠地靠近村庄,隔着老远,艾什就看出那些人的身份,稍有些出人意料。 那些人是之前妄图杀死男人,强奸女人们的晃沙猎骨队,以及后盾与刺矛佣兵队,他们能来到这里很是使人意外,不过远远地看他们悠闲轻松的样子,不像是追着几人来的。 更像是......漫无目的地找寻什么,尤其是队伍前面跑出的几个半人马猎骨人,他们应该是斥候,前出队伍很多,对四周乱看,不算太过警惕地聊天,说笑,不时指指黑曜石金字塔。 队伍被拉得很长,前端是佣兵,中间是猎骨人、猎犬和骆驼拉着的板车,后尾则是一个个装着骷髅动物和骷髅魔物的铁笼子板车。 距离太远,艾什很难听清对方在讲什么,但是从表情上和动作来看,他们像是在庆贺,所有人都对黑曜石金字塔而兴奋,或许他们的目标是黑曜石金字塔。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们还真是有毅力并走运,如此远的路他们都愿意赶过来,又在路上没遇到绿河军团和天界军?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艾什不是很相信这些家伙们能顺利通过绿河军团与天界军的交战地,他们安然无恙的过来......艾什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诱饵。” 眯起眼睛把视线越过这些白痴往后延伸,艾什的猜想一点没错,在地平线的边缘,荒漠深处的高低起伏沙坡后,艾什能依稀看到几个人影。 西南方有着一小片明显在移动的黑点,西北方也有,艾什稍加思考就能判断出这些人影,大概率是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人。 他们也在暗中窥视兴高采烈,昂首挺胸前进的白痴队伍,不需要多想,猎骨队和佣兵队们被双方都当做不值钱的“侦察兵”,去试探黑曜石金字塔这边有没有金字塔古墓守卫? 猜测和判断有时候艾什很准确,如果她是绿河军团或者天界军的指挥官,看到有一队人数还不少的蠢货们前往黑曜石金字塔,那她也不会浪费手下士兵的生命,暗中观察笨蛋们自己倒霉。 不管黑曜石金字塔这边有没有金字塔古墓守卫,他们被攻击或无事发生,最后的结论都是会被派出的军队包围,杀死,毕竟两方都想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不可能放任混蛋们拿到。 诶?白痴、蠢货、笨蛋、混蛋,自己的思考时的脏话也不少。 撇撇嘴的艾什往周围看去,大家都躲在了废墟内外,伊拉和博里克在房顶和塌了一半的房屋窗口下,各自准备好了弓弩,芙涅娅和卡森在艾什西北边的房屋里,艾什能听到芙涅娅细微地法咒吟唱声。 至于巴尼?巴尼早就带着蓓尔跑到村子东边的废墟里面,安全地躲起来了。 他说之前帮艾什推开天使,给那个白痴脸上拍平底锅就已经是他的最大力气了,他到现在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而且平底锅还丢了,这点他心中很是可惜。 所以!他说不需要艾什的感谢,也不需要再冒险了,他要躲起来不再面对危险,和蓓尔躲在一起,等待艾什他们结束再回来。 合理,又觉得有些怪异,艾什耸肩,把箭矢箭杆前端搭在左手虎口,左手大拇指顺直箭矢,右手些微用力拉开弓弦,瞄向距离村子还有百米的队伍前端。 两个半人马猎骨人没有穿甲胄,他们一边说笑,一边把贪婪的目光延伸向黑曜石金字塔顶端的巨大金子,那欲望溢出的喜悦,他们肯定在猜想黑曜石金字塔里有数不清的宝藏。 不管他们怎么想,也不管绿河军团的森林精灵,天界军的天使们在暗中窥伺,艾什是不会退却和逃跑的。 必须和这些诱饵干一架,最好多杀一些人,好使得绿河军团与天界军重新考虑来到黑曜石金字塔后......会有什么代价,这代价能不能大到他们接受。 艾什扭头对芙涅娅和卡森藏身的房屋弹舌,卡森从破烂的窗口处冒出戴着头盔的脑袋,颇具喜感,弄得艾什想发笑,她压着嗓音抿嘴忍笑。 “卡森,叫芙涅娅准备三环或四环的法术,我们和伊拉,博里克尽力拖延他们,给芙涅娅腾出时间,如果对方冲入村子,那就是你的工作了。” “好的,我会尽量靠前,你们帮我看着对方的进攻路线,我不想被包围。” “放心,要包围的话,我们会被一起包围,对方几十个人,希望我们每个人能多杀几个吧,起码,要叫他们逃回去。” 艾什笑着挪回脸,对卡森的担忧稍显放松,卡森按紧他的头盔,无声地缩了回去,艾什则把箭矢对准越来越近的两个半人马猎骨人,并抬高左手,做着箭矢抛射出去后的落点估算。 她不是真正的弓手,只是和卡森学过一段时间用弓箭打猎而已,不过......应该足够了。 快速呼吸两次,放松左臂的肌肉,一点点从碎石堆后冒出头,两只半人马猎骨人正逐渐停止谈话,对村庄里好奇地探头探脑,艾什慢慢屏住呼吸又深吸一口气,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逐渐用力拉满弓弦。 “嘶————呼————” 随着呼气愈发平稳,艾什的蛇瞳收紧,屏气凝神,松开了弓弦。 “嗖!” 箭矢脱出弓臂,弓弦颤动,这柄千百年的老弓依旧有着力道,不多,但飞出的势头极为迅速,它如一道黑色的流星,眨眼间便抛射而出。 其中一名半人马猎骨人在站定,抬头,他听到了声响可为时已晚,抛射的重箭头箭矢噗地飞速扎入他的正胸,健硕的肌肉没能阻挡住重箭头箭矢,箭矢凸出他的后背,刺碎了脊椎。 另一名半人马猎骨人也发现异常,他身边的同伴中箭后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绷直,侧着倒下去,腾起一片小小的烟雾,博里克从破烂的窗口下站起,瞄准半人马猎骨人的身体,也跟着射出弩矢。 平直的弩矢力道在近距离中足够骇人,弩矢飞出命中了半人马猎骨人的小腹,但这样的伤势对异族来说还不足以致命,他闷哼一声调动四条马腿,扭着身子就往后逃。 伊拉也从房顶站出,她拉满弓弦,等着半人马猎骨人把上半身侧对她后才释放弓弦,这一箭由上至下射进半人马猎骨人的左肋,横着穿进去,箭羽都几乎没入身体。 第一轮的伏击结束,艾什从地面拔出箭矢,再次拉满弓弦,对着已经被惊到开始散布的队伍中心射箭,伊拉和博里克跟着远射。 双方的距离不足百米,对方反应过来后散开的速度也很快,有人躲在骆驼板车后,靠着货物和铁笼子来躲避箭矢,有人则呼喊着同伴,吹响口哨,挥舞手臂叫大家散开,分散冲入村庄。 遇袭的猎骨人和佣兵们一方向村子西南冲,一方则向西北绕行,打算分散包围并进入村庄,艾什三人持续射箭,专门瞄准那些没有甲胄但手持武器的家伙们。 伊拉射箭的速度极快,在艾什射出一箭的时间里,伊拉就已经连续射出三四箭了,每一箭都能精准地射倒一人,博里克的手弩则更为针对穿有皮甲的猎骨人们,优先射击那些短弓手。 几轮箭矢射出,艾什把十根重箭头箭矢全部射光,她只射死了四个人,其余的箭矢全射空了,伊拉那边都快射空箭袋了,百米的距离内,对于艾什来说还是并不是很适应。 可今晚,艾什终于是见到了精灵们对于弓箭的天赋,伊拉就像是在射击靶子一样轻松,箭矢命中对方的位置全部都是致命的,头、眼、下巴、喉咙、肺和心,脊椎,都是伊拉能轻松命中的部位。 猎骨人和佣兵们们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族,他们被伊拉打得措手不及,弓手们没反击几次就被伊拉和博里克统统射倒,有人想捡起短弓也会被射上一箭。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对方连冲过来的机会都不可能,伊拉这段时间在博里克的训练和教学下,俨然如同换了一个人。 再没有傻乎乎地笑,愚蠢的问题,眉眼严谨,抽箭,搭箭,瞄准,拉弓,射出,所有的动作又快又精准,箭矢像长了眼睛般接连射出。 伊拉那边就像是持续不断的射箭水车,嗖嗖嗖地箭矢一刻不停,冲向村庄的猎骨人和佣兵甚至被她一个人压制,尝试绕路的,快速冲击的,没一人做得到。 艾什都被伊拉的弓术惊到了,对方本该早就冲进村庄的,此刻冲进来的还不足五人,甚至更多人因伊拉的精准和快速被逼的躲在骆驼后,板车边,不敢冒出头,更是有人被她逼的掉头跑回去。 直至她射光箭矢,也不到两分钟,在村庄西南已经倒下了一片人了,受伤哼叫的,躺着不动的,足有三十多人。 那些尸体围着伊拉形成了半圆,跑得最快的半狼人猎骨人全被伊拉射倒,跑得慢地其他异族更是躲不开伊拉的弓箭,她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最佳的视野,以及今晚能让她猎个痛快的人数。 射光箭矢的伊拉背上弓箭,对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弓手能还击了,她翻下房顶,跑向艾什这边,博里克没有多少弩矢,射光后也拔出了战斧,往艾什这边跑。 艾什丢掉青铜弓,她抖下骨索,抽出黑雀剑,从房顶站起,此刻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存在了,她用剑柄顶掉兜帽,甩甩长发,望向被伊拉压制的剩余猎骨人和佣兵。 她看到法里德和扎伊比浑身都是沾血的布条,两个人躲在板车队里对着艾什这边惊大了双眼,艾什那显眼地银发和红色蛇瞳,很难令人忘记。 没想到能在这碰上艾什的两人再无之前的狂傲,他们如同两条畏缩的蛆虫,在板车后扭动,动作牵动伤势,痛的他们呲牙咧嘴,或单纯是因为自己的人死了太多而肉疼。 不管他们是因为何种原因而扭曲了面容,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攻击,芙涅娅那边已经冒出刺眼的蓝色光芒,她已双手握着法杖走出房屋,面对骆驼板车那边,单手高举法杖。 “Ignis drakyn morvath!电蟒獠牙!” 一环,二环,三环的蓝色魔法阵于芙涅娅面前冒出,疯狂地正反方向快速旋转,一条足有几十米长,数米宽的巨大蓝色闪电蟒蛇从法环内喷薄而出,它无声地仰天“咆哮”,左右扭曲身体直扑而出。 浑身噼啪刺耳作响的闪电束扭曲颤动,刺得对方的许多人睁不开眼睛,它就像是一道城墙,冲破地面干燥的土地,带着大片崩飞的沙尘,张开了巨口,轰然撞击在猎骨人和佣兵们的中心。 冲天的电弧扭曲着直飞上半空,又在空中散开,带着更多的电弧炸开,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如同一根根巨蟒合嘴的獠牙,把那些猎骨人和佣兵们裹挟进去,咀嚼又吐出。 不少人被电得僵硬腾飞,胳膊和腿被炸断,伤口来不及流血就被电的焦黑封住血液,没有惨叫,没有哭嚎,寂静地触电死亡和轰碎身体是他们的结局。 炸开的身体带着升腾的血雾混合闪电之内,法里德和扎伊比的身影艾什看不到,他和其他人或许一起被瞬间炸碎或者湮灭成了灰烬。 这世界上,能释放三环的法师有很多,但是能对元素法术极其有研究,甚至能释放出四环法术的人,可是少得可怜,芙涅娅,则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艾什扛起黑雀剑,眼神扫过几个侥幸冲进村庄的幸运儿,她舔舐嘴角,流出扭曲的笑容,抬眼又看向西南方,挪动视线于西北。 绿河军团的森林精灵,天界军的天使,他们看到这里的场景会怎么想呢? 不管怎么想,这些人的灵魂,都是艾什的晚餐。 “卡森!博里克!杀光剩下的人!逃走的不要管!晚餐铃响了!” 第454章 前夕 “等等!求您仁慈!求......啊!!!!!” 随着黑雀剑上的血被艾什甩掉,侥幸冲入村庄的最后一名猎骨人被她斩杀,其他人那边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博里克坐在一个矮人同族的尸体上,对艾什竖起大拇指。 “没人了,可以歇一会儿了。” 艾什沉默不语地点头,她呼了两口气,看看地上的几具尸体,这些猎骨人和佣兵基本没有任何甲胄,有也是皮革甲,想来也是,在沙漠里穿布甲、棉甲和板甲与其他甲胄,就是折磨。 对于没有甲胄的敌人,艾什解决起来太轻松了,骨索随便挥两下,对敌人就是碾压的攻势,尤其是猎骨人和佣兵战技很差劲,他们往往和艾什交锋超不过几次剑技往来就被艾什宰了。 这次伏击是最最最,最!成功的一次,主要是艾什也没想到占据地形以及在对方少有甲胄,没有警惕心之下,伊拉的“射靶游戏”会那么......流畅。 一时想不到措辞的艾什只能想到流畅这个词,她把黑雀剑剑身在尸体上擦干净,扛着黑雀剑去吞食亡者的灵魂,她并不急切,走的很惬意,边走还边和找寻箭矢的伊拉聊天。 伊拉也没想到自己的箭术会大成功,她很兴奋,很开心,嘴里一直念叨着是博里克教的好,然而艾什有些想不起来博里克都教她什么了,或许是平时两个人在一起聊天,艾什没有放在心上吧。 大多数尸体已经被芙涅娅的法术烤焦或者炸没了,灵魂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而且这些人的灵魂颜色很浅,艾什只吃了几个就把它们都吸入魂雾灯里。 这种不算强者的灵魂,艾什觉得能给她带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少了,逐渐对灵魂不再过于贪婪,反而认真思考起对自己效力如何的她,还是懂得节制的。 遥遥看向西南和西北,绿河军团与天界军已经从地平线铺展开来了,双方都在向着黑曜石金字塔前进,冲天如烟墙的沙尘便是大军前行的最好证明。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他们或许早就在监视黑曜石金字塔这边,也有可能侦查的斥候们有过交锋,双方都想给对方致命一击所以没有轻易开战。 但是现在看两方的架势,恐怕是真的想彻底决战,然后拿到圣甲虫永生权杖了,如果不是为了决战,那地平线上的密集人影不会多到让艾什看不到荒漠边缘。 艾什期待他们双方打起来,他们死的人越多越好,两边最好是不要直冲过来,要是真向黑曜石金字塔行军,那艾什几人只有转身逃跑了。 现在不跑是想要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是好事,是坏事?不管好事坏事,艾什都不打算让任何一方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哪怕自己在对方逼近后转身逃跑,艾什也要找机会夺走,或毁掉那东西。 现在嘛...... 艾什坐了下来,盘起腿去看两支军团靠近这边,束灵之书挤出皮革斜挎包,悬浮于艾什身侧,一人一书,对着军团各有所思。 “臭书,我有个计划,如果对方冲上来,我就拜托芙涅娅把黑曜石金字塔用法术堵得更难以进入一些,但这只会迟滞他们一段时间,最终的结果,肯定还是其中一方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 束灵之书飘到艾什脸侧,展开书页,迅速写出地狱文回复。 “你在担心他们任何一方拿到圣甲虫永生权杖就撤退?你没办法跟进?或者你们几个逃跑的时候被追上,堵截杀死?又或者是在把赌注放在骨人们身上?” 艾什看后摇摇头,她找出水袋小小地抿了一口,含在嘴里漱漱口才细流一般慢腾腾咽下,嗓子里的“干燥”得以缓解,艾什抚摸黑雀剑露出淡然地笑。 “我对这些都不是很在意,也并不担心,想逃跑还是有很多办法逃走的,绿河军团和天界军不会派人来黑曜石金字塔,至少不会派出很多人。” “为什么?你的笑容很自信,你想到了什么?”束灵之书觉得艾什的脸上那股奸诈不是装出来,所以便展开追问。 “双方都想要圣甲虫永生权杖对吧?而且双方应该都知道那东西黑曜石金字塔,要不然不会强行军快速集结部队向这边赶来,但是双方任意一方派人到黑曜石金字塔探查,另一方就会紧张,也会派出队伍。” “他们不会冒着因战争而波及到黑曜石金字塔的风险,在金字塔附近开战?法术、战争器械,都有可能波及到黑曜石金字塔,你想想,他们忌惮圣甲虫永生权杖因为他们的战斗被毁。” 束灵之书迅速理解了艾什的猜测,艾什在给自己找后路,如果双方真的不顾一切冲过来,那艾什就只有逃跑。 “你想要留下来,等待骨人王国的军队,是吧?”束灵之书谨慎得写出文字,艾什看了下,不置可否的点头。 “稍微多等一会儿,你是了解我的,我讨厌战争,但是我总有预感,这次我们躲不过去,就算我们逃脱,最后也要折返回来,能让人永生的权杖啊.....臭书,这种神物,绝不能让阿莱克得到。” “你还真是恨他啊。” “从他决定杀我,侮辱安瑟的时候,仇恨就已经附着于我们双方的剑刃之上了,他会尽一切的可能杀死我,杀死大家,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艾什抿嘴微笑,拄着黑雀剑,蛇瞳漠视远方接近的两支庞大军团,昂首对束灵之书弹下舌。 “我看担心的人是你,我们可以打个赌,这种神物存在的地方,森林精灵也好,天界天使也好,他们谁也不敢轻易破坏黑曜石金字塔,也不会太过于接近这边,最多进行少数人的侦查。” 这句话结束以后,艾什撑起身子,收剑入鞘,拍打星星铁甲胄上的灰尘,横着帝国的小曲背手走向一边的房屋。 束灵之书在原地漂浮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跟上艾什,陪着她收集还算完好的箭矢,陪着她回到之前的房顶,一起去看两处冲天的浓厚烟尘快速前行。 其他人也都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围聚在艾什周围的房屋上下,博里克因为实在是个子矮,看不清楚,费力地爬上屋顶后,趁着现在的间隙赶紧点燃烟杆,呼出浓烟,对着隆隆而来的军团感慨。 “精灵和邪恶之人的军团,自诩圣洁的天使军团,两方打在一起的场面,可是许多人一生都见不到的啊......” 蓝金双月皎洁的月光之下,绵延数公里的绿河军团正踏着沉沉的步伐,朝着远方矗立的黑曜石金字塔缓缓进军,他们的速度很快,艾什已经能听到其中人们的呼喊和命令。 队伍最前列,是身着黑绿藤甲、板甲和皮甲的森林精灵。他们身姿挺拔轻盈,耳尖修长锐利,身披沙尘覆盖与绿线装饰披风,手中握着缠满常青藤的长弓,箭羽上泛着淡淡的黑绿色光芒。 森林精灵们步履轻捷,踏在沙地中几乎不留痕迹,清冷的眸光扫过四周荒漠,警惕着北方同样向东行军的天界军,森林精灵们是整支军团的主力,那些军官们大喊着前进,呵斥士兵们跟紧。 长枪兵、枪盾兵、刀盾兵和腰间挂有弯刀的弓手,扛着足有半人长十字弩的弩手,森林精灵们甲胄和武器代表了他们的兵种和职业不同,他们的队伍左右两侧则更显黑暗得多。 裹着黑袍的黑魔法师与亡灵、死灵法师,他们是这支军团最阴冷的核心,厚重的黑袍遮住了身形,只露出一双双泛着暗红、幽绿寒光的眼眸,袖口与袍角绣着晦涩的暗纹,散发着腐朽、咒怨与魔力交织的气息。 黑魔法师步履沉稳,指尖偶尔闪烁黑色光芒,举起法杖,为行军的各种族士兵增加上奇怪的法术,空气中便泛起一股浓厚的腐朽和腥臭,他们念着阴暗晦涩的咒语,似乎经过土地之后,连砂石都变得僵硬冰冷。 亡灵法师与死灵法师们也不甘示弱,他们手中握着枯骨法杖,杖顶镶嵌着黯淡的骷髅头或晶石,口中念着咒语或下达一些稀奇古怪的命令,命令那些森森白骨,残缺的骷髅兵,提着骨刃的亡灵卫士整齐行军。 拖着残破尸身的行尸,排成难看队列,但是却因为身体不由自主的晃动,抽搐,导致队伍散乱,空洞的眼窝中尽是死气,关节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或腐肉碰抓的挤压糜烂声。 他们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尽头,僵尸的哀鸣,骷髅兵的骨骼碰撞,如同死亡的乐曲,在大地上演奏。 更有死灵法师驭使着蓝色或黑色锁链,锁链尽头缠着哀嚎的鬼魂,魂体挣扎扭曲,散发出凄厉的怨气,让整片行军之地都笼罩在刺骨的阴寒之中,连风都变得凝滞阴冷。 军团中段,是形形色色的佣兵与异族,构成了大军最庞杂的部分,他们不像森林精灵的队列中有人举着战旗,反而是自由散漫地随着队伍前行。 有身披粗布重甲、手持各种武器的人类佣兵,他们脸上刻着风霜与戾气,身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疤,眼神里满是对战利品与赏金的贪婪,高声喝骂着散漫的同僚维持阵型,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箭囊,步履厚重有力。 身形矮壮、手持精铁战锤的矮人勇士,皮毛厚重、獠牙外露的兽人战士,肌肤泛着青灰、指爪尖利的地精和哥布林,还有身形纤细、眼瞳竖长的半蛛人斥候,以及背身形佝偻,面容猥琐的蝙蝠人。 他们种族各异,习性相悖,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目标摒弃纷争,各司其职,有的扛着或推着攻城器械,有的押着辎重,有的在队伍两侧巡弋,嘈杂的嘶吼、粗哑的喝令、怪异的族语交织在一起,混着兵器甲胄的碰撞声。 抛石机、弩车、数不清的马车和骆驼板车混杂在一起,他们在队伍的稍后部,左右两边被森林精灵和其他异族的骑兵们包围,在保护着他们,艾什看不清太多,只能看到隐隐约约地轮廓。 队伍末尾跟随着各类凶恶魔物,驯兽师们甩着鞭子和锁链,呵斥咒骂这些少智,无智的魔物。 有身形庞大、浑身覆着漆黑硬甲的魔化巨熊,浑身战痕得咆哮,有长着獠牙、涎水滴落腐蚀地面的毒牙猎犬,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还有扇着坚硬石翅的少智石像鬼,低空盘旋,利爪泛着寒光。 这些魔物凶性毕露,却被法师们的咒力和驯兽师们的技巧所压制,乖乖跟着大军前行,偶尔发出低沉的咆哮,透着噬人的凶戾,让整支军团的压迫感翻了无数。 整支大军没有整齐的军歌,只有兵器碰撞、骨节响动、马蹄脚步、轮子嘎吱、军旗猎猎,魔物低吼与法师咒声交织的沉郁声响。 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沙漠灰尘、黑暗魔法、腐骨腥气、兽类膻味、血腥浊气,在空气中凝成厚重的阴霾,缓缓朝着黑曜石金字塔的方向涌动。 西南方死气凝重,而西北方的天界天使军团,则和他们完全是天差地别。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的天际破开层层阴翳,圣洁的圣光倾泻而下,天空之下,荒漠之上,天界天使军背负,踏行着圣光,朝着黑曜石金字塔稳步进军,与南方阴戾的绿河军团形成极致的对峙。 云端与地面相接处,率先铺开一片耀眼的银白圣光,将黑夜分割成两半。 天界人军团列着严整无比的方阵,步步踏在微光凝成的圣光之上,步履齐整丝毫不乱,圣歌于军团中传唱,没有呵斥,没有辱骂,有的,只是所有人团结一心的共咏。 为首的是身披鎏金圣甲的天使的队伍,六片纯白的金光羽翼在身后舒展,羽边仿佛镶着细碎的金芒,翼尖扫过之处,光芒四射,头顶悬着淡金色的圣辉光环,面容清冷肃穆,眸光澄澈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们手持鎏金长枪与圣光战剑,剑刃枪尖萦绕着纯白的圣力,抬手间便有微光流转,驱散着周遭的晦暗瘴气,四翼天使们同样头顶圣洁光环,他们护卫在六翼天使的身侧,领头唱响圣歌。 两翼是羽翼稍短的天界天使,甲胄泛着温润的银光,手持圣盾、长剑、长弓,以及各种看起来就材质极好的武器,他们没有飞行,而是领着数量庞大,外表如同人类的天界人前行。 所有人的口中低声颂唱着圣歌,空灵圣洁的歌声穿透云层,几近压过的戾气,战旗在小号、战鼓的节奏下上下起伏,他们没有任何攻城器械,有的只是完全一致的脚步声和振翅声。 天使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天界人,他们身着素白镶金的长袍与轻甲,每一个人,无论男女,全都面容俊秀,其中混合着牧师或者术士,手持圣典与圣光法杖,合力撑起一层笼罩全军的圣光结界,将南方的死寂彻底隔绝。 这支天界军团唯有空灵圣歌、整齐步履与圣光流转的轻响,周身的圣洁气息浩荡绵长,与西北方的夜光和圣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光带,朝着黑曜石金字塔缓缓逼近。 只有天界天使和天界人组成的军队使艾什厌恶感剧增,骑着洁白长有翅膀天马的天界骑兵围绕军团盘旋,他们傲慢地俯瞰世间的一切,和其他人一样,沁入骨髓的蔑视与自信,是他们的骄傲。 漆黑的金字塔在圣洁天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暗光,一端是黑暗散乱的混合大军,一端是圣洁肃穆的天界天使,两股势力隔着荒漠,不约而同地奔赴同一处宿命之地,大战的气息在天地间悄然弥漫。 艾什悠长地吹了声不屑地口哨,她看着双方隔着几公里对视,来到和自己还有着两公里左右的距离停下,他们正在排兵布阵,组成一个个方阵,为战斗前夕而做最后的准备。 “安瑟,看到了吗?杂种军团和贱人军团在主世界开战,你如果看到了这个场景,一定很愉悦,而我......” 艾什贪婪得舔舔嘴唇,看着两边人数差不多,能够有十万人的两个军团,她不敢想自己能吃多少灵魂,如果都能吃到,那该多好...... 第456章 奥术法师 战鼓、喇叭、号角和战吼,与圣歌对抗,绿河军团和天界军隔着两公里左右开始了大战前的准备,一方黑紫,以防白金,与黑曜石金字塔西侧的荒漠上展开了阵型。 双方的士兵们无一不对敌人是仇视的,或许常人见到这副场景,会说是正义与邪恶,而在艾什这边,两边都是一群该死的杂种。 双方在对峙期间,各有一小股队伍向村庄而来,而且都是骑兵,绿河军团那边是一队森林精灵骑兵,天界军则是天马骑兵混合着没有光环的下位天使。 艾什从房顶跳下,挥手叫其他人集合在一起,背着手往东北走。 “走吧,之前八十几个没有甲胄的人我们还能勉强偷袭,这群全是甲胄的家伙们冲过来,没有一百人也有二百多人,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我们撤吧。” 大家没有意见,拖延时间的计划看来是没法成功了,双方必然会有一方能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艾什也没办法,他们人太多了,暂时撤退,以后再寻找机会好了。 几人走出村庄,往东方而去,半路把躲起来的巴尼和蓓尔叫上,沿着凸起落下的岩漠石头堆,靠它们来阻挡身后森林精灵与天界人的视线,慢慢悠悠地离开。 所有人都明白,森林精灵和天界天使们是抽不出人手,以及宝贵的时间来对艾什几人展开追击的。 因为他们派出了侦查部队来到村庄,肯定是在知晓了作为诱饵的猎骨队、佣兵全灭后,迫不及待地想要查清村庄里有没有金字塔古墓守卫。 有的话就杀死他们或撤退,结果双方想到一起去了,一同派出了侦查队,那他们必然会打起来,金字塔古墓守卫都不再是问题,真正的敌人可是要撞面了。 当他们两边发现,村里根本就没有金字塔古墓守卫的时候,他们也来不及去想那些猎骨人和佣兵是怎么死的了,他们会在村庄里交战,争夺村庄的控制,占领村庄。 事情也正如艾什几人所想的那样发展,当艾什他们爬上村庄东侧岩漠的一块大石,全躲在后面去看向村庄时,天上飞都的都是天界天使,天马骑兵,地上全是森林精灵骑兵,其中混杂着不少法师和射手。 两方立刻展开了激战,怒吼和战吼不断,被召唤出的元素生物和进攻法术乱飞,一时间村庄里变得五颜六色的,圣光,元素法术、黑魔法、亡灵、死灵法术、召唤术,各种光芒闪耀得颇为好看。 大家在巨石后面看热闹看得开心,他们双方死多少人艾什都不在乎,死的人越多,说不定以后能遇到的麻烦就越少,尤其是阿莱克的手下,尸体堆到黑曜石金字塔高才好呢。 随着村庄这边的战斗开始,从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阵线中出击更多的队伍,他们前去支援村庄里的友军,也正是因为两边共同的支援,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大战,也真正开始了。 艾什本以为他们双方会休整一夜的,没想到,他们两方立刻有了动作,没有充足时间休息军团,士兵们奔袭至此,更是大大消耗了体力,可双方再也无法等待下去,迫不及待地命令军队前进。 就好像仇恨带给他们力量,士兵就不会累一样,这样逼迫士兵去战斗,毫不考虑士兵的指挥官,在瑞文盖德帝国的军队里,是要被处刑吊死的,要么就是被帝国军士兵在战场上偷袭杀死。 不过他们不是帝国军,是极端宗教与信仰组成的狂热者,士兵们趁着踏地前进来尽可能休息,积攒体力,喊着口号和战吼,极尽所能的保存体力,带着恨意向他们的敌人前进。 黑曜石金字塔前的荒原被彻底撕裂,圣洁与黑暗的气息在双方的长枪兵前进,慢跑,嘶吼对冲中轰然碰撞,两股大军在塔西侧的开阔地带惨烈交锋,喊叫与圣歌交织,光芒与暗影对冲,整个天地都被染成了黑白混合的混沌之色。 黑曜石金字塔漆黑的塔身被战火映得忽明忽暗,长枪兵们捅刺对方,刀盾兵剑盾兵弥补长枪兵近身的缺陷,和对方的士兵们拼死搏杀,方阵对撞之时,便有无数惨叫回荡。 双方法术互扔,箭矢齐射,骑兵、战兽冲锋突进,多翼天使们手持鎏金长枪,圣光裹着枪尖,狠狠刺向扑来的魔化巨熊,枪尖刺入硬皮的瞬间,圣洁的光芒爆发开来。 巨熊发出凄厉的嘶吼,漆黑的身躯被圣光灼烧得滋滋冒烟,皮毛卷曲脱落,最终轰然倒地,全身燃火的同时,快速化为一滩黑灰。 炽天使展开光翼,手中圣光战剑横扫,数只毒牙猎犬被拦腰斩断,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圣光净化成一缕白烟。 绿河军团的魔物们悍不畏死,在驯兽师的命令下,毒牙猎犬疯狂扑击撕咬,涎水落在天界人的武器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石像鬼扇动坚固的石翅,从低空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天使的咽喉,却被圣光压制摔落。 人类佣兵与兽人战士悍不畏死,挥舞着巨斧重剑,朝着天界军冲去,凭着蛮力劈开天界人的防线,与天界士兵近身厮杀。甲胄碰撞的脆响、兵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嘶吼与哀嚎交织在一起,地面上铺满了尸体 精灵的藤甲、板甲、天使的圣甲、佣兵的破烂甲、魔物的残躯,鲜血染红了荒原,混杂着腐臭与圣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战场之上,没有绝对的胜负,圣洁的圣光与阴邪的魔气不断碰撞、消散,士兵们前仆后继,每一次挥舞兵器、每一次释放法术,都伴随着生命的陨落。 圣歌依旧在回荡,却渐渐被嘶吼与哀嚎淹没,圣光依旧在闪耀,却难以彻底驱散这片土地上的腐臭与血腥,一场就像是关乎宿命的大战,仍在黑曜石金字塔侧,惨烈地持续着。 漫天的烟尘逐渐遮蔽战场,偶尔能看到投石机的巨石和弩车的巨大弩矢穿射而出,击中一个个腾飞的天使,成群的天界辅助军被高大的腐朽拼凑僵尸击飞。 人们就像是石子投入湖水的水花,不论是精灵、人类、哥布林还是地精、矮人、兽人,亦或是天使,破碎的武器和甲胄,伴随着残肢断臂与惨叫的人们,被抛上半空。 村庄这边也同样是这副场景,森林精灵骑兵们和从天俯冲的飞马骑兵对撞,马匹们哀鸣中,双方的骑手要么一起被抛出,要么有一人被贯穿。 支援而来的队伍很快也战在了一起,小小的残破村落内,到处都是战死的士兵尸体,受伤的伤兵撕心裂肺地在惨叫,然而没有人会去管他们。 他们被友军或敌军踩踏,被敌方杀死,下半身被斩断的森林精灵女孩哭喊着爬行,带出一条肠子和其他内脏腥臭的血线,满脸泪痕地呼喊妈妈。 天界天使们的光环变暗,碎裂,消失,他们便和所有种族一样,死在荒废千百年的村庄里,圣洁不再,只有翅膀和全身被血块与伤痕覆盖,再无一丝曾经的傲慢。 艾什本来看的兴致勃勃,逐渐地,她和身边的博里克再无笑容,变得冷漠无言,他们都回想起了曾经的战争,自己身处战场时的那份......希望。 伊拉和蓓尔也看不下去了,伤兵地哭喊扯动她们的心弦,伊拉把头缩回石头,背靠着它捂住耳朵,蓓尔则把头埋进伊拉的头发里,不想看到这惨状。 芙涅娅也没了兴趣,她看着森林精灵和天使被法术击中,化为灰烬或一滩肉泥,出现的元素法术都是常见且环数较低的,尽是天界人奇怪的法术,以及黑魔法师们的邪恶黑魔法,她完全没看到想看的高阶元素法术。 卡森和巴尼是依然坚持看下去的人,卡森虽说是狮鹫骑士,可并未上过战场,他所参与的战斗,都是帝国境内的平叛、异教徒、邪教徒,或者说是对了安稳治安而进行的战争,他对战争一向很感兴趣。 而巴尼身为吟游诗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为自己的诗歌、故事、歌曲增添素材的机会,他的表情如同艾什看到了灵魂一般贪婪,极尽所能地去观察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艾什把后脑抵在石头侧面,望向天空,没有星星,只有蓝金双月和少许薄云,死亡的声音在身后激荡,使得她的心情变得复杂。 有时候艾什很奇怪,人死后去往虚界,然后会去哪呢?安瑟说她的工作很繁琐,也有带走灵魂回地狱的时候,那灵魂最终的归宿又何去何从呢? 艾什不清楚,艾什只知道,有数不清的儿女、妻子和丈夫将会永久的留在这,等明天早上再看向战场,遍地都是游离的亡魂,等着七天到的那时魂归虚界。 她低头看向手掌,来回翻转,手上还沾染着被自己杀死的人们......留下的干涸血液,她搓动手指,将褐色的血灰磨掉。 心中不由得回想起在战场上,被自己杀死的那个男孩,他年纪说不定还没有那时的自己大,冲过来,被杀死,也就结束了一切。 死亡对于艾什来说很遥远,又很近,她濒死过多次,差一点彻底死掉也有过经历,更多的是她杀死别人,吞食别人的灵魂。 恐惧已经被她的经历磨得消亡,艾什可能会被吓到,但不会真的感到害怕,死亡对于人们来说是足够他们惶恐的,可是轮到艾什,她只觉得淡漠。 死了就死了,有珍视的东西而死,还是一无所有的死掉,只是心情上的区别,以及想死还是不想死...... 艾什揉搓脸颊,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么......“遥远”的问题,人只要一开始思考,那么悲哀的想法就总会在沉默中诞生,并持续下去直到逼迫自己无奈地忘记。 她抻了个懒腰,打算找些甜点吃,甜甜的食物往往总能使人开心,正翻找皮革斜挎包呢,身后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冲击卷携着大片灰尘把艾什几人覆盖。 一群人被猝不及防地沙尘呛的直咳嗽,艾什眼睛里还进了沙子,手里刚拿出来的曲奇饼干就满是灰尘,她使劲儿去揉眼睛,转身把头探出巨石,歪头去问按着帽子不让它被吹飞的巴尼。 “巴尼!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就看到黑曜石金字塔那边有紫色的光闪了下,然后就爆炸了!” “紫色光?!你确定你没看错?!旧神在上,这股散开的魔法波动实在是太强劲了!” 芙涅娅也抓着她的巫师帽立刻抬起了头,艾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黑曜石金字塔正门那边飘散着紫色的烟雾,不知道是不是黑曜石的粉末,她挑眉不解,怎么会突然有爆炸的? “奥术法术.......不知道是天界人还是精灵们释放出来的。” “奥术法术?那是什么?”伊拉怀里抱着刚才差点被吹飞的蓓尔,昂头问眉头紧锁的芙涅娅。 “魔法波动存在于我们四周,几乎在哪里都存在,我们从魔法波动中汲取力量,比如魔法波动汲取到身体里,成为我们释放魔法的来源,汲取元素波动,使其成为元素魔法的来源,而奥术.......” 芙涅娅死盯着黑曜石金字塔那边,脸上的表情愈发郑重和严肃,一丝笑容都看不到了。 “奥术是从魔法波动中所汲取出最精纯,没有被元素波动或其他魔法波动所融合的魔法波动,最纯粹、最精纯、最完美的魔法波动,即是奥术,奥术法术的威力,可比元素法术和其他法术的力量大许多许多倍!” “能释放奥术法术的法师,都是能释放四环法术的家伙,或者说,一群人一起汲取奥术波动,从而对黑曜石金字塔展开多人法术一同释放,才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芙涅娅的话艾什听得混乱,她没听懂,其他人也差不多一样,芙涅娅转头看到大家全是发懵的脸,扶额后指着黑曜石金字塔就大叫出声。 “要么是一个很强的法师!比我强太多太多!要么就是一群强大的法师!不过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群!现在黑曜石金字塔的正门被炸开了!所有的堵路黑曜石都没了!圣甲虫永生权杖要被抢走了!” “什么?!” 第457章 去吧,我们都知道 事情开始朝着艾什意想不到发展,她怎么样也想不到,绿河军团竟然会打算边进攻天界军边占领村庄的同时,还不顾战场的焦灼,派人去黑曜石金字塔去拿到圣甲虫永生权杖。 他们没有派人去想办法挪开堆积的黑曜石,反而选择用法术来炸,还是用的奥术法术,尽管艾什搞不懂奥术法术究竟是什么,但听芙涅娅的描述,就知道奥术法术绝对比正常的法术要强太多太多。 这下艾什便不能再躲在巨石之后看热闹了,她一把抽出黑雀剑,骂着地狱语脏话,翻身跳上巨石,一路冲向黑曜石金字塔。 要是被交战的双方任意一方拿到圣甲虫永生权杖,对艾什,对安瑟来说或许都不是什么好事,艾什必须阻止他们,自己也要加入双方的争夺,抢到圣甲虫永生权杖就跑! “巴尼!你和蓓尔留在这,伙计们!我们得抢走圣甲虫永生权杖!” 艾什大喊着安排,她内心急切,说实话,她并没有自信能从双方之中抢走圣甲虫永生权杖,边冲向村庄的她边转头对身后跟随的众人商议。 “卡森!博里克!你们前冲!挡路的家伙们都交给你们两个了!” “让开!我冲在最前面!”卡森推起盾牌飞奔超过艾什。 “交给我吧!卡森!你对付天使!尖耳朵们我来砸扁他们!”博里克呼哧呼哧迈着小短腿紧随其后。 “芙涅娅!对方法师你来反制!伊拉!射手!” “来啦!” “好喔————” 芙涅娅边跑边甩出法术,以最快速度将几人冲击路上的敌人全逼退,伊拉则用弓箭去压制森林精灵支援而来的弓箭手,双方都是精灵,都有着弓箭天赋,这一次,伊拉则没有完全占上风,和他们互相对射的有来有回。 卡森怒吼着用盾牌撞到一个又一个挡路的人,不管是森林精灵还是天界人,亦或是天使,他就像是一柄攻城锤,从村庄东侧往西北猛突,博里克跟在他身后保护卡森的背后,挥舞战斧逼退试图靠近的任何人。 艾什也不管那么多了,骨索被她挥舞地噼啪作响,不奢望能把周围的人都杀死,只求把他们打的后退,别阻碍大家,在村庄里突进总比在北侧的平原冲锋强,要不然绝对会被骑兵们撞飞。 不过森林精灵和天界人们也被突然冲入的第三方力量给弄蒙了,他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冲入村庄的几人都是什么人,进攻势头又猛又迅速,措手不及之下,两边的乱阵还真被艾什几人撕开一处缺口。 势如破竹,长驱直入的几人大呼小叫的冲了过去,两方人错愕之时,卡森已经带着大家冲出了村庄,避开来回冲击的双方骑兵,直奔布满黄紫的黑曜石金字塔正门了。 森林精灵,天界人们来不及阻止冲过去的几人,他们把视线又放在死敌上,继续战斗,以速度和势头冲过去的几人都在庆幸,能穿过交战的双方,这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了。 几人冲入黑曜石金字塔被炸开的正门,艾什一眼就看到许许多多的森林精灵和天界天使挤在甬道里,他们在能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行驶的甬道中砍杀,尸体和伤兵早就躺了满地。 艾什顾不上看什么黑曜石金字塔内部的风格和装饰,这头顶至少有十几米高,左右更是宽阔的甬道,已经成为了战场,而刀剑往来的人群尽头,艾什一眼就看到大群森林精灵头也不回地往深处跑去。 森林精灵的人数明显比天界人多得多,许多森林精灵留下来在甬道里组成枪阵和盾墙,阻挡天界人,天使则会被阵型后方的弓手逼得无法起飞,双方都在这甬道里拼死作战。 尸体多到把地面都铺满,血液顺着金砖缝隙往外流淌,惨叫的伤兵被自己人或敌人踩踏,死者滑腻把不注意脚下的战士绊倒。 “芙涅娅,你能感受到有诅咒一类的魔法波动吗?” 艾什把黑雀剑放在左臂臂弯内去擦拭沙尘,转头去问芙涅娅,芙涅娅眉头紧锁,她把手张开对着甬道之内快速感受了一番,立刻摇头道: “没有,至少没有感受到古老的魔法波动,亦或是奇怪的术式,这里很奇怪,没有任何除森林精灵和天使的魔法波动,这里就好像是一片死域!” “死域还是什么东西现在没时间去想了!卡森!后面!” 博里克叫喊着回身指向黑曜石金字塔正门方向,卡森立刻转身和博里克并排站好,黑曜石金字塔正门那里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森林精灵和天界人,他们也都想冲进黑曜石金字塔帮助战友,拿到神物。 所以两方开始抢占黑曜石金字塔正门,并想着固守和增援内部,不少森林精灵和天界人已冲了进来,在厮杀的同时,还涌向艾什几人。 “我和博里克挡住他们!伊拉,你来帮我们!艾什!芙涅娅就由你保护了!亲爱的用吟唱咒语快速的法术!炸飞他们!直接把前面的所有人全炸飞!能做到吗?!” “我有我的打算!伊拉来保护我!艾什!你等一下!” 芙涅娅迅速回答,立刻吟唱法咒,强劲的气旋从她四周立刻扩散开来,一环、二环、三环,第二次使用三环魔法,芙涅娅的身体在颤抖,汗水在流淌,她斜眼看了下艾什,对艾什郑重点头。 艾什咬牙同意颔首回应,突然地意外使得所有人都要开始拼命了,芙涅娅本就不善于剧烈的动作,她从村庄那边跑过来已然是气喘吁吁的了,更别提之前还释放过一次多环数魔法。 她已经很累了,可为了大家,她还在坚持着释放法术,或许这次法术释放以后,她就再没了力气,像之前一样彻底虚脱,躺在地上只能痛苦地大口喘气。 “我知道的,你一直不想让我们卷入麻烦,你最近的样子和以前差别很大,不需要过于苛责自己,艾什,我们是朋友,我们愿意帮你,也是因为这点。” “这一次我不阻拦你了,去吧,艾什,做你该做的事,阻止他们,我们来挡住麻烦,能帮助你和安瑟大人,我们一直很荣幸,吾友,别担心我们,我们等下金字塔深处见.......” 法咒顿停的间隙,芙涅娅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些话,她给予了艾什温柔地鼓励,她早就看出了艾什心里的无数顾忌。 那双眼睛里尽是坦然与温柔,这令艾什错愕,她知道芙涅娅敏锐,也觉得她和卡森结婚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心思细腻的芙涅娅还是能看出艾什心里在想什么。 不想让朋友们跟着自己面对危险,什么事都想要自己解决,强迫自己去接受和大家在危险中并肩作战,又觉得大家总是跟着自己为安瑟做事,这很不.......公平...... 两句话,芙涅娅就把艾什心中的顾虑冲得激荡开来,她有些犹豫,她看向甬道中已经杀到疯狂的森林精灵,他们已顾不得分辨敌人了,见到不是长耳朵精灵的人就砍杀,他们正呐喊着冲来。 艾什扯开骨索压下身子,没有打算把大家扔在这里自己穿过厮杀的人群,她选择和大家一起作战,可连续射出两箭迫使森林精灵后退的伊拉往后退去,来到艾什身边去抽箭袋里的箭矢,也跟着开口道: “艾什,我们都清楚你的顾虑,跟着你我学到了很多,也活下去了,我们会追上你的!你快去吧!” 博里克用斧头劈砍倒一个森林精灵剑盾兵的盾牌,追着倒地的对方连续接着往头上劈砍,直到打退对方往后爬,他才转头叫喊。 “我们还能挡一会儿!人再多我们就只有被围起来杀的可能了!” 卡森反手甩着盾牌打退一名长枪天使,堪堪躲过其他天使的攻击,和对方拉开距离的同时,背靠芙涅娅,侧脸对艾什大喊。 “你也不想我们被他们堵在这里被杀光吧?!做好准备!芙涅娅!!!!!” “Zephyril Vorentis Galea pyrakkor Felnoth blazir!狂风冲锤!!!!!” 青蓝色混合着大量白色光芒的三环法环魔法阵在芙涅娅脚下浮现,法咒呼喊而出的同时,她身前和法杖的简短空气扭曲,变换,骤然掀起螺旋狂岚,淡青琉璃色的风元素魔法在坍塌,重组,又凝聚成一道近乎实质的风锤。 锤身缠绕撕裂气流的锐利风刃,锤头带着扭曲了空气的胡晓风声,战锤成形即刻破空疾冲,裹挟着刺耳的爆响,带着震撼人心的风压直线轰砸而出。 风锤一路向甬道深处冲击,在击中交战双方的瞬间,外层狂风先炸开环形的冲击波,强行震开他们的盾牌、掀飞天使重甲步兵与本就瘦高的森林精灵,将甬道的上下左右的墙壁冲刻出一道道凹坑或裂痕。 整个甬道就像是被一根粗壮的石头棍子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以芙涅娅为起点,一路贯通过去,不少人被风锤挤压在墙壁,活生生被挤压碎了甲胄,骨骼,撕碎或碾压肉体,成为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破碎肢体。 更多的人则惨叫连连地被裹挟入风锤内,或被顶着往前飞起,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站在地上站稳,无论是森林精灵还是天界人,天使们,每个人都如同大海中的小渔船,上下颠簸,狂乱飞舞。 方阵被冲散,人们在惊恐叫喊,他们的武器盔甲成为了杀死他们的帮助,越坚硬的护甲,使得他们在互相撞击与冲撞墙壁时伤害更大,漫天断裂的武器和盔甲碎片,衣服粉末,以及破碎不堪的尸体们。 整条通道在一瞬间被芙涅娅清空,在三环法术在只有一条路的空间里,发挥了最大的效力,甬道就像是被没清扫彻底一般,两边都是尸体和武器盔甲,而中间的道路则被净空,留出宽敞的路线。 而沿着甬道到尽头是向下的阶梯,那些挡路的人都被冲飞到下面去了,芙涅娅身子摇晃几次,她硬撑着身体,扭转身子,挥动法杖,对着黑曜石金字塔正门方向,释放出了一道火元素法术,火墙。 随后,芙涅娅便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这是芙涅娅能给大家所带来的最后帮助,火墙成功地阻焚烧了不少森林精灵和天界人与天使,同时还阻断了他们短时间冲入的可能,只留下几个侥幸没被火焰波及的幸运儿。 几个天界天使回头去看足有十几米高的火墙,火墙直接把整个黑曜石金字塔的黑曜石大门遮蔽,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出不去,便怒吼着冲向艾什几人。 “走!艾什!去阻止他们!我们深处见!别再犹豫了!” 博里克怒喊着捡起地上森林精灵的长枪,投掷向俯冲而来的天使,卡森叫伊拉抱走伊拉,他最后郑重地看了一眼艾什,对他点头后,主动迎击天界天使。 艾什内心复杂至极,她抿起嘴,默默点头,不再犹豫,不再迟疑,转身就冲向甬道深处。 伙计们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们从来不说,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艾什不能,也无法让他们的努力和坚持而白费,以往都是艾什留下来,这次,轮到他们了。 这一刻,艾什的脚步变得轻松,全身的力量都在双腿,她飞驰一般近乎贴地奔跑,兜帽斗篷呼啦作响,身后大家的战斗喊声成为了艾什的动力。 或许今天才是艾什真正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的原因,救下巴尼一起旅行,半路带上想省力气的芙涅娅,在积雪山脉和卡森不打不相识,沦为奴隶的伊拉和艾什有着共同的敌人,以及和蔼随性的博里克。 每个人都是艾什所珍视的人,她不允许他们会出事,所有人都活着,只要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那圣甲虫永生权杖谁也别想得到!所有在黑曜石金字塔争夺它的人! 都得死! 第458章 别挡我的路 艾什冲到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是偌大的宽阔空间,直落如同深渊般地空洞,只有一条阶梯一路向下,并有转弯的平台,继续向下。 不少森林精灵和天界天使的尸体七零八落的在阶梯上,更多的人或许已经掉入深渊之内,再也看不到了,有些侥幸没死的伤兵哀嚎着在阶梯上扭动。 艾什没有犹豫,在阶梯上奔跑,甩出骨索,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捆住,用力甩下深渊,森林精灵和天界人们更加绝望地叫喊摔落,天使则通通被艾什削掉翅膀,也丢了下去。 也曾有伤兵试图反抗艾什,艾什完全不留体力,每一次投出骨索都是控偶术这样极其消耗体力与精力的战技,将挡在她向下路线的人们全捆住,甩进深渊。 人们坠落地哀鸣和惨叫不绝于耳,他们的身影掉入漆黑的深渊,许久之后才有重物沉闷地落地声,艾什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刺,只为了阻止森林精灵。 她急切地一直向下,沿途路过一些平台也没时间,没心情多查看,稍微瞄一眼,平台上不是长明灯就是一些金子家具、饰品,或者矗立的碑石与古老文字遍布地地砖。 似乎没有天使在黑曜石金字塔内了,往下的路上,没有任何岔路或横向的平台,整个黑曜石金字塔就像是被挖空了地下,除了阶梯上的长明灯附近,艾什根本看不见四面八方的情况。 “没有墙的房间”,艾什只能这么评价黑曜石金字塔,这里或许对博里克来说是建筑的奇迹,是瑰宝,可是现在对于艾什的内心之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她不在意疲惫,漠视体力和精力地快速消耗,有时候能望到其他向下的阶梯与自己的阶梯不远,艾什更是会蓄力直接跳过去,节省时间。 好在,路上再没有人挡在路上,艾什一路顺畅地跑到了阶梯地底部,艾什发现还要往下,因为地下阶梯就仿佛是地下室的入口,整个地下的四周都是金砖做的地板,唯独向下的阶梯处没有了。 而且从地下室一般的入口处冒出黄色的亮光,艾什呼了两口气,调整呼吸后走下去。 一进入最底层的空间,这里豁然开朗,四周尽是金子和黑曜石做的墙壁,然而偌大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法老王的财宝或者物品,倒是有许多石棺和座椅,以及生活用的东西。 看那些东西早已腐朽或破败,恐怕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石棺也都打开来,而且不知道从哪流入进来的风,还能吹动石棺上残破的腐朽破布丝丝抖动。 地面很是干净,从金砖的砖缝到表面上,没有一丝灰尘,墙壁每隔几米就有甲虫、猫头鹰、狼、鱼、蝎子、蛇或其他动物用金子做的长明灯,散发着光明的奇异晶石,更是把这里照明得犹如地上。 而且那些被芙涅娅法术冲下来,被艾什丢下来的森林精灵、天界人、天使的残破尸体都在这里各处,他们早已经摔死,尸体残缺不全,血液崩的到处都是。 艾什已经没办法在这里分得清东西南北了,但是在正前方地远处,看起来有一条,也只有一条甬道,艾什用力甩动骨索,噼啪作响间崩掉上面沾染地血液,径直走向甬道。 甬道并不长,穿过甬道的大门,艾什顿住脚,她一眼就看出这里便是陵墓主墓室,那位拯救了所有骨人祖先的法老王沉睡之地。 这里空间宏大开阔,高达数十米的穹顶由黑曜石与鎏金拼接而成,穹顶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暗紫色晶石,散发着柔和光芒,却有种冷冽的感觉,光线顺着穹顶的鎏金纹路流淌而下,将整个主墓室照亮。 穹顶下方,悬挂着几十盏巨大的鎏金吊灯,吊灯上镶嵌着无数红宝石、蓝宝石与黑宝石,灯座雕刻着法老王的坐像,金黄的火焰燃烧其中光芒璀璨,将墓室映照得金碧辉煌,尽显皇室奢华。 主墓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曜石灵柩,灵柩通体漆黑,表面用金线与银线勾勒出法老王的生平事迹与古老的文字,灵柩边缘镶嵌着一圈硕大的暗紫色魔晶,魔晶之间点缀着红宝石。 灵柩下方,是一座三层鎏金基座,基座上雕刻着金沙阔海的魔物与昆虫,皇室花纹和当时人们生活工作与其他事物的场景。 那座鎏金的王座每层,都摆放着数十件陪葬品,纯金打造的权杖、蛇身蛇头模样的金王冠、刻有闪烁着古老文字咒语的铠甲、盛满奇怪绿色液体的水晶瓶,还有各类卷轴与饰品。 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腐朽皇室贵气,而在王座周围,几十名绿河军团的森林精灵们眼中满是贪婪,鄙夷又兴奋,与恐慌.......他们中已经有人注意到艾什的到来,但没有立刻转身进行防备。 森林精灵们一动不动,他们也不说话,目光乱看的同时,更多的人警惕艾什,眼底内带着恐惧的神色,这使得艾什疑惑,站在甬道门口的她奇怪起来。 他们没有主动向艾什发起进攻,所有人都在为整个法老王的陵墓而沉默,他们都忌惮着什么,艾什看他们没动,自己也停顿下来,观察起周围。 法老王的王棺两侧,矗立着四尊高大的法老王守卫雕像,猫头鹰人、黑狗头人、鳄鱼人和一名人类,他们看起来似乎能动,每隔足有八米高的金子雕像,手持不同武器,都已经低头看着森林精灵们。 谁动一下,他们就把头看向谁,这时艾什才看清,地面已经躺倒了不少森林精灵的尸体,他们不是被劈成两半,就是被斩成上下两截,更是有人被砸碎,碾碎。 那四具分别曾是法老王国民的法老王守卫雕像......他们手中的长杖、弯刀、巨斧和短矛上,全部沾染着血,其中人类的纯金短矛之上,还穿刺着两个森林精灵的尸体。 现在艾什知道森林精灵为什么不动了,那几具法老王守卫雕像恐怕是古老的构造体,谁动它们就杀谁,艾什挪动视线向四周,整个法老王墓室的每一个墙壁上,都竖着或挂着棺木。 棺盖都掉在地上,里面全是成为骨头但身上还缠着破布的骨人,他们穿着甲胄,或残破的祭司长袍,不过都垂着头,或许这些人便是金字塔古墓守卫吧? 他们或许认为自己成为了骨人之后,觉得一切都没了希望,所以才会堵住黑曜石金字塔的正门,选择成为法老王的陪葬...... 艾什注意到在森林精灵的人群之中,有着五个皮肤偏向纯黑、深紫、灰蓝的精灵,他们的耳朵比森林精灵更长更尖锐,灵魂颜色更加深厚,每个人都握着一柄法杖。 他们就在法老王王棺边一动不动,有人侧着脸,艾什看到他正斜眼看自己,身子微微抖动,看样子也被四个法老王守卫雕像威慑住了。 暗精灵...... 艾什阴沉下眼神,这是艾什第一次见到暗精灵,他们皮肤更加细腻,头发更长,身高稍微比森林精灵高一些,也更瘦,同时他们还在举着法杖的同时,腰间还挂着弯刀。 而看着艾什的那个暗精灵的动作,是把手深入法老王的王棺内,正拿出什么,艾什顺着他的动作,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正是圣甲虫永生权杖。 艾什迅速估算距离,他离自己有二十几米远,身后还有二十几个穿着全身板甲的森林精灵士兵,应该是绿河军团的军队,而黑曜石金字塔正门的奥术爆炸,或许就是暗精灵们搞出来的。 抬眼去看那四个法老王守卫雕像,它们就仿佛在巡视下面的人,谁动一下,它们就会立刻发起攻击,把那家伙砍成两半。 面对这种情况,艾什有个很好的主意,准确来说,是特别好的主意。 她放缓呼吸,尽可能使自己不要动作太大,同时保持动作不变的情况下,一点点释放出灵魂索,虽说艾什暂时还无法完全控制灵魂索自己飘动,但是它不需要艾什动就能自己飘荡。 随着艾什释放的灵魂绳索更多更长,它飘动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艾什盯紧法老王守卫雕像,稍微勾动手指使得它们飘向背对着自己的森林精灵们。 森林精灵士兵看不到艾什在做什么,他们现在进退两难,后面有艾什这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女人,前面还有法老王守卫雕像在虎视眈眈,谁动谁就死,一时间他们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暗精灵术士,或者说是法师?艾什无法确定他们的职业,或者说在绿河军团内具体做什么,但艾什看到自己把灵魂索放出了一瞬间,侧对自己并看过来的暗精灵,立刻眼神变得震惊。 他们眼看着艾什的十指中出现灵魂索,灵魂索在艾什几乎细不可见地轻微手指抖动,操控下,一晃一晃地向他们飘了过去。 能看到灵魂索,也就是说他们能看到我的灵魂......艾什暗想着动作不停,继续把灵魂索抖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森林精灵士兵。 先不管暗精灵他们会怎么做,灵魂索已然悄悄来到那名森林精灵的士兵身后,而此刻艾什早已满身大汗,呼吸变得急促,沉重,操控灵魂索地消耗依然巨大。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于艾什心中极力希冀的那样,灵魂索的一端悄然贴近森林精灵士兵的背后,它根本不会被盔甲而阻挡,而是扭曲,抖动,缓缓飘入他的板甲后背。 当灵魂索接触到森林精灵士兵的那一刻,发自灵魂的疼痛、异物的钻入以及破开灵魂地剧烈痛处,刹那间涌入森林精灵士兵的脑海。 那种凡人近乎难以忍受的剧痛迫使他撕心裂肺地叫喊出来,他也顾不上什么动就会被法老王守卫雕像杀死,拼了命地后退并满地打滚,近乎失去了理智一般去疯狂拆盔甲。 也是因为他的突然叫喊和动作,身边几个森林精灵们都被惊到,他们下意识的回头,以及因那森林精灵的挣扎而撞的晃动,他们瞬间绝望地看向法老王守卫雕像。 那四个雕像终于等到了有人动,它们立刻举起武器,对着那几个倒霉蛋就劈砍,挥舞,当第一个人被法老王守卫雕像砸死的那一刻,人群再也不能保持静止地动作了。 所有的森林精灵士兵都拼了命地四散逃开,要么就徒劳地劈砍法老王守卫雕像,人群乱作一团时,那拿出圣甲虫永生权杖地暗精灵立刻把它从王棺中抽出。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更多动作,一道银光闪过,紧接着他便感觉手一轻,手中的圣甲虫永生权杖突然被人拽走,暗精灵赶忙转头。 只见艾什操控骨索绑住了圣甲虫永生权杖,已经把骨索和权杖拖回,稳稳地抬手接住,还顺手把它插进x字型绑带之间,艾什转头就跑,她跑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被混乱的人群所阻挡。 艾什不光逃跑,她还趁着法老王守卫雕像屠杀森林精灵士兵时,跑到甬道大门处,用力去推动大门,把它关上了。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关上大门之后便逃走,而艾什没这么做,她反而抽出黑雀剑横在大门的沉木挂上,把大门卡死,还用骨索在上面缠了好几圈。 一是森林精灵们想要推开大门无法成功,二是以防黑雀剑被里面的人往外推而崩断黑雀剑,艾什死死拽住骨索,听着里面骨头被劈碎、肉体撕烂、森林精灵们的惨叫,艾什嘴角扬起诡异地微笑。 有人在疯狂撞击,拍打大门,然而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艾什的速度是她最自信之处,她用全力去堵死大门,里面的人叫的越惨,艾什就越兴奋。 没有和法师作战,没有和森林精灵、法老王守卫雕像干架,却能把他们都困在里面杀,让他们自己杀去吧,艾什仔细倾听里面的声音,等拍门的声音消失,直接抽走黑雀剑,卷动骨索往回跑。 里面的那些暗精灵或许就是奥术爆炸的始作俑者,如果他们对大门释放奥术,那艾什绝对是无法再阻挡住的,她选择不再停留,直冲上甬道,沿着阶梯往上跑。 身后已经没有人在惨叫了,艾什也无法感受到魔法波动,没有魔法天赋的她不清楚法老王墓室里的人有没有死光,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就算还有人幸存,他们也追不上艾什了。 腰间的圣甲虫永生权杖和黑雀剑碰撞叮当作响,艾什迫不及待地往上跑,她担心着伙计们,大家用自己作为防线,给艾什换来时间,艾什绝不能浪费他们的奉献。 脚下轻快,艾什沿着阶梯狂奔,她向下去甬道那边,没有人出来,死一般的寂静,而艾什则能笑出声来,灵魂索给予了艾什最大帮助,这也使得她有了更多的自信,那种痛苦,可不是凡人能接受得了的。 第459章 败军 只有少数的法师能在极近距离保护自己,瞬间释放法术的能力,可不是每个法师的专长,只有厉害的法师才能做到瞬间施法。 这点还是芙涅娅告诉艾什的,回头仔细倾听甬道那边的方向,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那几个暗精灵法师,大概率是被法老王守卫雕像杀死了,应该不会追上来。 艾什并不会对此掉以轻心,她加速向上跑,尽可能回到大家身边,万一那些暗精灵法师没有死,那可就麻烦了。 芙涅娅都说奥术法术是极强的法师才能释放出来,如果是团体释放还好,但凡是一个人能使用奥术法术,说不准艾什身上的星星铁护甲就没什么作用了,艾什不想冒这个风险。 腰间的圣甲虫永生权杖碰撞的叮当作响,这给了艾什极大的信心,她不浪费一点时间,尽自己最快速度往回跑,在路上遇到森林精灵尸体就吞食灵魂,以补充自己快速消耗的体力和精力。 好在尸体足够多,后面也没人追上来,艾什还是一路顺畅地奔行,回到了黑曜石金字塔正门处的甬道之中。 她看到大家都靠着墙或坐或站,已经没有森林精灵士兵和天界人、天使在甬道内了,几具尸体往外淌着血,应该是被他们杀死的。 黑曜石金字塔正门的火墙还在燃烧,不过外面的嘈杂小了很多,本应该堵在黑曜石金字塔正门战斗的两方士兵,现在都死的死,伤的伤,一些来不及爬走的士兵还被火墙点燃,在绝望中被烧成焦炭。 艾什从x字形绑带中抽出圣甲虫永生权杖,她扬起笑容,开心地跑过去,可跑到一半,艾什的表情僵住了,逐渐消失了笑容。 她看到芙涅娅虚弱地倒在卡森的怀里,看到艾什带着圣甲虫永生权杖回来也没有笑容,疲惫不堪又消耗大多魔法的她,此刻浑身疼痛,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伊拉捂着肚子拼命蹬腿哭喊,博里克用力按住她叫她别动,别害怕,可是伊拉还是大哭着喊痛,她的皮革甲已经被脱下了,甲胄正面有一道十字形的劈砍痕迹,小腹处被破开了皮甲。 肚皮上没有赘肉没有肌肉的伊拉,小腹表面尽是鲜血,一道深入皮肤的伤口正往外汩汩流着鲜血,血肉绽开的同时,艾什能看到伊拉的肠子在皮肤下被随着血液浸泡,从而变得肿胀。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艾什本想炫耀自己拿到圣甲虫永生权杖很是轻松,可看到伊拉的一刹那,她再无任何心思,提着圣甲虫永生权杖就跑到伊拉的身边单膝跪下,丢开权杖,两手去死死按住伊拉的双腿。 痛的大哭大叫的伊拉抽泣着说不上话,博里克在自己背包里找着布,一手贴在伊拉的小腹上为她止血,另一手则找出酒壶,直接把酒水倒在伊拉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艾什!我好疼啊啊啊啊啊!” 酒水接触到伊拉伤口时,她整个人疼得绷直了身体,浑身哆嗦着更加大声哭喊,艾什使劲儿地去压伊拉的身子,才没能让她多乱动。 “呜呜呜呜......我的身体好疼!求求你们!做点什么啊!!!!” 博里克阴沉着脸不说话,他动作麻利,飞速给伊拉小腹上的血擦拭一遍,又找出一红一绿两个玻璃瓶,把红的递给艾什开口道: “把这个给伊拉喝下去,止痛和止血的,绿的是恢复伤口,但是伤口太大了,魔药不一定起效,先给她用上!” “好,我知道了。” 艾什接过红色玻璃瓶,用牙咬开瓶口木塞转头吐掉,俯身用臂弯勾起伊拉的头,伊拉已经疼得开始意识模糊,哭喊声越来越小,艾什赶忙把红色药水喂给伊拉喝。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因哭泣而呛药水咳嗽的伊拉喷了艾什一脸,艾什没有去管,放轻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把红色药水喂给伊拉,博里克则把绿色药水顺着伊拉的小腹伤口倒了一遍。 “我的......我的包里......有女巫魔药......” 虚弱至极的芙涅娅从嘴里艰难吐出这几个单词,艾什看了眼芙涅娅,她满眼的焦急和心痛,不忍看伊拉痛苦成这个样子。 艾什把一整瓶药水都喂给了伊拉,丢掉玻璃瓶伸手去拽旁边死人的盾牌,把它垫在伊拉头下,起身跑到芙涅娅那边去翻找女巫魔药。 芙涅娅努力用手指和点头来指引艾什,哪一瓶魔药现在能帮助伊拉,又勉强回应是该涂抹还是喝下去,在芙涅娅的引导下,艾什找到一瓶黑乎乎地粘稠魔药。 她回到伊拉身百年把这瓶看起来很怪的魔药倒出,伸手在伊拉的小腹伤口上抹匀,直到把伤口全覆盖住,血液才没有再往外流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几个冲进来的天使能把伊拉伤成这样?” 看着伊拉的哭泣逐渐变缓,呼吸也慢了下来,艾什趁机去问博里克,博里克不敢放松下来,他在背包里拿出他的新衣服,直接用力撕开,往伊拉的小腹上缠绕。 “天使伤兵,我们击倒了最后一个,但是那天使装死,袭击了伊拉......” 博里克愤恨的咬牙回应,他绑好了伊拉身上的布条,俯下身子去侧耳听伊拉的呼吸,越听神情愈发灰暗,不一会儿就猛抬头双手去抱伊拉。 “不行,她伤到内脏了,我们必须带她治疗,光是在瑞文盖德帝国买的魔药不能完全治好她,我们现在就得走!” 艾什猛猛点头,抓起圣甲虫永生权杖插到x字型绑带里,帮着博里克抱住伊拉,又扶着芙涅娅的屁股,把她扶上卡森的背后,然而现在几人被芙涅娅的火元素火墙挡住出口,一时间出不去。 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变得微弱,已经彻底疼昏过去的伊拉,艾什心急如焚,她来回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束灵之书冲出皮革斜挎包,展开了书页。 “把尸体堆成墙在火焰之上!你们踩着尸体出去!快一点!我不想看到唯一一个好学的家伙死掉!” 束灵之书的反应和智慧给予了艾什希望,她卷起骨索立刻去拖拽尸体,努力把火墙附近的尸体丢入火墙之中,在之上层叠更多尸体,火墙之中便留出了一小块没被火焰包裹的区域。 趁着火焰没把尸体都点燃,博里克一跃踩上尸体,低头用上半身尽可能护住伊拉,侧身跳了出去,卡森学着博里克的样子也跟着跳出,艾什回头确认没人追上来,几步踩着尸体跃出了黑曜石金字塔。 外面已经到处都是尸体了,不光只有尸体,艾什还看到村子南方,滚滚的烟尘于黑夜中尤为显眼,那骨头碰撞的声音,隔着老远艾什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骨苍穹军团......阿普门做到了......” 艾什没想到骨人们能来的这么快,几人走了几天的距离,骨人们能这么快的抵达,肯定也是强行军,或者凭借着对死亡沙海的熟悉而走近路。 但刺客艾什完全没心情去管骨人们,看它们行军并展开真相,显然是要对绿河军团与天界军发起进攻,那就是三方大战,艾什顾不得它们,迈起脚步追着拼命奔跑的博里克和卡森。 伊拉的状况并不好,即使小腹上抹了魔药,可是依然有血液从魔药糊的缝隙内涌出,血液把博里克和她都浸湿,博里克嘴上不说,表情早已心急如焚。 几个人尽其所能得往东跑,村庄里已经没有森林精灵和天使在战斗了,偶尔有几个被遗弃的伤兵在嚎叫,对自己被抛弃而绝望。 一直跑到之前躲藏的巨石后,然而几人并没有看到巴尼和蓓尔,几人怔了下,正要呼喊巴尼,巴尼的声音就从东方一片凸起的岩石群后传出。 “嘿!伙计们!我在这!阿普门带着军队来了!我们......旧神在上!芙涅娅和伊拉怎么了?!” 从岩石后走出,本来脸上带笑容的巴尼愣在了原地,从他身后飞出的蓓尔一眼就看到了昏迷的伊拉,她振动翅膀,飞速飞过来,坐在伊拉胸口上就连忙去拍伊拉的脸 ,紧接着便哭了起来。 博里克没有放下伊拉,气喘吁吁得他发现奔跑过来的巴尼身后,阿普门正翻越着岩石,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赶忙大喊。 “阿普门!力量在附近吗?!你们骨人有治疗活人的方法吗?!” 阿普门本就着急翻越岩石,被博里克喊了一嗓子吓到,叮叮当当得从岩石上甩下,他不敢怠慢,也不敢停留,单腿蹦着往博里克这边奔跑。 “在!它在!我能做什么?!请告诉我!” “白骨苍穹军团的营地在哪?!有后方的支援军队吗?!” “临时营地正在搭建,就在东边的岩漠之中,距离这里很近!我们要过去?” “叫力量过来!带我们过去!伊拉,伊拉别怕,孩子,你马上就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博里克来说,伊拉这个小姑娘算是他的学生,他倾注了大多数心血在伊拉身上,平时两个人像是老师和朋友,家中的老者与年轻人,此刻博里克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悲伤,低声安抚已经昏迷很久的伊拉。 直到巨蝎力量被阿普门唤来,几人七手八脚把伊拉抬了上去,也顺手帮着卡森把精疲力尽的芙涅娅带上,随着阿普门一声呼喝,几人乘着巨蝎力量向东离开。 艾什回过头去看三军的战场,那里还是打得难解难分,白骨苍穹军团的加入,让战局变得更混乱,不过艾什还是能看出态势的。 白骨苍穹军团的骨人们长途跋涉而来,虽然他们不会累,可是突入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阵线却并不顺利,反而有种不断增兵进入战局,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感觉。 面对森林精灵和其他异族,骨人们还能稍微势均力敌,然而攻击天界军的骨人士兵们,简直就是被一边倒的屠杀,天界人的术式似乎对骨人们有着很大的威胁,尤其是骨人缺少对付空中的办法,更是让他们落入下风。 没多久,进攻天界军的骨人士兵们便败退下来,白骨苍穹军团也被绿河军团的森林精灵所压制,再悍不畏死的骨人士兵们缺少更好的武器和甲胄,缺少对付天界军的办法,只得败退下来。 而战局也因为白骨苍穹军团的败退而改变,三方都在脱离战场,各自向后退去,看来今晚他们是不会再进攻了,不过当任何一方得知圣甲虫永生权杖被夺走,那战斗就又会开始。 艾什灰暗下眼神,看着气息更弱的伊拉,她心中满是自责,即使伊拉是自愿跟随艾什去为安瑟做事的,艾什也觉得是因为自己的事,导致伊拉现在的痛苦。 她和白骨苍穹军团的骨人们一样,垂头丧气,再无士气,即使拿到了圣甲虫永生权杖,她也是失败者,每个人都和艾什一样沉默不语,全都望着伊拉而悲伤。 一遍遍用沾满血液的手去为伊拉捋头发的博里克,眼中没了平日的精神,此刻的他宛如心力耗尽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痛苦中挣扎。 博里克是最痛苦的,他努力想要伊拉看起来干净一些,满手的血液总会弄花了伊拉的脸,他没有催促阿普门让巨蝎力量更快些,他的腰越来越弯,直至垂头扶额。 巨蝎力量在岩漠中奔跑,它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蓝金双月过了午夜时,巨蝎力量已来到了东方,白骨苍穹军团的临时营地外,它站定后,阿普门立马起身要跳下去,去通知军营里的骨人士兵准许几人进入。 可他的手被巴尼一把拽住,阿普门定了下,刚要开口,可他看到的是巴尼流泪抓头发的脸。 “不用了,阿普门......不用了......” 巴尼的话语里尽是悲痛,他痛苦得抓着自己头发背对伊拉,芙涅娅挣扎着要爬向伊拉,被卡森抱在怀里,抽泣着流泪,卡森低声安慰芙涅娅,眼神避开伊拉。 趴在伊拉的衣领上蓓尔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得拽着伊拉的衣领,跪着含糊不清得说着精灵语,博里克攥着伊拉的手,他把伊拉的双手交叉放在她的胸口上,默默去点燃烟杆。 而艾什跪在伊拉身边,自责、愧疚、悲愤得动手去整理伊拉的衣服,用袖子去擦掉伊拉脸上干涸的血痕,捋顺伊拉散乱的头发。 这孩子已经最爱干净,无时无刻都有着整洁的衣服,精致的发型,保持着身上各处的清洁,至少,让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的...... 蓝金双月之下,悲哭的蓓尔和芙涅娅,沉默的男人们与自责的艾什,所有人都围着年轻精灵女孩的冰凉的身体,再也没有往日的喧闹和嬉笑。 第460章 生命希望 伊拉伤到了内脏,腹部的伤口过大,即使有魔药也没办法恢复伤势,更没办法止血,积淤的血块填满了她的小腹,流出过多的鲜血使得伊拉最终没能坚持到骨人营地。 悲伤弥漫在几人之中,大家无声地把年轻的伊拉抬下巨蝎力量,为她整理服装,擦拭脸庞和身体,艾什看着伊拉的 灵魂还在她的身体里,心中就无法言说的痛苦。 艾什不敢去看伊拉的灵魂,她不忍去面对它,更在意它会突然开口,重复那句撕心裂肺得我好疼,向艾什哭诉大家一直跟着艾什没有怨言,可伊拉却在帮助艾什的时光中失去了生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艾什抹掉伊拉头发上最后一丝血迹,为她散下头发,内心痛苦至极得同时捂住了脸。 她见过太多的死人,数不清的尸体,她都对那些东西无所谓,但是这一次不同,死去的人,是艾什的同伴,年龄比艾什大可心智却和小妹妹一样的伊拉。 伊拉静静地躺在艾什面前,即使死去,她的脸上还挂着疼痛的表情,大家是看着伊拉在痛苦和失血中死去的,她的身体冰冷,在这片骨人存在的死域显得更加悲凉。 没有牧师能安抚伊拉的灵魂,唯有芙涅娅哭得哽咽,一字一句得为伊拉的灵魂而祈祷,恳求她的灵魂能够安稳去往虚界,在之后灵魂能得以安息。 巴尼没有唱悲歌,她和艾什一样,抓着头发不知所措,盯着依然嚎啕大哭不已的蓓尔,无言以对。 成年人们往往是无法接受比自己年纪小的人离去,即使伊拉比所有人活的时间都久,可又因为她是精灵,一百多岁的年纪,实际上也就是刚刚成年的孩子。 卡森无法安慰芙涅娅,他早已从妻子那里听说过当初芙涅娅对伊拉的芥蒂,不满,到最后的接受和帮助,芙涅娅尽力了,每个人都尽力了,谁能猜到天界的天使伤兵会选择装死偷袭呢? 所有人之中,最伤心的莫过于博里克了,最成熟稳重,实际年龄和经历来说最多,最丰富的人,看到自己的学生在怀里死去,待伊拉如女儿的他,悲伤如同失去亲生女儿一般。 可他又能做得了什么?伊拉已经离开了,于痛苦中消亡,这对博里克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艾什把手从脸上放下,她从x字型绑带里取出圣甲虫永生权杖,递给身旁感伤的阿普门,那根圣甲虫永生权杖依然熠熠生辉,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现在,它对艾什来说没用了。 “把它交给你们的法老王,告诉他,死神神使,人间行者,迷妄者感谢他能够来到这里帮助我们,我们......要离开了......” 艾什成了在事后第一个处理后事的人,她没办法安抚大家,只能对卡森和巴尼勾手,几人找一块还算结实的土地,挖个不错的坑,把伊拉埋下。 即使死亡沙海里天气不算热,这里也没有能吃尸体的动物,可是就这样放着,伊拉的尸体还是会腐烂的,没人想看到青涩可爱的少女最终腐烂成一滩烂肉。 成年人们做不了什么,所有人只能尽可能为伊拉最后的事贡献一份力量,艾什和卡森用各自的长剑剑鞘去刨坑,巴尼为伊拉唱响离别和安息的歌曲,芙涅娅和蓓尔在哭泣中为伊拉祈祷灵魂能够安息。 博里克......攥着伊拉的手不松开,他表情说不清是悲伤还是不舍,只是陪着伊拉,希望她不会再痛,不会害怕,至少,不知道什么时候灵魂去虚界的路上,她能看到博里克还在陪伴着她。 各自做事的大家正忙碌着,艾什悲哀地用双手去刨土,她不想看着伊拉一点点腐烂,有些歇斯底里得她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指甲断裂,血染了手指。 卡森看到了,卡森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头看四周,假装甲胄压得他疲惫因此而喘口气,他也在这时看到一批人正风风火火的从骨人营地里往出走。 “艾什......看那边。” 卡森出声提醒,艾什扭头看向骨人营地,罪骨法老和维西尔在一众法老禁卫的保护下,正大踏步走来,艾什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又低头去挖掘土地。 “巴尼。” 听到艾什叫到名字,巴尼停止悲歌的唱响,他暗中擦拭眼泪,拍打脸庞,挤出吟游诗人的笑容,主动去迎向罪骨法老他们,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和组织好思维和罪骨法老交谈的。 这种和上位者接触的麻烦,留给巴尼来做,往往是最能使大家轻松的事,艾什不愿在这时候多和罪骨法老交流什么事,她心中的悲伤与苦闷,只有在他身后漂浮的束灵之书知道。 罪骨法老一行人快步赶来,艾什无心去听巴尼和他们说了什么,她沉浸在悲伤和挖土之中,卡森单膝跪下按住艾什的手,逐渐捏紧。 “我知道你在自责,愧疚,但是这不是你的错,伊拉......” “卡森,我没事......” 不想谈论这些的艾什轻轻甩开卡森的手,但卡森还是一把按在艾什的肩上,把手伸出指向巴尼,紧接着道: “有些事,还是需要你来解决,罪骨法老显然是想和你多聊聊。” 艾什垂头叹息,她抓了一把沙子盖在血肉模糊地手指上,稍微点头,缓缓站稳,冷面以对走过来的罪骨法老一行人,等着对方做完礼节,自己才不卑不亢得略微颔首。 “免去繁杂的礼节吧,骨人的法老王,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我们直接说得干脆一些好了。” 完全没有心情的艾什淡漠了所有的礼仪,她的视线有些飘忽,无数个念头,想法,与自责和悲伤内冲击,表面上看不出她的内心,实际上心中已经一团乱麻。 罪骨法老见艾什这样子,又尽可能得避免头颅转动,去“看”地上那年轻精灵女孩的尸体,他虽高,却俯首向艾什恭敬得鞠躬,右手里抓着那柄圣甲虫永生权杖。 “旧神怜悯,迷妄者大人,我能体会您现在的心情,关于圣甲虫永生权杖的事,骨民阿普门和巴尼先生已经让我知晓,身为骨人的王,凡人的领袖者之一,我谦卑得感谢您的慷慨帮助,以及您的信任。” “啊.......嗯......还有事吗?” 毫无耐心的艾什转身就要继续挖土,心思已经乱掉的她,很不想和别人交流,即使是骨人王国的法老王也一样,可她刚转身,维西尔开了口。 “迷妄者大人,我们了解您的悲伤,我们感激您对骨人王国的帮助,避免神物被恶徒夺走,让我们在极短的时间里知晓了森林精灵和天界人想要什么。” “嗯,好......” “为了表示感谢,我们愿意以古老的秘法,将您所珍视的同伴唤醒,将她带回这个世界。” “哦.......明白了,还.......嗯?!你说什么?!真的吗?!你们真的可以救活伊拉吗?!或者说复活?!” 感觉自己听错了艾什不敢置信的转过身,不光是艾什,大家所有人都在惊讶和欣喜中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维西尔,一时间把维西尔问得不知道该回复谁才好。 巴尼挡在维西尔面前,张开手臂呼喊两声,叫大家安静下来。 “嘿!嘿!伙计们!冷静!冷静一些!让尊贵的维西尔说下去,别激动!” 有巴尼的喊话,大家这才发觉失礼了,博里克还想说什么被巴尼很是凶恶的眼神瞪回去,博里克就只能闭上嘴不说话,和大家一样,以希冀的目光看着维西尔,并补上自己欠缺的礼节,同时致歉。 维西尔预料到了大家会很是激动,他向罪骨法老投以准许的点头,在罪骨法老无声地微微低下下巴给予肯定,维西尔便放开嗓音,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迷妄者大人帮助了我们骨人王国,善意提醒尊敬的法老王,并给出我们预警,以仁慈和怜悯于神使的关怀下,在辛劳中为我们带来希望,罪骨法老希望能为迷妄者大人做些事,以表达我们的感激。” “我们从骨民阿普门处得知迷妄者大人的同伴.......所遭遇的不幸,我们深感惋惜的同时,抱着对迷妄者和各位的感谢,愿意帮助迷妄者大人,复生年轻的灵魂。” 维西尔的话使得大家重拾希望,大家不敢打断维西尔,全都看向艾什,想着艾什能说些什么,艾什快速在脑子里想着该怎么说,不过不等艾什开口,罪骨法老便笑着摊开手。 “迷妄者大人,请您不需要太过在意,反而我们应该向您表示歉意,在得知您的遇到的处境,我们应该立刻从营地中出来,让您的悲伤没有凝聚起来就消散,所以,迷妄者大人,听听我的维西尔怎么说。” 艾什对罪骨法老投以感谢的目光,她选择沉默,而维西尔也像是松了口气,他俯下身子来到伊拉身边,把灰黄的骨手在伊拉上方抚了一遍,拄着术杖的他便继续说下去。 “一批来自东方的骨民祭司游离死亡沙海百年,他们找到了令亡者在离去一天内复生的古老仪式方式,这个仪式需要......献祭,以百人的灵魂,换取一人的灵魂回归肉体,实现真正的复生。” “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俘虏,好消息是我们的敌人有很多拥有灵魂的战士,他们的灵魂会使得我们有进行仪式的充足人选,坏消息是我们难以对抗敌军,士兵们士气低落,而且对方已经在准备进攻了。” 说到这,维西尔无不叹息,他悲哀地念了几句古老的语言,缓慢起身后,对众人极其沮丧得摇摇头。 “我们的时间不多,要想这位小姐复生,我们就必须在三天内获得一百个活人,超出三天,灵魂得知自己已经死去,它们陷入迷茫后,就会脱离尸体游荡,在第七天千万虚界,那时候,就再也没办法救回她了。” “而且,如果各位不想要这位小姐的尸体腐烂,那么我们只有半天的时间去这场仪式去获得一百人,我们会持续一整天才能结束,我们的祭司们能确保在一天内尸体不会开始腐烂.......” 维西尔的话说的已经算很直白了,他的语气很明显是在担忧众人会批判或唾弃以活人祭祀的方式,来换取一个人重生,然而艾什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半天,一百多个活人,好!我明白了!” 艾什说完把头转向芙涅娅,一向对黑暗之事忌讳莫深的芙涅娅,此刻扭开头,不去看艾什的眼睛,她只给了艾什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劝我说什么,我不会像以前一样犹豫,森林精灵选择追随阿莱克,就注定和我们是敌人......艾什,把伊拉带回来......” 艾什看向其他人,卡森已经去准备盾牌和头盔了,巴尼和蓓尔也是揪心于伊拉,蓓尔或许还对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换取伊拉一个人有所震撼,可伊拉帮助了她,两人的关系在这段时间极好,她也选择同意。 博里克把伊拉的手放好,抓起战斧浑身散发着浓厚得杀戮氛围,他提着战斧,阴沉下脸,来到罪骨法老面前,没有任何礼节开口道: “你们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个了解敌军的军官,以及你们的战斗方式是千百年前的,已经不适应现在的战争了。” “您说的没错,矮人先生.......”罪骨法老唉声叹气,他也知道他的军队难以对抗森林精灵和天界人。 “我在北境曾作为军队指挥官的副官,如果你们依然信任我,我来指挥你们的军队的一部分,作为你们胜利的先锋以及过程,而胜利的根基,士兵士气的提振,则要交给她。” 博里克一把指向艾什,艾什一愣,随即头脑飞速思考,便明白了博里克的意思,罪骨法老和维西尔也很快反应过来,罪骨法老并没有因博里克要指挥他的军队而生气,反而虚心得询问。 “您的意思是,靠迷妄者大人来激励我的军队,您则要作为军队的先锋,带领我们一部分军队?” “没错,森林精灵和天界人的军队已经战斗过一次,他们会疲惫,你们骨人不会,即使你们的盔甲和武器无法比拟敌军,但是,你们仍有战胜的优势!” “而且,如果以神使的人间行者名义,艾什发起演讲,士兵们会扫清败退的颓势,我们需要一次进攻,而我们也只有一次进攻的机会,如果我们赢,他们都将被击退,如果我们输,骨人王国将会有更多灾难!” “我会给你计划,骨人的法老王,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将会自己想办法突破僵局,你们的命运可以选择握在手里,也可以选择赌一次!” 第461章 反击伊始 让一个陌生人,尤其是矮人来指挥法老王的军队,这对于所有的君王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甚至是对于他的侮辱,君权的挑战。 罪骨法老当然不会同意博里克指挥他的军队,他又怎么在没有了解博里克的情况下,任由他指挥呢? 即使是艾什也觉得博里克.......疯了,他竟然真的敢说出那种话,她赶紧向前一步,露出她熟练的假笑,哈哈笑着把博里克挡在身后。 “凡人的法老王,我的侍从因他所珍视的学生死亡而愤怒,脱离了理智的海洋,我愿为他的鲁莽而展露出我的歉意。” 艾什的话不卑不亢,尽可能保持自己身为迷妄者身份地位的同时,给予罪骨法老应有的尊重,以及对博里克的保护,她并不想再和骨人们起冲突,尤其是他们能复活伊拉的情况下。 博里克却并没有退缩的样子,他不等罪骨法老和维西尔为艾什的话给出回答,反而闪出艾什身后,极其认真严肃的说: “事实是不会因为我的坚持而改变,我也说过,法老王如果不允许我指挥他的军队,我想这是应该的,这并不代表我狂妄,而是法老王你的军队,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艾什一听这话,顿时苦下脸,只希望博里克想要利用罪骨法老王的军队,为伊拉复仇的想法能暂时按耐住,现在真的不是一个好时机。 巴尼后背汗毛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急忙走到博里克面前,想用吟游诗人的沟通技巧和罪骨法老王缓和下现在的情形,起码别让这位能帮助大家的“善意君主”而感到冲撞。 不过罪骨法老王却爽朗地笑出声,不光是他,身边的维西尔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仿佛并没有因为博里克的狂妄和直言而生气,反而摊开手,主动欢迎博里克向营地方向。 “这位矮人先生,我是一个开明且懂得对于不足而尽力填补的人,在迷妄者大人面前,我不会傲慢地蔑视任何人的想法与建议,并且,我们骨人自己也认为,您说的是对的。” 他和煦的话语,恍惚了艾什的心绪,她从未想过一个国家的国王会如此的......随和?艾什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罪骨法老王。 罪骨法老还不限于此,他叫维西尔安排祭司和曾是女人的骨人侍女,去清洁伊拉的身体,将她抬到无人打扰的帐篷,为可能会进行的复生仪式做准备。 不但如此,他还邀请众人前往他的大帐,共同商讨如何击败绿河军团与天界军,完全没有把博里克的无礼放在心上,更积极得询问在外人看来,骨人王国的军队是怎样的,还有哪些不足,以及为什么难以战胜敌军。 蓓尔不放心伊拉,巴尼也觉得自己在军事上帮不到什么忙,所以便决定为伊拉祈福,守护她,多询问那些能在罪骨法老身边侍奉的祭司们,怎么做才能复生伊拉。 艾什稍微减慢脚步,和走在前面被罪骨法老和维西尔礼待如宾客的博里克拉开距离,后仰着对要分开的巴尼耳边耳语。 “多注意一些祭司,我们虽然帮助了他们,把圣甲虫永生权杖给予了骨人王国,但他们也派出军队来协助我们,这是双互的利益,你知道该怎么做,老伙计。” 被提醒到的巴尼不动声色的跺跺脚,就当做是对艾什的回复了,他追上八个郑重抬着伊拉尸首的骨人侍女,甩甩衣袖晃动大拇指安慰艾什,他这边不会有问题。 看到巴尼和蓓尔离开,艾什希望巴尼懂得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骨人们或许值得信任,艾什可是从来都是提防高位者,贵族、领主、军阀、官员,更别说是一个国家的王了。 随着罪骨法老进入大帐,这次大帐中间有着一张巨大的方形桌,桌子.....是桌面凹陷的,用沙子和小灌木、木头兵棋子组成了一副沙黄色的世界。 艾什稍微看看便明白,这是那些军人们使用的工具,依稀在束灵之书的知识里看过,好像叫做沙盘,沙盘里的场景复刻了一些地区的地形,以及敌军和己方军队的位置等信息。 一些高椅子被法老近卫拿来,摆好,罪骨法老坐于他之前的那张椅子上,对博里克还算是比较重视和尊敬的,从语气来判断,他真的没有一点气恼的可能,还询问博里克曾是做什么的。 博里克直言自己曾是北境矮人军队中的副官,从最低的士兵,努力作战而晋升,成为军队指挥官身边提供建议和战术的军官,并表示自己和许多种族战斗过,还不忘补充一句话。 “我承认,我被怒火蒙蔽了理智,贸然说出对你不敬的话语,但问题依然不会改变。” 虽然这么说,博里克涨红的脸可完全没有像是火气降下去的样子,他的措辞里也没有带任何敬语,还是在愤怒不已,罪骨法老并不介意,但是周围的骨人军官们可不开心了。 他们一个个围聚过来,高昂着头颅,不用想,如果他们有血肉和脸皮,肯定是不满又不屑的神情。 艾什搞不明白罪骨法老在盘算什么,他或许真的是阿普门口中的那个仁慈的开明君主,也可能只是目前在伪装内心的阴暗谋划者,耍弄着王权的优势与盘算。 从艾什见到他起,他就没有君王的那股......凌人的气势,平和,冷静,不失礼节的同时,大度又仁慈,甚至他真的能派来军队帮助艾什,这都在艾什的意料之外。 对于君王一向没好感的艾什不是很确定他在想什么,大概这世上就没多少人能猜到君王的内心吧,艾什唯一觉得有可能的是...... 他在顾忌艾什的身份和地位,他的维西尔不会欺骗他,他真的在赎罪,在渴求神的原谅,并极端到不管是哪个神,都希冀于能够表示自己的诚心...... 艾什抿起嘴,暗自揉搓兜帽斗篷的一角,她还是经历的事不够深远,艾什是从来都把事情的细节大都考虑并想出对策的人,可是....... 政治和宗教,对她来说是沙漠下方深藏的钻石,无知如同无数沙子,而自己能探查到的根本,却埋于沙子的最下方。 她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事,把眼前的事做好,一百个活人,她必须抓到,复生伊拉的最大可能,不在艾什的手里,而是在博里克的头脑和他的言辞,以及艾什完全无法预知的做法之中。 “你的军队虽然多样,但是甲胄破败,武器不堪,战兽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优势,巨大的骨人动作很缓慢,进攻无法跟上冲锋的骨人士兵,士兵们就算是已成为骨人千百年,可是千百年,其他种族在军事上进步,你们没有。” 博里克的话说的很直白,直白到所有人都觉得刺耳,在一位君主面前讽刺他的军队,艾什暗自向安瑟祈祷,博里克这家伙最好是真的疯了...... 结果罪骨法老的回答搞得艾什挑眉看过去,她觉得罪骨法老也疯了。 “您说的很对,矮人先生,我们骨人王国的军人和您所说的一致,我们已经没有战争......超过了几百年,和猎骨队与贪婪之人的冲突,并不能帮助到我的军队。” “士兵们懈怠,军官们觉得只要人数多,敌军就只有被击败的唯一结局。” 罪骨法老说着,还转头对向那些骨人军官们,那些指挥官全都一个个羞愧的低下头,他们也明白,其实不论是博里克还是罪骨法老,两边人说的都是事实。 “我对于建议和不足不会因尊严而选择忽略,盲视是我目前最不能所容忍的,如果我的军队不击败森林精灵和天界人,那么骨人王国将不会再有和平,以及赎罪的可能,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建议。” “但不是您直接指挥我的军队,我的军官们虽然懒散,对于成为骨人的永生所懈怠,但千百年的战争智慧,他们只是藏在灵魂之中,而不是忘记,所以,我对他们有信心,能够凝聚起来,击败我们共同的敌人。” 这一套说辞很巧妙,即满足了自己需要博里克建议的想法,又给予了博里克尊严,并婉拒博里克指挥他军队的想法,还顺便鼓励了自己的军官们。 他从始至终,语气变换并不大,即使是平淡的话语,却给了那些骨人军官们信心,他们一个个都重新抬起了头,就好像罪骨法老的信任,是他们一生莫大荣耀的再次归来。 博里克听后屏住呼吸,他点头,站起,对罪骨法老行抚胸礼,给予早就应该给他的尊重,并向罪骨法老道歉,直言自己的冲动此刻很后悔,他对于伊拉的事,心绪紊乱而狂妄。 双方都在一片......诡异得平和气氛中,达成了共识,博里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摊手向艾什这边,着重了语气。 “我在上次来到您的营地之中时,就观察了您的军队,从各个不同职责的士兵,到不同的战兽和器械,我们都难以对抗绿河军团和天界人。” “他们双方都想得到圣甲虫永生权杖,他们也会很快知道,权杖,就在您的手中,所以第二次的大战到来时间,不会很慢,这不代表我们没有优势。” 博里克再次向罪骨法老行抚胸礼,表示自己的再次歉意,罪骨法老也微微欠身,算是还礼并大度的选择不介意,博里克便把目光投向沙盘。 “不能再让骨人士兵们颓势下去了,天界天使对于骨人的术式,以及武器对骨人的伤害,是极大的,那些所谓的圣洁术式,专门对付亡灵、不死、魔鬼和恶魔等种族的,我们在和天界人的战斗中没有优势。” “他们会飞,他们甲胄坚硬,刀剑锋利,而且全都为了一个目标而共同战斗,他们更团结,但是我们很难击败天界军,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说着,博里克走到沙盘边,踩着高椅子,把身子探到沙盘上方,在绿河军团北方,天界军南方划了一条线,又在黑曜石金字塔南方划线。 “绿河军团和天界军之间的战斗,会忽视我们,我们不能帮助一方,我们只需要稍稍改变一下想法,将天界军的注意力转移到绿河军团上,并不会多在乎我们,而我们,在天界军进攻绿河军团时等待。” “等待双方的任意一方陷入颓势,我们将加入战场,先攻击强势一方,以骨人士兵、巨大骨人士兵、祭司和器械为主,如果祭司们能够释放更多的术式,那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 “骑兵、战兽则突袭颓势一方,打乱对方的战场,让他们混乱,这样,双方都会因为忌惮对方而权力互相攻击,一向被击败的我们反而会被轻视,我们进攻的细节,我也有想法。” 大帐里,只有博里克慷慨激昂的声音,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光是通过眼睛去看,去思考,就判断出白骨苍穹军团的不足之处。 虫骑兵无法和骷髅骆驼骑兵、骷髅马骑兵一起侧袭和冲锋,战兽在战斗中难以听从骨人驯兽师的指挥,骨人士兵方阵还是百年前的散乱阵型,而且缺乏防护。 所有的器械都很古老,能使用都已经是命运之神在垂青了,更别提所有的骨人士兵们已经连续被击败很多次了,虽然有更多的士兵补充,但是颓丧得气氛在军队中弥漫。 如果说,甲胄,武器,器械,骑乘兽等等方面都弱于敌人,战术和战斗手段上完全落后千百年,士气严重低下,唯独人数上有优势,可这优势又会被天界军所抹除,那么...... 古老的法术,士兵阵型的变换,突袭的方式改变,战兽和巨型士兵的进攻路线,以及战术上的更改,都要进行快速的重新计划,倚靠骨人们的习惯,在古老的战术的基础上,以绿河军团和天界军都没接触过的方式。 发起一场在半天内就能完成的“诱导战争”。 博里克想要找出一些人,在凌晨到来时,趁着绿河军团和天界军搭建营地,士兵强行军疲惫,凭借骨人士兵不需要休息和吃喝睡觉的特点,突袭天界军的营地。 将他们引出,激怒,向绿河军团发起攻击,在双方交战期间,白骨苍穹军团更换战术,发起对双方的进攻,具体的进攻计划,他说他会想出来的。 不过在计划在短时间内定好后,艾什需要在所有士兵面前,发起演讲,以神使的身份地位,以迷妄者的鼓舞,来使得骨人士兵们重新恢复士气。 唯有这样,白骨苍穹军团才有可能真正趁着对方未能准备充足时,击溃对方! 第462章 兵分三路 博里克在此刻充分得发挥了他作为副官,或者说前矮人军官的能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在脑海中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具体的细节,将会后续填补。 他给出了三条进攻的方法,并保证,如果能起效,不但白骨苍穹军团能够获取战斗的胜利,艾什几人也能在几小时内抓到足够多的绿河军团俘虏,把他们用作复生仪式的.......必要物品...... 第一个计划,就是由艾什跟着白骨苍穹军团的骑兵,展开对天界人营地的突袭,艾什并不需要真的攻进去,只需要到那边侮辱、嘲讽和咒骂一顿那些天界人和天使就足够了。 艾什身上散发的浓厚地狱气息,足以使得那些天使们警惕,再加上艾什的脏话......足以使得神灵都能大怒,博里克很放心艾什能够激怒天界人们。 当天界军被惹怒,艾什就立刻和骑兵们向南逃离,引着天界军追击她,而博里克会带着一批白骨苍穹军团的骑兵,和艾什做一样的事,只不过是去找绿河军团的麻烦。 如果是简单的嘲讽,并不能足以引起绿河军团的森林精灵与天界军的注意,所以,这时候就需要白骨苍穹军团准备好进攻。 整个军团会做好大战的准备,行军到黑曜石金字塔西南的荒地,展开阵线,并小心得缓速向前推进,在艾什和博里克进行嘲弄双方后,派出骷髅战兽去袭扰两边的营地。 第二步进攻的计划,也就开始了。 逼迫两方认为白骨苍穹军团要打一场决战,也就是说,骷髅战兽的袭扰规模绝对不能小,还必须要给两边足够的压力,误以为白骨苍穹军团的人数更多,军团规模更庞大。 细节方面上,博里克说等下会继续告诉给骨人军官,当艾什和博里克完成戏耍两边后,立刻向东撤退,回到白骨苍穹军团的阵线,准备随着骨人士兵们一起进攻。 骨人士兵们需要看到,听到,感受到,地狱神使的人间行者,迷妄者,在与他们一同战斗,迷妄者在协助骨人,这是神对骨人的帮助,也是赎罪的开始。 这能很有效的更加鼓舞骨人士兵们,增大他们的士气,骨人士兵们的阵线完成准备后,博里克会协助骨人军官们指挥,艾什并不需要太拼命的作战,她的存在,就已经相当于竖起了一根士气提振的军旗。 在绿河军团和天界军被吸引到,被迫在强行军和大战后的疲惫中,与不知疲倦和劳累的骨人士兵们作战时,这时候,便是卡森和芙涅娅展开突袭的时机,也就是进攻计划的第三步。 卡森和芙涅娅要与一批骨人骑兵埋伏起来,在三方大战时,从整个战场的南方进行侧袭,主要突袭绿河军团的攻城器械兵们,以及一些军团中的辅助兵种。 没有多少武力,没有多少防御,能够很容易被俘虏的人们,这点交给卡森来自己发挥,博里克相信,曾身为狮鹫骑士团骑士的卡森,自己能判断哪些人是能被俘获的。 突袭的目的,是抓到一百个活人,为伊拉的复生仪式而努力,卡森和芙涅娅的速度必须要快,一旦因俘获敌军的速度缓慢,那么等待卡森和芙涅娅的唯一结局,便是被绿河军团的其他士兵围住,最终死于阵线之内。 博里克建议芙涅娅最好趁着现在多休息,多利用低阶法术来遮蔽敌军视野,阻断敌方增援,如果芙涅娅的魔法存量不够,那么就需要会法术的骨人跟随一同突袭。 只要卡森和芙涅娅得手,抓到足够数量的人,立刻撤退,直奔骨人临时营地,把俘虏们全都交给骨人祭司,展开复生伊拉的仪式,卡森和芙涅娅将不再参与战斗,以保护伊拉、巴尼和蓓尔为主。 博里克坚信,绿河军团和天界军能够从遥远的地方在极短的时间内赶来,这一路上的强行军早就使得士兵们疲惫,随后又进行了大战,即使有些士兵没有参与到战斗中,但是劳累是绝对不会错的。 利用好这点,并且提振骨人士兵的士气,更改古老的战术打法,这些,便是骨人们获胜的关键。 并且博里克得知还会有更多骨人军团在东方正在赶来时,博里克便更加自信,他认为,骨人士兵们并不缺乏勇气和战斗经验,只是士气低下。 因不了解敌人,战术战法的错误使用,无法适应已经过了千百年后的新战争方式,骨人士兵们才会和绿河军团打得艰难。 天界军对于骨人们有着很令人气愤的压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必须消耗天界军的人数,尽可能促使他们和绿河军团消耗,这时候才是白骨苍穹军团展开决战的最佳时机。 更多的骨人军团加入,对骨人们也是更大的优势,绿河军团没有完善的后备力量,长久以来的战斗,一定消耗了不少军事上所需要的物资,他们也缺乏后方的补给,绿河军团更是没有支援的军队。 天界军刚来到死亡沙海不久,他们也不一定完全了解死亡沙海和骨人,而且从种种的迹象来看,他们所面临的麻烦和绿河军团们一样。 天界是另外一个世界,它不存在天上,天界、地狱、深渊、即使是空岛,想要往来的人,都需要神秘的传送门或者传送来回的方式。 这也就是说,天界军团也不可能获得更多军队的支援,他们和绿河军团时一样的,一旦这场战斗由骨人们获得胜利,那么这战,便是决战。 其次,博里克详细的问了骨人军官们目前白骨苍穹军团的编制,状态,以及兵种和其他东西,骨人军官们的回答,即使是打过仗,但不是很了解军事的艾什都能听出,骨人之前的失败是极为正常的。 白骨苍穹军团以往在战斗落入下风并不光是武器盔甲和器械、战术的落后,还有士兵们的兵种很是混乱和复杂。 千百年未真正打过像样战争的白骨士兵们,经过罪骨法老崛起后,骨人王国的建立,士兵们的平日训练虽然没有松懈,可是骨人军官们还执着于像是对付猎骨队、佣兵和探索者的方式,进行人数包围作战。 大量的骨人士兵,都是以:枯木、硬木、骨质或青铜、铁质武器作为主要武装,面对森林精灵们的棉甲、皮甲、锁子甲和部位穿戴多、少的板甲很是吃力,这更加迫使骨人军官以多人攻击一人敌军来进行对抗。 这完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严重浪费了骨人们的人数优势,可现在也来不及做出改变,外加上几乎所有博里克了解的精灵们,都极其善于配合与团体作战,人数优势和武器盔甲将会对骨人士兵们的人数优势,做出对抗。 骨人弯刀兵、骨人长刀兵、骨人刀盾兵、骨人短矛兵、骨人战镰兵、骨人骨锤兵......大量的骨人士兵就没有长枪这一武器,在和森林精灵长枪兵的对战中,第一波进攻往往获得不了任何优势。 其次,骨人们缺乏对付空中的方式,绿河军团可是有着不少蝠人、半蝠人、石像鬼或其他空中的兵种,它们对骨人士兵们的突袭,掠空、俯冲作战会带来严重的杀伤。 其次,骨人们缺乏巨兽部队,骷髅战象的数量太少,而且骷髅战象还被骨人们当做会移动的塔楼,跟随骨人弓手们作战,并不主动进攻,甚至没有护甲也没有在象牙上加装倒刺或剃刀。 博里克说在北方,有不少的种族训练巨大的战争猛犸象作为突破的恐怖巨兽,而骨人军团除了骷髅战象这个移动箭塔以外,只有身高2~4米的小巨人,骨人巨人了。 骨人巨人也没有对远处攻击的手段,只有用硕大的木质青铜双刃刀,动作缓慢地去和灵活的绿河军团士兵战斗,博里克直言,哪怕是把骨人们的投石机,弩车的石头,弩箭拿去给骨巨人用呢? 再加上骨人的远程攻击方式很是匮乏,骨人弓手的木质、骨质、青铜短弓射不远,大量的骨人投石兵和骨人投矛兵严重增加了骨人阵线中压制对方射手的力量。 他们真的不如只留下弓手和投矛兵,许许多多的骨人投石兵就给予武器和甲胄,跟随其他骨人士兵一起进攻,即使他们没有受过多少近战的训练,但是总比他们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要强很多! 最后便是许许多多的骨人骑兵的骷髅马、骷髅骆驼、巨大的蝎子、蜈蚣、甲虫,都没有任何甲胄,已经成为骨头的人们和动物,本就没有肉体能够减缓对骨甲的攻击,还没有盔甲的防护...... 骨人骑兵们发起的冲锋,就像是拿一坨被水沾湿的米团,去砸盾牌,米团立刻就会变成漫天的白色蛆虫到处乱飞,所以骨人骑兵们必须放弃和敌方的骑兵对冲。 在之前的战役里,骨人军官们极其热衷于骑兵和骑兵互相冲锋,他们就好像看表演的看客,完全不把士兵们的生命放在心上,这点罪骨法老不止一次的提醒,甚至教导过他们,可他们还是不改变。 针对这些,博里克给出了许多的建议,以自己丰富的作战经历,真的在为骨人们的军队做出调整和增强方法,只不过艾什听不太懂,博里克的北方口音混着专业的军事用词,艾什听起来有些发懵。 罪骨法老和维西尔则很虚心的接受,很有耐心,并不觉得博里克像之前那样无礼,或者说是自大。 不知道是不是艾什的错觉.......她隐隐觉得...... 罪骨法老甚至在和博里克的互相交谈中,从字里行间隐隐透露出一种......想要聘请博里克作为军队教官的感觉,来作为提升自己军队战力的方法...... 艾什摇摇头,希望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如果是这样,那真的能证明,眼前这个罪骨法老,真的就是骨人们所崇敬,所折服的伟大君王。 短暂又热烈的军事会议,在博里克最终详细了每一个战斗的计划后,于半个小时内就结束了,他头脑清晰,重点准确,绝不多拖沓和浪费时间,这一刻,他真的仿佛回到了北方和兽人的战场之上,为指挥官献上计划。 当会议结束,博里克希望罪骨法老能以他的名义,先召集所有的白骨苍穹军团的士兵们,由他先进行一段讲话后,交给艾什,艾什再想出鼓舞骨人士兵们的演讲。 艾什咽了口唾沫,在几万人面前演讲吗?她赶紧从皮革斜挎包里拽出束灵之书,拍打它的书皮拜托它帮忙,束灵之书被拍得直晃悠,作为学者,要它来编写一份演讲用的稿子简直轻而易举。 罪骨法老欣然接受博里克的大多提议,命令骨人军官们去集结军队,祭司们为艾什做好能让每个士兵听到她发言的古老术式,接着,便对艾什说: “迷妄者大人,感谢的话说的太多,会让人觉得这是无意义的敷衍,我的士兵们依靠着我,更期待真的有和神灵存在羁绊之人,能够赐予他们仁慈和激励,我的士兵们,靠您了......” 说完,他对艾什稍欠身鞠躬,便大踏步和维西尔以及一众骨人军官离开,大帐外立刻有古老语言的命令和士兵们奔跑的声音响起。 艾什迅速去看束灵之书上给出的地狱文演讲稿,演讲稿上,束灵之书还为艾什标注了骨人们使用的古老语言,还给出了发音,它考虑到可能大多数骨人并不会讲西大陆通用语,所以用他们的语言,更能激励他们。 尽可能的赶紧背下,记住,调整心态和表情,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和血迹,艾什在束灵之书的帮助下,矫正古老语言的口音,用词和语气,她尽可能的想要自己做的最好,不能在士兵的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错误。 艾什很紧张,面对几万人演讲,她不会惧怕,只是担忧自己不会很好的发挥,所以她极尽可能的去背,去练习,去调整自己的语气和发音,她凭借着迷妄者的身体和脑子,努力几下后,苦笑着对其他人给予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很紧张,博里克。” 她说着,可博里克却还是看着沙盘,与卡森头也不抬的研究卡森等下的突袭路线,芙涅娅抱着法杖昏昏欲睡,恢复着身体。 几人都没能给出艾什答复,他们都有他们的事要忙,而且由于太信任艾什,根本没把艾什的话放在心上,艾什便只能叹息一声,再次用了几分钟尽可能熟练简短的演讲稿,走出了大帐。 即使是骨人士兵们多次战败,他们的纪律也没有低下,败退回的军团已经回到了营地,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恢复过来,可士兵们之中已经回荡着同一个词语。 束灵之书写下文字,告诉艾什,他们的在说,我们的法老王,要见我们,要鼓舞我们。 士兵们迅速集结,按照往日的阵型在营地外迅速排列,骨人军官对艾什行跪拜礼,便带着艾什走向营地西方,艾什从营地里走出,穿过一个个高矮不同的骨人士兵们身旁。 他们没有一人转头看向艾什,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最西方的阵线前方,那站在骷髅战象之上的罪骨法老,他的效率很高,已经开始了他的演讲。 艾什听不懂,艾什也不需要听懂,她真的有些敬佩这位君王了,高效,智慧,不傲慢不轻视,他的士兵,他的人们,每一个人都在仰视着他,倾听他的声音。 整片旷野没有一声活人的喧嚣,唯有细碎的骨节摩挲、火把的噼啪作响,罪骨法老激昂得宣讲,以及艾什行走时甲胄的轻微碰撞,就连唯一的活物,巨大的虫子们,也全都沉寂了下来。 白骨苍穹军团,全线列阵已毕 无边无际的骨人步兵铸成连绵的骸骨城墙,骨人们肩并着肩,昂首挺胸,盾牌层层叠叠扣合,拼成密不透风的枯骨屏障。 骨人步兵们纹丝不动,他们的破烂甲胄和刀剑,此刻在蓝金双月之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他们背对着艾什,以最好的姿态,展现给他们所认可,所尊敬的法老王。 骨人射手们错落排布在骨垒高台与骷髅战象箭塔之上,骨弓绷如冷月、投矛沉伏待发,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罪骨法老激情的言说,似乎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铺出遮天蔽日的骨箭死雨。 铁骑的骷髅马垂首伫立,只有少数马骨铠甲刻满献祭符文,大多骑手浑身覆满暗黑骨制铠,骑兵长镰刀拄地,颅腔内依稀有着淡蓝色的火焰,这些精锐们展现出了他们的英姿。 一个个骨巨人沉伏在大阵腹地,庞大的骸骨身躯压裂骨砾大地,周身骨甲厚重如山,眼窝深处跳动着燎原般的苍蓝魂火,默然等候最后的号令。 罪骨法老的最后一声宣讲落下,骨人士兵们都没有动,罪骨法老,向艾什欠身,摊手,像是邀请,像是恭迎,艾什在前行中看到,几个骨人在为艾什搬运骨头梯子。 艾什深吸一口气,决心决不能丢脸,要给这些士兵们希望,给自己希望。 她抓出束灵之书,一把丢到天上,让它跟随自己前行,她坚定得往前走,每一步都故意把脚步的声响走得更清晰,令士兵们明白,神的使者,就在他们之中。 艾什也没有攀爬梯子,她左手一把对骷髅战象的箭塔之上甩出,绑住缠绕后,快步向前几步,一边收着骨索,一边曲腿荡向骷髅战象的箭塔。 她心中暗自祈祷,动作不要太难看,不要太笨拙,好在,艾什靠着熟练使用骨索,轻松得荡到骷髅战象边,几次踏动骷髅战象的腿骨,便跳跃上去,稳稳地站在罪骨法老的身边。 艾什没有去看罪骨法老,没有给他还礼,这一刻,她是神使于人间的行者,她是罪骨法老都需要敬仰的存在,是现在所有士兵们所必须提振的唯一可能。 她深呼吸,左手按在黑雀剑上,右手摊开,面向下方密密麻麻的骨人士兵,以自己最严肃,最激昂的声音,向所有的骨人士兵们宣告。 “有人觉得你们是邪恶的,是神惩罚的遗弃者,是可以被随意抓走,当成傀儡的玩物,我并不这么认为!” “你们是我见过最顽强!最虔信!最无畏的战士!如同地狱边缘召回的利刃,是罪骨法老麾下永不放弃的狂潮!我是艾什,地狱神使的人间行者,是引你们挣脱虚无、铸就不朽荣光的迷妄者。” “你们曾是凡人,在尘土中挣扎,被时光碾碎成骨砾,但此刻,你们在赎清你们的罪孽,我!见证你们的虔诚!你们的武器,由虔信信念淬炼!你们的身躯,由不朽的执念重塑!” “前方的敌人拥有鲜活的血肉,拥有脆弱的灵魂,他们嘲笑你们的枯槁,但恐惧你们的不朽!妄图用凡俗的刀剑,斩断你们赎罪的意志,碾碎你们的骸骨。” “可他们不知!血肉会腐烂,灵魂会消散,唯有枯骨永存,唯有信念不灭!” “罪骨法老的意志,便是你们的意志!地狱神使的号令,便是你们的使命!放下虚无的迷茫,握紧你们的武器,让活人的哀嚎,成为你们的战歌!让破碎的铠甲,成为你们的荣耀!让这片大地,成为骨人本该的乐园!” “士兵们!我不喜欢漫长的演讲!给予他们绝望!给予他们死亡!却不让他们带走你们任何!” “旧神在上!旧神仁慈!地狱神使在注视着你们!” “不后退!” “不仁慈!” “不留俘虏!!!!!” 第463章 长翅膀的小狗 艾什一直认为,距离太阳出来的前三个小时,是人们警惕性最放松的时候,她胯下骑乘着并不算高大的骷髅马,对于这个骷髅动物,她心底没由头得还怪喜欢的。 她挠挠头,把头发缝隙里面的沙子抖出来,左手牵起缰绳,看看身旁一众骷髅马骨人骑兵,他们都在等待艾什的命令,随着视线挪到西北方远处的天界人营地,艾什抬起了右手,毅然挥下。 夹动骷髅马的肋骨,它由静止转为小跑,又在艾什的轻喝下,它便狂奔起来,风声呼呼从耳边掠过,身后二百多名骷髅马骨人骑兵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营地外巡逻守夜的天界人哨兵,艾什抽出黑雀剑,拖在身子右侧,愈发大声得呼喝骷髅马,在她的带领下,骷髅马骨人骑兵们也抽出武器,发出各自的战吼。 自演讲结束提振了所有骨人士兵们的士气后,白骨苍穹军团快速的调动,集结,分出三支队伍,开始了对入侵他们国家的两方展开反击作战。 艾什是极度反感战争的,但是这次是她自愿加入,也是被拥趸着率领骨人王国的骑兵战斗,距离伊拉死去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艾什不想她醒来的时候成为一具腐烂的行尸走肉。 她心情急迫,一些本暗藏心底的想法再次涌现,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她要为跟随她的骷髅马骨人骑兵们做出榜样。 第一个发起冲锋,做正常反击作战的开端。 二百多人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就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这是一种能令人安心的“厚重感”,所有的步兵,没有一人不恐惧骑兵的,即使是组好长枪阵,枪林的长枪兵们,也没有足够的自信能挡住铁蹄。 看着天界人的硕大营地越来越近,天上飞行的天使们,营地外的天界人士兵,艾什抿嘴阴狠下眼神,高举右手,将黑雀剑竖起,又平举向隔着很远就发现他们而来的天界人士兵。 “骨人王国的子民们!夺回你们土地的开端!就在现在!!!!!” 骑兵冲锋所带来的震慑感,足以使得每个骷髅马骨人骑兵兴奋,他们追随着神使的人间行者,信心大涨的同时冲锋,紧跟着艾什身边的,是一名罪骨法老专门派来协助艾什的骨人祭司。 他念动法咒,准备着古老法术,他将会等下将艾什的话语传播出去,使得每个天界军士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干掉天界军营地外远处的哨兵们。 那些天界人在远离主营地的四周,搭建起了一个个小帐篷,或者是木头哨塔与篝火堆,作为预警夜间袭击的哨地。 于荒漠上发起突袭并不是简单的事,在艾什率领骷髅马骨人骑兵冲锋前,他们都是压低马头,弯腰驼背的步行而来,尽可能得利用夜色接近天界军营地。 而现在发起突袭,所有的优势在荒漠上荡然无存,谁更有勇气,谁反应速度更快,谁就更占上风。 艾什能清晰得在颠簸的骷髅马背上看清楚,那些哨地里的天界人士兵们尽显疲态,他们能从战斗中幸存,不管他们参加战斗与否,现在,他们都是疲惫的。 艾什压低身子,拖着黑雀剑加快冲锋的速度,那些天界军士兵们已经向天空射出响箭,预警更多的天界军了,其实就算不预警,几百匹马隆隆的马蹄声也会警醒主营地的人们。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艾什接下来做的事。 随着艾什冲锋加速,那些哨地里的十几个天界人士兵们有的从轮守的睡梦中惊醒,有的慌张拿起长枪去组成简单的长枪阵,他们没有选择逃跑,他们也没办法在荒漠上逃过骷髅马。 所以他们决定反抗,为了他们的信仰而战斗下去,在艾什眼里,他们的举措都是徒劳的,她更加用力地加骷髅马的肋骨,踩稳马镫,对四周用临时学的古老语言大喊: “散开!突袭后准备撤退!” 二百多个骷髅马骨人骑兵们的指挥官立刻应答,他们分成了其他四条队伍,每个队伍五十人,分别向另外的几个天界军营地外部哨地发起冲锋。 不知疲倦的骷髅马能一直冲锋下去,它们的速度在沙地上更快,也更稳,艾什看准了前方营地的天界军们,对身边的骨人祭司点头下令。 “凡人,发挥你的作用!” 骨人祭司举起他的术杖,对着前方几十米的天界人士兵,随着古老的法术咒语脱出,他们那边顿时掀起狂风,黄沙将他们裹挟在里面。 天界军哨兵们随即混乱,他们看不到骷髅马骨人骑兵的靠近,所见之处都是风沙,本来已准备好的阵型也被破坏,他们的领队拼命地大喊维持阵线,可当风沙眨眼散去的瞬间,一切都来不及了。 艾什弯腰探身,挥动黑雀剑,一次挥砍便砍在了最外部的天界军哨兵的脖子上,整颗人头腾空飞起,那天界军哨兵的尸体还不等倒下,后面的骷髅马骨人骑兵便冲撞而来,把尸体撞飞老远。 帐篷、篝火、散乱的阵线,在几十匹骷髅马的冲撞和突袭下,顷刻化为一片狼藉,即使其他天界军哨兵把长枪刺入骷髅马的身体,也都是徒劳的。 他们刺不到血肉,刺不到内脏,随后就被骷髅马撞倒,踩踏,也有些天界人哨兵对骨人作战有经验,选择用长枪杆去挥击骨人,将他们和骷髅马的骨头打碎。 第一波交锋过后,艾什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再次率队发起第二次冲锋,第一波冲锋就已经破坏了哨地的防御,十几人个此时被冲杀的不剩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天界军哨兵不是趴在地上就是转身逃跑。 随着第二次冲锋结束,哨地中已经变得安静不少,简单的一冲一回,这些穿着薄板甲的天界军士兵就已经死伤的大多,艾什在身上擦擦黑雀剑的血,收剑入鞘,在哨地里稍稍踱步一圈。 骷髅马骨人骑兵们在用长战镰收割伤兵的生命,艾什则策马来到一根竖起的天界军哨兵的长枪边,伸手拽住它,竖起来作为自己的骑枪。 艾什在马上的砍杀战斗经验不是很多,灵魂记忆力,安瑟也没有多少这样的技艺,艾什不想冒险,多一根长枪,说不准多一分安全。 她看了一圈附近的几个天界军主营外部哨地,这场突袭进行的很顺利,骷髅马骑兵们很好得摧毁了其余哨地,正在进行着不留下任何活人的补杀。 天界军主营地那边有天使高高飞起,不少的天界军士兵跑出主营地外,还有天马骑兵也跟着跑出,飞行,显然是决定派出少量军队,来消灭艾什这二百多个敢于偷袭的狂妄者。 艾什夹着骷髅马的肚子,调整屁股在马鞍的位置,随后从骷髅马骨人骑兵身边穿过,随便用长枪指了下骨人祭司,骨人祭司垂下头开口念动古老法咒,于艾什的骷髅马四肢下方,浮现起奇怪的黄色符文,而并非法环。 古老法咒迅速结束,骨人祭司恭敬得俯身向艾什低头,艾什便一个人走出骷髅马骑兵们的保护,独自接近一些天界军主营地,面对正在铺开阵型,准备发起进攻的天界军,艾什深深吸了一口气....... “瞧瞧这群可笑的杂碎天使!把奴性当忠贞,把愚昧当神圣,神不站在你们那边!而是在我这边!你们如狗一样摇尾,乞求神的注视,而我!无须低头谄媚!就已获得神的赐福!!” 艾什响亮的声音传出好远,那能增大艾什声音的法术,清晰的将艾什的嘲讽话语刺入每一个天界军士兵的耳朵中,她的狂妄,她得傲慢和刻薄,就像是敲醒昏睡之人的锤头,甚至把休息的天界军士兵都吵醒了。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们只需要知道,骨人,是受神的注视,神的扶持!你们这群头顶上发光,等着神灵赏糖吃的贱种,翅膀别缩着,张开啊,收那么紧,是怕别人看到你们里面空空的小脑袋?” “哦啦啦~圣光又照下来了,我看是你们是心虚,屠杀无辜的人们,自己得装着清高吧!装着圣洁干着地狱都不屑于做的事,翅膀再美,也是关住你的笼子!” “我都不需要多说脏话,就能把你们这群白痴气到自杀,天天替神明装仁善,实际上沾的血,怕是把白羽毛都染透咯~” “你们的光环要么套脖子当项圈吧!狗就是狗,长了翅膀顶多算是能飞起来吃屎的狗,说到最根本,你们不还是把自己当狗的奴性杂种?神都抛弃你们了!傻孩子们!要不要我亲自问问神,帮帮你们啊?” 嘲讽接连不断,讥笑连绵不绝,讽刺和侮辱就像是喝气泡水一样简单,论吵架,艾什还真就没输过,在贫民窟里的脏话比这要脏的多了,只不过艾什的目的是勾引他们,而不是彻底激怒。 要不然啊,刚才那几句话,可就没有现在这么“温柔”了。 嘲讽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艾什嚷嚷了十几分钟,吵得都有点口渴了,天界军主营地那边开始冲出越来越多的士兵,他们一个个面露凶相,恨不得把艾什现在就抓住吊死。 艾什估算着对方的人数,那白花花一大片的银白盔甲,在月光下亮闪闪的,怒不可遏天界人和天使们差不多快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了,这是艾什没想到的。 就嘲讽了十几分钟啊,至于派出所有人吗?艾什只是想引出一些人,逼迫天界军和绿河军团干架,白骨苍穹军团好趁机把两方都干掉,没想到自己的嘲讽效果这么好。 “生气了生气了,他们真生气了,哟!伙计们!是时候撤退了!撤退!” 艾什举起手大喊,只不过她用的是通用语,拉动缰绳,调转马头,即刻向南逃离,周围的骨人们本也都在吃惊,见艾什率先开溜,他们一个个赶忙跟上,几支队伍迅速集结起来一同逃走。 后面的天界军哪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些狂妄的家伙,从天使到天马骑兵,再到众多天界人步兵,不管是什么人,全都向艾什这群人追来。 天使们在天山追击,好在双方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短时间内他们追不上,艾什对周围的骨人骑兵们比了个拉弓的手势,骨人们便拿出准备好的短弓,以防身后的天使追上来紧咬着不放。 一场荒诞的追击战开始了,天使们嘴里全喊着什么异教徒、异端、渎神者之类的话,被人们认为圣洁的脸上,此刻也都是通红的,他们在天上向下射出箭矢,投掷投矛,但实际上没有什么用。 箭矢扎在骨人骑兵的身上不痛不痒,除非被扎断了脊椎,要么它们最多断掉一些骨头,根本不会有事,当然如果有倒霉蛋被带着金光划过的箭矢射中,那就彻底完了。 艾什怀疑那些射出金色箭矢的四翼天使们,应该是给弓或箭附魔了什么法术,就好像他们身上的金光白光一样,对亡灵、不死和魔鬼恶魔应该非常有效,好在四翼天使的人数并不多,对逃跑的队伍所造成的伤害并不太多。 一路逃亡向南,没过多久,艾什就看到了博里克带着另一群骷髅骆驼骨人骑兵,迎着自己跑来,他们身后也跟了一大群的森林精灵士兵和其他种族士兵。 双方见到对方之后都是一愣,接近后赶紧一同向东逃离,艾什回过头去看森林精灵,博里克则努力仰脖子观望天界天使,两人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你怎么带过来这么多?!” “你怎么带过来这么多?!”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没办法了,两人一起带着各自的骑兵部队逃离战场,在东方,黑曜石金字塔的东侧,白骨苍穹军团已经集结完毕了,只要逃过去就可以了。 而且博里克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天界军和绿河军团一看到对方,全都减下速度,重新整队,排列战阵,和对方展开了对峙,他们自然是死仇相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他们互相接近但是没打起来,艾什着急了,如果他们不打起来那今晚可就要失败了,可博里克却胸有成竹,他指了一下他带着的骨人祭司,那骨人祭司立刻太高法杖,对着东方的天空,释放了一道沙色的沙尘旋风。 艾什扭头向东看去,在队伍逃离的正前方的地下,十几个骨巨人从沙地下冒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硕大的黑曜石碎块,对着还在防备对方的绿河军团和天界军就丢了出去。 看着头顶的巨大黑曜石碎块呼啸而过,随后便是一片闷响和惨叫,绿河军团和天界军果然因为骨巨人的捣乱,双方的指挥官被迫下令进攻,以免对付骨巨人的时候被对方偷袭。 可这样的进攻迟早会转变成双方的大战,而且因为骨巨人的加入,两边都派出了传令兵,回到各自的营地去找更多的军队来支援。 荒诞、戏剧,战争变成这个样子,是艾什从未见过的,不得不说博里克对于这方面上是真的人才,艾什眼看着绿河军团和天界军撞在一起,厮杀不断,而东方的白骨苍穹军团也趁着这个机会快速展开,向西推进。 现在,三个计划已经有两个奏效了,就看卡森和芙涅娅那边能不能成功了。 一路逃回白骨苍穹军团这边的阵线,艾什勒住骷髅马,转身成为所有骨人士兵前排的先锋,她在转身的瞬间看到博里克冲进了阵线之中,向着最中心的骨人军官方向跑去。 他要协助指挥,而艾什要再次激励骨人士兵们,骨人祭司为艾什准备好了那能让人声音变大的法术,艾什举起长枪,侧着马匹身子,面对早就按捺不住想要真正赢一次的骨人士兵们。 “前进!骨人们!为了你们的家园!为了胜利!夺回你们自己的土地!” 第464章 晨光突进 军令和口令,战鼓和军号指挥着白骨苍穹军团前进,这一次,骨人们没有靠着人数优势出击,而是选择稳步向前推进,等待天界军更多的杀伤绿河军团。 为了弥补武器和盔甲上的缺陷,这一次巨兽都在白骨苍穹军团的骨人士兵阵线前方,它们将会作为突破的斧头,劈开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阵型。 没有贸然冲锋的骑兵,只有驯兽师们在等待,等着将巨大的虫子们和骷髅战兽听从命令释放而出,尽可能的保存骨人士兵的生命。 艾什骑乘着骷髅骨马在阵线的最前方,她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当每个骨人士兵的榜样,同时耐心等待卡森和芙涅娅那边成功。 整个白骨苍穹军团在缓步前进,西方的绿河军团和天界军们则不断增加援军,只不过双方的援军都显得萎靡,尤其是在凌晨朦胧的阳光下,士兵们的动作变慢,力气变小。 强行军和大战,匆忙的集结和再次的战斗,严重打击着他们的士气,消耗着他们的身体,这种情况对艾什和白骨苍穹军团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因为只要是有脑子的指挥官都能看出,现在无论是绿河军团还是天界军哪方,谁选择退出战场,谁就要遭受另外两方的攻击,唯有稳住阵线,逼迫其中一方撤退,战斗才能结束,实力有可能得以保存。 然而这次白骨苍穹军团和之前不一样,骨人们不会再后退了,他们誓要歼灭绿河军团和天界军,彻底把入侵者埋葬于黄沙之下。 太阳在随着战场的局势改变而升起,正如博里克所猜想的那样,天界军的支援总比绿河军团要快,会飞的天界军天使们是最先赶来支援的,有了他们的加入,绿河军团的追击军队开始落入下方。 双方越来越多的部队进入战场,展开阵线,把西方的沙漠再次染得血红,拼命的双方来不及去应对推进的白骨苍穹军团,唯有击退另外一方才有可能重组阵线。 可惜大家都有支援,一波一波的部队先后汇入死亡的漩涡,谁也不肯退一步,而白骨苍穹军团的士兵们正在横向南北展开,大有进行包围双方的架势。 艾什回头去看骨人士兵的队伍,她已经看不到博里克了,只有队伍中间的一片旗帜和战鼓所在的位置,旗帜挥动,战鼓敲响,给所有的骨人军队指挥官下令。 或许博里克在那边协助指挥,或许只是在观察战场,他不需要像艾什一样在前线,这也算艾什心里能好受一些,转过头目视前方,艾什扛着长枪,继续保持缓慢地速度向前推进。 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战斗已经变得愈发激烈了,随着更多兵种职业的加入,乱七八糟的法术,战兽、攻城器械和疲惫不堪的步兵也把战场的范围扩大。 亡灵法师、死灵法师和黑魔法师的阵型内抛射着诡异的魔法,天界军中的天使牧师在提振友军,圣光没有再一次穿破天空而照下,阳光已然正普照大地,圣光已经发挥不了什么效用了。 感觉后背暖洋洋地艾什,勾起嘴角,她听到身后的战鼓声变得急促,命令和呼喊愈发频繁,她知道,白骨苍穹军团发起攻击的时机,正是现在。 艾什轻夹骷髅马的肋骨,从步行转为慢跑,看向左右两边,驯兽师们已经释放出了战兽群,去截断绿河军团与天界军的支援部队。 骨巨人们和巨大的虫子在加速奔跑,骨人士兵们也都跟着一同跑了起来,骑兵们没有动,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突入进敌军的阵线,好利用机会而爆发出更大的杀伤。 艾什压低身子,垂下枪尖,面对几万人大战的战场,曾经的回忆涌上心头,再一次踏上战地,于轻喝骷髅马发起冲锋的道路上,她了无表情。 长枪夹在腋下,马镫被踩稳,身后的兜帽斗篷成了骨人士兵们的进攻标识,艾什憎恨战争,讨厌战争,却又不得不成为这次战争中的战旗。 她发出了释放心中积蓄已久的战吼,释放压力,破除紧张,恐惧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她要做的,是第一个冲进去,带着骨人士兵们冲进敌方的阵线,至于被包围杀死还是被砍死在乱军之内,已经不在她的考虑之中了。 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士兵们陷入焦灼的战斗,双方谁也不甘示弱,在这片犹如死沼的战场绞杀,每一秒钟都有两方的人倒下,他们曾尝试组织士兵对东方防守,但这是徒劳的。 双方交战的战场南北方,都开始让各自的士兵排列阵型,面对东方以防止白骨苍穹军团进行南北夹击,可他们面对的,是白花花一片的骨人士兵冲锋方阵,以及,从东方升起的耀眼朝阳。 刺眼的阳光对于进攻双方都是双刃剑,防守的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眯着眼睛,看不清进滚滚沙尘之中的骨人士兵。 相对的,骨人士兵们也被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盔甲,盾牌与刀剑影响,他们向着冒着闪光的阵线猛冲,即使,他们没有了眼睛,可依然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亮光。 巨兽的推进,战兽的奔腾,摧残着防守方的内心,更加令他们头皮发麻的是,白骨苍穹军团的骑兵部队,也从阵线后方绕出,虫肢踏地,马蹄震天响,可两方士兵根本看不清骑兵部队冲击的方向。 艾什握紧了长枪,她眯着眼,没有选择去冲击绿河军团和天界军慌乱组成的阵线,而是直奔战场中心的混战,她下压长枪对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矮人佣兵,腋下夹紧长枪杆。 和她一起的,则是冲击到骨人步兵侧边的战兽和骨人骑兵,马蹄声在艾什耳中变得缓慢,矮人佣兵背对着她,正在大力劈砍一名天界人士兵,他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转过身来,严重的绝望,和几年前战场上的那少年。 一模一样...... “噗嗤!” 长枪穿刺矮人士兵的皮甲,扎进锁骨直接穿透而出,整个人被长枪挑起,挂在上面发出凄惨的喊叫,艾什用力前后推收长枪,将矮人佣兵甩到地上,抬臂刺向另一名穿板甲的天界军士兵。 然而长枪并没有穿透对方,只是把它冲击得前扑摔倒,骷髅马撞飞了前方的兽人佣兵,艾什的速度减缓了下来,但她动作不停,左手挥动骨索,对准身子侧边的士兵们横向使用出骨索肢残。 大群腿部或手部没有甲胄保护的绿河军团士兵没艾什切割,他们一个个成片倒下,骨索在于人群的优势发挥了出来,艾什便趁机再次收枪刺出,将试图把她拉下骷髅马的天界人面部捅穿。 在南北方的战场上,骷髅战兽已经冲入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防线,背对阳光的骷髅战兽如同洪流,把本就混乱的防线突破,截断两边支援部队的同时,撕咬和扑倒更多的人。 骨人士兵们在骨巨人和大虫子们的冲击下,汇入交战的双方之中,它们在骨巨人使用巨大木头或拳头,踢腿的攻势下填补空缺。 骨巨人的每一次挥拳或踢腿,就能击飞数名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士兵,就像是用巴掌拍蚂蚁,总会击飞,震倒多人,那些飞出去的人们没人在意,因为硕大的甲虫已碾压了过来。 骨人骑兵们把战斗中的双方阵型割成数段,骨人士兵们则趁机涌入缺口,阻碍敌军聚集,迫使他们各自为战,而且更多稀奇古怪的兵种职业正在协同战斗,并没有毫无思考的冲进敌群。 骷髅眼镜蛇在缠绕绿河军团的食人魔,食人魔挣扎之中被后方赶来的骨人祭司使用古老法术杀死,许许多多身上缠绕着裹尸布的干尸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中。 那些家伙艾什从束灵之书里看过,说是叫做木乃伊,是骨人先祖们制作的干尸,现在它们也被不知何处召唤过来,呃呃啊啊得叫着,扑倒敌军士兵。 不光木乃伊,更是有许许多多的召唤物在骨人祭司于后方的施法下,破开敌军的阵线,从中咆哮着冲出,杀伤周围的士兵。 数不清数量的巴掌大黑色甲虫、蜈蚣和蝎子吞没了四翼天使,骷髅鳄鱼头人身的壮汉,用手中的双斧和森林精灵士兵交战,人类骷髅头骨,狮子身体的奇怪骷髅魔物扇动残破的翅膀,从天而降。 浑身黑色骨骸的骷髅狗头和人类身体,狗的四肢所组成的骷髅魔物数量众多,它们发出吼叫,听起来像是狼嚎,甩着弯月权杖跳跃到几米高的半空,砸入地面的敌军阵线。 之前战斗中从不带骨人祭司的指挥官们,惊讶于这些侍奉法老王的人们有如此的力量,他们也不甘示弱,在后方鼓励骨人士兵们继续冲锋,切割战场,完成包围。 包围其实已经完成了,白骨苍穹军团的骨人骑兵和骷髅战兽已然从南北突进,截断支援的同时把大量交战的敌军裹挟住,敌军支援难以攻进来,里面的人也只能往西尝试撤退。 艾什这边更是有些茫然,骨巨人跟在她身后,把艾什要攻击的敌人全锤飞了,骨人士兵犹如亡者的海洋,呼啦啦地从艾什身边跑过,冲击交战中的敌军,反而艾什没了事做。 她被挤在骨人士兵之中,试图向前冲,继续找人杀,可骨人士兵们就像有意识保护艾什一样,他们挤在艾什身边,看那架势,就没打算让艾什冲锋。 这一刻,艾什想通了,或许是罪骨法老和维西尔的安排,在保护艾什,根本就没打算让艾什冲锋陷阵,艾什只要鼓舞了士兵们和她一起冲锋就够了。 艾什垂下长枪,插在地上,对身边背对自己,拿着武器煞有其事戒备的骨人士兵无可奈何,她环顾四周,绿河军团和天界军正在落于下方,颓势正扩散开来。 骨人士兵们训练虽然不错,可是战技方面还是不如天界军的人类士兵,天使,往往许多人包围一个天使才有可能击杀他,森林精灵那边倒是还好,能打的有来有回。 总有人小瞧骷髅兵,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没脑子,脆弱和笨拙,然而有智慧,活了千百年的骨人士兵可不一样,其实再弱小的骷髅兵也不能轻视,没有痛苦的他们,才会给人带来苦难。 被骨人士兵裹挟其中的艾什没了脾气,本想着可能战死在人群里的她,现在有些手足无措,骨人士兵根本不给艾什离开的机会,而且因为语言不通,艾什怎么说他们都不让开。 没了办法,艾什只能跳下骷髅马,往东方尝试后退,她就像是被羊群包裹住的狼,后面冲锋的骨人士兵直接避开艾什他们,哭笑不得的她甚至还被骨人们拽着往东撤退。 没办法,艾什只能跟着骨人们硬生生从骨人士兵的冲击中往回走,足够高的她,依稀可以看到骨人士兵们前仆后继,战场的局势在顷刻间变得明朗起来。 等艾什被生拉硬拽的带回骨人阵线的后方,艾什看到了博里克,他正坐在骨巨人的肩膀上,对艾什招手,骨巨人还单膝下跪,恭敬地希望艾什爬上他的肩膀。 等艾什上去,博里克指着战场的方向,没有胜利的笑容,而是开了一个很冷的玩笑。 “这么多尸体,够你吃很久了,艾什。” 艾什把目光投向战场,事实正如博里克所说的那样,被切割包围的绿河军团和天界军难以突破数量占有优势,被巨兽、战兽、召唤兽与数不清骨人士兵包围的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出来了。 侥幸从包围中向西突围的绿河军团与天界军士兵在逃窜,而且两支从白骨苍穹军团分出的部队,正想着西南和西北奔袭,他们要去解决掉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主营地。 逃离飞走的石像鬼和天使们狼狈不堪,骨人士兵们发泄者仇恨与怨气,享受着胜利者的权威,屠杀投降的敌军士兵和伤兵。 这是一场没有俘虏的包围战,所有未能逃走的敌军都将埋没在死亡沙海,血雾已经把战场变得发红,地面的沙尘被血液弄成泥泞的红土。 艾什却没有太多的兴奋,只是淡淡地转头询问博里克。 “卡森和芙涅娅那边怎么样?” “他们成功地突袭了绿河军团的支援部队,和骨人士兵抓了不少人,正在带回白骨苍穹军团的营地,我想,现在他们应该刚到,正准备伊拉的复生仪式呢吧?” 艾什默默点头,她望回战场,心中深埋的想法在浮现。 这样最好....... 这样,也就结束了...... 第465章 独行 战斗打到上午才堪堪结束,卡森他们已经回去很久了,艾什在战场上吞食和汲取尸体的灵魂,她吃的很饱,每次呼吸都会从嘴角和鼻子里喷出淡蓝色的气雾。 她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魂力量在涌入身体,而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完全没有计算自己吃了多少灵魂,吸进魂雾灯的灵魂又有多少。 麻木得杀死一个又一个绿河军团的伤兵,在他们绝望地求饶中吞食灵魂,感觉不到累的艾什重复着自己的行动,束灵之书就在一旁漂浮,一个字也不写下的陪着艾什。 这场大战,以骨人王国的胜利而告终,绿河军团和天界军的大军被包围绞杀,侥幸逃走的逃兵们向西跑了,白骨苍穹军团派出了骨人骑兵去追击,两方的主营地也被捣毁。 持续了很久的战争,在博里克的到来后而改变,不知道是森林精灵们太过自信,还是天界军过于骄傲,他们所认定弱小务无比的骨人,只是改变了战场战术,就获得了惊人的战果。 可是艾什高兴不起来,一直藏在心底里的决定,已经巩固了她的思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迷妄者大人,罪骨法老派我们来接您回到营地,您的侍从,伊拉小姐已经通过仪式复生,罪骨法老盛邀您和您的侍从,前往首都。” 脑子里想着一堆事的艾什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一群骨人士兵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欣喜,向艾什发出邀请,艾什呼出嘴里的淡蓝色雾气,看了一圈尸横遍野的战场,无喜无悲地站了起来。 这种表情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她在右腰后挂好魂雾灯,转过身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骨人士兵,淡淡地说: “替我向你们的罪骨法老转达我的感谢,告诉他,未来或许有一天,神使有可能降临,传达神令,其次,给我一匹骷髅骨马。” 艾什的话令骨人士兵们不解,他们保持着行礼姿势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骨人士兵壮着胆子向前一步,试探地询问艾什。 “迷妄者大人?您.....不和我们回去吗?” “嗯......我还有我的事要做,不要告诉我的侍从们我离开这件事,现在就把骷髅骨马给我吧。” 并没有给骨人士兵们更多反应的时间,艾什直接走到附近的一名骨人骑兵身侧,伸手拿走他手里的骷髅马缰绳,自己翻身骑了上去,夹动双腿,催动骷髅马向西南方前行。 骨人士兵们追了上来,他们询问着艾什要去哪,他们该怎么具体和罪骨法老与迷妄者侍从回答,迷妄者大人要离开了吗之类的话。 沉默地艾什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她只是盖上兜帽,一言不发地操控骷髅马从慢跑转为狂奔,向西南狂奔而去,骨人士兵们追不上艾什,只能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地望着艾什的背影不知所措。 伴随艾什飞行的束灵之书绕到艾什面前,展开书页,在骷髅马的奔跑中写下一句话。 “你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艾什,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艾什看了眼文字,她眉头紧锁,垂下眼帘,不禁回过头向东方眺望,但最终,眼睛里的坚毅,打碎了心底里的最后一丝犹豫。 “我不想看到他们死,臭书,和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可是伊拉的死让我明白,只要他们跟着我,就是有危险的。” “这次是走运,伊拉能够复生,那下一次呢?下一次,又会是谁呢?巴尼、芙涅娅?卡森?博里克?还是那个小家伙蓓尔?” 艾什顿了顿,她的坚毅眼神被哀伤替代,垂下头不想让束灵之书看到自己的表情,并伸手把束灵之书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缰绳不放松,更是加快了骷髅马的奔跑速度。 “我早已.......把他们视为我仅次于安瑟的真挚之友,曾经的我对于临近人的死亡淡漠无比,但是现在......经历的越多,越不舍,越无法看到他们受到伤害。” “我明白我也理解他们都是自愿跟着我,他们也有他们想要一同达成的事,可是,我内心,真的无法再愧疚和自责下去了,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们......” 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艾什昂起头,目视前方,不敢降低速度,她在担心朋友们会追上来,巴尼绝对会嘲讽一顿自己,芙涅娅也会生气,卡森和博里克则会劝解很久。 伊拉...... 那个精灵女孩哭喊着疼的场景,艾什无法忘记,或许只有再次一个人做事,真正的离开,他们才会安全,这很自私没错,艾什不想为自己辩解,她就是自私的....... 女人往往会因为自己的一些内心中无法过意的事......而努力寻找借口,为自己辩解,艾什也一样,可是她这次找不到任何借口。 她再也不想看到珍视的人受到伤害,那时的柯米菈,现在的伊拉,机缘巧合也好,有目的地做事也好,杀别人艾什从不会在乎对方是谁的妻子儿子,母亲父亲,而自己身边的人死掉....... 这是艾什愈发难以忍受的事,自责和愧疚从伊拉身体变得冰冷开始,艾什心里就一直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要找圣人圣所,收集圣人残躯。 伊拉或许不会被救下,成为耐心野鹿搜找营的奴隶,可能还会活着,但是救下伊拉,成为同伴,艾什早一点离开,伊拉肯定会活着,而且活的很幸福。 想到这,艾什咬着嘴唇,她无法再集中思想去多考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魂吃得太多,导致艾什想的事情也多,或者单纯是艾什心里无法过意。 不管是哪种问题,艾什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有人因为自己而受伤或死亡了,至少他们死掉的时候,艾什不想在旁边...... 一刻不敢停留,骷髅马狂奔不歇,艾什急着赶路,路上几乎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她急切于和大家拉开距离,最好是巴尼他们追不上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比他们更快的离开死亡沙海。 一连数天,艾什只在中途歇了短暂的时间,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死亡沙海西侧边缘,她放回了骷髅马,希望它能自己回去,而她则是走出死亡沙海,回到了“红色岩石”村。 漠百灵号还停在这里,哈迪姆船长还惊讶于怎么艾什一个人回来了,询问了艾什一堆问题,艾什大多没有回答,只是回到二层马车,取回了自己的东西,统统放到烤栗子的马背上。 “巴尼他们还会回来,继续等他们。” 留下这句话,艾什想了想,在伊拉的衣柜里藏了50枚金币,随后便在哈迪姆船长和一众船员的疑惑眼神中,向着西南方骑乘烤栗子而去。 向西南进发估计没几天,就能抵达“迈哈穆德冲突线”,再继续深入,便能抵达塞兹拉尔蛇人国靠近东北方的边境,可能会路过塔格恩.沙蜥王国的西部一些国土,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艾什向西南跑了一天,在夜里艾什在岩漠中找到了一处山洞,她喂烤栗子喝水吃草料,点燃篝火,在山洞里去看束灵之书里的心往地图。 一出死亡沙海,世界就变得炎热,好在艾什准备了不少水桶和草料,足够烤栗子在路上吃的了,而且西南方的路线上有河流,树林和小绿洲,土地也很坚硬,没那么太多的沙子,烤栗子也不会跑得很难受。 现在的路线距离圣人圣所还有几天的距离,如果艾什走运的话,可以主动避开一些蛇人和蜥蜴人,潜入两个国家,不惹到更多的麻烦,拿到圣人残躯。 然而她看不下去心往地图,已经好久没和柯米莉联系了,独自一人踏上旅程,无言的赶路成了艾什大多数时间都在做的事,尤其是束灵之书很安静的情况下,艾什从未感觉过如此的孤独和枯燥。 如果和巴尼他们一起走,那路上会有许多乐......艾什摇摇头,不愿去想他们,这些家伙或许已经知道了艾什离开,要么在追赶她,要么就在前往漠百灵号的路上。 希望他们安好吧,伊拉复生以后,艾什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看她,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伊拉,过错这种事,都被艾什自己揽下。 心情忧郁地艾什找出远方镜,靠在背包上等着柯米菈那边,现在夜还早,按照艾什对柯米菈的习惯去猜测,她现在肯定在工作吧。 正想着,柯米菈的脸出现在远方镜内,她还是那么疲惫,依旧坐在桌后,身前摆放着堆积起来的卷轴和信件,多到倾倒滑落,可她还是露出温柔地目光,其中带着思念和担忧,温婉地询问艾什。 “最近怎么都不找我?我担心你会在夜里做一些事,不敢主动找你,但你也应该找我的。” 看到柯米菈的脸庞,艾什的心情缓解了许多,她只是看着柯米菈,看着心爱之人的脸,就能够舒心不少。 见艾什沉默,柯米菈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两手合在一起仔细去观察艾什,敏锐地她很快便发现了艾什的不对劲,忧心地询问。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是出了什么事吗?你那边好安静啊,巴尼先生他们呢?不会这么早就睡觉了吧?” 艾什的眼神稍有躲闪,就立刻被柯米菈捕捉到,见艾什似乎有隐情,聪慧地她便不再多问,作为圣女,这点小小地观察力,她还是有的。 柯米菈便试着转移话题,问艾什最近吃的怎么样,有没有睡的不错?身上的钱还够不够,以帝国的能力,想办法给艾什送些钱过去,柯米菈还是能做到的。 一系列的关心,使得艾什那颗不会跳动的心稍稍温暖起来,她捧着远方镜,听着柯米菈的关怀,终于能浅显的露出一丝笑容。 “我很想念你......” 艾什的话打断了柯米菈切实的关心,她惊讶地诶了一声,脸色顿时羞红起来,两手捂住脸庞,不好意思地有些支吾。 “你......你突然,突然......说这个干嘛......我也,嗯,我也想念你呀......” 看柯米菈的羞涩样,艾什眼角湿润,她贴近远方镜,轻轻在镜面上落下吻痕,她把头埋在臂弯内,于柯米菈的关心中,把这段时间的事全都说给她听。 从帝都动乱柯米菈受伤,导致艾什情绪失去控制,开始疯狂杀戮,再到沿途的邪教,进入金沙阔海的麻烦,又到伊拉的死亡和复生。 艾什觉得很疲惫,真的很疲惫,以前的她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别人的死与自己毫无关系,只要自己吃到美食,喝到气泡水,住的舒服,生活幸福,其他人?随便了。 可是和大家在一起后,看到每个人受伤,艾什都会很自责,并不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他们,而是因为他们选择跟随自己,并有自己目的地一起旅行。 这不免让艾什认为是大家帮助自己的麻烦 ,从而受伤和死亡,伊拉是击垮艾什内心的一记重拳,她哭喊疼痛的那刻,艾什仿佛自己的身体也在撕裂。 柯米菈耐心地听完了艾什所说的事,她极尽所能地安慰艾什,鼓励艾什,支持艾什的决定和想法,不想让艾什自己在想太多,消耗心力。 “艾什,我一直相信你的力量,你的抉择,或许和大家分开一段时间,是更好的选择,不要自责,大家因为你聚集起来,可他们也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没关系的艾什,我会一直支持着你,我等着你,希冀你能更好,自我的折磨是心灵必然创伤,别让它扩开更大,好吗?” “时间会抚平伤口,我陪着你度过这段时间,我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永远都在,答应我,不要再自责了,愧疚并不是你的错,好吗?” 艾什轻轻点头,对柯米菈给予难看的笑容,柯米菈笑着去改变话题,转移艾什心中的悲伤,艾什知道自己心里的问题,也明白柯米菈说的就是对的。 既然都选择这么做了,现在后悔或是怎样,已经没有用了,唯有继续走下去,坚持下去,如果未来还有机会和他们见面....... 那时候,就要看命运女神怎么决定了...... 第466章 迈哈穆德冲突线 “真是好笑,最开始这条路线,我还认为是一路可以享受美食的旅行过来。” 骑在烤栗子背上的艾什望着眼前的蜿蜒道路随之一笑,一旁飞行的束灵之书扇了扇书页,就算是对艾什回应了,艾什不在意束灵之书不回复她的话,只是夹了下马肚子,催促烤栗子前行。 自山洞那夜过去已有几天,巴尼他们要么没追上来,要么就是不清楚艾什到底跑哪去了,和艾什错过,艾什倒觉得这是好事,起码....... 他们不在,心中的那份复杂情感,能缓解很多。 伸手抓住漂浮的束灵之书,翻开心往地图,艾什查看自己的位置,目前是已经到迈哈穆德冲突线了,不过看不到任何人就是了。 天上偶尔会飞过一些大小不一的鸟,灌木丛和小绿洲,偶尔可以看到的河流边,也有少许动物,郊狼追着胡狼跑,胡狼追着沙鼠跑,这里比死亡沙海生机勃勃多了。 往西南深入几天的路程,艾什便能进入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境内的圣人圣所,那时候,也差不多该十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目前艾什是位于塔格恩.沙蜥王国西部边境,她不是很想进入蜥蜴人的国土内,自己不了解蜥蜴人,更不清楚蛇人的秉性,万一惹到什么麻烦,只会耽误她离开的时间。 再加上迈哈穆德冲突线到底是谁和谁冲突,艾什都不知道呢,贸然进入异族的国境内,肯定会引起异族的注意,尤其艾什还是有着帝国口音,银发红眼的奇怪女人,怎么看都可疑。 除了要小心一点,别的事倒是轻松不少。 虽说临近十月,金沙阔海本该凉爽下来,可问题是白天还是一样的热,晚上依旧冷,好在艾什已经到了金沙阔海的西南部,估计到了十月天气就会稍微好很多。 而且河流与绿洲更加常见,沙漠便少,岩漠、平原、高低山脉、戈壁、绿洲,河流,地形很是混杂,这给了艾什更多藏匿和抵御阳光的地方,好在不会那么太热,烤栗子也能受得了。 烤栗子不愧是帝国军马,这样恶劣的烂地方,它也没有生病,还是精神抖擞的,耐力也不错,为了它不生病,不口渴,艾什只挑绿洲与河边走。 不过虫子和蛇多了些,有时候艾什就能看到响尾蛇在懒洋洋地打哈欠晒太阳,连艾什路过都不会理睬她,那些大大小小的野兽也一样。 除了胡狼和郊狼,羚羊、猎豹、狞猫和蜥蜴蛮多的,偶尔还能看到狮群和鳄鱼,还有嘴巴很大的河马,它们都没有主动袭击艾什,哪怕烤栗子也很安全,让艾什觉得很新奇。 前一天晚上艾什烤火的时候,还遇到了一只耳廓狐,那小家伙耳朵又大又蓬松,看起来真可爱,它忙着抓蝎子吃,艾什想过去抓住它,结果它丢下吃了一半的蝎子就跑,艾什没能追上。 赶路变得轻松,就是有些无聊,想来也是,巴尼那家伙不在身边,平时的乐子少了很多,不过他又要是在身边,那么艾什的内心又要不好受了。 拍拍烤栗子的脖子,轻声鼓励它,艾什摘下兜帽,甩着头发散开,再绑成马尾辫,感受早已习惯的炎热,顺便对照心往地图,看看自己有没有偏移路线。 按照心往地图上的记载,如果眼前这条路没错,过不了多久,艾什就能看到一条河,沿着河继续前行,就能抵达圣人圣所附近了。 嘴里轻哼帝国的歌曲,艾什抛起束灵之书,活动活动肩膀,缓解骑乘的疲惫。 她早已不在乎束灵之书引人注目了,反正在走了好多天了,艾什一个活人都没看到,就算被其他人看到束灵之书,也会以为艾什是个法师,身边有个会飞的魔法书。 谁又会主动去招惹一名法师呢?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事,艾什摊开手,去看白嫩的掌心,吃了一大堆灵魂的她,并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魂雾灯倒是最近抑制它发亮变得困难,或许它也吃灵魂吃的太多了。 不知道灵魂继续吃下去,自己到底会变得有多强,安瑟这家伙或许也不知道灵魂一直吃下去会有怎样的影响,她又不吃灵魂,一切都只是猜测。 也不清楚阿莱克那混蛋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说是那条腐朽骨龙在监视他,是安德维特派去的,那为什么安德维特明知阿莱克背叛了他,有着疯狂的计划,可就是不做出行动,惩罚他呢? 地狱的局势据安瑟所说已经安稳了很多,按理来说,这时候安德维特就应该去找阿莱克,把这个该死的叛徒一把火烧死,难道其中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原因? 胡思乱想的艾什撇撇嘴,静下心来去看风景,沿着土路前行了一段时间,艾什果然看到了那条弯弯绕绕的河流,河流并不宽阔,也很浅,河水还算是清澈,就是不知道源头在哪。 艾什翻身跳下马,牵着烤栗子来到河边,大热天也坚持穿星星铁护甲的她,挽起薄细布衬衫的袖子挽起,从烤栗子的屁股上取下装水的瓦罐,单膝跪在河边盛水。 拉着烤栗子接近河水,弯下它的脖子前,艾什仔细观察了下河里,没看到河里有鳄鱼,上游倒是有几只沙漠羚羊凑在一起喝水,她便放下心来,盛满两个瓦罐,把水壶和水袋也都从烤栗子身上取下,全部灌满。 她不确定这条河流延伸出去多远,更不敢判断后续还能不能遇上河流,这么热的天,烤栗子和她都需要水喝,索性打算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灌满,今晚带上狩猎弓,看看能不能猎到只羚羊或者山羊吃。 等艾什装完水,双膝跪地捧起河水洗脸时,她的耳朵动了动,立刻便把手里的那捧水散掉,左手按住黑雀剑剑鞘,右手握在剑柄上,向右后方偏头望去。 嘈杂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听起来人数不算多,脚步很轻,衣服摩擦的声音也较为轻缓,位于路边坡下的艾什看不到路上的情况,她警惕了起来,一点点把黑雀剑抽出一半。 不一会儿,十几个穿着短裤光着上身,或者戴着头巾,用细纱裹着上半身的人出现在艾什的视野中,他们在土路上眺望,很快也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艾什。 “蜥蜴人......”艾什小声脱口而出。 准确来说,他们应该是沙漠蜥蜴人,这些蜥蜴人多身材消瘦,少有几个肌肉极度强壮,个子有高有低,高的能到两米,头长得像是鳄鱼,尾巴粗短,健硕的肌肉在他们身上倒显得很合适。 更多的则是又瘦又矮,要么瘦高的蜥蜴人,他们看起来脑袋就是蜥蜴头,尾巴细长,浑身的鳞片,或者说肌肤颜色也不同,沙黄、褐色、棕色与黑色,还有几个绿色的,大多数都是棕色。 这些蜥蜴人中只有健壮的鳄鱼头蜥蜴人手里攥着武器,是镶嵌了铁钉的大木棒,其余人都没有武器,也没有甲胄,他们背着大大小小的木篮或箱子,背包,看打扮,像是商人。 艾什都怀疑那些鳄鱼头的家伙是鳄鱼人,鳄鱼人艾什在束灵之书中看到过他们的知识,种族很稀少,多和蜥蜴人混在一起,但艾什不确定,他们看起来长得都一样。 蜥蜴人里有男有女,他们声音沙哑,说着艾什听不懂的语言,随后多看了艾什几眼,便特意和艾什拉开距离,到上游方向也去打水,洗脸漱口去了。 艾什不想在下游接他们的水,胡乱用水擦擦脸,洗了洗脖子,打湿头发与手臂,便找出抹布,去给她的黑雀剑擦拭起来。 双方很和谐地在河流旁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可艾什没有放松警惕,她迅速擦干净黑雀剑上的灰尘,挂好后就忙着把水罐挂回烤栗子身上。 忙活着的艾什不想把背后和身侧留给这些蜥蜴人,他们聊天的声音弄得艾什耳朵痒痒的,声音沙哑或尖细的话语,搞得艾什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感也没有持续多久,蜥蜴人那边的聊天声便停了下来,艾什最开始还忙着挂水罐,听他们那边没声音了,好奇看过去,发现蜥蜴人们全都在河边停止了动作,直勾勾得看向河对岸。 艾什也顺着他们目光看去,一队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河对岸的土坡上站立,艾什都没听到他们接近,不过对岸的蛇人也没有动,也是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还和蜥蜴人们一样,都背着货物。 蛇人们的颜色也是各种都有,和蜥蜴人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衣服穿得更多,更保守也更像人类,蛇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蜥蜴人,蛇信子不时吐出,蜥蜴人那边也在舔舐唇角。 蛇人那边有人手持木矛,他们把木矛握的很紧,随后游动着下半身的蛇尾,向河流靠近,隔着河水,他们也开始打水和清洗自己。 现在,艾什知道迈哈穆德冲突线冲突的双方是谁了,两边嘴里,喉咙里的威胁意味,蛇的嘶嘶声,蜥蜴人的低声呼噜,紧张得气氛十足。 仔细看看那些蛇人,脑袋是蛇头,全身覆盖鳞片,下半身是长长地蛇尾,有几个蛇人的尾巴上还有响尾蛇的尾巴上的.......那东西叫什么来着?艾什想不起来了。 看他们对峙和威胁的样子,艾什就知道自己是暂时安全的,但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快速收拾好东西,艾什牵着烤栗子回到主路,骑上去沿河往南走。 回头看一眼蜥蜴人和蛇人,他们也在尽快清洗自己和打水,两方都在朝身边吐口水,显然是鄙夷对方到了极点,还有互相竖起无名指,问候对方身体的。 看不顺眼的两方没有骂架,没有更大的冲突,或许他们的嘶嘶和呼噜声,就已经是骂架了,艾什听不懂而已,蛇人和蜥蜴人很快就弄完了手里的事,一个个看起来没心思再在水边了,都向北而去了。 艾什撇撇嘴,回过头,对于两方的敌视完全不在意,反正又不是自己和他们有仇恨,自己就是路过这里,他们要是打起来,死人了的话那还更好呢,艾什还能翻翻看他们的货物都有什么。 沿着河流的艾什没走多远,又看到前面有一队蜥蜴人,只不过这队蜥蜴人穿着骨头和陶片做的简易甲胄,手里拿着破烂的长矛和弯刀,看样子像是民兵或者边境守卫一类的家伙。 艾什调转烤栗子的头,摸摸马脸,叫它带着自己渡河,去河对岸蛇人那边的土地上去,那三十多个蜥蜴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是要去找蛇人麻烦的,艾什可不想被卷入其中。 刚过河不久,艾什不去看蜥蜴人士兵们路过,几个蜥蜴人士兵好奇地看着艾什和飞行的束灵之书,他们嘟囔了几句什么,便头也不回地冲向几方蜥蜴人商队那边。 艾什故意放慢烤栗子的步伐,饶有兴趣地回头看去,那些蜥蜴人士兵们冲到自己商队附近,两方交谈了些什么,蜥蜴人士兵便直接渡过浅河,直奔蛇人冲锋,然后! 蜥蜴人士兵就对那些蛇人商人展开了进攻,逼迫他们放下货物,然后把他们统统抓了,蜥蜴人商人还帮着蜥蜴人士兵一起痛揍蛇人商人,尤其是女蛇人,把对方打了个半死。 艾什小声吹了下口哨,看着蜥蜴人士兵挥拳去揍蛇人,抢夺货物,逼迫他们跪下打他们耳光,艾什就知道两边现在的状态了,不过和自己没关.....诶? 正想着自己继续前行的艾什,发现几个蜥蜴人士兵伸手指向自己,正在和士兵中的领队,以及商人们对自己这边说着什么,艾什感觉要有麻烦找上门。 果然,几个蜥蜴人士兵对领队立正后,立刻带着武器向艾什跑来,艾什大致估计了一下蜥蜴人的数量,左右看看四周,没再看到任何蜥蜴人和蛇人。 她翻看了下食物袋,里面还剩下几个干面包和肉干,外加上灌进去沙子的饼干,艾什想了想,背对蜥蜴人们,暗中摸出骨索套在手指上。 他们既然想找麻烦,那他们的灵魂,就要进艾什的肚子里了,听着身后的呼喝,艾什不禁去想。 “蛇人和蜥蜴人相较于之前见过的陆地娜迦,还是陆地娜迦可爱一些啊......” 第467章 双重邪恶 麻烦这个词的定义,艾什一直觉得很广的,对于来到迈哈穆德冲突线,可能会和蛇人与蜥蜴人产生......不可避免的冲突这种事,艾什早就有心理准备。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来到这里恐怕还不到几小时,蜥蜴人揍了蛇人们一顿后,他们先给艾什带来了麻烦,一向觉得麻烦而麻烦的艾什,不喜欢这种麻烦。 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艾什已经觉得很绕了,不过无所谓,如果蜥蜴人真的想和艾什干一架,艾什不介意把这些眼睛乱转,说话沙哑,看起来没什么脑子的家伙全打趴下。 她把骨索缠在手指上,翻身下马,把双手藏在身后去面对那些蜥蜴人士兵,艾什知道自己如果逃跑的话,对方是追不上的,但是既然他们要干架,艾什可有机会好好问问他们附近的情况。 “迈哈穆德冲突线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冲突呢?与其找人问,不如现在就把答案从他们嘴里抠出来。” 摆出无辜笑容地艾什站在原地,她仿佛是不谙世事,刚刚走出家门展开冒险的邻家女孩,那副清纯娇憨的样子,是她最浅显的伪装,不知道蜥蜴人们会不会对她这副模样能迷惑到就是了。 蜥蜴人士兵们跑的速度很快,至少看起来比人类士兵冲刺还要快,也或许是他们连衣服都不怎么穿,破烂的短裤下,艾什偶尔能看到它们甩出来的东西,厌恶地使她眼角抽搐。 这些一看就不是正规军士兵的蜥蜴人士兵们迅速包围了艾什,也不算是包围,就成弧形在艾什前方和左右,因为艾什身后是烤栗子,他们没有选择完全包围住艾什。 六个蜥蜴人士兵拿着破破烂烂的木矛对着艾什的脸,嘴里呵斥着沙哑得陌生语言,那木矛的矛尖甚至不是铁,是青铜和石头,还有瓦片陶片! 这种东西如果能刺穿星星铁护甲,艾什直接找个悬崖跳下去得了,那又破又脏的枪尖被艾什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浮现起厌恶和蔑视。 歪头透过蜥蜴人士兵,远处的蛇人们还在被揍,其中女蛇人们的尖叫哭喊里,还混着小孩子和婴儿的嗓音,这令艾什不禁挑眉更加反感蜥蜴人了。 “Ssshtharr! Ghaketh! Krakk-thok zun ghorr, drokk-thok zun skarr! Voss keth zun kaketh?! Korrketh zun!” 其中一个蜥蜴人士兵嘶嘶哈哈的说了一大堆,艾什也听不懂,她也不回答,只是暗自放松手指上的骨索,蛇瞳收缩着观察几个蜥蜴人的站位。 大概是因为艾什眼睛的转动,引起蜥蜴人士兵的注意,其中一个蜥蜴人士兵突然指着艾什的眼睛,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几个蜥蜴人士兵顿时压下没有眉毛的眼眶,狠下眼神,更是七嘴八舌的叫喊。 艾什根本听不明白他们的话,她也懒得听,只要对方再近一点,艾什就挥动骨索把他们的头全削下来,手臂已经做好骨索肢残的准备了。 距离艾什最近的蜥蜴人士兵竖起长矛,伸手就来抓艾什的肩膀,看样子是想逼迫艾什跪下,艾什后退一步,右手摆出身后,蓄力握紧一段,腾出大多骨索后,右手腕寻索抖动螺旋上骨索,随后往怀中挥动骨索。 银光闪过,螺旋起来的骨索带着银光,从艾什右手边的蜥蜴人为起点,一直甩到身体左侧,六颗蜥蜴人的头颅便顷刻间飞起,尸体前后晃悠两下才各自倒地。 艾什感受着骨索带回的手感,就像是打在了一片厚实的皮革之上,蜥蜴人士兵们缺乏甲胄,但凡他们有板甲之类的钢铁甲胄,艾什都不会这么容易的杀死他们。 活动活动手上的阻滞感,艾什散开骨索到蜥蜴人士兵的尸体上,立刻吞食他们的灵魂并往北走去,向着其他蜥蜴人士兵和商人前进。 有了这些人的灵魂,艾什还能挺很久不需要吃东西和睡觉,大概一天?艾什从未算过自己吃多少灵魂能给自己带来足够的体力、精力,饱腹感方面依然会缺少,只要有体力,稍微饿肚子并不是问题。 轻松的能杀死这些蜥蜴人士兵是艾什没想到的,低头稍微看看还在抽搐的身体和尾巴,漠视他们的死亡,艾什拖着骨索在地上,骨索上的血液沾染砂砾,即使不能第一时间杀死蜥蜴人,也会给他们造成更大的不适感。 北方不远处的蜥蜴人士兵和商人们没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等他们之中有人看到几个蜥蜴人士兵已经断头倒下时,艾什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 鳄鱼头外表的蜥蜴人举着大棒,对蜥蜴人士兵的领队大叫,一群蜥蜴人这才反应过来,蜥蜴人士兵们全都向南而来,留下那些蜥蜴人商人看管被揍趴下的蛇人。 蜥蜴人士兵领队是头顶有两个奇怪凸起肉冠,它抖动着,把手里的生锈弯刀指向艾什,嘴里刺耳得大叫起来,一群蜥蜴人士兵便大呼小叫着发出战吼,怒不可遏地冲向艾什。 艾什看他们散乱的队形,毫无技巧的冲锋,以骨头和青铜做的廉价胸甲,艾什躬下身子,双脚踏稳地面,两手扯开骨索,计算对方冲击的距离,随即交叉双手,一左一右横斩出骨索。 骨索基本遇不到什么阻碍,轻而易举的就撕裂了向前冲锋的几个蜥蜴人的身体,都不需要使用骨索肢残,它们那看起来并不算坚硬的软鳞和硬质皮肤,就被骨索的锋利完全忽略,彻底撕碎。 “也就比人类皮肤更厚,更滑一些......手感好奇怪......” 自言自语的艾什说着,继续向前打算挥动骨索,结果似乎是因为艾什一口气杀死多人,尸体支离破碎,断肢和内脏堆积在地上,威慑到了蜥蜴人。 蜥蜴人领队发出尖啸,后退几步,转头就向东跑去,剩下的蜥蜴人士兵们也严重透露出恐惧,呼啦散开,跟着自己的领队逃跑。 不光是蜥蜴人士兵们,蜥蜴人商人们见到这种场面,也都放弃了继续殴打蛇人,丢下鼻青脸肿的蛇人们,抢夺走大多蛇人的货物,也跟着蜥蜴人士兵逃走。 那几个鳄鱼头蜥蜴人们没有立刻逃走,对艾什有些跃跃欲试,就好像打算和艾什干一架,看看谁更厉害,不过他们还是被其他蜥蜴人商人生拉硬拽的带走,不情不愿地离开。 “士气并不高,看来是边境巡逻队或者民兵,要么就是治安队,拦路掠夺抢劫其他种族嘛.......” 心中落下对蜥蜴人们的评价,艾什吃掉蜥蜴人尸体中的灵魂,蹲下抓起沙子,在骨索上抹一层,擦掉上面的血迹,走独自走到河边洗干净骨索,缠绕在左小臂上。 最后望一眼向东落荒而逃的蜥蜴人士兵,艾什眼中满是鄙夷,倒不是鄙夷蜥蜴人们掠夺路过的人,只是觉得他们身上很臭,风是从东往西刮来的,一股臭臭的皮革味道就是他们散发的。 体力和精力在恢复了,如此轻松的干掉蜥蜴人,稍稍有些超出艾什预料,她抬手将空中飞过来的束灵之书抓住,夹在臂弯内往回走,还不忘小声对束灵之书用地狱语说: “你确定蜥蜴人都是很凶残的家伙?之前看你教我的知识里,你说过他们又聪明,又狡诈,比人类速度快,鼻子灵敏,力气大的同时还能看到动物的温度?我怎么没觉得他们很强。” 束灵之书翻开书页,简单回复艾什一句话。 “那是因为你走运,这些家伙脑子并不聪明,无智慧、少智慧、有智慧这三种对于种族智慧的评定,你应该已经很熟练的判断了,他们就是一群最低下的杂种而已,真正聪明又强大的,你还没遇到过。” “啧,我可不想遇到他们,不过如果是强大之人的灵魂,味道一定很不错~” 解决了这无聊的“挑衅”,艾什和束灵之书打趣着往回走,身后却传来很是沙哑的西陆通用语,把艾什叫住了。 “这些......小姐.......旧神怜悯,感谢您的仁慈帮助,请......请您可以停下来,接受我们的感谢吗?” 艾什诧异地回过头,一个被打得脸上的鳞片和皮肤绽开,看起来颜色暗淡的老蛇人对艾什鞠躬,手里行着从额头画半圈到心脏的食指、中指并起的手势礼仪。 那是月神信徒的半月礼,见对方展示自己的旧神信徒身份,艾什有些奇怪,自己看起来像是神职吗?或许也只是对方的习惯,艾什没太在意,侧身看看那些蛇人,挑眉说: “你们还能对我进行什么感谢?货物被抢走,小孩子被吓到,后面的女人哭的像是夜蝉,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就算月神赐福了。” 随意摆摆手,艾什对蛇人们的感谢不感兴趣,她还急着去圣人圣所呢,哪有时间再有其他事缠身?可没走几步,那老蛇人还是出声再次挽留艾什。 “小姐,我能预想到您不信任我们,可能认为我们想要您作为我们的护卫,我们并没有这么想,我们由衷得想要感谢您,我们的货物被抢走,就只能返回,您帮助了我们,我们理应感谢您。” 艾什不是很情愿跟着这群蛇人,她不信任蛇人,有那么一瞬间,艾什觉得蛇人和蜥蜴人差不多,反正都说话沙哑,不过束灵之书震了震,提醒艾什看它的文字。 “你的食物不多了,而且心往地图,我的知识对这里的记载也较少,接受他们的邀请也是可以的,烤栗子也需要休息,当然,如果他们对你有恶意,看看这些瘦弱的家伙,你不还是能吃到饱?” “嗯......你说的有道理,臭书,那就听你的吧,我也想卸下甲胄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我的两个姐妹被挤压得都发痛了。” 艾什转过身,挠了挠头发,看看那些连女蛇人都被打的很惨的人们,又把视线放在衣服被揉烂的老蛇人身上,挑眉稍微假意为难的思索,眨着眼睛说: “那......好吧,我反正也要进入你们的国家,和你们一起去也可以。” 老蛇人看艾什答应,蛇脸上有些近似人类的僵硬笑容,或许他在笑吧,他招呼着大家赶紧把没被抢走的货物收集起来,叫女蛇人们别哭了,保护好小孩子,原路返回。 那些蛇人们都行着月神半月礼,对艾什百世感谢,艾什没觉得自己算是帮助他们,他们既然有这个意向,艾什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对烤栗子吹口哨,将它唤到身边,牵着它和蛇人们一起走。 走了一会儿艾什看那些蛇人之中,到自己小腿和大腿高的蛇人小孩子扭动身体很困难,艾什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才拍拍那些孩子光滑冰冷,没有毛发的头顶,询问他们的父母能不能让孩子骑马。 搀扶着爱人的父母们听艾什这么说,更加感谢艾什了,艾什也不多废话,抱起三个小孩子就放在烤栗子的背上,那些小蛇人们既兴奋又害怕,看样子是他们第一次骑马。 蛇人们沙沙沙地在地面扭着身体像是在游动,身上也没有蜥蜴人的那股臭味儿,每个人都用沙哑的嗓音,以艾什听得懂,听不懂的语言对艾什感激,艾什应付着他们,询问他们的事。 老蛇人说他们是住在达塞兹拉尔蛇人国东北方一个小村子的村民,村子叫做“卷尾村”,距离现在的位置还有较远的距离,他们来这里是想去北方贩卖蛇鳞、蛇皮和蛇牙与干果、香料、布匹的。 他们也知道在迈哈穆德冲突线行路会有危险,可是因为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内部正在征兵,调集兵力,外加上商人们聚集,都在期待随军出征,导致南方的村镇里的青壮年们人数减少很多。 留下的老人、孩子和女人们也难以赚到更多钱,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在大规模集结军队,打算向北扩张,将国境扩充到迈哈穆德冲突线以西的位置,这样就能从更多地方防御,或者说反包围蜥蜴人了。 蜥蜴人们也在准备军队,两国这么积极备战的原因很简单,土地。 两国算是中小国家,周围大多都是其他国家,国境线也相连,人类也好,异族也好,尽可能保持和平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蜥蜴人和蛇人在百年间几乎是世敌死仇,也是因为土地的原因。 蛇人曾趁着旧时代的混乱,抢夺了不少土地,扩张的同时,挤压着蜥蜴人行商和资源获取的机会,蜥蜴人们同样也夺取土地,冲突不可避免,但是又因为迈哈穆德冲突线是一大片有着河流与绿洲的土地。 所以双方都对这里进行了长达百年的争夺战斗,可两边都势均力敌,谁也不能一口气击败谁,外加考虑其他国家方面,轻举妄动总不是好主意。 然而迈哈穆德冲突线就在这里,一直都是足够吸引人的,所以对于战争的准备,这次双方都不打算敷衍过去,也没打算决战,而是一步步得向迈哈穆德冲突线深处而蚕食。 艾什听到这就不想听下去了,她受够了战争,不久前和白骨苍穹军团并肩作战就足够她反胃了,而且还容易让她想到那几个笨蛋。 沉默下来的艾什只迈着脚步向前,对老蛇人的喋喋不休而选择漠视,随便吧,战争,真的很无趣。 第468章 你也是蛇人吗? 这些蛇人们.....超出艾什预料的......和善,他们自愿拿出身上所剩不多的货物,送给艾什,希望艾什在跟随他们回村的路上,就能接受感恩之礼。 艾什是没有收下他们的奇怪货物,倒是和他们一起吃了晚餐,烤蝎子和炸蜥蜴虽然奇怪,不过撒了香料还蛮好吃的,有一种鸡肉或者鱼肉的味道。 反正艾什又不知道有没有毒,就算有毒对她也没什么效果,死人怎么会被毒死呢? 小蛇人们在烤栗子身上游来游去,好奇地摸摸它的头和屁股,烤栗子也不怕这些小家伙们,帝国军马早已习惯了各式各样的异族,它也乐于身上有小蛇人在乱窜,感受他们身上冰凉的蛇鳞。 通过和这些蛇人的领队,老蛇人聊天,艾什了解了不少事,老蛇人叫瑟罗克.卡林,在卷尾村算是村里的“长老”,仅次于村长的几名德高望重的老人。 其实蛇人们这次去北方卖货并不单单是赚钱那么简单,由于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在备战,扩张,国家中的颁布了新的法令。 “所有达塞兹拉尔蛇人国的子民,都有权对北方国境外的土地扩张并迁移,所占据的土地的十分之三,将由开拓者所拥有,土地可于家族拥有时间为五十年。” 这条法令吸引了不少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北方国民,大家都渴望迈哈穆德冲突线内的绿洲、沃土和与河流,所以卷尾村的村长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派出村民去北方贸易,顺便看看北方那些土地可以被占据。 然后他们就和同样想法的蜥蜴人们撞在了一起,蜥蜴人的民兵来的更快,把他们揍了一顿加上抢劫,不得不返回,好在瑟罗克长老这一路找到了可以占据的土地,也不算没有收获。 没有死人就已经很好了,蛇人们较为乐观,觉得就算被打了,抢走货物,可是未来的土地能被占领,世代繁衍生息,这趟行商之路就没有白费力气。 主要是因为自从法令颁布以后,很多来自国内其他地方的蛇人都在涌向北方,商人、佣兵、军人和冒险者,谁不想要一块在沙漠中的一小块绿洲呢? 艾什稍微能理解一些蛇人们的想法,金沙阔海还是太荒凉了,能种植粮食的土地太少了,周围的国家之中,蜥蜴人们在虎视眈眈,百年的土地争夺,两国已是世敌死仇。 如果蛇人们能向北扩张,占领,迈哈穆德冲突线,那么蜥蜴人的西部边境将会被蛇人们所威慑,反击和推进更加顺利,而且迈哈穆德冲突线之中多处的绿洲与河流,也会为军队和子民带来希望。 彻底结束边境冲突是不可能的,这是蛇人和蜥蜴人都心知肚明的,谁占领了迈哈穆德冲突线,谁将会更有利,说不准能彻底击败讨厌的邻居,彻底吞并土地爷说不定。 土地、水、绿洲、黄金、宝石、香料,一直都是金沙阔海各个国家战争的起源,反而宗教上的对抗却没有那么多,安拉也好,旧神也好,新神也好,神们如果真的在注视,金沙阔海早不会是现在这种荒芜模样。 和蛇人们走了两天一夜,艾什终于进入了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北方国境,没走多远,就来到一片有着小河流包围的绿洲,在绿洲稀疏的高低树木之中,便是蛇人们的村庄,卷尾村。 沙砾被下午的热风卷着掠过艾什的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艾什终于卸下了两天一夜的紧绷,跟着蛇人们的身影穿过了那边沿河沙地。 脚下的滚烫渐渐被湿润的凉意取代,从地下暗河涌出的小河湿润着艾什的靴底,清冽的水流绕着椭圆形的绿洲缓缓流淌,像上天遗落在沙漠里的翡翠丝带,将黄沙彻底隔绝在外。 绿洲不大,潦草稀少的树木错落有致地扎根在湿润的沙壤中,树干细长扭曲,表皮泛着深褐的纹理,细碎的绿叶层层叠叠,滤去了下午沙漠的燥热,投下斑驳的阴凉。 树下丛生着不知名的灰绿色植物,叶片肥厚并不多汁,沾着砂砾的晶莹,偶尔有细小的沙虫在叶间窜动,却转瞬被一阵细微的“嘶嘶”声惊走,那是蛇人们的吐信。 卷尾村没有人类村庄的木质房屋,也没有石砌的城墙,蛇人们的居所是用沙漠特有的灰色岩石垒砌而成,矮而敦实,屋顶铺着晒干的沙草,边缘垂着几串风干的红浆果。 房屋的门窗都凿成狭窄的弧形,贴合着蛇人修长的身形,墙面被打磨得光滑,隐约能看到刻在上面的蛇形纹路,那是蛇人部落的图腾,缠绕的蛇形图案蜿蜒曲折,眼窝处嵌着打磨到细小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村口的小河边,几个年幼的蛇人正蜷在光滑的岩石上嬉戏,他们的上半身是纤细,皮肤泛着淡淡的银鳞光泽,阳光下像覆了一层薄霜。 下半身则是长长的尾鳞,鳞片色泽各异,有墨黑、银灰,沙皇,还有几尾泛着淡金的光泽,尾尖轻轻扫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偶尔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他们时而蜷缩成一团,顺着岩石滑落水中,时而直立起身,用尾尖挑起水珠,彼此追逐打闹,嘶嘶的笑声混着水流声,打破了绿洲的静谧。 看到蛇人们走近,小蛇人们嘶嘶哈哈地笑着,叫着,手舞足蹈涉过小河,围着大人们欢笑,还有几个小家伙也想爬到烤栗子身上,被大人们呵斥赶走。 村中的空地上,几个年纪稍大的蛇人正忙碌着,雄性蛇人身形高大,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手臂上布满坚硬的鳞甲,指尖锋利如爪,正弯腰打磨着石块,想来是在制作什么工具。 他们的尾鳞厚重,踩在沙地上沉稳有力,偶尔会有尾尖不耐烦地扫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雌性蛇人则相对纤细,鳞片色泽更柔和,多为银白或淡黄,她们正坐在树下,用坚韧的沙草编织着器物,指尖灵活地穿梭,编织出带有蛇形纹路的筐篮,筐里装着晒干的草本植物和晶莹的野果。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却和谐的气息,有河水的清冽,有沙草的干燥,有野果的甜香,还有蛇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鳞片气息,混合着沙漠热风的味道,构成了卷尾村独有的味道。 远处的树木顶端,几只色彩艳丽的沙漠雀鸟停歇着,叽叽喳喳地鸣叫,偶尔俯冲下来,啄食地面上的草籽,又被小蛇人们追闹的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艾什走过河流,站在绿洲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震撼,这不是束灵之书中所记录的那样......那人类想象中凶戾冰冷的蛇人部落,而是一个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村庄。 蛇人们的动作优雅而沉稳,彼此间的交流没有过多的言语,多是通过细微的嘶鸣和尾尖的摆动,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热风依旧吹过绿洲,却再没有了沙漠中的燥热,反而带着草木的清凉。 瑟罗克长老热情地欢迎艾什来到卷尾村,他吆喝着村里的蛇人们出来,欢迎这位帮助了村民,击退邪恶蜥蜴人的小姐。 小蛇人们围着艾什和烤栗子游动,他们很是好奇飞行的束灵之书,艾什的银发,她的甲胄,以及那双玫瑰色的眼睛之中,收缩又散开的蛇瞳。 瑟罗克长老说去找村长,告知这趟商路遇到的事,叫族人们为艾什准备凉茶和沙漠果实,先招待艾什,艾什看看村里的人们,便被大家热情地带到村子中央,一群人捧着手里的食物和饮料,为艾什奉上。 蛇人们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蛮怪的,可嘶嘶声听着反而很激动和感谢,和艾什一起回来的蛇人们就好像认定她不爱蛇皮蛇鳞与香料,就喜欢食物,所以他们都回到家拿出家里的蛇人食物,折返回来带给艾什。 艾什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能先谢绝蛇人们的食物,牵着烤栗子去河流边,先卸下烤栗子身上的马背包和其他杂物,自己去解开身上的星星铁甲胄。 蛇人村民们看艾什的动作便知晓她想休息一下,大家便把食物在艾什身后堆积起来如同小土丘,各自稍微远离艾什一些,成群地交谈了起来。 累了好几天,一直不敢脱下甲胄的艾什,在星星铁胸甲和裙甲脱下的那一刻,舒畅地仰头呼气,背着蛇人村民们揉着自己的姐妹花,低声用地狱语嘟囔压得发痛。 顺手拍拍烤栗子的脖子,艾什抿着笑容,这些天辛苦烤栗子了,它那喝水的粗鲁样,还蛮像艾什这个主人的。 收回手,把马尾辫散开,歪头抖出头发里的沙子,艾什附身跪在小河边,捧起河水清洗手臂和脸,沙尘把艾什裸露在外的皮肤沾染发灰, 先不理会身后蛇人村民的交谈,艾什看都不看得抬起胳膊,把天上漂浮的束灵之书抓住,用沾染水珠的手去擦拭它的书皮,这家伙也飞了几天,早脏兮兮得了。 “姐姐,你为什么要洗那本书呀?” 稚嫩的女孩童声在艾什身侧不远得岩石后发出,那带着S字音浓厚,口音极重的西陆通用语,一时让艾什诧异,她不禁转过头看向岩石,想看看声音的主人是谁。 在堆积起来的岩石上,一个明显是人类,但是下半身是蛇尾的......小女孩,正歪着头,瞪着绿色的大眼睛,不解得看着艾什。 她的上半身是纯粹的人类孩童模样,身形纤细娇小,皮肤是带着少许光芒的淡褐色,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亚麻色的卷曲长发顺着脖颈蔓延至肩头,与肌肤衔接得自然而柔和,没有丝毫突兀感。 她好像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发间随意缠着几根晒干的浅绿沙草,还有一枚小小的、打磨光滑的木头四叶草发饰,垂在额前,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脸庞稍瘦的,眉眼精致得像被精灵的工匠雕琢过一般,眉头细细弯弯,末端微微上挑,那双绿色的大眼睛是最惹眼的,眼型偏圆,眼尾带着淡淡的眼纹,瞳仁是剔透的祖母绿,像盛着一汪浸润在月光下的清泉,干净又纯粹, 此刻正眨着长长的睫毛,满眼疑问,她的睫毛也是浅亚麻色,纤长浓密,末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银辉,眨眼时像蝴蝶振翅,落在眼睑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嘴唇是淡淡的粉樱色,唇线纤细柔软,此刻微微抿着,带着孩童特有的懵懂与疑惑,说话时舌尖会轻轻探出一点。 从腰腹处往下,便是.......异族标致的的蛇尾,蛇尾不算粗壮,长度刚好能让她蜷在岩石上,鳞片是柔和的浅绿色,带着细腻的光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珠光,像覆了一层薄薄的琉璃。 尾鳞排列得整齐而光滑,靠近腰腹的部分,鳞片渐渐变细、变软,与人类肌肤自然衔接,,尾巴尖下端缠绕着一圈亚麻布做的绳结,此刻正轻轻扫着岩石表面,像小猫的尾巴般摇动。 “陆地娜迦?拉米亚?分不清.....啊......蛇人的村庄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子?真奇怪。” 艾什纳闷得上下挑动左右眉毛,觉得一直注视她不是很礼貌,便随口应了句话,继续为束灵之书擦拭灰尘。 “因为它脏了。” “那为什么你的眼睛是蛇瞳啊?你也是异族吗?你也是蛇人吗?为什么你没有鳞片和尾巴?我听村长爷爷说,很多蜥蜴人的眼睛也是蛇瞳呢。” 小女孩似乎根本没发觉艾什不想理会她,还是摇动着蛇尾,好奇地问着,不时嘴里还发出嘶嘶声,不像是本能,更像是在模仿蛇人们的嘶鸣。 艾什抬头叹了口气,她随手放飞束灵之书,任由束灵之书在天上飞,吹干书皮上的水渍,小女孩见到束灵之书会飞,更是惊讶地发出哇哦地惊叫,这倒使得艾什不得不转过去再次面对小女孩。 她身上没有穿太多衣物,只在肩头搭着一块绣着细小蛇形纹路的浅绿色粗麻布披风,披风边缘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银链,链上挂着几枚小小的的蛇牙,想来是部落里长辈给的护身符。 下身腰间套着并不合身的浅绿色亚麻布短裙,亚麻布显然没有经过细心处理,突出的细刺扎得小女孩腰间一片发红,艾什皱起眉,那破烂的衣服和囊括上半身的肥大披风,堪堪遮挡住女孩的身形。 此刻她蜷在岩石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蛇尾轻轻缠绕着岩石的棱角,既有着人类孩童的懵懂娇憨,又带着异族特有的灵动与娇憨,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格外惹得艾什有种怜爱感。 艾什看着眼前这只小家伙,先前的诧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软,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女孩,没有成年蛇人的冷冽与疏离,只有孩童独有的纯粹与天真。 那双绿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恶意,只有对飞在天空中抖水的书本而好奇,像沙漠绿洲里刚冒头的嫩芽,干净又鲜活。 与之前艾什见到的那只傻乎乎的陆地娜迦不同,陆地娜迦热情开放又犯蠢的样子,完全没有在女孩身上流露出一点。 “小屎球,你叫什么?你......是拉米亚?怎么会在蛇人的村庄里面?” 小女孩听到艾什问她话,她极尽可能地搜索头脑中的词汇,磕磕绊绊得说着不熟练的通用语。 “你在问我吗姐姐?我叫hiss,唔......大概是嘶嘶?应该是这么说吧?是拉米亚哦~我是被村长爷爷收养的呢!村长爷爷可厉害了!懂得多!教嘶嘶语言!还给嘶嘶吃甜饼!” 嘶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卷尾村村长的事迹,这使得艾什更加疑惑了,沙漠蛇人,和一只被收养的拉米亚在一起?看嘶嘶的皮肤颜色,应该是沙漠拉米亚吧? 艾什想不通,不过也无所谓,这小家伙叽叽喳喳的样子,怪让人觉得开朗的,就是第一眼看到嘶嘶的时候,心底里泛起的那股温柔,艾什想,或许是拉米亚一族因为长相美丽,带有魅惑人心的原因? 安瑟给予艾什的耳环,大概是让艾什不会被魅惑,不管怎样,艾什能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了。 第469章 诅咒地 卷尾村的村长是个年纪很大的雄性蛇人,据瑟罗克长老说,他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对于寿命大多在二百年的蛇人来说,他算是相当长寿的了。 老蛇人虽身为村长,但是穿的并不是很好,破旧粗糙的麻布袍,到处漏洞,和其他人穿的衣服明显不同,姑且能称作为衣服。 他叫沙赛.马里斯,村里人都亲切地叫他沙赛爷爷,他是蛇人中经历最多,最智慧,最仁善和能做出决策之人。 他在得知艾什帮助了蛇人们,蛇人们免于被继续伤害,还有可能被蜥蜴人抓走后,他向艾什提出了盛情邀请一起共享晚餐的提议。 不过艾什婉拒了,倒不是说艾什心地善良,单纯是整个卷尾村没什么东西艾什喜欢吃的,烤蝎子蜈蚣和蜥蜴?算了吧,整个村子少数几只沙鸡和沙漠羊也瘦的如同峡谷缝隙。 更何况,艾什愈发讨厌晚宴一类的事,她觉得麻烦,只是和沙赛村长说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就好,也不需要住在村民的家中,也不用沙赛村长安排空房子。 艾什并不是很想过多和这些蛇人们有太多的交集,然而沙赛村长坚持要宴请艾什,即使艾什不吃食物,不喝酒水,也要举行晚宴,来欢迎艾什。 实在是对于这位老者没办法的艾什,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她对鳞片都脱落大多的沙赛村长提出了建议,晚宴,艾什就不参加了,也不需要蛇人们的感谢。 她只需要一些......村民们晾晒的野果干和馕饼就好,顺便问一些事情。 沙赛村长自然很积极于回答艾什的问题,但他还是没有听艾什的建议,依然叫村民们准备食物,在村中心点燃篝火,于黑夜来临时,村民们聚集在篝火旁,摇摆身姿,跳起了蛇人妖娆的舞蹈,唱起沙哑的歌声。 看他们的样子,晚宴不光是感谢和欢迎艾什,蛇人们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悲惨命运没有降临到他们头上,顺便庆祝一下。 艾什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了,她和沙赛村长和村中的两个长老,坐在铺着地毯的沙地之上,长老们为艾什倒出浑浊的椰果酒,艾什同样不喜欢,拒绝了。 “抱歉,沙赛村长,长老们,我只是做了一些我认为我该做的事,我也不喜欢喝酒,我更急切于抵达我旅程的目的地,相较享受来说,我更倾向于问你们我感兴趣的问题。” “安拉至上,能帮助到弗洛斯特小姐,是我们的荣幸,感谢的言辞,已经无法表情您对村民们所做的一切,愿神们庇佑您。” 苍老又沙哑的嗓音弄得艾什喉咙痒痒的,她看着于篝火旁载歌载舞,庆祝的蛇人们,等着端来更多粗劣食物和酒水的蛇人村民离开,才小声地对沙赛村长说: “我要去南方,沙赛村长,你有听说过,南方有圣所吗?” 说着,艾什对漂浮的束灵之书勾手,展开心往地图,又摘下右腰后的魂雾灯,放亮它的光芒,使得蓝色的光芒能够把书页照亮。 沙赛村长很有礼貌地没有询问关于束灵之书的事,而是叫眼神较好的瑟罗克长老去看心往地图,对照地图后,讲述艾什手指第五个圣人圣所的位置。 瑟罗克长老只是看了眼地图,他的蛇瞳和艾什一样收缩,坚硬了面部的肌肤,说话的声音就带着略微的颤抖,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艾什。 “村长,弗洛斯特小姐要去的地方.....是......是断腰谷......” 听到 瑟罗克长老这么说,另一个蛇人长老明显身子往后靠去,像是被这个地名吓到,沙赛村长沉默片刻,他缓慢点头,尝试着询问艾什。 “如果你不介意,弗洛斯特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你要去断腰谷做什么?” 看出三个人不对劲,大有种讳莫如深的样子,艾什思索了下,决定编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言。 “我是被某个大人物命令,去那里调查一些事,顺便取回大人物想要的东西,这个叫断腰谷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两个蛇人长老不语,显然是恐惧那里的情况,沙赛长老发出长叹,揣着手陷入思考,仿佛回忆深远的旧事,艾什也不着急,便合起束灵之书放飞它,抱着胳膊等沙赛长老回答。 不过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些,蛇人村民们一首歌唱完,沙赛长老才带着歉意,隐隐地向艾什吐出一句话。 “那里,是被诅咒之地,是达塞兹拉尔蛇人国,最后悔在反击战争后......扩张,占领的一块土地......” “为什么这么说?”艾什问。 “因为那里,只有绝望的灵魂和古老的诅咒......” 沙赛长老的眼神浑浊起来,他凝视着夜空,挥手示意长老们离开,长老们行半月礼后退,又阻止其他蛇人们打扰沙赛长老和艾什,沙赛长老才扭着老腰,直立身子,向村庄阴暗处的河边摊手。 “我们走走吧,弗洛斯特小姐,这会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艾什纳闷地挠挠头,地狱自己都去过,这世界上还有比地狱还叫人忌讳的地方吗?但既然沙赛长老要避开村民,想来一定又是什么黑暗事,她也站起来,随便看了下篝火那边。 蛇人村民们极力节省食物与酒水,就算是庆祝也不敢太放肆,大家跳舞的动作虽卖力,可艾什看得出来,这些欢庆大难不死的人们,贫苦如影随形。 而且艾什没看到之前的那小小的一只拉米亚女孩嘶嘶,在河边的时候,艾什得知了她的名字,还来不及多问,就被瑟罗克长老叫走,沙赛村长要见艾什,两人没能多聊。 嘶嘶和这里的蛇人们格格不入,她的存在显得很突兀,不过艾什没有多在意,提着魂雾灯挂在右腰后,背着手跟随沙赛村长来到河边。 老人盘起蛇尾卧于河边的细沙处,摊手示意艾什也坐下,随后他揉搓着手上的鳞片,思绪变得遥远,在地下河水的流动轻响,萤火虫飘荡在半空的静谧内,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人们都说,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如今的颓势,和断腰谷那片诅咒之地有关系,我们为了生存,扩张,占领,修建城市和村庄,本以为能给我们带来繁荣,可到现在,只有无尽地悲痛哀伤......” 这确实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是所有蛇人们都不愿回想的伤心地,沙赛长老悠悠讲述起断腰谷的由来,那是360年前的一个错误的决定。 沙赛长老并非是北方人,准确的说,整个达塞兹拉尔蛇人国东北方的子民们,最早都不是本国的北方人,全部都是来自于更加遥远的南方。 沙赛长老的祖父便是数不清的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南方人中的一个,那时的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和现在一样,拼了命地派出子民去探索、扩展、占领土地。 那时刚刚和塔格恩.沙蜥王国开战的达塞兹拉尔蛇人国,还算上是国力较强,国家宝库钱财充裕,商业路线遍布金沙阔海西部和南部,军队人数众多,有着不少的工匠和学者为国家效力。 人民们不说过得太富裕,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连吃牲畜的肉,都要在极其重大的节日才能考虑一下,整个达塞兹拉尔蛇人国都是在积极向上,对于东北方的蜥蜴人,更是不屑一顾。 蛇人和蜥蜴人对于土地上的看法是一致的,谁占据更大,更肥沃,水源更多的土地,谁就能赢得地区的强权,蜥蜴人们是率先向蛇人射出第一箭的,冲突,也就因此演化成了战争。 达塞兹拉尔蛇人国的军队向东北进发,随军的探险队、冒险队、商人、佣兵、神职们,以及大量的国民都在跟随军队一起出征。 因为那时达塞兹拉尔蛇人国鼓励人们跟随军队,帮助军队,并探索和开拓,沙赛长老的祖父就在那时紧随着军队,贩卖一些香料和布匹,并寻找着可以发展未来的土地。 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军队连连击败没有做太多准备,仓促准备战争的蜥蜴人,反攻蜥蜴人的国土,占领更大土地的同时,修建堡垒、城镇和村庄,稳步蚕食着蜥蜴人的国家。 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工匠大兴土木,商人贸易往来,国民们带着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家人,向东北,北方住下,并称赞国王陛下和官员们的明知,憧憬着美好未来。 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蜥蜴人的西南方,西方国土被占领大多,蜥蜴人们蛇人军队打的连连败退,蛇人大军从西方,东南开始弧形攻势,对蜥蜴人多个城市和未能撤退的军队展开包围。 直到包围圈彻底完成,几个蛇人军队从西南方向东北突进,插入包围圈中心,沿途占领城市村庄,歼灭蜥蜴人军队,并在蜥蜴人的土地和城市上建立蛇人的城市。 如果故事讲到这里,那这个故事是蛇人们英勇反击并取胜的光辉事迹,是伟大的胜利,然而最开始的顺利,不代表后续的故事尾声,依然顺利...... 当达塞兹拉尔蛇人国的蛇人军队抵达......一处名为断腰谷的戈壁内凹峡谷后,事态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断腰谷内有一座废弃的蜥蜴人城市,城市的规模很大,位于南北贯通的戈壁内凹峡谷正中心,可奇怪的是,南北峡谷尽头的出入口,都被蜥蜴人建造了足有二十几米高的石头城墙。 城墙的城门被数不清的巨石封死了,蛇人的军队和国民们打通了南方城墙被堵塞的城门,进入城市后,发现整个城市就好像被遗弃了无数岁月一般,到处都是斑驳的风沙侵蚀痕迹。 不光是南北城墙被堵住,就连东西两侧几十米高的峭壁之上,也有几十上百的哨塔,围墙,他们沿着东西峭壁的边缘,向南北成线条扩散,和堵塞城门的城墙高低相连。 蛇人们很奇怪,这里完全可以成为一座堡垒城市,为什么蜥蜴人会放弃? 被连续胜利所激励的蛇人们没有想太多,军队驻扎进断腰谷,国民们在蜥蜴人废弃的城市上修补,建立房屋,将这里视为又一个占领后的新家园。 越来越多的人们进入断腰谷的城市以后,战事立刻发生了改变。 本孱弱不堪的蜥蜴人军队,突然变了样子,之前装备破烂盔甲和武器的蜥蜴人军队消失不见,那些少智和无智的蜥蜴人士兵更是完全看不到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建制完整,训练完善,盔甲、刀剑、器械和战兽等都极其精良的蜥蜴人军队,他们从蜥蜴人国土内部出发,不做进攻,只是沿着国家西方和东南方,展开了弧形的防线。 他们没有任何进攻的欲望,单纯对冲击他们防御的蛇人军队展开防守,甚至说反击都不反击。 达塞兹拉尔蛇人国的国王和官员们都觉得,蜥蜴人不打算继续战斗下去了,战争又打了数年,正常战争已经打了许久,是时候双方和谈了,该让士兵和国民们都歇一歇了。 当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准备发起一轮使团和谈准备时,让整个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几百年颓势的变动,出现了。 占领断腰谷城市的蛇人们逐渐发现不对劲,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很......凉爽,驻扎在这里的士兵们每晚都会出现幻觉,看到由人类和异族组成的城市,在一瞬间都成为了白骨。 国民们夜间难以入眠,整个城市里的十几万人,都能听到人类和异族的空灵呓语,就好像在他们身边,就好像贴近了耳朵。 刚占领断腰谷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等住在城市里的人越来越多,这种情况也就愈发频繁,人们在恐惧,在被烦扰,在未知和不解中惶恐不安。 白骨的幻觉以士兵们为主开始扩散,直至住在断腰谷里的人都能看到,而梦也变得更真实和具体、详细。 那些梦魇之中,变成骨头的人类和异族在陷入癫狂,在疯狂自杀,攻击其他人,变成白骨的小孩子尖叫不已,幼儿和婴儿完全停止不了啼哭。 蛇人们不禁想起死亡沙海里的骨人,古老的传言说,他们曾是人类与异族,但是为什么在曾是蜥蜴人国土内会出现这样的可怖幻象? 人们无法忍受心灵与精神的折磨,逐渐开始离开,可战事在此时又一次发生改变,一向防守为主的蜥蜴人军队,突然展开了反击。 蜥蜴人的攻势猛烈,大量少智,无智的蜥蜴人士兵和战兽,就像杀不完的冰冷浪潮,他们冲击着蛇人军队,悍不畏死也毫不在意伤亡。 更糟糕的事,已经因幻象而陷入混乱的断腰谷内的城市,发生了新的突变,不少蛇人发疯,也开始和幻觉中的白骨们一样,袭击同族。 这就像是暴动,周围驻守的士兵们在尽可能维持治安,然而士兵们紧随其后也变得疯狂,他们把本该保护族人的刀剑,狂躁地砍向同族。 内部的混乱只是个开始,起初士兵们还能维持治安,城市的管理者和军队的将领在这场狂暴间隙,展开了会议和决定。 立刻物质城镇民们离开,这里绝对有奇怪的黑暗法术,或者说诅咒!城市被蜥蜴人抛弃是有原因的,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再留在这里,只会造成更大的死伤与混乱。 是啊,这个决定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而失控也就在后续的第七天后,彻底爆发。 在撤出城市开始的第七天,于峭壁上驻守的蛇人士兵们确定,大多数蛇人城镇民已经离开了城市,但依然有些人在抢出城市里的艺术品,他们还没能离开。 第七天黑夜前,还有人从南部城门出来,到了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再没有人能够出现,城市里传出骇人的惨叫,野兽的咆哮。 军队询问了第七天逃出的城镇民,那些被吓坏了的人们说,城市的地下水道,宽阔的地下步道,以及蜥蜴人留下的墓地之中,爬出了僵尸和白骨,以及缠满了裹尸布的枯槁干尸,它们在攻击着所有的生者。 蛇人将领与军官,以及城市的城主没有忽视人们的话,他们已经发觉城市的不对劲,也就立刻因此派出了军队进入城市调查。 然而再没有人回来,滞留在城市里没能离开的人们,进入城市的军队,再次命令调查的队伍,无一例外。 更糟糕的消息是,越来越多的蜥蜴人的军队,正突破蛇人们的阵线,蛇人们的军队在艰难抵挡后,成功稳住了西侧的防线,而其他军队正在被迫向南向西撤退, 蛇人的军队撤退到南方的断腰谷附近,蜥蜴人的军队有意向的包围蛇人军队,逼迫蛇人军队向断腰谷附近靠拢,几万人的蛇人军队,十几万的蜥蜴人军队。 败局已定的同时,剧烈的可怕变化也像所有的意外一样,从断腰谷爆发。 难以计数的鬼魂、僵尸、骷髅人,就如同亡者的狂潮,向着四面八方淹没而来,不管是蛇人还是蜥蜴人,军人还是平民,所有在断腰谷附近的人们,都被这场风暴席卷,吞没。 被鬼魂杀死的人失去了灵魂,游荡几天后加入了鬼魂群体之中,被僵尸咬到,抓伤的人们,也感染了尸毒,在病变的痛苦中被转化成僵尸,骷髅人们大肆屠杀着所有的平民和动物。 瘟疫、疾病、尸毒以断腰谷的城市为中心,弥漫向更广阔的区域,彻底将蛇人们和蜥蜴人都吞噬。 这场混乱,在蛇人和蜥蜴人各自死了数万平民,几十万士兵之后才于一个多月后结束,因为断腰谷附近,已经没有活人了。 后来,蛇人军队反攻,维持住了防线,并把占领区扩充到和现在蛇人地图差不多大小,随着断腰谷的混乱偃旗息鼓,蛇人派出了探险队再次返回断腰谷调查,这时,蛇人们才知道..... 这是个陷阱,整场蜥蜴人发起战争,败退,丢失土地都是陷阱...... 这个陷阱成功了,也失败了。 断腰谷的城市,曾是蜥蜴人发现的,这里在蜥蜴人扩张土地之前,就有一座地上和地下都很巨大的城市,蜥蜴人占领后,便开始移民,经营,繁衍生息。 但是蜥蜴人们的人数多了以后,蜥蜴人的国民遇到了和蛇人们一样的情况,诡异的幻觉和呓语,持续的梦魇,以及彻底的狂躁。 蜥蜴人们堵住南北城门,建立哨塔,就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亡灵和不死怪物再一次爆发,随后只留下了少数军队驻守,其余人全部狼狈地回到了东北国境内。 和蛇人开战,他们就是以杂乱的少智、无智蜥蜴人士兵作为诱饵,吸引蛇人军队深入,最后再利用断腰谷的怪物们,给蛇人们造成麻烦,消耗蛇人的军队,精力,资源,最后再进行反攻,一路推进到蛇人的国境里。 蜥蜴人们也没想到再一次爆发的狂潮,影响会如此之大,断腰谷蛇人和蜥蜴人的精锐军队被裹挟其中,全军覆没,两国都因此严重受到打击,后续接连的几次大战后,蜥蜴人被击退,蛇人们最终占据了蜥蜴人退去的土地。 断腰谷,也被蛇人们彻底遗弃,下令任何超过百人以上的国民队伍,不许进入断腰谷,也没有派出军队驻守,就是担心会又一次灾难发生。 那里成了真真正正的鬼城,早已被蛇人和蜥蜴人视为不祥的禁地,没人再去那里,只有外来的冒险者,探险者,还对那里感兴趣。 艾什听后觉得,那里大概率曾是骨人先祖的城市,但是为什么只有人们多了以后才会造成灾难发生?这是个很令艾什好奇的问题。 不过既然知道那边的情况,对艾什来说还是有好消息的,她谢过了沙赛村长,没有和他多说关于自己要做的事内容,双方简单的又聊了几句话,艾什继续拒绝了沙赛村长邀请她入住房屋的好意。 她和沙赛村长告别后,翻找出食物袋,拿出里面所剩不多的肉干,以红酒和馕饼作为晚餐,食物这点,艾什是不指望卷尾村的村民了,他们吃的东西太怪,艾什还不至于饿到吃这些的地步。 她还在想着沿途打猎,找些活物射死后烹饪吃掉,反正调味料还有很多,总比吃虫子强。 惬意地靠在冰凉的岩石上,听着哗哗作响的流水声,艾什觉得第五个圣人圣所估计会是个危险之地,那圣人残躯的位置,就在断腰谷中被遗弃的城市之中,还是正中心。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圣人残躯会在骨人先祖的城市里? 太多的疑问了,艾什没办法一一想清楚,只能咽下干硬的馕饼,喝口酒水,暂时享受能安全休息一夜的轻松感。 可窸窸窣窣地触碰草叶声,让艾什不禁叹口气,她动动耳朵,缩紧蛇瞳,懒得转头向附近的灌木丛,又灌了一口红酒,呼着气,用指甲去剔牙缝隙里面的肉干碎屑。 “出来吧,躲了那么久,村长年纪大了感觉不到你,我还没那么老,小屎球。” 第470章 机会 草丛里突地冒出一颗小脑袋,嘶嘶露出四根稍微尖锐的小蛇牙,对艾什甜甜地笑了起来,她游出草丛,扑打头发缝隙中插着的草叶,背着手前后尴尬地摇晃嬉笑。 “被你发现了呢,弗洛斯特......姐姐。” 早在和沙赛村长聊天时,艾什便听到了嘶嘶这个小拉米亚在草丛里的动静,现在叫她出来,也单纯是不想竖起耳朵把注意力多放在她身上。 夜晚的金沙阔海,谁知道会在黑暗中涌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再加上今晚蓝金双月的月光被云层遮蔽大多,并不是很明朗,艾什可不想被野兽袭击。 毫不畏惧艾什的嘶嘶扭腰凑过来,看着艾什手里的羊肉干发呆,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打断了艾什的咀嚼,她偏头背侧身背对嘶嘶,继续大口嚼起来。 “我自己都不够吃呢,才不要给你。” 心里如此想着的艾什哼哼两声,就像在嘲讽嘴馋的嘶嘶,或者说,饥饿的嘶嘶。 然而这样的咀嚼没持续几秒,艾什的蛇瞳便扩散一点点,带着不情愿和无奈,做出举动不由内心的事,在皮革斜挎包内掏出一小块羊肉干,抛给了揉搓斗篷边角的嘶嘶。 嘶嘶一立蛇尾,昂起头就张嘴咬住了羊肉干,极快得盘起蛇尾将自己变成一小团.......绿色的粪便一般,大口大口咀嚼着嘴里难得的肉食。 并非艾什心善给她羊肉干吃,只是艾什突然想到了些事情,想要问问嘶嘶而已,对付小孩子,往往糖果和肉是最能叫他们开口的,贫民窟里的孩子们是这样,或者说,全世界? 至少艾什还没遇到过给了吃的不回答问题的小孩子,咕嘟咕嘟喝下两口红酒,艾什呼出嘴里迅速消散的酒气,翘起腿饶有兴趣的看这个连上衣都没有的小拉米亚。 嘶嘶吃的很开心,大概是因为卷尾村的村民们平时不舍得吃肉,嘶嘶吃羊肉干从狼吞虎咽,转为一点点撕下肉条,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那吃相,和艾什小时候没什么区别,她便随手把手里的半块馕饼也甩给嘶嘶,用手臂擦擦嘴角,抱着胳膊闭眼享受来之不易的安稳,趁嘶嘶吃得开心顺势问道。 “小屎球,你作为拉米亚,怎么会在全是蛇人的卷尾村?孤儿吗?” 艾什的话很直白,她并不在乎嘶嘶会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内心伤感,她只想要得到答案,嘶嘶忙着撕肉条,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艾什在和她说话,嘴里叼着肉条的她后知后觉的指着自己的脸,歪头认真回答。 “诶?我吗?对啊,嘶嘶是孤儿,是沙赛爷爷从北方捡回来的呢,沙赛爷爷给嘶嘶食物,衣服,养着嘶嘶,嘶嘶去帮大家编织,洗衣服,做餐点,干家务,大家愿意嘶嘶留下!”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庆祝?那边到现在还在唱歌,舞蹈跳了都有一个小时了。” “因为嘶嘶喜欢新的东西,好奇的东西!就像姐姐你,你是外来人,嘶嘶很好奇,嘶嘶听大家说,你很厉害,还有大马骑!一定是很有钱很有钱的人。” 艾什撇嘴,这点嘶嘶倒是没说错,皮革斜挎包底层的暗层里,起码装了上百枚金币,还不算其他“零散”的钱币,艾什确实是有钱人。 并且嘶嘶的想法艾什都不用多猜,就能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她抻了个懒腰,把手搭在小腹上,平稳呼吸调笑嘶嘶。 “也就是说,你觉得和那帮蛇人孩子们在一起,不会获得我的关注,而我一个人在的时候,你会来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我这拿到什么好处,毕竟,我是有钱人,对吗?” 嘶嘶脸色变得羞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也不否认,专心致志地对着还剩下一小块的肉干发力,艾什不禁哼笑出声,带着微笑回想起了很多事。 “哼,聪明的女孩。” 想想自己以前小时候,不也是靠着话术,脑子,以及投机取巧才能于贫民窟活下去吗?这种靠小聪明作为伪装索取食物的事,那时候艾什没少干。 身边的小拉米亚,把艾什埋在心底的记忆都拽了出来,不过倒也不让艾什惆怅,她只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尤其是看到嘶嘶的小聪明,不禁感叹以前的时光啊...... 真是烂透了..... 一般这时候艾什都会趁机向有同情心的人们提出要求,以满足自己存活下去的可能,艾什张开左眼转动眼珠,打量了一会儿瘦小的嘶嘶,又挪回眼睛看似不经意地说: “说吧,小屎球,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嘶嘶此时已经把肉干全吞下了肚,正津津有味地撕扯着半块馕饼,她听到艾什的话,使劲儿硬生生咽下没嚼碎的食糜,嗅嗅艾什身上的气味,娇羞地憨笑。 “我想听听外面的故事,嘶嘶从未去过北方,南方倒是偷偷跑出去过几次,你能给我讲讲故事吗?嘶嘶很好奇。” 很明显的平民口音和用词,嘶嘶就和世界上众多的小村姑一样,带着口齿不清的卑微,恍惚间艾什看嘶嘶,又想起了伊拉,不知道她还好不好,她的口音虽然比嘶嘶好很多,用词也是。 但不妨碍她依然是村姑这个事实。 “唔啦啦~小屎球果然想要的更多,讲故事?别想了,我可不是给什么人都讲故事的,想听故事找其他人。” 抖着脚的艾什故意欺负嘶嘶,拿嘶嘶当做乐子逗着玩,嘶嘶鼓起腮帮子,竖起眉毛,那完全虚假的故意生气表情,在艾什这里根本不会被骗到,这样的小伎俩,艾什小时候都不屑去用,会挨揍的。 艾什竖起一根手指,今天心情不错的她,打算再逗逗嘶嘶,反正闲着也无聊,没有事做,便挑眉左右扭动身子,气着嘶嘶。 “哦呀?假装生气的脸要再练一练哦,这种表情在我这里还好,在其他人那边,你可能要被扇巴掌,说吧,小屎球,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如果只想要吃的,那就可以滚开了,以讲故事当做拉近关系的借口,很蹩脚。” 嘶嘶见自己的小招数不管用,就真的放弃了伪装,嘟起嘴,两只手捧着脸颊,蜷缩到盘起的蛇尾中,嘴里还叼着很硬的馕饼,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我的名字叫嘶嘶啦,是嘶嘶!不是小屎球!唔.....” “好吧!我承认!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弗洛斯特姐姐。” 听到这话,艾什来了兴致,她停止抖腿,侧脸去看蛮机灵的嘶嘶,竖起食指啧啧两声。 “你不要和我说村里人对你不好,欺负你,打骂你,不给你食物吃来换取我的同情,机会?姐妹,动动你的小脑子,这样的话术可得不到别人的信任与怜悯。” 再次被艾什无情戳穿的嘶嘶呆在原地,她把馕饼从嘴里取出,很是不解地瞪着大眼睛观察艾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被我魅惑住?我的话术真的那么浅显吗?” “哈!随便骗你一下就当真了?小孩子还是太容易骗了。” “你好过分啊!” “失礼了~” 连续多次把嘶嘶耍的团团转,艾什的心情更是好到了极点,她甚至哼着帝国的小曲来再次逗弄嘶嘶,嘶嘶也只能愤愤地哼了两声,最后选择趴在自己尾巴上抬起头,放弃了所有的尝试。 “你接受雇佣吗?弗洛斯特姐姐?我之前是在......做一些蠢事,但是我真的需要一个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有钱!我可以付给你钱!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是我也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做你的女仆!可......” “啊哒!哒!哒!停!说实话,嘶嘶,你想要干嘛?不要拿虚无的东西作为报酬,首先我不缺钱,其次,我不需要女仆。” 艾什连续发出尖锐地怪叫打断嘶嘶,嘶嘶愣住了,她刚想要解释什么,艾什摆出认真脸,不再嬉笑,只有严肃地扭脸望着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吐。 “你不会想知道女仆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相信我,你还年轻,还很自由,还有许多事在等着你做,为什么要想着侍奉别人?” “我......我有我的......” “给我你的理由,嘶嘶,我......觉得一个人旅行更好一些,而不是带一个小孩子。” 艾什说完这句话便转过头,又闭上了眼睛,她没什么耐性和嘶嘶继续试探下去,无意义也浪费时间,嘶嘶那边沉寂了许久,她几次想要说话都抿嘴忍住,直到艾什没了耐性,打算找块软沙地睡觉时,她才幽幽地开口。 “我是被沙赛爷爷捡回来的,他捡到我的那天......风沙很大.....很大......” 十年前的卷尾村和现在一样,贫穷,困苦,所有人都靠着绿洲附近的小小农耕地而努力活着,蛇人们在这里世代繁衍生息已经有几百年了,大多时候,生活是很安稳的。 除了偶尔国家会征召年轻人去参军打仗,应对蜥蜴人的边境冲突,村子里很少会有外来人,常来的,只有漫无边际的沙暴。 嘶嘶就是在十年前的一场沙暴中,是被从另一个蛇人村回来路上,沙赛村长偶然在一处砂岩缝隙内捡到的。 那时候的嘶嘶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沙赛村长说发现嘶嘶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人,漫无边际的黄沙随着狂风打得人浑身疼痛,小嘶嘶那时候还没有任何衣服,被风沙打得上半身发红发紫。 她蜷缩在砂岩的缝隙之中,看着眼前苍老的蛇人瑟瑟发抖,沙赛村长不忍心看着一个这么小的拉米亚幼女死于风沙,便主动对嘶嘶伸出了手,那一刻,嘶嘶的命运便开始了改变。 这些话,是沙赛村长告诉嘶嘶的,说嘶嘶是从北方被他捡回来,从此沙赛村长就把嘶嘶当做自己的孙女来养,教嘶嘶蛇人语,西陆通用语,给她食物和衣服,能够遮蔽风沙的房间。 悉心照料之下,嘶嘶一天天长大,她知道自己和其他蛇人的不同,沙赛爷爷说她是拉米亚,高傲,优雅,善于艺术和手工,充满希望和有着较好面容的异族,而蛇人,就像是旧神的玩笑。 他的自嘲往往会受到嘶嘶的抗议,小嘶嘶会大叫着她和蛇人们是一样的,她才有些怪! 大人们对小嘶嘶的话当做幼童的呓语,没有当真,村民们也没有歧视嘶嘶,小蛇人们也不欺负嘶嘶,她的人生和艾什小时候完全不同。 她被关爱,被照顾,所有人乐于帮助这个外来的小姑娘,教她生存下去的技能,以希望嘶嘶不会觉得失去了爱,失去了希望。 因为蛇人们便是在绝望中得到了希望,在贫苦中努力生存下去的。 卷尾村的所有人,都是百年前沙赛村长的祖父当时从断腰谷带出的蛇人镇民,为了躲避可能再次爆发的狂躁,所有人跟着沙赛村长的祖先逃往北方,找到了这片小绿洲,就此生活下来。 每个蛇人村民都知道那场席卷了蛇人和蜥蜴人的浪潮,他们敬畏,恐惧断腰谷,在这种惶恐的不安之中繁衍,求存,所以每个人都深知生命的珍贵,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个人极其感谢艾什,悉心照顾嘶嘶的原因。 这本是好事,可随着嘶嘶长大,和村里的村民们逐渐熟络,脑子聪明,做农活和手工利落,总是憨笑的嘶嘶依然受到大家的喜爱,可嘶嘶在一天天的变得更美丽的同时,她听到了一些村民们的密谈。 偶然的一天,嘶嘶在给地下河挖出更大的出水口后,回沙赛爷爷家的路上,听到几个蛇人村民在小声谈话,本想和他们打招呼的嘶嘶打算恶作剧,可她在偷偷接近中,听到的话却令她......惆怅。 这几个雌性蛇人们在聊南方的事,沙赛爷爷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已经被征召进入了军队,已经出去了数年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有传言说孙女写了封信回来,信上说,北方的数个村子都在征兵训练,孙女现在就位于断腰谷附近的军营之中,这使得蛇人们都很担心,害怕那孩子会像祖先一样,经历浪潮的苦难。 嘶嘶也很担心曾照顾过她的蛇人姐姐,作为沙赛爷爷的养孙女,她把沙赛村长的家人也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可接下来的话使得嘶嘶大吃一惊。 “唉.....沙赛爷爷自己一个人也很辛苦,还好有嘶嘶在,能照顾他这个老先生。” “嘶嘶那孩子啊......如果她不是从南方断腰谷附近找到的,就更好了。” “是啊,沙赛爷爷也是,北方哪还有人了?当初编的谎言现在不好解释咯,嘶嘶也大了,分得清南北。” “更何况......沙赛爷爷的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就看孙子能不能活着回来了,现在知道小孙女在断腰谷附近驻扎,嘶嘶又是从那边捡来的,他一定很痛苦吧......” 嘶嘶听到了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沙赛爷爷一想到孙女,必然会联想起从断腰谷附近捡回来的嘶嘶,她不知道为什么沙赛爷爷要说谎,也焦急于沙赛爷爷心里难受。 但她没有去询问沙赛爷爷,她觉得沙赛爷爷隐瞒和说谎,一定有他的考量,现在自己的生活很幸福,没有沙赛爷爷,就没有现在的她。 可这件事就成为了嘶嘶心中的阻碍,她想要去断腰谷看看,不光是去看自己被捡来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她还想去探望在断腰谷附近驻扎的蛇人姐姐。 她已经有几年没有写信回家了,所有人都默认她已经阵亡了,更有可能是被断腰谷里的怪物杀死了,嘶嘶想要去找她,不奢求姐姐还活着,哪怕是证实她的死讯也好。 所以嘶嘶想要离开,只要是村里来了外人,嘶嘶都会进行试探,同时拉近和对方的关系,恳求自己能与他们一起去南方。 可来往卷尾村的人太少太少了,十六岁的嘶嘶,只遇到了一个异族商队,以及人类探险队,就再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艾什的到来,成了嘶嘶的新希望。 “所以!弗洛斯特姐姐!带上我吧!带我去南方,去断腰谷!我会给你一生都做女仆,用我所有的东西给予你!只为了能让沙赛爷爷安心,哪怕是我要编织新的谎言,和他一样!” 看着倔强中流出眼泪的嘶嘶,艾什不觉得那是新的欺骗,但她...... 真的不想再带上任何人一起旅行了...... 第471章 小尾巴 “抱歉,嘶嘶,我不能带上你,我还有我的事要做,很危险,很漫长,你跟着我,只会浪费你本该浪漫的人生。” 还是选择拒绝的艾什,没有给嘶嘶机会,她失落又悲伤地把上半身藏在尾巴里,过了半晌,才怯生生地从尾巴中冒出头,双手捧着几枚零散又满是锈迹的铜币。 “这些钱,能带我到多远的地方?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只要你和沙赛爷爷说准许我跟着你,这样......这样就足够了!” 那几枚铜币已经锈的很严重了,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体和花纹,艾什没有更多的犹豫,依然强硬拒绝了。 “我是要去断腰谷没错,但是我不会带上一个孩子去,都说那里危险,既然是危险的地方,我不可能会让你分散我的意志。” “可是!可是我可以给你当女仆!我会帮你喂大马!我会缝衣服,我还会.......” “好了嘶嘶,不用再说下去了,夜深了,明天早上我就要离开,你去睡觉吧。” 艾什背过嘶嘶闭上眼,不再理会小声抽泣的嘶嘶,嘶嘶也就只能失落的在地上爬起来,垂头丧气地游走,远离艾什,远离卷尾村还在欢庆的人们。 等她走后,艾什平躺着睁开眼,她没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和巴尼他们一起旅行,他们的伤痛艾什无法忘记,如果再带上嘶嘶...... 一个根本没有什么交集的小丫头跟在身边,虽说艾什可以完全不管她的死活,可是依然会影响到艾什的内心,艾什不想再和别人在旅行上有更多的交流了...... 对束灵之书轻吹口哨,伸手抓住落下的它,把它抱在怀里,深深吐出一口气,歪头确认烤栗子在悠闲地站着睡觉,自己的东西也没被人偷走。 裹紧身上的兜帽斗篷,夜间的金沙阔海可是很冷的,可裹上兜帽斗篷还是很冷,没办法,艾什只能去烤栗子边上的马鞍包挂带上取下毛毯,索性就躺在烤栗子附近裹紧毛毯,稍稍闭上眼,一点点地睡去。 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如果蛇人们没有庆祝到半夜就好了,第二天一早,艾什便抖着身上的沙子,趁着村民们还没起床,偷偷到小河边脱掉衣服,用毛巾擦拭身体,洗干净头发。 她已经很久没洗澡了,清晨冰冷的河水激得艾什有些头疼,好在迷妄者的身体很快就适应了寒冷,她尽快把身上脏污的地方简单擦一擦,就套上衣服,穿好星星铁护甲,解开烤栗子的牵马绳。 艾什不打算告别蛇人,没有什么必要,也不想和蛇人们有更多的联系,自己悄悄离开,或许对村民,对自己更好。 金沙阔海的清晨较为凉爽,不过用不了多久,天气就又会炎热起来,早一些离开还能更快的适应热浪。 给烤栗子背上挂好马具和其他杂物,牵着烤栗子按着来时的路离开,在出村的小路口,艾什瞥见路口处堆积着不少馕饼、香料、果干和织物,那些东西堆起了一个小山,一张牛皮纸被压在下面。 艾什走过去弯腰捡起牛皮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一句话。 “来自卷尾村全部村民的感谢,您的仁慈与帮助,我们永不会忘记,请接收我们的谢礼,我们不善离别,愿您的仁善被安拉注视,旧神庇佑您的旅程顺利,卷尾村村长沙赛。” “唉......” 把牛皮纸放回原处,看看这些蛇人村民们尽力凑出来的谢礼,艾什并不想拿任何,她回过头看向村落,那些黑洞洞的小窗户之中,有着一些蛇人正在悄悄往外窥探。 村长的房屋里,沙赛也在向外张望,他和艾什的目光对视,隔着老远,便对艾什行了半月礼。 艾什有些感动,这些贫苦的村民们给予了艾什他们所能给予的一切,又穷又破的小村庄里,蛇人们被人们认为是邪恶和狡诈的异族,可他们却对艾什的谢意,使得艾什认为异族们并不是全都...... 全都那么的......低贱,人们对于异族的看法,还是太片面了,每个种族中或许都有善良淳朴的人们,蛇人们即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离别,可他们在窗口的身影,那一双双蛇瞳流露出的致谢,刻在艾什脑海里。 艾什站直身体,右手扶胸,还以沙赛村长和村民们一个抚胸礼,就当做双方的感谢了,她再次弯下腰捡起一颗小小的果干,放进嘴里嚼着。 她选择接受,再多的话,在现在的场景也没有任何必要,大家心里都明白对方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翻身骑上烤栗子,留给卷尾村的村民们一个背影,艾什便骑着烤栗子涉过小河,往南慢悠悠地离开了。 心中也明白蛇人们的情感,向外贸易和扩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撞到蜥蜴人的商队和民兵算他们倒霉,如果没有艾什帮忙,这些蛇人村民,现在已经是蜥蜴人的囚徒了。 只是,艾什心中完全没有主动帮助蛇人们的想法,那时没有,现在...... 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去,提振心情,艾什慢悠悠地离开卷尾村,她能听到在自己走后,蛇人村民们纷纷走出家中的沙沙游动声。 或许他们没有一大早起来,是沙赛村长安排的,哪有贫苦之人不一早就起床劳作呢?他们在等艾什,等艾什走后,默默注视艾什的背影,然后再继续他们人生中重复了漫长岁月的日常生活。 蛇人们......怪可爱的,艾什心里想。 晃晃悠悠地前行,艾什看着束灵之书中的心往地图,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往南几天就能到达断腰谷北方,那里又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艾什有些好奇。 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风,太阳很高,大概是因为到了秋天,阳光不是特别热,也有可能只是艾什习惯了而已,戴上兜帽的她和束灵之书聊异族的事。 她是觉得异族们之中还是有好人的,束灵之书却反驳艾什,地精和哥布林中可没有多少“好人”,好人的定义又是什么?如果说能够正常聊天,脑子没有问题就是好人的话,那世界上好人还是太多了。 艾什撇撇嘴,束灵之书这家伙很极端,它有时候说的话很......令人感到纠结,有时候又很有道理,但是它是真的讨厌地精和哥布林,直言称哥布林就是一群疯狂的蠢货,而地精则是白痴。 回想起在瓦斯特森林里与它们干过架,艾什也这么想的,偶尔能在一些城市中看到哥布林商人,大家都说他们是奸商,艾什也因为大家的说法,主动远离他们。 好人......好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艾什和束灵之书也很难说清楚,艾什从不自诩她是什么好人,更不会有什么泛滥的同情心,她只会对与她关系好的人稍稍嘴上收敛一些。 不知不觉的改变已经弄出很多乱子了,好人可能受人尊敬,坏人被唾骂,但是能比好人活的更久,享受更多,至少艾什从束灵之书中看到的许多贵族故事里,都是这样的。 束灵之书还教艾什,有些种族真的就是天生邪恶到底,从出生就在作恶,比如山羊人,牛头人,它们就大多没有什么脑子,见到谁都想杀死。 “他们和地狱可没有关系啊,这些生活在森林和高山的野兽,都称不上异族,只能算是魔物。” “可是我们在聊异族,不是魔物啊!臭书!异族里天生就是邪恶的种族,我或许就知道地精,我是没听说过地精有善良的。” 和束灵之书聊着的艾什笑出了声,人们总觉得哥布林和地精很弱,其实这些狡诈的小矮子可是很危险的,艾什又不是没见过地精,长得丑还臭烘烘的,流着口水的蠢样好像是伪装一般。 “哦,如果你要说异族的话,鼠人,北方山脉地下的鼠人们,他们如果不是每个部落与氏族内斗,团结起来的话,西陆北境就要闹鼠潮了,小矮子们又聪明又卑劣,不过很弱且胆小。” 地狱文在束灵之书的空白页飞速写下,艾什没见过鼠人,要束灵之书给她看看样貌,空白页就浮现起佝偻着身子,弯腰驼背的直立丑陋老鼠,一米四或者一米六的身高,拿着根短矛,看起来有些滑稽。 “哈,长得怪像阿莱克的。” “哈哈哈,有人说活到几百岁的精灵驼背就像是鼠人,当然是在讽刺他们,精灵啊......主神倾注了心血的造物,他们就算老了,也对于很多种族来说都是高雅与样貌尊贵的。” “我讨厌精灵,他们总是高傲得好像用下巴在看我,说真的,我遇到的精灵里,没几个人是正常的,对谁傲慢呢?长耳朵贱种!” 艾什哈哈笑着回想起阿莱克那个家伙,或许因为阿莱克和其他精灵,弄得艾什对精灵们完全没有好感,除了那个总是好喔好喔叫着的蠢货。 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已经中午了,戈壁上很是寂静,听不到什么声音,几乎没什么风的同时,也看不到动物,大概是因为还觉得天气热,动物们都躲起来了吧? “好啦臭书,去天上侦查一下吧,我等下给烤栗子喂水喂草料,昨天它喝不少水,不能短时间内走太远的路。” 说着,艾什跳下烤栗子,顺手把束灵之书放飞,掀开兜帽去寻找周围有没有灌木丛或者小枯树林,到时候自己还能用毛毯搭一个凉棚出来。 正寻找哪里能够休息一会儿时,束灵之书迅速飞了回来,展开了一句话。 “看来那个还想抓着机会不松手的小虫子,跟上我们了。” 艾什诧异地看完这句话,没有回头看向后方,她有些不悦地皱起眉,牵着烤栗子,带着束灵之书往前走,找到一处下坡的碎石丘后走了下去。 她松开烤栗子的缰绳,抱着胳膊回头等待,她知道束灵之书说的是谁,肯定是嘶嘶那条小拉米亚,这孩子竟然跟了过来。 果然等了一段时间,一颗小脑袋从碎石丘上钻了出来,嘶嘶焦急地往远处张望,以为自己跟丢了艾什,结果一低头,艾什正不满地盯着她看。 “偷跑出来的?”艾什没好气地问。 “嘻嘻......我给沙赛爷爷留了信,你就带上我吧,弗洛斯特姐姐,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一路上都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艾什看嘶嘶那张憨笑中的脸,不耐烦极了,她向嘶嘶走去,边走边问道: “我就知道你是偷偷逃跑,沙赛村长那边肯定在找你,快回去!不要跟着我,否则我就揍你一顿,把你丢在这喂秃鹫!” 看到艾什气势汹汹的走来,嘶嘶惊呼一声转头就慌乱游走了,艾什停下脚,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轻抛向嘶嘶逃走的方向。 “不要再跟着我!听到了吗?!” 听到碎石丘上没了声音,艾什才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身后碎石丘上窸窸窣窣的蛇鳞碾压石头声,迫使艾什叉腰停下脚步,叹气侧头,斜眼去看侧后方。 嘶嘶还是没走,可怜巴巴地瞪着大眼睛,趴在碎石丘上盯着艾什不放,艾什又能有什么办法,这小家伙看来是不肯离开了。 艾什想过不管她的死活,骑上马就走,希望嘶嘶能够追不上,最后放弃跟随,可是该死的是,一小股狮群在西方游荡,沙漠狮群看起来在寻找食物的样子,母狮子们围着只公狮子献殷勤。 如果现在艾什离开,说不准嘶嘶就成为狮群们的美味午餐了,想起那些知恩图报的蛇人村民,艾什扶额咬咬牙,对束灵之书说了句地狱语。 “带上她?该死的小东西。” “你把她丢在这她会死,你把她送回去也是浪费时间,她的生死在你的手里。” “哈!你这家伙肯定是懒得在这方面上思考吧!懒书.....” 没了办法的艾什心底里几次想把嘶嘶丢下,最后的最后,艾什也没能选择骑马离开,她走近烤栗子翻身上马,侧过烤栗子的身子,对嘶嘶弹舌。 “滚过来吧,小屎蛋。” “耶咦——————” 第472章 跟上吧 带上嘶嘶只是艾什心底里觉得......卷尾村的蛇人对自己不错,沙赛村长大概也把嘶嘶看得很重要,如果嘶嘶是偷偷跟着艾什死在了野外,艾什的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送嘶嘶回去是艾什懒得走回头路,不愿意耽误时间,先带着这小混蛋吧,等到看什么时候有机会,雇佣冒险队或者商队,把嘶嘶送回卷尾村算了。 至少现在,嘶嘶坐在艾什身后,抱着艾什的腰,蛇尾尽可能地盘在艾什身上和烤栗子的后背,艾什和烤栗子都觉得凉凉的,还算舒服。 身后的嘶嘶好奇地摸摸艾什身上各处,嘴里啰嗦着为什么艾什明明也是蛇瞳,可没有尾巴,皮肤又光滑细嫩,银发柔顺又美丽,艾什是懒得搭理她,把束灵之书塞给她,叫束灵之书浮现点绘本给她看。 束灵之书很不满意,自己明明是记载了世间大多知识的书籍,无数人想要得到它,讨好它还来不及呢,结果跟了艾什后,变成小孩子的绘本了! 嘶嘶能闭上嘴安静一会儿也好,但是这小家伙没见过绘本,对彩色的图案新奇不已,把束灵之书当成了神奇魔法书,缠着束灵之书给她更多内容看。 束灵之书被烦的没办法,只要嘶嘶能住嘴不发出惊叹和笑声,安安静静地看书,它也乐得清净。 但是这小家伙即使是看绘本也不安稳,时不时就会问艾什一些问题。 什么还有多久到啊?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银色的啊?你的盔甲好好看哦很贵吗?大马好听话它只听你的话吗?你洗澡时胸前的壮丽景观真的令人惊叹,我以后也能这么大吗? 艾什最开始还能回嘶嘶几个问题,问题多了,什么都好奇,从未离开过村子的嘶嘶问题越来越多,艾什也就陷入沉默,不愿意回答了,只想尽快找机会把嘶嘶送回去。 令艾什失望的是,越往南走,动物越少,人影都见不到一个,草叶树木也星星点点的很稀少,戈壁与荒漠混合在一起,倒是层峦起伏的高低小山变多了。 食物就剩下少许肉干和一堆馕饼,艾什在黄昏时找了片灌木还算多的平地停下,给烤栗子卸下背上的杂物,给它喂水,绑着它的缰绳在地面凸起的石头上。 “我去打猎,看看运气怎么样,你留在这,臭书,去天上。” 艾什拾起猎弓和箭袋,简单挂在身上嘱咐过嘶嘶,便往西走去,嘶嘶一听艾什要打猎,兴冲冲地跟上,举高两手也想跟着去。 “嘶嘶的鼻子能闻到好远,好多的味道!嘶嘶可以帮弗洛斯特姐姐的忙,我还能看到大家身上的温度,还能......” “留下,看好我的马,你要实在是没事做,就用我背包里的东西点火,把今晚睡得地方整理好,明白吗?” 无情拒绝的艾什提着猎弓脚步不停,束灵之书可算是远离嘶嘶了,腾得飞上天空,很快就消失不见,嘶嘶看艾什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冷漠到了极点,也只能委屈地喔了声,收集枯干的草叶去准备篝火。 艾什一个人提着猎弓往回转悠,她眨着眼睛,试着看能不能从很远的地方,看到些动物的灵魂,束灵之书在天上充当艾什的眼睛,为艾什找着动物。 乱晃到深夜,在一片曾经可能是池塘的干涸烂泥沼边,束灵之书飞下来,告诉艾什西北不远有几只羚羊在舔石头上的天然盐粒,艾什遍扣上兜帽,抽出轻箭头箭矢,向那边摸过去。 看来今晚是安瑟或者命运之神庇佑艾什,蓝金双月被薄云阻挡,艾什往身上泼了些沙子掩盖气味,悄悄摸到了那片干涸烂泥沼附近,发现了两只母羚羊带着两只小羚羊。 沙漠羚羊肉不多体型也不算大,羚羊角细长,毛绒绒地尾巴抖着夜里的虫子,艾什趴在地上一点点靠近它们,心中有些犹豫。 两个小沙漠羚羊要没有妈妈了,她稍有些感慨,世界就是这样,吃其他动物,被其他动物吃,残酷也现实,最近没吃到什么肉食的艾什弓起身子,悄然搭上箭矢,拉开弓献,抬高箭矢的角度,闭上了左眼。 “嘶————呼.......” “嗖!” 箭矢破开空气,极快的打着弧线飞过,直射入一只母沙漠羚羊的眼睛,贯穿了它的脑子,它当即躺下抽搐个不停,另一只母羚羊和两个小羚羊被惊到,踏着一圈烟尘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你现在射箭的技艺每一次都在变好了,有一百米的距离吧,比最开始准多了。” 束灵之书夸赞着艾什,艾什笑了笑,背上弓箭走到被射到逐渐僵直身体的母羚羊前,单膝跪地,从腰后拔出灰谷之刃,按住母羚羊的嘴,把灰谷之刃顺着母羚羊的眼睛捅刺进去,搅碎它的脑子。 从远处看母羚羊本就不大,稍微提了提它,艾什摇摇头,没有多少肉,皮毛也不发亮,看来什么动物在金沙阔海都过得不算好,肋骨都有些往外凸起。 擦干净灰谷之刃,艾什扛着母羚羊往回走,借着月光,边走边和束灵之书聊这瘦到极点的母羚羊该怎么吃,不指望它能被吃多久肉就发臭了,橄榄油还有不少,炸一下再风干也不错。 赶回去就轻松多了,不需要放轻脚步,也不用担心盔甲的碰撞会吓到动物,还能顺便吹吹晚风,整理下衣服里的沙子,想到回去扒皮去内脏再烤香喷喷的鹿肉吃,艾什就完全不为那两个小羚羊而感慨了。 我的肚子吃饱了,你们的肚子饿了和我没关系咯,啊,抱歉,你们的妈妈被我吃了,或者阿姨?无所谓啦,仁慈这种事,对艾什来说太过于可笑了。 有肉吃,心情又好起来的艾什往回走,在蓝金双月不再被云雾遮挡时,艾什停下了脚步。 烤栗子和嘶嘶所在的那片空地,没有篝火亮起,几个黑漆漆的人影在吵嚷着什么,艾什能清楚得听到寂静之夜里,嘶嘶拼了命的大喊大叫。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和我在一起!” “求你了!不要吃我的馕饼!” “烤栗子很可爱!不要杀了烤栗子吃掉!” “我求求你们了......不要伤害烤栗子......” 艾什皱起眉,不用多想她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离开几个小时,就能有新的烂事出现,她揉着额头,放下母羚羊,重新握住猎弓和箭矢,压低身子向嘶嘶那边跑去。 越接近嘶嘶,嘶嘶得哭喊声就越大,嘴里叫着她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同伴,可三个人影显然是不相信,三个男人的身影围着嘶嘶,有人扇了嘶嘶一耳光,其余两人在翻找着艾什的背包与杂物。 其中一个人更是撕着艾什都不舍得吃的肉干,笑的猖狂,还把馕饼都丢在了地上,沾上了沙子,艾什眼神愈发阴狠,转头对跟着飞行的束灵之书骂道: “他妈的今晚不吃羚羊肉!吃灵魂!” 艾什悄悄接近那边,并再次趴在地上以四肢爬行来降低声响,她能看清那三个人了,是几个没有甲胄,只有把弯刀带在身上的沙漠人类,不像是沙漠劫匪,更像是路过的旅者。 不管他们是谁,他们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升起,在降下速度爬到距离嘶嘶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后,艾什站了起来,搭箭矢,拉满弓弦,瞄准用力踹翻嘶嘶的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射出箭矢。 这一箭射的有些偏低,转着圈地钻入那人的裆部中间,顿时他便被箭矢冲击得撅着屁股坐下,惨叫声立刻传出,其他两人被吓了一跳,就连嘶嘶也被吓到,她盘起蛇尾躲进尾巴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翻找艾什背包的男人起身就跑,顾不得嘴里满是羊肉干的同伴,屁滚尿流的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然而第二发箭矢已经嗖地射来,贯穿了他的头侧,身子一顿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男人的惨叫把最后一人也吓得慌张,他也追着被射死的男人而去,没跑几步突然转过头,扑向嘶嘶,一把抓住嘶嘶的左臂和头发,把她从蛇尾中拽了出来。 把嘶嘶挡在面前的男人后退着要去死去同伴的身边,将同伴腰间的弯刀拿走,他骂着挣扎的嘶嘶不断后退,不时往西方张望,但看不清西边有什么。 后退之中,又一发箭矢射在同伴的尸体上,把尸体撞的一震,男人惊得连忙偏头看去,还没来及多看几眼,第四发箭矢就已飘然而至,射进了身体暴露出来大半的左肩内。 男人不出意外地松开了嘶嘶,摔倒在同伴身上,第五根,第六根箭矢先后而至,一发射偏了,扎进了土里,另一发则直接射进了他的右肺。 含糊不清的气泡鼓动声响在喉咙里打转,血沫从男人的嘴角涌出,在他的视线中,一头银发的女人快步走近,男人举起手试图求饶,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着女人飞速抽出腰间的长剑,黑红地光芒闪过,男人的头颅带着喷涌的血液飞出老高,咚地掉落,咕噜噜滚出好远。 艾什右手甩了个剑花,走向叮咚被射穿的男人,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也不敢拔出箭矢,艾什踩着他的腰侧,用力挪动脚底,把他的身体翻正,缓慢又致命地把剑尖抵在男人的左胸,慢慢地,慢慢地插了进去。 死亡在心脏被彻底刺穿后的十几秒来临,男人看着女人毫无表情的面孔,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了四肢,头一歪就死去了。 艾什拔出黑雀剑,在尸体上擦干净血液,收剑入鞘,缕着骨索甩到尸体上,去吞食他们灵魂的同时,偏头去看被吓到蜷缩在一起的嘶嘶。 “你没有说出我,很聪明。” 她说着,感受灵魂进入身体,呼了口气,嘶嘶被吓得麻木在原地,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声,或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被杀死的人,艾什也没想过安慰她,而是对她努努下巴。 “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好,到西边把羚羊拖过来,扒皮,去掉内脏,点燃篝火再烤,去吧。” “啊?我......好......好.......” 一步三摇的嘶嘶脸色发白,僵硬的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物品,艾什摇摇头,倒是对嘶嘶有了些改观,她拼命地护住烤栗子,保护物品,外加一口咬定只有她自己,希望用喊声警告艾什的作为....... 这孩子还真的打算跟定艾什,不惜用自己作为诱饵,奉献...... 带上她吧,满足她的愿望,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这点,从未改变过...... 低下头去看身下的尸体,这三个家伙没有甲胄,也没有像样的武器,穿着也很穷苦,打扮也像是旅者,大概是路过看到了篝火,想要查看一番,结果看到有马有个小拉米亚,就起了夺走马匹和物品的恶意。 等慢慢享受完了灵魂,这三个尸体被艾什拖到不远处的土坡上,挨个踹进了沟里,她折返回去,嘶嘶已经很快的收拾好了物品,点燃了篝火,正费劲地拖着那只母羚羊回来。 艾什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从嘶嘶手里拿走了母羚羊,把灰谷之刃拔出来递给嘶嘶。 “扒皮,去掉内脏会吗?” “会!村里的鸡和骆驼都是我来杀的!弗洛斯特姐姐!你好厉害!那么远的距离就把他们......杀死了!我很敬......” “好了好了,做你的事吧,我要脱掉盔甲,该死的杀死灌进去了。” 艾什看嘶嘶顶着恶心与恐惧尽可能恭维她的样子,弄得艾什不舒服,随便敷衍几句就去脱星星铁甲胄,并不时偷偷去查看嘶嘶的动作。 她力气看起来并不大,很努力地去给母羚羊扒皮,那努力的样子和鼻尖渗出的汗水,艾什不愿意再多看了。 脱掉盔甲,揉着爬行发麻的两团雄伟,艾什坐在篝火旁,放下了对嘶嘶的漠视,噼啪作响的篝火映着艾什的脸,她从衣服里掏出夹在柔软之间的砂砾,松了口。 “明天,跟着我吧,做的不错,小屎球。” “我......我叫嘶嘶啦......弗洛斯特姐姐。” “艾什,我叫艾什.弗洛斯特,叫我艾什吧。” “好的!艾什姐姐!” 第473章 断腰谷 几天和嘶嘶的赶路,艾什觉得吧......这孩子是真的想找到沙赛村长的女儿,一路上都在说沙赛村长和村民们对待她有多么多么好,大家即使再贫穷,也总会分出一些吃的给嘶嘶。 小孩子们不欺负嘶嘶,带着嘶嘶一起玩,没有因为嘶嘶是拉米亚,种族不一样就歧视她,倒是大家都觉得拉米亚很可爱,值得作为朋友。 艾什问嘶嘶有没有用魅惑天赋去诱导村民们,嘶嘶则很无辜的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魅惑别人,说不准拉米亚们会魅惑都是假的,传闻而已。 回想起和嘶嘶见面的时候,艾什可不觉得她不会魅惑,自己的耳坠确确实实动了,在保护艾什,可能嘶嘶在说谎,也有可能,嘶嘶只是不知道怎么运用她的天赋而已。 几天的相处,除了能感受到这孩子确实很聪明外,艾什也多了个小助手,喂烤栗子食水,打理,收拾物品和准备营地,嘶嘶都能做的有条不紊,很是骄傲的说都是沙赛村长和村民们教她的。 她的好奇心或许比猫还重,总是问这问那,涉及到艾什是什么人,从哪来的时候,艾什往往闭口不谈,要么随便找个话题敷衍过去,嘶嘶也容易被诱导,几句话就忘记自己要问什么了。 慢慢相处下来,艾什倒有些嫉妒嘶嘶了,她虽说是被遗弃的,和艾什一样是孤儿,但是她有很美好的童年,不像艾什那样忍饥挨饿,动不动挨打挨骂,每个人都喜欢她。 嘶嘶的性格也不错,看到沙鼠跑来跑去会觉得可爱,而不像艾什觉得那东西能不能吃,杀了那几个人后,嘶嘶做了好几天噩梦,艾什教她不要怕,灵魂都被她吃了,嘶嘶这才从恐惧转为崇拜。 她没有艾什那样密集的算计,也没有伤害别人的心,一心想要侍奉好艾什,找到她的姐姐,然后回去继续在卷尾村做个独特的村民,一生平平稳稳的度过,这就足够了。 不奢望美食,好看的衣服,有趣的玩具,更好的生活,想要报答沙赛村长,起码知道她的姐姐究竟是生是死。 如果她还活着,那就告诉沙赛村长这个好消息,如果不幸去世,那嘶嘶就把这趟偷跑出来当做旅行,永远不把姐姐死亡的消息说出口,乖乖回去,但是找不到姐姐的话,那也没办法,只能为她祈祷了。 这个小家伙还是个虔诚的信徒,就像大多数异族那样,他们都信仰月神,嘶嘶也一样,每天都会在早上,中午,晚上和睡觉前向月神祈祷,恳求她能够回归,施以仁慈对苦难中的人们。 如果真要艾什评价这条小拉米亚的话,艾什想,如果有人能好好教她,说不定她的未来会很不错,艾什见过那么多的小孩子,和其他流着鼻涕满身脏污的小村姑相比,嘶嘶算得上很听话又自律,还爱干净的了。 艾什带着她按照心往地图的路线,在断腰谷北方从西到东找了一圈,没找到任何蛇人的军营,嘶嘶说姐姐的信里提到,军营就在断腰谷北方,距离家还不算远。 可是不论是束灵之书起飞观察,还是艾什眺望,完全没有任何军营的痕迹,空寂的戈壁只有风声,就连动物都看不见了。 对此嘶嘶很失落,艾什只能说或许她的姐姐更换驻地了,蛇人的军队离开,到了很远的地方,所以才会没有消息的,嘶嘶也知道如果找不到姐姐那就真的找不到了,只能选择接受。 既然不知道姐姐的营地在哪,艾什问嘶嘶怎么打算的,是艾什现在给她送回卷尾村去,还是嘶嘶有其他的想法。 嘶嘶一时间没了主意,艾什计算了下路程,如果自己送嘶嘶回去,再折返回断腰谷,就又要近十天的时间,艾什可不想再浪费包裹的时间了。 所以她提议,她带着嘶嘶去断腰谷,到了那里,嘶嘶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艾什自己去找她想要找的东西,等拿到手了就带嘶嘶回卷尾村,如果艾什回不来,那嘶嘶就骑着烤栗子回去吧。 最开始嘶嘶还没明白艾什说的什么意思,以为艾什只是去断腰谷找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就像大多数的冒险者,探险者一样,可最后的那句话,嘶嘶才反应过来。 艾什的这趟旅程,说不定真的有危险,断腰谷本身就恶名远扬,艾什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则平时懒散地她,绝不会那么认真。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艾什的安排,所以艾什就决定了这个计划,带着嘶嘶继续向南。 快到九月末的几天,艾什从烤栗子上下来,双手抱着嘶嘶的腋下,将她带下马,她抬头去看南方十几米的巍峨高墙,断腰谷,终于到了。 正如沙赛村长所说的那样,断腰谷的北方入口被一条几十米高的城墙所阻挡,而且高墙之上充满尖刺与锯齿,显然还是在提防上一次那样的狂潮爆发。 而且高墙似乎又被加高过,上下城墙的颜色和被风沙侵蚀的程度不同,城门被巨石堵死,依稀可见这条峡谷的两边有着瘦高的哨塔与箭塔。 艾什摸着x字形绑带的小包,从里面找出干燥的薄荷叶,塞进嘴里用唾沫混合后咀嚼,这些天的赶路,水没剩下多少了,洗脸刷牙都是奢侈的情况下,艾什只能用干薄荷叶来去掉嘴里的味道。 “哇————好高的墙,我第一次见到石墙哎。” 嘶嘶揉搓衣角对城墙惊叹,她身上穿着艾什的灰细布衬衫,裁剪过下摆和衣袖,稍微紧了一下,但看起来还是很大,那条披风裹着她显得有些滑稽。 虽然像是明显穿不合身的衣服,但是至少艾什看不到她干活时候露出的上半身了,还穿上了艾什备用擦血的细布,简单缝制成了小裙子,用绳索和碎布做了内裤。 “跟着我起码把身子遮一遮吧?” 之前艾什是这么和她说的,嘶嘶倒也记住了,她游动到艾什身边,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艾什挠着头对着封死的道路发呆,寻找着进入断腰谷内城市的路。 在主城门西侧不远处有个小小的侧门,艾什牵着烤栗子的缰绳,顺手抓住嘶嘶的手走过去,很走运的发现城门是虚掩着的,城门旁插着根木牌,上面用又瘦又长的字体写了什么。 “嘶嘶,看得懂吗?念一下。” “看得懂看得懂,是蛇人文,说......咳咳!任何超过一千人的队伍,都将遭到军队的驱逐,冒险者和探险家们,你们进入其中,没人会来救你们,尽快离开。” 给艾什翻译过后,艾什腾出手捏着下巴打量木牌,上面的字已经很模糊了,墨油早就掉漆化为碎屑,只留下刻下的痕迹,木牌也破破烂烂的,歪斜在原地。 艾什猜测大概是蛇人们也想知道断腰谷的秘密,究竟为什么会爆发狂潮,所以才允许冒险者和探险者进入,又怕进去的人太多再次引发绝望,所以才会控制进入其中的人数。 耸肩撇嘴,艾什可没在地上看到任何脚印,要么是大家都从南方进入,要么,就是没有人活着从断腰谷中走出,无所谓啦,反正他人的命运和自己又无关。 看看四周,艾什没看到有蛇人驻扎,风声都显得寂静,艾什伸手去拉侧边城门,用力把它拉开,往门后窥视。 侧边城门就是一个简单的拱形通道,穿过城墙,而且建造的很粗糙,很显然,是为了方便人们临时出入,才在原有城墙上进行改造的。 和嘶嘶走进城门内的通道,把另一边的城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开阔的城市,而是逐渐从窄到宽地石板地面,眼前散落着一些破败的古老建筑,顺着石板地面向南看去,才是断腰谷之中的无名城市。 峡谷两侧赭红色的岩石被千年风沙磨得粗糙发亮,崖壁缝隙里零星嵌着耐旱的灰绿色荆棘,在热风里瑟缩着,连影子都被晒得干瘪。 峡谷最窄处不到一百米,抬头望去,天空被挤成一条从窄到宽的蓝线,风沙穿过峡谷时,会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这座无名废城最后的低语。 嘶嘶握紧艾什的手,显得害怕,这是当然的,从小就听说断腰谷恶名的她,又怎么不会感到恐惧呢?可她再害怕,也按捺不住对这里的好奇。 蛇人村民们说嘶嘶是断腰谷附近被捡到的,现在真来到的断腰谷,新奇比恐惧更深,目前来看,至少她还不至于身子瘫软的走不动路。 所以艾什便重新骑上烤栗子,带着嘶嘶在马背上,一同走进峡谷,沿着被风沙半掩的石板路前行。 没向南走多远,路过一片片在道路两侧或倒塌,或被沙子掩埋大半的房屋,便踏入了那座无名的古老废城。 整座城市依峡谷两侧而建,顺着峡谷的走势南北铺展开来,建筑皆由粗糙的沙砖与砂岩砌筑,大多已经坍塌倾颓,只剩下半截墙体、断裂的石柱,或是歪斜的房梁,在戈壁的烈日下沉默矗立。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细沙与尘土,混杂着干枯的荆棘、破碎的骨片,还有锈蚀发黑的金属碎片,残破的布条和瓦罐。 错落的街巷依稀可辨,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却布满裂痕,部分房屋附近的小路已被黄沙吞噬,只余下零星的石砖,标记着曾经的通行痕迹。 废城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粗糙质感,沿着峡谷两侧的崖壁逐层延伸,残留的石屋地基,墙体由不规则的石块堆砌,墙面布满风化的痕迹,部分墙体上还能看到模糊的纹路,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石屋中央多有圆形的石坑,坑底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与细碎的石屑,依稀能窥见当年的用途。孤独矗立的石柱更为粗壮,柱身上刻着简单的曲线纹路,虽已模糊残缺,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巧。 部分墙体残留着窗洞的轮廓,窗框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黑洞洞的缺口,朝着天空,像是无声的叹息。 城市中央,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圆形建筑,像是曾经的神殿或是议事大厅,如今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圈残破的石柱,支撑着早已不存在的穹顶。 石柱间距均匀,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有的被巨力撞断,断口处粗糙不齐,有的则布满细小的裂痕,仿佛风一吹便会碎裂。 神殿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扭曲的浮雕,纹路模糊难辨,不知道是蛇人还是蜥蜴人,浮雕的眼部有两个空洞的凹槽,像是被人撬走了镶嵌的物件,在阴影中透着几分寂寥。 峡谷的天空依旧狭窄,阳光依旧炽热,风沙依旧呼啸,而这座无名废城,便在这份荒芜之中,静静地沉睡。 艾什从被向南沿着主路前行,一直到那座没了穹顶的圆形神殿前停下,路上她没看到尸体或者骨骸,这很奇怪,按理说进入城市的冒险者和探险者......也应该有意外发生。 但是很寂静,一切都很寂静,这种连风沙都显得刺耳的地方,只有烤栗子的马蹄声在回荡。 勒住缰绳,艾什回身用手肘夹着嘶嘶的腰下了马,她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就像是这里自狂潮之后,再无人来过一样。 艾什下意识地抽出黑雀剑,警惕四周,耳朵动动,观察建筑角落或阴影内,她把嘶嘶护在身后,警觉地右手翻了个剑花。 “或许太安静了一些......” 心里想着的艾什去腾出骨索垂在地面,她昂头去看圆形神殿时,几个身影从神殿之中走了出来,艾什的蛇瞳立刻睁大,垂下黑雀剑张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人类女巫,人类骑士,人类吟游诗人,矮人老兵,以及,那个一脸气愤的女森林精灵射手,他们几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臭婊子!你他妈以为能甩开我们?!嗯?!把我们很好玩是吗!” 吟游诗人的骂声中带着笑意,使得艾什心中一沉,紧接着女巫把法杖对准了艾什,艾什赶忙回身推开不知道眼前人们是谁的嘶嘶,她急切地摆手急得都有些口吃。 “芙涅娅!不不不不!!!别激......” “Lioren zephyr mordak!风之牢笼!” “唔哇——————” “艾什姐姐?!艾什姐姐你怎么动不了了?!臭女人我捡石头砸晕你!” “Lioren zephyr mordak!风之牢笼!” “哇啊——————” 第474章 别想自己跑掉 夜深了,篝火在圆顶建筑内点燃,这是一片本应是小礼堂的地方,满地碎掉的石头座椅被打扫到角落,讲经台上裂纹满地,空洞的房顶将月光洒下,照在艾什头上。 现在的艾什嘴里被塞了她自己的袜子,星星铁胸甲、裙甲和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被脱掉,丢在了身旁,身上缠绕着几十圈绳索,把艾什上半身绑的严严实实。 身上的黑雀剑、灰谷之刃、骨索、皮革斜挎包、x字型绑带,全被扒了下来,堆积在身侧,艾什一脸郁闷的含着自己的袜子,眼神发直目视前方。 在篝火的四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几个人,正大口吃着艾什最喜欢的烤香肠,喝着艾什很久都没喝到的气泡水,尽情享受艾什猎到的母羚羊风干烤肉,一个个还大口称赞食物的美味。 艾什绝对想不到会在断腰谷遇到他们几个混蛋,当她看到巴尼几人从礼堂现身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会倒霉,但是没想到芙涅娅会一上来就用法术控制住她,然后巴尼和伊拉冲过来就把艾什绑住了。 几个人先把艾什的嘴堵上,再骂了艾什大半天,不让艾什还击,之后把她丢在了礼堂,用美食来报复艾什。 和艾什一样垂头丧气的还有她身边的嘶嘶,嘶嘶被巴尼与伊拉装进了大粗布袋里面,手腕被绑住,尾巴全团在粗布袋内,袋口卡在嘶嘶的脖子上,用绳子松一点系住,只留嘶嘶的脑袋在外面。 没了蛇尾做支撑,嘶嘶就只能像是个蛆虫撅着屁股,下巴着地,在地上蠕动,小小的蓓尔捧着肉干,坐在嘶嘶的头上大快朵颐,充当着艾什和嘶嘶的看守。 “知道错了吗?知道了就点点头,我们放你们两个出来。” 芙涅娅是最先因气愤控制住艾什的,也是在今天第一个心软,想要放出艾什的,一旁的巴尼咕嘟咕嘟喝着啤酒,舒畅地发出哈声,指着艾什郁闷的脸咧嘴嘲讽。 “哎呀~香肠真好吃——————喔~~~~气泡水真好喝啊~~~~~~” 卡森和博里克笑出了声,博里克把烤熟的风干羚羊肉递给卡森,卡森放在鼻子前使劲儿闻了一遍,发出感叹。 “新鲜的羚羊烤了一遍后又风干,再烤一遍,撒上更多的香料,谢谢你,艾什。”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又急又气地艾什骂着脏话,然而她的嘴被袜子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单词,心里直骂卡森这家伙跟着芙涅娅和巴尼都学坏了! 博里克将另一块烤好的风干羚羊肉送到伊拉手中,伊拉手里晃晃风干羚羊肉串,对艾什嬉笑: “有人吃不到啊~真是可惜呢~你说对不对啊?蓓尔~” “就是!就是!” 用屁股狠狠压两下嘶嘶脑袋的蓓尔跟着帮腔,艾什瞪了一眼这个好像已经和大家熟络的妖精,翻了个白眼,她卷着舌头尝试推出袜子,可是口水早就把袜子洇湿了,又沉又厚,根本推不出去。 “谁叫她把我们扔下,自己跑了?!你不是总喜欢说哦咦吗?哦咦!臭女人!你以后还丢下我们跑吗?!” 芙涅娅还在生气,走过来用法杖轻敲艾什的头,艾什抬眼看看她,耸下肩膀,没了脾气。 “她还敢看我!看来还是不饿!让她饿肚子吧,饿着肚子人会想的更多!” 见艾什不爽的样子,芙涅娅可是一转气愤向开心发展,她笑着坐回篝火边,还张嘴要卡森喂她烤肉吃,艾什无可奈何地盘起腿,又翻了个白眼,脑子里在暗骂臭婊子。 不过......艾什心里不舒服,却又有些安心感,这种纠结的情绪困扰着她,她低下头无声地叹气,对着自己身前被石头压住的束灵之书发出唔唔地苦笑。 这群混蛋连束灵之书都没放过,艾什被风元素龙卷困在原地,正剧烈挣扎之中就被捆住了,巴尼骗着飞在半空的束灵之书说有新的书皮给他,艾什的过错不是束灵之书的过错,不会对束灵之书怎样的。 该死的吟游诗人毫无廉耻的骗一本学者灵魂书,抓住束灵之书的一刹那就死死抱在怀里,然后用脑袋那么大的石头压住了它,束灵之书最开始也在挣扎,现在和艾什一样,又气又无奈。 这几个混蛋说在得知艾什又一次独自跑掉以后,他们立刻就拜托阿普门追赶她了,连给罪骨法老感谢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一路追到死亡沙海西侧,回到了漠百灵号,在天上飞总比地上跑的艾什快。 巴尼早就提前从心往地图中记下了艾什要去的圣所位置,几个人在几天前就来到了迈哈穆德冲突线南方,进入了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境内了,前往南方的断腰谷,提前等待艾什。 城市北侧城墙的侧门,就是他们几个打开的,马车马匹,所有的东西都带来,在这里的礼堂又住了几天,这才等到了艾什。 他们并没有被什么幻觉和噩梦所困扰,一切如常,只不过见到艾什后,每个人按捺不住愤怒,巴尼和伊拉揍了艾什一顿。 虽说他们两个混蛋对艾什还是没打的太重,巴尼对着艾什的屁股猛踢,还踢到了星星铁裙甲,痛的他直呲牙,伊拉则扒了艾什的胸甲,使劲儿掐拽揉戳艾什的姐妹花,尽情地泄愤。 回想这些事,艾什也毫无办法,她看着伊拉走过来在面前坐下,轻手轻脚拿起束灵之书上的石头,用心地去擦拭束灵之书的书皮,昂起头时,那眼神中的悲伤和感激,让艾什有种恍惚感。 “为什么要逃走?是因为......我死掉这件事吗?” 艾什挪开视线向嘶嘶头上的蓓尔,蓓尔停止吃肉干,歪着头也流露出悲伤的目光,这迫使艾什又看向另一边没人的地方。 伊拉回身把束灵之书放飞,束灵之书刚要去给艾什想办法解开绳索,就听到巴尼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摇晃着红酒瓶叫道: “哟!老友————艾什那家伙的错,由她自己承担,过来到我们这。” 束灵之书停在半空中没动,它坚定得飞到艾什身侧漂浮,艾什哼笑一声,束灵之书和我的羁绊怎么会如此轻易的...... 脑中的想法还没结束,巴尼从他的背包里翻找出一份很精美的黑红色书皮,对着束灵之书挑衅地吹了声口哨,束灵之书还是没有动,这下巴尼没办法了,把书皮放在一边,和博里克聊天去了。 “看着我,艾什!是因为我说的原因吗?因为我的死,你内心有了波纹在激荡,所以你选择离开我们?” 伊拉再一次的出声叫着艾什,还用力把艾什的脸扳正,艾什皱着眉,她有些闪躲伊拉的眼神,但是转念一想,又直视伊拉,表情更加气愤了。 “回答我啊!艾什!我把你当做我的姐姐一样!我们所选择的,所跟随你做的事,都是大家自愿的,大家也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我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自责啊!” “我们每个人都是最好的朋友,甚至超越了朋友之间的友谊不是吗?答应我,不要自责,不要难过,我其实很感谢你,极其的感谢,因为你和大家的努力,我能再一次活过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讨厌我吗?还是你依然觉得离开我们是对的,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利益,而是感情啊!” 伊拉的话回荡在礼堂之中,她越说情感越溢出,泪水和哽咽一同而来,其余的几个人都默不作声地悲伤,因为伊拉的话是对的,她说出了几个人的心里话。 艾什不想大家因为跟随她而受到伤害,自责,愧疚和觉得耻辱,可是所有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怪罪艾什,相反的,所有人都支持着艾什,和她一起面对困难。 一时间,礼堂里的气氛凝重又悲伤,伊拉的呼吸变得沉重,她抽着鼻涕,等待着艾什的回答,蓓尔飞到伊拉身边,悄声安慰着伊拉。 旁边的嘶嘶和艾什一样翻着白眼,她侧躺下来,嘟起嘴,看看艾什,看看伊拉,气不打一处来地说: “精灵姐姐?” “嗯?”伊拉松开艾什的脸转头去看脑袋在粗布袋里晃动的嘶嘶。 “你好像脑子和蠢货一样,艾什姐姐的嘴被你们堵住,你要她怎么回答?” 这下不光是伊拉,其他人也愣住了,光听伊拉流露真情实感,完全忘记了她的嘴里还塞着袜子呢,伊拉赶忙抹掉泪水,伸手把艾什嘴里的袜子拔出来。 大口大口喘着气,卷动舌头,活动下巴的艾什瞪了眼伊拉,她歪头绕过希冀艾什回答的伊拉,深吸一口气。 “快把她嘴堵上!她要骂脏话了!” 芙涅娅看艾什的样子就知道她要干嘛,从卡森的怀里挣扎起身,指着艾什就要伊拉动手,艾什却以极快地速度说出了大家都没想到的话。 “我不会认错!我不会道歉!我心里也很难过!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在受伤,死掉!所以我想一个人离开!你们几个混蛋也知道我的想法!绑住我揍我不就是为了泄愤吗?!不够的话!再来揍我啊!” “这可是她说的啊!” 巴尼一听艾什非但没有悔过之意,反而还嘲讽起众人,撸着袖子就想趁机会再揍一顿艾什,但被艾什那吓人的眼神又被逼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尴尬了一会儿,挠头悻悻地坐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吹口哨。 其他人听了艾什的话非但没生气,反而就像已经猜到艾什会说什么一样,各自对视,那表情就如同“看吧,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艾什缓缓挪回身子,她直视伊拉的眼睛,缓慢地长叹一口气,露出坦然地神情,对自己的皮革斜挎包努努下巴。 “把远方镜拿出来,联系柯米菈,告诉她,我还是被你们这群混蛋抓到了,那女人嘴里安慰我,支持我,实际上她还是想我和你们在一起,因为这样,我们一同活下去的可能更大......” 其实.......并不需要太过感伤和矫情,大家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了,每个人心中在焦虑,在忌惮什么,都清楚,艾什不想认错,也认为自己没有错,其实其他人也能理解艾什的想法。 现在的情况,无非是大家都想要一个结果,一个能够继续旅行,面对危险和荣耀的.....承诺。 艾什给不了他们承诺,只能含糊地将这件事拖过去,她知道所有人不满,可是又不能真的生艾什的气,一路走来这么久,哪还有什么需要计较的事? 伊拉脸上的悲伤逐渐散去,她张开双手,拥抱艾什,把头埋在艾什的肩头,小声地抽泣。 “谢谢你......不要再一个人离开了,没有你我现在早已经埋进了黄沙之中,每个人都想念你,如果终有一天我们要分开,我希望那不是死亡,而是每个人获得了所有的荣耀与成就,欢乐分离。” “唉......我讨厌这样的场面,你知道我的,所以,拿出远方镜,我总要告诉伊拉这个消息,还有,给我解开绳子,包括嘶嘶的,哟!巴尼小子!等我他妈的从绳子里出来!我他妈非要打断你的腿!” 艾什的话缓解了感伤的情绪蔓延,巴尼反应极快地配合着艾什,他撅起屁股指了指,对艾什竖起无名指,放肆地嘲笑艾什。 并没有什么事是无法平定下来的,看其余几个人的模样,看样子是早就猜到艾什要跑掉,只不过没猜到艾什离开的速度太快了,一时间大家没能来得及把艾什带回去。 如果他们不在意艾什,不原谅艾什,那么就不会跑这么远的路来追她了,艾什在被伊拉解开绳子的过程中,心中无不感叹。 这群家伙啊,看来自己是甩不掉了,不跑了......以后都不跑了...... 正解开艾什绳索的伊拉转头去看满脸委屈的嘶嘶,好奇地问道: “这个小家伙是谁。” “来断腰谷路上出了些小麻烦,遇到了一群不错的蛇人村民,她嘛,暂时跟着我,她叫嘶嘶,等下嘶嘶你自己介绍自己吧,他妈的巴尼!把气泡水给我找出来!” 嘶嘶嘟着嘴不愿意说话,她哼了声,平躺着等伊拉给自己从粗布袋中解脱出来,蓓尔从伊拉肩膀上飞下,踩在嘶嘶的鼻子上,仔细去看嘶嘶,然后对伊拉捧腹笑着。 “她还在生你的气呢,伊拉,小家伙,马上就放你出来。” 嘶嘶被蓓尔说的不禁呲牙低吼,蓓尔坐在嘶嘶的鼻子上敲敲嘶嘶的额头,歪头继续说: “她生气起来怪可爱的呢,把你绑成这个样子,有点像要被宰掉的小猪,哈哈,她还在......” 蓓尔话音未落,嘶嘶脸红之中突然昂头张大了嘴,蓓尔猝不及防之下被甩地向后倒去,正好头朝下掉进嘶嘶嘴里,嘶嘶几口就把蓓尔全部用舌头卷入嘴中。 蓓尔惊呼着在嘶嘶的嘴里挣扎,嘶嘶嘟着嘴,全然不管嘶嘶挣扎时踢腿鼓起的脸蛋,用力卷动舌头,使劲儿地把蓓尔咽了下去。 随着清晰又响亮的一声“咕噜”吞咽,伊拉目瞪口呆的看到嘶嘶的喉咙的皮肤鼓起,那一团还在颤动挣扎的鼓起,顺利地滑入嘶嘶的锁骨消失不见。 那一刻,整个礼堂都静了下来...... “哇!!!!!把她吐出来!蓓尔!快把她吐出来!” “不要!” “艾什!叫她把蓓尔吐出来啊啊啊啊啊!” “不要。” “诶?!” 第475章 移动圣躯 夜深了,但是众人还没有休息,大家忙忙碌碌的把嘶嘶从粗布袋里拽出来,用各种办法要嘶嘶吐出蓓尔,可嘶嘶就是不为所动,躲在艾什身后对其他人呲牙。 要不是艾什开口,嘶嘶才不会管蓓尔在她肚子里大叫,挣扎,把嘶嘶的肚皮顶得一会儿凸起一会儿平坦的,好在,嘶嘶是拉米亚,比陆地娜迦更聪明,也能安全地把蓓尔呕出来,蓓尔除了吓到了,没有伤到分毫。 应该给这个妖精点教训的,叫她嘲讽嘶嘶这个村姑。 艾什盘腿坐在篝火前烤着香肠,身边坐着抓住艾什衣角的嘶嘶,嘶嘶还是有些怕芙涅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法术,又怕芙涅娅再对她施法,不敢说话。 尤其是吞下了蓓尔以后,担忧因为自己下意识反击的举动被艾什嫌弃,怯懦地不敢抬头,而艾什把烤好的香肠递给嘶嘶,对一旁忙碌的伊拉偷笑。 伊拉正在给坐在木盘里抱胳膊的气呼呼蓓尔擦身体,木盆里的温水黏糊糊的,都是嘶嘶的口水和胃液,蓓尔嘟着嘴抱怨嘶嘶真的是野蛮人,只是和小家伙开个玩笑就被吃掉了。 看蓓尔那委屈又气愤的模样,伊拉忍不住笑出声,蓓尔更加不爽的抱紧胳膊,任由伊拉在她身上涂抹洗澡用的花瓣液。 “伊拉你还笑!她肚子里面好臭的!又热又闷又黑!” 嘶嘶一听蓓尔还在说她胃里的事,本要去咬烤香肠,探出头对嘶嘶继续呲牙低吼,艾什抬手把嘶嘶的头按回去,笑着说: “你就不应该去惹嘶嘶,你应该庆幸她是拉米亚,而不是陆地娜迦,没有陆地娜迦的那股野性和疯狂。” “哼!” 转头哼着的蓓尔还有些不服气,嘶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又不敢再说什么,沉默着去吃手里的烤香肠,艾什则对巴尼勾手,从他那里拿来气泡水,边拔出木塞边问道: “所以你们来这里几天,有什么发现吗?” 大家已经不对艾什生气了,艾什独自面对某些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人反而有些奇怪,只要伊拉和艾什心里没有更多问题,所有人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 芙涅娅可能稍微还有点对艾什的做法气愤,不过既然艾什已经给出了回答,看艾什那股少见的认真劲儿,应该是不会再自己偷偷离开,便靠着卡森的胳膊撇嘴。 “没有,这里就是个死城,我们几个在几天里转了转这座城市,找到了一些冒险队或者探险队,佣兵的物品,一具尸体,一个活人都没见过。” 已经喝的有点醉的巴尼和艾什用酒瓶碰杯,他顺手和没怎么说话的博里克碰杯后,紧跟着说下去。 “没有活着的动物,虫子都见不到,不过也有好的一面,城中的水井都能用,而且水很清澈,要不是我们没有浴桶,不然大家能很舒适的洗澡。” “我和博里克转了转断腰谷上方的哨塔,早就没有人了,如果要说发现的话,有很多房屋都有地下室,墓地埋下的棺木都是打开的。” 卡森也提出了他的发现,艾什耸肩,自己也对这里不是很清楚,都是传说,可既然是传说,在城里的几人可没有被梦魇,低语和幻觉困扰,蛮奇怪的,艾什隔了口气泡水,抻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 “没有人更好,省着我还要担心这里也会出现耐心野鹿搜找营的精灵杂种们,啊~~~~~我也很长时间没洗澡了。” “你以为我们都洗澡了?你说我们为什么不洗澡呢?要不你来回答我这个疑问?艾什?” 阴阳怪气的芙涅娅对艾什呲牙,艾什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博里克今晚没有喝酒,他和卡森一样,把眼神避开被伊拉搓揉身体的蓓尔,不像巴尼那个色鬼,眼神总飘过去。 作为几人之中最年长的人,博里克摊开右手,把话题深入,以淡化芙涅娅和艾什之间的不悦。 “你来这里的时候,对断腰谷了解过吗?” 艾什咕嘟咕嘟喝掉一半气泡水,轻打了个嗝儿,反手把气泡水递给嘶嘶,又对半空飞行地束灵之书打个响指,指指巴尼之前掏出来的黑红色书皮。 束灵之书便飞过去用书页夹住书皮,艾什则在这期间回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等束灵之书飞回艾什怀里,她摘着已经被风沙侵蚀,击打地坑洼书皮,为束灵之书换着新书皮。 “我从北方的卷尾村过来的,路上在村子里休息了一晚,听说了一些事。” 艾什慢悠悠地讲出从迈哈穆德冲突线到卷尾村的经历,顺便将与嘶嘶南下的事也一并说出。 大家倒是觉得艾什这一路还算是顺利,断腰谷的传闻似乎也没有那么骇人,芙涅娅放下了对艾什的些许怨气,更多无奈也只能随风散了,她坐直身体,好奇起来。 “那圣人圣所的位置在哪呢?艾什你看过了吗?对了,你这女人不会再跑了吧?” 艾什摇摇头,把手里束灵之书的新书皮包好,侧头看了下第一次喝气泡水,又惊奇又被气泡顶的连连打嗝儿的伊拉,好笑地抿嘴收回脸。 “我还没看过,芙涅娅,我不会离开了.......你们这群混蛋能来找我......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有对有错.......” 巴尼本昏昏欲睡,喝多了红酒的他刚想躺下,一听艾什这么说,立马坐起来。指着艾什的鼻子开骂。 “你还叫我们混蛋?我们一起旅行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烂事都经历过了,你应该知耻!”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错了!巴尼,我看看心往地图好了。” 翻开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查看圣人残躯位置的艾什,还没仔细看,就发现圣人残躯的标记在心往地图中移动,速度并不快,慢悠悠地,而且就在艾什的身后不到几米的位置。 这下惊得艾什立刻回头看去,然而身后什么也没有,她不解地挑眉,揉了揉眼睛,眯起眼睛仔细去看圣人残躯,它确实还在动,距离艾什越来越远了。 “在地下,艾什,不在地面,圣人残躯不可能飞,但是能动,就很奇怪了。” 束灵之书提醒着艾什,艾什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把束灵之书递给芙涅娅,继续烤更多的肉干。 “臭书说在地下,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么地下就会很危险,骨人,僵尸、木乃伊,说不定还会碰到更加奇怪的东西呢。” 她说着,翻转被烤得噼啪响的肉干,芙涅娅和卡森,博里克,以及好奇探头的伊拉看了会儿心往地图,便把束灵之书还给艾什。 “许多的房屋都有地窖,而且地下有通道,我和卡森见到不少,大多数已经坍塌了,我想,圣人残躯能动,或许就是被什么东西裹挟住,要么,就是被某个人,魔物带着走。” 给出看法的博里克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圣人残躯只是个尸块,又怎么会动呢? 艾什倒是无所谓,无非是找进入地下的路,然后干掉带着圣人残躯到处跑的家伙,拿回圣人残躯,召唤安瑟交给他,之后继续踏上旅程。 只是向安瑟祈祷,那个带着圣人残躯到处走的家伙,不是那么太难解决,艾什已经不想在金沙阔海里旅行了,太热啦!太热啦———— 问过大家是怎么想的,芙涅娅和卡森,博里克都觉得明天找通往地下的路就好,和艾什想的一样,都受够了金沙阔海,尤其是芙涅娅,被太阳晒得皮肤发黑发红。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结束金沙阔海的事,找个大城市,去买一些恢复皮肤颜色的魔药,或者炼金用品。 伊拉和蓓尔是听大家的意见,其实不用伊拉自己出口,她对艾什在心里还是很感谢的,一个人能死而复生,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大家的努力她很感激,可是大家又都对这件事全选择闭口不谈,打算用时间来忘记这场曾极度伤感之事,伊拉也不容易再开口多提,便笑呵呵地继续给蓓尔洗澡。 但是她还是提出了之后的事,在大家拿到了圣人残躯后,伊拉希望能去南方,把蓓尔送回家去。 她和蓓尔商量过了,伊拉买下了蓓尔是看她可怜,也想有个和自己年纪,性格差不多的朋友,可是蓓尔有自己的家,身为妖精并不适合在外面旅行。 长久离开森林的蓓尔,总是感觉疲惫和虚弱,虽然不至于彻底一头昏倒,可是看蓓尔想家,身体不适,伊拉还是不忍心蓓尔跟着旅行。 旅行路上又哪有那么多的森林呢? 所以蓓尔的提议芙涅娅他们都同意,本来也想着找回艾什后和她商议,艾什自然是觉得有些可惜,自己花了钱买下蓓尔,结果还要把它送回去。 “真不如把她当时买回来之后,烤了吃了。” 艾什小声地故意逗弄蓓尔,蓓尔立马把身子藏进木盆里,举起小拳头抗议。 “我就知道艾什你打算把我烤了吃了!” 嘿嘿笑笑的艾什一把拉过满嘴都是烤肉干的嘶嘶,把嘶嘶往蓓尔那边推了推,勾着嘶嘶的脖子开玩笑道: “烤来吃太麻烦,看看我身边的这位什么都吃的好孩子吧,她可愿意不把你烤了就吃掉。” 蓓尔知道艾什是在开玩笑,躲进水里只露出眼睛吐泡泡以示抗议,结果臂弯里的嘶嘶却当真了,指着自己的脸很认真的说: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吃了她吗?!” “......”艾什一众人听到嘶嘶地话有些语塞,这孩子真是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当然不可以!” 蓓尔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艾什赶忙推回嘶嘶,叫她好好坐下来继续吃,然后便提出送蓓尔回家可以,不过艾什要先去北方,把嘶嘶送回卷尾村。 偷跑出来的嘶嘶再怎么样也是卷尾村的人,是回去挨揍,还是被大家焦心地关怀,那就不关艾什的事了,嘶嘶也没有意见,从未能放开吃肉的她,吃的一个劲儿打嗝儿还在吃,艾什都担心她会被撑坏肚子。 既然定下来了计划,不算早就醉酒呼呼大睡的巴尼,大家打算各自休息,明天展开对死城的探索,艾什从皮革斜挎包里拿出远方镜,拍拍嘶嘶的头,叫她吃饱了就找地方睡觉,不用怕。 “这些混蛋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实际上也不是好人,哟,伊拉,照顾下嘶嘶。” “不要!让她和你睡!你刚才都没立刻帮我说话,蓓尔黏黏的!全是胃液!” 艾什笑着摆摆手,不管对伊拉吐舌头的嘶嘶,气急败坏的蓓尔,独自走出礼堂,找了块石头坐上去,联系柯米菈。 再怎么样,也要告诉柯米菈一下......自己最后还是没能自己一个人...... 就像以往一样,就算是深夜,柯米菈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书,这或许是她少数闲暇时候的娱乐了,见到艾什,看到艾什身后背景的礼堂,又听到礼堂内芙涅娅叫着伊拉的名字,准备去马车睡觉。 柯米菈展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温柔地用手指点点远方镜,嗓音宽慰之中有着安心,对艾什轻笑。 “看来,他们还是找到你了。” “是啊......他们在圣人残躯这边抓到我了,看来我的选择,不是那么有用.......” 尴尬笑着的艾什只能用淡然的说法来缓解内心,柯米菈轻摇头,她坐直身体,眼神中带着早就能猜到会是这样的明智。 “心里有些尴尬和不舒服?” “嗯......有很多。”艾什老实回答。 “他们的反应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揍了我一顿,把我绑起来了,还给我嘴里塞袜子!” 语气像是抱怨,可听起来更多的是无奈,柯米菈笑出了声,她看着艾什尬笑扶脸,继续道: “命运之神给予你机会,以及巴尼先生他们这样的好友,有时候接受,比选择后的失败,更好一些。” “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艾什?” 柯米菈放下书,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艾什。 “嗯?” “你选择自己一个人旅行,我虽然担心,害怕你会在为安瑟大人做事的路上有意外,我支持你,但是如果说我内心怎么想的,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和大家在一起,这样会更安全,我也会安心......” “我明白的,柯米菈,我明白。” 艾什把脸贴近远方镜,轻吻镜面,宽心地笑了笑后继续说下去。 “大家虽然生气,但是原谅了我,或许友谊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吧,不过爱情方面,我可是一点没有改变。” “你总是这样,会让我在担心你后放松微笑......” 柯米菈的笑容在此刻给了艾什最大的宽慰,她不舍得放下远方镜,身后一阵地板被摩擦声,艾什回头看看吃饱了揉眼睛,不知道该睡在哪出来找艾什的嘶嘶,艾什就知道,自己暂时和柯米菈聊不下去了。 “依然很想你,月光都没你圣洁的~圣~女~大~人~” 怪声怪气说着的艾什,打算把这句话当成结束语,聊了不到十句话,天色也晚了,告诉柯米菈自己的情况就好,有机会再详聊吧,柯米菈也能看出艾什那边可能又有事了,便点点头,红了脸。 “我也是,只会用抹了蜂蜜的嘴巴说蜜语的~迷~妄~者~大~人~” 第476章 废墟追踪 一觉从马车的床上醒来的艾什,揉着额头,眯眼去看身边蜷缩着从未睡过床,只睡过地面的嘶嘶,这孩子睡得香甜,不过也应该洗个澡,头发臭臭的。 捋着乱糟糟的头发,许久没睡床的艾什睡了个好觉,从床上下来迈过抱着蓓尔还在呼呼大睡的伊拉,艾什提起她的甲胄和武器打开马车车窗,往外探头。 宿醉的巴尼坐在马车边的篝火旁,正无精打采地煮着红茶,博里克在他身旁往面包上涂抹黄油,听到马车车窗的声响,博里克抬起头对艾什微笑。 “早上好。” “唔......早上好......芙涅娅和卡森呢?” 用手腕抹眼睛的艾什问完,博里克指了下身后不远处的房屋废墟,低头继续为面包涂抹黄油。 “去房子后面的水井打水去了,艾什,叫醒伊拉和蓓尔,还有那个拉米亚小家伙,早餐差不多要做好了。” “哦.......” 艾什应着,抬脚踩了踩地板上铺毛毯睡觉的伊拉屁股,伊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来抱着怀里还在睡觉的蓓尔发呆。 “你叫嘶嘶吧,我要下去穿甲胄,吃早餐了。” “好喔————啊~~~~~~” 困倦的伊拉有些懒得起床,艾什便绕过她,左右找了一圈,顺手把书桌上的束灵之书抓在怀里,下到马车一层,侧着身子走出了马车。 今天的天气不错,清晨还算凉爽,篝火旁的巴尼和博里克一个因宿醉头痛的不行,一个耐心切着洋葱与肉干,见艾什下来,巴尼眨眨眼,吹了声不正经的口哨。 “太长时间没看到你胸前的东西,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想我。” 艾什瞪了眼巴尼,整理好衣服,去穿星星铁甲胄挑眉开玩笑地笑着说: “那你来问问她们?” “我才不要,她们的主人脾气不好,我会挨揍的。” 说着,巴尼给艾什倒了杯红茶,走到马车背靠马车,自己呼着红茶,看似无意地和艾什搭话。 “大家没有生你气,至少这几天没有,我们之间还好吧?” 突然被巴尼这么问,本穿着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的艾什动作放缓下来,她看着脚面,一点点提上鞋跟,抬手从巴尼手里接过木杯子,昂起头盯着篝火架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炖煮锅。 “巴尼,你和我旅行的时间最久,你也是最了解我的,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明白。”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友谊之间有芥蒂和情感鸿沟,和往日一样?老友?” 艾什抿嘴轻笑,和巴尼碰杯,又和看着两人的博里克遥举了下木杯。 “和往日一样,老友.......” 博里克把涂抹好黄油又烤过一次的面包片放在木盘里,连同切好的香肠和烤圆葱,他指指木盘,找着香料盒与相视一笑的艾什和巴尼闲聊。 “我尊重你的想法,艾什,我年纪大了,有些话说出来更像是说教,你们年轻人都会不耐烦和觉得唠叨,这趟旅程对我来说是很有意义的,见识了很多,而且.......” 抬眼扫了下一起打哈欠走出马车的伊拉与蓓尔,抖动着胡子,放低了和艾什说话的嗓音。 “那孩子能从死亡的黑暗中被救回,没有你,我们做不到,所以,一起旅行下去,总比一个人面对未知要好太多。” “......” 没有吭声的艾什若有所思,她点了下头,就当做是对博里克的回应了,她也跟着偷瞄伊拉,伊拉正和蓓尔走向一边,准备洗脸刷牙,开始新的一天。 她还活着,身体和面貌看起来没有改变,仿佛比以前还要更精神一些,艾什心底里有些东西消散了,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反正......感觉轻松了不少。 “想知道伊拉是怎么复活的吗?说真的艾什,如果不出来旅行,我真的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确实存在能够令人复活的法术。” 巴尼的感叹有些不合时宜,作为吟游诗人他肯定知道这话不是现在场合说出口的,他或许有他的考量,艾什则摇摇头,对着背对她用木盆洗脸的伊拉发呆。 “不,巴尼,不用了,所以你们决定等下怎么办了吗?” 喝了口红茶的艾什选择转移话题,巴尼似乎也是在用故意提及的方式,迫使艾什说别的,他确实是成功的。 “我留下看马车,照顾马匹,带蓓尔和你带回来的小女孩......嘶嘶?一起把马车整理下,女孩们跟你们去太危险的地方还是算了。” “幸好你不是对小孩子有兴趣的那种人,巴尼。” 用玩笑话来缓和气氛的艾什奸笑着走向博里克,留下脸上露出厌恶表情的巴尼,他歪头吐了口唾沫,也走向篝火说: “那些对小男孩和小女孩流口水的杂种,这个世界很多,叔叔和侄女,一些神职和教童,呕,想想就恶心。” “那就赐予他们解脱和‘正义’,正义啊~伸手就能拿到~” 远处提着水桶水壶回来的芙涅娅愤慨地接话,她说着还拍拍手里的法杖,大有一副见到那种人就宰了的意味,卡森和艾什几人说着早上好,倒有些宠溺般地对自己的妻子微笑。 遥想以前芙涅娅可是能不伤害别人就不伤害的,现在?大概是跟艾什待的时间久了,对于善恶的定义,以及死亡的轻易湮灭,倒适应了不少。 “芙涅娅,你变了,你变得不可爱了。” 去拿木盘的艾什感叹地摇摇头,把芙涅娅弄得有点懵,聪慧的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习惯了艾什嘲讽的她,对艾什呲牙笑了笑,和卡森坐了下来,各自去接博里克递出的早餐。 “你回来气氛热烈多了,艾什。” 卡森说完这句话就被芙涅娅用手肘怼了下肋骨,但是卡森穿着板甲,却硌得她自己发痛,看他们两个人恩爱的样子,艾什浅笑着没说话。 等伊拉叫醒了嘶嘶,带着嘶嘶去洗脸,教她怎么用牙液刷牙回来,伊拉刚坐下来就指着艾什说: “啊!你没刷牙也没洗脸,对不对?” “吃完再说。” 忙着吃博里克做好的煎蛋,艾什胡乱的回答,许久没有和大家在一起吃早餐了,这种轻松惬意的舒适感,使得艾什愈发觉得自己之前过于......任性了。 闲聊和玩笑之中,早餐在气氛融洽内结束,接下来大家便在整理物品,穿戴和拿需要用的东西准备之中,去聊接下来要怎么做。 正在穿甲胄的艾什提议,按巴尼之前的决定,留下他和蓓尔,嘶嘶,巴尼再难以战斗,也能尽力保护小孩子们的,蓓尔算不上孩子,但是那么小的她又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几人追艾什而来的路上,马车都弄得乱糟糟的,艾什的背包和杂物也要放在马车里,有巴尼帮忙,艾什能安心的多,巴尼不会偷东西,嘶嘶......应该也不会。 然后艾什、芙涅娅、伊拉、卡森和博里克,几个人找寻距离移动圣躯最近的地下入口,想办法进入地下,追上乱走的圣躯,然后把圣躯带回来,大家就能送嘶嘶回卷尾村了。 和金沙阔海说再见!这种炎热的地方,大家一秒都不想继续待在这了! 在艾什来之前,卡森和博里克找到了几处较大的地窖,以及几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地下阶梯,博里克说有可能是为了方便治理雨水涌上地面的,可是金沙阔海下雨可是很少见的事。 再加上他们去地下阶梯查看过,阶梯和通道又宽敞又大,就算是下水道也有点太大了,防什么?防洪水吗? 但是确确实实的是,地下通道有水渠存在,当然也有可能这里曾是骨人先祖城市的缘故,百年前金沙阔海雨水多?绿洲多所以才这么设计的? 不管怎样,也不管到底是什么,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正好博里克他们也没好好探索,他对建筑风格和设计还是很感兴趣的。 穿戴好甲胄,佩戴齐全武器,艾什走到嘶嘶面前告诫她,要听巴尼的安排,先做些简单的活,可以的话,帮艾什把她沾血的衣服洗了,如果几个人走运,说不定夜晚来临前就能回来。 嘶嘶很乖,尽管她不是很想与蓓尔在一起,在吃早餐的时候,对巴尼讲的几个故事感兴趣极了,小孩子嘛,总会喜欢吟游诗人的故事,也就乐于留下来期待巴尼多给她讲几个。 “我保证不会吃掉那只妖精的!只要她不嘲笑我。” 嘶嘶给了艾什保证,艾什摸摸嘶嘶的头发,提醒巴尼要小心一点,这座死城被荒废还是有原因的,巴尼则有些蛮不在乎,有了危险就带嘶嘶和蓓尔跑就好。 伊拉那边也在提醒蓓尔,不要和嘶嘶吵架,万一再被嘶嘶突袭,抓住吃掉,巴尼可不一定能劝说好嘶嘶,小村姑是拉米亚,不是人类,对吃有智慧的种族大概是没有太多的.....心里愧疚。 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家没有拿太多的东西,也没有背上背包,最多只带了水壶和少许的食物,便由卡森和博里克在前面边聊天边带路,芙涅娅和伊拉在中间,艾什在最后往城市更南方走去。 回头对被留下,显得可怜兮兮地嘶嘶挥挥手,艾什提了提黑雀剑,小跑跟上芙涅娅和伊拉。 大家心情不错,也并没有太紧张,说起来,几人已经习惯了突然遇到烂事,然后再费力解决,现在对地下有什么而焦虑是完全没必要的,真遇到了麻烦,那时候再尖叫也不迟。 闲聊之中,艾什听芙涅娅说,罪骨法老的祭司们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复活了伊拉,她稍微询问过维西尔关于复活仪式的详情,不过维西尔说什么也不告诉芙涅娅,坚称这样的仪式就不应该被先祖所流传下来。 “死者本应顺从神意前往虚界,灵魂应安息于所必须要去的远方,召唤死者的灵魂归来,再次重附于尸体,这已是亵渎。” 维西尔是这么和芙涅娅说的,不过芙涅娅猜测,仪式大概是抽取了百名活祭品,献祭给了某个神灵?或者是靠着大多数灵魂一同被抽出的混乱,祭司们趁机把伊拉的带回来? 琢磨很久的芙涅娅也没能想明白,好消息也有,阿普门那家伙从普通的骨人国民晋升了,维西尔邀请他加入祭司之中,为罪骨法老效力。 这对阿普门来说是好事,他很乐意重新回归自己的工作,就是这份工作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而且罪骨法老本还邀请巴尼他们去首都,作为客人。 可因为艾什的离开,大家忙着追艾什,也就拒绝了,巴尼对此有些闷闷不乐,他一直想要看看骨人之中的女人,是不是很有“特色”。 这混蛋的口味现在越来越重了,想想也是,巴尼作为男人中算是多情的,自从来到金沙阔海就没时间去找女人,想要体验异域风味的他,现在只能失望了。 他不像忠于妻子的卡森,能有机会和芙涅娅亲昵相处,也不像博里克,把精力放在对伊拉的教学上,以及享受旅行和生活,巴尼啊,和大多数吟游诗人一样。 “风流与多情总比诗与远方更令人向往。” 除了这些事外,漠百灵号的船长也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巴尼给了从船长到船员一大笔钱,这些钱是巴尼在瑞文盖德帝国时偷偷赚的,至于怎么来的,不用想,肯定是借着艾什和柯米菈的名声,地位,到处骗的 。 漠百灵号要去南方,如果有机会的话,横穿金沙阔海或者西陆中线,以后还能再找他们,就是不知道那时候还能不能遇上这些家伙。 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艾什就看到一处通往地下的破烂废墟,整个向下的阶梯侧边的支柱,勉强支撑着坍塌的顶层建筑,至于向下的阶梯,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那就只有亲自进去探索才能知道。 艾什用力伸展身体,提振精神,拍拍脸,走到队伍前方和卡森站在一起,抽出黑雀剑,把魂雾灯提在左手,回头对几人笑笑。 “不要因为我跑掉还生我的气哦~我走在最前面就是啦。” “快滚进去吧!” “哦。” 第477章 诶?诶! 地下通道的阶梯向下并不深,阶梯上都是碎石和砖块,头顶坍塌破败的建筑缝隙里,不时有一束束沙流落下,在地面形成一小坨沙堆。 第一个走到阶梯底部的艾什,不禁也挠挠头,对地下奇怪的构造感到好奇,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通道左右两边是凸起到大腿高的平台,镶嵌了地砖和承重的柱子,中间则是很是平坦的土路,但没有一颗石头,就算有石头,也是从顶部天花板掉下的碎屑。 地下通道也像是断腰谷一样,两边高中间低,坍塌的地方很多,总会把通道挡住一般,艾什也就只能走在前面翻越碎石堆,没有更方便的道路可走。 越深入地下通道就越黑暗,直至最后的光芒消失,走在前面的艾什戴上兜帽,省着头顶掉落的沙子到时候又弄得头发里都是,加亮魂雾灯的亮度,艾什翻过几处墙体和天花板的坍塌处后,又是向下的阶梯。 这次通往下方的阶梯不光是被坍塌的碎石、石板和沙子堵住,还有些桌椅、木桶、破烂的床板与木门混在其中,后面的大家跟上后,博里克走上前蹲下来摸了摸木桶,木桶表面的木屑便很容易脱落了一层。 “没有完全风化,这些家具看起来有几百年了,你看这桶上的铜桶箍刻印,是蛇人文,看来就像你说的那样,艾什,蛇人们努力在避免被地下涌出的东西吞噬,可惜,他们失败了。” 艾什对着堵路的杂物束手无措,博里克说的自己其实没放在心上,她在琢磨怎么挪开这些东西,芙涅娅凑上来东瞧瞧西看看,能看出艾什的思虑,举了下魔杖说: “要么我用水元素法术给障碍冲开?应该不会坍塌的......吧?” 仔细检查了一遍柱子和墙体硬度的博里克也不是很敢确定他,随着他厚实的手掌在墙上抹了一把,碎屑就像下雨一般往下掉,博里克便拍着手掌犹豫起来。 “石粉和沙砖混合做的墙体,里面或许加了些黑曜石碎块,这种建筑材料的用法,和骨人们差不多,还是不要用水元素了,用土元素在这堆东西下面开个凹地,上面散下来大概可以了。” “我......试一下,我想想啊,流沙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更好,只要让这些东西不堵住向下的阶梯就好了。” 给出更好主意的博里克往后退去,卡森和伊拉也匆忙往回走,大家可知道芙涅娅法术的厉害,能释放四环法术的女巫,法术的威力可是很恐怖的。 艾什把骨索抖下来,去芙涅娅身后把骨索缠在她的腰上,万一芙涅娅的法术出现问题,通道坍塌,艾什还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她拉回来。 “肚皮和小腹,艾什,缠两圈,就缠一圈会很痛的!” “我多缠几圈好吧?交给你了芙涅娅,我可要离你远点。” 手里动作迅速做完的艾什也拽着骨索快速逃到后面,和其他人躲在一起,大家紧张地关注芙涅娅那边,一起抓住艾什的骨索,屏气凝神。 在障碍前来回转了几圈的芙涅娅,找到她认为能最高效坍塌的位置,举起法杖,脚下迅速浮现起土黄色一环法环,嘴里低语了一阵法咒,随手对着障碍就释放出了土元素-沙的法术。 圆形的流沙从堆积的障碍下方往阶梯方向流逝,堆积起来的破烂家具和碎石一点点崩塌,滑行掉下阶梯,叮叮当当地响声在通道里回荡。 芙涅娅右手拄着法杖,左手叉腰,对着小小的法术引起的高效很是满意,侧身对身后的众人招手,叫大家过去。 艾什和其他人明显是松了口气,最近几个月里,芙涅娅释放的法术威力一个比一个大,法环幻术也在增多,她对于元素魔法的造诣已经远超很多法师了。 而且这家伙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她到底会多少法术,法术都是从哪学的,就好像怕大家会偷学,觊觎一样,大概她和法师们一样,很......“吝啬”吧。 稀里哗啦掉到阶梯上的堆积不复存在,都散落在阶梯上和底部,阶梯稍微有些长,而且又黑,艾什走过去什么都看不到,即使芙涅娅的法杖光芒更大,也看不清下面的样子。 卡森提起盾牌在左手臂上套住,抽出长剑主动去众人前,他回头看了眼用脚踢流沙的艾什,不禁叹气道: “艾什?专注些,好吗?” “啊?哦哦,芙涅娅,这些流沙以后能给我点吗?我想拜托博里克做个沙漏玩。” 被发现对其他东西感兴趣的艾什有些不好意思,随口说着提起魂雾灯,跟在卡森身边,为他照亮前路,其余人则跟着芙涅娅的同时注意脚下,以防踩到什么东西滚下去。 “跟着我,我在最前面,艾什,和我一起。” 卡森说着,推起鸢形盾,踩踏地面的尘土,率先前行,艾什和他并行,左手抬高魂雾灯,右手黑雀剑甩出剑花放低剑尖,以免突然遇到什么挥舞起来伤到其他人。 芙涅娅和伊拉在卡森身后,芙涅娅的法杖亮着更大的白光,照亮四周,伊拉拿出箭矢搭在弓弦上,她和艾什是少数能在黑暗中稍微看得清的人,略微靠近艾什以更好的看清前方。 博里克这次只带了战斧和圆盾,没有带十字弩,他不时回头去看身后,虽说后方不太可能出现什么,不过以防万一,老兵的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还是多留意一些比较好。 一路向下推进了几分钟之后,阶梯变得平坦,还是一样的U字形通道,芙涅娅举高法杖,照着四周,U字形通道东西两侧有着拱门,门后都坍塌了,没办法深入。 通道前方岔路很多,而且艾什往前走了走,用魂雾灯去照亮岔路,这些道路都不知道通往到哪,有的还被堵住了,一时间艾什难以分清方位。 她之后能对一直跟着飞行的束灵之书轻吹口哨,束灵之书飞到艾什面前,主动展开书页,给艾什翻看心往地图以更好的找到圣躯位置。 大概是因为心往地图没记载这座死城,所以地下通路完全没有路线,艾什只能看到西南方不远处是圣躯所在的位置,此刻它停在原地,没有移动。 既然在不远的地方,艾什便按照直线距离可能最近的想法,带着大家走进通往西南方的岔路,在岔路中兜兜转转,又是遇到塌方被迫后退,又是走到死路的,折腾了很长时间。 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前方空旷的U字形通道,艾什擦了把脸上的灰尘,看看前方,U字形通道尽头是向东西的t字路口,艾什指了下西南方,和卡森一起点头,迈步加速慢跑起来,赶往圣躯的方向。 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上,圣躯的位置距离艾什就不到几十米了,艾什提起精神,对大家眨眨眼,伸手向前,开始小步慢跑。 通道里的灰尘味儿很大,每跑一步烟尘都会被卷起,完全黑暗只有少量光芒的情况下,即使是艾什也很难看清楚很远,而且因为大家穿的鞋子也不一样,通道里回荡的声音响亮又密集,她也难以听清远处的声响。 艾什的星星铁胫甲高跟长筒靴的咔哒咔哒清脆,卡森板甲足甲的沉重和嘎吱摩擦,芙涅娅的平底鞋与伊拉和博里克的短靴,这样的脚步声根本无法隐藏自身。 快步跑到t字形路口,艾什几个人向西侧看去,竟然看到在不远处的通道里,有着几个举着火把,穿着皮革、藤蔓和骨头甲胄的蜥蜴人。 它们显然是听到了艾什几人的脚步声,但是因为距离过远,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其中还有个蜥蜴人一直在用它们的语言询问,似乎叫着某个人的人名。 当双方眨眼间从昏暗的光芒下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后,伊拉疑问地发出。 “诶?” 蜥蜴人那边没猜到会有其他人在这,他们也都愣在原地,其中一个头顶长了两个肉冠的蜥蜴人,指着艾什几人就惊呼出声。 “诶!” 在蜥蜴人喊出声音的一刹那,那些蜥蜴人们转身就跑,他们的出现把艾什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艾什他们也没能想到在蜥蜴人的国境里会有蜥蜴人存在。 更加令几人错愕的是,这些蜥蜴人逃跑向西侧的深处时,地面上还堆积着不少的破麻袋与粗布袋,里面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开始艾什还以为是蜥蜴人们在蛇人的国家里在搞黑暗把戏,没打算去追他们,但是一抬头,束灵之书疯狂的震动书页,抬眼看去,艾什顿时拔腿就去追蜥蜴人。 “他妈的蜥蜴人拿了圣人残躯!他们在带着圣躯跑!怪不得圣躯会移动!追上他们啊!” 一马当先追击蜥蜴人的艾什大喊大叫,又一次被艾什吓到的几个人也忙不迭得紧追而去,一行人在黑暗的通道里展开了追逐,可是蜥蜴人跑的实在是太快,只有艾什和伊拉能追得上。 奔跑不是芙涅娅的强项,之前就在跑步的她这时候已经有些跑不动了,拄着法杖撑膝盖大口大口呼吸,卡森也不能丢下妻子不管,只能停下来对艾什呼喊。 “艾什!伊拉!你们先拿回圣躯!我们很快追上你们!” 小短腿的矮人博里克自然对追击是不擅长的,他停了下来,瞥见地上的破麻袋,想了想,蹲下来去解开绑住麻袋的绳索。 当麻袋被他打开的那一刻,博里克顿时扭脸往外喷气,捂住口鼻合上破麻袋就往后退,干呕着破口大骂。 “这群跑得快的丑蜥蜴!他妈的竟然!呕——————” 来不及去管身后的博里克发现了什么,艾什边跑边歪头去看束灵之书,蜥蜴人们越跑越快,要不是他们举着火把,艾什真的会在通道里跟丢他们。 伊拉几次想在奔跑中射箭,可是晃动的火把光芒影响了伊拉的瞄准,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向蜥蜴人射击,只能边跑边询问。 “能不能射他们的腿?艾什!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以为我们精灵奔跑速度已经够快了!他们比我们还要快!” “不行!看不清圣躯,圣躯都是干尸块!你一箭把圣躯射成碎块,安瑟绝对会杀了我们两个!” 毫无办法的艾什只能继续追击,眼看蜥蜴人们的火把变小,摇晃的幅度也在剧烈,这群家伙竟然还在通道里加速逃跑,更让艾什难以追击。 硬着头皮追的艾什被迫插回黑雀剑,在奔跑过程中摘下骨索,不过好在继续追击了一会儿后,通道前方便是向北而上的阶梯。 这使得艾什心中一惊,这群蜥蜴人这么熟悉地下通道,他们肯定是在这里很久了,迅速的找到了出去的道路,只是为什么这些家伙没有在城市里埋伏的人呢?还能起到预警。 暂时没时间想这些事的艾什冲上阶梯,下定决心,不管蜥蜴人要圣躯做什么,自己都得夺回来,如果可以的话,抓一个蜥蜴人好好问问! 阶梯一直向上延伸,艾什已经能看到出口的亮光,她奔跑中勉强把魂雾灯挂回右腰后,卷起骨索抓在左手,右手又一次拔出黑雀剑,如果蜥蜴人主动攻击,那艾什倒更方便反击了。 当艾什第一个冲出阶梯,在刺眼的光芒中眯眼看望前方时,艾什蛇瞳收紧,左手伸出拽住半空的束灵之书,扭身飞扑,立刻把跟着冲上来的伊拉扑倒。 一阵密集的短箭矢箭羽只从扑倒的两人头顶飞过,可也因为艾什的动作,伊拉和她都失去了平衡摔落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了翻滚。 两个人咕噜噜地又在阶梯上往下滚了一段,拼命抬起黑雀剑倒转过来反手握住,艾什在翻滚中用力把黑雀剑插进阶梯之中,黑雀剑插入阶梯的缝隙,顿住了艾什身体,艾什勉强稳住身体的同时两腿张开,一下夹住了伊拉的腰。 “啊......全身痛,发生什么了!” 伊拉滚得晕头转向,艾什没时间顾及她,扭头向上方看去,几个蜥蜴人已经站在阶梯边缘,他们背后的阳光将他们变成几个黑乎乎的人影。 既然你们向我射箭,那我就没必要再忌惮什么了,不管你们拿圣躯做什么!现在把圣躯给我交出来! 第478章 简单轻松 蜥蜴人们挡住了离开地下的路,艾什拄着黑雀剑起身,她低头查看了下身体和黑雀剑,好在她和伊拉都没有中箭,黑雀剑依然坚固且锋利,如果是普通的剑,恐怕完全不能阻止艾什继续滚下去。 “伊拉,站起来,看来我们要和这些小爬虫干一架了。” 提着黑雀剑上前的艾什踢了脚晕乎乎的伊拉,伊拉这才揉着头上撞出的包爬了起来,束灵之书钻入艾什的皮革斜挎包里,现在没有它能帮忙的事了。 右手甩出两个剑花,艾什左手五指顺着骨索绕在手指上,她不打算用骨索干掉眼前的蜥蜴人,还不知道后续要面对什么,现在还是能节省体力就节省较好。 掀开兜帽,艾什歪头吐出嘴里含着沙子的唾沫,心想不管蜥蜴人在死城做什么,他们敢带走圣躯,那就做好去见安瑟的准备了,圣躯是我的!谁都别想夺走它! 火气逐渐上涌的艾什登着台阶的速度变快,她直视五个手持骨矛的五个蜥蜴人,喉咙里发出低吼,对他们竖起了左手无名指嘲讽。 “到妈妈这来,小爬虫们!” 作为整个西大陆最通用的侮辱手势,它起到了作用,五个蜥蜴人之中头顶有肉冠的家伙,仰天嘶吼,和他一起的其余四个蜥蜴人立刻跟着沙哑嘶鸣,冲向艾什。 骨矛绝对不可能刺穿艾什的星星铁甲胄,不过艾什可不想受伤,她反手拨开最近一个蜥蜴人刺来的骨矛,右脚斜着踢出,把蜥蜴人踢倒,完全不理会滚落的蜥蜴人,直奔下一个。 在阶梯上滚落而下的蜥蜴人,没滚几圈就被后面的伊拉一箭钉死在阶梯上,而艾什主动劈砍就近的蜥蜴人,对方侧过骨矛格挡,但是通体用不知道什么动物骨头做的骨矛杆,直接被黑雀剑劈断,砍入蜥蜴人的脖子。 手上传来如同砍到硬皮革的感觉,艾什不确定能不能一剑就砍死他,双手压下剑柄,并把身子躲在蜥蜴人胸前,蓄力推着蜥蜴人后退压倒他。 她不在意见同伴被砍倒而刺出骨矛的蜥蜴人,那家伙不等接近伊拉便被后面的伊拉射穿了左侧头部,艾什抬脚踩住身下的蜥蜴人,举高黑雀剑再次劈砍而下。 身下的蜥蜴人还妄图用断了的骨矛戳刺艾什的腰间,可这只是让艾什身形晃了晃,并不能阻止黑红光芒的落下,黑雀剑把蜥蜴人的头劈成两半,抽到歪头躲过下一个蜥蜴人的捅刺,艾什左手伸出抓住对方的骨矛杆。 蜥蜴人尝试抽回骨矛,艾什已然动作迅速的用黑雀剑柄击打在了蜥蜴人的脖颈,打的蜥蜴人身子下压,紧随而来的便是艾什猛地膝顶。 膝盖结结实实地把蜥蜴人下巴顶起,蜥蜴人头晕脑胀地翻倒,不等他爬起,艾什倒转黑雀剑,双手刺下,把蜥蜴人的脊椎到内脏穿刺。 缺少甲胄,武器破烂,战技也很差的蜥蜴人没办法阻挡早已经验充足的艾什,随着黑雀剑抽出,反手剑转正手剑,艾什扭头看向最后一个蜥蜴人。 有肉冠的蜥蜴人看手下如此轻松的就被艾什和伊拉杀死,它愤恨地盯了艾什一眼,掉头就跑,艾什提着黑雀剑冲上阶梯要去追,但是这回她没有贸然冲出。 奔跑的路上艾什弯腰伸手,抓起地上蜥蜴人的尸体用力抬起,挡在身前,以蜥蜴人的尸体作为盾牌,从阶梯下冒出了头。 果然,还不等艾什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又一片箭雨便随之而来,噗噗噗地扎进蜥蜴人的身体里,或被蜥蜴人的老旧骨甲弹开。 艾什只把一点点的脸偏出蜥蜴人后,观察外面的情况,有十几个蜥蜴人正乱成一团,那个肉冠蜥蜴人边跑边呼喊周围的蜥蜴人,蜥蜴人们有的在重新抽箭矢,有的则背上各种破烂口袋跟着肉冠蜥蜴人往北跑。 这里显然是蜥蜴人的临时营地,有篝火和石头垒出的矮墙,还有各种箱子与木桶堆积起来,几只有骆驼大的蜥蜴背上都是破口袋,以及座鞍,蜥蜴人们正把口袋堆积在巨蜥身上,慌不迭地准备离开。 又一波箭雨飞来,艾什抿嘴咬牙抵住蜥蜴人的尸体,让它再次挡住箭雨,低头一看那些掉落的箭矢,箭头不是燧石就是石头或铜片做的,这种箭头就算不可能穿透甲胄,但是也能对艾什有威胁。 左手保持立稳蜥蜴人尸体,右手放下黑雀剑,由右手来抓住蜥蜴人尸体,左手腾出骨索,艾什还是放弃了只用黑雀剑的想法,那些蜥蜴人在四十多米外,骨索都碰不到他们,只能想办法拉近距离。 积蓄力量等着蜥蜴人的箭矢射来的间隙变短,她支起身子,弯腰推着背后插了十几根箭矢的蜥蜴人尸体,快步冲向蜥蜴人弓手。 那些用着短弓的蜥蜴人们向左右绕行,以试图射中同伴尸体后的艾什,而艾什已经低头且利用裙甲来遮蔽双腿,眼睛左右查看蜥蜴人短弓手的位置,计算两方的距离。 当艾什足够接近蜥蜴人短弓手之后,她一把甩下蜥蜴人尸体的同时左手振臂抖出骨索,回旋身子用右手去挡住头部,透过动作发起的确定蜥蜴人短弓手位置,骨索弧形的横切出了银色的半圆。 锋利到极点的骨索犹如往常一样,从艾什左侧一直画弧到右侧,那些试着包围艾什的蜥蜴人短弓手们,大多被骨索切成两半。 侥幸没死的蜥蜴人也只能躺在地上抱着断腿或断手哀嚎,艾什动作不停,左手转圈化出骨索盾,挡在头部偏移幸存者射来的箭矢,迈腿向前冲锋大喊: “伊拉!帮忙!” “好喔!” 从阶梯下冒出头的伊拉迅速拉弓射箭,把仍尝试对艾什射箭,可是士气已然崩溃要逃走的蜥蜴人短弓手射倒,伊拉的重箭头箭矢就是为了短距离破开皮甲和棉甲用的,箭矢上的区别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蜥蜴人的皮甲和骨甲无法阻挡钢箭头,后退射箭的被重箭头射中倒下,背身逃走的也会被伊拉追上,任何手里有短弓的蜥蜴人被伊拉一个个地射翻,艾什则趁机直奔开始逃走的几只巨蜥。 “臭书!圣躯在哪?!别躲着了!” 散开骨索盾的艾什发起了冲锋,听到艾什呼唤的束灵之书冲出皮革斜挎包,在半空为艾什展开心往地图,并浮现地狱文。 “看距离!倒数第二只的巨蜥上就有圣躯!” “知道啦!” 艾什急停滑行,双脚在地面铲出两道直线,艾什右手用力转动骨索,深吸一口气,瞄准四条腿爬行很快的巨蜥后背,盯紧巨蜥的脊椎,随后用力使出了骨索螺旋。 旋转的层叠骨索像是一柄长枪,追着刚跑几步还没有彻底把速度变快的巨蜥,它直射入巨蜥的屁股,沿着巨蜥的后背向前穿刺。 大片巨蜥的肉皮和脊椎骨被旋转的骨索撕开,巨蜥当即就控制不了动作,一头扎入地面,身体僵硬之间带着轻微的抽搐,背后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破麻袋都被甩飞,就连它背上的一只肉冠蜥蜴人也被甩出几米高,重重坠下。 伊拉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提着为艾什捡回的黑雀剑 ,递给艾什后,伊拉拉弓搭箭,瞄准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要逃走的蜥蜴人,艾什往旁边迈一步,指着肉冠蜥蜴人的左腿说。 “射它的腿,小腿。” “嗖——————” 换了轻箭头薄铁箭头的箭矢,轻飘飘地被射出,忽地扎进肉冠蜥蜴人的左腿,艾什提着黑雀剑往还在折腾的巨蜥那边而去,甩了把黑雀剑上粘稠的蜥蜴人血液对伊拉嘱咐道。 “把那个丑东西绑住,带绳索了吗?” “我......没带啊。” “......” 艾什顿住脚步,转头向左膝盖被射穿的肉冠蜥蜴人走去,伊拉这一箭射的有点偏,不过并不是问题,那肉冠蜥蜴人已经没有能力逃跑了。 它绝望地往前爬行,伸手向丢下它往北跑的巨蜥和同伴呼喊,声音凄厉悲惨,在艾什耳朵里,则是如此的悦耳舒畅,她几步走过去,抬脚踩住肉冠蜥蜴人的后背,抡起黑雀剑,对着他的后脑就狠狠砸了下去。 被黑雀剑剑柄重击的肉冠蜥蜴人立刻身体坚硬,紧绷,半张着眼睛被打的昏厥,艾什把黑雀剑插在地上,扯开骨索把肉冠蜥蜴人绑紧的同时,抬头去看蜥蜴人们逃走的方向。 蜥蜴人们头也不回地带着烟尘逃离,好在艾什现在的位置是死城中心礼堂的北侧,那些蜥蜴人往北跑是遇不到巴尼他们的,艾什也不打算追了,毕竟束灵之书飘在身边,心往地图上一直在移动的圣躯标记,已经停下了。 看看四周,没发现可能留下埋伏的蜥蜴人,艾什便到那只已经逐渐动不了,后背大片血肉绽开的巨蜥前,它动不了了,脊椎被撕成几十段,依然不放弃的在努力使得身体动起来。 艾什两手握住黑雀剑,举过头顶,瞄准巨蜥的脖子随之斩下,一剑是砍不断巨蜥那粗壮脖子的,艾什便停了手,把黑雀剑剑尖抵在巨蜥的耳朵孔位置,顺势推剑进去。 这下,巨蜥才一点点不动了,血从黑雀剑捅刺的缝隙涌出,洇湿了沙地,艾什抽剑出来,面对周遭那么多破麻袋,她嗅嗅空气,除了血腥味,还有浓重的腐朽味道。 好奇之下,艾什打开了最近的一个破麻袋,顿时刺鼻的腐臭和酸味儿扑面而来,艾什被熏得脸偏开,干呕了几声,才勉强回头去看破麻袋里面。 里面是不知道抹了什么黑乎乎液体的内脏,断肢、蛇皮与肉块,而其中有一个小小的头颅,让艾什的瞳孔紧缩。 那是个小蛇人的脑袋,蛇信子歪斜吐出嘴角,眼睛已经闭上,但是头顶被切出了空洞,大脑被挖了出来,而袋子里散落的眼睛和脑子就证明,这袋子里的,是蛇人的孩子。 艾什合上破麻袋,她捂着嘴咽下要反胃出来的食糜,继续打开其他袋子,袋子里不是干尸块,骨头渣,要么就是沾满同样黑色液体的新鲜,风化尸体,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蛇人的。 但是干尸快有人类的,也有异族的,骨头发黑发黄,看起来已经很久很久了,其中有的尸体上还有风化的破布,那破布的样式...... 和阿普门他们骨人的服饰差不多...... “蛇人的尸体,骨人?不.....应该是死城地下的骨人先祖,还有木乃伊......蜥蜴人想干什么?” 脑子里冒出疑问的艾什顶着恶臭至极的味道,在麻袋中寻找圣躯,好在,艾什翻了几个后,看到明显质感和其他尸体完全不同的......半截脖子与胃部以上的胸口。 艾什伸手从黏糊糊的黑色液体里拽出它,用水壶里还剩下的水泼洒在残肢上,转头对束灵之书吹口哨,束灵之书飞过来和艾什一起“查看”,很确认的写出文字。 “没错,是圣人的残躯。” “但是.....臭书?为什么只有一半?只有胸口?下面的部分呢?!肚子和小腹呢?!” “不清楚,心往地图上只标记了这一个圣躯?” 艾什把圣躯带离破麻袋这边,来到地下通道入口放下,伊拉早就跪在地上边吐边轻声啜泣了,好奇的她看艾什打开破麻袋后一脸凝重,好奇之下她也打开了。 结果她看的那袋也是个小蛇人的碎尸,不知道她是可怜还是悲哀小蛇人,亦或是被臭味熏得,艾什暂时不去管她,自己满头问号。 这次圣躯拿到手太轻松了,轻松到艾什下意识认为会有更多阴谋,而且圣躯只剩下一半?这不正常啊! 艾什掰着手指头去算自己拿到了多少圣躯,双手,双臂,算上就是四个,现在一半上半身,就是第五个,安瑟说一共有十个圣躯。 头部,双臂,双手,躯干,双腿和双脚,可是......下半身不在,这还能算是第五个吗? 艾什对着地上的残躯发呆,地下通道里稀稀拉拉的奔跑声响起,看来卡森他们追过来了,可艾什完全没有拿到身躯的欣喜,只有警惕和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第479章 第三波 实在是想不明白的艾什叫来束灵之书,翻开心往地图查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事实证明,艾什和束灵之书都没错,这里只有半个圣躯,束灵之书指出了下一个圣躯所在的位置。 下一个圣躯在西陆南方,附近没有任何圣躯的标记,也就是说,这里也就只有半个圣躯! 挠头发懵的艾什琢磨是不是安瑟记错了圣躯的数量,一共10个圣躯,现在要变成11个了,圣躯下半截去哪了啊! 想不出所以然的艾什决定放弃,反正召唤出安瑟,问问她或许就能知道答案,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知道。 蜥蜴人跑到死城弄这么多尸块又是有着什么打算。 艾什把圣躯躯干上半部分放进蜥蜴人遗落的空麻袋内,卷起袋口扛在肩上,和大家凑一起对着满地的恶臭尸块头痛。 谁也不想再呆在这了,打算回到马车那边去,博里克说地下通道里有更多的尸块,同样,有新鲜的蛇人尸块,也有木乃伊和骨人的,其中还掺杂了不少蜥蜴人的尸块。 从蜥蜴人的尸块来判断,这些蜥蜴人可能最久的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蜥蜴人用黑色的诡异液体使得尸块滑腻,粘稠,腐烂的速度不算太快,最新的可能就前几天。 “我抓了个蜥蜴人,我们带回去问问吧,谁有绳索?” 艾什指了下不远处被她敲晕的蜥蜴人,可是大家都没有绳索,无奈之下几人收集了一些遗弃的破麻袋,用刀切割成细长条,绑在一起做了条简易绳索。 替换下肉冠蜥蜴人身上的骨索,卡森和博里克把肉冠蜥蜴人绑的结结实实,拖在地面往回走,艾什给早餐全吐出去的伊拉送去水壶,伊拉脸色苍白,她艰难地被艾什搀起,和艾什与芙涅娅往回赶。 看看太阳的位置,现在才中午,回去的路上大家小心极了,生怕逃跑的蜥蜴人再回来,可直到赶回马车,蜥蜴人也没能再出现。 马车那里,巴尼在准备着午餐,焦头烂额的叫嘶嘶和蓓尔不要再吵架了,还不如过来帮忙,正在洗衣服的嘶嘶和蓓尔吵得不可开交,不知道又因为什么让这两个小家伙热闹起来。 回去的艾什几人没什么心情去管吵架的嘶嘶与蓓尔,芙涅娅用法杖点了下两人,伊拉便揉着难受的肚子,叹气走过去阻止两人。 芙涅娅去帮巴尼做午餐,留下博里克,卡森和艾什三人去找个破烂房屋,把肉冠蜥蜴人丢进去,准备问问它。 拔出灰谷之刃的艾什刚准备先动手再问话,把蜥蜴人脑袋上那两个红彤彤的肉冠割下来,博里克咳嗽几声走上前拦下艾什。 “还是我和卡森来吧,总让女孩来做这种事,我心里会不舒服的。” “哈!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还算女孩呢。” 乐得轻松和偷懒的艾什收回灰谷之刃,嬉笑着往出走,博里克被艾什的话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和卡森对视,两人摩拳擦掌地向肉冠蜥蜴人而去。 回马车这边的艾什见嘶嘶和蓓尔已经停止了争吵,蓓尔正坐在伊拉头顶对嘶嘶吐舌头嘲讽,嘶嘶对她挥舞两下小拳头,看见艾什回来,开心地手舞足蹈。 “嘶嘶洗了好多衣服哦!嘶嘶没有主动和小虫人争吵!嘶嘶很听艾什姐姐的话!” 这孩子兴高采烈的样子逗得艾什发笑,走过去揉揉嘶嘶的头发,嘶嘶很享受地.....嘶嘶吐气,眯着眼睛的样子怪可爱的。 “艾什姐姐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巴尼先生给我讲了好多关于你和大家的事,原来艾什姐姐是神的使者啊,嘶嘶好惊讶,好敬仰呀。” 她唠唠叨叨地说着一上午巴尼给她讲的故事,还有好多好多没讲完她还想听之类的,艾什挪眼去看巴尼,巴尼满头黑线地去切土豆,嘟囔道: “这两个小家伙吵了一早上,没办法,我只能给他们讲故事,正好你们两个还不了解对方,我就把你的事说了。” “哦,没关系,我不在意这种事,我倒是好奇我们中午吃什么。” “土豆炖羚羊肉干汤,还有博里克做的矮人腌菜,这东西臭死了,但是还挺好吃的。” 手从嘶嘶头顶拿下,艾什摘掉星星铁臂甲,挽起袖子,去帮巴尼和芙涅娅准备午餐 ,几个人闲聊着地下通道和蜥蜴人的事,巴尼闭口不谈他看到几人回来时拖拽的昏迷肉冠蜥蜴人。 其实也不需要他多问,破烂房屋那边没多久便响起肉冠蜥蜴人的惨叫,嘶嘶好奇地往那边张望,问发生什么事了,艾什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没什么,只是卡森和博里克在照顾个新朋友。 天真的嘶嘶相信了,还期待能见到新的人们,她这两天见到的外人比她这么多年里加起来还多,对什么都好奇的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和几人聊天,手上洗衣服的活儿还不停下。 说不定嘶嘶真的能做好一个小女仆,至少现在她很高兴,很积极,除了对蓓尔还有些脾气,艾什觉得这孩子怪可爱的。 没多久,卡森从破烂房屋里走出来,他看起来很郁闷,过来对巴尼招招手,问他会不会蜥蜴人的语言,巴尼一脸我怎么会学这种乡巴佬语言的嫌弃表情,卡森便扶额问大家,有没有会蜥蜴人语的。 “博里克在揍他了,可是那家伙不会西陆通用语。” 艾什忙着切洋葱,都不需要抬头,喊了声臭书,束灵之书便飞向破烂房屋,跟着卡森进去,然后肉冠蜥蜴人的惨叫就很快又传出来了。 忙了一个多小时,当炖菜煮好,木碗和刀叉准备完,热乎乎的土豆和洋葱加大蒜,以及早就发干的蔬菜,胡乱的炖羚羊肉干汤,算是做好了。 今天中午依然很热,可是也没有什么别的吃的可以吃,大家躲在马车的阴凉下去等着炖菜凉一些,卡森和博里克也出来了,带着束灵之书,两个人去水井那边洗完手也加入了阴凉下。 还好是二层马车,要不然大家都没有阴凉可以躲,艾什懒洋洋得靠着车轮躺着,和伊拉一起怀里抱着嘶嘶的蛇尾巴,凉爽的感觉可舒服多了。 嘶嘶最开始有些害羞艾什和伊拉抱她的尾巴,但是慢慢也习惯了,就连芙涅娅也把脸贴在嘶嘶的尾巴上,感受鳞片上凉凉的触感。 卡森和博里克找地方坐下,博里克迫不及待地就点起了烟杆,艾什抬眼看看两人不是很愉悦的脸,就知道他们两个从肉冠蜥蜴人那里没获得什么好消息,便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住,放松嗓音问。 “那家伙解决了?” “嗯,束灵之书说蜥蜴人叫声很独特,再放任它大喊大叫,迟早会吸引来更多蜥蜴人,所以......” 博里克做了个扭断脖子的手势,艾什了然得喔了声,卡森对飞回来的束灵之书点头致以谢意,束灵之书则飘到艾什这边,和女人们凑一起,压着嘶嘶的尾巴,好像它也会热一样。 不去管束灵之书,艾什要开口问卡森都有什么收获,卡森就已经悲叹一声,开始讲述起从肉冠蜥蜴人那边拿到的消息。 塔格恩.沙蜥王国不同于达塞兹拉尔蛇人国,蛇人们都是有智的异族,而蜥蜴人们则不同,等级森严,阶级同样,只有最高的领导者和一众贵族,军官,商人和少量的学者、平民才有智慧。 大量的无智、少智蜥蜴人,只能听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命令,凭借天性和野性,听从有智蜥蜴人的指挥,有肉冠、颜色越浅的蜥蜴人,才是有智慧的,少数没有肉冠的蜥蜴人也有智慧,但是大多都是无智的。 被抓的肉冠蜥蜴人在博里克的老拳之下,很快就把蜥蜴人在死城要做的事说了出来,那家伙是个小队长,负责带领无智蜥蜴人,潜入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境内,避开东北方过于分散的蛇人驻军,来到断腰谷。 分批进入达塞兹拉尔蛇人国的蜥蜴人们只有一个目的,抓更多的蛇人和其他种族,杀死分尸涂抹一种叫“宽恕”的魔药,把死城地下的骨人、木乃伊聚集起来。 他们想要再一次引发可怖的狂潮,这一次要比上一次的狂潮规模更庞大,他们不惜把犯罪的、残疾的、生病的、过于年老的蜥蜴人都分批送进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内,对自己人展开了屠杀。 同时还到处抓迈哈穆德冲突线附近的蛇人,其他国家、种族的商人,把他们也杀死分尸,涂抹宽恕,一同收集到死城的地下,甚至于盗挖坟墓,把尸体和骨头都拿走。 蜥蜴人们比蛇人们更了解狂潮,他们已经经历过,利用过一次狂潮,这一次,他们有了充足的计划,想要一口气让狂潮成为达塞兹拉尔蛇人国的噩梦,也是塔格恩.沙蜥王国大举入侵的先头军。 把人们分尸是因为方便带入达塞兹拉尔蛇人国,把尸体聚集也是为了在未来拼凑,缝制起尸体。 那名为宽恕的魔药,是蜥蜴人之中的大祭司们花了数年的时间研制出来的,其作用,是能更加延长尸体腐烂的速度,还能作为粘合肢体的胶水,方便蜥蜴人们拼接与缝制尸体。 蜥蜴人们经过两次的狂潮爆发,得知了狂潮的特性,那便是在死城内有人数超过五万人或者保守十万人以上,狂潮才会慢慢爆发。 梦魇、幻觉、呓语,全都是因为在死城的人多了,才会引起的,蜥蜴人的大祭司们趁着蛇人们在东北方的军队距离过于分散,再次潜回死城后展开了调查和研究。 他们发现,这里最早是骨人们先祖的城市,地下埋着几十万的骨人骨骸或木乃伊,有些骨头早已腐烂,有些却保存的很完好。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活人的城市,这里就是为了给死者建立的地面城市,地下陵墓! 而城市中心的礼堂,根本就是人们悼念死者,供奉神灵的神殿,里面以前或许还保存有什么东西,整个礼堂坚固无比。 然而最初来到这里的蜥蜴人们不知道,还以为是骨人先祖遗留的城市,便开始移民和居住,那些少智,无智的家伙根本不会多想,以及有智蜥蜴人的贪婪,导致在这里居住的蜥蜴人们遭到了狂潮吞没。 蜥蜴人们后来派出军队前来,但是那次的军队数量只有三万,那时的蜥蜴人祭司们就觉得不对劲,劝谏蜥蜴人的国王封锁住消息,顺便把死城遗弃。 后来和蛇人多年的战斗,蜥蜴人们想起了这里,便利用少量无智和有智蜥蜴人作为诱饵,把死城占领,给蛇人们一种这里很安全,还有人居住的假象。 等蛇人们被吸引,蜥蜴人撤出了死城,不知情的蛇人们和蜥蜴人想的是一样的,蜥蜴人都跑了,那蛇人们便移民,住在死城,等死城的蛇人多了,狂潮也随之而来。 这一次,蜥蜴人们不光想要以死城中的狂潮作为武器,他们还要把狂潮扩散出去,让整个达塞兹拉尔蛇人国的东北方都成为狂潮泛滥的区域。 蜥蜴人祭司们觉得或许拆除死城南北的高大城墙,再把东西两侧的山谷峭壁推掉,那么,死城的亡者们便会往四面八方扩散。 但是光有死城的骨人和木乃伊还不够,蜥蜴人们需要更多的尸体,所以他们才会收集尸体,偷运进死城。 尽管蜥蜴人祭司们到现在都没搞懂,为什么死城地下那么多的亡者会在死城有几万活人后,才会“醒来”,但是只要杀的是蛇人,蜥蜴人们就很开心,他们也能趁机夺回失去的土地。 蜥蜴为此人们已经准备了几十年,现在整个死城地下足有近百万人的尸体,很多已经缝制完成,等待蜥蜴人派出几万没有智慧的老弱病残蜥蜴人,来这里引发狂潮。 但是由于蛇人们在迈哈穆德冲突线南方开始扩展,更多军队向东北方集结中,蜥蜴人们减缓了在死城埋更多尸体的打算,调走了所有在死城的祭司,只留下很少的几队蜥蜴人,继续以死城为中心进行抓捕和处决。 剩下的蜥蜴人们也多是少智和无智,几个肉冠蜥蜴人队长带领着他们工作,他们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来到死城,接连几十年的抓人和杀死,很多冒险者与旅行者基本都不来死城了,觉得这里有骨人先祖的诅咒。 结果艾什他们来了,平时不在地面留哨兵的蜥蜴人,这才和艾什他们碰面,不过也是巧了,留下的蜥蜴人们打通地下通道墙壁时,刚发现一处地下圣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半个人类的上半身躯体。 蜥蜴人就想能被藏的人类躯体,说不准也是能够加大狂潮力量的东西,便把躯体和其他尸块混在一起了,直到艾什与他们撞见,蜥蜴人们不想让艾什他们知道自己在这做什么,所以选择撤退。 关于圣躯,博里克提出一种可能,便是骨人先祖们曾接受神的旨意,把圣躯一同放在死者城,单独在地下搭建了圣所,可还是被蜥蜴人们挖出来了。 或许狂潮真的是骨人先祖的诅咒,也有可能建立死者城,是为了吸引像蜥蜴人、蛇人这样妄想直接建立城市的家伙,用狂潮来以更多的死亡吓退居住者,让死者安息,保护圣躯。 不管怎样,古老的法术总是骇人,且威力巨大的,能让伊拉复活这点,芙涅娅直言,她无法想象千年前的人们法术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不过既然拿到了圣躯,那就没必要再呆在死城了,艾什决定今晚召唤安瑟,把圣躯交给她,顺便问问圣躯的下半部分又是怎么回事。 蜥蜴人的话......卡森说可以把嘶嘶送回卷尾村后,让村民们去找蛇人军队,把死城的事告诉他们,顺便要巴尼写封信,想办法送给骨人王国? 巴尼觉得告诉骨人们还是算了,他们还是想要安稳赎罪的,不过支持警告蛇人们,因为既然蜥蜴人们已经准备好了引发狂潮,那么一旦狂潮爆发,没了空艇的大家,可没人想面对如潮水的亡者。 但是艾什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一直没说话,她在考虑一件事....... 安德维特有他的地狱军,阿莱克有他的叛军,那安瑟.....是不是也该有自己的军队? 艾什已经借安瑟神使的身份,帮助过骨人,如果安瑟能够稍微展露下神已回归,并成为骨人们的信仰......那安瑟,是不是也会有属于她的军队? 今晚试着和安瑟说说这件事吧,要是有军队的话,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第480章 新工作 蓝金双月一如既往的在夜空中照耀大地,金沙阔海的夜晚还是冷的人打哆嗦,自早上遇到蜥蜴人以后,艾什几人就再也没听到死城里有任何声音了。 蜥蜴人的阴谋其实蛮不错的,但是芙涅娅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清楚蜥蜴人们为什么如此乐观? 就算是派出几万人的老弱病残来激发狂潮的爆发,那骨人啦~木乃伊啦~一堆堆的尸体啦~真的能像他们预想中的那样扩散开来吗? 就算扩散了,蜥蜴人最后也要再次入侵蛇人的东北部领土,那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自己吗? 其实大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几万人的命换取一次土地的扩张,而且还能不能按照计划完成都是未知数,芙涅娅在其他书籍上曾看到过关于蜥蜴人这一种族的内容。 据说这些家伙都是倔强又固执,对于某些事一旦定下决心,就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完成的性格,还善于搞阴谋诡计,但是最后往往都以失败告终。 蜥蜴人可以说是很古老的种族了,主神创造他们后,他们就一直在繁衍和内战,尝试扩张,失败,然后继续繁衍,内战,扩张,失败。 他们的种族就像是衔尾蛇,靠着难以计数的族人,干着基本上代价远超利益的事,但依然乐此不疲觉得自己是对的。 大量的少智和无智蜥蜴人成为整个种族入侵的长矛,他们也如同海浪,前仆后继,原始的野性使得他们没办法做什么伟大的事。 蜥蜴人入侵其他国家和种族的原因无非是水源、土地、以及埋在地下的金子,这些家伙们又极其喜欢金子,无论是有没有脑子的家伙,听说连房子和水晶都是金子做的。 当然了,学者们总会对某个种族的描述尽可能的夸张,从而来达到书籍有人看的可怜目的,谁又能知道蜥蜴人们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反正大家是不想知道。 他们身上的皮肤腥味太重了,就连艾什都不愿把他们的低廉灵魂收入魂雾灯中,要不是几天前艾什想节省体力和精力,才不会选择吃他们的灵魂呢。 不过也有好消息,好消息是,蜥蜴人们只会在炎热、潮湿,金子多的地方生活,坏消息,不久之后艾什几人就要去南方,那里足够炎热和潮湿,而下一个圣躯所在位置,也在南方。 想到圣所,艾什独自一个人提起魂雾灯,到礼堂中的大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把束灵之书放飞,单膝跪地进行着召唤安瑟的工作。 和往常一样,太多的问题要问她,和往常一样,许久不见这个半神,艾什怪想念她的。 巴尼他们没有跟来,他们自觉地选择这次避开安瑟,关于圣躯的事,还是离远一点好,嘶嘶和蓓尔想跟着来,她们都想见到旧神,死神神使也是旧神,她们很期待。 伊拉和巴尼劝阻两个小家伙,如果说没有什么意外,以安瑟那“对凡人足够宽容”的印象来看,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今天的事涉及到圣躯,还是叫她们老实一点比较好。 低语从艾什口中幽幽传出,魂雾灯愈发变亮,蓝色的光芒在逐渐变为火红,自打魂雾灯吸了太多的灵魂后,只要吸灵魂,或者拿它做什么事都会变得红彤彤的。 蓝光艾什还能接受一点,红光刺的艾什眼睛眯起来,还得专心致志得去召唤安瑟,她稳定住心绪,不让自己去关注这些小事,继续下去,直到面前不远处三色火焰传送门撕开空间,艾什嘴角才流露笑意。 这次安瑟不是脚先出来的,她从三色火焰传送门中是脸先露出,随后身子才跟着出来,艾什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安瑟的表情,那是烦躁,极其的烦躁。 “呃......晚上好?出什么事了?看你的表情,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放下魂雾灯顺势坐在地上的艾什问着,安瑟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优雅、身材好到能令世间所有女人羡慕与嫉妒,眼神中带着那抹对凡事的淡漠,无情,这次没有和艾什见面后的欣喜,只有烦躁。 她飘在半空翘腿坐着,歪头看礼堂的建筑,一言不发,艾什就知道现在还是不要惹眼前的女神比较好,手脚麻利地把破麻袋里的半个圣躯拿出来,推向安瑟。 自己也不再坐在地面了,挠着头担忧地想着该怎么措辞,哄哄小孩子性格的安瑟,安瑟却第一眼就看到了半个圣躯,她的表情更加不耐烦了,遥指了下圣躯,挑眉昂下巴,居高临下问道: “怎么只有一半?” 艾什咽了口唾沫,她继续挠着头,砂砾和紧张搞得她头皮痒痒的,一个劲儿沙沙挠着的同时,一时想不到措辞的她只好无可奈何地尴尬笑笑。 “我只找到了一半,我按照心往地图的路线找的,来到这里就只剩下一半了。” “奴仆,过来!” 安瑟突然对束灵之书冷喝,束灵之书整个书皮到书页都震动几下,急忙飞到安瑟面前,迅速翻开心往地图,为安瑟展示,安瑟稍微看了看,眼睛挪到艾什身上,那股侵入灵魂的寒气冻得艾什打了个哆嗦。 “心往地图没有问题,它给你的路线,以及圣躯获得的顺序,都是我用神术预言出来的,这是你和我命运交织的必然过程,真是奇怪......” 说到最后,安瑟就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逐渐消散了声音,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安瑟现在此刻的表情正在从烦躁转为怒意,艾什可知道安瑟一旦发火会有什么可怕的情况发生,赶紧开口转移安瑟的注意力。 “嘿,老友,没关系的,我已经拿到了一半,剩下的在未来肯定会拿到的,要抱抱吗?我很想念你啊,你......” “艾什,你不用安慰我,我是神,我知道怎么控制我的情绪。” 稍缓解冰冷的嗓音,是安瑟对艾什努力的认可,她的语气松懈下来,艾什也能长处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立马抬头叉腰不满道: “你是不是又偷看我内心了?!”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就看你的心声。” 听了艾什的话,安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飘近艾什,甩手示意束灵之书可以退下,艾什抿了抿嘴,歪头小声嘟囔。 “你不也能看到我的记忆吗?我告诉你啊,我现在的记忆里,可是有连神也不一定接受的东西。” “如果你是指你和那人类小圣女在床上的事,我确实好奇过,但我没那么无聊,你的性格我知道,你绝不是老老实实躺在那里的,场面一定很难看。” “......” 随着安瑟语气缓下来,还反过来嘲笑了下艾什,艾什也只能没脾气,她故意装作噘嘴不满的样子,抱着胳膊撇头哼了声。 轻飘飘来到艾什这边的安瑟随手打了个响指,熟悉的气泡水瓶和红酒,以及甜点小吃飘在半空,艾什立马转头去抓气泡水,边用牙咬着瓶塞边继续嘟囔了几句。 “所以我看你现在心情稍好,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嘿,你吓到我了,不给我好东西我可要躺地上打滚了啊。” “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向我要东西啊?!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宝箱吗?” “啊,对啊,宝箱!快拿出你的好东西!你都不知道我在这破沙漠里经历了什么!” 几句话使得安瑟情绪稍好的艾什,内心里那股冷意终于消散,和安瑟开开玩笑,她似乎也蛮开心地,还伸手抓住艾什的手,往她那边一提。 艾什顿感从手掌一直到浑身都是透骨的寒冷,自己的身体脱离地面,竟然也能坐在半空了,她惊呼着摆着手臂,摸摸屁股底下,什么都摸不到,可自己就是能坐下来。 她滑稽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引得安瑟发笑,安瑟反手手掌朝上,再次打了个响指,艾什的身体便稳定下来,不再乱晃,艾什觉得新奇,刚想再摸摸身下到底是怎么做到悬空的,安瑟便开了口。 “你和以前一样,有事和我说,对吗?” 艾什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下,虽摸不到任何东西,但是自己却不会从半空摔下,于是抱着胳膊也翘起腿,从臂弯下抽出食指和中指,对安瑟笑道。 “没错,我有问题问你,也有其他的事,在死亡沙海,阿莱克要他的军队抢夺一根叫圣甲虫永生权杖的东西,这是......你父亲赐予骨人先祖的,其次,如果可以的话,你或许会有一支军队呢。” 艾什慢慢讲述出从进入死亡沙海到现在的事,着重讲了阿莱克的军队的目标,骨人对旧神的崇敬,以及赎罪思想和可能被安瑟信服,成为真正的,被神所关注的军队。 安瑟倒是对阿莱克想要圣甲虫永生权杖的事不太关心,就像她对所有凡人一样,根本不把阿莱克当做任何威胁,她觉得就算阿莱克真的成为了神,在神力上,或许都不如新神。 而骨人王国为她效力这种事.......她很有兴趣,安德维特有他的地狱军,阿莱克有他自己的玩具军团,既然有这样一个想要赎罪,乞求旧神宽恕,不论是活下去还是苦修都愿意,更想侍奉旧神的骨人王国。 安瑟倒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她说会去骨人王国那边看看,但也只是有兴趣而已,她自己的事,还有很多忙不过来的。 就比如说地狱的内战平息,安德维特暂时也懒得理会阿莱克这个叛徒,有腐朽骨龙在监视阿莱克,只要安德维特想,随时都能宰了阿莱克,叛神的下场,唯有死,只是时间长短,以及神想不想的问题。 安瑟呢,在地狱有她自己的计划,最近忙着说搞一些可爱的小东西,虽然不知道未来能不能用得上,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外加上死神安格尔大人近期又去深渊了,旧神和新神的联盟依然岌岌可危,互不信任,但总归是要对深渊里的东西压制住。 对于只有一半圣人残躯这点,安瑟很快给出了主意,也算是给了艾什一个新的任务。 她要艾什去西陆的南方,找一个活了千年的魔女,名字叫做艾丽卡·费瑟斯沃洛,她是命运之神所赐福魔女,有着能够极其准确预言和占卜的能力。 而那里是个图书馆,具体位置在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上能查到,并且不光要找到艾丽卡·费瑟斯沃洛进行占卜,还要从她那里带回一本书交给安瑟,只要和艾丽卡·费瑟斯沃洛说是安瑟派艾什去的,她就会帮助艾什。 “我最近在忙着研究关于传送法术的术式和道具,你知道的,艾什,我是半神,不是完整的神,传送对我来说是较难的,这类的术式和道具极其稀少,如果我能搞到这种东西,你就能减少很多路程。” 聊下去的安瑟提起了新的话题,传送法术艾什只是听说过,芙涅娅也在闲聊时提到,那是能让人和物品能够瞬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术式或魔法道具。 “这世界上有很多隐藏起来的传送门,大多是旧神的仆从神叫神使建立的,能够快速的通往各个大陆,位面,但是在哪,那只有他们知道,心往地图上也不会记载,如果你有机会,也收集一下这方面的事。” 又一个不轻不重的任务落在艾什肩上,艾什立刻就想到了巴尼,拜托她和每个地方的人们打听好了,安瑟一看艾什在深思,就知道她要偷懒。 她用手指弹了暗想的艾什,艾什痛的揉揉额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安瑟抿了口红酒,继续说。 “还有,我调查到了一些事,我想和你分享,因为我不确定,我未来对我父亲的......‘交谈’,是该怎么样面对他,或者说......放弃......” “你当然可以和我说啊,我们是好友啊,你.......等等?什么?!你说什么?!放弃?!等等等等!你再说一次?!” “没错,放弃......艾什,如果说......如果说我父亲和母亲之间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可能会放弃,可能会原谅我父亲,也或许会帮助他,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安瑟的语气突然变得失落和悲伤,但她的眼神明显在告诉艾什,她在犹豫,在怀疑,艾什没有任何一秒的犹豫,抓住安瑟足能冰透艾什骨髓的手,坚定地点头。 “无论发生什么,安瑟,哪怕是你要我弑神,我也和你站在一起!” 第481章 真实或谎言 艾什一直认为,安瑟要成神,是为了和死神安格尔大人大人对质,为什么要和安瑟的女巫母亲相爱,在母亲生下安瑟后,无情地抛弃了母亲。 把安瑟带回地狱几乎没有父爱的抚养,让安瑟孤独的一个人长大,还不让母亲见女儿的同时,杀死了安瑟的母亲,告知了安瑟。 安瑟对死神安格尔大人没有父爱,只有恨,安瑟从未见过母亲,可以数出来的与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相处时间,短暂又令人感到窒息。 安瑟要知晓,要质问死神安格尔大人,为什么杀死母亲,对自己如此冷淡,成神之路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然而事情有了转变,这些日子里,安瑟除了在暗中调查死神安格尔大人的事,找寻当年的真相外,就一直和安德维特在一起。 她帮着安德维特准备军队,说服各地狱领主和军阀,凝聚于安德维特的旗帜之下,安德维特对安瑟还是不错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帮助不多,但起码有时也照顾着。 或许战事总会叫人变得多愁善感,长时间相处下来,安瑟发现,安德维特也是孤独的。 安德维特作为死神安格尔大人的长子,地狱王子,真正血脉传承的神,也并没有太受到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爱护。 深渊的那些疯神冲击不断,旧神和新神的联盟岌岌可危,地狱一群实力至上的狂妄者,总试图争出一个统治者,彻底掌控地狱。 基本上安德维特和安瑟的情况是一样的,母亲基本一直都在深渊防线,唯有死神安格尔大人时不时从深渊归来,处理下地狱里的各种烂事,教育安德维特的方式,几乎和安瑟一样。 也是孤独的长大,但是安德维特有更多的仆人和贵族照顾,而安瑟是孤独的,安德维特从记事起就在学习,学习如何治理地狱,工作,为了地狱的稳定而努力。 神很忙,或许这就是他们不去注视凡人的原因,神也很闲,他们总能抽出时间去做他们想要做的事。 兄妹两个人说实话是可怜的,一个有父母,几乎见不到母亲,父亲威严又不苟言笑,对两人没有太多的父爱,只有工作的给予,无尽的栽培,至少 ,安德维特认为这是栽培。 而安瑟,认为这是要把兄妹俩当成代安格尔大人统治地狱的工具。 这段时间的相处,兄妹两个在战争和掌控地狱的间隙聊了很多事,安德维特不是愚蠢之人,他当然知道安瑟主动接近他,帮助他是有所企图,他却并不在意。 “不光是我,父亲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在......做什么,我的妹妹,你想成神,你想找父亲询问,或者......杀死他,为了给你的生母复仇,尽管你没见过她对吗?” 那一日的当时,安瑟想过逃跑,想过战斗,她也想过安德维特会依然像平时那样,维护死神安格尔大人的神威,不惜杀死自己的妹妹。 然而,安德维特很平静,他没有任何威胁的举动,只是带着安瑟来到了能够俯瞰不久前,又一场才平息叛乱的战场,面对着漫山遍野的尸体,背着手说: “父亲命令地狱三头犬咬死你的母亲,那个女巫,是因为父亲在和她结合后生下你,把你带回了地狱,你的母亲因此寻找你,父亲觉得她烦心,聒噪,所以才会下令,这个记录你能查出来,是束灵之书和地狱民间传闻......” “你觉得这是真的对不对?所以你想当面对质父亲,你想要询问他为什么杀死你的母亲,为什么对你如此冷淡,为什么要让你孤独的长大。” 安德维特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语气,地狱王子没有过多的情感,他俯瞰战场中故意留下的伤兵,听着他们的哀嚎,不顾身后早已戒备,愤怒,即将爆发决心死斗的妹妹,安瑟。 “是的,我是要这么做,既然你知道,父亲也知道,做你......该做的事,安德维特。” 安瑟的回答使得安德维特发笑,他的笑声如血河般缓慢又平静,他转过身面对安瑟,在凸起的岩石上坐了下来,神情温柔无比。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为了保护你,同时也是保护我呢?至于你相信我,还是自己查清真相,这是你的自由,妹妹。” 依旧平静微笑的安德维特摘下了腰间的长剑,甚至脱掉了盔甲,他张开双手,面对安瑟。 “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旧神,为了深渊邪神不冲出来,为了你和我能活下去,这对你来说听起来很荒谬,你几百年的记恨,暗中无数岁月的积攒力量,准备向父亲的忽视,冷血和漠然复仇。” “你心中的难过我曾经历过,我的选择是查清真相,而我要说的真相,你可以觉得我是在骗你,你自己去调查,可无论最后的结论怎么样,你会知道,你也好,父亲也好,都是错的......” 安瑟最后的选择,是放弃了逃跑和杀死安德维特,她知道,她难以逃过安德维特,更是以现在的自己无法杀死他。 即使内心之中再愤怒,再委屈和震惊,安德维特也忍住了,她想知道安德维特会说什么,同时也要证实,安德维特是已经不再记恨安格尔大人,成为了安格尔大人“听话的孩子”,还是,他又有什么企图。 真相,便从此刻慢慢被安德维特说出,而越听下去的安瑟,疑惑和警惕则更多...... 628年前,安格尔在去深渊之时,遭到了几个仍旧不和旧神一起对抗深渊邪神的新神,他们疯癫,顽固的袭击安格尔,新神在旧神面前,他们就像是小孩子妄图去击败一个成年人,安格尔很轻松地就解决了那些狂妄的新神。 一共六个新神被安格尔杀死了四个,剩下两个重伤的新神,安格尔大人想要把他们也杀了,彻底解决未来可能存在的威胁。 但他看到了两个新神之中的一个女神,她有着远超旧神新神一众女神的美貌,在死神安格尔对其容颜的惊讶之际,另一个重伤的新神趁机撕开利用传送想要逃跑,却没能成功,被死神安格尔抓住。 安格尔心中有了悸动,那女神的美貌,即使是旧神也足以惊叹,而那个女神也从未见过安格尔这样如此强大的神灵,即使被安格尔俘虏,抓回了地狱,也是被礼待与照顾,亲自为她治疗伤势。 另一个新神则不断辱骂安格尔,并骂没有反抗毫不在意世人的安格尔是暴君,女神也是叛徒,荡妇,他被安格尔关进了地狱皇宫地下的最深处牢笼,那牢笼曾是关押地狱中最凶残魔物的。 安格尔撕去了新神的手脚,挖去了他的眼睛,用神术祝福,地狱最好的铁匠打造的锁链,并附着神术,将其捆住,永久关押在了毫无光明的地下。 那女神其实说到这,已经不需要多说了,她就是安瑟的生母。 新神,比旧神美神还要美丽多倍,还要有魅力和知性的“耀美之神”,瓦莱里娅.卢忒梭。 她是刚刚成为新神不久的神灵,她是凡人们对于“塑造完美信仰和肉身之美、掌控审美与美丽话语权”的代表,她的力量起源于美神,她也曾是美神的信徒,却无法赞同神们放任凡人受尽苦难的作为。 她和大多数新神一样,想要越过旧神,取代旧神,为主神打造没有苦难和伤痛的世界,使得凡人们真正幸福美满的生活,加入对抗旧神的新神一列,也是这个原因。 瓦莱里娅想要一个完美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美丽的,完美的,无论是信仰,内心,还是肉身,每个人都对美有自己的判断和审视标准,每个人都是美丽的代名词。 她加入对抗旧神序列不久,便发现新神们内部也有着更多的问题,内部不和,谁都想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塑造世界,对于旧神,有些人想要和平交谈,有些人则想把旧神全部杀死,替换他们。 瓦莱里娅,是后者。 “美如玉石,在于雕琢,不在独艳,美在共鸣,不在独行。” 旧神美神的美,是她自己的,是她赐予凡人,教导他们世间万物的美,可美并不是自私,也不是大家提到美,就只会想到美神,美,是博大且不受限制的。 外表丑陋到极致的美,内心极端到疯狂的美,信仰颠倒又纠结的美,美是广泛的,美是每个人都是心中完美的,每个人对美的看法是不同且独特的,美,不应让旧神美神独享。 所以她支持杀死旧神,推翻旧神,袭击死神安格尔,也是这些极端新神们无数狂妄计划的一步,但是旧神和新神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只有新神中的佼佼者,才能勉强和旧神抗衡,还要数个新神一起才行。 在安格尔这位死神,地狱之主面前,新神的一切仿佛可笑,但是更可笑的,是安格尔他自己。 他沦陷了,瓦莱里娅的美貌和对于各种事项完美的执着,使得安格尔看到了不一样的美,即使那时死神的妻子,地狱之母,旧神仆从神的黛安妮拉·贾尼迪发觉了不对劲。 在地狱的皇宫之中被软禁的瓦莱里娅,每天都会想尽办法和其他新神联系,并总会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去接近安格尔,逐步放低姿态,称自己后悔,愚昧,愿叛离新神,加入旧神。 实际上她完全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恢复好了伤势后,联系上新神,想办法做后续的事,那便是...... 魅惑死神安格尔,趁机杀死他或击伤他。 身为地狱之母的戴安妮拉内心担忧,也曾劝过死神安格尔,她直言,自己并不嫉妒,羡慕瓦莱里娅的美丽,也不会逼迫安格尔不去见瓦莱里娅,即使安格尔立瓦莱里娅为妃,她也愿意。 但是只有一点安格尔要注意,不要让那极端的新神成为伤害自己心爱之人的短刀。 事实如地狱之母戴安妮拉所想的一样,安格尔被魅惑到无法自拔,每天和瓦莱里娅相处,被其甜言蜜语和妖艳的面孔迷得不知白天黑夜,甚至搬了过去居住。 这一切都被戴安妮拉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如此美貌的女人,对男人来说,即使是神,也是致命的,她只能忍耐,帮助安格尔处理政务和深远的事务。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就是神沉迷于色欲和肉欲的悲哀,但是戴安妮拉和当时的一众地狱贵族、官员与将领忘记了一件事。 安格尔是旧神,掌管死亡的死神,是整个地狱的尊主,是无数地狱种族的王,一个神,一个旧神,怎么会被新神,尤其是如此极端的新神魅惑呢? 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杀死更多新神的计划罢了。 瓦莱里娅觉得自己足够迷住安格尔了,就在她悄悄想办法联系上了新神,叫他们来地狱围杀安格尔和地狱之母,以及当时年纪尚小的安德维特时。 安格尔闯入了她的房间,他只说了一句话。 “把你的同伴叫来更多,他们将会成为极端新神们的最好威慑。” 他打断了瓦莱里娅的手脚,他绑住了瓦莱里娅的身体,并挂在倒十字架上,等着极端的新神们来到地狱,幻想杀死地狱之主,杀死死神,夺走地狱时。 他们陷入了埋伏,整个地狱的魔鬼和恶魔,毫不在意生命的攻击新神们,所有的地狱种族,无论是有智,少智还是无智,都在死神安格尔的指挥下,向新神们猛攻。 尤其是安格尔加入了战场后,那些极端的新神,没有任何的机会。 为了威慑新神,安格尔击伤并抓住了他们,带到了地下,包括瓦莱里娅。 他说: “我就是你们的恐惧,是你们成为新神前,就该发抖的神灵。” 他说: “你们密谋玷污忠诚于我的妻子,想要杀死我的儿子,未来地狱的新王。” 他说: “从今天起,你们的遭遇,会让所有的新神明白,旧神,是无法被撼动的,我对你们的仁慈,结束了。” 安格尔把所有的新神双腿双脚都切下,插在了地狱魔龙的尖牙上,让在地狱魔龙嘴里的新神们看见,他是如何玷污,不......如何强迫瓦莱里娅的。 他在报复了瓦莱里娅后,囚禁了她包括所有新神,每日让地狱魔龙对他们喷吐少量的龙息,灼烧他们的身体,用熔浆来当酒水,以尸块做食物,尽情侮辱着他们。 尽管他狂怒的做法引起一众旧神的不满,但他并不后悔。 “他们要对我的妻子和儿子的密谋,付出代价!” 之后,安格尔便不再管那些被囚禁在地下深处的新神们,专注于深渊之中爬出的那些不洁新神作战,作为地狱之母的戴安妮拉虽感动,但也对于安格尔的所作所为而惊愕。 但她容忍了安格尔报复了瓦莱里娅,也加入了对深渊防线的作战,安格尔也做到了威慑新神,自此以后,再没有任何非新旧神联盟的零散新神,对他展开任何复仇。 旧神和新神组成的联盟在深渊之中依然岌岌可危,互相提防和忌惮,可没人敢找安格尔的麻烦。 但是他却想不到一件事......瓦莱里娅怀孕了。 一次泄愤的报复,使得瓦莱里娅怀有了安格尔的血脉,最早发现的是找机会回地狱的戴安妮拉,她照常去地狱皇宫的地下检查新神们,当她看到瓦莱里娅的肚子鼓起,而瓦莱里娅本人则因为恐惧和侮辱而头脑疯癫。 戴安妮拉便明白,又一场麻烦来了。 她把实情告诉了安格尔,一向对新神毫不留情的安格尔犹豫了,他想要杀死瓦莱里娅,不能让怀有他血液的孩子出生。 可那总是他的孩子。 他和戴安妮拉商议了整整三天,最后,戴安妮拉选择了接受。 “不论结果怎样,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新神和旧神的结合,最后诞下半神的事太多了......我不会对这个孩子有偏见,因为孩子的身体里有你的血,你是权威,我是仁慈,留下吧......” 安格尔对于戴安妮拉的宽容和仁慈感动无比,可他并不想单单只让孩子出生,他要做的,是为瓦莱里娅灌输更多自己的血,让肚子里孩子的血,更多的,是他的。 “半神也是我的孩子,可孩子会让你心中难过,我对安德维特有愧疚,身为父亲,我本应尽心照顾他,身为死神,可我却必须将他培养成地狱的王子,而这个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让他自由长大吧。” 于是安格尔在宽慰妻子的同时,对已经疯掉的瓦莱里娅做了决定,那时还仅仅是少年的安德维特明白,这是父亲的选择,也是无奈,可是新的变故又一次出现。 最早被安格尔抓来的新神在见识了足够多的黑暗,恐惧,在地狱行刑官折磨了几百年后,终于积攒了些许力量,趁着地狱行刑官换班时,一路杀死看守,逃出皇宫。 他边逃边将安格尔的所作所为统统用神力扩散出去,他没跑多远便被少年安德维特追上,用长剑贯穿。 可是他的话已经传出去了,地狱的贵族,军阀、和很多民众都听到了,他们疑惑,他们低语,这件事是不是事实无所谓,因为流言,总会自此兴起。 为了解决流言问题,也为了保护快要出生的孩子,安格尔和戴安妮拉选择了一条极端的道路。 用新的谎言来保护孩子,安格尔担忧戴安妮拉看到瓦莱里娅的孩子心中难过,选择孩子在出生后,便和安德维特一样,不给予他更多的亲情,只给他教育的帮助。 “他会恨我,但他会在最少的流言中成长,他身体里的血有十分之九都是我的,我后悔我做的事,但是孩子,总是孩子,戴安,安德维特,你们要把他也当成家人,而我,则会接受我的错误。” 安格尔留下了这句告诫,便继续忙碌深渊的事,戴安妮拉也明白自己对孩子做不到什么,就安排了地狱中的贵族,想办法先抚养孩子,等孩子长大一些,就给他建造单独的宫殿,派出老师和束灵之书教她。 没有亲情,没有关爱,可有着最好的东西,扭曲且怪异的保护,心中的恨,会冲淡对于流言的散播,即使是神也无法阻止流言扩散,这是所有种族都必然会发生的事。 不被承认,不被重视,依然被流言蜚语环绕,鄙夷的死神王女,准确的说,连私生女都不如的安瑟,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了。 她出生的那一刻,瓦莱里娅便被处决,被地狱三头犬嚼碎,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巫哭喊着向安格尔找孩子,因为安格尔宁可接受凡人女巫被他玷污的谎言,也不能接受凡人知道,知道自己侮辱了新神女神,然后女神怀孕生下孩子。 可事实就是他这么做了,讽刺到了极点、 和安排的一样,安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大的,只记得记事起,就自己一个人自偌大的宫殿中,束灵之书陪着她,也只有束灵之书。 死神安格尔大人和戴安妮拉,安德维特曾看过她几次,也召见过她几次,但是也都是简单聊聊而已,尽可能的和安瑟拉开距离,以免让流言蜚语扩散的更广。 地狱的那些家伙们,一旦发现所敬重,尊崇的王者动摇,他们真的敢对神伸出爪子,妄想获得身份和地位,魔鬼们可是连神都敢算计,恶魔更是愿意与神掰手腕...... “母亲对你是可怜和仁爱的,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母亲为你准备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的妹妹,你,是仇人的孩子,也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也是我的妹妹......” 安德维特走向安瑟,被他所说的话惊到后退,安德维特尝试抚摸自己妹妹的脸,可安瑟还无法从震惊中恢复,下意识地躲开,安德维特只好叹息,收回了手。 “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去吧,去皇宫地下,那些新神依然在受着折磨,去问他们,或者你去找任何能占卜到实情的人来证实,我的话,是真的。” 安德维特缓了口气,背对安瑟,继续凝望战场,在恍惚不已,思维混乱的安瑟站在原地发抖时,他说了最后两句话。 “父亲后悔,但对你,依然是当做女儿,即使是母亲也是这样,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还是你的哥哥,我不会给你更多的关爱,因为我不能,但我能帮助你的事,我会做到......” “因为你长得不像是瓦莱里娅,而是父亲,因为你我身体里,流淌的都是父亲的血......” 安瑟讲到到这里,已经深深垂下乐透,扶额不语,艾什犹豫了下,扯扯安瑟的衣袖,在她抬头时,问出了她想问的话。 “那你......去找那些被囚禁折磨的新神了吗?” “我去了......我也去找了许多旧神,许多占卜能力几近如神的凡人......” “所以.......” “这并非谎言......艾什......安德维特说的,是真的.......” 第482章 人神共运 安瑟去了皇宫地下,没有人拦她,作为死神之女,在去之前,她还在地狱找了不少领主和军阀,从他们那里要了一些能够确定对方语言真假的魔法道具。 她那时已被安德维特的话弄得心烦意乱,她只想要真相,然而在她前往地狱皇宫的地下深处,挨个以灵魂力量和魔法道具的帮助下,审问了那几个被俘虏的新神后,她沉默了。 他们所说的,和安德维特是一样,昔日的新神现在于安瑟面前乞求死亡,已不求宽恕和妄想离开,只想在无尽的地狱魔龙的龙息之中,奢望死去。 安瑟没理会他们,她借着利用神力在主世界和各个大陆乱转,寻找着一个个有占卜和看到过去能力的仆从神、神使以及凡人,询问了真相。 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甚至不少仆从神一见到安瑟,就看出了她的血脉。 一个半神,还是血脉里流着死神安格尔,以及新神血的半神,在旧神之中是极其引人注目的了。 那一刻,安瑟的思想开始混乱,为之努力一切的决心被撕碎,而对于几百年来的长久仇恨变得迷茫,那一份自己坚持的心,变得分崩离析。 死神安格尔的做法,令人不解和困惑,他展露出了足够的智谋和力量,不乏狡诈与残暴,真的威慑住了新神,也确实保护了安德维特,以及他视为血脉的安瑟。 回想起百年来的经历,安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心底仍有疑虑,仍有顾忌,她甚至在想,所有的旧神仆从神、神使和自己找过的凡人,已经被死神安格尔提前安排,未来遇到安瑟就该给予她安排的说辞。 为了找寻事实,安瑟不惜去找了几个并不极端,也不愿意参与旧神和新神之间麻烦的新神。 可结果还是一样,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份旧事,没人敢再提起,没人愿再回忆...... 安瑟自此变得浑浑噩噩,几百年的奴隶,长久的目标,都变得......虚幻,自己憎恨的父亲,算是保护自己的人,自己的圣母,却是性格卑劣的极端新神。 这样的打击使得安瑟沉沦了很久,但神依然是神,安瑟没有就此放弃,她再次暗中进行了许多调查,可结果依然一样。 她在自己的花园里一个人垂头沉默,站了几天,思考了许多事,从谎言与真相,到经历和目标,心中的混乱虽然依旧,可她有了新的计划。 “我要继续成神,艾什,我要成为真正的神,还是要和我那个......父亲谈谈,但是至少,不会见到他后,就想杀死他,我知道,我做不到......数个强大的新神都无法击败他,我根本没有机会......” 艾什的烦躁在此刻淡去了不少,可能是和艾什倾诉了心中的压抑和阴郁,她那惨然的笑容,引得艾什心中酸楚,她想要再次拥抱安瑟,可安瑟却主动握住艾什的手。 透骨的寒气随即遍布艾什全身,而这次的寒冷比以往哪次都要迅猛,犹如冻土凛冽的风霜,直让艾什都在打哆嗦。 “艾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人,我心底......还是不相信安德维特,我还想继续调查下去,尽管我知道,或许真相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你还会和我一直站在一起吗?” “就像以往的时光,一直不变。” 艾什偏头还以微笑,这个时候,她要做好身为安瑟挚友的职责,安瑟她那双是足以勾走人灵魂的美眸,泛起了层层涟漪,她收回手,给艾什缓解身体的时间。 哆嗦了几下的艾什在掌心哈气,搓搓手掌,想了下问。 “如果说......事实.......就是安德维特所说的那样呢?” 安瑟没有表情的改变,她吸了口气,缓慢呼出,稍显沉重的摊开手。 “依然没有改变,艾什,成神之路是不会就此结束,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半,我还在积攒力量,准备着那天的到来,如果真相已定......继续做我父亲安排的命令,只不过,我要悠闲一些。” “比如呢?” “在地狱找到风景最好的地方,建立我自己的堡垒,可能那时候,我就和安德维特站在一起,和天界的那些伪善的人们,在战场上互相问候吧?” 安瑟的话令艾什听出一些端倪,听她的口气,可能已经有了决定,以及对未来的想法,还是很遥远,安瑟摆摆手,继续笑了笑。 “这些事,交给以后的我来考虑,即使是命运之神,也无法完全掌握一个人的未来,明天太阳还是会升起,我们所做的事,还是一样的,只是你和我共命运而已。” 说完,安瑟和艾什相视一笑,这次的笑声中再无焦虑和忧愁,是隋然和选择接受,艾什喝了口气泡水,咽下去后用手肘轻轻推了一把安瑟,在她不解之中,艾什举起了气泡水瓶。 “你是知道我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其实我知道的,安瑟,你在得知安德维特说这些事之前,你就明白无法对抗你父亲,你没说有死的可能,可以一直在跟着你,吾友。” “.......” 摇晃之中的红酒杯停滞,安瑟的动作也一样,她看着艾什,仿佛像以前一样去看透她的内心,艾什的蛇瞳没有颤动和收缩,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和以往相同。 红酒杯扬起,轻轻碰撞气泡水瓶,安瑟低头看着如血的红酒,闭眼轻抿后,掩嘴笑起来。 “死亡对你来说是解脱,即使有了那个凡人圣女,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吾友。” “从未变过,安瑟,我还是那个回答,就像以往的时光,一直不变......” 此刻,安瑟的心情算是真正好转起来,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荡然无存,她如释重负地松开红酒杯,对艾什打了个响指,艾什的身体变轻飘飘的落地,她则再次打了个响指,于安瑟身边出现了新的一道三色火焰传送门。 洁白的手臂探入三色火焰传送门之中,安瑟从中拽出了一个支羽毛笔,整个羽毛笔散发着金色的光粉,羽毛是缺失幽蓝的火焰,她对束灵之书招手,束灵之书慌忙飞到她面前展开书页。 “圣躯下半部分的缺失,这点也在我的预料之外,等你见到南方的那个魔女艾丽卡,把这段话给她看,我不能直接见她,南方太多仇视地狱气息的人了,而且南方一直是天界忙着行伪善之事的地方。” 安瑟说着写下一串文字手,手一甩就把那根羽毛笔丢进三色火焰传送门内,束灵之书立即让开安瑟和艾什之间,退到一边漂浮。 拍拍手掌,弹掉沾染手背之上的光粉,安瑟再次把手伸进三色火焰传送门,并对艾什勾手。 “我看到你的灵魂碎片连接了不少,你最近吃得很饱嘛。” “吃到恶心才停下不就是我的风格吗?有好东西给我?” 艾什弯腰放下气泡水,嬉笑着搓手掌,然后走上前去摊开手,等着安瑟,安瑟无奈笑着摇头,把手从三色火焰传送门中抽回时,她的手上多了个火漆印章符文卷。 整个符文卷轴看起来很是古朴,褶皱和裂纹较多,泛黄发黑,安瑟把它抛给艾什,艾什接住后放在手里查看,火漆印章已经模糊不清了,看不清楚上面的文字和图案。 绑住符文卷的细绳看起来像是植物和动物筋做的,一条w字形的符文卷页垂尾稍稍脱出符文卷,艾什下意识要打开,安瑟开了口。 “别打开,这是我去地狱皇宫的时候,稍微不小心去掉了死神皇宫宝库,又不小心把它带回来了。” “那不就是......” “嘘————你懂就好~” 竖起手指嘘声的安瑟俏皮眨眼,她从艾什手上拿过火漆印章符文卷,为艾什挂在了x字型绑带于腰间的左侧,顺好垂尾处的多余符文页,把食指按在火漆印章符文卷的外皮之上,闭眼轻语。 “Sulphur seyr, shathorn ssigh,Sinthral shryds, sanguil scyths,Specthral snayrs, sevyrd souls subthide,Ssorcyrous blisth, stygnal shadow-spyth,All stray spyrits seeled in sable sdoom......” 安瑟的低语像是幽邃晦暗的吟唱,随着她的声音悠长,那火漆印章符文散发出了黑红色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地狱文的咒语艾什听得懂,她咀嚼着安瑟的这段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懂法咒,脑子里不禁念了出来。 “硫磺焚灼,暗影荆棘低泣,邪异覆幕,血色镰锋,幽魂织物网,残碎亡魂沉堕,邪术疫腐,僵寂暗影之脊,一切流离游魂,永缚于漆黑灾劫……” 随着安瑟的手指离开火漆印章符文卷,艾什顿感狂躁得地狱气息自左腰散发,澎湃的冲击甚至掀起了狂风,吹散了以艾什为中心,周遭十几米的地面灰尘。 恍惚之中,安瑟把手按在艾什的脸上,把自己的额头和艾什额头抵在一起,直视艾什的蛇瞳,继续说下去。 “by the scath’d shadethrong, grant thee sevyrn strenth of fatal sthrall,to shathter woven shryths of fath’d shadeth fall。” “以神之名,赐予汝跳出命运之力。” “艾什,我赐福予你,给你欺骗一次死亡的机会.......保存好这卷‘血咒忌命符文卷’,在关键时,它会救你的命。” 放开艾什后退的安瑟,带走了艾什身上的寒气,艾什蛇瞳震颤收缩多次,恍惚间才,感觉自己难以思考,全身乏力,而且头晕目眩之间,怎么也无法集中思想,她揉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是神术吗?我突然感觉好疲惫......它,是不是能让我死了之后活过来?” “没错,命运之神很忙的,她无暇顾及每一个凡人,命运可以打破,命运可以自己编织,但当你被命运之神注视,你的命运,就已经在她手中织布中编写好了,所以我和她这几百年关系走得很近,我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包括你......” “什......什么?我好晕.....安瑟.....我好像没了......力气......好困,想睡觉......” 安瑟说完,不顾身子晃晃悠悠,摇摇欲坠的艾什,又把手伸进三色火焰传送门之中,左手打了个响指,圣躯漂浮起来,自己飞入三色火焰传送门之中,随后安瑟拿出了三瓶金红色,有叉子长的玻璃药水瓶。 她主动走上前,把这三瓶金红色的药水塞进艾什的皮革斜挎包中,又把手掌按在艾什的胸口心脏位置,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早就该怎么做,很久以前,你就获得了我的信任,束灵之书里记录的,只是一部分关于灵魂绳匠的内容,继续吞食更多灵魂吧,我把我对于灵魂绳匠的所有记忆,技巧,以及心得,都注入到你的灵魂碎片里。” “还有,这三瓶药水是出自地狱最好的魔药师制作的‘地狱王室万灵药’,它能立刻恢复你身体所有的伤势,无论多么严重,我不想看到你身上再有伤口的见我,我有些懂了友谊,艾什。” 朦胧又空灵,艾什反应不过来那么多,她的舌头变得沉重,身体好像不再受到自己控制一样,只有耳朵能听到安瑟在说话,可是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有些.....听不清.....安瑟?我看不见你了,我好像瞎了,是我的手在揉我自己的眼睛吗?安瑟?安瑟?!安......” 艾什说不下去了,安瑟抽回手的那一刹那,艾什的身体立刻瘫软下来,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沉沉睡去的同时,身体被安瑟的神力托住,轻缓地躺倒。 安瑟垂眼看着睡去的艾什,转身打响指,在身后不远处撕开新的三色火焰传送门,边飘向其中边说: “奴隶,把我说过的话告诉艾什,还有这一句。” 即将飞入三色火焰传送门的安瑟停了下来,她没能再看一眼艾什,而是稳了稳,说下去。 “不用担心我,神和人的情感是不同的,我们共同命运已经很久了,我能听到你所有的祈祷,我也会一直注视你,赐福你,吾友......” 第483章 无奈之策 头痛欲裂的艾什迷迷糊糊地醒来,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安瑟已经离开了,束灵之书立刻飞到艾什面前,告诉艾什安瑟要它转达的话语。 揉着发痛的头,翻身坐起的艾什叹气,安瑟还是心中有芥蒂,她不说,不代表艾什看不出来。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是新神,还是安瑟一直提防的极端新神的女儿,她的心中一定很酸楚吧? 用力拍打了几下脑袋,勾动手指去捋顺头发,艾什不禁去想,安瑟作为神,于情感上还是超出凡人太多了,这件事放在一些凡人身上,恐怕就崩溃疯掉了吧。 安瑟还想调查下去,她知道死神安格尔的话语权能有多大,威慑旧神和新神,以及凡人来为他编织谎言,完善谎言是很容易的事。 但是艾什觉得身为神明,还是死神,应该没必要这么做的吧?那会显得太...... 找不到措辞的艾什想了一会儿只能放弃,她忍住叹气的想法,撑地摇晃着身体往马车那边走去,天已经亮了,安瑟给予艾什的“血咒忌命符文卷”,所进行的神术赐福,把艾什弄得头晕目眩的。 这一夜,反而睡得很香甜,不适感在逐渐消去,艾什虚浮的脚步也变得坚实,而且身子很轻,艾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有精神就是好事! 她边走边翻开皮革斜挎包,里面静静地摆着三瓶金红色的玻璃瓶药水,顺手拿出一瓶,对着太阳光看去,整个药水瓶内的液体散发淡淡金光。 “地狱王室万灵药......能恢复所有的伤势嘛.......” “以及世间几乎所有的疾病,毒物,艾什,这可是凡人很难拿到的东西,万灵药,什么都能治的万灵药!” 束灵之书就好像生怕艾什把它当做普通魔药喝掉一样,急急忙忙地为艾什教授地狱王室万灵药的知识,艾什只是简单看看,便把它们小心地摆在包里。 “我又不会拿它去治疗奇怪的病,自从成为迷妄者,我就没生过病,你不会以为我会拿它去治疗博里克的痔疮吧?” “按照你的性格,很有可能。” “嘿嘿~” 活动身体的艾什抻动手脚,和束灵之书聊着安瑟,聊着南方,聊着更多事,她的心情还算不错,没有被安瑟的话所影响。 其实安瑟的那句凡人和神灵共运,如果说昨晚以前,那就是艾什会站在安瑟身后,在未来和死神安格尔大人正面对峙。 现在.....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无非是安瑟有可能放弃弑神,选择真真正正地开始自己没有仇恨、怨恨、以及酸楚悲哀的生活,按照自己内心的意志开始新的篇章。 不管最后安瑟选择做什么,即使有了柯米菈的艾什.......也会坚定的站在安瑟身后,弑神听起来就不可能,也做不到。 但艾什依然愿意,在终焉到来时,死在安瑟身边。 “我的第二个人生是你给我的,这不是忠诚的体现,而是我对友谊的坚定和感激,安瑟,我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有这些而已.......” 心中不免升起这句话,死对艾什来说并不可怕,她早就该死掉了,现在对于死的看法,是不能盲目的死,因为柯米菈,因为巴尼他们,可在安瑟这边。 死亡就是死亡,为友谊而死,为感恩而死,和其他的死没什么不同。 越想越觉得自己混乱的艾什翻了个白眼,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尤其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圣躯要找的情况下。 怎么会有人把圣躯分成两截的啊?!就连安瑟都不知道圣躯的事,要想知道圣躯的确切位置就只能占卜,艾什只向安瑟祈祷,别自己去南方找到了魔女艾丽卡占卜以后,那女人告诉艾什。 “哎呀~圣躯的下半部分,就在金沙阔海哦~你们错过了呢,真是不走运。” 如果真是这样,艾什就要头痛了。 回到马车这边,大家都已经准备好离开了,看到艾什后,嘶嘶热情地扑过来,迫不及待地缠着艾什,要她将安瑟是长什么样子的,艾什暂时没时间去回答她,便拽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起来,放到一边嘘声。 叫大家围拢过来,艾什没有说安瑟太多的事,只是说了安瑟要艾什去南方的图书馆,去找魔女艾丽卡·费瑟斯沃洛,占卜圣躯的位置,还有给了艾什三瓶很强力的恢复药水。 芙涅娅一听艾丽卡·费瑟斯沃洛这个名字就震惊地捂住了嘴,满眼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她很激动,连连说艾丽卡·费瑟斯沃洛是极强的魔女,活了一千多岁可是容颜没有改变! 是最后一个被旧神赐福的魔女,也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从卑微的凡人,到受神垂青的伟大魔女,但是南方的图书馆?芙涅娅没听说过,也没从书里看过。 艾什招来束灵之书,和大家在马车阴影下翻看关于图书馆的知识,以及图书馆和下一个圣人残躯的所在位置,可是心往地图并不能显现出下一个圣躯在哪。 束灵之书说一定是心往地图认为我们还没拿到完整的圣躯,并不会展露下一个圣躯的位置,这或许也是安瑟的安排,先把圣躯的下半部找回才能看后续的位置。 艾什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安瑟有她自己的计划,有她的打算,宁可让艾什绕路,走远路,也要必须按照安瑟安排好的圣躯找回顺序前进,或许她还有考量吧。 那圣人残躯就再议,询问束灵之书图书馆在南方的哪里,等心往地图展现位置后,大家心里都紧了紧...... 那个图书馆的位置在西陆南境的最南方海岸线边上,周围都没有太多的国家,要走到那里肯定是个漫长的旅程,走过去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恐怕要数个月?数年?艾什没办法判断。 “不行......这么走下去,其他的圣躯再寻找的话,会浪费太多的时间,阿莱克也在找圣躯,我们不能把时间都放在这里,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了主意的艾什询问大家,其他人其实也都是茫然,巴尼挠头沉默,卡森捏着下巴思索,博里克则检查了下马车,坚信马车到了那里肯定就散架了,伊拉叉着腰也没能给出主意。 芙涅娅看着心往地图上的距离深思熟虑很久,在一众人沉默之际,把手指按在心往地图上,尝试性地问道: “束灵之书,心往地图能展露出快速抵达南方的传送门位置吗?” “诶?” 艾什被芙涅娅的话提醒到了,对啊,整个世界有不同种族在隐秘的地方建立了传送门,传送门能去哪没人知道,但是肯定会有记载。 因为传送这种术式,整个世界能使用的人都屈指可数,也就只有像安瑟这样的神灵们才有能力随时传送,去他们想去的地方,凡人想要去的话,只能靠魔法道具和术式,以及修建传送门。 她赶忙拍了下也愣住的束灵之书,这家伙也没想到可以利用传送门,束灵之书赶紧帮助众人寻找,很快,就于心往地图之上,于南方一片山脉之中,展露出了传送门的位置。 “有传送门!能抵达南境海岸线,而且距离图书馆不远!但是.......” “但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写下省略号?你每次一写省略号我就感觉要倒霉!” 又拍了一把束灵之书的艾什顿感不妙 ,果然,束灵之书翻开空白页,迅速告诉众人原因。 传送门是这世间最奇妙的法术、附魔和仪式所组成的精妙建筑,传送本就是神赐予凡人们快速去世界地点的恩赐,可是这种术式能释放出来的人,基本可以成为神使了。 只有那些天赋和学识最强大的人们,才能一个人释放传送法术,魔法道具也都是最强大的魔法道具师才能制作出来,凡人想要传送,只能依靠传送门或者神奇的仪式。 传送门的建立需要大量的魔法矿石和魔法植物,绝对精密的建造过程,完全不能出任何差错的附魔,以及懂得传送术式的人们,集体或单人利用术式来激活传送门。 能做到这些的国家和种族实在是太少了,外加上历史渊远,这世界还存在的传送门又有多少?还有多少人知道传送门的存在?以及真正的位置?更不要提有些传送门还需要法术激活,或者仪式。 束灵之书不确定大家要去的那片山脉之中的传送门......需不需要法术激活传送法阵的符文,或者仪式以及其他东西,因为能得知传送门的位置,还能知道它通往哪,就已经是秘密中的秘密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是传送门所在的位置在山脉中,那片山脉目前不知道是哪个南方国家掌控着呢,更何况南方其实也并不安全,各个种族的大王国和帝国也不少,冲突不断。 要是传送门依然被某个种族控制着,先不提传送门有没有被隐匿起来,光是接近那边就足够困难的了,那可是传送门!怎么可能没有大量军队或者精锐的族人保护?! 哪怕就算是成功找到到了传送门,进入其中,那传送门有没有人去维护其法阵完整?或者说,传送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被魔法旋涡与乱流撕成碎片?这都是无法得知的。 最后的最后,那图书馆的位置实在是太远,魔女艾丽卡活了一千年,像她这样整个西陆都出名的魔女,又怎么会住在很显眼的位置?她肯定会和大多数极其出名的家伙们一样,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束灵之书的判断又一次使得大家沉默,艾什也知道这趟旅程绝不会简单,可是她必须去南方,现在没什么好主意的情况下,艾什脑子迅速去想办法,想出了一个最不想去做的办法。 “我们这样吧......先不想太远,我们先送嘶嘶回家,然后再送蓓尔回南方的家里,我们去山脉中,如果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传送,或者说,在去往传送门的路上......召唤安瑟帮忙吧......” 找安瑟是艾什最不想做的事,艾什可不想在没有好消息的时候召唤安瑟,上次安瑟就有些不是很情愿了,但是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太远啦!!!!!怎么会有人住在那么远的地方!!!! 昨天晚上光顾着照顾安瑟情绪了,都没仔细去想图书馆的事!哇!!!!! 捂脸的艾什没法面对众人,大家各自讨论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按照艾什的想法走吧,就算再苦恼,再去想怎么办,也是没用的。 南方其实对大家都很新奇,除了蓓尔,大家不是西陆中线人就是北方人,南方据说繁荣富裕,种族众多,虽然战乱和冲突不少,但是总比北方要好太多太多了。 优雅、富饶、文化与荣耀,都是大家对于南方的刻板印象,在空艇公会上这一点,艾什就能知道南方可比北方要有钱多了。 既然定下来,那就吃过午饭上路吧,艾什坐在马车二楼的书桌前,算着自己身上还有多少钱币,身侧在床上打牌的伊拉和蓓尔,嘶嘶,三个女孩笑得开心。 驾驶马车的博里克和巴尼说着对南方的印象,和束灵之书聊个不停,芙涅娅则依然安安静静的在一层马车中看着书,卡森加入了男人们的话题,并询问束灵之书南方的骑士们和北方区别。 好像生活又像以前一样了,只不过多了个嘶嘶,反正过两天把她送回去就好了,艾什盘算着如果去南方也坐空艇的话,能不能更快一点到南方,也不用去传送门那边冒险了。 就算是空艇不能连续穿越南方,那坐船呢?普普通通的船?南方有很多的湖泊河流,应该可以到最南方的吧? 许许多多的事需要艾什去考虑,需要她去提前准备,艾什拄着脸对自己的钱币堆发呆,第一次有一种钱也解决不了问题的苦恼。 真是一条遥远又麻烦的旅程,安瑟啊,你这家伙给的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第484章 废墟决意 “怎么会这样......” 艾什掀开兜帽,和众人站在卷尾村南方的村外,面对着几天前还完好,现在却已经狼藉一片的村庄心情复杂,嘶嘶被伊拉死死抱住,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这片荒漠。 阳光透过黑蒙蒙的烟雾,带着不断闪烁过后的光彩,照耀在卷尾村之上,围绕村庄一圈的河流已经被血水染红,这里,已然没有了活人。 几天的路程里本是快乐与惬意,一路上嘶嘶都在担忧沙赛村长会不会训斥她,自己偷跑出来一定会让沙赛村长着急,而且她还没有得到姐姐的下落,甚至悄悄跟着艾什去了断腰谷。 这么多事,一定会气坏了沙赛村长,可是现在不会了,当众人赶到卷尾村,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责怪嘶嘶了。 黑烟还在断壁残垣上缠绕,焦糊的气息混杂着血腥与草木焚烧的刺鼻臭味,在闷热的风里弥漫,呛得人眉头紧锁。 曾经炊烟袅袅的卷尾村,此刻只剩一片被烈焰覆盖后的狼藉,仿佛被神明遗弃在荒原边缘的废墟,连阳光落在断墙上,都染上了一层灰败的死寂。 沙砖石砖的民宅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房梁扭曲着坍塌在地,有的还冒着微弱的青烟,碳化的木屑被风一吹,便化作黑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屋顶和附近的茅草早已燃尽,只余下几根焦脆的秸秆,插在斑驳的泥墙上,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残肢,石砌的壁炉裂着蛛网般的缝隙,里面还残留着未烧尽的木柴,黑黢黢的灰烬下,偶尔有火星一闪。 地面上布满了凌乱的血脚印,那是屠杀者留下的痕迹,宽大的趾印带着血泥,混杂着泥土与血迹,蜿蜒在焦土之上,有的指向村落深处,有的延伸向远方的荒漠。 散落的农具被踩得变形,生锈的镰刀弯折在焦土中,木桶的扶手被烧得炭黑,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那是村民们被屠杀时留下的印记。 偶尔能看到几具残缺的尸体,有的被焚烧得面目难辨,皮肤焦黑卷曲,紧紧贴在骨骼上,有的身上布满了利爪的划痕,伤口狰狞,暗红的血液早已凝固发黑,黏在破旧的衣物上。 有一具烧焦的蛇人孩童尸体蜷缩在墙角,小小的手掌还紧紧攥着半块烧焦的挂坠,脸上残留着惊恐的神情,仿佛还在回味被屠村时被追逐时的绝望。 几只秃鹫落在断墙上,发出沙哑的嘶鸣,时不时俯冲而下,啄食着地上的残骸,虎视眈眈地盯着艾什几人,就好像在警告大家,不准觊觎它们的午餐。 远处的荒漠静谧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兽吼,只有风穿过沙地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个覆灭的村落哀悼。 这片土地被鲜血浸透,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生机,偶尔有火星从焦木上滑落,落在焦土中,却再也燃不起火焰,就像这个村落,再也回不到曾经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模样, “沙赛爷爷!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哇啊啊啊啊.......” 嘶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偷跑出去几天,回到村里,村庄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后悔、愧疚,哭得身子软下来,连站起来都困难。 艾什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博里克和卡森在村庄内和四周转了会,回来以后便得出了屠村者的身份。 “蜥蜴人,应该是侦查队,都是步行的足迹,没有牲畜,尸体都不见了。” 卡森说完博里克摇头,他对艾什招招手,背对哭喊绝望的嘶嘶,三个人凑在一起,博里克才指指村庄说下去。 “不是不见了,是都被吃了,卡森,那些大趾印绝对不会是蜥蜴人的,太大了,应该是巨蜥或者别的魔物,它们吃了村民,所有的金子和钱币都被抢走。” “野蛮人......” 不忍去看村庄一眼的卡森给出评价,那被烧焦的蛇人孩子尸体正对卡森,他实在看不下去,便背对村庄叹息,博里克蹲下来查看地面的足迹,顺着足迹向西看去继续判断。 “队伍很大可能有巨蜥,蜥蜴人体重轻重,身材大小都不一样的队伍,而且应该穿了甲胄,往西去了,地面的脚印不深,所以巨蜥的脚印不重,就像你说的,侦查队,这几天风小,脚印里的砂砾浅......” 博里克把大拇指插进嘴里沾染唾液,放进地面巨蜥的脚印之中,浅浅地点了两下脚印里的沙子,再拿出来后,摇了摇头。 “村庄被烧的严重,周围的农田和绿洲都烧了,再看这脚印,沙子没被风吹进来太多,也就是说,他们大概在一天前,或者两天的时候屠村,没留下俘虏。” 内心有种憋闷感的艾什听着博里克的判断,以及一边还在大哭的嘶嘶,安抚她的芙涅娅,伊拉和蓓尔,艾什扶额蹲下来也摸摸巨蜥的脚印。 “能追上吗?” “别想了,追不上,我刚才去村北转了一圈,从东北延伸过来许多脚印,脚印很杂乱,也都很深,还有很多人踩过,应该是侦查部队后续的先行队,即使我们追上,在人数上也是绝对的劣势。” 博里克说着,对巴尼也勾手,巴尼摇头,他指指嘶嘶,又指指自己的嘴,示意众人他要发挥吟游诗人的口才,先安抚住嘶嘶,博里克深深叹气,便带着艾什和卡森绕过血河,向村子北方走。 他抬手给艾什和卡森指示蜥蜴人来的方向是东北,又悲哀地看着村子一圈的血河,悲哀地抽动胡子。 “蜥蜴人故意留下几具残缺的肢体,用蛇人的胃和肠子灌满血液,扎开孔洞在地下河涌出的喷涌口,就为了让血河被染红,被污染,根本就不是为了给后方队伍留下水源的,就是来屠杀和破坏。” 叉着腰看看村子东方的河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混合着内脏,被几根木棍插在河道里,正好把涌出水的地下河出口堵住,艾什收回视线沉默不语,无不回想起那些载歌载舞,还尽力报答艾什的蛇人村民。 屠村、屠城这种事艾什见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开始她还很淡泊,因为她没和镇民村民们有交集,现在不同,那些热情的蛇人村民.......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而现在更让艾什阴郁的是,嘶嘶该怎么办,凄厉的哭声断断续续,那孩子又一次成为了孤儿,博里克很确信,村民们不可能被带走。 “你们看村中央,那里脚印最多,朝向也都一致,显然是蜥蜴人士兵突袭村庄后,村民们没来得及逃跑,被集中在了村子中央,然后被集体屠杀,就村中心空地的血多,其余留下的尸体,应该是为了震慑后续来卷尾村的蛇人的。” 对于战争深厚了解的博里克判断出村民的命运,他说这是典型的威慑行为,蛇人和蜥蜴人是世敌死仇,在北方,这样的做法很常见,矮人和兽人的战争中,兽人也会这么做,只为了影响矮人士兵的士气,恐吓矮人平民。 “更何况,你们看村子北方,河流东北,一大群的脚印统一向西,明显是蜥蜴人后续军队的抵达,行军踩出来的,这批军队的人数不会少,还有车轮印与牲畜脚印,就算我们追上了,也......也没什么用。” 如果是一支侦查队,艾什还有信心追上去,为村民们复仇,起码能让嘶嘶心里好受一些,艾什还能忍着恶心吃点灵魂,但是对方人数太多,博里克估计可能在一千人以内。 这么多人,艾什可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就算是艾什想办法刺杀蜥蜴人的指挥官,其实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村民们都成了巨蜥的粪便,被蜥蜴人故意堆积在村子北方。 那一堆堆粪便之中有着蛇人的头颅、大小的骨头,以及蛇肋骨的尖刺骨头,其中还混杂着没有被消化干净的服装碎片,艾什看到了其中有沙赛村长的那破烂服装。 沙赛村长不用多想了......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那堆积的足有三米高的粪便堆,嘶嘶还没看到,如果看到了,绝对会发疯的吧。 这群该死的混蛋蜥蜴人们,还特意在粪便下挖了一条坡道,风如果大一些,就能把巨蜥的粪便吹散,吹塌,这样,粪便就能落入河里,再次污染河流,不给后续来到这里的蛇人有补充水的机会。 这些蜥蜴人们的做法严谨又残忍,他们和蛇人们的冲突不死不休,所作所为皆为了灭亡蛇人,而现在,他们开始了第一步。 “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就在艾什思索之时,卡森猝不及防地问着艾什,艾什张了张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拿嘶嘶怎样。 几人的旅途遥远又危险,带上个十几岁的孩子?艾什不确定,尤其是嘶嘶基本没见过什么世面,完完全全的村姑,很多事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外加上抚养她长大的沙赛村长现在 ....... 嘶嘶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从悲伤中缓解过来了,这就要靠芙涅娅和伊拉的安危,以及巴尼的口才,艾什不擅长宽慰人,她只得摇摇头,摊开手无可奈何。 “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尽快离开这里,蜥蜴人们既然打通了进入蛇人国的路,那他们一定会再次路过这里的,那孩子的事,你得想清楚,艾什。” “唉.......” 扶额叹气的艾什被博里克的话弄到压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博里克,只能跟着博里克和卡森往回走,她也知道现在得快点离开,可是嘶嘶的事,艾什实在是没有任何想法怎么解决。 走回去的艾什叉着腰,表情纠结,嘶嘶趴在地上还是耸肩不断,巴尼过来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小声询问卷尾村的事,艾什摇头,也压着嗓子说卷尾村不可能有活人了。 巴尼转头对芙涅娅和伊拉打眼色,芙涅娅和伊拉对视,都沉默低头,博里克和卡森一声不吭地去准备离开的准备,他们男人是不会在现在这个时机去安慰嘶嘶的,就连巴尼也一样。 男人们默不作声的走开,艾什却必须来到嘶嘶身边单膝跪下,犹豫了片刻,已然纠结得去抚摸嘶嘶的头,没成想,嘶嘶突然起身一把抱住艾什的腰,更加大声的啜泣。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艾什用眼神求助芙涅娅和伊拉,她们两个却没看到,一起去问卡森卷尾村的事了,留下即使和嘶嘶吵架,但此刻也表情悲伤的蓓尔。 蓓尔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她摸着嘶嘶的耳朵,极尽可能的安慰嘶嘶,而艾什定在原地,深呼吸两次,把手按在了嘶嘶的头上,艰难得做出决定。 “嘶嘶,我在你这个年纪......见过了太多的黑暗和死亡,也经历过这种事,如果......你没有地方去,你先......不要哭了。” 嘶嘶身体怔了怔,却还是把头埋在艾什胸前哭着,艾什没了办法,把目光投向芙涅娅,她还在和卡森聊着,根本没管艾什,艾什没了办法,只能脑子尽力去思考该怎么说。 “唉......死亡令人悲伤,但我很难感受得到,嘶嘶,其他人的死,对我来说基本就像是风吹过一样,我很快就会淡忘,也不会影响到我,但是.......” “但是蛇人们曾用热情的内心帮助过我,你......你的话......跟着我吧,直到我想到新的办法......” “嘶嘶......” “什么?” “嘶嘶没有家了!没有家人了!又一次!什么都没有了!大家都死了!呜呜呜啊啊啊.......” 嘶嘶的哭喊又开始了,她愈发抱紧,蛇尾缠紧艾什,艾什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可是现在又不能扔开她,这孩子现在还有些难以认真听艾什的话,艾什便只能在嘶嘶哭了一会儿后,用力把她的头抬起来。 艾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情绪,她对沙赛村长,以及村民的死亡,在短暂的时刻就已经变得淡漠,之前的也仅仅是唏嘘....... “你以后跟着我,嘶嘶,听到了吗?听到的话,点点头,我们现在就得离开,会有更多的蜥蜴人路过这里,如果你想陪着卷尾村的村民死,那你........留下,如果不想,就跟我走。” 真的想不出任何更贴切安抚话的艾什给了嘶嘶选择,随即转头最后看一眼卷尾村。 自己的选择可能是错的,不应该带上嘶嘶,可是就算自己不带上她,芙涅娅和伊拉也会带上她的,她们心善,不会看着嘶嘶死在这的,而艾什也必须是说出这些话的人....... 因为目前唯一嘶嘶最亲近的人,就只有艾什了....... “我.....和你走,艾什姐姐.......” “我听到你的答案了,我们走吧......” 第485章 战争永无止境 又是一天清晨,艾什捋着头发,嘴里塞着牙刷,身边跟着稍微好一些的嘶嘶在迷迷糊糊地刷牙,今天天气不错,秋天了,沙漠里的清晨不至于没多久就热的让人发疯。 一行人排成一排,在马车边的沙地全都没什么精神的刷牙,洗脸,这是离开卷尾村的第七天,即将临近十月,也是逐渐能看到更多蛇人的第一天。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芙涅娅和卡森要去附近的蛇人城市逛逛,看看有没有魔法道具店或者书店,卡森也想要买些关于骑士的小说或者盔甲的描述书籍看,他们要进城。 博里克要带着伊拉去练箭术、剑技、搏斗一类的东西,忙完了伊拉也会陪着博里克进城买东西,主要是食物和旅行用品,还要给蓓尔多买点制作衣服的布料。 而艾什哪都不想去,也不想进城,只想好好休息并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几天匆忙于达塞兹拉尔蛇人国北部边境赶到中部偏南,基本都没有好好停下来休息过,大家生怕被蜥蜴人追上。 可是她也必须进城去买东西,嘶嘶现在穿的,用的东西都是艾什的,衣服又大,物品用起来也不是很舒适,总的买新的才是。 外加上嘶嘶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即使所有的女人们和巴尼都安慰过,劝慰过,但是嘶嘶还是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带她进城逛逛,总能改变一下小孩子的心情。 从小就是孤儿,长大了又一次变成孤儿对嘶嘶的打击很大,不过这孩子还是蛮容易劝说的,至少现在不大哭不停,有时候稍微有点笑容了。 嘶嘶成了艾什的责任,就像博里克自伊拉复活后,对她的教学和看护更多,伊拉和蓓尔是朋友关系,可伊拉依然照顾蓓尔许多事,现在是艾什要带着嘶嘶,直到艾什想出安置嘶嘶的办法为止。 “咕噜噜噜噜————噗!” 艾什低头吐出嘴里的牙液和清水,用手背去擦干净嘴角,蹲下来拿毛巾在脸上随便抹着,转头去看嘶嘶,嘶嘶是拉米亚,身子很柔软,弓腰低头吐出嘴里的牙粉沫,艾什对她勾手指,捏着她的脸查看她的牙齿。 “嗯,刷干净了,回去换衣服吧,你自己挑我衣服里你喜欢的,等下伊拉给你编头发。” “好的,可是嘶嘶饿了。”嘶嘶从艾什手里接过她递去的毛巾和牙刷与木杯,揉揉自己的肚子说着。 艾什抬眼看向南方,城市已经能看到了,赶到这座叫“黑木蛇鳞”的城市时天已经晚了,进不去城市,大家也就在城外睡了一觉,白天看起来,整个城市距离大家很近,还不小。 “先等一下吧,我们进城去吃早餐,先去吧。” 艾什尽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温柔些,语气也力所能及的带着暖意,嘶嘶淡淡的笑着,点点头,开始期待早餐会吃什么,便游动进马车里了。 “你绝对不会是个好妈妈的,艾什,看你的脸僵硬的,还没习惯和小孩子相处?” 对着手镜去精心护理胡子的巴尼调笑着艾什,艾什耸肩,抖落肩头的银发,歪头去将它们拉顺,撇了撇嘴。 “你见过死人生孩子的吗?更何况我也没打算当个妈妈,嘶嘶还需要时间恢复心情,她也需要有人教,而我不是一个能够认真教别人东西的人,我拜托博里克了,他很乐意教嘶嘶,顺便还有伊拉和蓓尔。” “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向南把蓓尔送回去,你这几天也没时间看心往地图,你查看一下,下一个圣躯在哪,南方还是北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办法把嘶嘶送回瑞文盖德帝国去,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说......交给柯米菈?”艾什有些听明白巴尼话中的意思了,巴尼也不掩饰,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 “嗯哼,没错,帝国还是很安全的,尤其是把她让圣女大人抚养,说不定拉米亚修女,还能成为帝国对于宗教、种族宽容、仁慈和怜悯的宣传,不过你还是先问问圣女大人比较好。” 巴尼说着,对洗漱好,收拾好了东西离开的芙涅娅和卡森摆手,他们两个先一步去黑木蛇鳞城了,艾什也和他们两个招招手后,抻着懒腰歪头问道: “这也是个好主意,嘶嘶基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看到她四处乱转的眼睛了吗?希望带她去买买东西,散步,能让她心情好一些,不过你呢?你打算去城里干嘛?” “当然是做你们都不愿意做的事,而且还很多!” 甩着木杯里残余水渍的巴尼,不满地回答艾什,擦了两下小胡子,巴尼把他的毛巾一类的东西放回马车上,跳出来只带着背包,没带他的琴,煞有其事的对艾什抬了抬吟游诗人帽子,笑的狡黠。 “我要去找当地的驻军指挥官,把断腰谷和蜥蜴人的事告诉他,说不定能拿点赏金,还有就是打听一下蛇人国的情况,局势,找找有没有同行,问问他们最近的各种消息。” “然后呢,今晚不用等我回来了,我可是要好好放松一下,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老伙计。” “你这色鬼,我还不老!”艾什白了一眼摇头晃脑的巴尼哼着。 “永远不会老的永生者,当然不会有皱纹,不会叹气太多,不过你继续像刚才那样僵硬的教嘶嘶,那就不一定咯~” 看着巴尼哼着小曲,潇洒离去的身影,艾什就知道今晚他肯定要在妓院待到明天天亮了,他是真的不怕患上什么奇怪的病。 仔细想想,巴尼是对的,只有主神才能知道蜥蜴人什么时候打算引发第三波狂潮,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南下,绕过断腰谷,尽管艾什觉得不太可能就是了。 巴尼一直都在做大家不擅长也不愿做的事没错,他总是和别人交流的那个,省了艾什去张嘴,不情不愿地与太多陌生人说话,巴尼也能给大家谋到更多好处也没错。 当然了,前提是这家伙心情好,一想到这个色鬼明天早上回来就会吹嘘今晚的事,艾什就觉得头皮发麻,巴尼有资本吹嘘,但是艾什是不愿听的,这家伙玩的花样太多了。 “伊拉,蓓尔,先在吃早饭前学些语法,我们下午再带着马车进城,快点,别偷懒。” 博里克也打理好了他的大胡子,招呼着磨磨蹭蹭的伊拉和蓓尔,是时候开始今天的学习了,伊拉对艾什投去期待的目光,寄希望于艾什能够带她进城去玩,艾什装作没看见挖着鼻孔,抬头看天。 “坏女人......” 嘟嘟囔囔的伊拉慢腾腾地走向博里克,头顶的蓓尔对艾什吐舌头做鬼脸,艾什也当做没看到,等嘶嘶换好了新衣服,捧着束灵之书和黑雀剑交给艾什,艾什才打了个哈欠,和嘶嘶一起走向城门。 今天一早巴尼就在嘶嘶的翻一下,从路过的蛇人们口中打听到了黑木蛇鳞城的一些规矩,不能在城市里穿甲胄,不能穿红色和紫色的衣服,但是武器可以带入城市。 艾什便没有穿星星铁胸甲与裙甲,臂甲和胫甲倒是穿着,这点甲胄也没人会说什么的,在左腰挂好黑雀剑,腰后绑住灰谷之刃,习惯性的缠好骨索,艾什背着手在前方走。 嘶嘶有些胆怯,她拉着艾什的衣摆,小心地跟着艾什,好奇地东张西望,艾什低头看看拉米亚少女,似乎并没有蛇人对嘶嘶和艾什好奇,最多只是留一下艾什的银发和蛇瞳,仅此而已。 早上的天气逐渐变得热起来,人越多的地方本该越热的,不过黑木蛇鳞城那边飘来的凉风,艾什倒是觉得很惬意,大概是都是蛇人们在生活,冷血的他们把风都带着些许凉意。 城邦顺着沙丘起伏,以褐砂岩为基底,外层裹着风沙打磨的黑铁木,许多黑铁木都被用于建筑,或许这也是城市名字来源之一。 六米高高的城墙由夯土、黑铁木碎屑与沙砾筑成,布满风沙冲刷的沟壑。墙顶铺着棕榈枝与黑木,了望台挂着缀蛇鳞的深色麻布,不是国家和城市的旗帜,单纯就是作为风向标,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和一众进出的蛇人们擦身而过,艾什带着嘶嘶踏入城门,黑木与淡淡蛇麝气息扑面而来。 狭窄曲折的街巷由褐砂岩铺就,缝隙嵌着细沙,两侧两层矮房以夯土、黑铁木和石砖搭建,拱形门窗刻着蛇纹,整个城市的建筑都已白黄黑为主,看着有些暗淡。 街巷深处的市集热闹质朴,蛇人男女们在街道上游动,开始了忙碌的一天,蛇人摊主摆着沙漠物产,正沙哑吆喝着不停,那些晒干的沙蜥肉、骆驼奶奶酪、黑木器皿与蛇鳞挂毯很是令艾什新奇。 蛇人们偶尔用蛇语交流,见到艾什和嘶嘶也不惊讶,而且也有不少人类和异族在城市里穿行,他们有的是佣兵,有的是冒险者,更多的,则是来此的商人。 艾什反正是不懂蛇人文字和语言的,她叫嘶嘶留意街边的店铺,或者闻到哪里有食物的香味就去哪里,嘶嘶一时间没办法分辨出来店铺和小摊都是干嘛的,这里对她来说还是太过于新奇了。 村姑出身的伊拉至少去过大城市,有过经验,而嘶嘶不一样,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奇异的事物,更没离开过村子,现在有种应接不暇的手足无措感。 好在,嘶嘶看到一家客人比较少的店铺,堵着店铺门口挂着的竖文字招牌,认出这是一家餐馆,艾什便拉着嘶嘶的手走入其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蛇人女侍者游动过来,用生疏的西陆通用语问两人吃些什么,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艾什不太清楚蛇人们平时吃什么样的食物,蛇人女侍者随意拿过来一张满是油污的卷轴递给艾什。 卷轴上用炭笔画着模糊的食物图案以及名字,不过好在,有西大路通用语标注,艾什稍微看了看,越看脸色越差,不禁挑眉对期待食物的嘶嘶说: “你们平时吃这些东西吗?” “嘶嘶看看哦......对啊,艾什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那就......” 艾什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指着卷轴上的几个食物,努力保持礼貌的笑脸。 “烤沙蜥肉串10个、骆驼腿肉肉松,撒野茴香与红盐?红盐是什么?算了......还有奶酪干块、沙果干,沙枣泥、烤麦饼,以及用烤奶茶,嘶嘶你吃什么?” “炸沙鼠干和炖兔肉粥!” “好......好吧.....” 把卷轴还给蛇人女侍者,艾什没想到蛇人们吃的这么怪,沙果干沙枣泥和烤麦饼还行,刚才艾什还看到一整只的炭烤巨蝎腿,这东西......能好吃吗? 摇摇头,艾什翘着腿单手捧着下巴到处乱看,店里的蛇人客人不多,吃的东西也都很奇怪,他们简单的嚼两下就咽下去,艾什还注意到,女蛇人没有胸。 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它们,不禁好奇它们是怎么养大孩子的,不过一直盯着别人也不好,艾什就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上。 一撇眼,艾什看到隔壁桌子上,上一个客人遗留下的浆纸报纸,好奇之下,其实探身抓过了过来,浆纸报纸的手感很差,一看就是用最劣质的材质做出来的,字迹也很难辨认,不过好在有西大路通用语能看。 稍微看一会儿,艾什便看到了一条令她很在意的消息。 “瑞文盖德帝国西境军团开始再次入侵金沙阔海,正在对金沙阔海东部国家、种族与势力进行着‘清除’。” 又打仗了,新帝皇果然还是把手伸向了金沙阔海,估计这次还想像老帝皇那样,一口气把不安分的金沙阔海诸国打到臣服。 战争啊,无论艾什走到哪,哪都有,她只看了两眼就没了兴趣,把浆纸报纸丢回隔壁桌。 柯米菈肯定因为战争而影响到了,作为帝国圣女,她要做的事可太多太多了,那自己未来再拜托她收养嘶嘶......那不是更加使得她忙碌了吗? 纠结的想法又萦绕在艾什心头,她用鼻子喷出气,看了看小心翼翼不敢乱动,但又对什么都好奇的嘶嘶,扶额头痛。 “好麻烦啊......好多麻烦事啊......” 第486章 肉卖陷阱 这顿早餐吃的艾什很是难受,不得不带着吃到撑的嘶嘶去买薄荷叶,放嘴里一个劲儿嚼个不停,蛇人的食物看起来怪,但却很好吃,可问题在于香料实又浓又粘稠,弄得艾什嘴里都是香料味儿。 薄荷叶的清凉味道缓解了不少味道,用舌头卷掉薄荷叶,吐在路边往嘴里再塞新的,下一步要做的事,便是带嘶嘶买新衣服和旅行用品了。 仔细算一下嘶嘶要穿的衣服,出了金沙阔海向南后,还是得给嘶嘶买新的,秋天要到了,南方的秋天也并非不下雨不会冷,秋天冬天的衣服还是要买。 好在不需要给嘶嘶买鞋子,南方贸易很繁荣,说不定有能套在嘶嘶尾巴上的东西卖呢,不过那时候,嘶嘶应该能被艾什想出怎么安置。 但愿吧....... 买衣服和用品还是蛮轻松的,嘶嘶几乎没怎么穿过衣服,她也不怎么会穿,能让艾什省一些心力的是,嘶嘶很聪明,什么事教一两遍就能记住,这倒是给艾什减轻了很多麻烦。 嘶嘶的心情也好转了很多,小孩子嘛,好吃的东西,好看的衣服,稀奇古怪的小玩具,总是能让孩子们忘记许多事,看着嘶嘶穿着新的青色细布碎花裙转圈,小脸笑得开心,艾什叉腰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艾什突然有一种自己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现在都于嘶嘶身上满足的奇异感觉,虽说奴隶和自由人不同,或许也是孤儿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低头看看皮革斜挎包里的钱袋,自己的钱还足够多,艾什想着给嘶嘶还有自己多买点东西,便叫嘶嘶自己去蛇人的成衣店挑喜欢的衣服,自己琢磨该买什么。 大家早已商量好了,嘶嘶这孩子大家一起教,一起先抚养,嘶嘶虽说十几岁了,心性方面等同于年龄,可是生活经验,对世界的认知,以及善恶观念都几乎没有。 巴尼直言嘶嘶如果一直跟着艾什学,迟早会诞生第二个性格恶劣的女人,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其实就是不忍心看嘶嘶经历了那么多,可怜又善意扩散。 经历了艾什杀人,卡森和博里克的审讯,嘶嘶都强忍着没有哭,把害怕和恐惧藏在心底,平时嘻嘻哈哈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卷尾村被屠杀,沙赛村长遇难,这些事是对嘶嘶最沉重的打击,时间是能淡化一切,但是时间,也总会揭开伤疤,让痛苦的血液流淌。 得不能让嘶嘶总想起来这些事才行。 想着要不要给嘶嘶买点彩色或者黑白绘本,街道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两个蛇人士兵大喊大叫着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他们都没怎么穿甲胄,只穿了个铁板甲,带着弯刀,就从艾什面前跑了过去。 蛇人士兵背着背包,背包不大,而且看起来不是很空,一股皮革、纸张混合着香料的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一旁的小摊摊贩们见状,都悲哀叹气,紧接着就窃窃私语起来。 “肯定是北方又出事了,要不然传令兵不会这么着急的。” “是啊......北方一直都不安全,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彻底不打仗了。” 传令兵吗?那这么说.......巴尼成功和城里的蛇人军队交涉上了?艾什心里琢磨着,抱起胳膊去装作看街景,偷听摊贩们的对话,但也没能听出来有用的东西。 无非是蛇人军队本在境内东北集结,后来因为要向北扩张,占领迈哈穆德冲突线,调走了不少士兵去北方,或许这就是蜥蜴人敢逐渐明目张胆进入蛇人境内的原因吧? 不管怎样,蛇人国境的烂事艾什是一点也不想知道了,她听了会儿摊贩们的谈话就没了兴趣,咽下嘴里的薄荷叶,去给嘶嘶选好的衣服付钱,接着带她去买东西。 嘶嘶这孩子在陌生人面前最开始总是怯懦,或者说强迫自己装出来不会太怯场,适应了一会儿后,就能很好的谈吐和交流,她也有想过给艾什省下一些钱,但是艾什不在乎。 如果能更轻松一点和嘶嘶旅行,艾什是不介意花钱的,尤其是艾什的钱基本花不完,柯米菈还一个劲儿地想方设法的劝说艾什,她要找人给艾什送来更多的钱。 穷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可是艾什却不知道该怎么.......享受这笔钱,钱币不是用来买食物就是衣服,用品,别的东西基本没考虑过,现在给嘶嘶花,艾什心里总有一种拿柯米菈的钱照顾嘶嘶的不适。 但是仔细想想,又释然了,情感这种“东西”,不就是相互的吗?而且艾什花钱少柯米菈又不开心,唠叨着艾什多买东西,最好胖起来。 艾什恐怕是胖不起来了,死人如果能发胖,不是淹死的,就是被雨水泡了很久。 下意识甩头,把脑子里的混乱事都消散,自从在死亡沙海吃了太多灵魂以后,艾什的思绪就乱糟糟的,她觉得是一口气吃太多灵魂的缘故,平时不会想的事现在都冒了出来。 重新提振心情,艾什努力使得自己不去想太多,先带嘶嘶转换心情才是重要的,艾什可不想再听到嘶嘶晚上一个人偷偷哭泣,起码,起码这几天不要哭了。 在这座建筑密集的城市逛了到了中午,艾什和嘶嘶就背着大堆的背囊和纸袋,出城回到了马车那里,伊拉也完成了今天上午的学习,终于能乐呵呵的与博里克准备进城了。 艾什和嘶嘶要收拾好两个人的东西,然后在城里找一家旅馆先安顿好,其他人要汇合的话,就找旅馆门前的马车就好,双层马车可是很少见的。 等收拾好后再次返回城里,艾什和嘶嘶于城南城门口的街道找了一家旅馆,旅馆名字很怪,叫“撬下蛇鳞的舒适”,按习惯定下几个房间,艾什就拜托蛇人侍者为她准备热水与浴桶。 一直以来艾什都想给嘶嘶洗澡,这孩子头发看起来很飘逸,实际上内层头发又油又黏,蛇尾鳞片缝隙里也都是沙子,每晚睡觉艾什的头发和身上都会被沾上不少。 好在嘶嘶和那些蛇人们都差不多“长”,旅馆房间里也有足五米长的浴桶,房间也很大,大概是因为蛇人们也很长的缘故。 生活的琐事对艾什来说都是小问题,但是给嘶嘶洗澡差点要了艾什半条命。 看起来个子不高,尾巴也不算很长的嘶嘶,洗澡的时候很乖巧没错,但是艾什用木刷一遍遍去刷嘶嘶的蛇鳞,这比让艾什和人干一架还要累。 嘶嘶这辈子就没洗过几次澡,到卷尾村四周的小河里泡一下就当做洗澡了,大大小小鳞片里有着数不清的砂砾,甚至还有小石子和小树枝,艾什更是在嘶嘶的腹鳞中找出两枚铜币。 嘶嘶说是她捡的,睡觉的时候藏在身下,大概率忘记后被卡在鳞片里了,这孩子竟然不觉得硌得痛。 足足给嘶嘶来来回回刷了三次尾巴,换了四次水,才好好地给嘶嘶洗了头发和身体,等给她洗完澡,都已经黄昏了,艾什更是累的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嘶嘶则裹着被子,在床上兴致勃勃得看新买来的绘本画。 芙涅娅和卡森两个人先回来了,然后就开始在隔壁房间亲昵私语,不一会儿墙壁就 开始震动,嘶嘶还好奇芙涅娅和卡森是不是打起来了,平时看起来两个人关系很好啊,不是夫妻吗?为什么会打架? 艾什只能翻了个白眼,趴在床上把枕头扣在头上,顺便捂住耳朵,自己也没办法回答嘶嘶的问题,只能尴尬等着卡森结束,结果这个混蛋折腾到天黑才结束。 博里克和伊拉,蓓尔三人回来时都已经深夜了,好在蛇人们没有宵禁,可问题是博里克在酒馆里和蛇人们拼酒,喝成了傻鸟,被伊拉拖回来的,蓓尔甚至边飞边拽博里克的胡子,这老家伙都没醒过来。 还是艾什和嘶嘶帮着伊拉把博里克丢回了房间床上,那像是战鼓的呼噜立刻就响彻整个房间,几个人类商人还以为是谁半夜锯木头,气的要找博里克理论,伊拉又是道歉又是安慰的才把那几个人安抚住。 伊拉和蓓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也不能安稳,该死的卡森又和芙涅娅开始了,艾什坐在床上抱着开始害怕的嘶嘶,嘶嘶打心底里觉得两人出了矛盾,要不然芙涅娅怎么会叫的那么凄厉? 吵闹的弄得艾什根本没睡好觉,巴尼那色鬼真的就没回来,艾什也懒得去找他,死在妓院里也算是大多数吟游诗人的梦想的归宿。 第二天一早,博里克就起来了,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他起床后就开始去敲伊拉和蓓尔的房间门,要拽着她们吃早餐,顺便开始今天的学习,而且还来敲艾什的房门,刚有睡意的艾什火大极了。 火大归火大,艾什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嘶嘶,还是提着她的衣领,把她弄醒,推着她去催促跟着博里克学习语法和文字,自己走到窗前,对着城门已经打开,开始涌入城市的商队发呆。 今天无论怎样,我都要找个机会好好睡一觉,揉着眼睛的艾什没好气的想着,身后的嘶嘶还在磨磨蹭蹭,坐在床上满眼惺忪的发呆发愣,博里克都快把门敲烂了她也不想下床。 本来成为迷妄者后自己的耳朵就能听到很多细微的声音,尽管需要仔细听才能听到,可是如此吵闹,艾什难得的感觉到了头痛。 而且不光博里克的催促和敲门弄得艾什烦躁,旅馆外的三男两女的吵闹骂架声也使得艾什更加不舒服,她忍不住打开窗户,张口就要开骂,突然她看到三男两女之中,有巴尼这个色鬼。 巴尼被一个男性蛇人,一个男半狼人按着左右胳膊,嘴里为自己辩解,其中混杂着脏话,那个蛇人和半狼人根本不在乎巴尼说什么,又是推搡又是唾骂的,还动手拍巴尼的脑袋,就像打小孩子一样。 在他们三人之后,一个有着漂亮白色羽毛翅膀的天使女正叼着烟杆,鄙夷地对巴尼嘲弄口舌,她一身白丝袍,几乎能透过袍子看到里面空无一物的肉体曲线,这种穿衣风格,艾什只能想到一种职业。 她身边还有个女半狐人,骂的比两个男人还难听,嗓子好像被烟雾熏过一样,沙哑到和蛇人们说话嗓音差不多,她更是抬脚去踢巴尼的小腿,义愤填膺。 艾什挠挠头,奇了怪了,巴尼不是去.......怎么带回来了?还跟着男人揍他,艾什把上半身探出窗户,刚想叫巴尼,转念一想,回头对嘶嘶叫着。 “嘶嘶,去开门,叫大家过来,来看看巴尼怎么了?” “可是嘶嘶好困......” “快去快去!” “喔......” 嘶嘶磨蹭着爬下床,给博里克开门后,艾什就兴冲冲地叫着博里克把大家都叫起来,来看热闹,博里克走过来好奇地往窗外看了眼,哼哧哼哧地笑着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把大家全叫过来了。 一群人堵在窗口个个幸灾乐祸的往下看巴尼倒霉,巴尼还在和蛇人与半狼人吵着,而且声音完全压不过他们,外加上两个人口音极重,大家根本听不清两个人在说啥。 芙涅娅用手肘怼了怼艾什,心领神会的艾什清了清嗓子,咧开嘴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向下狠吹了声口哨,把几个吵架的人惊到,一起抬起头。 巴尼一脸郁闷又不爽地看着艾什,他还没等说话,笑嘻嘻的艾什便对巴尼调皮眨眼,故意用轻佻地语气说: “哦咦,巴尼小子,昨天晚上没玩够,今天带回来吗?” “别他妈开我玩笑了,快帮我!艾什!我他妈就没玩!” “那你带他们来干嘛?” “他们跟我来的!我昨天在壁橱街认识的这位天使小姐,你知道是什么地方!我们聊的很开心,我就找了个旅馆,想和......这位天使小姐度过美好的夜晚,我刚脱衣服,这两个先生就闯入房间,向我要500金币!” “啊?!为什么啊?你要求过分了?” “没有!我衣服只脱了一半!他们就说这位天使小姐不......不是娼妓!说是他们冒险队的一员!还说我玷污了天使小姐,我他妈什么都没干!” “等下?!多少?!500金币?!你他妈还没做什么就要500金币?!哦咦!天使!你他妈的蛤蜊上镶附魔金首饰了?!要500?!” “艾什!他们就是搞肉卖陷阱的!抢了我的背包和我的钱!” “你等着!我他妈现在就下来!” 本来大家脸上都有笑容的,现在除了伊拉、蓓尔和嘶嘶三个不懂发生什么的女孩外,其余人再没了笑容,全都阴沉下了脸,艾什转身就握着拳头打算教训教训下面那几个婊子。 伊拉不明白为什么艾什会这么生气,而且芙涅娅和卡森、博里克也气得不行,便摸不着头脑得问道。 “艾什?什么是肉卖陷阱啊?!” “肉体出卖作为噱头,骗人上床但不给碰,找人埋伏在门外勒索、抢劫的陷阱!伊拉!把椅子腿踩断给我!500金币?!吃他妈香料吃多了吧?!” 第487章 南下之前 撸着袖子准备干架的艾什和大家走出旅馆,她一眼就看到巴尼的背包被半狼人背着,巴尼的钱袋也在半狼人的腰间挂着,对方这是诬陷巴尼后不但抢了钱还揍了他,好在看起来巴尼被揍的不是很严重。 艾什以前就觉得迟早有一天巴尼会因为下身惹出事,到现在才有麻烦,都已经超出艾什的预期了,她张牙舞爪的打算揍那蛇人和半狼人一顿,抢回巴尼和他的东西,博里克先一步走上前,挡住艾什的路。 显然他要阻止性格恶劣的艾什扩大影响,博里克一边从随身的腰包里摸出一袋钱币,一边对那几个人晃了晃,随手丢了过去。 “钱给你们,吟游诗人还给我们。” 钱袋在半空抛出弧线,艾什正不解呢,卡森忽地从艾什身边走过,在钱袋落入蛇人手中的同时,卡森也冲到了巴尼面前,一把拽住巴尼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半狼人手中拖了过来。 半狼人错愕地被卡森拽了个咧唨,几步踉跄向前倾来,博里克紧跟着拽住半狼人的腰带,大力扭动他的身体,把半狼人甩地转了几圈,巴尼的钱袋和背包就被博里克顺势抢回。 “艾什,这是男人们处理的事,女人还是坐回去看吧。” 要过去帮忙的艾什被博里克喊住,巴尼狼狈地被推进了旅馆大门,艾什扶住巴尼,想了想,博里克说得对,这种事不是艾什可以去解决的,便扶稳巴尼,上下检查他的身体,这家伙没被打得多严重,衣服都没脏。 “哝,交给你们了,巴尼,你跟他们聊吧,我可要吃早餐去了。” 艾什把巴尼扶稳立正,嘻嘻哈哈地回到旅馆里面去,和其他几个女人坐在能看到外面的圆桌边,向旅馆老板要着早餐的食物,去看博里克他们怎么解决的。 巴尼稳了稳心绪,表情变得恶劣,在蛇人和半狼人错愕之际,转头就开骂,那脏话骂的要多脏有多脏,身为吟游诗人不代表不会骂脏话,反而各个种族,各种方言的脏话对巴尼来说更是得心应手。 他骂着欺骗他的女天使,骂着女半狐人偷他的背包,骂着蛇人和半狼人昨天晚上连裤子都不让他穿,发泄着羞辱和尴尬。 被骂的两男两女也反应过来了,紧跟着和巴尼对骂,蛇人骂了两句翻开博里克丢给他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一枚钱币,全都是博里克做铁艺剩下的破烂铁片。 这下他们更愤怒了,骂的更卖力,博里克抖着胡子用矮人语骂他们,反正对方听不懂,自己也当不在乎对方的西大陆通用语,两边人的骂战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尤其是早上刚开城门过往的商人,都停下脚看热闹。 巴尼这家伙还是聪明的,他肯定没和蛇人们提起他在城里有同伴,就说回来取钱,回到旅馆前就开始大闹,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可能昨天晚上被堵在房间里到现在,巴尼就没打算给一枚钱币。 一直没说话的卡森往原地一站就像是一堵墙,他抱着胳膊看两遍骂架,其实艾什看得出来,他只是在等对方先抡拳头,自己几拳打晕两个男人,这件事就彻底解决了。 可是对方很聪明,大肆叫嚣着巴尼玷污了女天使,侮辱了他们“粉雀巡游团”的名声,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来围观,不管怎样,人多了,巴尼的荣誉恐怕就会被他们污化,谁又能愿意被说自己是强奸者呢? 巴尼才不上他们的当,也不为自己辩解,一个劲儿宣扬自己不认识他们,他们就污蔑巴尼玷污女天使,巴尼直言他们是骗子,昨夜在大街上就抓了他,还揍他,今天还来逼迫,敲诈巴尼,多么恶劣啊。 声泪俱下的巴尼演技肯定没的说,他把自己装的可怜又委屈,不断让看热闹的人们评理,路人们也觉得那几个人无理取闹,又没给钱,还要500金币?!这不不是欺诈!这是抢劫和做梦! 艾什乐乐呵呵地嚼着烤馕饼,顺手往嘴里塞腌橄榄,她看巴尼和博里克一唱一和,一个大喊自己是无辜且委屈,一个气不打一处来的义愤填膺,配合得极好。 不用想,博里克这家伙年轻的时候肯定也不安稳,绝对也听说过肉卖陷阱,要不然处理起来不会这么容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破烂铁片塞钱袋里的,弄得对面猝不及防。 伊拉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发生了什么,蓓尔和嘶嘶也是有些懵懂,不过和她们无关,三个家伙在忙着吃早餐,对三个男人有足够的信任,她们一点也不担心会发生什么,唯有艾什和芙涅娅随时准备动手干架。 不过看男人们完全不承认巴尼干过那种事,反而把错误都丢在那两男两女身上,街上的人们也觉得巴尼是无辜的,尤其是听说索要500金币,更是一个个捧腹大笑。 看热闹的男人们大家都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是肉卖陷阱,不过500金币?!500?!要知道1金币差不多等于10银币,1银币相当于10铜币,1金币那能买几百万条面包了! 一时间嘲笑女天使娼妓的,为巴尼鼓气的,唾骂几个想钱想到疯癫的几个人,令两男两女面红耳赤,看这样,估计闹剧没多久便会结束了。 事实也向着艾什所想的那样发展,四个人被巴尼和博里克骂的面红耳赤,现在人们都在帮着巴尼和博里克说话,尤其是女天使,她已经恼羞成怒了,几次想要用烟杆去打巴尼,但都被同伴拦下。 几个人的声音逐渐被淹没在汹涌的辱骂内,他们几个沉寂下来,蛇人说了一阵什么,其余三个人便推开人群就要走,蛇人指着巴尼,博里克和卡森,对他们说了句蛇人语,也愤愤的离开。 “那家伙说什么?嘶嘶?”芙涅娅问着大口吃早餐的嘶嘶。 “唔......他说再见到巴尼先生他们,一定会把耻辱还回去。” “可笑。” 芙涅娅对这场闹剧没了兴趣,从座位离开去让旅馆老板再拿些食物,男人们在外面和路人聊了一会儿,大肆嘲笑了那四个人,感谢了周围人的帮助,便回来坐下吃早餐。 艾什打趣巴尼还去开心吗,巴尼完全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放弃,直言这座城市再没有他能心动的女人,以后再说,其实他就是怕自己再去找女人的时候,被那几个家伙抓住再揍一顿吧。 大肆嘲笑了一顿巴尼后,几个人安稳下来吃早餐,这个小插曲影响不了大家的心情,巴尼倒是问接下来大家有什么打算,把话题引开了。 艾什昨天晚上被博里克和卡森与芙涅娅吵得睡不着觉,她只能看束灵之书打发时间,第六个圣人圣所的位置无法于心往地图上揭示,看来现在只能去南方找到魔女艾丽卡,找到圣躯的下半截才行。 所以没了办法 ,只能先送蓓尔回家,艾什回到楼上房间带上束灵之书,再回来把它摊到桌面,叫蓓尔去指自己的家在哪,蓓尔看了好久地图,又在艾什的指点下,有些困难的找到了自己的家。 在金沙阔海西南方,翻过一片名为“秘银矿坑”的南方矮人遗弃的矿晶山谷,会来到被山谷包围的森林,那森林的名字倒是较为正常,“月神垂青森林。 束灵之书展示那是片很大的森林,多是魔物和异族在其中生活,因为被山谷包围,山谷里也有魔物出没,所以很少会有其他人进去探索。 只有些猎奴队和探险队与冒险队进去,倒不是说周边的人类和异族国家对它不动心,实在是森林里的魔物太多,少智和无智的异族活跃,蓓尔能在那里存活下去是父母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而外来人又怎么能知道哪里安全呢?所以几百年来,数不清的人们尝试越过矿晶山谷,但往往的铩羽而归,南方矮人们发现了月神垂青森林周围的矿晶山谷里,有着大量的秘银和独特矿石,又把那里占领了。 即使是矮人也不会去打扰月神垂青森林里的家伙们,他们开采了许多矿石与晶石后,束灵之书说南方矮人们有记载,据说他们遇到了很棘手的东西,最后不得不放弃继续开采矿石与晶石,甚至是秘银。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束灵之书还是展示出了一条进入矿晶山谷的安全道路,至于有没有真的那么安全,那就只有主神知道了。 蓓尔说她只要回到月神垂青森林,就能找到回家的路,这点是再好不过的了,起码不至于大家在危险的森林里转悠太久,相较于瓦斯特森林,月神垂青森林其实都算得上安全的了。 送完蓓尔回家,众人就要想办法到南陆中心附近,去找传送门了,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远,就算乘坐空艇也需要很久时间。 巴尼对此提出了一个想法,找个女巫或者预言师、占卜师、占星师之列的人们,拜托他们能不能想到快速前往那边的方式,芙涅娅不太对他们抱有信心,她总觉得这些家伙们的术式并不准确。 最后大家也没能讨论出什么好方法,博里克直接说大家先旅行着吧,边走边想办法,或许能打听到好消息呢?所有人对南方的了解都很少,要是有个南方人在,说不定能好很多。 只能这样了,吃过早饭,巴尼说他还要买些东西,拜托博里克陪他,他那样子还是在担忧那四个人,博里克闲着也没事做,而且这次轮到他和伊拉去买食物了,也就同意了。 芙涅娅和卡森不打算再逛太久,他们要买一些手工艺品,装饰装饰马车,顺便给卡森的马换马蹄铁,估计中午就会回来,那就只剩下艾什和嘶嘶在旅馆了。 艾什没有什么要买的,她打算好好睡一觉,等大家回来,明天早上就一起离开,反正是不想再听到任何起奇奇怪怪的声音了。 简单的计划定下来了,大家就各自去做事,艾什则回房间里睡觉,嘶嘶是想和博里克一起出门的,艾什也没有管她,多和大家在一起,对嘶嘶也好。 就这样,闹剧和插曲结束,睡到下午的艾什起床把自己的东西都准备好,搬运到马车上,跟着回来的卡森和芙涅娅在马车里做扫除。 他们也没能买到什么好看的手工艺品,悻悻而归,只给卡森的马换了马蹄铁,和他们闲聊时,芙涅娅有提过对于去南方的担忧,在她的学识里,南方一直都是种族众多,表面上繁荣,实际一样混乱的地方。 南方的异族、魔物和不同的种族太多太多了,比中线和北方还要多,芙涅娅觉得南方很危险,她在想路上要不要再买一辆马车。 可问题在于,蛇人国没有马车,蛇人们也从不骑乘生物,都是用手推车,买不到马车,更何况像大家乘坐的双层马车这样的马车,金沙阔海是绝对买不到的,要买也要到南方去买了。 芙涅娅对南方的旅途有些悲观,她总觉得南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大家,艾什只能安慰,劝说芙涅娅,不要想得太多,再危险的旅程大家也度过了,芙涅娅也只好隐隐不安地选择接受。 其实艾什明白,所有人之中只有博里克对于南方没什么想法,他旅行惯了,经验也丰富,所以不会想太多的事,其他人多是西陆中线人,对前往南方还是有些紧张和警惕的。 可是没办法,旅行就是这样,不能因为对某个地方感觉不好就停下,选择接受总比担忧强。 在城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又重新上路,向南方而去,估计需要几天才能离开金沙阔海,多亏大家在金沙阔海里坐空艇飞行,节省了不少的路程,可是南方?即使是空艇也缩减不了太多的路程。 在马车二层书桌前的艾什,捧着下巴去看嘶嘶和蓓尔玩闹,伊拉也终于受不了了博里克的呼噜,躺在床上睡得流口水,艾什轻缓得呼出气。 可算能离开这片沙海了。 第488章 南境 “嘶嘶你看好,烤栗子喜欢吃苹果还有萝卜,它不喜欢被摸马腿,你以后要记住,不要从马啦~牛啦~驴子和骡子屁股后面走,会被踢的。” “主神,十三旧神,众多的仆从神是旧神序列,新神不一定是坏人,他们和主神一样,都在保护主世界,所以不要对神有恶意,嘶嘶,当然了,也不绝对就是了。” “柯米菈人很仁慈善良,她是我的爱人,她最近很忙,我没有机会和他说你的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她那里做个小小的见习修女,拉米亚修女,很新奇吧嘶嘶?” “死亡......是命运之神和死神的工作,你要记住,嘶嘶,伤害我们的人,没办法以善恶来区别,但是要杀你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成功,不要蓄意去杀戮,为了自己的安全而还击,杀戮才是正确的,小家伙。” 艾什拍拍嘶嘶的头,教她去写西陆通用语和地狱文翻译,嘶嘶学得很快,从懵懵懂懂的歪头不解,到几天里就能掌握很多语法和用词,一些长难句也不会咬舌头和卡顿。 这孩子真的很聪明,或许是艾什见到太多流鼻涕的蠢笨小孩子,嘶嘶这样的小家伙聪明程度,真的不需要艾什太过于费心,嘶嘶能很顺利的理解艾什的话,这点是最好的了。 再揉揉嘶嘶的小脑袋,艾什抬屁股坐在书桌上,去看嘶嘶认认真真地在写了一半的羊皮纸上,咬着舌头去写西陆通用文。 看着字迹从几天前的歪歪扭扭,到现在逐渐有甩尾,艾什不得不钦佩异族在很多方面上,真的优于人类。 离开城市,离开蛇人的国家向南前行,几天的时间里,旅行生活还是很轻松惬意的,至少,从今天早上开始,沙漠就被抛在身后,进入了一片没有道路的草原。 草木不多,动物和魔物稍多,就好像金沙阔海真的不适合所有东西生活在那里一般,起码艾什是觉得自己不适合生活在沙漠里,太热,太干燥,也太无聊了。 这片草原是无主地,没有国家宣布占领这里,金沙阔海西南方基本都是这样的土地,束灵之书告诉艾什,其原因还是肆虐的魔物和危险的野兽太多太多了,没什么种族喜欢晚上睡觉还要提心吊胆的。 土地和水以及魔法矿物、植物,从来都是每个种族争抢的原因,但没人会因为魔物而争抢地盘,最近的国家距离艾什他们有十几天的路程,也就是说,近期沿途是别想买到东西了。 好在大家准备的也足够充足,食物和水,以及旅行用品还够,唯独缺少的,恐怕就是秋冬季的衣服了。 马车驶出金沙阔海仅仅两天,距离十月还有几天呢,南方的温度就开始凉爽起来,准确来说算是中线南方,再往南听说都没有冬天,四季都像是春夏,真是神奇。 树叶和草叶在变得发黄,飘曳着被风卷起,又悄然落下,迎着落叶前行的马车,传出巴尼欢唱丰收的歌谣,伴随着马蹄声就像为他的班卓琴打节拍,令人放松极了。 艾什叫嘶嘶记住今天教的地狱文,可以滚蛋去玩了,嘶嘶毕竟是小孩子,一听可以去玩,欢呼一声,扭着身子,游动着从在地板上玩弹珠的蓓尔身上压过去。 嘶嘶明显是故意的,而且也没用力,要不然蓓尔绝对会被压成“妖精饼干”,被碾过去的蓓尔气的原地大喊大叫,追着嘶嘶下到马车一层去了。 摇头轻笑的艾什坐到椅子上,心想教小孩子还真是一件辛苦事,每个人都在教嘶嘶,他们都想利用教嘶嘶知识,来缓解她内心的伤痛,这是对小孩子来说很残忍的逼迫忘记,但也是最仁善的。 因为这真的很管用,嘶嘶已经不会晚上一个人偷偷哭了,不一样的风景,更多新奇的知识,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在她眼中变得熟悉,好奇心和渴学心,会转移她的思绪。 也算解决了艾什不善安慰人的弱点,她也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的事。 博里克教嘶嘶西陆通用语,一些西陆的历史和地理,还教她怎么做手工艺品和其他技艺,博里克是懂得会的最多的人,他也乐于教嘶嘶东西,毕竟嘶嘶嘴甜,一口一个博里克叔叔叫的博里克胡子都翘起来了。 芙涅娅教嘶嘶关于魔法的事,以及更深奥的知识和学识,作为一名看过的书能压死嘶嘶的女巫,讲故事虽然芙涅娅不擅长,但是给人通俗易懂地解释复杂事,她还是擅长的。 卡森偶尔会教嘶嘶用博里克做的木剑玩两下剑技,也不奢望嘶嘶能学会,主要是为了消耗嘶嘶的体力,要不然这孩子总和蓓尔吵架,还一直找机会尝试抓住飞来飞去的蓓尔,然后塞进嘴里狠狠用舌头去甩蓓尔的脸。 往往嘶嘶和蓓尔吵架的时候,巴尼就会跑出来安抚两个小家伙,实际上蓓尔的心智和年龄比嘶嘶大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俩总是要挺下巴哼鼻子的,巴尼就会唱歌,讲故事,分散两个女孩的心思。 大家都在帮艾什的忙,他们也知道,要是完全由艾什去教嘶嘶的话,第二个脑子疯癫的女人就会出现在马车上了,没人想看到第二个艾什,尤其是艾什的脏话和嘲讽足够挖的人心脏疼的前提下。 柯米菈那边艾什是暂时不想给她带来麻烦,最近帝国内部邪教势力又开始暗潮涌动,南方的战事正在变得胶灼,大皇子哈姆扎的军队正在势如破竹的南下,帝国西境军团在集结,太多的事要柯米菈去做了。 艾什有些难以启齿去叫柯米菈分心,花费更多的精力和艾什想办法把嘶嘶带回帝国,等到什么时候柯米菈那边平静一些,什么时候再说吧。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事,是艾什终于有时间能够看束灵之书关于灵魂绳匠中的内容了。 安瑟那个家伙,把艾什灵魂碎片中关于灵魂绳匠的技巧用神术封锁了,只有艾什获得了安瑟的信任,她才会把自己关于灵魂绳匠的所有记忆,心得,以及她所掌握的技巧于束灵之书上体现。 艾什从书桌上拿过束灵之书,翻开灵魂绳匠的那页,这几天其实只要有时间,艾什就会去钻研关于灵魂绳匠的技巧,里面的内容安瑟记载的很详细,但是一如既往的。 需要大量的灵魂力和体力、精力,艾什才能释放出灵魂绳匠的技巧,并且,这基础上,是艾什继续吞食灵魂。 灵魂索能够做到的事太多太多了,只要艾什吃的灵魂越多,灵魂碎片链接的越多,越密集,那么灵魂索就能完全按照艾什的想法去操纵。 艾什能够利用灵魂索去施展操索术,让它成为艾什手中最强大的武器,只要是有灵魂的生物,艾什就能对其造成最大的痛苦。 而且灵魂索也能如同有了实体一样,不再虚无缥缈,而是可以和骨索一般,撕开、捆绑、控制生物的肉体,更是能探取对方的记忆,操控对方的行动,哪怕是言行。 不过前提是艾什需要知道对方的真名,本名才行,但是即使不知道对方的真名,那也足够艾什变得强大了。 灵魂索可以变成任意形状,任意伸展出来,就像是柳树的枝条,密密麻麻地分布,艾什还能利用吃掉的灵魂力去踩着灵魂索前行,“玩法”相当的多。 代价的问题是艾什暂时无法解决的,安瑟的技巧其实并不算多,安瑟想到的灵魂索操索术,控偶术,艾什也都想过,唯独是自己吃的灵魂太少,完全释放不出来。 而且艾什还不能吃一些奇怪的灵魂,要不然会对自己的灵魂碎片有损伤,就不如一些亡灵的游荡鬼魂,一些强大魔物的灵魂艾什也不能吃,会反向撕裂艾什的灵魂碎片。 如果艾什执意要吃那些灵魂,到时候疼的满地哭喊的,就是艾什了。 对手越强的灵魂,对艾什来说越好,而且安瑟还顺便为解开了关于魂雾灯的知识,这令艾什觉得很新奇。 魂雾灯的来源,安瑟还是没说,不过魂雾灯的用处对艾什来说相当大了。 它是召唤安瑟从其他位面到艾什面前的介质,也是艾什在最需要灵魂时,可以利用灵魂力释放魂雾灯中的灵魂,自己吞食来补充失去的灵魂力、体力和精力,包括恢复肉体的伤势。 可是召唤安瑟需要的灵魂数量,安瑟自己也不清楚,多少灵魂能补充艾什的身体,安瑟也没在束灵之书上写下来,这就很鸡肋了。 它对艾什的作用,更多的还是照明,毕竟她不敢随意释放魂雾灯里的灵魂,因为吞食灵魂要用灵魂绳匠的力量,把灵魂索缠绕在魂雾灯上,或者用灵魂索去抓释放出来的灵魂。 往需要燃料极多的铁路里填补更多的燃料,以更好的打铁?艾什总觉得这是很......没有必要的,可是魂雾灯的作用就是这样,即使艾什再觉得不合理,那也没办法。 捧着下巴思考的艾什不禁去想,安瑟的心得很有用,但所有的灵魂绳匠使用方法,都需要艾什吃更多的灵魂,除非艾什再走运,又遇到战场,而且还是七天内的战场,艾什才有可能吃很多灵魂。 要不然啊,艾什就别想增强自己的灵魂力,更别说释放灵魂绳匠的技艺了。 魔物和动物的灵魂虽然艾什也能吃,可毕竟对艾什的效力太小了,根本没什么用处,就算是恢复伤口也很缓慢,还不能减少疼痛。 所以只有吃人和异族的灵魂......道德上艾什是完全没问题,但她着实不想吃奇奇怪怪异族的灵魂,就比如地精、哥布林、蜥蜴人、巨魔和食人魔,艾什总觉得他们的灵魂也是臭烘烘的。 沉思许久的艾什打了个哈欠,下巴压在手臂上趴于桌面,她望着窗外已经黄绿一片的草地和愈发变多的树木,感受着窗外吹进的凉爽微风,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唔啊~~~~哈.......” 百无聊赖的艾什又打了个哈欠,她决定找点事做,下去找巴尼聊天,或者找逗逗芙涅娅,要么和博里克探讨一下异族与建筑,反正不和卡森那个家伙多聊,他闷的很,而且最近沉迷骑士小说。 至于伊拉?那家伙正躺在马车顶上当大家的眼睛,警惕四周的危险,但实际上其实就是在偷懒,享受着秋天的凉爽,正吃着软饼干开心得很呢。 走下马车二层的艾什一眼就看到芙涅娅和卡森在看书,芙涅娅在看一本叫做《奥术和元素学剥离与汲取》,卡森则是对着本叫《弃誓的骑士》看的津津有味。 马车前的座椅上,巴尼和博里克中间坐着嘶嘶,一个不算太老的矮人大叔,一个三十多岁的吟游诗人,还有个十几岁的小小拉米亚女孩,他们在一起唱着欢庆丰收的歌谣,摇头晃脑。 没看到蓓尔在哪,大概是飞上马车顶去找伊拉了吧,艾什到到三人身后找个地方坐下,用手指去戳嘶嘶的尾巴尖,嘶嘶最开始还没感觉到,被发现后嘟着嘴向艾什展露欢笑。 真平和啊,要是旅途能一直这么顺.......不不不不不不不!绝对不能这么想,往往自己想这种事没多久,倒霉事就会随之而来! 艾什赶忙摇头晃脑硬逼着自己去往好处想,结果刚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前面唱歌的三个人渐渐停下了歌唱,而且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艾什一拍额头,心想绝对是又有麻烦了,习惯性地要去马车二层拿黑雀剑,不过刚起身下意识看向马车前方,发现前面的有着一长排黑乎乎的东西,艾什眨了眨眼,按下嘶嘶的头,眯眼向前方看去。 “前面那些东西是什么?” “马车,货物,牲畜和人被烧焦后的残骸。” “等等?烧焦?那可是有十几辆马车啊!” “没错,下车吧,艾什,我们过去看看。” “啧......” 第489章 立刻逃跑! 艾什捂住口鼻,皱着眉头回头对还在看书的芙涅娅和卡森弹了下舌,用眼神提醒他们前面出事了,随后又昂头对半空轻吹口哨,等着前面的博里克爬进马车内去取武器,对马车顶的伊拉轻呼。 “伊拉,周围有什么东西没有?” 也看到马车前长长一条黑糊糊残骸的伊拉观察四周,几秒后拍了两下车顶,也跟着小声的回应。 “没有,没看到任何东西,大概是安全的。” 艾什觉得还是很危险,决定自己重新回到马车二层,提上黑雀剑,翻出马车窗户跳到外面,一落地,艾什顿感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儿扑面而来,逼的她不得不继续捂着口鼻,往前面马车队残骸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纷纷下了车,嘶嘶还想下来看看热闹,被艾什瞪回了马车里,和蓓尔趴在座椅后面往外探头探脑,艾什越走近残骸,越觉得温热得气息在升高,她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原本平整的路面被一长排黑乎乎、扭曲变形的轮廓铺满,像是被地狱的火焰灼烧,又被巨人的大手揉碎后,随意丢弃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焦糊、硫磺与皮肉烧焦的恶臭,香料和内脏中的脏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呛人肺腑,连秋风掠过都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艾什低头看着脚下,泥土早已被烈火烤得发硬,发干,裂开的同时,踩上去沙沙作响,还残留着未散的余温。 十几辆马车横七竖八地瘫在驿道上,有的保持向南前进的方向,有得不是翻倒就是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样貌,只剩下黑灰被风吹散。 原本光滑的木质车辕被烧得扭曲变形,像被抽走了骨架的巨兽,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表层的木炭一碰就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被烧得发黑的木纹。 平板车和马车的拖斗早已不复原样,坍塌的木板间,还嵌着一些被烧得焦黑、辨不清原貌的货物,或许是布匹,或许是谷物,但更多的应该是香料,此刻都成了黏在木炭上的黑灰,风一吹,便化作细碎的粉末飘散。 散落在四周的牲畜残骸触目惊心,几匹骏马与驮牛的骨架依稀可辨,原本油亮的皮毛早已被焚烧殆尽,只剩下焦黑的骨架粘连着少许碳化的皮肉,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挣扎的痕迹。 牲畜们的肉体被烤化,黑糊糊的血肉丝线拉出了“蛛网”,马车队最前方的牲畜还保持着向前进的姿态,就已经被烤得死去了。 有几十具异族残骸蜷缩在马车旁,基本头颅歪向一边或抬头望向天空四周,眼窝成了两个黑洞,眼珠被融化,眼眶空洞地望着天空,连牙齿都被熏得发黑,异族皮肉和衣服烤在一起的腥臭味,混杂着木炭的焦糊气,令人作呕。 最令人窒息的是众多人类骸骨,它们三三两两倒在马车周围,有的蜷缩在车底,有的趴在驿道上,有的则跪在地面或保持逃跑的姿势。 身形早已被烈火焚烧得缩成一团,皮肤碳化后紧紧贴在骨头上,分不清四肢的界限,只能从大致的轮廓判断出那曾是活生生的人。 有一具残骸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焦黑的手指僵硬地指向西南的天空,指节处的骨炭已经开裂,骨头都被烧的分叉,还有几具残骸依偎在一起,拥抱或牵手,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场莫名的烈火,化作了驿道上冰冷的焦痕。 地面上布满了黑色的灼烧痕迹,连路边的杂草都被烧得焦枯,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在风里瑟瑟发抖,风稍微大一些,草业就会被吹成灰烬,带着轻微的烟尘飞上天空。 地面上布满了黑色的灼烧痕迹,连路边的杂草都被烧得焦枯,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在风里瑟瑟发抖,只要风大一点,草叶就会被吹散成灰,散布在半空飘着,混着黑褐色的骨灰。 空气中的余温并不炎热,那温热的气息,带着热浪袭来,使得艾什有种自己回到金沙阔海的错觉。 艾什走近一具把手举向天空,半个身子被烧没,仍昂头似乎向别人求救的尸体,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尸体,发现尸体手指上的金戒指都融化了,金子汁液顺着尸体的手臂滑下,就像是金粉洒在他的胳膊上一样。 大家陆陆续续走过来,各个面色凝重,所有人心中的猜想其实都是最恶劣的,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说出所担忧的“答案。” 对着半空动动鼻子嗅着空气,除了灰尘和烧焦的味道,艾什闻到一丝丝硫磺的独特味道,她能确定那不是香料味儿,香料味儿没有火柴被燃烧后的残余味道。 “硫磺的味道,很少,没有火药味,也没有焦油味,不像是火炮或者土匪们常用的焦油灯投掷瓶。” 卡森看艾什闻着天空,他也跟着闻了起来,并奇怪地发出疑问,芙涅娅也凑上来,把手放在距离地面还有半米的距离,闭眼感受地面的余温,反呕一声捂住鼻子往后退。 “魔法波动很正常,也不是火元素,或者火元素-熔岩一类的法术,博里克?我从书上看到过矮人有些武器......是......用焦油或者煤油对吧?有可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吗?” 本就捋着胡子对残骸思索的博里克听到芙涅娅叫他,他低哼几声,很确信的摇摇头,蹲下来用斧头柄去戳一具尸体的皮肤。 那尸体的皮肤一被斧柄碰到,表层的黑色焦炭便绽开来飘散,里面的血肉发干,咔嚓咔嚓地清脆极了,而最里面靠近骨头的肉,则变得特别软烂。 “矮人是有利用焦油和煤用做的喷火罐武器,但是那种武器需要几个人的班组来操作,靠压力杆来喷射一条可以被点燃的焦油火线,温度不可能这么高,骨头上的肉都被烧成这样 ,骨头都黑了,这不现实。” “博里克,你经验多,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造成这场残局的吗?” 后面用手帕捂嘴的巴尼不愿意靠近,隔着老远询问博里克,大家也一样,将希冀和好奇的目光投过去,博里克脸上的表情在变得严肃,他不在乎踩着地面的黑灰,走近几步后赶紧后退,抬起脚底皱紧了眉头。 他的鞋底被黑灰下的地面躺的有点融化,博里克放下腿,还以几个一个很忌惮的眼神。 “就算是喷火罐,也不可能一瞬间烧死这么多的生灵与货物,他们还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动作,看起来就是被伏击了,这火焰的温度能先把表面融化再化为焦炭,内部再因温度而发烂,不是武器和法术能达到的。” 博里克用力蹭着鞋底,从腰带中间抽出烟杆,自顾自在烟锅里压着烟叶,沉重不已地呼吸。 “突袭,高温度的火焰,外加上硫磺味和瞬间把人烧焦的能力......即使我不说,你们也能猜到是什么吧......” 众人没有说话,艾什站起来往后退去,并侧头对飞出来看热闹的束灵之书眨眨眼,记载世间各种事的束灵之书“犹豫”了几秒,前后晃动整本书,回应了艾什的猜想。 “龙......” 芙涅娅咬着牙将所有人最不想提到的东西名称挤出,即使再笨拙的人,也知道整个马车队是被什么东西烤成了黑炭。 听到龙这个单词的瞬间,嘶嘶和蓓尔嗖地缩回了头,就好像他们躲进马车里就能逃过去一样,大家无不紧张并带着压抑地忌惮,各自一起往后退。 博里克却点燃了烟杆,抽了一口狠狠呼出肺里的烟雾,他没有后退,而是看着眼前的残像,保持了他作为几人中最年长者的沉稳。 “没关系的,尸体起码已经烧了一天了,如果龙在附近,我们早就死了,不过,我们得换条路了,地面没有任何脚印,大概是会飞的东西,而且也没有人被吃掉,撕碎的痕迹.......” 博里克又用力抽了口烟,咳嗽了两声,不再注视残骸,一步步往回走,阴沉了脸。 “那就说明......是天上飞的,不是龙的话,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降下火焰,不死鸟?它还不够......‘高效’,恶魔或魔鬼?他们大概也没这个能力,我建议,我们绕路,避开,准确来说,是逃跑,立刻!” 越说越大声的博里克终于警醒了众人,几个年轻人慌不择路的逃上马车,赶忙调转方向,不再去南方,转向东方,等逃离这片该死的区域再说南方的事。 艾什拽着嘶嘶上了马车二层,伊拉和蓓尔也冲了上来,艾什骂骂咧咧地去穿星星铁甲胄,她明白,即使自己穿的是星星铁甲胄,也不一定能够挡住龙息那致命的火焰,可她必须穿,龙不光是龙息致命,其他的也足够杀死艾什的了。 他们巨大,沉重,双足或四足,有着高傲的龙息火焰,也有着锋利的尖牙和利爪,光是靠踩踏就能把艾什几人杀死了,艾什只祈祷造成悲剧的那条龙,是一条少智或者无智的野生龙,而不是有着智慧的任何龙族! 当初腐朽骨龙给艾什带来的压力,此刻仿佛又回到了艾什身上,她并不畏惧,但是足够紧张,那可是龙!这世间独自屠龙者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龙毁灭的种族可是不计其数! 是有些国家驯养野生的龙,成为军队中的精锐,就比如柯米菈曾透露给艾什秘闻,帝国中最精锐的部队不是帝国皇家狮鹫骑士团,而是帝国龙骑兵骑士团。 那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军事部队,也是帝国底牌中的底牌,龙骑兵们从不出面于世人面前,他们隐藏在帝国之中,唯有帝皇能够命令他们,他们忠诚又强大,将会在帝皇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出击,带给敌人绝望。 帝国受过训练,不论是驯化,一代代和龙骑士培养感情的龙,还是野生的少智,无智龙,他们都是足以摧毁半支军团,甚至整个军团的恐怖存在。 龙在世人的心中,远比魔鬼和恶魔,亡灵和不死者更要恐怖,它们坚硬的皮肤和龙鳞足以挡住大多数武器攻击,飞翔在高空,每次俯冲都是一场散播恐惧的开端。 深入人心的龙足够使得大家恐惧,虽说世界上龙的数量没有那么多,双足四足的飞龙、火龙或者其他龙族很稀少,有智龙更是少见,但是一旦遇到,那等待人们的只有死亡! 这条龙没有吃人,肯定是要么它还不饿,或者这里是它把这里当做了新的领地!对闯入领地的马车队施展了烤肉变焦炭的“魔法”!如果不是新到这附近的龙,那这条路本会安全的! 不管怎样,艾什匆忙穿好星星铁甲胄,挂上黑雀剑和灰谷之刃,急匆匆跑出马车和慌不择路的巴尼撞了个满怀,艾什快速拉起发懵乱跑的巴尼,指着卡森就喊道: “卡森!你和我出去骑马!当诱饵!哪怕是碰到了龙也要让马车里的其他人幸存!” “我知道了!伊拉?伊拉!去马车顶!观察四周!” 卡森还在穿着甲胄,他的甲胄数量较多,一时穿不完,艾什没时间等他,一跃跳出马车,急匆匆跑到马车侧面去解开烤栗子的缰绳,翻身上马就对马车里的芙涅娅勾手。 “把买来多余的猎弓给我,还有箭袋,你去二层!芙涅娅,我们需要你的法术!” “给你!我这就去,博里克也会在二层的,我会让嘶嘶和蓓尔去一层!” 芙涅娅忙不迭地把猎弓丢出马车窗,连同箭袋,艾什伸手抓住后,对芙涅娅严肃点头,艾什一拽缰绳,呼喝烤栗子伴行马车,巴尼屁滚尿流得爬出马车坐到座位上,顾不得马车里的人站没站稳,就驱车往东。 所有人都狼狈不已,所有人都在为可能会出现的龙而发慌,艾什低声暗自向安瑟祈祷,祈祷最好不是龙,哪怕就算是龙,也是一只无智龙!或者没什么脑子的少智龙! 只要不是有智慧,能说话,而且脑子聪明到吓人的龙就行! 第490章 矿晶山谷 艾什几个人一直向东南绕行到矿晶山谷,那条该死的龙没有出现,可大家谁也不敢放松警惕,骑着烤栗子的艾什在马车后面慢行,侧头和马车前骑马的卡森互相招手,告知暂时安全。 站在马车顶上的伊拉和蓓尔也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龙的出现把她们两个吓坏了,嘶嘶更是躲在马车里不敢露出头,生怕被龙看到。 好在又是两天的赶路,龙就像是威慑到了众人,此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路上逐渐跑过一些动物,偶尔能看见一些小魔物跑过去,大概是远离了那条龙的领地。 这不能让大家松懈,因为要把蓓尔送回家,必须要经过曾经南方矮人占据的一片山谷区域,而且还要穿过秘银矿坑那一大片的地下矿场。 大家又不能像蓓尔一样会飞,蓓尔还不敢一个人飞回月神垂青森林,只能送她回去,龙的出现把她吓得魂不守舍,一路上求了伊拉无数次,生怕伊拉丢下她让她自己回家。 就是不知道龙会不会吃蓓尔,恐怕蓓尔都没有最小的龙牙大,吃蓓尔肯定会塞牙。 后面的艾什心里奇奇怪怪的想着,束灵之书在路上和艾什说其实可以不用太过于担心龙,只要艾什甩出灵魂索,就算是龙也无法忍受灵魂被撕裂的痛处。 前提是艾什能够命中龙,龙距离艾什的距离不远,龙没有吐息,龙没有突然出现下坠砸下来...... 艾什可不想这么早就让血咒忌命符文卷发挥效力,艾什也不想死,她想都不愿想被龙息烧死的人有多痛苦,是一瞬间就被烧死了?还是需要等一会儿? 不想了不想了,龙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被主神创造出来?是觉得凡人们活的还是太容易了吗?艾什想不明白,也讨厌细想下去,两天来的警惕搞得艾什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她把心思放在继续提防龙上面,她希望那条龙的地盘不囊括秘银矿坑,更希望那边是安全的,最近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艾什真的想最低也要安稳一个月的生活。 山谷里不算太寂静,动物和魔物的叫声还是蛮多的,好在目前遇到的动物和魔物都是小家伙们,它们见到马车和人们就会逃窜开来,不需要太担心。 矿晶山谷并非艾什想象中那般乱石嶙峋、各种各样的矿石、晶石裸露出地面,反倒被浓密的矮树丛与爬藤细密覆盖,已进入其中的艾什几人,觉得这里只像是一片地势高低向上的狭长山脉与谷带,与周遭山林浑然一体。 有时风穿过谷口时,会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与晶石混合的清冽气息,博里克说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下方藏着矿脉的痕迹,但是实际上这里的矿石和晶石多到令北方矮人们都羡慕不已。 谷内的泥土是深褐色的,混杂着细碎的、被植被覆盖的矿石和晶石渣,踩上去松软却不陷脚,两旁的灌木枝条上,偶尔会凝结着细小的、泛着微光的晶屑,像是被晨露浸润的碎钻,藏在绿叶间,就是不知道都是什么矿石。 山路并不难走,应该是以前矮人们靠马车运输矿石晶石,把地面压出了车辙印,车辙印里少有植物生长,而且坡度也不是很陡峭,马匹们拉起马车游刃有余。 偶尔能路过一些奇奇怪怪的铜或石头制成的圆柱形路标,早已没了油灯和火盆的路灯,那路标和路灯上的文字与刻印,博里克虽熟悉,也觉得南方的“兄弟亲戚”们对于艺术的造诣和北方完全不同。 南方矮人的造物一看就给人精巧和细致,给人一种文化气息浓厚的感觉,而北方矮人们造物则粗犷一些,但不乏美感,各有各的风格。 身为北境矮人,博里克对南方矮人的造物很是好奇,他啧啧称奇,不断称赞南方矮人的做工细致,就连供人们在路上休息的石凳,都打磨的百年光滑,少有被风沙雨水侵蚀的痕迹。 众人之中也唯有博里克放轻松一些,他坚信只要离开龙的地盘,龙就不会找大家的麻烦,他的说法没人相信,即使是芙涅娅也一样,谁都知道龙可是分很多很多种的,但谁也不能预测龙的性格不是吗? 巴尼加快驱赶马车,他和束灵之书探讨着最快前往秘银矿坑的方式,想要在今晚之前赶到那里,寻找进入秘银矿坑地下的入口,他和束灵之书都认为地面不安全,遇到龙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遇到龙是不走运没错,好运的地方在于,在山谷内行进了一天,到了深夜时,命运之神还真的眷顾了几人。 大家向西越过几十条盘山路后,找到了秘银矿坑,而且秘银矿坑的矿井入口极其显眼! 进入秘银矿井的道路有十几条,每一条都是像是向日葵花,汇聚在中心的矿坑之中,每一条山路距离下方的矿井都有十几米的距离,通过弯弯绕绕的土路下去。 矿坑很大,足有一个大型城镇那么大,但是没有多少建筑,多是被遗弃的马车、工具、以及堆积起来,看起来不像是秘银的各种灰暗矿石。 很明显就能看出秘银矿坑的地上部分,是矮人们当年废弃后留下的遗迹,透着几分荒芜和破败的厚重,博里克不禁唏嘘,曾经矮人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曾繁荣千百年,可现在大家都只固守国家,不愿冒险扩张了。 艾什对矮人的历史不怎么感兴趣,她弯腰向地面提着魂雾灯照亮,看到烤栗子马腿下踩着的石阶断断续续的,散落的石砌地基和石阶沿着山坡铺开,大多已经被杂草与藤蔓覆盖。 几段高大的石墙还矗立着,墙面上刻着模糊的南境矮人文字,历经岁月侵蚀,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规整与坚固,博里克跳下马车,很兴奋地地在前面带路,他抚摸地面和向下土路矮墙上的文字,嘴里唠叨着称赞。 沿着山路向下的众人不像博里克那么轻松,卡森跳下了马等着艾什赶上来,对她勾手指指地面,艾什挑眉翻身下马,看着地面石头阶级上的脚印和抓痕。 “地精,脚印不算很新。” 卡森给出了结论,艾什仔细看那些脚印,脚趾较大,脚掌也一样,一些爪印看起来像是狗或者狼,比地精的脚印大多了,比穿了鞋的地精脚印还要大。 抬头嗅嗅空气中,侧耳倾听山谷里夜间的声音,艾什站起来绷着脸,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嗯......山谷里的魔物叫声比较远,我闻不到血腥味或者地精,魔物的臭味,应该是周围的魔物和动物都熟悉这片秘银矿井,因为一些原因而来到这。” “我也这么想的,从进入山谷后就没遇到过大体型的魔物,而且越靠近秘银矿井动物和魔物就越少,按照我们的经历,秘银矿井绝对有问题。” 卡森的确信使得艾什无不烦躁叹气,她摘下兜帽,叉着腰凝视这像是漏斗的矿井,绝好的伏击地点,地精在这附近出没,艾什已经能猜到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了。 “唉......没办法,卡森,我们要想进入月神垂青森林只有从矿井地下过去,这是臭书给的建议,它对比了所有的道路,唯独这里还算是最安全的,其他进入月神垂青森林的路,都被记载有极强的魔物。” “说不定其他路上也都是龙呢?” “没错......” 无奈归无奈,在不愿绕行,不愿面对更多危险,也想更快送蓓尔回家的情况下,艾什和卡森一同苦恼起来,两人上马追赶还在向下慢悠悠驾驶的马车,警惕心更多了。 在秘银矿井的漏斗型矿洞口空地,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矿道入口,基本大多数井口被厚重的木板半掩着,木板上长满了青苔,有的已经腐朽断裂,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唯有一条六七米高的主矿洞入口没被堵塞,它的门框上雕刻着南境矮人们的文字和图案,图案多是牛羊和斧头、盾牌,以及一些工具,博里克走近前观察,笑着说那是南境矮人们在对未来美好的畅想。 “美好吗?要是下面还能开采出秘银的话那确实很美好,但是矮人放弃秘银,遗迹矿井,那原因肯定是不怎么美好了。” 巴尼缩了缩脖子,夜风在底部呼啸,被遗弃的秘银矿井怎么看怎么荒凉,他的话引得博里克有些不满意,他回头盯了两秒巴尼,又转回头研究足够四辆马车进出的主矿洞入口。 那主矿洞像是大地张开的沉默的嘴,隐约能听到地下传来的微弱风声,夹杂着矿石摩擦的细碎声响,艾什举着魂雾灯凑过去往矿洞内看去,里面全是开裂却铺的整齐的石板。 坡度较为缓和些,马车也能开进去,就是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而且矿洞的入口朝向是从北向南,看着更像是去北方,而不是南方。 “臭书,你确定我们能从矿井地下到达南方?” 不是很相信心往地图的艾什,拍打皮革斜挎包内的束灵之书问着,束灵之书飞出来,展开书页,它倒是信心十足。 “当然,这条矿井有三条岔路,一条通往西方,也就是曾经占领这里的南境矮人国家,现在的戈尔韦斯南境矮人联盟,一条是去金沙阔海的贸易,最后一条就是去月神垂青森林的探查道路。” “戈尔韦斯矮人联盟吗?一群因战争和瘟疫......而被迫聚集起来的散乱矮人联盟,虽然他们曾都是一个国家的,后来不也崩坏散落,人们又聚集在一起勉强靠着议会制度活着。” 巴尼走过来看过束灵之书的话补充着,他的话再次使得不远处的博里克不开心,他的胡子鼓动了两下,自知巴尼说的是事实,也不想承认矮人曾被击败,南方的国家崩散后重组的现实。 “唔哼.......” 低声咕哝的博里克无法反驳巴尼,何况自己是北境矮人,他本想以矮人们都团结的心理去解释,可如果矮人们团结的话,那么矮人们就不会像如今一样,逃难、散落、背叛和失去曾经的荣耀了。 “真是......唉......” 叹息的博里克惆怅起来,艾什知道他在想什么,矮人们啊......强大的矮人国度确实强大,弱小的矮人们都成难民了,回想以前遇到的矮人地下城,艾什能明白博里克对同族的唏嘘。 艾什抬手打了巴尼后脑勺一下,这家伙和博里克太熟悉了,平时说话不像在做事时那么太思考,巴尼被打过后,艾什挪着眼神向博里克,巴尼顿时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他揉着后脑去安慰和道歉去了。 留下艾什在看四周,考虑在地面住一夜还是去地下。 在秘银矿井的漏斗型矿洞口空地上,主矿井门口周围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矿车零件、生锈的镐头与铁锤,还有一些半埋在泥土里的矿渣,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即便废弃多年,肯定不是秘银。 地上偶尔能看到矮人们当年居住的小石屋遗迹,看起来应该都是被故意毁坏的,墙角还残留着壁炉的痕迹,只是早已没有了烟火气,只剩下丛生的杂草。 艾什想了想,在地上睡一夜被围住的可能性有些大, 便抽出黑雀剑,先进入主矿井之中,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而秘银矿坑的地下部分,便是真正的矿脉核心,顺着锈蚀的石阶往下走,光线瞬间变得昏暗,唯有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矿石,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蜿蜒曲折的矿道。 矿道很宽敞,也很高,天花板铺了砖石,地面也是,从天花板到地面大概六米高,左右两边则是二十多米,或许更宽。 两侧的岩壁上,偶尔有不同的矿洞,有的小巧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有的则宽敞高大,足以让马车通行,矿道壁上还残留着镐头开凿的痕迹,深浅不一,却排列整齐。 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脚印杂乱,有地精,也有看起来应该是偶尔闯入的魔物脚印,显得有些杂乱。 深处的矿道不断变窄,光线也愈发昏暗,偶尔能听到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回荡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幽深,空气中的金属气息也愈发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潮湿的霉味。 可是艾什看不到尽头,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主矿井外面,今晚还是睡外面吧,艾什总觉得矿井里不安全,地精的脚印太多太多了,这群狡诈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在黑暗中窥视自己。 烂事真多,地精们最好脑子聪明一点,不要来惹艾什,艾什可对这些小混蛋们没有任何仁慈。 第491章 粉雀巡游团 提心吊胆的轮番值夜,在矿井地上的圆坑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艾什几人便在吃过早饭后进入了主矿洞,好在有马车上的油灯和艾什的魂雾灯,芙涅娅的法杖照明,向下的道路能稍微看的清楚些。 向下走了一段路,眼前就愈发豁然开朗,地下矿井的宽敞远超想象,绝非入口本就宽阔的矿道,而是矮人们历经数百年开凿而成的巨型地下空间,足以容纳数十架矿车并行。 四周岩壁上布满了规整的开凿痕迹,深浅均匀排列整齐,每一道痕迹都透着矮人的严谨与力量,那是他们用镐头与铁锤,日复一日凿刻出的印记。 博里克依然在赞叹他的南方“兄弟亲戚”,执着又严谨的工程,唯有矮人有耐心和毅力,并执着的进行下去,其他人倒是看多了矮人建筑 ,逐渐习惯了。 向下到了 一处空旷的矿物堆积场,这里是秘银矿井囤积矿物的地方,三条主要通路分别通往北方,西南和南方,大概就是心往地图和束灵之书历史中记载的三条运输路线。 大厅整体呈规整的方形,四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墙面布满了矮人特有的符文与图腾,有的符文是用来标记矿脉位置,有的则是矮人的祈福印记,只是如今大多被灰尘与霉斑覆盖,显得斑驳而沧桑。 基本上这里光线极度昏暗,唯有岩壁上间隔镶嵌的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和紫色的微光,光线稀疏而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矿井的大致轮廓,大片的区域都隐藏在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矿井中央,铺设着矮人们精心修建的石制轨道,轨道由厚重的青石铺成,表面被矿车碾压得光滑发亮,却也布满了锈蚀的痕迹,轨道上散落着几架废弃的木质矿车。 矿车是矮人特有的粗犷风格,车架由坚硬的橡木打造,虽已腐朽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坚固,车轮是厚重的铁制,早已锈蚀卡死,上面缠着厚厚的蛛网与灰尘,有的矿车里还残留着半车铜矿矿渣。 矿井两侧,整齐排列着一个个开凿规整的矿室,有的是储物室,里面堆放着残缺的矮人冶炼工具,巨大的铁砧、生锈的熔炉、断裂的镐头与铁锤,工具上布满了矿渍与锈蚀,有的铁砧上还残留着当年锻造秘银的痕迹。 在大厅四周矗立着几根粗壮的石制支柱,支柱由整块巨石开凿而成,这些支柱是矮人们用来支撑矿井顶部的,历经数百年地下的潮湿腐蚀,依旧稳稳矗立,只是表面布满了裂纹与霉斑。 整个矿井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矿物的铁腥与木头腐朽的气息,没有丝毫生机,只有无尽的阴暗与死寂,宽敞的空间里,仿佛还残留着矮人们当年采矿的喧嚣,如今却只剩下废弃的痕迹。 艾什很好奇为什么矮人们会放弃这里,秘银都开采完了?反正艾什没见过秘银,也不知道秘银长什么样子,博里克虽然能认出来很多矿物,不过他也说这里没有秘银,都是普通的银、铁、铝、铜和锡。 秘银一直很稀少,这东西虽然不如星星铁坚固,也没星星铁轻,但是制作成软甲、衣服纤维中混合后衣服可以很坚固,而且比星星铁进行附魔或向前有功效的矿石,晶石更容易。 如果星星铁是专门用来做护甲的,那么秘银就是制作软甲和衣服的,以及饰品和魔法道具,秘银对于矮人来说不算太值钱,他们总是能找到秘银,但是对其他种族来说,哪怕是几克的秘银,都能卖上数百数千金币的价格。 巴尼还指望能找到些秘银拿出去卖,博里克直言,既然矮人能放弃秘银矿井,那么秘银要么开采完了,要么就把开采秘银的矿井封死,矮人是绝不会把秘银轻松的就交给其他种族的。 在大厅稍作休息,确定南方的方位,大家便驾驶马车进入南方的矿井通路,艾什和卡森一前一后骑着马保护马车,卡森一直没把皱紧的眉头松开,他不止一次提醒艾什看地面。 地上灰尘中镶嵌的地精脚印繁多,但是看起来脚印应该很久了,虚浮的尘土覆盖在脚印上,脚印也很分散,延伸到各个矿洞,艾什猜不到地精们在这里做什么。 其实艾什并不担心地精,他们一向是野蛮、狡诈、脑子极端的代名词,哥布林的跟班亲戚,一个地精出现,那么周围肯定有成群结队的地精。 地精们其实.......大家都觉得他们蠢兮兮的,其实并不是这样,这群小东西奸诈聪明极了,伏击围猎,夜袭绕后,他们很擅长,而且还有不少脑子聪明的地精在为哥布林和兽人做战争机器。 那些就好像是破烂拼凑起来的战争工程器械,或者攻城武器,基本都是地精和哥布林做的,又丑又怪,可却能用,还效力不错,学者们都为了名声贬低地精,然后倒霉的就是看了他们书的读者了。 后面骑着马的艾什有些心不在焉,她记忆里的地精又小又机灵,很容易被打趴下倒是真的,没有甲胄,就算有也挡不住刀剑,可艾什还是不想碰到它们,这群小混蛋会咬人的! 艾什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守了半夜的她有些没精神,地下矿井里也静悄悄的,听不到太多的声音,偶尔有滴水或者碎石滑落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有马车的吱吱呀呀和马蹄声。 黑漆漆的矿井通道总是给艾什一种......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的感觉,前面的巴尼不时把头探出马车外,向前后看卡森有没有走太远,艾什有没有跟上,看到艾什的状态,决定和大家聊聊天,吹吹牛,好分散下紧张感。 艾什夹了下烤栗子的马肚子,接近马车依然没有什么精神,她瞟了眼在拖车上摇头晃脑发呆的嘶嘶,她也没什么紧张感,也是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想要叫嘶嘶躲马车里,刚打算开口,耳朵动了动,便一改懒散的样子,警惕起来,马车车顶上的伊拉也拔出了箭矢,下意识回头看向艾什,艾什对伊拉点头,伊拉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艾什指了下前面的卡森,伊拉便起身去叫蓓尔飞到卡森那边提醒他,蓓尔飞出后,艾什侧耳倾听西侧墙壁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墙壁后行走,聊天的同时,还有马车声。 正奇怪着呢,前面的卡森抬起手,示意后面的大家停下来,巴尼勒住马车,艾什则绕过马车和卡森并行,她这才发现,几人已经行至一处Y字型岔路口,西边有条岔路和艾什这边的道路连接,且汇合后向南延伸。 而西边的通道里,六辆马车,八匹马,以及骑手和乘坐马车的人,举着火把和提灯,有四十多人,而且这些人中,还有熟悉的面孔。 之前肉卖陷阱敲诈巴尼的四人组,也在这些人之中,蛇人、半狼人、半狐人和那个天使婊子,他们几个坐在马车上,第一眼就看到了卡森和艾什。 “他们叫什么来着?”卡森忘记了那些人是什么人,偏头问着艾什。 “粉......粉雀巡游团吧?他们怎么也会在这?” 挠着头的艾什调转马头,疑问地回答后便抽出黑雀剑护卫在马车前,卡森看了他们几眼,便也回来,决定让他们先走。 粉雀巡游团的马车队很快便来到艾什前面的岔路,所有路过的人都恶狠狠地看着艾什他们,尤其是天使和半狐人他们四个,一边用艾什听不懂的异族语言挑衅,辱骂,一边对巴尼呲牙咧嘴。 艾什和巴尼默契地竖起左手无名指,用沉默的鄙夷回应他们,巴尼还不忘用西陆通用语骂一句“长翅膀的秃鸟婊子”,却又看对方人多,不敢骂的太大声。 然而对面的那些粉雀巡游团的人却骂艾什这边骂的很脏,各种国家、种族的语言,各地的方言一起在骂艾什他们,其中有人还跳下马车,撸袖子准备直接在通道里教训教训艾什几人。 可这些没蛋的家伙们见到芙涅娅手中的法杖和旋转的二环法环,骂骂咧咧的又退回去了,如果艾什是他们之中的一员,艾什也会放弃挑衅。 “谁会挑衅一个不用吟唱咒语,不用准备,能瞬间准备释放二环法术的法师呢?白痴才会。” 骂架声持续回荡在通道内,用词上没有太激烈了,芙涅娅一个人就震慑了粉雀巡游团的大多数人,他们污言秽语的不甘示弱,壮着胆子又骂了一阵,才从艾什几人的面前路过,进入向南的汇入通道里面去了。 “一群脑子被尿泡过的白痴。” 呵了口唾沫啐在地上的艾什骂着,她挑眉对巴尼摊手,巴尼也指指自己的脑子,对远去的粉雀巡游团咧嘴嗤笑,谁也不想和那些没胆量的混蛋们一起走。 “让他们先走,地精的脚印那么多,如果他们能碰上地精的话更好了,有人为我们把前面的麻烦都解决了!” 博里克鄙夷地哼哧哼哧给出决定,大家也就同意,便原地休息,一起去想这些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粉雀巡游团?巡游?一群冒险者组成的团队? “我看就是一群小混混凑在一起骗人。”芙涅娅降低法杖的光芒哼哼。 “肯定是小混混,500金币的敲诈,哈哈!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好女人了,臭婊子。”巴尼紧跟着附和。 “他们都没有几个弓手,我也没看到法师哎!”扒着马车顶趴下来的伊拉跟着凑热闹,飞回去找她的蓓尔也装作很懂的样子一个劲儿点头。 “啧啧啧,看看他们穿的那么破烂,就几个人穿的像是个正常人,马都瘦的凸出骨头了!”博里克咂嘴评价道。 “也没有甲胄,武器也很差劲。”卡森骑马过来加入了话题。 “哎?谁?在说谁?嘶嘶在后面没看清,嘶嘶尾巴缠在拖车的绳子上了!谁啊!” 急匆匆压着巴尼脑袋的嘶嘶好奇极了,结果她谁也没看到,喜欢热闹的她急的蛇尾来回甩动,啪啪啪地打在马车里的博里克头上。 大家都对粉雀巡游团没有任何好感,更多的是厌恶,这些穿着破烂,每个人落魄的样子很令所有人不齿,尤其是用最下贱的方式去敲诈巴尼,反而被大家羞辱一番的事,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等着他们走远一些,大家重新进入南部通道,不管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或许秘银矿井有其他入口,也有可能是他们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反正粉雀巡游团看起来是没胆量报复艾什几人的。 而且从他们的穿着和言行,用词方式和语法来判断,一群人中恐怕没有一个是贵族,甚至连平民都算不上,不少人的用词都是最下等职业的谈吐方式。 也不是说歧视他们,只是他们嚣张的样子所有人都很不爽,有一种即打不过艾什他们,又想惹得艾什几人生气,却仍然害怕被报复的......弱小感。 外加上这些人之中大多是半狼人,按照大家对半狼人的刻板印象来看,半狼人从来都是记恨仇敌,一有机会就报复回去的,而且还不畏惧过强的敌手。 结果倒像是狗一样,夹着尾巴呲着牙离开了,这更是使得大家看不起粉雀巡游团,哪怕是让他们在前面探路,替大家挡下危险,其实每个人心里也没有任何负担,包括芙涅娅也一样。 因为粉雀巡游团的突然闯入,大家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了,也开始聊天和放松些,说着那些家伙们一看就是活不久的样子,谈着粉雀这个名字真难听,笑着500金币的肉卖陷阱。 粉雀巡游团就像是拯救了几人的压抑氛围,成为了大家的笑料,气氛变得和谐轻松,也并不会着急往南走了,地精?本就不是太需要担心的事。 只要能顺利进入月神垂青森林,艾什觉得粉雀巡游团的人都死光了也无所谓。 第492章 两群笨蛋 黑暗的通道前行了许久,一直向南的通道路上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光亮,马匹们愈发不适应黑暗,它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所以变得有些焦躁。 拍着烤栗子脖子,艾什尽力抚住它,按照时间来计算,应该进入秘银矿井已经一天一夜了,还没走出去,也不怪马匹们不安。 粉雀巡游团的那些白痴们也不知道去哪了,一路向南没看到过他们,大家走的也不算太慢,按理说应该能追上他们,结果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地上的马车车轮印迹、马蹄印和鞋印倒是密密麻麻,说明他们还在前方,心往地图上标明艾什快要离开秘银矿坑了,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矿道会更漫长一些,起码两三天。 看来心往地图是对的,从秘银矿场地下往南,还真的是最快通往月神垂青森林的道路。 好消息,在第二天下午,艾什几人走出了秘银矿坑的矿道,坏消息,外面下雨了,天气阴沉,并且更糟糕的是,矿道通往的不是月神垂青森林,而是依然在矿晶山谷的山路。 现在几人在地势较低的山腰,已经能从高低起伏的山丘看到南方的大片森林了,雨水很大,浇得地面泥泞,而且下雨前应该是刮风了,把地面的印迹冲刷地难以看清。 “或许粉雀巡游团的那些笨蛋们滑下山路摔死了。” 巴尼心有余怒地嘲笑那些人,直言他们都是乡巴佬,其实巴尼自己也是,艾什盖上兜帽,雨下得很大,打在身上都有些疼,马匹从矿道里出来浇雨肯定会感冒,所以她便提出找一个地方先躲雨,马要是生病了那就麻烦了。 用兜帽斗篷的一角撑起个小棚子,艾什翻着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找寻着可以躲避雨水的道路,不过除非回到矿道里躲雨,艾什是没找到任何可以躲雨的地方。 大家七嘴八舌的想要远离矿道,远离可能会出现的地精,艾什便只能和大家协商,先顺着山路往南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片空地,到时候给马车侧边的木板和帆布展开,临时充当马棚。 现在大家没有更多办法,越少的危险,越少的麻烦是一致认可的,只能硬着头皮冒雨前进,艾什也不敢骑在烤栗子身上,山路的淤泥又滑又湿润,烤栗子只要马蹄滑一下,摔到泥里还好,顺着山路坡道滑下去就糟糕了。 许久没见到雨水的艾什一点也不为天气的变化而高兴,是从金沙阔海离开了没错,也不用在炎热和沙子之中挣扎,雨大到连艾什都看不清十几米外的场景,更别提别人了。 她必须作为大家的领路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烂泥内,在马车前方牵着烤栗子给大家指路,右手牵缰绳,左手提着魂雾灯,艾什的身子没多久便被雨水浇透。 衣服湿漉漉地沾在身上,星星铁甲胄也因天气而变得冰冷,艾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向衣领里哈气,但是更冷了。 艾什尽力在大雨中辨别方向,她注意到脚下的马车车轮印不算太深,层叠在一起,应该是粉雀巡游团的人,他们也选择继续沿着山路向南走。 稍微警惕起来的艾什竖起耳朵,可能听到的声音全部被雨声打散,尤其是雨水击打树叶和地面的声音,哗哗哗地不会停歇,使得艾什听声音变得困难。 “跟紧我,伙计们,再往南随便找个空地就停下吧。”艾什回头喊道。 “要找个不算太空旷的山坡,最好地面是平的,没有打雷也没有闪电,可谁能知道我们会不会被雷劈到?” 马车里芙涅娅的声音传了出来,艾什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每年都有人会在雨季于赶路时被雷劈死,劈伤,她还不想死的那么“滑稽”。 好在继续沿着下山的山路走了半小时,艾什全身湿透后,她终于找到了一小片于山路两侧的平底,山路就像是阶梯一样,盘绕着往下,艾什松了口气,带大家在不算太宽阔的山坡上停下。 她冒着雨去配合马车里的巴尼,在马车侧边去挂帆布,解开马匹们,让几匹马系在马车两侧的帆布下,至少马匹们不会再淋雨了,艾什也一样。 她扯下身上的兜帽斗篷,回到马车二层去换衣服和擦拭甲胄,检查马匹有没有生病,以及照顾它们的事就交给了卡森和博里克。 正换衣服时,一直在马车顶尽可能观察的伊拉也湿漉漉地回来,她指着山坡下被小树林遮挡的另一片空地,拧着头发的水嘟囔道: “我看到有人在下面,有马车和马,应该是粉雀巡游团的人,他们好像也在躲雨。” “啧,恶心。” 艾什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也确实看到了就在几人下方不远处,粉雀巡游团的家伙们都躲在马车里,他们和艾什几人一样,想着等雨停,马匹都被拴在树下,就没管那些瘦到骨头都凸出来的可怜虫。 “只要他们不再挑衅我们,别管这群家伙,雨停了我们就超过他们,先换衣服吧。” 山风裹着冷雨,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山间湿土与草木的腥气,艾什关上车窗,拢了拢换下的湿衣,将干爽的新衣服裹紧,冰冷的铁甲胄擦拭干净重新穿上,坐在椅子上,对窗户还凝着散不去的寒气发呆。 她顺着车窗往下望,隔着蒙蒙雨幕,那几匹瘦骨嶙峋的马浑身淋得湿透,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焦躁地刨两下泥泞的地面,却无人看管。 那群人全都缩在马车里避雨,连探头照看牲畜的心思都没有,只顾着围在一起喝酒喧闹,嘈杂的说笑声混在哗哗雨声里,隐隐飘上山坡。 他们也发现了艾什几人的到来,烤栗子打喷嚏的声音很大,他们不可能不听到,不过也就只有两三个人探头出来查看,简单用破布支起当做雨棚的可笑马车,只有笑声和打嗝儿放屁与辱骂。 巴尼刚安置好马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上了马车二层,向艾什要干净的毛毯,艾什随便指了下衣柜,巴尼拿了毛毯后凑到窗边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果然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只管自己,连马匹的死活都不顾,要我说,不用等打雷,光是这场冷雨,就能冻病倒他们几匹马。” “别招惹他们,我不想在下雨天打架,血会浸到衣服里面,而且,起风了,闪电和雷也变多,我可是穿着甲胄,说不准会被雷劈到的。” 艾什淡淡开口,伸手将车窗缝隙合上大半,隔绝了变得剧烈冷风和底下不停的喧闹。 “我们眼下在半山腰,地势空旷,四周没有高大岩壁遮挡,而且,真的热闹起来,混乱中谁都无法确定安全。” 芙涅娅端着着点燃火炉后加热的几杯牛奶,从马车一层楼梯探出上半身,递给艾什一杯,分发给巴尼和伊拉,顺便向躲在床上,裹着毛毯瑟瑟发抖的嘶嘶和蓓尔招手,抬眼轻声附和: “艾什说得没错,山谷山路都被雨水打湿了,博里克说泥土湿滑,万一有冲突,双方法师的魔法破坏山体,那我们就很危险了,还是安安静静待着等雨停就好。” 伊拉甩了甩发梢的水珠,坐到一旁,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下方林地,犹豫了一会儿后,有些不忍地接话。 “我刚才在车顶看了一圈周围,这片山坡北部靠山,向下延伸,唯有他们那片小树林地势低洼,更容易聚集潮湿和雨水,而且下面树林比上面多,雷雨天气最容易引雷,他们把马拴在树下,太鲁莽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几人都沉默了,下雨天不要站在树下,这都是老人们教导小孩子的,但是听的人却很少,毕竟大家都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不会被雷劈死。 山间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天色愈发暗沉,厚重的乌云压在山峦之间,隐隐有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来,低低的轰鸣隔着雨层传来。 远处山丘间风声呼啸,雨点砸在树叶上、地面上、帆布上,汇成一片轰鸣,偶尔连续数道隐晦的电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把昏暗的山林瞬间照得惨白,转瞬又沉入阴沉之中。 卡森和博里克也终于安顿好马匹,缩到马车帆布的遮蔽下,隔着雨帘看向下方的粉雀巡游团。 那帮人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依旧在马车里热闹的吹牛聊天,完全不懂雷雨天气在树下逗留的危险,几匹瘦弱的马匹早已冻得浑身颤抖,不安地打着响鼻,缰绳勒得树干都微微晃动。 “轰隆隆————” 又一声闷雷炸开,比先前更近不少。 艾什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一角看向天色,眉头微蹙。 “雷声越来越近了,不能再在这里久留,而且闪电聚集在我们头顶,我们最好还是找一个山洞,或者返回矿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而且我也感觉越靠近月神垂青森林,魔法波动就越浓厚,或者说剧烈,世界中到处都有元素波动,现在我们这里的雷电元素波动很......‘暴躁’,我也认为......” “轰隆隆————————” 芙涅娅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响伴随着让人恍惚的闪光,从天空落下,雷鸣如同城堡崩塌,带着震颤人心的冲击震动,直劈到山坡下面的空地。 命运之神或许在注视,或许在嘲笑凡人的无知,这道巨雷正正好好劈在粉雀巡游团拴马的树林中,顿时两棵小树被劈得竟引燃起来。 雷劈断了栓马的树木,直接劈死了一匹倒霉的瘦马,其余的马匹受惊,嘶鸣着四下逃窜,它们扯断了栓绳,穿过粉雀巡游团的马车营地,狂奔乱跑。 有两匹被吓坏的马匹甚至冲下了山坡,脚下发滑,绊倒自己一路滚下山去,听到雷声和马匹嘶鸣的人们出来查看,有个男人直接被发狂的马匹撞了个结实,倒飞着掉下梯形山坡,滚到雨雾之中不见了。 这下粉雀巡游团那边热闹了,忙着去拦马的,用湿衣服拍击燃火树木,以防火势扩散的,还有看热闹和发呆不知道做什么的,下面的人乱成一团,而艾什几人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老人们说的是真的。” 几个人挤在马车窗口去看下面的热闹,艾什和巴尼在勾肩搭背的嘲笑,伊拉和蓓尔,芙涅娅则对被雷劈死,掉下山坡的马匹惋惜,卡森和博里克在帆布下谈论着这次学到的教学,而嘶嘶则是闻到了马肉被烤熟的香气流口水。 大家关注的点不同,心态也就不同,艾什正哈哈嘲笑着那群家伙时,马车背面一片石头和泥土滑落的响动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大家都听到了,齐齐赶紧转身打开另一边的马车车窗抬头看去,生怕山峦会因雨水冲刷而崩塌。 没人看到泥土陷落,也没看到大树倒下,反而是看到了一片片灰绿色的矮小身影,在更上方的山坡往下窥视,芙涅娅和巴尼看不清,艾什和胸下方的伊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在雨雾中的矮小身影比博里克还要短,诶?我为什么会想起短这个单词?艾什凝视着几十个身影不禁冒出这个念头,她已经猜到了那些家伙是谁,伊拉头顶开艾什的姐妹花,匆忙去拿弓箭低喊。 “地精,地精在窥视我们!” “我们被三面包围了!东西都有地精!嘿!你们听到了吗!” 马车外的卡森也在下一秒喊了出来,并随着好听的抽剑声,下面的两人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粉雀巡游团之上,没人发现地精们悄然接近了两方,而且不光是艾什这边,粉雀巡游团们也被地精包围了。 这下,艾什和巴尼笑不出来了,她自嘲的觉得大家和粉雀巡游团没什么区别,都放松了警惕,还能说什么呢?两群笨蛋就对了。 “伙计们!散开!巴尼,嘶嘶,蓓尔躲起来!守住马车!保护马匹!艾什!别发呆了!快出来,让这些小矮子品尝我斧头的寒气!” “哦......” 第493章 雨歇火起 艾什从不认同自己是笨蛋,如果自己蠢的话,那么在贫民窟时就死定了,现在却被地精们悄无声息的包围,艾什不得不承认,看别人倒霉而放松警惕,是极度愚蠢的事。 翻窗跳出车窗的艾什庆幸自己重新穿回了甲胄和兜帽斗篷,武器也都带在身边,面对依然在山坡北方和东西两次围聚的地精们,艾什不敢懈怠。 这群该死的小东西吱吱喳喳的低语起来,他们长相丑陋,身体畸形,少有穿着服装的,最多在裆间围一块破布就算衣服了,更是有不少家伙连破布都没有,手里就举着把破烂的锈铁短矛或匕首。 准确的的说,木棒、石头、伐木斧、铁棍,以及一看就是烂铁烂铜敲敲打打拼凑出来的垃圾,是地精们手中们极好的武器了,他们甚至基本没有甲胄! 只有少数地精的身上穿着棉甲或动物皮革做的甲胄,还有几个家伙的身上是骨头和木头做的简易胸甲,只不过这些只有130cm~150cm左右的地精们,还是有三四个身高和正常人差不多的家伙。 大概是大地精吧,地精之中异化的另类者,流着口水发呆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但肌肉健硕或肥胖,尽管如此,没人会小看地精。 总有些该死的学者在描述哥布林和地精以及鼠人上,觉得女人和孩子都能击败他们,这是完全不正确的,他们都很聪明,就像他们故意等着双方聚集起来才进行包围,就说明地精们早就发现了两群笨蛋,只是在等机会罢了。 抽出黑雀剑的艾什面对北方,东边是卡森和芙涅娅,车顶是伊拉,西侧则是博里克一个人,巴尼急匆匆地去把马匹都聚集到马车南部的帆布下,以免等下打起来波及到马匹们。 女孩子们就躲在马车里好了,嘶嘶和蓓尔探出半个脑袋小心谨慎地往外窥探,她们两个只有蓓尔见过地精,正抓着嘶嘶的头发担心伊拉。 “守住马车!守住马车伙计们!逼退他们就好!地精们从来都是士气很差的种族!尽可能杀死他们大多数的人!就会吓跑其他人!” 博里克手里的战斧被他搓得旋转,大喊着给出大家反击的计划,一众人应和一声后,各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地精们也都完全聚集起来,他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放弃了突袭,而是决心把被包围的家伙们一块干掉,包括下面山坡粉雀巡游团的白痴们。 “叽呀——————” 不知道是哪个地精先发出的尖叫,地精们如同笼子里被释放出的狗群,一个个夸张又灵敏地涌向艾什几人,更多的人则对粉雀巡游团的人们发起进攻。 粉雀巡游团本就因雷击引发的火灾,马匹受惊而陷入混乱,地精的的进攻对他们来说正是时机很好的突袭,马车营地外围的一些人们来不及撤退就被地精们淹没,三五成群的地精扑倒人们就开始围攻。 艾什这边有了准备后,地精没也没放弃,他们见大家人少,不断用石头、泥巴,以及弹弓发射的碎石,短弓的破烂石头箭矢远距离攻击,大地精和其他地精则一股脑全开始冲击。 石头和泥巴是打不中艾什的,她灵活得偏侧身体便能轻松闪过,石头弹丸和箭矢稍稍给她带来了些麻烦,她不得不左手化出骨索盾去阻挡。 “伊拉!射手!” 芙涅娅那边也被投掷而来的小麻烦影响到,芙涅娅一边甩出能快速施法的冰箭,一边提醒马车上的伊拉,然而伊拉也成为地精们的集中针对目标,不少能远距离攻击的地精都在对她射击。 “好喔————” 堪堪躲过一片片烂泥巴,甚至是粪便的伊拉闪转腾挪,尽可能地去搜寻在地精群中的射手,随后拉弓射箭展开反击。 地精们的准确度完全不能和伊拉相比,他们虽占据数量优势,可在他们冲下来时,伊拉已经射死了不少拿弹弓和短弓的地精射手,也就是此时,两方人的近身交战开始了。 艾什第一次觉得自己身高是个麻烦事,冲到她面前的地精针对艾什的双腿和小腹发起攻击,艾什用黑雀剑弹开他们的武器,要弯腰一些挥剑才能砍碎地精的武器,长腿甩出一脚便能踢退地精的突袭。 卡森有盾牌,芙涅娅有法术,两人倒是能在地精群中很快杀出一片空地,博里克因为身高也就比地精高那么一点,他战斗起来和艾什一样麻烦,地精们都往他头上劈砍,因为他们也就只能砍到博里克的头。 好在地精们虽说动作快,可是甲胄和武器都是破烂货,他们根本挡不住黑雀剑的锋利,更是无法抵挡艾什每次挥击就能扫倒一大片的骨索。 尝试扑击,砍腿,背刺艾什的地精们大多都失败了,黑雀剑砍在破铜烂铁的武器上毫无悬念就能斩碎,骨索的挥出更是让地精们惊恐。 可这并不能阻挡他们继续前冲,因为这些聪明的家伙们很快就发现,艾什的骨索每次挥击都是弧形的,而且因为她更高,挥击的角度会是三角形,抽回也需要时间。 所以地精们更是快速冲锋,利用同族被艾什杀死或斩成残废的间隙,尽可能得突入艾什近身,对艾什身上没有甲胄的部位展开袭击。 艾什自然也发现了这点,她有些手忙脚乱,地精们动作太快了,艾什杀死或击倒多少,后面就会补上来多少人,他们的武器不能穿透星星铁甲胄没错,但是面对刁钻角度刺来的短矛艾什还是需要应对的。 最开始还是还能凭借星星铁甲胄,完全不在乎地精们的棍棒和石头,渐渐地,随着地精们包围了艾什,他们会故意把同族推向艾什,让艾什杀死他们的同时,自己再冲向艾什,对艾什的膝盖抡击。 艾什和博里克一样慌乱,即使伊拉拼了命的快速拉弓射箭,地精们还是源源不断,艾什踢开又一个哇哇叫着冲来的地精,反手挥剑杀死跳起来要敲艾什手臂的家伙,战斗中对博里克大骂。 “博里克你他妈不是说他们士气很差吗?!” 另一边的博里克一斧头劈死一个地精,左手挥拳击倒另一个,又在对方被击倒挤压后面的地精时,他冲上前一把掐住后面咧唨的地精脖子,昂头冲额,用头槌将对方撞得晕头转向。 “北方的地精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他妈的在南方!南方!” 艾什抬起右脚用力跺下去踩一个地精的脚,左手反手握拳,用星星铁臂甲的护手猛击对方的脸,把地精击飞后,后撤右手跟着挥剑,逼退想要从她身后进攻的地精,努力使自己背靠马车。 就算是后背装在马车上,艾什也并不觉得安心,那些地精们三五个凑在一起,他们跑到马车的四个角开始叠人梯,有些想要爬进车窗,有些则是奋力要攀到车顶,把伊拉解决掉。 “艾什!马车里!地精进马车里面了!” 巴尼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连带着嘶嘶和蓓尔的尖叫,艾什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到马车里了。 她顾不上回头查看情况,甩着骨索再次弧形斩断一小片的地精身体,她庆幸地精们骨头不硬,血肉不韧,骨索能够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卡森用盾牌推倒一小群地精,他就像是个人形马车,把地精们撞倒后,主动闪躲芙涅娅挥动法杖释放出的大片风元素风刃法术,主动和芙涅娅向艾什这边靠拢,并迎战那三四个才冲上前的大地精。 “艾什,我们挡住他们!你去马车里帮巴尼!” 芙涅娅不停用法杖和腾出的左手释放法术,催促艾什帮忙,艾什只能大力用骨索肢残这样的战技去击倒成群的地精,在为自己腾出一片小空间后,她低头抬肩,用肩膀撞散了马车左前方的地精人梯。 踩着几个地精身体,在他们吱哇尖叫时,艾什用黑雀剑刺死堵在马车前门的两个地精,一剑穿刺了两个地精,对方的血肉实在是过于脆弱,艾什抽剑把地精们拉开,掀开门帘爬进马车里。 车内巴尼正一手切肉刀,一手平底锅,对着两个上蹿下跳的地精挥舞,两个地精也被巴尼的气势弄得一时间无从下手,逐个被艾什穿刺身体,甩出了马车。 “去二楼找东西堵住楼梯,窗户也堵上,女孩们交给你了巴尼!” 艾什从腰后摘下灰谷之刃,抛给巴尼,巴尼接住后又丢了回来,摇头给艾什一个勉强坚定地尬笑,转头去爬楼梯,艾什抿了抿嘴,重新挂上灰谷之刃,转头一脚踹出又爬进马车里的地精。 爬到马车前门掀开门帘,歪头躲过有一个地精刺出的木矛,艾什歪头一口咬住木矛柄,推剑刺入地精的胸口,松嘴用膝盖撞开地精抽回黑雀剑,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是雨已经变小很多了。 地精们还在进攻,势头变弱了些,也仅仅是艾什几人这边稍弱,粉雀巡游团那边已经被地精群给淹没了,人们难以凑在一起反击,只能各自为战。 “艾什!别发呆!趁着他们攻势减弱,到我这边来!” 大喊艾什的芙涅娅躲在卡森之后,连她都来不及使用法术来攻击地精,都只能挥舞法杖去锤地精的头,卡森已经杀死了三个大地精,正和最后一个长有两米高的地精你来我往。 艾什抬手一耳光打飞想要偷袭她的地精,左手化骨索盾,盾击另一个冲上来的地精,硬生生靠着星星铁甲胄作为保护,连撞带踩的冲出一条路,跑到了芙涅娅身边。 芙涅娅瞟了眼也屁滚尿流横冲直撞而来的博里克,立刻在艾什,卡森和博里克保护下,横过法杖吟唱法咒,一环,二环,三环的火红法环即刻显现。 可没等芙涅娅真正开始念动法咒,地精们之中又是不知道谁大喊大叫一堆晦涩语言,地精们个个顿时面露惊恐,不断后退,更是有的地精丢下手里的武器,往四周逃走。 艾什这边的地精全都作鸟兽散,粉雀巡游团那边的地精却没有,大多数逃走的地精也都跑向粉雀巡游团那边,这让大家很摸不着头脑,芙涅娅看看手里的法杖,随着法环逐渐消散发懵道: “我还没有施法啊,怎么都跑掉了?!一群地精面对一个需要吟唱的法师,没必要这么胆怯吧?” 大家一同耸肩,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又能继续看粉雀巡游团那边的热闹了,一些逃走的地精加入了围攻粉雀巡游团的地精们,他们更是让下面的人焦头烂额。 地上一堆堆地精的尸体散发着汗臭和屎尿与血腥味,艾什都不想把这些地精的灵魂汲取进魂雾灯了,就算汲取进去,看起来蠢兮兮的地精应该也不会对魂雾灯有什么作用。 现在也不能停在原地,博里克去叫躲在马车二层的巴尼,打算把马都拴上,在地精袭击粉雀巡游团的间隙趁早离开,艾什也是这么想的,她横过黑雀剑,借着雨水去冲刷上面地精的血。 被地精在头上敲了几个包的博里克让艾什收起黑雀剑,雨慢慢在变小,雷电也有段时间没出现,但这不代表艾什不会被雷劈到,艾什哦了声,刚甩掉黑雀剑上的血要收起来,一声沉重悠长的鸣叫从北方传来。 艾什听到了没太在意,简单扫了下北方的山坡,就走向马车,芙涅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艾什刚要拍她肩膀,打算叫她进马车里去,可看芙涅娅一脸惊骇的望着北方的天空,艾什恍惚了下,咽了口唾沫。 她一点点回头也往天上去看,在雨水之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快速变大,那黑点在变成黑影,在变得巨大,在变得,使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那伸展开有几十米的厚实飞翼,那细长却在根部粗壮的长尾,那十字形状的黑暗俯冲,逼迫艾什握紧了黑雀剑,发愣的芙涅娅终于缓过神来,发出来自所有种族统一面对恐惧的呐喊。 “龙!!!!!” 第494章 龙 细雨如丝,绵密成灰蒙蒙的雨帘,沉沉笼住整座矿晶山谷,谷内回荡着人们的惊呼和尖叫,其中混杂着地精们同样恐惧得嘶吼。 谷中林木被冷雨淋得低垂,山风裹着雨在谷间回旋,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土腥、血臭与草木清气,自那黑影出现以后,好像雷电都避讳它的威严。 半空细雨之中,一头体型有三十多米长,并不算过于庞大的双足双翼飞龙正缓缓巡弋翱翔,它就像是巡视秘银矿井这片区域的主人,高高俯视下面如蚂蚁乱窜的人们。 即使那条龙不算过于巨大,依旧给予了下面所有人恐慌,即便是芙涅娅认出了那是头少智或无智的双足火焰飞龙,但依然能震慑到有着充足学识的她。 它仅有后肢两条龙肢、生有双翼,身形修长精悍,龙尾上没有多余的骨刺或其他尖刺,没有巨龙那种臃肿庞然,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蛮荒蛮力。 通体的龙鳞是沉敛的熔岩赤红色,层层叠叠、棱纹嶙峋,细密的雨丝砸在坚硬龙鳞上,噼啪碎成水珠,它丝毫不在意微微细雨,在天空盘旋,并不时抬头去看远方的月神垂青森林。 宽大的膜质龙翼大幅舒展,翼骨筋骨突兀如森然棘骨,翼膜泛着暗红哑光,布满天然的血管和肌理纹路,边缘有着细密尖锐的角质尖刺。 羽翼每一次傲慢得自然振拍,都搅动山谷雨雾翻涌,带起阵阵旋风,把漫天斜落的冷雨强行吹得偏斜、凌乱,气流卷着雨沫在翼下四散飞溅。 粗壮的后肢双足微微蜷缩收拢在腹下,四趾弯钩状的龙爪泛着暗沉铁色,即使悬于空中,也保持着随时俯冲攫捕的紧绷姿态。 龙头不大也并不算太长,龙吻厚重短阔,龙角如四根羚羊角向脑后背去,颌骨棱角冷硬,生有细碎额角骨刺,一双竖瞳是浑浊的暗金琥珀色,那眼神就不像是很......很多脑子的样子。 看起来它智慧浅薄、没有那些有着姓名.....或头衔的有智龙族们......的聪慧诡谲,只有凶恶野兽与生俱来的暴戾与饥饿。 它开始降低高度,低空盘旋在山谷雨雾间,目光迟钝又凶蛮地扫过谷底浅林与山路,喉间时不时滚出一声低沉沉闷的隆隆低吼,不尖锐炸裂,却像地底闷雷沉沉震荡。 粗重的喷鼻不断从鼻息间喷吐而出,滚滚热浪在升温,遇到冷雨瞬间化作大团白雾升腾,在阴雨的山谷半空格外醒目。 它飞得不急不缓,龙翼从容张合,身躯沉稳凌驾于雨雾之上,明明体型不算过于庞然,却凭着蛮荒凶性、蒸腾的火息与沉压四方的气场,把整座阴雨山谷都笼罩进一股无声的威慑力里。 雨还在下,雾还在围绕,这头少智的蛮荒火龙悬于烟雨长空,不知是不是一直蛰伏巡山。孤傲、暴戾、不可靠近,每一次振翼,都让山谷间的阴冷气息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肃杀压迫。 是雷击点燃了树林,是人们的吵闹引来它的,它能极快得从矿晶山谷北面飞到南面,那就说明这片区域都是它的领地,那些被焚毁的马车队,肯定就是这条该死的无智双足火飞龙干的。 现在艾什知道为什么地精逃跑了,在这片山谷活动的地精们当然知道龙的存在,它们冒险突袭艾他们和粉雀巡游团,就是在赌龙来的可能。 它们赌错了,艾什和粉雀巡游团,两群笨蛋现在也自身难保,不管粉雀巡游团的家伙来月神垂青森林做什么,他们那边的吵闹吸引了双足火飞龙更多的注意力。 “打,还是跑?”巴尼把头伸出马车窗看着双足火飞龙问。 “打?!还是跑?!” 见所有人都被那双足火飞龙震慑住,巴尼又焦急得问了一遍,卡森反应过来,一把抓起芙涅娅的衣领和腰带,直接把芙涅娅顺着马车前门丢了进去,紧接着就去拽博里克匆忙大喊。 “我们有谁的武器能刺穿龙鳞?!只有艾什!你觉得艾什会飞吗?!当然是跑了!” 卡森的喊声把艾什从现实拉回,她从皮革斜挎包抽出束灵之书把它也丢进马车里,赶忙和卡森去把马匹们和马车挂好,翻身骑上烤栗子凝视已经飞上更高,准备俯冲下来的双足火飞龙。 “臭书!给我这条爬虫的弱点!有弱点吗?!” 疯狂翻开空白书页的束灵之书,匆匆忙忙浮现一句话,马车里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芙涅娅揉着头,快速阅读以后就跟着喊了起来。 “头!脖子!心脏!翅膀!还有屁股!我的法术能击伤或者击杀它,但我没有把握打中它!更别说你们了!” “他妈的倒霉!我和卡森去前面引路,趁着那条爬虫关注粉雀巡游团,我们逃到月神垂青森林里面去!” 艾什一拽烤栗子的缰绳,等着卡森也骑上马戴好头盔,便迅速向下山的山路疾驰而去,卡森紧随其后,博里克努力催促被龙吓到的马匹们,狠命抽着它们的屁股,只求赶快逃离。 向下路过粉雀巡游团,它们已经有不少人逃出了马车营地,四散躲进树林或屁滚尿流的滚落山坡,不少人荒诞地还和地精们一起逃跑,他们和艾什几人一样,没有任何对付龙的办法,更是缺少勇气。 艾什他们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是没办法对抗龙的,龙就像是在每个种族心中不可抹去的烙印,所有人都知道龙德可怕,龙的威严,连为之一战的勇气此刻也变得奢侈。 芙涅娅抓着法杖满眼惊恐,她不敢把视线从双足火飞龙身上挪开,马车顶上死死抓住边缘生怕被甩下马车的伊拉也一样,她不敢射箭,她知道自己的箭矢无法穿透那结实的龙鳞。 当马车路过粉雀巡游团旁的山路时,终于提升到所想要高度的双足火飞龙,于空中弯下脊背,龙裔后敛,就仿佛静滞在空中。 随着它身体调整到头下尾上,调整好姿态的双足火飞龙,于烟雨半空骤然凝住身形,宽大的龙翼不再振拍,只凭着气流悬停几秒,暗红的翼膜在雨中泛着冰冷的哑光,如垂落的血色帷幕。 它微微弓起修长精悍的脊背,后肢双足紧绷,原本蜷缩在腹下的弯钩龙爪骤然展开,四趾尖锐的爪尖刺破雨幕,泛着能抓穿甲胄的暗沉寒光。 那颗不算庞大却极具威慑力的龙头缓缓下压,暗金琥珀色竖瞳锁定了下方混乱不堪的粉雀巡游团马车营地,低沉,愈发厚重。 龙,开始了属于它的玩乐时间。 没有的任何预兆,飞龙猛地展开双翼,翅膀以一种近乎无法阻挡的力道向下振拍,瞬间涌起漫天的雨雾与狂风,雨丝被硬生生撕裂成细碎的水珠,在营地上方形成一团旋转的灰色旋涡。 它的身体如一支离弦的红色附魔箭矢,朝着营地中心迅猛俯冲而下,那速度快得惊人,原本静滞的高度瞬间被拉近,咆哮的凶戾气息如潮水般碾压而下,盖过了营地所有的尖叫与混乱。 俯冲的过程中,双足火飞龙口中的咆哮陡然拔高,不再是沉闷的震荡,而是尖锐的龙啸,穿透雨幕,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微微张开厚重短阔的龙吻,细密的龙牙在阴雨中泛着冷光,滚滚灼热的龙息从喉间鼓起,随后骤然喷涌而出。 那不是熊熊烈火,而是带着硫磺气息的灼热火焰线条和气流,混杂着无数细小的火星,遇冷雨便化作大片白茫茫的蒸汽,如一朵膨胀的云团,率先笼罩了营地边缘的一辆马车。 龙息喷吐蒸汽所过之处,木质马车的车厢瞬间被烤得焦黑,帆布与捆扎货物的麻绳轰然起火,火焰在潮湿的雨水中诡异的蔓延,发出“滋啦”的声响,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吞噬了整辆马车,以及周遭逃命的人们和地精。 不等营地里的人更加卖力逃命,双足火飞龙的利爪已经轰然砸落,那泛着铁色的弯钩龙趾爪,轻易就穿透了破烂马车,木质的车身如纸片般碎裂,木屑飞溅。 伴随着车内凄厉的惨叫,飞龙的爪子只是一握,整辆马车便被硬生生掀起,马车整个扭曲变形,它被捏得粉碎,里面的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被甩向半空,又重重砸落在泥泞的地面。 被捏碎的人们,内脏和残肢和雨水一同掉落,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湿土,与雨水、泥浆混合在一起,内脏里的秽物暴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没有停留,俯冲至最低点后,双翼再次振拍,龙翼扑打的气流吹飞了不少逃命的人们,它身形微微拉升,又猛地侧转,粗壮的龙尾如一根沉重的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旁边的马车队列。 龙尾没有骨刺,却凭着骇人的巨力,抽在马车上的瞬间,便将一辆马车鞭打得四分五裂,其余马匹受惊发狂,挣脱缰绳四处奔逃,却把慌乱逃窜的人群撞倒,发出凄厉的嘶鸣,随即被飞龙顺势踩在脚下。 龙爪落下,马匹的骨骼“咔嚓”碎裂,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飞龙的赤色龙鳞上,顺着鳞甲的棱纹缓缓滑落,被雨水快速冲刷干净。 芙涅娅在颠簸的马车上死死攥着法杖,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炼狱般的营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看见飞龙再次俯冲,龙吻大张,这一次,奔腾火焰喷涌而出,那是炽热的火团,带着毁灭一切的温度,瞬间席卷了营地中央的两辆马车。 火焰在雨水中疯狂燃烧,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将灰蒙蒙的雨帘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逃跑的人们被火浪追上,衣物瞬间起火,皮肤顷刻融化,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有的人试图扑灭火焰,却被灼热的气浪迅速烧焦,最终在痛苦中倒在泥泞里,被火焰吞噬。 还有的人慌不择路,朝着山坡滚落,却被龙翼的风吹得失去平衡,卷起飞到半空,掉入山底摔得粉身碎骨。 那些原本和人类一起逃跑的地精,更是吓得慌不择路,尖叫着跑到各处,却有几只跑得稍慢的,被飞龙的利爪一把抓起,狠狠甩向山岩,瞬间化为一滩灰红色肉泥,粘稠的血液溅在湿漉漉的树干上格外刺眼。 不过短短几十秒之间,本就很混乱的粉雀巡游团马车营地,便沦为了一片废墟。 燃烧的马车残骸冒着黑烟,泥泞的地面上布满了尸体与碎裂的木片、碎尸、焦尸和金属碎片,鲜血与雨水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山路缓缓流淌。 空气中的土腥气、血臭味与焦糊味,彻底盖过了草木的清气,龙的咆哮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渐渐取代了人们的尖叫。 能尖叫的人,大多已经失去了生命,只有忍受恐惧闭嘴躲藏的人们,才有可能存活。 飞龙悬停在营地废墟的上空,羽翼从容扇动,带着得浓烟与泥巴交织,它低下头,用厚重的龙吻蹭了蹭地面焦黑尸体。 它竖瞳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野兽般的满足与残留的暴戾,口中喷吐的热浪,让地面的积水不断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缭绕不散,就像是在雾中,欣赏自己的杰作。 艾什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下来,粉雀巡游团的马车营地此刻已经彻底寂静,就连伤者的痛哼都不复存在。 就在这时,艾什回头看到双足火飞龙猛地抬起头,暗金琥珀色的竖瞳越过燃烧的残骸,锁定了正在山路上疾驰的艾什一行人。 方才的毁灭与暴虐,似乎并未完全满足它的欲望,那股属于“猎物”的气息,顺着风与雨,传入了它的鼻子。 它喉间再次释放出狂妄地咆哮,不再停留于这片废墟,双翼猛地扑击地面腾空而起,身形缓缓拉升,随即朝着艾什几人的方向,再次展开了爬升后的俯冲。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姿态更凶狠,仿佛一支追猎的火焰箭,划破灰蒙蒙的雨幕,朝着逃跑的猎物疾驰而去。 艾什骑在烤栗子背上,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翼风声与龙啸声,那声音如同致命的鼓点,每一次响起,都让她的后背发麻。 她不敢回头,只死死攥着缰绳,拼命催促烤栗子加快速度,可山路泥泞湿滑,马蹄在疾驰中不断打滑,蹄子踩在泥泞里,溅起大片的泥浆,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冻得她有些发抖,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卡森紧随在艾什身后,头盔上的雨水不断滴落,他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握紧了长剑,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飞龙,脸色终于变得惨白。 “它追上来了!” 卡森的声音带着极其少见的慌乱,转瞬便被艾什耳中呼呼的风雨声撕碎,艾什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只能大声嘶吼着: “快!再快一点!冲进月神垂青森林!树林里有树木遮挡,它就不好俯冲了!” 博里克拼命抽打着马匹,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剧烈摇晃,车厢里的芙涅娅、巴尼和嘶嘶被晃得东倒西歪,就连蓓尔都在被颠飞的物品砸的从空中落下。 芙涅娅依旧死死盯着身后的飞龙,双手紧握法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它越来越近了!它的龙息能烧到我们!” 第一次,芙涅娅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来自心底里的绝望,那令人心碎的着急透过马车窗户传出来,引得艾什更加焦急。 “艾什!我们必须想办法拖延它!我的法术能暂时困住它,但需要时间!” 芙涅娅在绝望中喊叫,便立刻去准备法术,冰蓝色的三环法环魔法阵迅速浮现,随后,三环法术,向着四环进发,芙涅娅已决心拼死一搏。 伊拉依旧抓着马车的边缘,身体被风吹和颠簸得左右摇摆晃动,她的箭矢早被颠飞了,她没有再去抽新的箭矢,自己的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穿透飞龙那层龙鳞, 反而会激怒它,让它的追击更加疯狂,她只能抓紧,在马车顶上向月神祈祷,都不敢回头看向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出胸腔。 双足火飞龙的追击越来越近,翼风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吹得艾什几人的头发凌乱不堪,身后的地面上,已经能看到它俯冲时留下的气旋痕迹。 它却没有主动喷吐龙息,它的龙爪在半空中不断挥舞,仿佛下一秒就要抓住最末尾的马车,在戏耍着逃走的几人。 它猛地拉高身体,对着道路旁的树木喷吐了线条的龙息,粗壮的树干被瞬间拦腰烧断,轰然倒地,挡住了一部分山路,让博里克不得不费力地引导马匹绕行,速度也因此慢了许多。 艾什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威慑力已经笼罩了自己,飞龙的开始了俯冲,阴影在雨幕中不断放大,遮住了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让周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她回头瞥了一眼,双足火飞龙的头颅就在后方不远处,竖瞳死死盯着她,龙吻微微张开,滚滚龙息正在喉中酝酿,那股硫磺的与口中恶臭气息,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芙涅娅!快!用法术!” “......” 艾什嘶吼着,再次拽紧缰绳,让烤栗子猛地加速,向左闪避,艰难避开了双足火飞龙喷吐过来的线条龙息,气流落在旁边的山路上,瞬间将地面烤得发红。 没有回复艾什的芙涅娅闭上双眼,口中的法咒愈发晦涩和快速,法杖顶端更加明亮的蓝光,口中念动着难懂的咒语丝毫不敢停歇。 快到山底了,艾什不敢再催促芙涅娅,她咒骂着双足火飞龙,对其竖着无名指,嘲弄它希望它将目标落在自己身上,然而双足火飞龙不为所动,就好像能发现马车里露出半个身子的芙涅娅是更大的威胁。 它开始主动放弃俯冲,张开硕大的龙翼,减缓了速度的同时向后退去,一股龙息从它的脖子底部一直向着后部聚集,看来它已经玩够了,打算彻底将逃命的几个小虫子烧死。 “Aetherynthos Vaeltharyx Zorvathulion Krynnathoriel Sylvarenghor mornathyssa belkarionth Umbrilysandra phalegorathis Ithrandylion quenorvellis!” “drakonyshiel Liorenthynor malengharoth Sylvathariel Vorakynthos Elenorvashir thalynorixas Grymthorvallen Seraphynthal morthalysian!极寒霜潮终焉!!!!!” 刺眼的蓝光从芙涅娅的法杖中爆射开来,空气骤然翻涌,无尽冰蓝色寒潮浓雾自法杖前的光芒里,汹涌升腾并喷涌而出,水汽瞬间被强行拘聚、扭曲凝结。 极度寒冷能冰封住万物的的寒潮足有十几米,它内部是流转幽蓝冰晶与凛冽的寒霜,极寒的风暴瞬间坍缩爆发,整面霜晶,寒潮以碾压之势向四方席卷蔓延。 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水汽凝晶、雨水冻在空中,大地封冻,世界仿佛瞬间凝滞,温度骤降至足克万物寂灭的冰点,连气流、光影都被似乎寒潮过后的冰晶禁锢,形成一片宽广而又骇人的蓝色潮流。 雨雾似乎被咒语搅动,硕大的六芒星的冰雾屏障,阻挡住了身后的灼热龙息。 双足火飞龙看到冰寒浪潮席卷而来,咆哮一声,双翼振拍的力道愈发强劲,放弃了俯冲,紧急躲避轰隆隆摧枯拉朽般,破坏地面和树木的冰寒浪潮。 它放弃了,它在半空震动翅膀,持续咆哮,盯了一会儿脸色煞白的芙涅娅,咕噜两声,转头向粉雀巡游团那边飞去了。 芙涅娅也在双足火飞龙飞走后的第二秒,一头摔倒进马车里,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 她救了所有人...... 山路的尽头,已经能看到月神垂青森林的边缘,茂密的林木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所有人唯一的生机。 艾什尽可能地让烤栗子跑快,卡森也紧随其后,博里克更是红了眼睛,不敢停下抽打马匹,二层马车在颠簸中虽然不能散架,但是车内早已一片狼藉。 巴尼搬开了挡住二楼楼梯的杂物,他知道芙涅娅使用过四环法术后,身体绝对会无法承受如此骇人魔法的消耗,带着嘶嘶和蓓尔去救助芙涅娅,即使卡森再担心,他也不能现在返回马车。 再次狼狈逃走的几人,再没有笑话别人的想法,现在只想一心躲入森林之中,远离那头少智的恶兽。 第495章 侥幸 灼热的硫磺气息终于被远山隔绝,那双躁动的火红色翼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天色也晚了,蓝金双月的月光难以照射下密集的阴云。 双足火飞龙不再追了,它要么是忌惮芙涅娅法术的威力,要么便是对逃跑的几只小虫子没了兴趣,不管是因为什么,艾什几人算是侥幸离开了矿晶山谷。 队伍沿着泥泞的下山土路向南跋涉数小时,原本崎岖的山路骤然走到尽头,视野便豁然开朗,但也就此没了道路,草叶足有马车车轮,或者说到人的腰部高,能高过博里克的头。 马车里的芙涅娅又一次的昏了过去,呼吸微弱,绵长,急切妻子的卡森,才有时间把马匹交给艾什来牵着,他回到马车里去照顾芙涅娅。 巴尼和嘶嘶,蓓尔收拾颠簸掉落的物品,剩下博里克站在马车座位上叉腰,从激烈地逃跑中缓和过来的他,手指有些颤抖的去点烟杆,指尖反复摩挲杆身,迟迟没有点燃,和抱着胳膊面对前方的艾什沉默。 暴雨已然停歇,雷声闪电彻底隐匿于天空,铅灰色的厚重阴云却依旧死死遮蔽天穹,雨后的压抑使得博里克有些喘不过气来。 整片天地被一层晦暗冰冷的薄雾笼罩,前方便是那片在南方各族传闻中被月神所垂怜的古老森林。 南方人都知道此处生机繁茂,却也暗藏着凶险,幽暗林间盘踞着隐匿的魔物、聚居的异族,每一种生灵都不是现在疲弱的一行人能够招惹,艾什心底只剩警惕与忌惮,没有半分对美景的欣赏欲望。 阴云之上,被遮挡的蓝金双月竭力洒落清辉,惨白月华偶尔穿透层层叠叠的潮湿枝叶,凉润阴冷,恒久不散的月华漫覆整片森林,为万物镀上一层哑光死寂的冷白柔光。 林间萦绕着雨后浓重的草木雾气,混杂着湿土与腐殖质的寒凉气息,时间仿佛在此凝滞,给人一种被世界隔绝、无法脱身的压抑错觉 数十米高的远古巨木矗立于夜间浮动的灰白雾霭,漆黑粗壮的树干至上,艾什抬头只能看到几乎遮蔽所有天空的树冠,仿佛回到了瓦斯特森林,而那些树干或许十几个成年人拉手合围,才能勉强环抱一株古树。 深灰色树皮布满深刻龟裂,沟壑缝隙之中嵌着泛着冷调银光的月光苔藓,在漆黑幽暗的林间透出星星点点细碎微光。 暗青与墨紫色的粗壮藤蔓到处盘绕,牢牢攀附树干向上蔓延,藤蔓末梢悬着半透明的各种淡颜色花朵,不光艾什,就连见多识广的博里克也一朵都不认识。 粗大的根系裸露在黑褐色腐殖泥土之上盘绕扭曲,构筑出幽深拱形树洞与坚硬,但是却因下雨潮湿随之隆起的土丘,根系表层湿滑暗沉,缝隙间铺满细碎荧光地衣,在黑暗深处幽幽闪着冷光。 一头银白的大角雄鹿缓步路过,它发现了艾什几人,不紧不慢地穿梭于巨木阴影之间,繁复优美的鹿角缠绕荧光藤蔓与素白小花,银白短毛在微弱月色下泛着柔和冷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天色晚了,林中各种魔物和野兽,鸟类与虫鸣此起彼伏,在庆祝着暴雨的停歇,阴暗树根缝隙之中,通体半透明的奇怪蜥蜴爬过树干,月长石质感的鳞片在阴影里明暗流转,滑行之时无声无息 “没路了......我和伊拉去前面砍出一条路吧,博里克,你驾驶马车,我先把烤栗子拴上。” 艾什有些疲惫的下了马,牵着烤栗子和卡森的马去绑在马车侧边,伊拉从马车上冒出头,她也没剩下多少力气,平时能轻盈一跃跳下马车顶,现在也只能磕磕绊绊地一点点往下挪步。 “博里克老师,还是把提灯都点上吧,夜晚的森林,不论在哪,永远都是危险的,顺便把蓓尔叫过来,她现在应该能认出回到她家的路。” 揉着酸痛手臂的伊拉和艾什擦身而过,先一步拔出她的弯刀去马匹前面劈砍草丛,为马车开路,马车里的蓓尔听到了伊拉的话,迅速飞出来,陪伴在她身边辨认回家的方向。 众人再无更多的精力和力量去应对可能突发的烂事,所有人只想在森林里找一块草木稀疏的地方,好好休息一夜,起码有了树木,能躲过之前的那条该死的双足火飞龙。 “芙涅娅怎么样?” 拴好马的艾什敲敲马车车窗去询问里面的卡森,卡森看着床上沉睡的芙涅娅,脸色稍微好转一点,他没有转头去回应艾什,而是伸手去帮自己的妻子抹除脸上溅到的干泥巴。 “还是和以前一样,魔法存量消耗太多,体力和精力也是,好好睡一夜,休息几天就好了,她睡得很熟,今晚拜托你们了。” “嗯,叫巴尼收拾好东西就在马车里用火炉做晚饭吧,大家吃点热的东西,湿衣服先不换了,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哦,还有,嘶嘶晚上能看清路,让她坐到前面来。” 艾什做好了安排后,和点燃马车前两侧提灯的博里克点头,抽出黑雀剑加入伊拉横砍草叶的工作当中,先不管后面的大家了,找能够建立营地的地方好好睡一夜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被马车颠了几个小时的伊拉没心思吃饭,手臂虚浮地挥动斩断草叶,也没有精神和回到家兴奋的蓓尔多聊天,艾什其实也一样,遇到龙把她的精力都抽干了,能逃走就已是安瑟赐福的幸运。 马车跟着前面慢腾腾开路的两人,月神垂青森林.......暂时还没有可怕的东西跳出来,吓大家一跳,艾什的警惕心已经有些提振不起来了,她麻木得挥动黑雀剑,把草叶都削飞,尽可能砍草叶下半部,方便马车前进。 “我的家在月神垂青森林的东南方!一个小池塘旁边,那边有路,是森林中的异族开辟出来的,只要我们找到东北方的道路,我们就能上到大路上了!” 回到熟悉的家乡,蓓尔自然是所有人之中最兴奋和开心的了,准确的说是过于兴奋,她喋喋不休的讲着月神垂青森林里有哪些可怕或温和的魔物,叙述着异族和魔物的共生与厮杀,以及月神垂青森林的名字由来。 艾什脑子里在想着巴尼会在马车里吃什么,没有仔细去听蓓尔的话,伊拉也兴致缺缺的提不起兴趣,大家都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而且蓓尔说的也大多不一定是真的,都是传闻,对于传闻传说艾什更是懒得去听,也不愿打断蓓尔以防引来魔物这种事,反正伊拉最后会开口的。 或许应该和柯米菈炫耀一下自己遇到了龙,还活着逃出来了,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否则她会更担心,本来她现在要忙的事就多。 揉揉额头,晚风吹在艾什潮湿还没有干的衣服上,冻得她有些打哆嗦,今晚是肯定不能生火了......再把那条双足火飞龙引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脑子里乱糟糟胡思乱想的艾什,完全心不在焉地在麻木前行,前进的速度非常慢,不时还有巨木挡住前路,必须得退回去重新找寻马车可以通过的草丛。 为了能更快找到晚上过夜的地方,最后大家不得不选择听从蓓尔的建议,向东方前进,找寻异族们开辟出来的道路,到时候看看路边有没有平缓的地方。 好在,倒霉透顶以后,几个人的运气总是会变好的。 临近深夜,在开辟了一条漫长道路后,艾什和伊拉与蓓尔眼前,可算是有了一条被马车压过的土路,蓓尔说这就是异族们开辟出来的,马车较小,双层马车压上去会一边高一边低,要么就是骑着车辙走。 不管那么多了,有路就行,匆忙引着马车上了大路,沿着路往南走了一个多小时,艾什几人才找到块还算空旷的路边草地。 博里克把马车停进去后,巴尼也能利用马车内的火炉做晚饭了,逃了一天的几人也能喘口气,艾什和伊拉去二层马车换衣服,留下嘶嘶这个小家伙爬到马车顶去查看周围。 晚饭的香气很难勾起艾什的食欲,巴尼又在炖煮奇怪的东西了,艾什不是很喜欢熏鱼的味道,她对芙涅娅的昏睡也并不担心,她是魔女,总会好起来的。 胡乱的换好衣服,摘下盔甲的艾什实在是不愿再穿上,她渴望放松,翻开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查看月神垂青森林的内容。 整个月神垂青森林是圆圈状的,四周是被矿晶山谷所包围,森林不算太大,远没有瓦斯特森林大,或许不到几天就能从北边走到南边。 嘶嘶的家在东南方的一片小池塘,这种微小的地方,心往地图能找到没错,但问题是心往地图记载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古老,所以艾什根本找不到有池塘的踪影。 要烦的事太多,艾什已经没心力也没精力去关注太多事,她只能合上束灵之书,走出马车外,围着马车附近一圈去布置骨索网,以防半夜遭到野兽突袭。 骨索网只能围住马车四周,范围不会太大,还必须把马匹给圈在中间,这就导致马车斜上方和正上方没有防御,博里克说别浪费体力了,今晚就轮番守夜度过吧。 大家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甚至和上次伊拉被杀死的那次差不多,一向乐观的巴尼也在捡了一条命后少言寡语,一时间难以鼓舞大家。 龙,对于凡人的压迫力,还是太刺痛灵魂了。 所有人之中,只有艾什的黑雀剑和骨索,灰谷之刃,以及芙涅娅的法术能够伤到龙,对方还仅仅是一头少智的双足火飞龙,如果遇到那些有着称号、姓名,能说话能思考的巨龙...... 所有人只有等待被屠戮的命运,没有任何悬念的化为一滩黑灰。 这样的压抑气氛下,逐渐涌动上来的不是沮丧和侥幸,而是愤怒,一种对于自身安全无可奈何,又在绝境中无力反击的愤怒。 芙涅娅迷迷糊糊之间在深夜醒来,除了在马车座椅上观察四周的博里克,大家都围着她,关心着她的身体,芙涅娅此刻也一副颓丧,和大家一样,一样的愤怒。 晚饭在口中咀嚼却没有香味,大家以一种绝望的怒意中商议,如何杀死一条龙。 因为所有人都熟知,龙这种主神所创造过最傲慢和狂妄的野兽,它们乐于戏耍猎物,也愿意搜寻逃走的猎物,给予猎物希望,最后再赏赐给他们侥幸后“新生”的绝望。 它还会回来的,一定会的,逃走的地精、粉雀巡游团成员,以及艾什一行人,都将是龙的猎物,它今天本就在戏耍人们,它甚至忍住了饥饿,只为看人们在它的威势之下逃窜。 这是第一次大家认认真真的讨论如何对付魔物,但是需要诱饵,一个足够让龙被吸引的人,这个诱饵艾什自告奋勇,却被大家驳回了。 艾什的黑雀剑是杀死龙的关键,芙涅娅现在的身体难以再释放三环或者以上的法术,她就连释放一二环的简单元素法术都很困难,所以如果再遇到龙,那个诱饵是谁,成了问题。 巴尼缩着脖子不说话,蓓尔藏在伊拉的头发里发抖,嘶嘶更是把自己都盘进蛇尾里,只露小半张脸不敢接话。 卡森提出他去,可卡森也必然是协助艾什一同进攻龙的助力,博里克同样,以诱饵吸引龙,以武力牵制龙,必须想办法把龙骗到落在地面,唯有这样,艾什才有机会想办法展开突袭,砍下它的龙头。 计划总是方便的,可问题在于,谁当诱饵?伊拉吗?她现在连拉开弓弦的力气都没有,需要休息,更是因为她今天从看到龙开始就在腿软,更别提当诱饵了。 这个计划变得滑稽,除了艾什,没人想当诱饵...... “唉......好了,我知道了,吟游诗人总是被推出去吸引人的,我知道了,打架的事情你们来,我们就擅长逃跑和嘲讽他人,诱饵......我来吧......” 说是勇气在巴尼身上浮现并不准确,更多的是对于龙的无奈,恐惧,和对大家负责的担当,巴尼选择自己成为诱饵,为其他人留出干掉龙的机会。 可是巴尼他又是跑步能把自己绊倒的人,大家不同意,可巴尼还是坚持,甚至比艾什要决绝。 “我总得为大家做点什么,前提是龙真的在突袭之后把我当目会骂人的人肉......好了各位......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更希望你们能乐观些,祈祷我们不会再遇上龙......” 第496章 英雄 夜风穿过远古巨木的枝桠,发出空洞又沙哑的呜咽,像是埋在开始变干的泥土里,散发亡灵在低声呢喃。 马车旁的提灯被风吹得火光摇曳,昏黄光圈死死箍住一小块地面,圈外是浓稠化不开的黑绿色的深暗。 冷白的月光苔藓在远处树干上零星闪烁,像是无数双蛰伏窥视的凉薄眼睛,骨索被艾什在手里抓揉把玩,她神色悲伤,几次尝试开口说些什么,但每次都是白了。 巴尼把膝盖上的热腾腾的木汤碗轻轻搁在潮湿的泥土上,碗底还残留着少许熏鱼浓汤的油星,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把被精心擦拭的鲁特琴,琴身木纹被林间湿气浸得发潮,琴弦绷紧,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众人沉默地盯着他,没有人开口劝说,也没有人立刻附和,不是不愿劝阻,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刻的推辞苍白又虚伪。 伊拉靠在马车火炉旁取暖,后背贴着微凉的木板,手臂上被荒草划出的细密血痕还在隐隐泛红。她曾尝试着抬起右手,指节轻微颤抖,连握住短弯刀的力气都勉强,更别说奔跑引诱一头暴怒的双足火飞龙。 现在只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窘迫,喉咙动了动,和艾什一样,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蓓尔缩在伊拉浓密的发丝间,小小的身体不停发抖,她不久前还在喋喋不休介绍森林的鲜活劲头早已消散殆尽,此刻只剩纯粹的、源自弱小生灵的本能恐惧,以及对大家沉默的无言等待。 嘶嘶盘踞在马车顶棚,蛇鳞在月光下泛着冷润的暗光,它竖瞳紧缩成一条细小的黑线,,敏锐的蛇类感官清晰捕捉着林间每一丝异动,秋叶滚落的轻响、远处魔物的低鸣、风吹藤蔓的摩挲声,唯独没有安全感。 她不知道马车里的人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沉默,她在尽力做好自己“小小哨兵”的职责,轻哼着没什么乐律的自编曲子。 可沉默,终将会被打破..... 卡森伸手拢了拢妻子身上厚实的毛毯,芙涅娅斜靠在他肩头,脸色依旧惨白,眼尾泛着病态的淡红,她指尖微微抽搐,无意识地捏紧衣袖,身体也还残留着超负荷施法后的痉挛余痛。 她沙哑着嗓子,不忍去看下了重大决定的巴尼,她理解巴尼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尽力保持呼吸,却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夜风里...... “巴尼……你跑得太慢。” 她直白又残酷的一句话,将直白和希冀于巴尼会放弃的安慰托出,总有人得先开口,不是艾什,就是她,因为三人的旅行时间最长,相处最久,也最珍视巴尼这个平日里不正经,可在关键时却能站出来的色鬼。 巴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苦笑还要难看的僵硬笑意,他抬手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卷发,耳尖微微发红,坦然承认自己的笨拙。 “我知道,芙涅娅,今天我逃离地精的时候,我还在自己把自己绊倒。” 他直白的怯懦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嘲笑,经历过矿晶山谷的狼狈逃亡,所有人都明白,在绝对的龙威压面前,笨拙与灵敏、强壮与孱弱,差距本就微不足道。 凡人的肉身,在龙焰之下终究一视同仁。 “但你们要清楚一件事......” 巴尼挺直脊背,原本再商量大事时总是佝偻松弛的肩线,第一次绷得笔直,他抬起头,坚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艾什腰间那柄泛着冷光的黑雀剑上。 “艾什是刀锋,是我们唯一能破开龙鳞、斩杀火龙的希望,博里克是锤子,是破开困局、牵制魔物的壁垒,卡森要守护芙涅娅,伊拉需要休整恢复体力,两个小家伙太过弱小,没人再能经受住第二次的火焰烧屁股。” 他的玩笑不好笑,没人在此刻能笑出来,巴尼顿了顿,指尖轻轻拨动鲁特琴的琴弦,一声低沉沙哑的琴音刺破林间死寂,转瞬消散在冷风之中。 他所珍视的鲁特琴,在众人逃离双足火飞龙时,因马车的颠簸而磕到火炉上,摔得音律扭曲。 “说认真的,伙计们,只有我,在这方面上,没有任何的作用。”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地上,他说这话时带着自嘲和终于说出口的轻松,却压得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博里克握着烟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烟锅里面的烟草早已冷却,他却迟迟没有点燃,这位见惯生死、沉稳老练的战士,此刻眼底掠过一丝不忍,粗粝的嗓音压得极低。 “吟游诗人不该死在逃跑和诱杀的肮脏圈套里,你们本该歌颂英雄,而非沦为诱饵,吟游诗人也有自己的荣耀,你的梦想不就是成为西陆知名的吟游诗人吗?我来做诱.....” “英雄?” 巴尼眼神晦暗地打断博里克的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随后轻轻摇头,笑意里裹着浓重的自嘲。 “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天生英雄?矿晶山谷里,火龙随意一挥翅膀,滚烫的气流就能撕碎凡人的躯体,我们能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勇气和力量,只是那命运之神一丝不起眼冷瞥,以及随时会破碎的侥幸。” 他抬手指向北方,手指划过艾什面前,艾什向后仰了下,巴尼因艾什下意识的躲闪而更加露出坦然的笑意。 “那一头双足火飞龙,它根本不是抓不到我们,它是在玩。” 这句话撕开了大多数人刻意掩饰的恐惧,直白、残忍...... 那漫天铺展的赤红火光、砸落地面的巨爪、灼烧空气的硫磺气息再度涌入众人脑海。 那一头火龙盘旋天际,明明拥有瞬间抹杀所有人的力量,却多次故意放慢速度,看着渺小的生灵狼狈逃窜,如同孩童玩弄掌中的蝼蚁,享受着狩猎的快感。 “它会回来的.....龙们总是会对有人挑战它们威严视为羞辱,从而将能威胁到它的人杀死,以保证自己的地位,除非真的有人给它们死亡的恐惧,它们才会不甘的逃跑。” 芙涅娅闭上双眼,眉心蹙起,苍白的嘴唇吐出冰冷的断论,接着说喜爱去。 “龙的记性极好,且偏执又记仇,傲慢是刻在它们血脉里的天性,被猎物逃脱,对它而言是无法容忍的羞辱。它会循着气味追踪,直到把我们全部撕碎。” 艾什滑坐在固定的椅子上,一手按在冰凉的黑雀剑剑柄上,另一手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厚重的束灵之书封皮,夜风掀起她银发,玫瑰色的蛇瞳震颤几次。 她清楚,芙涅娅的判断没错,展开的束灵之书上,尽是对那头该死的野兽,会回来复仇的警告文字。 那一头双足火飞龙的眼神,她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不是野兽捕食的暴戾,而是高等掠食者俯瞰蝼蚁的漠然、戏谑与轻蔑。 “就这么定下来吧,伙计们。” 巴尼没有给众人继续反驳的余地,干脆利落地敲定计划,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随口定下一场短途旅途,而非一场几乎没有生还希望的诱杀。 “我做诱饵。” 她补充着,顺手把吟游诗人那滑稽的帽子压低,极力掩饰他嗓音中的震颤。 “我不需要跑得很快,只要跑得最显眼就够了。” 他放下鲁特琴,再抬头时,给了众人一个难以安心的勉强笑意,这令艾什更加不安,她终于下定决心阻止巴尼,巴尼摘下了吟游诗人帽子,偏开脸,不给艾什机会。 “等我们明天顺着土路往东南行进,如果遇到龙,只要我刻意脱离大家,故意暴露在开阔的地方,辱骂,嘲弄它,以那头火龙的傲慢,一定会优先来抓我我这个落单、弱小、毫无威胁的凡人屁股。” 博里克的呼吸变得沉重,他不像艾什那样愿意等别人说完话再开口,矮人的性格使得他根本不想巴尼冒险,与其巴尼今夜做出决定,不如趁早打消他的念头,于是便沉声追问: “你要怎么保证,它不会一口直接吞掉你?被龙息烧死?被捏碎?被踩死?” 他没有起到任何安慰和阻止的效力,艾什瞪了博里克一眼,他想要利用巴尼可能的悲惨结局来威慑巴尼,然而巴尼却已下定决心般摊开手。 “我无法保证,老家伙。” 巴尼笑着坦然摇头,没有半分掩饰。 “我只能赌,赌它依旧享受狩猎的乐趣,赌它想要慢慢玩弄我,赌那一丝凡人祈求的、渺小的侥幸。” 赌侥幸...... 这三个字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他们今天能活着走出矿晶山谷,依靠的不就是这个能挖碎人心也不愿承认的单词? 艾什沉默许久,缓缓松开剑柄,玫瑰色的眼眸在摇曳灯火下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沉静最终被郑重而取代,她无法看着巴尼这个混蛋被龙撕成碎片。 她看向巴尼,劝阻看来对巴尼已经没有用了,所以...... 她选择尊重。 “你会在你被龙......之前!我不会给它第二次戏耍我们的机会,我向安瑟起誓,会在龙杀死你之前,先宰了它!” 没有温柔的安慰,没有空洞的承诺,只有冰冷直白的誓言,以及不甘愿的支持。 巴尼闻言低笑出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再无了忧虑和紧张,恐惧也在逐渐散去。 “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说安慰我的话,放心,我会拼命多活几秒,给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救我,以及我的屁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买到能让屁股便翘的魔药,可不要浪费了,哈哈~” 众人不再争执,疲惫的身躯、沉重的恐惧、无力的愤怒,终究让所有人默认了这个粗糙又残酷的方案。 明天依然会向东南前行,艾什和卡森还会一前一后保护马车,巴尼和博里克轮流驾驶马车,芙涅娅在马车里休息,伊拉和嘶嘶、蓓尔三个女孩也会在车顶警惕周围。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在绝境里达成的共识往往沉默而粗粝,不带任何激昂的誓言,只有一份被迫接受的沉重。 守夜的次序被随口敲定:博里克值守上半夜,卡森接替后半夜,不需要艾什了,艾什的所有力气,会在未来可能用在龙身上,尽管卡森曾小声和芙涅娅调笑。 “我很想为你屠一条龙的。” 艾什不觉得这是个玩笑,屠龙可是多少男人心中的梦想,或者幻想,不管是什么龙,这份缥缈却对威势的梦,对男人们来说是极为渴求的。 夜风寒凉,提灯的焰芯在潮湿的空气里缩成一点昏黄的微光,众人依次回到马车和拖车,狭小的车厢混杂着芙涅娅会恢复身体的女巫魔药味道,那份苦涩、湿木料的腥气、熏鱼残留的油腻气味。 林间彻底归于静默,没有喧闹,没有闲谈,唯有枝叶摩擦的沙沙低响,以及远处底层魔物模糊、低沉的喉音,在林地间缓慢回荡。 艾什平卧在二层马车的床上,她侧身辗转反侧,却怎么样也睡不着,压力在她脑海中变得有些......可笑,没想到自己和芙涅娅,成为了杀死龙的唯二之人。 她揉着头发起身,爬过好不容易从恐惧中回到梦乡的嘶嘶身上,这孩子今天也被吓坏了,自己也没时间安慰她。 悄然路过抱着蓓尔在地板软毯上睡着的伊拉,艾什对从书桌上立起来的束灵之书伸出手指,于唇间无声地嘘着,摆摆手示意它躺回去,自己则悄悄打开窗户,轻手轻脚的从二层翻了出去。 外面还是一样,灰白的雾霭沿地表缓慢蠕动,巨木被雨水打湿发黑的枝干,此刻随着雨水停歇,冷风吹拂,开始恢复它原本的颜色。 突然发现,巴尼在马车侧边不远处的一根倒塌的巨木上坐着,对着巨木森林发呆,艾什顺着巴尼发呆的方向看去,有一只森林山羊在灌木丛中吃草。 它和巴尼对视,巴尼也看着它,艾什想要走过去,自己刚动一下,那森林山羊就被惊到,转身破开草叶,几次跳跃就消失于浓雾之中,仿佛被森林吞没,从未出现过一样。 森林山羊消失的刹那,一直安静倚靠在车轮旁的巴尼忽然僵硬地颤动了一下。 他垂下头,指尖搭在鲁特琴弯曲的琴弦上,深呼吸两下,不习惯于叹气的巴尼,悠长地呼出鼻息,秋季的林中晚风吹得他哆嗦几下,他偏过头,视线和保持蹑手蹑脚动作的艾什对上。 那不正经的面孔,此刻带着的笑容是如此的放松。 “睡不着?” “嗯,我......还是打算和你.......” “不用说下去了,艾什,我知道你的,不善于安慰人,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今天这样的事,我有我的选择,你支持了我,这就足够了。” “巴尼......” “别因为我而软弱,你已经在这种事倒霉很多次了,艾什,我能为大家做除了费口水的话外,还能做更多事,我很开心,但只有这一次,你知道我的,这个决定我不会后悔,可我还是会害怕。” “我......知道了。” “来吧,坐过来,老朋友,我们来小声唱几首歌吧......” 第497章 亵渎 一夜安稳,今天依然没有太阳,昏暗的光芒透过云层落下,令这片被巨木丛生的森林泛不出光彩,铅灰色云层压在林冠顶端,天光稀薄暗淡,勉强穿透层层叠叠的湿叶,落在泥泞的土路上。 空气清冷,混杂着潮湿苔藓与泥巴的味道,吃过早饭的几人重新上路,这回嘶嘶能认出回家的路,她和伊拉都在马车顶上,两个人聊着天,顺便为众人引路。 马车木轮碾进深浅不均的车辙,木头受压发出沉闷滞涩的呻吟,前面的艾什打着哈欠,回头望一眼浑身轻松无比的巴尼,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既然这样,艾什便不会再多努力劝阻了,尽快把蓓尔送回家,离开月神垂青森林,说不准那条双足火飞龙就不会追上来了。 其实艾什觉得,如果那条龙不固执的话,它真不一定敢回来招惹芙涅娅,当然,少智的双足火飞龙很难想到强弱和危险的问题,这家伙还是有可能回来的....... 天气依然不是很好,阴云把本就没什么阳光射下的森林变得更阴暗,好在没有雾气了,湿气也不多,艾什的星星铁甲胄起码不再能积蓄水珠,把身子弄得潮乎乎的。 沿着道路走了一段时间,艾什看到主路两旁的杂草再渐渐变矮,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灌木修剪得平直规整,藤蔓被人为缠绕固定在树干之上。 白色、蓝色和淡紫色的不知名花朵被种植在道路两旁,于距离主路较近的树干上,还绑着一个个飞舞着萤火虫,或者是火盆与奇怪形状的油灯,就好像是在作为路灯一样。 那些提灯盖子是已经掉了漆料的绿色喇叭花,灯体则是几根被熏黑的细木棍,于提灯内的凝固灯油与灯芯看起来每天都有人点亮,起码油脂的味道闻着很新。 越沿着主路走,地面上的泥土就越少,而一片片六芒星形状的石砖变成了新的主路,道路变得宽阔,但也只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本来回扭着烤栗子耳朵玩的艾什觉得奇怪,她松开烤栗子的耳朵,抬手示意后面的大家停下,横过烤栗子的马身对蓓尔招手。 “我们是进到了什么种族的地盘里了吗?” 和伊拉傻笑聊天的嘶嘶后知后觉得看向前方,这两个家伙一点也没有认真仔细的观察周围,艾什板着脸的表情才让她们严肃起来,蓓尔赶忙看看前路,反应过来自己算是向导和引路人,不好意思地嬉笑着说: “啊~抱歉抱歉~这里是月神垂青森林东北,东方的木精灵、森林精灵和树精,以及一些奇怪的家伙所掌控的领地,没关系的,他们一般很和蔼,道路也是它们修的,能一直通到我家呢!” “和蔼吗?嗅嗅......我没觉得......” 艾什转过头,她清楚的闻到南方飘来阵阵血腥味,而且血的那股“锈蚀”味儿并不带着腐臭,那就说明血是新的,就是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偏头向后方的卡森抬抬手,招呼卡森骑马来到身旁,和他商量了下血味儿的发现,卡森给出的建议还是继续前行吧,已经进入了精灵和魔物的领地,还是不要再找其他的路鲁莽的乱行。 精灵们总是在宗教和领地上很严肃,如果在找路的时候误打误撞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龙就不是大家唯一的麻烦了。 抱着这个想法,艾什右手牵着缰绳,左手按在黑雀剑的剑鞘上,不敢放松,夹了下烤栗子的肚子,选择和卡森在前面开路。 说来也怪,进入木精灵的领地以后,魔物和野兽的叫声变少了,多是鸟叫和风声,偶尔路边会有一人高的木雕和石雕,都是月神的样子雕刻出来的。 艾什记得从束灵之书的知识里看到过,异族们多信仰月神,因为月神博爱,对每个种族都是一样的关怀,数不清的传说里,月神往往是对凡人赐福最多的神。 甚至可以说,许多异族对于月神的虔信和崇拜,竟然超过了三神,哪怕是主神,都在异族于月神的虔诚中黯然失色,月神垂青森林里的异族信仰月神,并不奇怪。 精灵们......除了性格有时候不让人喜欢,大多数精灵都过于傲慢,一些生活平和,喜欢聚居的精灵,据说是能正常聊天的,不过艾什除了伊拉以外,没遇到过这种精灵。 在她对脑子里,基本上所有的精灵都是用下巴看人的,又瘦又高的一群傲慢佬,应该被吊在树上,用泥巴和粪便糊满脸。 正想着,血腥味越来越浓了,艾什用手指搓搓眼睛,提振精神,放慢烤栗子前行的速度,谨慎地往前看,好像前路拐弯不久,便是血腥味的来源。 她弹了下舌,卡森把左手压在马屁股侧边挂着的鸢形盾上,随时准备扯下盾牌防御,后面马车里的博里克把缰绳递给巴尼,提醒伊拉和蓓尔不要闲聊了,自己则去马车里藏匿起来,准备万一遇到危险还能突袭对方。 芙涅娅咳嗽着从床上坐起,叫嘶嘶把法杖递给她,她恢复的还不错,现在前面可能有麻烦,她还是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行。 大家的紧张在拐过弯路时提到顶点,又在看清前方时,变得错愕。 就在弯路南方的直线主路上,几十个皮肤稍显褐色,或发白的尖耳朵精灵,正零零散散或三五成群的在道路上忙碌,他们一眼就发现了从弯路出现的艾什几人,其中几个精灵对大家勾手,语气有些不善地叫大家过去。 血腥味,就是从他们那边传来的,艾什回头对伊拉打了个响指,伊拉听了一会儿精灵们的语言,从马车上轻盈跳下,跑到艾什前面打算和精灵们交流,看看发生了什么。 低声叫伊拉小心的卡森,顺便提醒她和艾什,不要太快过去,先观察观察他们,艾什和伊拉都默不作声的点头,随即和卡森一起慢行。 木精灵和森林精灵还是很好分辨出来的,木精灵的身高比森林精灵要高些,皮肤颜色更深,偏向麦褐与古铜色,耳朵也没有森林精灵更尖利。 不论男女,木精灵都是手握一根木柄的尖刺长矛,腰间挂着短剑,只会在左肩上披挂一块看起来浸了油,做过硬质处理的小木头肩甲,而且瞳色基本都是深墨绿与暗琥珀色或黑色,眼角和眼廓偏狭长。 木精灵们有一种天生带着疏离的冷感,而且话也不多,基本都是森林精灵们在说话,穿桌上也是只穿有棕色和淡灰色的亚麻短束衣,外罩半幅无袖藤纹长袍和长裤,衣摆边缘以枯银丝线绣缠枝月纹与叶脉图腾。 森林精灵们则和伊拉都看起来.......差不多,虽然伊拉的个子没他们高就是了,他们穿着和常人基本一致,都背着用绿叶和藤蔓做过伪装的长弓与箭袋,每个人的武器也都不相同。 手斧、短矛、匕首、短剑、弯刀或者一根镶嵌木刺的木棍,这些森林精灵们基本都在和本族人说话,少有和木精灵说话的。 几只皮毛发棕色的猎犬,狗围聚在森林精灵身边,它们远离靠近巨木附近的树精,艾什一向不是太喜欢狗和猫,很久以前总和野狗打架,还被追的满贫民窟跑。 而树精还是艾什第一次看到,它们的种类有好多。 树精......并非有着血肉的生灵......准确的说,有些树精有着类似人类的血肉,或者别的什么奇怪的构造,很多都是由粗糙的老树皮、盘绕枯藤、绒状苔藓与地下根茎糅合而成的......树人? 艾什一直觉得两脚行走,长得像是树干会走路的家伙们,都是树人,艾什分不清树人、树妖、树精的区别,有机会应该问问束灵之书的。 树精们有的差不多两三米高,有的身形近同成人高度,木头脑袋模糊了五官,仅在眼睛的部分嵌着两点莹绿微光,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它们的眼睛。 表层树皮是深灰、褐赭交错的龟裂纹路,肌理苍老粗糙,缝隙里爬满苔藓,有些树精的足部是缓慢蠕动的树根,有些则是类似人足,或者干脆是木头疙瘩的双腿。 它们有的能做出表情,有的僵硬了面部,但都不说话,身姿静默挺拔,不靠近、不避让,只是以那两点幽绿微光,打量着艾什几人。 猎犬们对着艾什和卡森犬吠,木精灵们在催促艾什几人过去,伊拉则举起右手,对精灵们做了个半月礼,边走上前边带着笑容,温柔地用精灵语和他们问好。 随着艾什的靠近,她逐渐明确这些精灵和树精们在干嘛,他们应该是巡逻的士兵,并且抓到了十九个人类和异族,十九个人都被拔下了盔甲和武器与背包,统统跪在地上双手背后,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哦咦,巴尼!看那!500金币也在那里跪着,他们还真是走运啊!” 艾什在骑到距离精灵们还有几米时拉住烤栗子,边下马边带着嘲弄的语气向后面的巴尼吆喝,巴尼探头从精灵们的人群中看去,那十九人中,正巧有之前肉卖陷阱的天使女。 粉雀巡游团的家伙们逃出来十几个人,他们没能死在双足火飞龙的龙焰之中真是走运,但运气也到了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们被精灵抓住了,每个人狼狈的样子使得艾什发笑。 尤其是那四个熟悉的身影,半狼人、蛇人、半狐女和天使女,他们四个听到了艾什的吆喝,全都回头满脸敛怨沉郁地死盯着艾什,结果却被森林精灵们推着脑袋,逼迫他们低下头看地面。 伊拉在和精灵们交涉,最开始精灵们还对伊拉有所戒备,聊着聊着,双方就开始行礼,笑着拥抱,然后伊拉叉着腰指向马车这边又说了些什么。 应该是领队和副官的森林精灵点头,热情洋溢地与伊拉说了很多,最后很洒脱地一摆手,放艾什几人离开,伊拉连续行半月礼,笑嘻嘻地跑回来,对大家幸灾乐祸的说。 “我和他们说了我们的事,被地精和龙袭击,穿过北方的森林,今天早上才到的主路,他们感谢我们对于龙可能会到来的提醒而感谢,不过他们说龙从未进入过月神垂青森林,我们可以稍微放心了,啊,还有啊!” “这里是丛山氏族木精灵,以及溪畔森林精灵部落的领地交界处,他们在昨天晚上抓到粉雀巡游团的人,本来只要粉雀巡游团的人说清楚是被龙追逃到这里的就能通过,结果,哈哈哈哈哈......” 伊拉捧着肚子笑起来,随手指向跪地的那些粉雀巡游团的人,愈发笑的大声。 “结果,结果有几个家伙喝酒喝太多,醉酒对着路灯撒尿,都不愿走远点,被巡逻的士兵们看到,认为这些家伙亵渎了月神,两个部落联合起来把他们控制在这里了,说是要惩罚他们。” “对着树木撒尿?等等?他们不会是就在月神的雕像附近撒尿吧?” 芙涅娅不敢置信得凑到马车前询问,得到伊拉着重的点头证实,伊拉还指了几个做出蠢事的家伙,又气又笑得接着说道: “在月神垂青森林亵渎月神,快把木精灵和森林精灵们气疯了,木精灵们要扒了他们的皮做成鼓,乞求月神原谅,森林精灵们则想惩罚他们活下去,但是要做劳动赎罪,他们还在商议。” “木头月神雕刻是木精灵做的,石头则是森林精灵,我想粉雀巡游团的人大概是觉得从龙爪下逃生,没了危险,想要放松,喝多了酒之后,并排着在月神雕像便撒尿,他们被惩罚真的是应得的!” 伊拉对于粉雀巡游团的行为唾弃,也不理解,她也信仰旧神,所以乐得看到粉雀巡游团的人倒霉,只要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事要避讳神龛圣像一类的,不被抓住还好,抓住了能不被杀都应该谢谢命运之神救命。 大家路过这些白痴,毫无怜悯,粉雀巡游团的人也胆战心惊的抬头,斜眼和艾什几人对视,一边是嘲弄和无奈,另一边则是恼羞成怒的憎恨,以及哀怨。 大家并没有嘲笑或者辱骂粉雀巡游团,都觉得他们这些人做的蠢事会有精灵们惩罚,也没有对他们的怜悯,更多的,则是因他们的行为对教训的总结。 渎神啊!这可是大不敬的渎神啊!在艾什心中,扒下他们的皮做鼓都是轻的,这要是在瑞文盖德帝国如此渎神,艾什都能猜到帝国宗教神职们会怎么对待这些白痴。 在精灵群中穿过,艾什收回视线,对粉雀巡游团残存的人没有怜悯,这是他们应得的。 第498章 泛滥生机 如果说月神垂青森林和瓦斯特森林的区别在哪,那就是月神垂青森林更小,树木更密集,更难以看到天空,以及森林中的魔物和动物出现的远要比瓦斯特森林更多。 从路过木精灵和森林精灵的地盘开始,一路上总能看到不同的魔物和动物穿过主路,而且大多数魔物和动物都是有攻击路人意向的家伙,怪不得周围国家的人们不愿多深入月神垂青森林,还是太危险了。 异族们也很活跃,光是两天的路程里,艾什就看到了在采野葡萄的鹰身女妖,在砍树的半人马,吃了头野鹿在路边打盹的食人魔,以及大大小小的地精和哥布林,还有零散生活的精灵,妖精们。 没有在一起生活的异族们似乎互相都认识,还能叫上名字,他们在主路上行进,见到不同的异族会主动打招呼。 遇到艾什也并没有过于警惕,反而较为友善的点头挥手,即使是脑子不多的食人魔也是这样。 这里仿佛有无形的规则,在促使各个异族之间不互相伤害,即使是喜欢吃肉的异族,有食人倾向的,也不会对其他异族发起攻击,只会对那些游荡的魔物和野兽下手。 这种和谐氛围是艾什几人难以体会到的,异族们不主动攻击大家算是旅行上极好的事了,就连那头双足火飞龙可能会来找麻烦的事,大家也逐渐放在心底。 越深入月神垂青森林,异族和魔物,动物就越多,异族身上都带着武器,大概是担忧魔物和野兽,但是伊拉和路过的精灵们聊了聊,说大家其实主要是提防树妖、树精,以及食人花。 伊拉稍微和本地的精灵们打听了些时,精灵们说月神垂青森林里基本上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有不同种族的部落或聚落,也有零散自己生活在森林里的异族。 人们已经能记得清每个区域里生活的异族名字,家庭情况和职业,但是却记不清为什么之间不互相敌意和攻击了,这种情况维持了几百年,就算是有领地或者其他方面的冲突,双方也能坐下来理性的聊天解决。 但是树精和树妖们则不同,月神垂青森林中心那片树木最密集的地方,是树精和树妖的地盘,它们有的很聪明,博学又充满智慧,可对其他种族有着很大的敌意,更多的则是少智和无智的家伙,总会袭击异族。 没有缘由,没有例外,它们总是在愤怒,谁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极少数的异族能和它们交流,并一起协作,生活,精灵们也告诫伊拉。 “遇到树精和树妖,或者很高大的树人,先拿出武器肯定是没错的,如果它们攻击你,你就逃跑吧,谁也不知道那棵树是它们伪装的!” 大家也想避开这些有了灵智的木头疙瘩,可问题在于躲不开,水桶里的水已经要喝光了,必须再找到条小溪小河补充才行,也就是说要离开主路进入森林找水源才行。 而且主路现在异族变少,时不时跑过一头野鹿,后面跟着巨大的森林狼,要么就是哥布林们被一只巨型蛞蝓拦住去路,它们叽叽喳喳的在蛞蝓身上撒盐,迅速杀死蛞蝓,即使蛞蝓只想穿过道路。 巴尼把马车停在主路路边的小空地,甩下缰绳就跑到路边的草丛深处去撒尿,那贼头贼脑到处张望有没有神龛,有没有神灵雕塑的样子,着实是因粉雀巡游团的家伙们而长教训了。 艾什和卡森把烤栗子与他的马放在路边,帮着博里克把其他四匹马也都放开,驱赶它们吃草,休息,然后对卡森随意地摆摆手,便钻回马车里拿出猎弓与箭矢,等待卡森与博里克。 大家的肉食和蔬菜还有些,但总要补充,卡森提议打猎只山羊或者鹿,想吃猪肉想了很久的艾什期待着能不能找到一只魔物猪,把它宰了吃掉。 魔物猪一般是有独特的天赋或者特质,要么就是游戏魔法波动,某方面突出的猪,柯米菈以前和艾什说过,供给给帝国皇室的猪,又肥又大,出肉多的同时肉质还特别好,怪不得宴会上的猪肉味道都好吃极了。 金沙阔海的人们不吃猪肉,弄得艾什想吃猪肉香肠到嘴馋的地步,但又不能猎野猪吃,野猪又臭又腥,而且处理起来特别费劲,艾什闻着就恶心,要是能再抓两只野鸡或者野鹅就更好了。 这次卡森和博里克要和艾什一起去,力气最大的三个人去狩猎,打水,留下巴尼看着马车,身体恢复好的芙涅娅保护嘶嘶,伊拉也留下来,尽可能和路过的异族们聊天,获取更多消息。 巴尼的精灵语也不错,但是这家伙自从觉得双足火飞龙不能追上几人了,便也认为他可以不用当诱饵了,所以就疯狂与博里克喝了两天淡啤酒,虽说没喝醉,但是总要跑到路边解决,有些拉肚子。 大概率是淡啤酒和风干鹿肉的缘故,艾什都警告过他风干鹿肉因为天气潮湿或许坏掉了,巴尼就是不信,非要烤风干鹿肉配着淡啤酒喝,结果现在正于草丛里哼哼唧唧呢。 唯一的猎弓被艾什拿走,卡森和博里克就带上所有人的水壶和水袋,挂满上半身,各自准备着武器,坐在马车顶上的伊拉盘腿握着鞋子,左右晃悠着对艾什几人提醒。 “小心山羊人,它们总是和魔鬼们有交集,也要小心藤蔓和树木,它们在森林里很危险,哦哦!还有!鹿首精!那家伙是最危险的!哦哦哦!还有鬼魂!精灵们说森林里闹鬼!” “好了好了,知道了,什么都要小心是吧?我们尽快回来,如果午后我们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准备午餐,不用等我们了。” 艾什说着在肩上挂好猎弓,把箭袋绑在身后的x字型绑带上,博里克捋顺身上一堆水袋,把烟杆丢进马车里叫嘶嘶保管好,他不打算和艾什与卡森狩猎,找到水灌满水壶水袋就回来。 “鹿首精啊,我还没见过它呢,都说那是个危险的魔物。” 看着四周,琢磨着去哪个方向找水的博里克嘟囔起来,卡森把盾牌套在左臂,拎起更多的水袋主动和站在马车旁的芙涅娅吻别,随后往西走,感受着空气中的潮湿接茬道: “很危险,以前帝国军队中有传言,有一队帝国骑兵在瓦斯特森林里遇到了鹿首精,被突袭后没一个人活下来,都被撕成了碎片,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的魔物。” “为什么要在出去的时候说这种事?我可不想和安瑟祈祷我们不会遇到鹿首精,安瑟可是说她能听到我对她祈祷。” 半开玩笑的艾什跟上卡森,卡森憨笑两声,主动帮艾什把腰后的箭袋摆正,拍拍艾什的肩膀摊开一只手说: “因为总要有准备,在野外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之前我追击邪教徒到帝国东北的森林里,谁能想到森林里我还遇到过变成熊的德鲁伊呢,它把邪教徒们都拍飞了,就因为看邪教徒们长得丑,闯入了它的地盘。” “嘿!我也遇到过,德鲁伊能化形真的很神奇,北境有很多萨满和德鲁伊,在军队中有明确的命令,在遇到动物时,能不主动攻击就不要主动攻击,万一遇到德鲁伊就麻烦了。” 博里克似乎因为德鲁伊的事打开了话题,他和卡森轻松的聊着在北境的经历,艾什瞪了眼两个家伙,抱着胳膊因两人“不吉利”却显得轻松的话语无奈。 找水的路有博里克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来做,矮人们天生就有对矿石和山脉,或者说对自然的敏感,他光是靠着泥土的湿润程度,风从哪边吹来,哪里的风更凉爽,带着其中的味道,就能分辨出水源可能存在的位置。 也或许是因为博里克年长,虽说年纪上不如活了180年的伊拉,但是阅历和见过的人和事更多,他总能快速的解决许多问题。 在森林中往西走没多远,博里克便带着艾什和卡森找到了一条自北向南的小溪,卡森把水壶水袋都丢在溪流边,查看了下溪流旁泥土中的脚印,稍微查看一番,便顺着脚印带艾什去狩猎。 博里克留下来灌水,他身上的“年长之人的汗脂味儿”和烟味太大,肯定会使得动物们警醒,也是不想在森林里跑来跑去,矮人对于森林地形的奔袭还是有些吃力的。 艾什很想借此开几句关于矮人身高、腿短、不灵活之类的笑话,但是转念一想博里克一定会把胡子都气的翘起来,想归想,还是算了。 顺着脚印追踪猎物也很顺利,卡森看出那是只山羊的脚印,艾什在路上抱怨自己真的不想吃羊肉了,如果在路上能找到几只兔子或者松鼠,有野鸡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艾什没能找到,沿着脚印向西北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小片池塘边的灌木丛后,艾什和卡森发现了追踪的那只山羊。 它悠然自得的在舔舐池塘里石头上覆盖的青苔,津津有味地不抬头,享受青苔中的盐和连带的植物,艾什缓慢地从肩上摘下猎弓,搭上轻箭头箭矢于弓弦,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扭动并拉住弓弦向怀里带。 眼前的山羊很有可能是尽早在小溪那边喝水或者吃草,一路向西北吃过来的,走运的它没遇上魔物和野兽,但倒霉的,要被做成烤山羊肉了。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艾什还是有自信一剑射死山羊的,拉满弓弦,不需要抬高左手,把箭矢对准山羊的眼睛后上方一点,深呼吸憋住气,再一丝丝地呼出....... “腾~嗖——————” 轻箭头平直地射出,穿过灌木丛带掉几片粘稠的草叶,旋转着钉进山羊的脑子,它当即身体僵直,瞪着艾什总觉得不舒服的羊眼,四肢侧抬着扑通一声掉进池塘。 艾什呼出肺里的气,背上猎弓,在卡森轻拍手称赞艾什箭术越来越准之中,跨过灌木丛走向池塘,卡森超过艾什,主动踩进池塘的水里,在血污散开的石头边去拖山羊。 骑士精神让他位艾什这位小姐主动做脏活,他借来了艾什的灰谷之刃,有些笨拙的剁下山羊头颅,剥皮,割掉梯子和羊尾,掏空内脏,最后在池塘里洗干净羊皮和灰谷之刃。 轻松的狩猎,幸好艾什和卡森身上的味道不多,或者过于令山羊陌生,要么山羊绝对会在闻到两人身上的味道时逃走,但现在它逃不了,被卡森扛在肩上,和艾什商议着怎么做法才好吃。 回到博里克那边的小溪,博里克早就灌满了所有水壶水袋,见两人回来,也带好所有的物品和两人回去,路上争论起来山羊的做法怎样美味。 卡森认为羊腿肉先煮过,去掉血沫后用橄榄油煎一下,配上蔬菜和酱汁是极为正确且不浪费的美味吃法。 博里克则觉得羊尾用辣椒和肉酱炖煮,肥美的羊尾吃起来不觉得腻,而且辣椒还能在这阴暗潮湿的森林里,给大家带来大汗淋漓的体验。 艾什则是很纯粹了,烤了!油炸了!撒上香料,简单又好吃,最主要是能放很久,三个人三种经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吃法才是最正确的,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穿过半人高的草丛,艾什还是没忍住在草丛里都看不见头顶的博里克,气的博里克大骂艾什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艾什则指着自己的脸,尽是嘲弄。 “淑女?好陌生的词汇,是你编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我这个矮人年纪大,对你这小混蛋的玩笑话能忍住火气,换成其他矮人早揍你了!” “揍我?!来啊!直拳打我膝盖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嘿,别吵了,马车呢?巴尼他们呢?!” 卡森阻止了一老一少的无聊,面对主路上空空如也而发愣,艾什也愣住了,对啊,马车呢?马也没了,巴尼他们也都不在,博里克拨开草叶费力地穿过来,看到所有人都不见了,也不禁纳闷儿起来。 “我们回来的路没错吧?” “当然没错,是不是草太高了把你的方向感都扰乱了?” “艾什!别胡闹了!芙涅娅!巴尼!嘿!人都去哪了?!” 第499章 恼羞成怒 主路上空荡荡的,马车的车辙印向南而去,只有双层马车才能压出很深的印迹,艾什挠着头走过去和卡森与博里克查看地面,都不解为什么巴尼他们会突然离开。 卡森和博里克把山羊与水具放下一块蹲在路边,开始对着地面的各种印迹分析起来,卡森看着马蹄印从聚集到散开,又汇聚到了马车车辙印前,并顺着主路往南,给出他的想法。 “巴尼他们把烤栗子和小杰克也栓在前面拉车了,看起来,应该是走得很急。” 博里克凑过去抚摸土地,仔细观察地面,从北向南延续过去扫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抿嘴沉声嘟囔。 “有其他人来过,脚印很多,很杂,还有蛇尾拖行痕迹,这么粗的蛇尾不可能是嘶嘶的,而且嘶嘶的腹鳞很小,小孩子的腹鳞不可能压出很宽的拖痕,是蛇人。” “粉雀巡游团?他们之中有蛇人,但是他们不是被精灵们抓住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追上我们?” 艾什对于追踪上的技巧还是不如两人,暂时没看出所以然,只能询问,卡森和博里克一起站起,共同抽出各自的武器向南慢跑而去,边跑边说道: “你看北方那半月形状的脚印分布,一定是包围了马车,而且脚印来源是从主路东北方林子里延伸出来的,看样子是发起了突袭,芙涅娅没来得及施法就被包围了。” “不应该啊!嘶嘶和伊拉也在,如果她们被包围一定会反抗,然后......哦——————” 问一半就想明白的艾什不再多废话,追着两人慢跑,心想肯定是拉肚子的巴尼被粉雀巡游团的人抓住了,以巴尼作为要挟,逼迫芙涅娅和伊拉放弃抵抗,绝对是这样的。 但是艾什心有不甘,粉雀巡游团的人如果抓了巴尼他们,艾什倒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伊拉近身战斗是和博里克学的,虽不精,但足够防身了。 芙涅娅能够在没有法杖的情况下,光靠双手施法,而且还有瞬间释放的法术,她也不会有威胁生命的情况发生,其他人的话......芙涅娅和伊拉会见机行事的,艾什信任她们。 可是越想心中越不爽的艾什指向丢在路边的山羊,不情愿地跟着卡森和博里克奔跑,忍不住嘟囔起来。 “那山羊怎么办?我的烤羊肉怎么办!” “我们以后再打猎就是了!” “他妈的不管粉雀巡游团因为什么抓了巴尼他们!我都要把他们打到吐十次才能心里舒服哇啊啊啊啊啊啊!!!!!” 依依不舍的跑远,艾什哭丧着脸跑三步回一次头地去看山羊,费了几个小时才猎到的山羊,现在不知道会让哪个魔物或者异族捡走吃掉,真不甘心! 生气的艾什觉得现在的事好像以前发生过,猛然想起之前和嘶嘶在金沙阔海的时候,也是嘶嘶被留下,艾什去打猎,打到鹿回来发现嘶嘶被抓住了,现在的情况和那时一模一样啊啊啊啊啊! 脑子里混乱不堪的艾什抓着头发,烦躁不已,她真的觉得命运是相似的,并向安瑟暗暗起誓,如果粉雀巡游团的人敢动她的东西,艾什绝对要把他们所有人的灵魂都吃掉,尸体都扒皮,先扒皮再吃! 马车向南沿着主路而去,双层马车加上拖车不会走的太快,从慢跑变成正常速度奔跑的艾什三人,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追上被掳走的大家。 风呼呼地在耳边划过,艾什急切于找回大家与马车,希望粉雀巡游团那些该死的乡巴佬们别动自己藏起来的东西,几百枚金币都被艾什藏在衣柜衣服的最下方。 哦!还有臭书!束灵之书被艾什丢在床上,这次出门没带上它,这家伙没自己偷跑出来说明一定是没机会,要不然早就来找艾什报信了! 心中烦躁和怒意增加的艾什直把牙咬的嘎吱作响,她在奔跑途中不断挥拳引得前面的卡森和博里克连连回头,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同缩头继续奔跑,暗想今天有人要倒霉了。 他们都知道艾什吃不饱,吃不到想吃的食物时,她的脾气有多差,尤其是艾什在决定了某件事,对那件事有着极高期待时,结果落了空,艾什起码会阴沉着脸一整天。 他们想的没错!艾什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用骨索折磨粉雀巡游团的家伙们了,这群混蛋们就像是一群野狗,找到机会就咬大家一口,神知道他们是怎么从精灵那里安全离开的,不过不重要了! 好处是这几天都没下雨,地面虽然有点潮湿,但跑起来并不会很慢,一路追寻新鲜的马蹄印和脚印,外加上双层马车的车辙印迹,三人追起来还是很快的。 这些印迹在向南几百米后就转入了一条向东的小岔路,三人刚到岔路口就看到了马车被停在岔路南侧的小空地上,巴尼、芙涅娅、伊拉、嘶嘶和蓓尔都跪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和之前粉雀巡游团被精灵抓住时一样。 巴尼的脖子上被套着套索,被蛇人拽在手里,蛇人接连对巴尼的后背挥拳,两个粉雀巡游团的女人按着芙涅娅和伊拉,也跟着猛击两个女人的后背。 嘶嘶被绳索捆得像是一团乱线,嘶嘶也被绑的像是个织梭,在嘶嘶头顶上垂头丧气。 那四个熟悉的家伙以及十个粉雀巡游团的成员也在,他们把马车里的东西翻找出来,大肆吃着几人的食物,艾什珍藏的气泡水被喝了一瓶又一瓶,空玻璃瓶全被扔在地上。 衣服、用具,更是被丢在地面层叠起来,三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粉雀巡游团的注意,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像样的武器,多是木棒和石头。 只有半狐女手里拿着芙涅娅的法杖,另外一个男人则拉开伊拉的弓和箭,半狼人则抢走了伊拉的弯刀和博里克的盾牌。 艾什连一句话都懒得说了,抽出重箭头箭矢搭在猎弓弓臂上就瞄准了半狐女,先杀法师,再杀射手的对敌经验绝对不会错。 卡森和博里克主动上前,两人自然不必多说,强压心底怒火准备救回自己的朋友。 “喔!喔!喔!别激动,有钱人们,你们如果不想看到这几个家伙被烧死,就站住!后退!艾拉!看看这些家伙们啊,多么的光彩,不过很快就要变得比我们还要脏污!” 半狼人阴阳怪气得嘲弄艾什三人,其中半狼人从口袋里取出火管,拔下火管的木盖子,晃了晃手中的火苗,比对着蛇人手里拽着的绳索,而绳索连接着巴尼的脖子。 艾什嗅到一股浓郁的灯油味,再仔细一看,巴尼他们每个人的绳索上都被浇了灯油,只要粉雀巡游团的混蛋们想,他们能立刻点燃绳索,烧死大家。 这迫使准备冲锋的卡森和博里克停下来,与粉雀巡游团的这群人僵持,艾什没有放下猎弓,依然瞄准着半狐女,她真的懒得再去和他们有任何废话,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巴尼浑身僵硬,喉咙挤出细碎又屈辱的呜咽声,身体不敢有丝毫晃动,但拉肚子的他极其难受,头抵在地上,跪着的姿势使得他一个劲儿哆嗦,嘴里暗骂着些什么。 艾什看了眼巴尼,就知道他会有多尴尬和难过,对于他来说,他宁愿死也不想拉在裤子里,这是吟游诗人那奇怪的自尊心在作祟,如果是艾什,艾什才不管那么多呢,最多换一条裤子...... 叫艾拉的天使女缓步踏出人群,她洁白的羽翼此刻沾满污泥腐叶,狼狈不堪,却依旧摆出一副与生俱来的傲慢姿态,充满妩媚的眼眸死死盯住路口处挽弓伫立的艾什,刻薄的笑意随之而来,一声嘲弄的冷笑从唇边溢出。 “我看到他们了,朱尼尔,瞧瞧谁追上来了~”她语调阴恻刺耳,满是恶意。 “我看到他们所有人!那位昂着下巴的白头发骑手,我记住了你的脸,你们所有人的脸,我都看得清楚!” 她微微偏头,冰冷的视线扫过艾什、卡森与博里克三人,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 “我们跪在精灵脚下的时候,你们就那样慢悠悠路过,冷眼对待,沉默离开,那样子像看一群给人取乐的牲畜!杰登!亲爱的,抓紧绳子!” “嘿!臭婊子!你们他妈的先用肉卖陷阱敲诈我......” 巴尼的话未能说完,后背就被名为杰登蛇人的蛇尾抽了一击,痛的巴尼嘶嘶抽着冷气,来回用脚尖搓泥土来强忍着缓解疼痛。 蛇人杰登甩动粗壮的尾椎,湿滑的鳞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他死死攥紧勒住巴尼脖颈的绳索,尾尖在泥地上划出尖锐的刻痕,蛇瞳锁定艾什,嗓音沙哑干涩,透着野兽般的恶意。 “你当时笑得最开心,吟游诗人,艾拉你说得对,这些人应该得到教训,艾拉,亲爱的,看看你的翅膀,都变成什么样子了?鲁卡娅,你不是一直吵着骂他们吗?现在是你有机会了。” 杰登用力收紧绳索,巴尼的脖颈被死死箍住,窒息感让他面色涨红,痛苦地弓起脊背。 “你们冷眼漠视我们受罚,我们没有意见,但是你们竟然嘲笑我们,我们努力一整天骗到了白痴精灵的信任,逃了出来,现在,轮到你们的人任我们嘲讽!” 半狐女鲁卡娅慵懒地把玩着芙涅娅的法杖,纤细的指尖摩挲着杖身的冰冷,她斜眯起那双足以魅惑人心的眼瞳,目光轻蔑地扫过被压制在地的芙涅娅和伊拉,语气轻浮又嚣张。 “那位嘴里都是惋惜我们的命运,伪善着可怜我们,实际上大肆嘲弄我们的精灵小姐呢?”她故意抬高声调,看向垂首跪地的伊拉。 “靠着同种族来博取精灵善意从而通行,嘲笑我们愚昧渎神,怎么?现在怎么不张嘴了?怎么不喊你的精灵同族来救你?” 她将法杖低端狠狠戳在伊拉的后背,伊拉一声不吭,她斜眼看向艾什,又看看芙涅娅,悄然对艾什着重闭了下眼,又点了下头,艾什立刻明白什么意思,默默把目标换成抢走伊拉弓箭的家伙。 “都说法师伟大,可没了法杖,你还剩下什么?你的法术驱赶走了龙,让它回来继续屠杀我们的朋友!你真伟大!你也真该死!法!师!” 半狼人朱尼尔笑的令人作呕,粗犷的笑声刺耳,他举着火管在众人头顶来回晃动,明火一次次擦过浸透灯油的绳结,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我记得你,女人。”他死死盯着艾什,语气粗野暴戾。 “你骑在马上俯视我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野狗,现在你眼睛中的怒意令我好怕啊,我的耳朵都要趴在头顶了,现在,有钱人们,你们的马车,马匹,所有的值钱的东西和武器,都是粉雀巡游团的资产了!” 粉雀巡游团剩下的家伙纷纷哄笑起来,粗鄙的叫嚷声响彻林间空地,有人肆意踩踏散落的衣物,有人大把吞食艾什和伊拉不舍得吃的饼干。 还有人抓起地上碎裂的玻璃气泡瓶,用力砸向一旁的树干,清脆的破碎声混杂着肆无忌惮的狂笑,极尽刺耳,而气泡水瓶被全部砸碎的那一刻,艾什的蛇瞳收缩到了最细。 他们粗暴翻搅着马车里的物资,将大家的杂物统统往外丢出,艾什还看到束灵之书被人甩出了马车窗,像一本普通书籍一样掉在泥土上,那家伙现在肯定也气疯了吧? 天使女艾拉重新开口,语气冰冷且带着赤裸裸的报复欲,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艾什手中的猎弓。 “放下武器。全部放下。” “我最恨你们这些有钱人,你们傲慢,你们嚣张又狂妄,每次看到你们眼神中对我们的低贱和嘲弄,我就恶心!” 艾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是从奴隶时脱身的,看谁都只是冷漠而已,哪有低贱和嘲弄?这家伙太自卑了吧?哎?不对,在秘银矿井的通道里,艾什确实以为他们好像是乡巴佬鄙夷他们来着。 好像是有点道理,帝都的奴隶和乡下的奴隶能一样吗?艾什脑子里突然想起贫民窟奴隶们有时候的自嘲,或者说,他们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至少艾什没这么想过。 “后退,站住!谁再前进一步,我就让这团火落下去。我保证,你们会亲眼看着这群人,在你们面前烧成一堆焦炭。” 天使艾拉疯狂地凑向蛇人杰登,他们两个好像是恋人关系,还恶心至极地在大家面前热情接吻,嘲弄和表现着。 艾什撇眼去看伊拉,伊拉左右看看巴尼和芙涅娅,又看看仰起头,试着把蓓尔挪到她额头上的蓓尔,随后点了点头,两个膝盖和脚尖插进泥土里,嗓子里呼噜了两声,很刻意地咳嗽一下。 霎时间,嘶嘶突然仰头大大地张开嘴,顶着前滚的蓓尔就叼在嘴里,全身包括蛇尾用力,向南翻滚,伊拉突地向后滚去,侧身扑向抓着巴尼脖子上绳索的蛇人杰登。 芙涅娅双手突然燃起冰刺,直将绳索穿刺成一片片冰蓝色的小刺猬,她哼哼真正地嘲弄两声,转头双手用力就崩开了绳索,抬手就瞄准了手持她的法杖的半狐女鲁卡娅。 “法师,没了法杖,依然能施法。” “上啊!芙涅娅!烧死这帮乡巴佬!” 第500章 阴影重返 这是一场对于粉雀巡游团来说无法获胜的狂妄战斗,芙涅娅和伊拉又不是傻子只会等死,她们早就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就在等粉雀巡游团松懈的机会。 在嘶嘶叼住蓓尔像一团杂草一般前滚着冲进草丛,伊拉后仰撞开了蛇人杰登和天使艾拉,芙涅娅立刻利用水元素-冰法术刺断了绑住她双手的绳索。 侧身前扑的同时对身后被绳索捆住的同伴张开手掌,瞄准所有人身上延伸出的绳索,立刻甩出一发发小风元素风刃,切断了粉雀巡游团们牵引大家的绳索。 突如其来的反抗弄得粉雀巡游团的成员们猝不及防,他们在享受抢夺和“复仇”的快乐,这给了艾什几人最好的反击机会,艾什毫不犹豫地对手持伊拉弓箭错愕的男人射出了箭矢。 极近距离之下,重箭头箭矢直射而出,在箭矢飞行的瞬间,卡森和博里克也拔腿发出战吼,吸引粉雀巡游团们的注意,以自己作为诱饵冲入粉雀巡游团之中。 当箭矢命中持弓箭的男人胸口时,卡森盾推冲出一条人群中的通路,博里克已扑向了狼人朱尼尔,挥动战斧逼的狼人朱尼尔连连后退。 伊拉撞到了蛇人杰登和天使艾拉后没有停下,踩着两人的身体迅速挣开手中松散的绳子,几步冲刺双手张开,一把抱住巴尼的后背,带着他滚进了嘶嘶和蓓尔翻入的草丛内。 而芙涅娅则在地面更换了目标,她双手交叉锁定抢走她法杖的半狐人鲁卡娅,在对方匆忙念动法咒,瞪大了眼睛带着惊恐和绝望咬了舌头时,冷哼释放了不需要任何法咒的火元素火球术。 反抗是瞬间展开的,芙涅娅的火球术要远比其他法师更大,火焰更凝聚,也更加致命,它就像是其中混合了焦油,在半狐人鲁卡娅的惊恐抬手妄图阻挡之下,正中她的胸口。 火焰瞬间吞噬了半狐人鲁卡娅整个人,火球术没有炸开,它仿佛知晓主人的意图和怒火,炸在半狐人鲁卡娅身上后立刻紧紧附着在她身上,半狐人鲁卡娅仿佛是个撕心裂肺惨叫的火炬,丢下芙涅娅的法杖四处乱跑。 卡森则配合着自己妻子,一路推盾冲锋到曾伤害过芙涅娅的蛇人杰登面前,蛇人杰登才卷着尾巴爬起,迎接他的,是卡森反手抡起的盾牌。 鸢形盾直撞在蛇人杰登那尖尖的嘴巴上,噗嗤一声把它的嘴打的歪斜扭曲,血肉模糊,它头晕脑花得趴倒在地,可卡森没停下他的冲锋。 接下来,便是刚刚还在叫嚣的天使艾拉被她的爱人压住了翅膀,一时间无法脱身,巴尼就已一脚踏下,踩住了天使艾拉的另一边翅膀。 卡森几次想要举剑,但每次都是咬牙放松,最后抬脚猛踢在蛇人杰登的后脑上,将他的后脑踢得血肉绽开。 作为骑士,不杀女人和孩子是卡森必须遵守的,他从天使艾拉的翅膀上撤回脚,转而去找其他粉雀巡游团的人追杀,并向对着人群疯狂甩火球术的芙涅娅还以一个“不称职丈夫”的歉意笑容。 懒得理会卡森和芙涅娅在战斗时还不忘亲昵的恶心举动,艾什吐了吐舌头,抽出新的箭矢,瞄准挣扎着从蛇人杰登身下抽出翅膀的天使卡拉,毫不犹豫得拉满弓弦,射出箭矢。 箭矢钉进天使卡拉的头部右侧,带着她的头往左边猛甩,艾什不会对任何一个和自己为敌的人有所怜悯,她只是看了眼这群身份低微之人凑起的自卑者,转而向其他人继续射箭。 博里克那边也已经和半狼人朱尼尔的战斗有了结果,对方没有甲胄,锋利的指甲和灵敏的动作在博里克面前变得可笑,他几次试图反击博里克凶猛凌厉的战斧攻势,但最终在后退期间被博里克砍断了右腿,不甘倒下。 踩着半狼人朱尼尔的胸膛,博里克和艾什一样,手起斧落,战斧劈砍在半狼人朱尼尔的额头上,结束了他最后一次呼喊的机会。 其余人不是被芙涅娅烧死,就是被卡森追砍而死,艾什只射了几箭,还射空大多,这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尝试逃跑的粉雀巡游团成员也被追杀殆尽,整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巴尼,伊拉和嘶嘶从草丛里冒出头,几个人灰头土脸的拍打身上的泥土走出来,嘶嘶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反胃的呸呸呸喷口水,看到满地尸体的时候,明显瞳孔收缩,努力装出自己很坚强的样子挺起胸膛。 翅膀沾着嘶嘶口水的蓓尔飞不起来,坐在嘶嘶头上比嘶嘶更加勇敢些,只不过是在用嘶嘶的头发去擦黏黏的口水,嘴里抱怨着嘶嘶就不能用尾巴卷起她逃走吗? 艾什和博里克在满地倒下的人群中寻找着活人,对于还有呼吸,还有心跳,没有死透的家伙们,在心脏和喉咙上都捅上一剑,补上一斧头。 粉雀巡游团是可怜的,至少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可怜,几十个人中,只有寥寥数人的穿着和打扮更像是普通人,其余人的穷酸和困苦,简直难以言说。 他们自甘堕落,自我悲哀,浓郁的自卑和对于身份地位的茫然,促使他们的心理变得扭曲,厌恶与鄙夷“有钱人”,可是所谓的有钱人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大多数的平凡人。 粉雀巡游团的人有几个家伙穿的不错,艾什依稀记得这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他们之中其他人穿的,看来衣服的主人死于双足火飞龙的龙息了,可他不会被忘记,至少自己生前的东西都是同伴的了。 如果说艾什对一些个内心仍存有善意的奴隶,有着些许的怜悯和仁慈,对于这些靠肉卖陷阱敲诈,扒自己同伴财物,心里狭隘又极端的白痴,艾什是很无所谓的。 所有人都被艾什和博里克杀死后,两人擦干净武器和盔甲,拖动尸体全都堆在一边,卡森在安慰芙涅娅,承认自己失职,没有立刻帮助芙涅娅,而是先攻击了蛇人杰登和天使卡拉。 芙涅娅却坚持卡森做的没错,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样子引得艾什和博里克浑身起小疙瘩,巴尼,伊拉与嘶嘶和蓓尔也受不了两个人的“黏腻”,去马车那边收拾弄乱的物品,去找药剂和药物给自己擦拭淤伤。 粉雀巡游团的家伙们也真的像是蟑螂般能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精灵那里逃出来这么多人的,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或许几天没吃东西了,可还是能坚持下来。 等大家换上新衣服,伤口简单处理一下,物品也都收拾好,艾什把所有粉雀巡游团成员的灵魂都汲取进了魂雾灯里,她一点也不想吃这些人的灵魂,下意识觉得恶心。 她擦着束灵之书封面上的泥土,这家伙也气的直颤抖,止不住的翻开书页,不断重复着它没机会去找艾什,让一群乡巴佬给埋伏了。 等所有的一切准备好,夺走的物品都找回来,大家又重新回到了马车上,继续向南前行,留下聚集成一堆,估计没多久便会引来魔物和野兽啃食的尸体堆。 说起埋伏,还真让艾什猜对了,粉雀巡游团的人估计也是碰巧逃走路上遇上了马车,发现巴尼拉肚子,趁着他刚解决完从草丛里往回走的时候,发起了突袭,抓住了巴尼。 然后吧......最近挨了很多顿揍的巴尼很不爽,他少见的破口大骂,带动着身上的伤口发痛,骂一会儿就吭哧吭哧痛哼一会儿,倒引来大家的笑声。 确实是巴尼倒霉了好久了,从进入金沙阔海开始,巴尼就一直在倒霉,各种烂事都落在他头上,为了让巴尼宽心一些,大家提议找个小溪或者林中小河洗个澡,洗洗衣服,转换一下心情。 好在大家身上的伤处都是钝伤,没有划伤,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巴尼同意了,这家伙甚至把粉雀巡游团碰过的,咬过的食物都扔了,抱怨着只有主神知道那些人身上会不会有奇怪的病。 “都搞出来肉卖陷阱了!你说那天使婊子能干净吗?” 巴尼和博里克坐在一起抱怨个不停,博里克也只能哈哈尬笑,安慰不爽到极点的巴尼。 卡森抱着芙涅娅还在亲昵的说密话,都不管外面的烤栗子和他的马葡萄了,两匹军马现在还拉着车呢,要不是芙涅娅逼着卡森去,卡森都不愿意放开芙涅娅。 至于伊拉,正用手帕擦拭蓓尔头发和翅膀,期待着洗澡,后面巴尼和博里克的拖拽马车里有浴桶,大家不用在秋天于冰冷的河水里洗澡了。 艾什则查看了一番嘶嘶,嘶嘶也被粉雀巡游团的人打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打女人们的后背,唯独逮住巴尼一顿揍,不过吟游诗人不挨揍的话,就不是吟游诗人了。 留在马车里的东西都在,衣服虽然都脏了,只要洗洗就行,好在粉雀巡游团的白痴们没发现艾什藏匿的金币,更是把远方镜当成了不值钱的手镜,要不然艾什的损失可就大了。 其实艾什能理解粉雀巡游团这群人的想法,自己当奴隶时也恨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死掉,但艾什和其他奴隶,以及粉雀巡游团的区别在于,艾什从未放弃过活下去,也一直努力让自己活的更好。 她也喜欢搞敲诈或欺骗,从而骗取钱财或食物,但是自卑?没有区别的对所有人充满恶意?艾什倒是没觉得自己有那么极端,她见过太多把自己逼疯了的奴隶,向所有人发狂,自己才不会变成那样。 艾什觉得最近几个月还是不算太顺利,麻烦事,倒霉事,可笑事以及内心的积郁,快把大家的心力和精力耗光了,必须做出改变才行。 尽快把蓓尔送回家,应该带着所有人去南方哪个国家的大城镇里,好好放松几天,要不然迟早每个人心中都会像是无尽的沼泽,吞噬掉稀少的坚持和忍耐。 好消息是,这几天的南行,已经过了月神垂青森林东部,进入了南部,蓓尔能给大家指路和提醒,并且从主路的一条向东南的岔路拐下去,沿着这条岔路一直往东南走,就能抵达蓓尔的家了。 路上在蓓尔的指引下,再次更改路线,拐进森林中的幽静小路,来到了一处有着小瀑布积蓄的小湖泊边,这里风景不错,正适合大家洗个澡后晚上在这里休息,前提是要在周围洒很多驱赶虫子的草药粉。 要不然啊,那些快有指甲盖大小的蚊虫,肯定会把大家吸成干尸的! 男人们在池塘里互相擦拭身体,女人们则拉起帆布,躲在马车另一边,围坐一圈点燃篝火,全都捧着下巴耐心等待炖煮桶里的热水烧好。 艾什其实也想去小湖泊里洗澡,又不是以前没见过巴尼洗澡,那条东西甩来甩去的样子艾什这一生都不会忘,她不觉得有什么的,但是看博里克的裸体........还是算了,艾什要想看的话,还不如买一颗黄色的猕猴桃。 而且自从卡森和芙涅娅结婚以后,很多事艾什都要避开卡森,她觉得好麻烦,只能和女人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不行,这么等太慢了,芙涅娅你自己在浴桶里洗一次,伊拉和蓓尔一起洗,我和嘶嘶一起洗,浴桶足够大,但是芙涅娅她......” “你要敢说我胖我就把你屁股电到发黑!” 艾什在百无聊赖中提出的计划说不下去了,芙涅娅那足能杀人的警告意味极其浓厚,虽说其中有玩笑的成分,但绝对不会太多,艾什上下打量芙涅娅的身材,啧啧两声摇头无语。 芙涅娅不是胖,是身材足够大多数女人嫉妒的了,她的身材完全符合男人,包括女人的审美,其实艾什确实是想打趣芙涅娅的,但现在没了念头,芙涅娅自己主动抱怨起来。 “在金沙阔海我被晒黑,烤的皮肤发干,而且食物都是甜的和烤的,我确实胖了点......以后应该和伊拉一样,吃蔬菜和水果,这样就会瘦下去了。” “好喔~我欢......等等?!你什么意思芙涅娅!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材没你好就是因为吃草?!” “喔!喔!怎么火气这么大?我来为芙涅娅解释一下,你要相信老艾什,咳咳!芙涅娅就是这个意思!” 艾什嬉笑着抬手去挡嘟嘴娇声挥拳的伊拉,芙涅娅也不忘记故意挺起胸膛,展示自己的傲人身材,嘶嘶和蓓尔两个小家伙暂时还没听懂,不理解为什么艾什和芙涅娅会笑的那么......邪恶? 女人们的笑声笑了很久,打闹之中,艾什和伊拉突然一同顿住,两人不约而同地向西北方看去,芙涅娅立刻弯腰去捡法杖,还来不及问话,艾什咽了口唾沫,骂咧一句指向嘶嘶。 “嘶嘶!去把马匹和马车带走,蓓尔!你给嘶嘶指路,我不管嘶嘶你能不能做到把马车开走,现在就去!快去?!” 伊拉在嘶嘶和蓓尔发愣中手脚麻利的爬进马车,不断往外丢箭袋、箭矢和她的长弓,焦急得大喊。 “芙涅娅念法咒啊!三环!不不不不不!四环!不不不不不!你最强大的法术!最强的!” “是那东西来了吗?!” “没错!不用烧水了!我们都要被烧焦了!” “唔哦哦哦噢噢噢噢!!!亲爱的快上岸穿衣服!巴尼!博里克!龙来了!龙来了!!!!!!” “我刚讲我们吟游诗人的笑话到关键时刻啊!我身上都是泡泡沫!该死的臭爬虫!饶了我吧!让我喘口气吧!一天也不让人安稳吗?!” 第501章 我将作为诱饵 一群人匆匆忙忙武装自己,男人们抱着衣服和甲胄躲进灌木丛,女人们忙着帮把马匹挂上马车,寻找安全的地方。 最初只有艾什和伊拉能听到那沉重的振翅声,但随着那呼扇的声响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能听清了,那是种死亡和绝望逼近而来的压迫感,即使是艾什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伊拉是最先躲起来的,她把自己藏在草丛里,也顾不上什么洗澡不洗澡的了,直接在泥土里打滚,拼命让草叶和泥巴沾在身上,减少身上的气味。 艾什抓起听到龙就被吓到发愣的嘶嘶,拖着她的尾巴直接把她几次倒手丢进马车车窗里,不断告诫她跟着蓓尔一起走,向东南,去蓓尔的家,不要回头。 哭的满脸泪痕的嘶嘶毕竟是小孩子,艾什说了几次她都在摇头想要留下,直到艾什大吼着让她滚,嘶嘶才屁滚尿流得爬到马车座位上,等着芙涅娅挂好马匹,吃力地催促早已发慌的马匹们快跑。 “这下好了!不用我当诱饵了!那混蛋爬虫追到这么远,肯定是认为芙涅娅是它的威胁!是挑战!” 来不及穿上衣的巴尼光着上半身,勉强提起裤子追上马车,笨拙的爬上座椅去接替嘶嘶手里的缰绳,他叫嚷着呼喝马匹沿着来时的岔路返回,等马匹跑起来后,一咬牙,跳下了马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抓起法杖一脚踢翻炖煮锅,以防等下打起来热水被波及伤到自己人的芙涅娅,看巴尼竟然没跑,又急又气得奔过去扶起摔得满脸泥的巴尼,嘴里虽抱怨,可心底却暖意浮起。 “你都说那条龙是来找我的了!你还留下来做什么?!真打算当诱饵?!” “当诱饵也好,给你们几个混蛋收拾骨灰也好!你们都死了让我去照顾那两个小东西?!不可能!” 嘴硬的巴尼捂着摔痛的膝盖,一瘸一拐得随着芙涅娅躲进伊拉那边的灌木丛,艾什望着马车离去,她单膝跪地,闭上眼去向安瑟祈祷。 龙族的思考方式常人是难以理解的,有时候它们对于敌人的固执像是块石头,有时候又对强者心生敬畏,甚至恐惧,逃之夭夭,更多的,则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傲慢地接受来自凡人的战意。 不管那条龙是因为什么追了过来,亦或是它在扩张它的领地,今天无论怎样都避不开它了。 艾什祈祷嘶嘶能在蓓尔的指引下安全抵达蓓尔的家,也祈祷那条该死的龙不会追着马车而去,至少,不要让她们两个成为自己焦急和挂念的来源。 她抽出皮革斜挎包里的束灵之书,直接将它甩上天空,毅然决然用力速拔黑雀剑,主动迎着双足火飞龙扇动龙翼的北方而去。 “臭书,自己逃命吧,你是跟着那两个小家伙逃走,还是怎么样,你自己决定,妈妈我要去教训坏孩子了!” 束灵之书在半空漂浮一阵,它稍显犹豫,却仍然迅速飞到艾什身边,和她一起往北,艾什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这家伙“嘴巴”很臭,但现在却足够艾什宽慰。 “我用灵魂索能伤到龙吗?” “可以,龙也是有灵魂的,但我担心你会因为用灵魂索伤害龙,被强大的龙魂中的灵魂之力反噬,不过,可以试试!” 艾什的问题得到了束灵之书不算确定的回答,这给了艾什些许自信,她瞟了眼在草丛里胡乱擦干身体,匆忙去穿甲胄的卡森和博里克,自己一个人站在池塘边。 “呼......” 吐出一口悠长气息,艾什弓下身子,左手把骨索抖出大多盘在地面,束灵之书上下漂浮,颤动两下写出文字。 “你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让巴尼做诱饵对吗?你尝试去劝他,这点是你心底所不忍的?” “呵,巴尼?巴尼是跑得快,但是他再快能有龙快?没错,所有人之中最快的是我,我来做诱饵和杀死龙的那个人,至于我去劝他......没错,臭书,我的心越来越无法如钢铁坚实了,我有了珍视的东西。” 艾什顿了顿,哼笑两声,右手甩了个剑花,侧头偷看草丛里不敢冒头的巴尼,又转过头去面对北方天空。 “你不会要对我说教吧?你会一直支持我的吧?” “以前觉得你这么做完全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也是对安瑟大人给予的命令不负责,现在嘛......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后,为你提供你所需的注意。” 难得见到束灵之书说两句暖心的话,艾什嘿嘿笑着,不搭理草丛里的芙涅娅和巴尼小声叫艾什躲起来,脚下踩稳泥土,不断掂着黑雀剑,听着更加接近的拍击声,闭上了眼。 “安瑟......我向你祈祷,恳求你的能注视于我,赐予我勇气和战斗的力量,赐佑我就算杀不死那条龙,也要足够伤害到它,让它以后想起我给他留下的伤疤,就会流泪渴望其他龙的安慰.......” 很奇怪又没有任何韵脚的祷词念出,艾什缓慢睁开眼,她知道这次是要认真搏杀了,抬手抓住束灵之书,推着它到身后,自己则握紧黑雀剑,继续对芙涅娅和巴尼的焦急喊叫充耳不闻。 所有人需要诱饵,有人必须吸引龙的注意力,也得有人给正在穿甲胄的卡森和博里克争取时间,这个人只能是艾什,不能是巴尼。 艾什......有信心能躲开龙息......嗯!一定会的...... 没多久后,芙涅娅和巴尼终于明白了艾什想要做什么,巴尼几次打算冲出去和艾什站在一起,都被芙涅娅用法杖拦住了,芙涅娅看着艾什决绝的背影,只能低头看着手中的法杖,暗自抓稳。 “她早就在心里有了计划,呵,和以前一样,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和我们说,巴尼,别去了,你劝不回来艾什的......我也该......准备法术了......” 随着芙涅娅身体周围的魔法波动在聚集,卷起的微风开始将她藏身的灌木丛吹得摇摆起来,随着她的法咒低声吟唱,北方天空,也开始扭曲起来。 那条没什么脑子的双足火飞龙,终于还是追来了,龙族的鼻子比狗还要灵敏,它或许是追着几人的味道,来此接受凡人的挑战,重拾它曾被芙涅娅忌惮逼退,从而丧失的龙族权威。 它飞得极低,巨大的膜翼展开时带着移动的黑影笼下,翼膜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暗红脉络,如同滚烫的熔岩在皮下奔流,每一次扇动,吹得地面碎石翻滚,枯枝断草漫天乱飞。 暗红的鳞甲覆满修长强健的龙躯,鳞片层层叠叠,泛着哑光的赤红的光芒,它没有盘旋试探,姿态傲慢又蛮横,笔直朝着这片空地俯冲坠落。 “轰隆————————” 沉重如山的龙躯轰然砸落于池塘当中,大地剧烈震颤,它脚下的池塘底泥猛然下陷,塘中清水剧烈颠簸,炸开层层水花,浑浊的泥浪翻涌而上。 艾什盯着它,它也盯着艾什,双方都被激起的水珠浇在身上,龙的竖瞳和艾什的蛇瞳都在紧缩,只不过一个是对自己力量的自信与对艾什的戏谑,而另一个,则是透着对死亡的淡然和一如既往的没有恐惧。 粗壮锋利的龙爪死死扣进泥土,尖锐的爪尖破开土层、嵌住池塘岩石,它每一处纹路都镌刻着捕食者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压抑的死寂骤然笼罩整片林地,月神垂青森林再没有鸟叫,再没有魔物和野兽的叫声,有的,只是双足火飞龙的低吼,以及艾什划动右腿,做好战斗准备的甲胄轻微挪动声。 刚才还在低声呼喊艾什的巴尼,颤抖着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缩在灌木丛深处,后背死死抵住潮湿的树干,浑身肌肉僵硬紧绷,赤裸的上半身爬满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不是秋寒所致,是极致恐惧催生的心底本源,草丛里伊拉屏住气息,浑身沾满的泥巴此刻根本掩盖不住她剧烈颤抖的身体,就连拉弓的手都在颤抖。 卡森与博里克穿戴甲胄的动作彻底僵住,金属甲片贴合皮肉,冰冷的触感根本压不住心底的战栗,两人怔了怔,拼了命的更快去穿戴盔甲,博里克最先穿好,骂了句矮人语脏话,一步步走出草丛。 所有人都在打颤,都在隐忍恐惧,唯有艾什在空旷的池塘边,积蓄着灵魂力,等着一个机会。 双足火飞龙高昂起布满坚硬棘刺的头颅,竖瞳稍微放开,冰冷又漠然,如同俯瞰蝼蚁的至高力量,缓缓扫过这片狼藉的空地。 龙吻间不断溢出缕缕白烟,滚烫的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砸在泥土里,瞬间蒸腾起一缕白雾,留下发黑的灼痕。 它好像在寻找芙涅娅,可一时没有找到,那么,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孤身伫立的艾什身上。 那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是顶级掠食者对渺小凡人的打量,混杂着被冒犯的愠怒与与生俱来的傲慢。在这头巨兽眼中,眼前这个单薄的人类,不过是敢于直面它、挑衅它权威的一只蝼蚁。 低沉的龙吼在喉咙深处滚动间愈发高声,没有炸裂的轰鸣,直到它长大嘴巴对着艾什高声咆哮,喷出粘稠腥臭的口水,带着穿透骨髓的低频震颤,吼声震得所有人耳鸣发麻,胸中闷痛,就好像连空气都随之共振波动。 艾什的银发被狂暴的热风肆意撩乱,逗猫都怕猎猎作响,隔着衣服和甲胄的皮肤被散发出的高温炙烤得微微发烫,池塘的池水不断冒泡,升腾起温热的水汽,硫磺味混杂着龙身上的腥臭气息,蛮横地涌入鼻腔。 黑雀剑的黑红剑身倒映出艾什和龙的瞳孔,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她微微绷紧脊背,指尖用力到攥紧剑柄,骨节泛白。 她将急促的呼吸压平,心想诱饵真不好做,如果是巴尼的话,他早就被吓得动不了了吧? 双足火飞龙缓缓抬起一侧龙翼,翼尖扫过地面,轻易便拍碎池塘里的一块岩石。 碎石飞溅的脆响在死寂的林地中格外刺耳。它微微屈起后肢,强健的肌肉在鳞甲下绷紧蓄力,猩红的瞳孔里,戏耍和傲慢的意味愈发浓烈。 艾什能从它的眼神里看出,它根本对艾什不屑一顾,对艾什咆哮仿佛是在挑衅与逗弄,它的眼睛很快就锁定到了芙涅娅藏身的草丛里,立刻便俯下身子,两条龙翼稳稳地拄在地面,龙尾轻缓甩动。 它找到了挑战它权威之人,芙涅娅脚下的三环法环在迅速旋转,没有被双足火飞龙的注视而影响,她在做好自己的事。 卡森勉强算是绑紧了盔甲,他提着他的长剑,举着盾牌走了出来,和艾什,博里克,组成了三角阵型,他注意到了龙的眼神,也明白了艾什想要做的事,沉稳下来说道: “有时候我真的猜不到艾什你在想什么。” “如果这么容易就让你们猜到,那我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伙计。” 艾什笑的很甜,她在以轻松的聊天,暗中计算自己和双足火飞龙的距离,50米,超出了骨索的长度,只要艾什能接近双足火飞龙,甩出的不论是骨索还是灵魂索,都足以让这傲慢的混蛋痛的咆哮。 随着艾什的灵魂力量不断地扩散,双足火飞龙突然停住注目芙涅娅,它那邪恶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就像是人类一样,缓慢挪动硕大的龙头,略微偏头去盯着艾什。 或许,它能感受到艾什身上散发的地狱气息或者灵魂力量,它用龙翼撑着身体,摆正了头颅并直立起脖子,一股透着它皮肤内层的灼热在扩散,开始膨胀的龙颈预示着它即将吐息。 卡森抬起了盾牌,博里克旋转手中的战斧,伊拉扯紧弓弦,芙涅娅继续念着法咒,艾什一步步主动向前,右手甩着剑花为自己提振自信和鼓气。 “来吧,来吧,来妈妈这来,你的灵魂是我的了,你的龙鳞、龙牙、龙角、龙骨,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以安瑟之名向她起誓,今天你和我之间必然有一个消失在这个世界!!!!!” 第502章 苦战火龙 热浪从双足火飞龙的嘴角、牙缝以及整个身体的龙鳞缝隙在扩散,它傲慢的减慢准备吐息的速度,对艾什几人的态度完全就是在玩弄。 它不紧不慢地积蓄龙焰于喉咙中激荡,直至高昂起头颅,蔑视的眼神锁定了艾什,随后,一道粘稠的龙息被喷吐而出,龙焰如一条火线,直奔艾什三人而来。 艾什当即向身体左侧的树木甩出骨索,骨索迅速盘绕在树干之上,艾什猛地拽动骨索带着全身飞扑到左侧,堪堪躲过了致命的龙息。 身后的束灵之书腾空而起,卡森和博里克也分别往左右翻滚,艰难地躲开骇人的热浪,龙焰的温度将池塘蒸腾,大片整齐在扭曲的火浪之下,逐渐笼罩双足火飞龙。 它狂妄地仰天咆哮,肆意展示着自己的力量与权威,紧接着以之前完全不同的速度,极快地积蓄龙焰,准备第二次吐息。 “伊拉!射它的眼睛!伙计们!我们上!” 卡森翻滚了几周爬起后立即冲向双足火飞龙,边跑边给出指示,博里克紧随其后,他嗷嗷叫着发出战吼,以战吼压过对龙和火焰的恐惧。 艾什甩手散开骨索,直奔双足火飞龙奔袭,她的速度最快,在接近的途中计算着距离,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但这不够!艾什需要再接近这条野兽才行! 箭矢穿破火焰,叮地撞在双足火飞龙的眼睛上方,断成了两截,伊拉这一箭射的心急了,没有射中双足火飞龙的眼睛,专门用于穿透薄铁甲、皮甲或棉甲的箭矢,对于双足火飞龙来说就像是被挠痒痒。 但也是因为伊拉的干扰,本积蓄好龙焰的双足火飞龙龙头甩了下,对着卡森和博里克喷吐龙息稍微偏移,卡森和博里克一个扑倒一个翻滚,再次侥幸使得双足火飞龙没能烧死两人。 艾什此刻已极速冲至双足火飞龙的侧面,她左手大力甩臂扭腕,甩着骨索对双足火飞龙的下巴使出了骨索螺旋,像是钻头的骨索自下而上直奔双足火飞龙,它低垂竖瞳,忽地抬头,速度快到令艾什惊愕。 这家伙竟然闪开了艾什引以为傲的速攻,艾什的速度是大家之中最快的,而骨索的投掷也是精准又致命,双足火飞龙仅仅是抬头便能躲闪开,艾什不得不扯回骨索打算进行更迅猛的攻击。 双足火飞龙不打算给艾什这个机会,它两条龙肢紧绷,巨力踩踏着池塘,龙翼尖端的龙爪撑着地面,它灵活地往北侧后方主动退去,与艾什几人拉开距离。 伊拉的第二发箭矢射来也因为双足火飞龙的动作,而被呼啸的狂风吹偏,双足火飞龙不急不慢地下压前身,先扭动尾端往右,再忽然扭回来,粗壮到细长的蛇尾如同长鞭,在它甩尾打向艾什的同时,还对卡森张开了口。 呼啸而来的龙尾鞭带着池塘里被风卷起的滚烫水珠,势不可挡般急速袭来,艾什抓住拽回的骨索,双腿用力向后跳跃,可她的动作却换来了双足火飞龙眼神中的一抹嘲笑。 龙尾在艾什脚下挥过,双足火飞龙张开嘴本要去对卡森和博里克噬咬的动作截然停止,它的左侧龙翼张开并抬起,重重挥动在前身。 龙翼带出的飓风直接吹得卡森和博里克身形几乎停滞,不得不对抗着飓风继续前冲,双足火飞龙在此刻接着挥动龙翼的动作,尾巴自然甩到身后,而龙头已对准了刚刚落地的艾什。 这是一场计谋,即使是少智的双足火飞龙,对凡人们的进攻显得从容不迫,它依然把目标定为艾什,逼退卡森和博里克,也为了艾什在同样被逼着躲闪后,给双足火飞龙充足的角度去对艾什吐息。 灼热的龙焰自双足火飞龙口中喷吐而出,艾什拼了命的往森林里奔跑,龙焰的火线就追着艾什屁股后面灼烧,眼看着要烧到冲进森林里的艾什时,第三枚箭矢射向了双足火飞龙。 这一次,双足火飞龙的注意力在艾什身上,它过于轻视众人的代价,此刻便得到了报复。 破甲箭头旋转着钻入双足火飞龙的左眼,这一次伊拉没有射偏,那破甲箭头撕开了双足火飞龙左眼竖瞳,搅出大片血液和腥臭的汁水,也让这头曾傲慢与狂妄的野兽感受到了痛楚。 它摇摆着龙头,龙息也停止了,在火焰和蒸汽与热浪的包围下,双足火飞龙吼叫着连连后退,直至撞到了那不大的瀑布,水流浇灌进它的嘴里,带着更多热雾把它笼罩。 艾什狼狈得再次冲出森林,她身后的树木已燃起熊熊大火,到处飘荡的火星点点引燃了艾什的发尖,她无心在意自己的银发,爆发全部的速度冲刺,对准尝试用龙翼翅尖龙爪拍掉左眼的双足火飞龙,平举了黑雀剑。 “弱点,弱点!弱点!弱点!他妈的这混蛋太高了!我刺不到它的心脏!” 脑中回荡着艾什此刻的想法,她已冲到双足火飞龙的两条粗壮的龙肢之下,池塘的池水已经被龙息和狂风与热浪烤成空地,她踩踏着少许还残留的滚烫池水,对满是龙鳞的双足火飞龙一时间无从下手。 和她一起冲到双足火飞龙脚下的还有卡森和博里克,卡森对准双足火飞龙的左爪缝隙之间就大力戳刺,博里克往双足火飞龙的龙肢膝盖上猛砸战斧。 艾什愣了一秒,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一剑刺向双足火飞龙的右侧膝盖再说! 但艾什错了,黑雀剑剑尖叮当一下刺在双足火飞龙的龙鳞上,艾什大力的一击竟没能刺碎龙鳞,反而迸溅起了如同击打在钢铁之上的火花。 “诶?!” 诧异的艾什两手握住黑雀剑的剑柄,积蓄力量在手臂和手腕,快速重重砍下第二剑,可是第二次劈砍的结果还是一样,艾什只在十几片龙鳞上砍出了裂纹,根本没能砍到龙鳞之下的肉体。 不......不对!野生的双足火飞龙绝不会有如此坚硬的龙鳞! 心中大惊的艾什不敢置信的迅速后退,如果是普通的野生龙族,它们没有那些有名有姓有称号或者恶名的龙.......那么的强大和坚韧! 就算是龙,它们的龙鳞也不可能这么坚硬,就连黑雀剑都无法砍碎,艾什情急之下迅速动脑,昂首甩动左臂,在双足火飞龙失去左眼的疼痛咆哮中,估计它心脏的大概位置,对它的胸口甩出了扭曲旋转的骨索螺旋。 这一次艾什成功了,极近距离之下,骨索螺旋终于钻开了双足火飞龙的胸口,破开龙鳞,钻入皮肉之中,手中传回的感觉有了肉体被撕碎的阻滞。 再次感受到疼痛的双足火飞龙甩着龙头,它用仅剩残余的右眼居高临下盯着抽回骨索,打算再来一次的艾什,它已没有了退路,便主动趴倒意图压死艾什和卡森与博里克。 卡森和博里克都听到了艾什那边的武器未能破开龙鳞的声响,他们还坚持不懈的对准一个地方猛砍猛砸,头顶的风声提醒他们双足火飞龙有了新的动作,立刻选择撤退与双足火飞龙保持距离。 艾什这边就来不及了,她抽回骨索的一刹那,双足火飞龙便整个身躯趴了下来,艾什紧急后仰蹬地后跳,惊险的躲过双足火飞龙的身压,然而双足火飞龙的刚趴下,便一顶龙头,龙角对着艾什就接着冲来。 或许是因为少了一只眼睛双足火飞龙没能瞄准,龙角偏斜了方向,即便如此艾什也没能立刻躲开,龙角结结实实的扎进艾什的右上臂,将艾什的手臂贯穿,扩撒血肉伤口,直至只剩下一丝皮肉挂在手臂上。 剧痛之下艾什被龙头顶撞飞出,她犹如小孩子投掷出的石头片,像打水漂一般在地面接连撞击数次,拖着一条血线飞出了十几米远,本就残破的右手臂也在中途被彻底扯了下来。 断臂的艾什头晕脑胀,剧痛使得她忍不住翻滚起来,她用地狱语高声咒骂着双足火飞龙,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直冲脑子,迫使艾什痛喊着单膝跪地。 那双足火飞龙和艾什一样疼痛,左眼被射穿,胸口被开了个洞,大股滚烫的血液从血洞中落下,甚至把已经烤干的池塘烂泥,也给烧的干裂。 卡森和博里克已发起了又一次冲锋,这一次两人商量好了,对双足火飞龙的龙翼展开攻击,长剑和盾牌在劈砍与推撞,战斧撕开龙翼的翼膜,带着鲜血与粗壮的血管一起喷涌。 双足火飞龙左边的龙翼在被撕裂,它已没有之前那么狂妄的态度了,终于感受到了凡人的威胁,极尽可能的挥动龙尾去甩打卡森与博里克,两次张开嘴要喷吐龙息,却因为失去了左眼而一时找不到两个凡人。 艾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踩着地面的火星与火苗,咳嗽着一步步走向她的断臂,她用左手去尝试解开右腰后的魂雾灯,抓挠了好几次才抓到它,艾什试着以灵魂力汲取魂雾灯中的灵魂,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魂雾灯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或许到现在为止,艾什吃的灵魂还不够多,灵魂力依然不够强,无法操控魂雾灯。 安瑟啊安瑟......我到底要吃掉多少人的灵魂才算是真正的强大? 艾什放弃了从魂雾灯中汲取灵魂吞食的尝试,她感觉自己内脏绝对受损了,疼痛和恶心伴随着右臂的空荡荡,使得艾什歪斜了身体。 她走到断手旁,拾起,将它接在右臂断处的扭曲肉芽上,那些蠕动的血肉贪婪地在修复艾什的断臂,艾什的身体恢复速度比以前要快的多,可在没有“新鲜”灵魂的吞食情况下,它们只能尽力。 感受到右臂被勉强连在一起,艾什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握着黑雀剑,可是根本无法动右臂一下,骨头在重新生长,血肉在扭曲着填补,右臂基本和没有一样。 左手用力把右手中握着的黑雀剑摘下,插进剑鞘,感叹自己的手指还蛮有力的,艾什拖着身体内疼的要命的躯体,继续挥动左臂,准备再次使出骨索螺旋。 卡森和博里克都快把双足火飞龙的左侧龙翼砍成破布了,那双足火飞龙对于两个渺小的凡人颇有些无可奈何,失去左眼外加左翼受损,导致它的动作缓慢又笨拙起来。 它开始变得急切和暴躁,多次胡乱喷吐龙息,可龙焰什么都没烧到,还被伊拉连续两剑射入了嘴里,一根射穿舌头,一根则扎在牙龈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呕——————” 内脏再也无法承受艾什前行的沉重,鲜血被艾什呕出,口水和鼻涕混合起来花了艾什的脸,她弓腰收腹,抿着嘴里的血液混合口水,搅动舌头把它们从嘴里挤出来。 疼痛在变得愈发剧烈,前行都变得困难,钝击的伤害致使艾什视线浑浊,蛇瞳翻来覆去的收紧和放开,双足火飞龙没有选择一口咬碎艾什,已是她的幸运,被冲撞还活着,艾什只能感谢安瑟赐福于自己身为迷妄者。 她还不能停下,还不能退出战斗,前面的卡森和博里克还在奋战,即使卡森被龙尾抽到飞出去老远,他也依然顽强的站起,丢弃了鸢形盾,持剑反击。 所有人都在努力战斗,大家必须为芙涅娅争取到吟唱完整法术与施法的时间,这是搏命的时刻,博里克甚至攀爬上了双足火飞龙的后背,对着双足火飞龙的左侧龙翼根部连连劈砍。 普通的刀剑难以伤到双足火飞龙,伊拉的精准一箭起了极大的作用,她正接连不断地把箭矢往双足火飞龙胸口伤处里射,多数虽然射偏了,被龙鳞挡下,但每次只要射入双足火飞龙的伤口,它就会颤抖一下痛吼。 拖着骨索的艾什庆幸自己还有两条腿和一条手可以用,她从跛行到慢走再到重新奔袭,龙也是会流血的,龙也能被限制在地面,无法再飞向天空的。 那就把它曾傲慢,如今窘迫慌张的头颅,砍下来! 第503章 呸! 双足火飞龙已经不可能再次飞上天空,以它庞大的身影笼罩地面,它的左侧龙翼已彻底如同破布,鲜血淋漓的同时,不少翼膜上连接的龙骨被砸断。 既然无法刺穿龙鳞,伤到厚实的皮肤和血肉,那么,以斧背硬砸你的骨头,扯烂你的翼膜,让你彻底成为爬虫,即是博里克与卡森执着的事。 接连不断的箭矢射向双足火飞龙的耳孔和眼睛,胸口的伤处,拼命的众人不敢懈怠,一旦有所放松,那么死亡的阴影将会再次笼罩。 艾什以一条胳膊和内脏伤换来的机会,使得大家更加奋战不停,而拖着身子奔跑的艾什,嘶吼着再次对双足火飞龙的喉咙投掷出了骨索螺旋。 骨索旋转着钻开了双足火飞龙脖子,滚烫能烧着皮肤的龙血泼洒地面,将草叶燃烧,把土地烤的干裂,双足火飞龙痛呼着侧过龙头搜寻艾什的位置,一击过后身体虚弱的艾什踉跄几步,艰难抽回骨索。 双足火飞龙甩着龙尾抡向卡森和博里克,博里克因为身高过矮,龙尾从他头顶甩出,卡森就没那么走运了,直接被龙尾打在胸甲上,连一片肩甲都被打飞了,咕噜噜翻滚出好远。 解决了继续劈砍它龙翼的其中一个麻烦,双足火飞龙扭头对准艾什,积蓄龙焰,突地吐出龙息,但是却直喷吐出星星点点火苗,大量的龙焰从被骨索钻出的血洞中漏出,失去了本来应有的力量。 它一时陷入了错愕,急切之下再次想要喷吐龙息,将龙焰都泼洒到艾什身上,艾什咧唨着一屁股坐下,她在失去力气,就连抬头都很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多少内脏被伤到了,疼痛像是浪涌,一波一波地震颤她的脑子,她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即使睁着眼睛,也时不时眼前一黑,又逐渐恢复明亮。 咳血的她艰难得昂起头,她没打算就此死去,挣扎着垂下左臂,再次迎上还在准备吐息的双足火飞龙,可惜,它和艾什一样,都伤得不轻。 喉咙里的血洞把气和火都漏了出来,双足火飞龙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和困难,就好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呼噜呼噜着嗓子,偶尔咳嗽着带出血块和血液。 艾什哼笑一声,歪头吐出混着血丝的唾沫,强忍身体的不适走向双足火飞龙,侧眼去看卡森,卡森可能也受伤了,单膝跪地撑着长剑努力起身,但仿佛聚集不起来力气,只能捂着胸口大喘气。 他和艾什互相对视一眼,卡森垂下头在胸口画十字,用力拄着长剑痛哼着站稳,和艾什一样,没了更多的力气,只能蹒跚前行。 双足火飞龙的眼里出现了恐惧,龙息已无法喷吐,它的龙焰已没了作用,牙龈里插了六根箭矢,现在连合上嘴都困难了,更别说无法飞走逃离。 艾什盯着双足火飞龙的眼睛,主动从它正前方往巴尼那边走,边走边侧头,拽着骨索摆动着哼笑,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将双足火飞龙击败的机会。 偏头去看连续拉弓射箭双臂酸痛,呼哧呼哧喘气的伊拉,她的箭袋快空了,艾什勉强抬起左手,指指自己的眼睛,又胡乱地指了下双足火飞龙,便和卡森站在一起。 沉重的粗喘带着血腥味,双足火飞龙在震颤龙鳞与皮肤,它在慌张,它在恐惧,竖瞳收缩到了极点,它见艾什主动让出了自己右前方的空地,便挪着右侧龙翼和双足,打算再找进攻的角度。 因为它的离开,博里克也终于能喘个气,在龙的身子底下战斗了许久都没被击中的老家伙,此刻也气喘吁吁地满头大汗。 龙在忌惮众人,就像大家曾忌惮他们一样,现在当所有人明白龙也会流血,也会恐惧,那么杀死它,不再让它有机会回来,则是众人所必须要做的事。 双足火飞龙的移动,也正中艾什的谋划,它终于把右侧的眼睛露给了伊拉,伊拉已经连续射箭不知道多少了,自双方开打就一直在全力拉满弓弦射箭。 她哆嗦着左右手,这次不再是害怕,而是力竭前的征兆,汗水从额头滑下,落进她的眼睛,刺痛感随之而来,可伊拉不敢眨眼,她死盯着双足火飞龙的右眼,扭转弓弦和手指,随即,射出了破甲箭。 “腾~嗖——————” 破甲箭矢力道远不如之前了,它飘忽着平直了痕迹,像一道平飞的流星,撕破双足火飞龙的眼膜,切碎竖瞳,直至深处。 震天的咆哮随之而来,双足火飞龙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明,无尽的黑暗使得它更为紧张与暴躁,胡乱地甩尾和龙翼拍击地面,以阻止众人可能的袭击。 艾什看着双足火飞龙的挣扎,她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鲜血一口一口地从她的鼻孔和嘴中涌出,内脏的伤处在让艾什也痛苦万分。 “艾什?!” 博里克飞奔过来去搀扶艾什,但艾什已没了力气,她全身都在痛,即使自己再谨慎,也没想过眼前发疯的双足火飞龙还会有计谋,阴险的偷袭了艾什,把艾什结结实实的撞飞。 断手是小事,内脏受到的伤害则是艾什完全无法承受的,她在博里克怀中被博里克拖着往后去,艾什虚弱地抽动黑雀剑,随着被拖行把它丢出剑鞘,指着黑雀剑咳嗽中艰难出口。 “咳咳咳.....卡森....咳咳.....剑......” 同样胸口剧痛的卡森明白了艾什的意思,他挪着脚步追过来,颓然跪在地上,但他此刻也捡不起来黑雀剑了,博里克在艾什头顶骂了几声,艾什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还是第一次博里克的声音从自己上方发出,而不是艾什平时俯视他的声音,更有力一些,自己的恶趣味逗笑艾什,直到她被拖行背靠在树干,黑视再一次吞没了她的视线。 几次眼睛的恍惚,以及耳鸣,艾什发直的视线内,卡森已经坐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垂头丧气的模样和艾什差不多。 博里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艾什,还捡起了她的黑雀剑,正拼了命的和发狂蹦跳的双足火飞龙作战,扭头向草丛那边,其他人也并不好。 伊拉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看样子连举起长弓的力气都没有了,箭袋也射光了,包括艾什的猎弓箭袋也一样,每一次都是拉满弓弦的射箭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了。 希望再一次落在芙涅娅身上,她的法咒的吟唱声已经越来越大了,脚下的四环法环已经刺眼,可在艾什眼里,那里是黑白的,稍微带着血色。 艾什把头靠在树干上,这次,自己是真的没有更多的力量再战斗了,只能靠大家了。 又是几次眼前的黑视,艾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晕过去了,她很难听清楚声音,模糊的杂乱中,她恍惚睁开眼,巴尼正两手拖着卡森往后退,撅着屁股的样子着实让艾什很想笑。 巴尼尽力地拖拽全身甲胄的卡森,就他的那点力气,快把他累死了,远处的战斗依然激烈,博里克已经把双足火飞龙的左腿膝盖砍碎了,正用斧头接连去砸冒出来的骨头。 双足火飞龙也瘫在原地,它的吼声没有了气势,就像是垂死的蜥蜴,大口张合着挤出一股股龙血,可它合不上嘴,嘴里插着不少折断或依然坚挺的箭矢。 “博里克!退回来!” 巴尼突然昂头对博里克大喊,博里克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在逃跑的过程中,本龙头都垂下来的双足火飞龙不知哪来的力气,支起庞大的身躯就对博里克扇动仅存的龙翼。 翅尖上的龙爪不偏不倚地打在博里克身上,他就和之前的艾什和卡森一样,嗖地飞出去,砸进早已被烤干的池塘内,痛喊紧随而至。 双足火飞龙也因为自己这搏命的一击,滑稽又颓然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它以没有能力翻身,在它最后一声的悲鸣中,芙涅娅的呼喝吟唱盖过了它的绝望。 “trahvoli thr losbodeyhoer!ragnir stormis pyralisjorunth vol tra krynneth thalynor zephyrosskyran gor thun elenor morvath,lynaris fulminax corvynthundris aetheris nyxen vorath kyrion!!!!!” “雷束光矛之陨!!!!!” 阴沉的天幕被狂乱的雷霆撕开裂隙,磅礴的闪电之力在云层深处急速汇聚塑形,凝聚成一柄萦绕着暴烈电光的璀璨雷矛。 伴随着震彻旷野的轰鸣巨响,这道从天空刺下的雷电的长矛,带着灼热的浪涌和噼啪刺耳的 巨响,骤然划破了空域。 它就像是从神灵手中投下的骇人惩罚,携着毁荡一切的威势迅猛坠击而下,周围的树木,草叶,被吹散压倒的同时,狂风和烧焦的臭味轰隆隆地扩散开来。 当其狠狠轰击在双足火飞龙的肚皮瞬间,刺目电光骤然炸开,狂暴的雷霆冲击波肆意席卷四方,大地剧烈震颤开裂,肆虐的雷流奔涌扩散,周遭一切尽数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所吞没,强横的元素余波长久盘旋不散。 血肉和骨碴带着数不清的龙鳞化作满天繁星,龙血浇灌大地,逐渐焚烧起来,又很快灭掉,因为大树和草叶被芙涅娅的法术吹倒,吹散,更是有连根拔起散落消失。 艾什都能感受到那股无法言说的压力直冲胸膛,她微笑起来,歪头啐了口血唾沫,发干发痒的喉咙里挤出些许鲜血,她以侥幸胜利者的姿态,终于可以“蔑视”胸口被炸碎的双足火飞龙。 双足火飞龙死了,绝对死定了,它的肚子,腹部被贯穿出大洞,脊椎都被雷击炸没了,整条龙断成了两截,它的舌头都耷拉了出来,然后从嘴里冒出,屁股排泄出恶臭的粪便。 臭味立刻扩散开,龙血和粪便的味道,应该会吓走很多异族和魔物与野兽,大家暂时是安全的。 艾什挪动脑袋看向芙涅娅,惊人的是,这次她竟然没有昏迷过去,而是拄着法杖,疲惫地一步步走向捂着胸口的卡森,卡森想要起身拥抱自己的妻子,可惜他做不到。 他的甲胄可能被巴尼脱下来了,正吃着上半身,胸口和肚子一大片淤血,他的胸甲都有些变形,他注意到艾什又一次醒过来,低头看看自己,挤出笑脸。 “断了几根肋骨,可能伤到了内脏,你怎么样?胳膊恢复了吗?” 艾什侧头垂眼去看右臂,肉芽在尽力修复了,自己的内脏感觉好了些,至少眼睛能看清,耳朵也能逐渐听清了,便把目光投向池塘那边。 巴尼扶着灰头土脸的博里克走出来,博里克的右腰上有着一道凹痕,但不是抓痕,应该是龙爪撞出来的,好在矮人们都强壮,他还能边走边去点燃烟杆。 而巴尼则望着双足火飞龙发呆,他从博里克手中要走了艾什的黑雀剑,走到双足火飞龙前,确认它死掉后,象征性地刺了双足火飞龙的尸体一剑,然后悲哀地看向受伤的众人。 艾什对他竖起大拇指,鼓励他没有逃跑,就算是对大家最多的帮助了,巴尼一直想做些什么,除了买买东西打听情报,以及交际上的破烂事,但现在他认清自己了。 迷妄者艾什,狮鹫骑士卡森,矮人老兵博里克,精灵射手伊拉,以及女巫芙涅娅,这么多人拼了命才杀死的双足火飞龙,而他能带着大家离开双足火飞龙的附近,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世界不缺乏英雄,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做英雄,巴尼提着黑雀剑跑向伊拉,主动背上伊拉到大家这边,所有人或坐或站得望着还在冒烟的双足火飞龙尸体,沉默不语。 “我还想吐一口......唾沫,但我没力气......巴尼,你来帮我......” “呵~~~~~~吐!该死的爬虫!看看谁现在躺在地上不动了!” 第504章 伤痕累累 艾什是所有人之中伤的最重的,右臂断了,尽管现在连一起,但是肉芽还在修复断处,而且还要恢复到没断掉之前的手臂长度,以防长短手,这需要时间才行。 内脏被冲击震荡到了,可能断了几条肋骨,由于大家中没人懂医学,只有博里克和卡森稍微了解一些战场伤,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艾什究竟伤的怎么样。 不过艾什并不担心,内脏和骨头总会恢复好的,其他人的伤势虽不算太重,也使得大家之中除了伊拉外,再没有人能战斗了。 卡森这家伙肌肉结实,左侧肋骨断了三根,据他自己感受,内脏应该没有问题,左小臂骨头大概有伤,疼的他抬不起来手。 博里克右侧腰边有一道三指宽的钝伤,他也皮糙肉厚的,可是右腿有些跛,被双足火飞龙的龙爪敲中了大腿,他认为不能瘸腿,但不想赌这个概率,正躲在草丛里检查大腿的骇人淤血。 芙涅娅用了她认为最强的四环法术,对于一个法师来说,能在你吟唱、施法过程中不出问题,只要能放出四环法术,就已经是大成功了。 这世界又有多少法师呢?又有多少人能一口气释放出三环以上的法术呢?如果芙涅娅不是女巫,大概率今天大家还要和双足火飞龙多干架几个小时。 她现在已经瘫在卡森腿上一动也不能动了,连喘气都困难,她还有闲心开玩笑,说哪怕这时候来任何一只魔物,大家死定了。 艾什是没有心情听芙涅娅的烂笑话的,她在担心嘶嘶和蓓尔,这两个小家伙驾驶马车往蓓尔的家逃去了,希望她们路上没有遇到危险。 最主要的是,芙涅娅的女巫魔药都在马车里,其他人或多或少买的药剂药水也是,一群受伤的家伙们没办法治疗自己,再这么拖下去,绝对会出大问题。 疲惫不堪的众人一个个瘫在树下,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芙涅娅想要好好睡一觉,伊拉同样,博里克和卡森身上的伤却不允许他们多耽搁。 因为艾什穿着星星铁甲胄,都被双足火飞龙打出了严重的内脏伤,卡森和博里克也担心自己内脏也伤到了,而且博里克可不想从此变成瘸子,他想尽快用药物治疗右腿。 巴尼对着死去的双足火飞龙闪着贪婪的目光,龙牙、龙鳞、龙角、龙心、龙骨和龙筋等等等,整条龙就是个大宝藏,撬走它身上的东西能卖很多很多钱。 可惜,除了他还能动弹,其余人是没精力做这些事了,所以最终大家只能被迫做出决定。 今晚就忍着龙尸体的腥臭,勉强在原地凑在一起睡一夜,恢复体力,明天一早就互相搀扶着去追嘶嘶和蓓尔。 至于巴尼?艾什把她的灰谷之刃借给了他,叫他自己想对那条龙做什么就做吧,她是没力气了,要想快速恢复伤势,她必须吞食灵魂,越多越好,可现在哪有灵魂能给她吃? 在野地睡觉艾什不觉得什么,可是疼痛却极其难忍,就像有一只大手,强横地插入艾什的胸口,大力揉搓挤压她的内脏,要把它们捏碎一般。 左臂的断处又痒又疼,肉芽在挤出手臂里沾染的泥土和草叶,它们仿佛知道那些东西不应该进入艾什的身体,可它们每次的蠕动,都使得艾什更加痛苦。 每个人都在痛哼或疲惫的粗喘,只有巴尼在忙着撬双足火飞龙的尸体,没人怪他,也没人会说他是为了好东西而不关心大家。 谁都明白巴尼此刻不照顾众人,去忍着臭味和恶心切割敲动尸体不是心底的贪婪,而是为了离开月神垂青森林以后,巴尼能有足够的钱给所有人找医师治疗, 南方什么东西都很贵,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南方繁华又富饶,艾什不舍得花柯米菈的钱众人也理解,巴尼一直想要真正的“做点什么”。 现在,就是他为了“做点什么”而努力的时机了。 一夜在痛苦中度过,第二天一早,又饿又累,浑身到处都疼的众人,互相搀扶着,鼓励着,可还是垂头丧气,黯然落魄。 伊拉和巴尼搀扶单腿咧唨前行的博里克,卡森则和她的妻子芙涅娅并肩而行,艾什还要在芙涅娅的另一边去抬卡森,他的伤势严重了。 持续几天的阴云终于散开,秋枫在森林里穿过,刺的人脸都是凉的,月神垂青森林算是西陆中线西南方,或许这里有冬天,不像更难的地方,听说一年就只有春天和夏天两个季节,但这些和艾什几人无关了。 咧唨前行的众人没有战胜龙的喜悦,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的只是麻木,以及一阵阵袭来的疼痛。 蓓尔走之前说过,沿着东南的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一片小池塘,就离道路不远,几人不会错过,那里就是她的家,可她却没说走多久,总是说快了,快了。 会飞的妖精和要靠两条腿走路的人不一样,她们更快,也更省力气,步行给大家带来的痛楚还是太多了,走一段大家就要歇一会儿。 伊拉恢复的最快,她把一些还算完好的弓箭收集了起来,将博里克交给巴尼照顾,便主动去森林里打猎,为艾什打来野兔和松鼠,几只哇哇叫的乌鸦吃。 这些动物的灵魂当然无法和有智慧的异族、魔物相比,对艾什身体的修复帮助几乎没多少,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艾什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饥饿、疲惫、疼痛又带着冷风吹拂,巴尼讲着不是很好笑的冷笑话,他极力提振大家的士气,或者唱歌宽慰几人的心。 走在最前面的艾什回头看看大家,又看看喋喋不休的巴尼,自己转回头按着右手臂,弯腰驼背,心里想着关于巴尼的事。 巴尼把背包里的所有衣服和暂时用不上的工具全丢了,甚至包括他那把断了线的琴,包里装满了龙鳞和龙牙,几大块龙骨,伊拉的背包,博里克的背包里也都是他塞进去的龙骸。 如果把整条龙拆掉,储存好再找个不错的商人卖掉,说不定能卖几千金币,但是现在也不错,能卖几百块金币是巴尼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这些钱足够大家找医师来治疗。 而且巴尼还有钱能买更多东西照顾大家,他也不再提什么诱饵一类的蠢话,英雄注定和他没有关系,但他依然很满意。 他的同伴屠了龙,他能因此编出更多诗歌,而自己的人生经历也变得更精彩,距离他成为知名的吟游诗人又近了一步。 或许在瑞文盖德帝国,忠诚的帝国吟游诗人巴尼,这个头衔和名字,已经传开了,巴尼却并不满足于此,他还想自己在西陆都出名,那他可要努力了。 至于其他人,亲密私语互相鼓励的卡森和芙涅娅,他们两个还是老样子,卡森对人生已经没有过多的追求,他和其他骑士们相比,更加淡然和对世俗没有太多的欲望。 骑士们总是在追求名利、地位、金钱和女人,以及更坚固好看的甲胄,一匹极好的坐骑,一柄足够有威严和锋利的长剑,卡森却和他们不一样。 卡森的甲胄还是当狮鹫骑士时期穿的,长剑是找领地内铁匠打的,盾牌早就到处都是划痕和坑洼,和他的甲胄一样看起来破落。 但他从不提起自己想要换套甲胄或者武器,也不追求更多,只守护自己身为骑士的誓言与守则,虔诚且绝不破誓。 而且和芙涅娅结婚后,几乎把全身心的力量都投入到了爱人身上,芙涅娅总是计划给她的丈夫弄到一套好盔甲,好武器,好盾牌,不奢望和艾什一样穿星星铁材质的,但是总要比现在的还要好。 想到芙涅娅,这女人一如既往的神秘,从不说自己会多少法术,从不说自己有怎样的能力,会多少学识,总是能在大家窘迫的时候,拿出一瓶瓶奇奇怪怪的女巫魔药,以及更匪夷所思的法术。 艾什一直不清楚她到底从哪学来的那么多法术,光是看书就能学会吗?有魔法天赋的人还真是可怕,随艾什旅行她很乐意,看看风景,找找新的法术其实也不错。 芙涅娅以为艾什几人不知道她会在深夜偷偷溜出去,自己练习法术和魔药,其实除了博里克睡得很沉外,其余人都凑在窗口去看远处草丛里芙涅娅的法术光芒。 这时候卡森总是会一脸得意,认为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娶到了芙涅娅,身材样貌都出众,法术更是强大,就是不知道等卡森老了以后,芙涅娅会不会也老去就是了...... 这么想其实有些悲伤,芙涅娅八十多岁了,卡森呢?诶?他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岁来着?艾什忘记了,她也不愿意细想,反正芙涅娅闲聊时透露过,会想尽办法,给卡森和他的家人延长寿命。 其他人嘛......伊拉这个女孩已经变得成熟不少了,总算是有了一百八十岁精灵的样子,但是仔细算算,她的心智和思想方式,都还是刚成年的女孩。 对什么都好奇,对于现状非常满意,尤其是死后复生的现在,什么都愿意尝试,什么都想要看看,好奇心比之前更加旺盛,对生命也着实珍惜起来。 艾什问过伊拉,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伊拉说她也不清楚,只感觉闭上了眼,再睁眼就看到巴尼哭的满脸鼻涕,觉得有点恶心,哈哈。 伊拉想要的东西很多,想把蓓尔送回家,想在路上赚些钱还给艾什,还想有个年纪差不多的朋友,她总觉得虽然她年纪最大,可是其他人与她在很多事上的思考方向不同。 尤其是总和博里克这个老师在一起,现在两个人连打哈欠都是一副老人伸懒腰的样子,又慢又懒散。 博里克此刻正不顾伤痛的因巴尼的笑话而狂笑,那么冷的笑话,也就只有身为矮人的他能笑出来了,老家话打呼噜放屁有时候粗鲁无礼,其实大家习惯了,倒觉得亲切。 作为一群人中年纪最大,见识最多,经验最丰富,又对建筑和精密物品有着极端狂热的他,其实现在心里更重要的事,是教伊拉这个学生。 有时候艾什能明显感觉到博里克把伊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平时生活的不经意间,会叫伊拉为“我的女孩”,要是在外人看来恐怕怪怪的,觉得博里克是个好色的变态老头,可大家不这么想。 他真的在尽心尽力的教伊拉文字、语言,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如何做事,以及怎么去依照自己的本心,在这个破烂的世界上找到自己欣喜的事物。 老家伙有伊拉,有烟叶和酒水就能开心一整天,如果有什么建筑,遗迹或者小玩意,他更是能兴奋到脸红,话也能多起来。 感受右手臂伤处逐渐稳固,手指能稍稍动两下的艾什,使劲儿眨眼,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自己可是和大家屠了一条龙,该去想怎么和柯米菈炫耀,并且不让她担心才对。 尽管不让那个聪明到艾什后背发凉的女人担心,是做不到的。 道路越来越窄,从石板路开始变成土路,地面上碾压过的深深车辙印表明,艾什几人走的方向是没错的,烤栗子马蹄铁上的A.F英文缩写,是艾什戴薇尔.弗洛斯特的首字母。 嘶嘶和蓓尔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身后的大家,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以及医治,艾什有想过把安瑟给的药剂分给所有人喝,可是那药剂实在是太珍贵了,除非有人濒死,艾什真的不舍得拿出来用。 从清晨走到傍晚,秋日在落下,晚霞余光中,流水声传入艾什耳中,距离蓓尔的家已经很近了,道路也快到达尽头,岔路通往密林的小路内,有着清晰的车轮印记。 终于要到了,芙涅娅在后面念叨着是时候给大家熬制魔药,减缓所有人的痛苦,艾什也能安心放下警惕,浅浅露出微笑。 “屠龙啊......这种事以前都不敢想的,有了这些家伙我才活着,以前的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第505章 好刺眼啊! 双层马车停在池塘边,马匹们正欢快地吃草喝水,而嘶嘶坐在一棵粗壮的树下,利用灌木丛,哭唧唧地给艾什的断臂处擦芙涅娅的女巫魔药。 蓝金双月的月光洒下,将这片小小的池塘空地变得稍显空灵,艾什一言不发,看着双月发呆,任由嘶嘶为她帮擦拭手臂。 几人来到这里后就发现嘶嘶在和蓓尔吵架,两个小女孩争论不休,嘶嘶要回去找艾什,去帮艾什,蓓尔则相信伊拉,认为大家没事,回去就只是添乱。 两人都有自己所坚持的,可见到大家浑身是伤的归来,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扑向大家。 现在,所有人可以好好休息一晚,芙涅娅和卡森占据了马车一层,芙涅娅也在做着和嘶嘶一样的事,找出囤积起来的女巫魔药和治疗用药物,往卡森嘴里猛灌。 一般来说药剂或者魔药之类的药膏药水是不能多喝的,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危害,救治卡森心切的芙涅娅可没管这些,就差把瓶子都喂给卡森要他嚼碎了。 巴尼在炖煮晚餐,大家都饿了,相较于煎烤的食物,一锅炖菜总是给所有人带来满足,他的心情随着土豆炖冻鸡肉的香味一起变得“炽热”,笑脸不再变得像是吟游诗人的伪装。 他笑着去看篝火边堆积起来的龙鳞龙牙和龙角,这些都是钱,他自说自话着在计划给每个人买什么东西,不时还问马车里的卡森有什么想法,而卡森只想和博里克一样,好好地睡一觉。 博里克在马车拖车里呼呼大睡,他最先给自己的伤处涂抹了药膏,治疗用的药水也没少喝,又喝了小半桶啤酒,根本不打算吃晚饭了,呼噜声早就带着马车玻璃东欧震动起来。 至于伊拉,她爬上了艾什所靠着的那棵粗壮的大树中段,和头顶上坐着的蓓尔聊天,在诉说着即将离别的不舍。 两人身后粗壮的树枝根部,有着扇小小的木头门,门内就是蓓尔的家。 树洞内部是被挖空的,里面打理得格外温馨雅致,内壁裹着柔软蓬松的苔藓与绵软绒草,充当着冬季的厚墙纸,夏季的阴影和窗帘。 地面铺着晒干的碎花干草,踩上去松软舒适,靠内侧用圆润树桩垒成矮桌矮凳,摆着木头小杯、风干野花与晶莹的彩石蜜罐。 洞顶垂落串串浅淡萤火微光花朵作为吊灯,柔和柔光铺满整间小屋,驱散林间阴凉,墙角堆放着圆润坚果、晒干浆果与清甜花蜜,还有用花瓣缝制的小巧被褥,层层叠叠铺在向阳的树窝卧榻上。 而且树洞里还有许多小房间,蓓尔父母的,蓓尔自己的,以及小浴室和厕所,每个房间的装饰以花草为主,墙壁上还挂着用植物颜料绘画的花鸟墙画。 处处皆是小巧精致、安逸静谧的气息,是独属于妖精最安稳温暖的林间小家,怪不得蓓尔不愿意旅行,住在这样的地方,没人会愿意离开家,何况妖精们本就不喜欢旅行。 不理会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艾什享受现在的片刻安宁,当然如果嘶嘶不抽鼻子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小拉米亚女孩能把马车驾驶到这里不出意外,已经很超出艾什的预料了,她还懂得把马匹们都解开,让它们吃草喝水,其实心底里也觉得大家是可以活着回来的。 艾什偏头抬手去揉嘶嘶的头发,难得的眼底浮现出温柔的神色,其实仔细想想,嘶嘶是可怜的,本就是孤儿,照顾她,关爱她的亲人都被蜥蜴人残杀,艾什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现在对艾什很是依赖,有时候晚上睡觉都把蛇尾盘在艾什胳膊上,害怕艾什丢下她,也担忧艾什会突然离开,包括死掉,那么她便又是孤身一人了。 嘶嘶啊.....以后这孩子又该怎么办呢?艾什还是没能有机会找柯米菈开口,再拖一些时间吧,柯米菈肯定忙到连做梦都在工作。 “好了,嘶嘶,你去找蓓尔和伊拉玩吧,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艾什说着,把手从嘶嘶头上抬起,嘶嘶抽着鼻涕,嗯嗯小声应允,还是担忧地看了会儿艾什,才慢腾腾游动到树下,盘绕着树干爬上树去找伊拉。 嘶嘶其实很聪明,也让艾什能省下更多的......口舌,不至于过于关心嘶嘶的事,她也能让艾什放下心来,至少,嘶嘶懂得逃跑,每天能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独自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安静,艾什把手伸向旁边,抓起一瓶酒红色的玻璃瓶,用牙咬掉上面的木塞歪头吐出,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直接把整瓶液体喝进肚子里。 玻璃瓶里的东西是芙涅娅和巴尼在帝都皇狮城买的魔药,专门用于治疗内脏冲击或者震荡伤的,这种有着确切治疗的药剂,通常都不会卖的很便宜,一瓶就要几金币。 芙涅娅和巴尼买了不少的医师的药物,药膏药粉药水,还不算上药剂师、魔药师、炼金术师的一堆堆治疗用药物,从外伤到烧伤,到风寒和疟疾。 长时间的旅行,使得这两个家伙养成了囤积药物的习惯,之前艾什还嘲笑过他们,对于未来的旅程太过于“绝望”了,人怎么会总受伤呢?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尤其是这瓶连名字艾什都没问的药水,喝到肚子里面以后,全身暖暖的,疼痛感在消失,不过却有些小小的眩晕。 艾什不担心这些事,转头把身旁治疗骨折的魔药药水,止住疼痛的药剂粉末,混合在一起后忍着难闻的草药和油脂味儿,全部咽下去。 “呼——————看来,我也得多买点药储备起来了,地狱王室万灵药太珍贵了......我不能浪费......” 自言自语的撑着身体起身,随手把空瓶子都带走,玻璃瓶虽算不上值钱的东西,但是它们总会有用的,洗干净了留给芙涅娅以后熬制女巫魔药盛装用。 揉着额头,卸下甲胄的艾什打出带着草药味儿的饱嗝,她还觉得自己能吃下东西,便走到篝火旁,捧着膝盖去等炖煮菜做好,篝火另一边的巴尼本和束灵之书聊天,看艾什过来,便笑着问道。 “感觉好多了?” “恶心的味道在我嘴里打架,我觉得我胃里都沸腾了,我讨厌喝药......不甜,好难喝......” 把下巴埋进膝盖里的艾什抱怨起来,巴尼笑着把切好的洋葱倒进小铁锅里,炖煮锅被大家丢在双足火飞龙的尸体那边了,它已经被迸溅开来的龙火融化了,黑乎乎的一团黏在地上,只能用小铁锅临时顶替。 艾什看着洋葱在褐色的汤汁里翻滚,一股浓郁的胡椒味从锅内传出,巴尼的厨艺一直不错,她捧起下巴去看鸡肉在变得软嫩,一时陷入了沉思。 “我想,那条龙应该没有魔物和野兽会吃吧?学者们对于龙肉到底能不能吃吵了几百年,束灵之书告诉我龙肉可以吃,但是有可能流鼻血,它也给不出主意。” 搅动木勺的巴尼找着话题,艾什自然对这方面是完全不懂的,她挠挠脸颊,对锅内的炖煮菜目不转睛,哼了声说道: “无所谓了,我们其实可以休息几天再返回去,然后把龙骨带走,龙骨会很值钱,内脏什么的,看芙涅娅有没有想法了,我觉得她会对那些脏东西很感兴趣。” “芙涅娅?我看到她偷偷在玻璃罐里装龙眼了,还用黑乎乎的药剂泡了进去,或许会很感兴趣,哦,说起感兴趣,或许我们应该再折返回去,把那天使婊子的翅膀拔了!羽毛也都扯下来!” 巴尼对肉卖陷阱骗了他的天使艾拉很大的敌意,说到她就很生气,而且还觉得在主世界的天使们都是一群疯子,一个天使竟然沦落到成为肉卖陷阱的诱饵,而且那股魅惑的样子,根本不像“圣洁”的天使了。 她甚至感受不出来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或许她感受不到是因为离开天界太久?巴尼说天使艾拉的口音已经和粉雀巡游团的杂碎们差不多了。 大概也是受他们的影响吧,其实更让艾什和巴尼不理解的是,粉雀巡游团明明有几十人,双方之前还有着冲突,没想到他们竟然只敢嘴上说报复,可真见了面,还前后同一方向行走很久也没找麻烦。 艾什能猜到他们大概是被芙涅娅吓住了,身为元素女巫的芙涅娅,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魔法波动,一定很骇人,要不然这群乡巴佬肯定找机会报复回来了。 也可能是因为卡森?强壮又有贵族气质?或者队伍里的其他人能感受到艾什身上的地狱气息? 艾什和巴尼都想不通,两人俩了一会儿,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粉雀巡游团这群乡巴佬,根本没胆量去惹艾什几人,他们之中也有法师,在感受到芙涅娅的强大,就退怯了。 束灵之书插入了谈话,它说很多从天界的天使,许多是因为犯错被惩罚离开天界,或者被遗弃、被赋予任务而来到主世界,以及受不了教条与伪善的生活,从而选择自己离开天界。 他们有很多人最终投入了地狱或者邪神魔神的怀抱,被天界人们称之为堕天使,他们的有的人光环变得暗淡,甚至黑暗,羽毛会逐渐变为紫色与黑色,彻底与天界成为敌人。 也有的,游荡在世界各处,旅行或者生活,像天使艾拉这样的天使,或许曾经也带着圣洁和荣耀,以及天使的骄傲,可最后因为各种事被迫与“凡人”混在一起,以求生存。 这是可悲且绝望的,艾什和巴尼不会对天使艾拉有任何的怜悯,她做出了她的选择,那么她就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承担后果。 聊到这里,艾什和巴尼便将聊天的氛围变得热烈,两人聊着接下来该去哪个国家,找哪个城市,好好休整,顺便找医师们看看卡森和博里克会不会有藏匿起来的疾病,残留在他们的身体从而侵蚀内部。 龙身上总是有奇奇怪怪的病症,束灵之书也极力建议除了艾什以外,所有人都检查下,龙病有很多种,健康的龙一般不会得龙病,但是有些疾病就和诅咒一样难缠。 谁也不确定双足火飞龙会不会有病,到时候人身上长黑色的龙鳞状软肉,要么是肺部肿大,咳嗽不断,感到体内火热,亦或是对金钱财宝贪婪过度,从而有了幻觉兴奋致死。 聊到这里巴尼觉得迷妄者的身体还是太强大了,笑着说艾什就算头被砍下来说不定接上还能活,艾什还不等开玩笑,束灵之书就义正言辞的指正巴尼。 “不可能,如果是那样,艾什绝对死了,心脏和头是艾什少数的弱点,就像砍下僵尸的头颅一样,艾什和死人的区别和共同点过于模糊。” 艾什瞪了一眼束灵之书,就知道这个偶尔严肃偶尔癫乱的混蛋说不出什么好话,她伸手想接替巴尼搅动炖菜,巴尼也抬眼瞪了下艾什。 “我说了很多次了,洗手!每次你都忘记然后......” 巴尼未说完话,一道刺眼的白金色强光从南方森林中射出,那光芒足以照亮森林,甚至把躲在拖车里的博里克都弄醒了,在马车里扑腾着。 艾什和巴尼把手挡住眼睛,用指间缝隙看向南方,但是根本看不清,估计白金光芒的源头距离艾什这边有几百米,而且数声男人的喊叫和模糊的语言传了过来。 不少蝙蝠被惊得飞起,猫头鹰也混在蝙蝠群中到处乱飞,束灵之书嗖地躲在艾什身后,艾什被光刺的睁不开眼,眼睛往外淌着眼泪,艾什赶紧转过身去揉眼睛,束灵之书却展开了书页,给艾什写下地狱文。 “那是神圣法术或者牧术!我对于那种法术虽然没有影响,可是我不喜欢那光芒!艾什!你是受安瑟大人赐福的迷妄者,没关系,你也不会有事的。” “啊?!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不管那边是谁在释放术式,一定是个很强的家伙!” “你不会让我去帮忙吧?!我直起后背都困难!” “当然不是!” “那你到底要干嘛!” “放任那家伙去死!深夜还释放这样的术式!就应该让那人被周围的魔物和动物吃掉!” “我本来也没想管啊!哇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他妈的他确实该死!” 第506章 血衣神职 南方的白金光芒闪耀,弄得众人不得不拉上窗帘,躲进被子里睡觉,即使这样,窗外忽明忽暗的刺眼光芒也持续了一夜,也不知道南边的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反正有他会吸引月神垂青森林里的异族和魔物,今晚大家能好好的睡一觉了,艾什被嘶嘶的蛇尾卷着左腿,在嘶嘶哼哼唧唧的低喃梦话里度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睁眼起床洗脸刷牙的艾什觉得身体不再痛了,其他人的情况却没有那么好,卡森躺在床上动不了,博里克也一样,在拖车里被伊拉照顾着用湿毛巾擦脸。 两个男人没有艾什那样惊人的肉体复原能力,他们的伤势光靠药物是不行的,芙涅娅找巴尼决议,最好是今天中午就离开月神垂青森林,到东南方去。 起码得进入某个国家,找到医师来治疗卡森和博里克,大家都不懂医术,胡乱的光靠药物来帮助两人减轻痛苦,绝对会给他们两个留下更麻烦的隐藏病。 艾什打发伊拉去和蓓尔告别,自己接受照顾博里克,她不擅长这种与人离别的事,而且自己和蓓尔平时也没有太多的交流,蓓尔总觉得艾什会把她烤来吃了,有点害怕艾什。 歪眼去看伊拉和蓓尔不舍对方的样子,艾什就后背一阵寒冷,她率先对蓓尔摆摆手,简单祝愿她的未来平安与顺利,便低下头为博里克右腰侧的伤口换药。 “那孩子很不错,妖精们总是恋家的,很少有妖精离开自己的家园出去旅行,希望伊拉不会因此在未来太难过。” 手里给烟锅填烟叶的博里克感伤的自语,艾什抬眼瞟了下博里克,在他用火管准备点火时,艾什张嘴用力吹起灭掉火管的火苗,瞪了博里克一眼。 “老家伙刚睡醒就要抽烟吗?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活的久了?” 博里克愣了下,呵呵笑着揉搓烟杆,不好意思地放下,他靠在枕头上去看伊拉与蓓尔拥抱,眼神突然柔和下来。 “有时候,我觉得我过于幻想了。” “嗯?什么?” 把外伤治疗草药膏抹在手心里的艾什没太注意博里克说什么,博里克沉寂了几秒,给予艾什一个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慈祥笑容。 “伊拉有父母,可我有时候也把她当做女儿,我从未直接和伊拉这么说过,也觉得对她的干涉太多,希望她不要责怪我。” 艾什的手掌揉搓着放缓,左手平端,右手用湿毛巾去擦拭博里克的伤处,冷毛巾激的博里克明显呼吸沉重一下,当湿毛巾沾满敷了一夜的药膏和脏血,很快就变得肮脏起来。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博里克的艾什脑子飞转,她看似不在意得把药膏贴在博里克的身上,咂咂嘴耸肩。 “她不像以前那样天真了,博里克,芙涅娅都有了改变,伊拉也会的,她肯定不会责怪你的,在她......死去复生的那段时间里,你所做的一切事,都足以让伊拉感激你。” “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艾什,感激吗?我并不奢望,她渴望学到更多东西,我也乐于教授她,但是时间长了,对于我这样没有过爱情和家庭的人,我的意思是......我在幻想我是他父亲,有种错觉。” 用指甲剃去博里克身上干涸的药膏,艾什转头把指甲缝里的脏污弹飞,顺势瞟了眼飞向马车,打算和每个人告别的蓓尔与伊拉,自己深呼吸两下,尽可能摆出一副风淡云轻的表情。 “幻想吗?或许伊拉不这么觉得,不过没人希望自己的父亲打算和吟游诗人去妓院吧?即使不是亲生父亲,对吗?老家伙。” “哈哈,你这个小混蛋!” 被艾什逗乐的博里克先是一笑,随后笑容凝固,真的去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弄得艾什赶紧说她是开玩笑的。 各个种族的许多士兵们,都会在经历一场战斗后,其实有不少男人和女人会往那些地方跑,以缓解在死亡阴影下的压抑,释放心中的恐慌,这点艾什还是知道的, 她对此并不会多评价与鄙夷什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做法,她只是不想博里克因此而少了些......乐趣,但是博里克很认真。 “你说的有道理,艾什,这是个很好的提议,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些事。” “呃......不,我的意思是......” “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做吧。” 博里克说着对艾什向拖车前门处摊手,艾什知道这是博里克不想谈下去了,便留下外伤草药膏,点了点头,给予博里克微笑,弯腰离开拖车。 二层马车里,蓓尔已经和其他人告别了,依稀能听到嘶嘶没有和蓓尔拌嘴,而是真心祝愿蓓尔一切顺利,艾什还是不习惯与人在这种氛围下交际,自己去池塘边把手洗干净,便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必须要尽快离开了,自己右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长好,至于内脏和骨头伤,或许再过几天便能恢复,现在能战斗的人,只有艾什和伊拉。 芙涅娅使用了四环法术后,到现在也是一副疲态,她勉强和蓓尔告别,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那就只有艾什和伊拉顶上去,不用考虑芙涅娅了。 不打算穿上甲胄的艾什回到马车里,稍微有些尴尬的穿过道别的大家,回到二层把骨索缠在左小臂上,并在中指根部套一个环,黑雀剑挂于左腰,x字型绑带穿好才在腰后去绑灰谷之刃。 甲胄艾什暂时不想穿了,会压迫到内脏,更加疼痛,骑马也算了,颠簸的马背更会影响到艾什的身体,她做好准备后,对束灵之书吹响口哨,与它离开马车,绑好马匹。 蓓尔与每一个人都伤感的告别,她对所有人都是感激,能回到家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她曾绝望的认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就是被富人或者贵族关在笼子里,像只笼中鸟被观赏,戏耍。 如果没遇到伊拉和艾什的话,蓓尔现在会是什么样,她自己连想都不敢想,她和所有人告别完后,对艾什隔着很远在半空鞠躬行提裙礼,艾什没有回礼,叉腰轻笑。 蓓尔也知道艾什不善于和人深入交际这回事,她飞在半空,静静地去看伊拉带着她的弯刀跑到拖车,两个人摆手眼含泪水,不舍与对朋友离去的悲伤,逐渐弥漫开来。 艾什坐在马车座椅上,捂着隐隐发痛的肋骨不说话,巴尼抓着缰绳,操控马匹带着马车转一圈,没有唱离别的歌谣,而是以欢快的小曲来冲淡分别。 艾什看着蓓尔飞到自己的小树洞之家门口,泪流满面的不断挥手,以妖精的语言祝福每一个人,艾什觉得自己的钱可能浪费了,可能没有,对于蓓尔的分开,也只是有种淡淡的空落。 以后没有小妖精到处飞来飞去了,也没人和嘶嘶吵架,使得枯燥的旅行变得有趣,失去了朋友的伊拉再伤心,也愿意看到蓓尔能过她喜欢的生活。 告别声逐渐远去,艾什回头看了眼给卡森擦拭胸口的芙涅娅,又看向前方的道路,得加快速度了,内脏的伤势可不能拖太久。 翻开束灵之书,艾什打算查看心往地图,从现在的位置到月神垂青森林东南边缘还有大概......两到三天的距离,在穿过几道被称之为“盐糖小道”的小山谷,就能彻底离开了。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即使离开这里,到了西陆中线南方,那边也是一片没有国家占据的无主地,是一片从北向南延伸的不同环境。 荒漠戈壁逐渐向森林山脉而转变,一直往东的话,就能抵达坎哈米尔高原了,兜兜转转,其实距离瑞文盖德帝国也算不上太远。 艾什打算离开月神垂青森林之后,找个机会和柯米菈商议一下嘶嘶的事,如果帝国圣女庭能够派人接走嘶嘶的话,那是对以后嘶嘶的未来最好的。 有柯米菈安排嘶嘶,嘶嘶再也不会吃不饱,也不会在危险中生存,成为一名拉米亚修女其实是很不错的选择,嘶嘶本就虔信,把她给柯米菈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要怎么才能让柯米菈手下的神职接走嘶嘶,这就是一个有待商榷的麻烦事,艾什对此不急切,反正时间还长,这次去南方说不准又要一年或者更久的时间。 嘶嘶嘛......就先照顾着好了。 马车离蓓尔的家越来越远,艾什和巴尼聊着龙身上的玩意儿能卖多少钱,龙鳞之类的必须好好藏起来,以防有些贪婪的混蛋会有打坏主意。 后面卡森时不时咳嗽几声,躺在床上忍受痛苦,芙涅娅尽心尽责的做好妻子的事,看卡森痛苦的模样,她很心痛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卡森和博里克只能暂时靠药物来缓解疼痛与伤势,骨头断裂,内脏和外伤如果想要快速恢复,那就要非常非常好的药剂药水,或者说魔药,以及神奇的法术。 凉爽的秋风吹拂艾什的脸庞,带动已经变长的银发,艾什散着头发懒得去整理,她享受凉爽,身旁的巴尼也一样,现在无论去哪里,艾什和巴尼都认为宁可冷一些也不要太热了。 路边的树木草叶枯黄的速度很快,落叶零散地铺在道路两旁,说是路,其实就是草不算太高的软地面,摇摇晃晃的颠簸摇得艾什想打瞌睡。 百无聊赖之际,选择和巴尼聊天的艾什也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疼痛转移了她的思绪,使得她对四周的声音不是很在意。 魔物和野兽,鸟叫虫鸣繁多,听久了,也就习惯了,自然不会随时都警惕起来,可还是要小心。 艾什打着哈欠想要找些甜食塞嘴里提神,可惜大多数食物都被粉雀巡游团的白痴给祸害了,艾什还要买新的一套玻璃瓶,以及制作气泡水的东西,那些乡巴佬真的该死。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艾什眨了眨眼,林中前方不远有个人影在晃动,那人手里好像在拖行什么东西,正背对几人往东走 。 艾什拍拍巴尼的胳膊,抬手指向人影,巴尼眯眼看了一会儿,偏头想要问艾什要不要下去看看,结果艾什盯着的那人应该是听到了马车声,他转身面向马车,停在了原地,还把手里的东西丢下。 收紧蛇瞳仔细查看过去,艾什发现那是个男人,应该是人类,而他丢下的玩意儿,是半具看起来腐烂已久的尸体,尸体发黑发臭,隔着很远艾什就闻到了浓厚的尸臭味。 “怎么办?”巴尼问着用手拍马车座椅,提醒后面的卡森和芙涅娅有麻烦。 “先过去,如果他攻击我们,那是最好的,我的午餐来了,而且我的伤还能恢复的速度更快。” 垂下半米长的骨索攥在手心,艾什现在只能用左手作战,但她有信心战胜,即使没信心也必须要战斗,杀死对方,吞食灵魂的欲望在加强,她可不想一直身体痛下去。 随着马车继续前进,艾什死盯着的男人面容和穿着也就越清晰,那人,好像是个神职? 他身着一套看起来正统却简陋的牧师装束,脖子上挂着银质的雕花十字架,内层是漂白可能多次的粗麻贴身衬衣,布料干涩发硬,好像是汗和血液浸透后导致的,外层垂落一袭深黑色混合灰色的神职长袍,是神父穿着。 衣摆径直垂至脚踝上方,面料厚重哑光,衣服通体没有圣徽、刺绣与鎏金纹路,剔除了一切神圣装饰,宛若一块死寂的灰布。 领口系着极简的素色麻布领襟,腰间束着老旧的黑牛皮腰带,长袍袖口、前襟与侧缝处,零散凝结着片片暗黑色干涸血痕,血渍渗入布料肌理,干结发硬,应该是不久前才沾染上的。 长袍下搭配棉质束裤,脚上裹着厚实羊毛长袜,踩着一双轻微磨损的哑光牛皮靴,衣袍的遮掩下,依然能看到他魁梧结实的体态,差不多近一米九或者更高的个子,饱满硬朗的肌肉线条即便被衣物撑起,清晰可辨。 他的手臂粗壮,骨节粗大,手掌宽大厚实,一双手沾染满干涸血液,指缝、手背、腕骨的皮肤褶皱里,嵌着发黑僵硬的血。 他有着一头黑色头发,发丝偏硬,修剪得干净利落、因汗水和血液使得其紧贴头皮,发尾向后梳成低马尾,两鬓夹杂着几缕醒目的灰白发丝,眉毛稍厚,平直,看不出眉毛的锋利。 一双茶褐色的大眼睛温润沉静,长睫毛上沾着血痕,眼神自然,眼底平淡无波,没有神职者该有的虔诚与狂热、反而给艾什一种.....他平淡看待尘世的漠然和通透。 鼻梁高挺笔直,鼻翼宽厚,骨相硬朗沉稳,是典型的南境人长相,偏向英朗,他唇线柔和偏淡,嘴角天然微微上扬,恒久挂着一抹浅淡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平静得近乎冷漠。 下颌方正厚重,面部皮肤粗糙暗沉,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一圈淡灰色的络腮胡上,也有点点血瘢,他张开嘴,双手合十,向众人先鞠躬后,在胸口画十字,行三神教的礼节。 “日安,巧遇的先生,以及......小姐,愿三神的仁慈与怜悯垂青各位。” 他说着,眼神瞟艾什,闪过一丝常人难以觉察的冰冷,艾什被那眼神看的有些怒意,她不喜欢那种眼神,对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难道是他也是一个能感受到地狱气息的神职?所以看我就闪过恶意?! 巴尼没艾什想得多,他只是好奇眼前的神职为什么会身上沾染血迹,而且,地上的腐烂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便摘下吟游诗人帽子,还以一个标准的三神礼问道。 “您好,愿三神同样给予您,以及向您告罪的信徒们平和,请问,我能否有荣幸聆听您的名字?在魔物和野兽凶恶的森林里,您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保持平和的微笑,眼角抽搐两下,不时看向艾什以及马车里,稍微鞠躬一些,不骄不傲的回答巴尼。 “泽维尔.弗里德里希.施瓦贝尔,大家平时都会叫我泽维尔神父,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片富有生机的森林里,这就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第507章 泽维尔神父 艾什的视线越过泽维尔神父,看到他丢在地上的半截尸体没有下半身,缺了一条左臂,整个面部都凹陷和破碎,浓郁的腐臭味道飘散。 地上的家伙大概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几个星期?或许更久,衣服也糜烂了,看不出生前可能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常人见到泽维尔神父,肯定会避之不及,一个人在月神垂青森林里拖着个腐尸到处走,怎么看都很令人可疑,还诡异至极。 艾什几个人都已经习惯奇奇怪怪的事了,反而使得泽维尔神父对几人的身份好奇起来,他从衣襟内掏出手帕,象征性地擦了擦手上的干血灰,用脚把脚下的尸体往后踢了踢,笑着问道。 “抱歉,让你们见到邋遢的东西,我也很好奇你们在这边做什么,就像你所说的,月神垂青森林很危险,东南方更是有很多麻烦事。” 和人聊天不是艾什的强项,她回头看看马车内,芙涅娅已经暗中把长剑递给了床上的卡森,使得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自己握住法杖,眉头紧锁,满眼是对泽维尔神父的戒备。 马车后面一阵交谈声,伊拉提着弓箭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她已经没有几根能用的箭矢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只能站在一边捂住鼻子,对腐尸反胃,对泽维尔神父好奇。 艾什不想和泽维尔神父多交流,她转身走进马车里,随手抓几张浆纸就离开,走稍微远一些的草丛里去解腰带。 她不喜欢泽维尔神父的眼神,那家伙就和当初在皇狮城时的神职们一样,看艾什就仿佛在看异端,以仇视的态度对人,尽管他的眼神隐藏的很好,可是逐步加快的呼吸被艾什发觉。 释放完小腹的压迫感,艾什甩掉用过的浆纸,两手的虎口卡在x字型绑带之上,慢悠悠往回走,一看巴尼和泽维尔神父聊的很热烈,他甚至拿出了铲子,借给泽维尔神父挖墓坑。 回去的艾什靠在马车边,对伊拉咂咂嘴,伊拉靠近后艾什用下巴去点泽维尔神父的背影。 “巴尼和他聊完了?” “唔.....简单聊了聊,泽维尔神父说他是个云游神父,不传教,少帮人告解,主要是清理亡灵、不死、魔鬼和恶魔活动的.......算是驱魔神父?哦,准确说,他还兼职牧师。” “牧师?” 艾什对牧师的了解不算太多,准确来说神职很复杂,以艾什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就不学习的态度来说,她不了解这方面的事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马车里的芙涅娅把头伸出车窗,两手搭在窗沿,下巴抵在手上,目不转睛地去看巴尼和泽维尔神父聊天,撇了撇嘴。 “牧师有很多种的,有些三神教经过千百年的演化,逐渐转为类似新的宗教,新教的牧师们代替了神父的职责,而三神教等传统旧神宗教,神父有神父的工作,牧师则是专门......” 芙涅娅停顿了一下,脑子里聚集起对于牧师的知识,随后继续为艾什讲解。 “专门治疗神职、皇室贵族、平民与士兵,或者驱邪,除魔,要么就是主持仪式或者为士兵们祈祷的,随军牧师?这点亲爱的能比我懂,虽然有些神父也做这些事,可没有牧师做的更多。” “诶?神父还能兼职牧师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艾什捏着下巴,对传统旧神宗教感到麻烦,芙涅娅蛮不在意地嗯了声,支持艾什的想法,伊拉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跟着点头。 “泽维尔神父说他是在云游时遇到一群游荡民,游荡民说月神垂青森林东南冒出许许多多的食尸鬼和僵尸,已经有不少这些不死家伙窜出森林和山脉,向南方扩散。” “所以泽维尔神父就到这里清理他们,他问巴尼我们是做什么的,巴尼说了些不是很重要的事,哦哦!还有!泽维尔神父问了你的事很久,艾什。” 就知道泽维尔神父会打听自己的事,艾什虽早就猜到,但是没想过泽维尔神父会蛮勇敢的,在一个人面对数人的情况下,还敢不顾忌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大胆尝试,不知道是愚蠢还是自信。 “他都问什么?”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问你是吸血鬼还是地狱里来的,巴尼想要敷衍他,但是泽维尔神父很执着,巴尼被他问烦了,直接说你是死神神使安瑟大人的人间行者,是迷妄者,他就不问下去了。” “他最好不要对我有恶意喔,不过,我不在意他怎么看待我,倒是......我认为这是个机会,他既然是神父还是牧师,那他会不会治疗人们的牧术呢?” 突然想到这点的艾什显得有些兴奋,如果能有个牧师给卡森和博里克治疗的话,这比花时间去找医师与药剂师要好太多,不过伊拉抿嘴笑的模样弄得艾什疑惑。 “巴尼早就想到这点了,他现在帮泽维尔神父,就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拜托他帮忙,前提是如果他会治疗人们的牧术的话......” 果然,把这种与人交际的事交给巴尼,是正确的,抱着胳膊觉得自己省下不少事的艾什,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巴尼这家伙果然是和自己相处最久的,很多时候,艾什有时都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瞟向巴尼,巴尼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怎么配合艾什,现在也是一样。 巴尼和泽维尔神父聊的火热,那就没有艾什和其他人什么事了,只要泽维尔神父别继续用......那种令艾什反感的眼神看她就好。 既然暂时停了下来,看看太阳,已经过了中午,不知不觉间旅行的时间总是很快,远处的泽维尔神父把剩下半截身子的尸体拖进墓坑,填完了土,和巴尼有说有笑的回来。 泽维尔神父眼中似乎再没有对艾什的恶意,不知道是故意隐藏起来,还是因为艾什迷妄者的身份与地位,往往对神职们很“有效”,泽维尔神父特地对艾什单独行了跪拜礼,于胸口画十字。 艾什没有还礼,她只是浅浅的嗯了下,便和伊拉准备收拾残余的食物,看看午餐有什么东西还能做成热食,泽维尔神父随着巴尼走进马车,去查看卡森的伤口。 一阵阵柔和的金色光芒从马车里冒出,牧术的治愈法术的光芒,伴随着呢喃一般的神圣祷言,令艾什有些错愕,她和伊拉不禁停下手里的活儿,看向泽维尔神父。 他伸出还残留血渍的手,在卡森的胸口前停下,金色的光芒逐渐变绿,一环的法环自他手掌而出,眯眼念动祷言的泽维尔神父,还真的会治愈的牧术。 斜靠在床上的卡森先是满头大汗地咬牙忍痛,很快,他的汗水在蒸发,整个人轻松下来,就连表情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看到卡森的伤势缓和下来,疼痛在减少,芙涅娅高兴地直感谢泽维尔神父,泽维尔神父没有回应,依然闭眼治疗着卡森,巴尼拉了拉芙涅娅的衣袖,低声叫她别打扰泽维尔神父。 他还叫着伊拉去把后面拖车里的博里克扶过来,拜托泽维尔神父也帮博里克治疗一下,随后推着艾什和芙涅娅走出马车,在马车不远处小声道: “我们先不要妨碍他了,说认真的,这位泽维尔神父可是很厉害的人,从二十岁开始就开始云游,现在三十五岁了,十五年都在救助人们,驱邪,除魔。” 巴尼压低声音对两人说着,还说他和泽维尔神父聊了很多,聊天中得到的事情不算太重要,重要的是,巴尼被他震惊到了。 在泽维尔神父把半截尸体放进墓坑后,他竟然能随手释放三环的牧术,为尸体祈祷,恳求神灵赐福尸体已经去往虚界的灵魂,驱散了尸体上浓厚的死亡气息,而且还没像芙涅娅那样释放术式后累的虚弱。 而尸体甚至还不算是真正的尸体,曾是活人,几个星期前被食尸鬼咬伤,被感染了尸毒成为了僵尸,泽维尔神父最近都在清理月神垂青森林东南的不死族们,一个人! 芙涅娅对此表示有些不在意,据她了解,牧术和法术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从高到低六个法环,法环环数越高,术式越强大,可消耗的代价则不同,三环法术在牧师之中很常见。 “如果这不能让你惊讶,昨天晚上照耀南方森林一晚的金光,你总要惊讶了吧?他从前天开始,就在驱逐食尸鬼,和他们作战到现在!两天,两个夜晚都没睡觉和休息!” “嘶......释放法术这么久?那确实有些......”芙涅娅稍稍对泽维尔神父的能力上有了改观,巴尼竖起食指紧接着说。 “不光这样,他还很擅长近距离的战斗,你看到他手上的血了吗?那都是和食尸鬼与僵尸用拳头搏击打出来的!和食尸鬼的利爪用拳头对战?!旧神在上啊。” 啧啧称奇的巴尼对泽维尔神父很是称赞,艾什都觉得惊人了,她自己是做不到在没有任何武器和甲胄的情况下,去和那些牙齿和爪子都锋利的食尸鬼作战的,其他人也一样。 这位中年牧师或许真的很强,艾什不确定他的牧术会不会伤到自己,艾什还是担忧如果泽维尔神父突然......怎么说呢......突然觉得艾什是异端,是地狱的邪恶生物,对艾什发起攻击。 那些奇奇怪怪的牧术,往往是对付地狱的家伙们最好的术式,但是对付迷妄者......艾什不确定,只能问问束灵之书那家伙了,可是它一直飘在半空不下来,充当大家的眼睛,好像有意避开泽维尔神父一样。 “他可信吗?道德很烂的神职我们又不是没遇见过,尤其是喜欢教童的那些神父。” 两手背在身后的艾什询问巴尼,巴尼倒是蛮乐观的,他笑呵呵地歪头看了看马车内,泽维尔神父还在为卡森治疗,专心至极,没有因为几人的低语而影响。 “信任这种有时候很缥缈的东西,我没法回答你,艾什,我们现在缺少的不光是食物,最重要的就是卡森和博里克的伤势,你也知道这点,能遇上泽维尔神父,算是我们走运。” 艾什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巴尼是对的,艾什可以凭借迷妄者的身体恢复过来,可是卡森和博里克不行,自己必须警惕泽维尔神父的同时,还必须忍耐。 “而且,他愿意帮助我们,这更是好消息,不过呢......他也需要帮助就是了。” 紧接着巴尼的话就令艾什嘴角上扬,哦?既然泽维尔神父也有麻烦,那就好办的多了,艾什的笑容令巴尼无奈撇嘴,他伸手拍了下艾什腰间的黑雀剑,故意提高了些嗓音。 “泽维尔神父说食尸鬼和僵尸出没不是偶然,应该不是死灵法师或者亡灵法师,亦或是巫妖、魔鬼与恶魔,大概率是哪里爆发了瘟疫,其实泽维尔神父也不确定,他需要调查。” “源头判断在南方,泽维尔神父帮助我们,那我们也帮帮他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本笑呵呵的艾什表情立刻垮下来,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最近一点也不想战斗,断了一条胳膊,还是惯用手,打什么啊! 芙涅娅和伊拉两人各自沉思,伊拉也就装作沉思,实际上她不会去考虑其中的麻烦,只想等大家决定出结果后她再跟着同意,因为这个问题,艾什和博里克教过她很多次,可就是不改。 “我可以帮他,毕竟泽维尔神父帮忙救治我的丈夫,如果是卡森来做决定,他会和我一样的想法,那你怎么想的?艾什?” 很快做出决定的芙涅娅去问艾什,艾什尽管再不愿意,可是也不得不同意,卡森和博里克的伤势得到救治是重要的,自己只能用左手作战了。 “唉......好吧好吧,反正我多是用左手甩骨索玩,右手就让它慢慢把肉长回来吧。” 艾什假装无奈地说完,马车里的泽维尔神父突然转过头,打量了一下艾什右手臂,在艾什打算随便开个玩笑缓解氛围前,主动接话道: “您的手臂,或许我用圣愈术大概能帮您治疗一下,我不确定迷妄者的肉体能不能治好您......您知道的,牧术对于地狱的......伤害很大。” 一时语塞的艾什愣在原地,抬头看向半空的束灵之书,它来回摇摆,艾什挠了挠头,保持微笑,尴尬地说: “还是......还是不需要了。” “这样吗?我这里还有些红色治疗药水,您如果愿意相信我,这些应该不会伤害到您,里面......没有加圣水。” “嘶......迷妄者在你们神职眼里就这么不堪吗?怎么把我当魔鬼或恶魔?!” “抱歉,以前的旧习惯......” 第508章 互帮互助 泽瑞尔神父真的给了艾什一瓶混合有圣水的治疗药水,艾什握着那瓶药水,有些犹豫,她真的不确定这东西会不会伤到自己。 有时候艾什自己都觉得,迷妄者算不算得上死人,束灵之书从天空中飞下来,来回摇晃阻止艾什,这时泽瑞尔神父给卡森暂时治疗了身体,转而去治疗博里克,他的额头上也终于渗出了汗水。 “我能猜到您在想什么,迷妄者.....大人,我是神职,但我对神始终是忠诚虔信的,我并不会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样,过于......极端,相反,我对地狱更加好奇。” “我一直想要弄明白,善恶,在这个世界上是否是绝对的,魔鬼和恶魔有善良的吗?还是说,他们天生就是邪恶的......” 泽瑞尔神父的话很轻,平淡中带着一丝好奇,他主动降低姿态,再无对艾什有恶意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了解迷妄者,或者是单纯在隐瞒什么。 说实话,艾什不信任泽瑞尔神父,即使他在治疗卡森和博里克,那谁又能知道他的牧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泽瑞尔神父的话引得巴尼笑出声,他凑过去说,他跟着艾什旅行了很久,目前还真的没有见过真正邪恶的魔鬼或恶魔,当然是有些家伙在暗中搞鬼没错就是了。 欢愉表演团的魅魔洛娜,她就没有伤害别人的想法,谨慎小心的生活,被邪教徒召唤出来的恶魔厨师,也对主世界没有任何想法,巴尼讲出这些故事,令泽瑞尔神父惊奇不已。 他立刻好奇了起来,边给博里克治愈伤势,边询问更多关于宗教和邪恶之事,巴尼自然发挥他作为吟游诗人的力量,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就连一旁担忧博里克的伊拉都情不自禁地沉浸在故事中。 艾什往外走,没听故事的兴趣,和芙涅娅站在距离马车稍远的地方,她琢磨着泽瑞尔神父的事,沉默思考。 芙涅娅自然是能想到艾什在思考什么,她拉着艾什来到树下,一起背靠树干,开口说道: “不信任他?” “当然。” “不过他确实在帮助你,而且你也可以做一个小小的尝试,不是吗?” 轻声细语的芙涅娅,尝试性的给艾什提出建议,艾什低头看向手中的红色治疗药水,犹豫了起来,束灵之书飞在艾什身边,展开书页迅速写下文字。 “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我肯定是无法忍受圣水的,而且我来自地狱,对神职自然没有好感,但我的感受不重要,艾什,你的想法才是决定的开端。” 艾什明白芙涅娅和束灵之书的意思,芙涅娅想要劝艾什稍微轻松些,毕竟泽瑞尔神父帮助了卡森和博里克,如果他真的极端狂热,大家还是有机会阻止他的。 束灵之书也不会提出艾什仇恨神职的建议,他也不清楚艾什会不会被混有圣水的治疗药水伤害,但厌恶凡人神职是灵魂深处的恶心,决定权依然在艾什这边。 “唉.....我知道了,他给出了善意,如果是在伪装,我就杀了他,如果不是,我明白谁对我友善,我就还以善良这点,尝试牧术和圣水......芙涅娅你这家伙拿我来实验!” “嘻嘻,被发现了,我觉得不会伤到你,因为你是安瑟大人的人间行者,你的地狱气息存在灵魂和物品上,或许,它们伤不到你?” 盯着那瓶红到鲜艳的治疗药水,艾什咽了口唾沫,扒开木塞,伸出食指,暗暗向安瑟祈祷这东西不会点燃或者腐蚀自己,深呼吸好几次,才轻轻倒了一滴在手指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束灵之书“紧张”的往后退却,还是很“害怕”带圣水的治疗药水,艾什想了想,直接咕嘟咕嘟全喝了下去,瞳孔突然收缩。 “嘿!甜甜的!有股草莓的味道!” 她的惊呼引得马车里的泽瑞尔神父哈哈大笑,笑的甚至手中的法环都在忽明忽暗,他转过头,腾出手去抹掉笑出来的眼泪。 “这是给孩子喝的,迷妄者大人,当然会在里面加入没有任何功效,只为了味道更好的草莓糖浆,女人们和孩子总是喜欢这个味道的治疗药水,我的这个举措还被教会里的兄弟们嘲笑过呢。” 爽朗的笑声搞得艾什有些尴尬,她舔舔嘴唇,回味治疗药水的味道,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在减轻疼痛,内脏也立刻舒服了不少,药效真的有用,而且自己也不会被圣水伤到。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迷妄者作为神使的人间行者,不会被凡人的圣水所伤害,尽管你有地狱的气息,不代表你就是地狱民,有趣,应该再试试牧术?” 把艾什完全当做实验物品的芙涅娅又在出主意了,艾什也好奇起来,伸手夹住松了口气的束灵之书,和芙涅娅走向马车,把自己想要试试牧术治愈内脏的事说给泽瑞尔神父。 泽瑞尔神父一口答应,尽管汗水已经浸透他的衣衫,可他依然愿意帮助艾什,而艾什也趁着这个机会,和泽瑞尔神父聊了起来,打听关于他的事。 他也不介意,艾什问什么,好奇什么,他都回答,而且也不像是在说谎,大概是因为神父身份不能撒谎吧。 泽瑞尔神父还能有精力在给博里克治疗,回答艾什问题的同时,再询问其他人有没有生病的情况,再进行诊断。 至少他很诚实,艾什从他为什么会知晓迷妄者这件事开始询问,按照艾什的理解,其实应该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迷妄者的存在,可泽瑞尔神父的回答却很简单。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迷妄者,但是您身上的地狱气息绝对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您的剑,您左手的奇怪绳索,以及银发,红色蛇瞳,这是地狱贵族的特征。” “可是地狱的贵族绝不会和凡人在一起,尤其是和人类吟游诗人,女巫,人类骑士,矮人与森林精灵一同‘旅行’,巴尼先生所说的迷妄者是什么,我完全不理解。” “既然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我们?” 泽瑞尔神父笑了,笑的很真诚,他结束对博里克伤势的治疗,用袖子擦了擦汗,伸出手掌和艾什保持距离,释放治疗法术,为艾什治愈身体,艾什没感觉到体内不适,反而暖暖的。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叫您迷妄者大人,也是我展示善意的方式,各位忌惮我,我能理解,但我不能看着善良的人们被痛苦折磨。” “但是如果我们不是......您以为的善良之人呢?” 伊拉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嘴,泽瑞尔神父表情不变,还保持着微笑。 “这很简单,放弃,离开,或者,消灭你们。” 依然很轻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很有自信,不能说是狂妄,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不过他的话引得几人沉默,紧接着,他又笑了几声说下去。 “开个小玩笑,善,恶,每个人对其的定义都不同,不同种族认为正确的事,他们则认为是善,其他种族可能认为是恶,相较于去费力思考这些,我更坚信凭借心和眼睛,以及头脑的判断。” “我是个神父,至少,在我们教会曾是最年轻的神父,因为我们教会还活着的人,只有我一个了......” 他还在微笑,那淡淡的笑容从未从他脸上消散过,即使说出令人悲伤的事,可他仍旧保持着优雅,巴尼看气氛不对,赶紧想要转移话题,不过泽瑞尔神父却依然讲了下去。 “我需要各位的帮助,能在月神垂青森林里,找到除本地人以外的旅行者,是我的幸运,我一个人是无法解决......我要去做的事情,我帮助你们,你们帮助我,这不是交易,而是对于援助的考量。” “我的故事 ,你们好奇,你们的故事,我也很感兴趣,诚意能换来信任,这位‘迷妄者大人’,一直在戒备我,其实各位也一样,不过我不会狂热的伤害所有人,我曾做过类似的错事,我不会再做一次......” 他没有立刻开始讲述他的故事,如他所说的那样,以诚意相待,反而更能获取人们的信任,他的语速很慢,修复艾什身体的速度却很快,没一会儿便收回手,尝试要卡森和博里克活动身体。 卡森和博里克都感觉身体变轻了,力气也恢复不少,疼痛虽然还残留,神奇的是,他们已经能做出一些本会扯痛伤口的动作,此刻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了。 巴尼给泽瑞尔神父递去毛巾,他欣然接受去擦汗,并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吃些东西,巴尼便和伊拉去生火,找出食物袋准备做午餐。 艾什扶着博里克,卡森则自己坚强的走出马车,芙涅娅叫上嘶嘶,一群人围着篝火,分享着酒和清水,少许残余的甜食,泽瑞尔神父也在大家都聚在一起后,徐徐讲出他这三十几年的人生。 泽维尔.弗里德里希.施瓦贝尔,典型的西陆南境黑森王国的小贵族名字,但泽瑞尔不是贵族,最早也没有名字。 他从记事起,就在黑森王国东北方边境的一座小城市三神教教会内生活,他和艾什一样,是孤儿,年幼的泽瑞尔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三神教会在婴儿时被收养,抚养到六岁成为了教童。 一直负责抚养他长大的马歇尔教士长说,泽瑞尔是被人送到教会门口的,没留下任何信件,甚至连裹身子的破粗麻布都没有,小小的婴儿哭声响彻小城,又没有父母,便被教会的尤里乌斯神父决定先留下吧。 “孩子的父母或许抚养不起他,我们也有段时间没有新的教童了,留下吧,母神在上,她会赞同我们的做法。” 没有更多的商议,也不需要去找泽瑞尔的父母,黑森王国因多年的战乱、饥荒,外加上边境兽人和魔鬼信徒们的袭扰,整个国家在三十几年前混乱不堪。 把孩子丢给教会的家庭很多,最开始只是西北方和北方才有这种情况,现在,轮到东北方的小城,腾堡了。 泽瑞尔是幸运的,腾堡所在山谷之中,算是一座曾经黑森王国抵御南方兽人的堡垒城市,后来兽人们内斗分散成部落,对黑森王国的袭扰变少,渐渐地黑森王国的军人也就撤出腾堡大多,只留下少数平民和神职。 所以在泽瑞尔被抚养期间很多年里,兽人们都没有选择进攻腾堡这座小城市,艾什翻开束灵之书查看心往地图,发现黑森王国就在她要去的南方海岸图书馆的西北方,那个魔女艾丽卡所在的附近。 周围没有多少国家,倒是有很多的兽人部落,泽瑞尔的话是真的。 泽瑞尔不知道艾什在做什么,他还在语气轻松的讲述故事,她所长大的三神教会人数并不多,尤里乌斯神父,也是教会的院长,负责协助他的甚至没有副院长,而是汉斯克执事。 两个人尽力保持着教会的日常生活和宗教活动,剩下的就是马歇尔教士长和六个教士,一个见习教士,整个教会都没有修女,教童更是只有泽瑞尔一个。 或许也是因为泽瑞尔是那些年里唯一的教童,教会的所有人都尽心照顾泽瑞尔,腾堡的平民们虽说大多信仰旧神,可是更多的人并非只信仰三神教,他们更信仰其他神灵一些。 可腾堡没有其他旧神的神殿或者圣所,更别提教会了,也就导致给三神教教会当教童的孩子很少,愿意投身于宗教的平民更少了。 但这并不妨碍当地神职们的热情,三神教教会的神职们,从神父到见习教士,每个人都在尽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保持弥撒、仪式、高解和施救、救助平民,哪怕他们是新神信徒,甚至老尤里乌斯神父还曾救助过兽人的伤兵,其他的异族。 泽瑞尔也在这种“世界再混乱,人们总是需要帮助”的思想下一天天长大,跟着学习教义,教条,规矩和所有人能教他的一切。 而他的名字,则是照顾他的马歇尔教士长给他起的,中间名和姓氏也一样,马歇尔教士长曾开玩笑和泽瑞尔说。 “我真的不擅长起名字,嘿,泽瑞尔,跟我用相像的名字吧,我不期待你叫我父亲,我更期待你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 年过五十的马歇尔教士长那眯眼的笑容,让小时候的泽瑞尔印象深刻,他不是泽瑞尔的生父,可马歇尔教士长几乎等同于泽瑞尔的亲生父亲。 没有任何一个神职,尤其是男性神职,会给孩子缝纫衣服,编织毛绒玩具,制作鞋子和枕头,这些都是修女们做的事,可教会里没有修女,但有尽责的马歇尔修士长。 他教泽瑞尔通用语,黑森语,世界是怎么样的,对于异族不要有敌视,所有的种族都是主神的孩子,善恶不能以种族判定,要由自己去用眼睛看,用心感受,用脑思考。 “哥布林也有云游的商人,他们或许奸诈,或许慷慨。” “美人鱼也不会都对水手们唱歌诱惑,她们可能只是在开心游弋。” “魔鬼与恶魔们,谁又能知道他们是真的邪恶还是和我们一样,有自己的人生?泽瑞尔,世界上的学者们大多不负责,为了出名而胡乱编写,你要相信自己,而不是书籍,你要去看,去感受,去思考。” 马歇尔教士长将自己所会的一切都教给了泽瑞尔,从十三旧神各宗教的教义,以及所有的宗教内容,哪怕是新神信仰方面,也都教给了泽瑞尔。 如何生存,如何善良,如何去帮助他人,并保护自己。 教会里的尤里乌斯神父教泽瑞尔牧术,驱邪、除魔,汉斯克执事教泽瑞尔药剂学、医学、魔药学和圣水等药水,其余的教士们教泽瑞尔的更多了。 草药和魔药辨识、异族的性格和生活、魔物与动物的区别、魔鬼和恶魔的应对,邪教徒辨认,连武器和盔甲怎么打造、制作,使用,战技,能教给泽瑞尔的,都教给他。 因为泽瑞尔很聪明,虔诚,又和马歇尔教士长一样,对所有人微笑,温和,幽默,更是不极端,对于平民的救助,总是第一个先帮助他们。 七岁的教童,十二岁的见习教士,十四岁的教士,二十岁的.....神父...... 泽瑞尔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深邃的眼睛内,缓缓浮现起一抹悲伤,又和上次一样,转瞬即逝,他还是在微笑,似乎微笑就是他最常用的表情,他温和地搓着手掌,看着手掌中的血灰掉落。 “我可能是南方神职中晋升最快的,二十岁的神父,或许其他教会的人会因此羡慕或怀疑,但是没办法。” “如果教会的人都还活着,我或许还能留在那里,可是,他们死了,只剩我一个,一个人继承尤里乌斯神父的燃烧教会......” 第509章 燃烧教会 少年时的泽瑞尔在腾堡很受到欢迎,他不传教,不向平民主动开口索要十一税和粮食,就和教会里的所有神职们一样,保持尽可能不打扰人们生活的习惯。 他每天晚上会在祈祷后很早就睡觉了,在天还未亮时,就离开教会前往腾堡之外的森林,采摘草药,准备药剂、魔药和圣水所需的植物。 上午完成弥撒、祈祷和整理教会后,中午吃饭的时间留出来把做好的药剂和魔药,无偿送给人们,并为腾堡里被疾病困扰的平民和信徒救治。 下午会和马歇尔教士长学习战技,尤里乌斯神父学习牧术,他的生活平稳又和平,在腾堡的平民心中很有威望,他从十二岁就开始这么做,八年里没有一天松懈的。 即使不信仰主神、三神教和旧神的平民,那些新神信徒,也对泽瑞尔心怀敬意,他们都亲切的称呼泽瑞尔为“微笑教士”,因为泽瑞尔总是笑呵呵的待人。 那时的泽瑞尔对生活很满意,算不上苦修,三神教又能喝酒和吃肉,一个月只有少数时间是斋期,泽瑞尔还养了几头猪与牛羊,还有很多只鸡,食物上从不匮乏。 自己的战技,牧术,魔药制作和其他方面都进步的极快,用尤里乌斯神父的话来说,泽瑞尔是他这一生都未见识过的聪明孩子,学什么都很快,对所有人都有礼貌,更是愿意思考和有着善心与怜悯。 泽瑞尔对此并不骄傲自满,他谦逊的继续学习,极尽可能的帮助教会,帮助人们,虔诚侍奉神灵,主神为主的三神就是他唯一的信仰,旧神以及仆从神则是他仍需忠诚的伟岸。 抚养他长大的马歇尔教士长对泽瑞尔骄傲极了,曾经从不吹嘘和自满的马歇尔教士长,本不该说出过于赞许的话,以免被平民和兄弟们认为是“傲慢”。 可他依然与泽瑞尔一起出门帮助人们时,无论是施舍食物,还是医治病患,他都骄傲的挺起胸脯,拍着忙碌地泽瑞尔肩膀,大声和所有人大笑。 “哈哈!他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但我如果有儿子,肯定比不上泽瑞尔!” 就这样,一直到二十岁的泽瑞尔,在腾堡和教会中受尽大家帮助与照顾,他也以感激和虔诚还以他力所能及的所有事,平稳的生活。 二十岁的泽瑞尔已经成为教会里最年轻,最强壮,最高大的教士,所有教士们曾教授给他的技能,他都能熟练掌握和发挥。 他的牧术已经和尤里乌斯神父差不多,药剂学和魔药学更是有自己的感悟,甚至超过了汉斯克执事,马歇尔教士长对泽瑞尔的人生、宗教、观念教导全部被泽瑞尔铭记。 尤里乌斯神父直言,以后黑森王国三神教东北教区里最有所作为,前途最光明的年轻人,肯定是泽瑞尔了,尽管教区已经混乱了十几年,不过他们依然期待,对教区的秩序恢复有信心。 前提是黑森王国的国王、议员和那些官员们,不再干涉宗教了。 也是二十岁的夏天来临之际,南境的夏天夜晚闷热,阴云遮蔽了蓝金双月,熟悉天气的人都知道,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味道,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腾堡的居民们早早的就回到家中,做着躲避暴雨的准备,教会也一样,泽瑞尔忙完了加固马厩,检查了所有牲畜,便和马歇尔教士长一起去进行晚祷。 当尤里乌斯神父主持晚祷开始,教士们跪地向三神祈祷,风在涌动,倾盆大雨也在祈祷过程中随之而来,彩绘玻璃被雨水打的噼啪作响,但这动摇不了坚定信徒们的祈祷。 也是雨越下越大,风呼啸而起时,一直沉寂了许多年的一支兽人部落,从腾堡外的森林中缓步而出,闪电照亮了他们的皮甲和砍刀,雷鸣隆隆,遮蔽了他们的脚步,而狂风,吹撒了他们身上的气味。 这不仅仅是一个兽人部落的士兵,而是一支人数不算太多的军队,兽人士兵们甲胄和武器完整,战兽被驯化的听从,战旗被卷起,纪律严格到不发动攻击,绝不展开旗帜。 兽人们,向腾堡们发起了进攻,他们要夺下腾堡,在此之前,黑森王国的人们是绝不会相信兽人们会主动进攻,内部的争斗消磨了兽人们几十年,相较于人类,他们更憎恨同族。 人们也不会相信,南方兽人们内战了二十几年,终于在泽瑞尔生活最美好的那几年里,一名兽人可汗出现,带领了他的部落一路征伐,几年内就击败,统一了各个部落。 兽人可汗征服了散乱的几十个兽人部落,逼迫许多哥布林和地精加入他的军队,腾堡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土地越多越好,这是每个种族都深谙的道理。 于是,这批或许是作为先锋的兽人军队,入侵了腾堡,他们借助着黑天和暴雨,狂风与雷鸣,攀爬上城墙,杀死躲藏在哨塔里避雨的守军士兵。 于是,他们打开了城门,放座狼骑兵进城,以蓖麻子油和焦油当做燃物,泼洒在城中建筑内,一路放火开始了焚烧。 于是,兽人们的军队冲击守军军营,突袭贵族的宅邸,将能组织反抗的领导者们都杀死后,接下来,便是把砍刀落在平民身上。 这是一场屠杀,甚至连腾堡被烧成白灰都无所谓的屠杀,兽人们想要以此来告诉南境的各个种族,兽人们不再内战,兽人们的辉煌会再次崛起,兽人们也不会再各自为战,内部撕咬。 那些被人类与其他异族逼到南境各个角落的兽人们,在铭记耻辱,以及曾经百年前南方各个兽人王国的辉煌,他们要复国,在伟大兽人可汗的领导下,夺回他们的土地,他们曾经的国家。 再没有被打散的王族、贵族和平民组成的部落,南境将只有一个完整的兽人国家! 腾堡是不需要被在意的,这座城市里守军稀少,居民也少,但是腾堡将会作为宣告,所以,它必须被毁灭。 于教堂里祈祷的泽瑞尔不清楚此刻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依旧在虔信得低喃祷言,直到教会的大门被撞开,兽人们的先锋士兵冲入教会院子,杀死了值夜的教士,开始了对宗教之地的屠杀。 礼拜堂被破开的那一刻,兽人们涌入其中,完全不打算留下任何俘虏,大多教士在错愕之中被杀死,最先抓起椅子去抵抗的汉斯克执事大吼着要尤里乌斯神父和马歇尔教士长离开,泽瑞尔保护他们。 可兽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像是灰绿色的潮水,一批批灌入教堂,焚烧窗帘,打碎玻璃,推倒桌椅并全部点燃,火光很快就在教堂内升起。 泽瑞尔保持了冷静,靠着从小到大每天学习和练习的战技,他击退了几名冲上来的兽人,此刻的他没有武器,也没有下定决心去杀死兽人,他只想逃跑,带着自己的父亲,马歇尔教士长和尤里乌斯神父逃走。 兽人们挡住了几人的去路,他们包围了泽瑞尔,同时,手里没有武器,抡着椅子的汉斯克执事也跪倒在地,他的胸口被短矛穿刺,他一个人无法阻挡源源不断冲进来的兽人。 逃跑的念头,于泽瑞尔开始了动摇,已经没办法逃跑了,兽人们简单包围了泽瑞尔几人,便踹开了汉斯克执事的尸体,一同冲来。 再没有地方退的泽瑞尔只能拼命反击,用拳头,用手肘、膝盖、双腿,哪怕是牙齿,都在和兽人们厮杀,拾起他们的武器,夺走他们的盾牌,一个人去保护自己珍视的家人。 不是他生父,却和亲生父亲没有区别的马歇尔教士,如同他爷爷一般的尤里乌斯神父,每一个人,都是泽瑞尔所珍重的,他后悔自己曾恍惚和犹豫,也后悔去听汉斯克执事的话逃跑。 如果战斗下去,如果当时战斗下去...... 可能,我还能再救下来几个人...... 浓烟呛得泽瑞尔咳嗽,蔓延开来的火焰灼烧他的教袍,他的身上已被砍出伤处,他不肯后退,拼了命的保护残余的神职。 会战技,能战斗的教士们一个个倒下,兽人们的尸体环绕泽瑞尔几人一圈,泽瑞尔再向前冲打开一条通路时,他的肩膀被人拉住。 已杀到浑身是血的泽瑞尔怒然回头,他看到的,是扶着已经被箭矢射穿喉咙,后仰脑袋死去的尤里乌斯神父,马歇尔神父的脸上也都是血,可他的严肃,逐渐在怀抱尤里乌斯神父躺下时,转为微笑。 “活下去,我的孩子,记住我的话,去用眼看,去用心感受,去用头脑思考。” “尤里乌斯神父他?教士长!请稍等,我们还有机会!” 泽瑞尔大喊着要冲杀下去,他肩膀的衣服被马歇尔教士长死死拽住,他缓慢地跪了下来,在火焰中,轻轻放下尤里乌斯神父的尸体,拽下尤里乌斯神父胸口的十字架,以及他自己的十字架,递向泽瑞尔。 “他想让你接替他成为神父,我和他年纪都大了,在你生日那天,尤里乌斯神父就把举荐你成为神父的信件,送往教区了,我和汉斯克执事都同意。” “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教士长不要放弃!我们还能......” “没机会了,我的孩子......” 马歇尔教士长把手从肚子上挪开,足有拳头大的贯穿伤赫然出现,那一刻泽瑞尔整个人都恍惚了,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徒劳地尝试用手捂住马歇尔教士长的伤口,连周围的兽人都顾不得了。 可这是徒劳的,肠子拖拽着内脏从马歇尔教士长的伤口流出,他还是在笑,笑着去抹掉泽瑞尔的眼泪,揉搓他的头发。 “二十岁的神父啊,记住我的话,活下去,用你的眼睛,你的心灵,你的头脑......” “不,不不不不不不!教士长!不!我还能!我还能......父亲!我恳求您!旧神啊!为什么要让我再经历一次!” 痛苦的泽瑞尔扑在马歇尔教士长的身上,他和尤里乌斯神父躺在了一起,两个尽心尽力照顾泽瑞尔,最关心泽瑞尔的人死去了,甚至泽瑞尔都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受的伤。 自责、愧疚、悲伤和绝望,各种情绪涌入脑海,在这燃烧的教堂里,泽瑞尔抹掉泪水,反手用砍出豁口的砍刀格挡住兽人的偷袭,他的眼神,在此刻有了改变......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教堂在燃烧,在坍塌,几个吓到哭腔的兽人冲出火海,带着燃烧的同伴,于大雨中拼命逃出去,他们大喊着疯子,咒骂着泽瑞尔,狼狈逃走。 在坍塌的教堂中,泽瑞尔走出教堂,怀里抱着死去已久的马歇尔教士长,他冒着雨,面无表情,放下马歇尔教士长 的尸体,再次折返回去。 血从他的伤口中混着雨水淌落而下,他一趟一趟地搬运神职们的尸体,即使有些已被烧焦,他也脱下教袍,尽可能的保持兄弟们的尸体完整,搬运出来。 兽人们被泽瑞尔击退,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兽人士兵围在教堂院子外面,他们淋着雨去看执着搬运的泽瑞尔,有些兽人尝试冲进去杀死泽瑞尔,却被他们的百夫长拦住了。 “让他搬吧,留下个活人,由他为我们传递兽人崛起的消息。” “那其他的俘虏呢?百夫长大人?” “全部杀了,尸体挂在城墙上,这人类男人赢得了我的尊敬,他是个坚定的战士,和被你们围杀致死比起来,我更期待未来会在战场上见到他。” 兽人百夫长挥手带队离开,兽人们有些多看了一会儿沉默的泽瑞尔,也都四散而去了。 大雨持续下去,直到第二天也没停歇,泽瑞尔把能救出来的神职尸体都救出来了,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教堂的墓园挖墓坑,将神职们的尸体下葬,为他们祈祷了一夜。 第三天的早上,大雨还没有停歇,腾堡的火已被雨水浇灭,泽瑞尔没有停下,他沉默着,在废墟中找寻尸体,在街边寻到小推车,把能找到的尸体全放在上面,运到教会墓园。 被处决失去头颅的贵族,战死的守卫,虐杀后吊在城墙上的平民,只要是泽瑞尔能找到的,他把尸体全部下葬。 第四天的早上,已经三天没吃没喝,在雨水中工作的泽瑞尔,跪在马歇尔教士长的十字架前,进行了最后一次祈祷,祷言完成后,他脸上带着淡薄的笑容。 “您想去云游,父亲,我代替您去,我帮您看这个世界,帮助更多的人,对抗真正邪恶之人。” “尤里乌斯神父想要我成为神父,我会先去教区,如果他们给予我神父的职责,我会带着他对我的期待,传承你们的善意。” “汉斯克执事,您总是很严格,可对人们善良,我想改良您的药剂,你的魔药,让药水味道好起来,或许这样能帮助人们。” “父亲......主神注视,父神公正,母神仁慈,旧神在上,愿您的灵魂安息,就像你一直说的,每个种族都有坏人,也有好人和无奈之人,兽人士兵们我无法替你们原谅......” “我会遵守您的话,用眼去看,用心感受,用头脑思考,判断一个人的善恶,驱邪,除魔,为人们带去希望,云游到我死那天为止。” “父亲 ......神父......执事.....教士兄弟们......安息吧,我会回来看望你们的,在我老死之前,在我完成了你们心愿之后......我也会葬在这里,陪伴你们,旧神在上,旧神叹息......” 泽瑞尔将脖子上的马歇尔教士长,尤里乌斯神父的十字架挂在自己的十字架旁,扶正汉斯克执事墓地十字架上,他向所有的墓地十字架行礼,带上从教会里抢出的少量衣服与用品,离开了腾堡。 他靠着给人用牧术治疗,一路从腾堡来到黑森帝国东北境内的教区,向那里的神职说了滕堡陷落,只有他一人存活的悲剧。 教区里的神职们依然混乱,不少黑森王国中的监察官员都在干涉宗教,神职们曾收到了尤里乌斯神父的举荐信,他们也同意了,他们简单为泽瑞尔举行了仪式,跳过了执事,直接晋升为了神父。 神职们已无更多的心思和精力,去管一个连教会都被烧毁的神职,给了泽瑞尔一些钱和衣服,少许食物,就希望泽瑞尔尽快离开。 其原因很简单,在黑森王国的官员们加大管控宗教前,能让一个神职安全离开,就算是很幸运的事了,他们不想才二十岁的泽瑞尔这么早就死于政治干涉下的迫害。 泽瑞尔对此没有什么颇词,只希望以后能有人去腾堡,修复教会,或者把神职们的尸体好好安葬,哪怕换一个地方安葬。 最后,他离开了黑森王国,一路向北,沿途救治所有他认为应该帮助的人们,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族,哪怕是魔物和野兽也都帮助。 他带着微笑,暗藏了心底的许多事,继承父亲的意志,做他认为该做的事,直到他来到月神垂青森林附近,和艾什他们这几个笨蛋见面,讲述了伤心事。 第510章 协助剿灭 泽瑞尔神父说完,午餐也煮好了,即使饿了很久,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把他的故事说的很平常,表情还是带着浅浅的微笑,就像是诉说一件遥远,且自己已淡薄下去的过往。 艾什几人面面相觑,分着铁锅里的食物,问泽瑞尔神父有什么打算,他还是坚持自己要做的事。 找到月神垂青森林东南食尸鬼和僵尸活动的原因,从源头上剿灭它们,以阻止不死系的恶物再袭击人们,扩大他们的群体。 他已经有了眉目,向南不远的一片不知道是哪个异族的建筑遗迹中,食尸鬼和僵尸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他自己一个人对付他们有些吃力,希望艾什能帮助他,如果艾什几人不愿意,他也要一个人慢慢解决那边的麻烦。 尸潮总会消退,当没有人会被转化为不死系的一员,那尸潮就没了力量,至于具体帮助泽瑞尔神父什么,其实也就是想要些食物,水,这就足够了。 芙涅娅思考了下,提出休息几天,泽瑞尔神父治疗卡森和博里克,等大家身体都好转过来,众人会帮助泽瑞尔神父一起消灭不死系的巢穴。 最开始泽瑞尔神父还坚决拒绝,不想要众人跟着他一起冒险,他的牧术,以及所学的战技,驱邪除魔的术式,足够他一个人解决那些不死系的家伙们了,只想要食物和水。 不过巴尼和芙涅娅认为,泽瑞尔神父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大家帮着泽瑞尔神父剿灭不死系巢穴,也算是件好事,尤其是泽瑞尔神父还帮助了卡森与博里克,大家也理应协助他才是。 更别说,在前天,大家还杀了条龙呢! 泽瑞尔神父当然不相信几人的话,还以为大家是在劝阻他,担心他一个人去送死,结果当巴尼把新鲜的龙鳞与龙牙拿出来时,他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谨慎地问大家到底是什么人,巴尼装出很嚣张的样子,指着艾什的脸说: “之前就和你说了,我们随着迷妄者大人在旅行而已。” 巴尼笑着慢慢讲述起几人的故事,从他遇上艾什,再到每个人的加入,帝国的内乱,以及到现在的屠龙,他讲的很慢,吟游诗人的能力使得泽瑞尔神父被他的故事吸引不已。 他是个很好的听众,从不打断巴尼,只有在巴尼缓口气的时候,才会提问,艾什没什么兴趣听巴尼吹嘘,夸大几人的故事。 她逼着嘶嘶把锅底最后的几块鸡肉吞进肚子,带着嘶嘶去马车二层给她编头发,束灵之书浮在艾什身边,用地狱文和艾什聊天。 “你相信他的话吗?”它写着。 “相信还是怎样,其实我不在乎,和以前一样,小心些就好,神职......会说谎的家伙也有很多,像他这样云游的牧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他对我没有意见,那我还是能帮他的,因为大家想帮,而不是我。” 稍稍咬着舌头给嘶嘶的头发编出花环辫的艾什说完,用手势按住嘶嘶的头发,伸手从抽屉里找出发环用牙叼住,看看束灵之书又写了什么。 “它的牧术能伤害到我,我不是怕死,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协助你,你知道的,主世界的几乎所有神职都仇视地狱。” 艾什不置可否的耸肩赞同,顺着嘶嘶的头发尾端捋顺,把发环绑上去,这样,一个花环马尾辫就简单的做好了 ,在抽屉里拿出梳子为嘶嘶梳头,艾什思考了几秒,还是无所谓地耸肩。 “他如果相信我的身份是迷妄者,那么他就会崇拜你与我,毕竟安瑟是旧神的女儿,她也是旧神,但她如果像一些苦修的教士们一样极端,我不介意杀了他,不过我认为他不会那么蠢。” “我只是提醒你,艾什,我能看出来巴尼很欣赏泽瑞尔。” “嗯......你这段时间就在皮革斜挎包里吧,或者跟在我身边,遇到危险先逃走,等我解决掉问题再回来,巴尼知道什么事和他说,什么事应该闭嘴的。” 偏着书皮在“观察”下面聊天的泽瑞尔神父,束灵之书相信艾什知道该怎么做,它飘到艾什身边,展现出一些故事画册给嘶嘶看。 不知道为什么,束灵之书蛮喜欢嘶嘶的,就像哄小孩子一样,给嘶嘶带文字的画本看,偶尔还会写下笑话逗得嘶嘶咯咯咯咯地乐个不停。 看到它们相处的融洽,艾什也能放松些,在月神垂青森林拖了些时间,艾什有太多的事要思考和决定。 去南方找传送门的路线还没有捋清楚,一路上可能路过哪些国家,环境,以及危险和好处,也没有与束灵之书好好探讨。 一股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在追着艾什,她也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感觉,就好像如果自己再找不到圣躯的下半部分,大概会出什么很严重的事一样。 但是现在不能急,最近的城市也要走一段时间才能到,还是在没有国家的无主地之上,那边又是怎样的情况,艾什都一无所知。 南境的富饶与繁荣没有给艾什带来期待与希冀,反而使得她更加焦虑,每天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没做,需要做但是来不及了。 艾什歪头叹气,绑紧嘶嘶的头发,拍着她的小屁股叫她去玩,自己则抬手抓住束灵之书,拿出羽毛笔和墨水,一点点记录下来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写下旅行的过程,有趣的事,讨厌的事,什么事都记下来,彻底成为了艾什的习惯,她不奢望自己能成为一名作家,只想能和安瑟在未来分享旅程的所有,也算自己活在这世上的证据。 她想帮助安瑟那个有时候孩子气的神使,她也思念远在皇狮城里聪慧温柔的圣女柯米菈,有时候艾什也想停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却无法做到。 听着马车外的聊天声,巴尼和博里克与泽瑞尔神父相谈甚欢,巴尼震惊于泽瑞尔神父对所有种族有歧视,按照三神教的神职人员们习惯来说,即使他们瞧不起某个种族,也会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泽瑞尔神父却高声说他极其痛恨食人魔,虽然食人魔之中有能够交谈、思考,甚至会写出《食人魔菜谱》这样的“作家”,但不妨碍泽瑞尔神父觉得大多数食人魔是蠢钝和肮脏的。 他赞扬博里克对于兽人们强大又不乏头脑的看法,基本世上很多人都觉得兽人们是一群残忍,喜欢掠夺与战争的疯子,其实他们和大多数种族一样思考,只是更偏向实用罢了。 泽瑞尔神父还说无需称呼他为神父,大家愿意帮助他,叫他泽瑞尔就行,但是巴尼和博里克还是在他名字后面加上神父,以表示尊敬。 如果卡森的伤比博里克轻一些,或许他也会加入谈话,因为巴尼,卡森和博里克都是忠诚的三神教信徒,博里克和伊拉在除了主信三神外,还信月神,博里克更是多了个工匠之神。 一个总是在微笑,没有任何神职人员的那股“浓厚信仰味道”,说话随和还有学识,见识多也爽朗的神父,男人们乐于和他相处,都把酒拿出来当做男人们的下午茶了。 其实艾什知道巴尼和博里克还在试探泽瑞尔,以再次判断他值不值得信任,艾什没心情去加入他们的谈话,也不愿意听巴尼吹嘘艾什的身份地位,以及他见过神,和龙“战斗”的过往,弄得艾什后背一阵恶寒。 女人们有女人们的事要做。 伊拉在清洗卡森和博里克的衣服,换下来的白细布,和蓓尔分别的伤感还没散去,她今天安静得很,自午餐后就再也没说话,在马车另一边洗衣服发呆。 艾什和芙涅娅都不打算去安慰伊拉,她总要学会分别,也要懂得该怎么和人相处,何况芙涅娅更烦躁的事不是伊拉,是几人的物品数量。 她手里拿着空白的书册,坐在马车二层艾什的床上,计算和写下接下来都要买什么东西,正发愁怎么办呢。 肉食已经快没了,甜食更是今天中午就吃完了,酒倒是还有很多,不过博里克把烈酒都藏起来了,他说要拿烈酒做可以爆开火焰的焦油燃烧瓶。 蔬菜和水果早就吃光了,食物还能吃个三四天,那些发霉和长了霉斑的面包,一股灰尘味的长粒米......尽管大家不想吃,可已经没有再多的食物了。 大家的衣服,生活用具和工具,还有被子与枕头,不少都被粉雀巡游团的人扔掉,要么就是毁坏,芙涅娅花大价钱在金沙阔海买的手工艺品更是被砸的粉碎。 很多东西缺少,需要补充,但没有地方可以弄到,她和艾什聊着接下来把泽瑞尔的事忙完,就尽快找地方卖东西吧,南方十月是较为温暖...... 可是谁又能确定未来的圣人圣所不会在西陆北方呢?难道去北方买冬季的东西?别闹了,北方贫穷寂寥,连年征战,人数远不足中线和南方,好东西基本就别想在北方买到了。 艾什和芙涅娅一起叹气,从进入金沙阔海到现在,几个人好像一直在倒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至,士气起起伏伏,大家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今天就这样在每个人不同心思和计划中过去了,大家在晚餐时也定下了目标。 艾什和巴尼按照束灵之书的心往地图决定了路线,去无主地的城市碰运气,补充缺少的物品,但是在这之前,需要先帮助泽瑞尔神父,以报答他帮助大家的辛苦。 泽瑞尔神父对此表示了感谢,他会和大家在一起三天,尽力采摘魔法植物和草药,为卡森和博里克准备药水,也会用牧术帮助两人。 三天后,他会带领大家去南方的异族建筑遗迹,调查那里的不死系爆发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从根本上解决那片魔窟,大家也都同意了。 再之后,泽瑞尔神父对寻找圣人圣所这件事很感兴趣,下午他和巴尼询问了很多关于艾什以及安瑟的事,晚上则希望艾什能让他看看束灵之书,艾什拒绝了,不过骨索和灰谷之刃倒是给泽瑞尔神父看了。 他啧啧称奇,对骨索和灰谷之刃夸赞不已,这些东西绝不是主世界常人可以拥有的,再加上艾什的身体仅仅被他治疗一次,下午就全恢复了,便开始相信艾什是迷妄者。 虽然他不知道迷妄者具体是什么人就是了,可是能和神见面,并在完成神令,这绝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事,将信将疑的泽瑞尔神父后续就没有和艾什聊太多了,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睡觉时,巴尼搭出了好久不用的帐篷,供给泽瑞尔神父住,分享了他的被子和毛毯之类的东西,还专门煮红茶给泽瑞尔神父,与他聊到了深夜才各自睡去。 艾什躺在床上,肚皮被嘶嘶的蛇尾压住,这小家伙呼呼大睡,就像前天龙带来的恐惧不复存在了一样,而艾什睡不着,她双手捧在脑后对着衣柜发呆。 她耳朵在倾听四周的声音,尤其是泽瑞尔神父帐篷那边,即使马车顶有芙涅娅在守夜,艾什也不敢放松下来。 一名会战技,懂得药剂和魔药,还会释放牧术,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法术的牧师,艾什很难信任他,尤其是他能伤害到束灵之书,大家都疲倦,懈怠的时候,艾什更不能放松警惕了。 那家伙笑容平和,就从未停止微笑,给艾什的感觉不是平和,而是一种.......藏匿于心底的危险,无法言说的暴力感,这种感觉艾什很难说清。 信任......太珍贵了,珍贵到艾什现在不敢主动将信任释放,大家凑在一起已经是难事了,她只希望泽瑞尔神父不要脑子突然有别的想法...... 唉......安瑟,南境给我的感觉太差了,南境的人也一样,不知道你现在又做些什么,希望你的父亲和你之间的事,真的像安德维特所说的那样吧。 柯米菈,你还忙吗?我不敢打扰你,担心会让你分心,我好想放纵的休息一段时间啊,不需要考虑危险,不用思考太多,吃饱,睡十几个小时,然后再吃!再睡...... 第511章 三神在上! 十月的清晨还是蛮冷的,艾什蜷缩在营火旁,看着不知不觉就变黄的秋叶飘下,落在大口咀嚼干面包的嘶嘶头上,自己低头看看手中的干面包,丢向嘶嘶。 嘶嘶狠狠咽下嘴里的食糜,抬头就咬住了艾什丢过去的干面包,面露幸福的继续大快朵颐,她从来是巴尼最喜欢的小伙伴,因为只有她从不对每天的食物失望,无论什么食物嘶嘶都能吞下去。 抓起营火旁的木杯,艾什轻轻抿一口其中的红茶,现在就连茶叶大家都不舍得多放一些,茶味淡到和白水没什么区别。 在原地休整五天的时间,平平淡淡的度过,艾什记录完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整理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也稍稍和远在皇狮城的柯米菈聊了聊。 柯米菈那边还是忙碌得很,帝国的军队在西方和南方势如破竹,帝国圣女庭的神职们和柯米菈一样,忙得不可开交,被派到帝国各处去支持战争。 艾什还是没能张开口拜托柯米菈帮她收养嘶嘶,柯米菈疲惫的模样足以让艾什心痛,她不能再给柯米菈带来麻烦了,等柯米菈什么时候稍微轻松一点再说吧。 聊起泽瑞尔的时候,柯米菈对泽瑞尔蛮感兴趣的,南方人和中线人的想法总是有很大差异,宗教繁盛但是混乱,可能像泽瑞尔这样的神父兼职牧师的人,在南境到处都是。 柯米菈认为,如果泽瑞尔神父在见到艾什的几天里,一直没出现狂热攻击的行为,那么他大概率是相信了艾什身为迷妄者的身份。 “任何一名神职,都不会冒险去攻击一名可能和神灵有关的人,他们需要调查,判断,确定那人的身份再做出行动,当然了,南境的宗教狂热疯子有很多,或许隐藏了想法也说不定。” 心爱之人的判断没能给艾什带来更多的帮助,而且五天里,泽瑞尔神父表现的很正常,每天早午饭,饭前,睡前都会向三神祈祷,不传教,不给大家讲经,散播教义,这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主动帮助日渐好起来的博里克修马车,重新排钉卡森的锁子甲,甚至还得知嘶嘶可能要被瑞文盖德帝国圣女收养后,先去询问艾什能不能为嘶嘶粗浅的讲解三神教后,得到允许才主动接近嘶嘶。 每天都在微笑,无时无刻不在微笑,艾什对他没有放松警惕,可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危害大家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生活了几天,至少这个偶尔来两句笑话的神父蛮受到大家欢迎的。 就像现在,他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哪怕是博里克也无奈地跟着笑起来。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认识个南方矮人叫马克,他脾气很不好,但是又不敢和人争吵,怕打不过对方,所以别人只要一惹怒他,他就会生气地回家在空白书册里记录下对方的名字,惹怒他的事。” “最开始他打算记录这些,在以后都报复回来,可越写文笔越好,他自信的带着写了五十年的记录册去作家公会,得意的要出版和他一边高的记录册。” “您好!文学才智如长河流淌的书记官大人,请看看我的书!这是我五十年人生的高度!” “作家公会的书记官低头看了看和马克一边高的记录册,笑着说:您五十年的人生和我十五岁的侄子身高一样啊。” 讽刺矮人的笑话永远都会逗得人们捧腹大笑,博里克哭笑不得的用双手捂住脸,要不是这几天熟悉了些泽瑞尔,他绝对会把斧头劈在泽瑞尔的头上。 抹着笑出来眼泪的巴尼直叫再来几个,他曾在南方旅行时就知道南方人更聪明和幽默,在他印象里,黑森王国的人都严肃,以冷笑话出名,没想到泽瑞尔的笑话蛮不错的。 泽瑞尔则笑着摆手,不再继续了,博里克的脸已经红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早餐也差不多结束了,泽瑞尔今天要给卡森和博里克进行最后一次牧术治疗,就要前往南方了异族废墟遗迹了。 早餐在愉快的氛围下结束,伊拉和嘶嘶去清洗厨具,芙涅娅要去换上秋季的衣服,而艾什也差不多,要穿好几天没穿的星星铁甲胄。 这些天里,艾什好多次都想穿甲胄,以防泽瑞尔可能的突袭,结果泽瑞尔真的没有主动攻击大家,尽心尽力的熬制魔药,把卡森和博里克的伤势恢复得很好,每天都会使用一两次牧术来帮助他们。 慢腾腾在马车二层穿甲胄的艾什,依然搞不懂牧术是什么,即使芙涅娅给她讲了好几次,什么神职牧师们的专属法术啦~魔法波动和宗教信仰混在一起,只有独特的人才能释放出的术式啦~ 艾什完全听不懂,只大概明白,世界上有很多牧师没错,可是能释放牧术的人太少太少了,牧术的起源或许是主神的赏赐,也可能是旧神的帮助,让人们治疗自己与同族。 后来牧术就变了,亡灵、不死、魔鬼、恶魔,以及很多阴暗邪恶的种族伤害各个种族,每个种族都针对他们想出了不同的术式,用来对抗,杀死或驱逐他们,然后一些驱邪除魔的术式也算到牧术里了。 复杂且繁琐,泽瑞尔说他驱邪除魔的术式又不完全算在牧术里,他的牧术大多是用来治疗,鼓舞士气,以及为大家带来一些速度啦,力量啦,精神上的提振。 他的牧术总共有三大分类,第一是疗愈方面的牧术,用于治疗人们,这是他最常用的。 第二是惩戒类的牧术,说是惩戒,其实就是针对“黑暗种族”们的进攻和防御术式,可他除了牧术外,还有更多不算在牧术里的术式,弄得芙涅娅也被泽瑞尔绕的晕乎乎的。 第三个就是赐福类的牧术,向神灵祈祷并释放术式,提升各种方面,布置功能不同的法阵之类的。 反正艾什又搞不懂,她提醒泽瑞尔,释放牧术的时候离自己和束灵之书远一点,泽瑞尔却认为他的牧术不会伤到艾什和束灵之书。 因为他看到束灵之书的灵魂被封印在书内,而书虽是地狱打造,可是经由神术的加持,算是神灵的“赐福”或者半个神灵造物,所以不会有事的,他还提出可以释放最低效的牧术来尝试。 最开始束灵之书怎么样都不愿意,生怕自己会被牧术搞得整本书燃烧起来,但又想到有可能在打起来后误伤,还不如现在试试,起码如果泽瑞尔真的伤到了它,艾什就打算稍微敷衍帮他一下算了。 结果完全没伤到的束灵之书! 泽瑞尔释放了不少驱邪除魔的术式,还有各种驱逐恶灵之类的牧术,完全对束灵之书没用,艾什本以为束灵之书会看向你,结果它却极其失望和悲伤。 “我存在的时间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结果我不算是彻底的地狱人吗?地狱书?是我和安瑟大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我才不会被牧术伤害到吗?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方面!还有我都不完全确定的事!” 切实觉得自己认知上有问题,伤感不已的束灵之书被艾什劝了一整天才好一些,艾什哄着它说它一直侍奉的是安瑟,和地狱其他的家伙们不一样,臭书你要明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侍奉神灵的。 你不会受到牧术伤害肯定是安瑟的力量在帮助你,你应该感谢安瑟,也庆幸自己没事,这样安慰的之类的话艾什本就不擅长,芙涅娅和伊拉轮番跟着劝说束灵之书才好起来。 认同了自己虽来自地狱,又不完全是地狱之人,算是和艾什的情况差不多,何况在地狱漫长岁月,也应该是地狱人了,有时候束灵之书就会奇怪的倔强和固执,然后莫名其妙的释然,艾什都习惯了。 穿好甲胄的艾什挂好自己的武器,她走出马车,原地蹦跶,抬腿和伸出手臂转圈,好久没有穿上盔甲了,既然伤都好了,活动活动试试接上的手臂还灵不灵活。 其余人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卡森在芙涅娅的帮助下穿好盔甲,博里克和伊拉也穿上了他们的甲胄,武器放在身上准备好,艾什这才注意到泽瑞尔没有任何武器,她好奇地目光得来泽瑞尔淡淡的笑。 “我的武器很久之坏掉了,还没再买一把新的。” “那你用什么作战?术式吗?”芙涅娅也好奇起来,爬上马车问道。 泽瑞尔握紧拳头,对几人比了比,不语而笑,艾什和巴尼对视,相视无言耸肩,今天帮了泽瑞尔的忙,或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骑上烤栗子,艾什和卡森在马车前主动往南进发,巴尼和博里克,泽瑞尔坐在马车座位上,驾驶马车跟上。 伊拉和芙涅娅在马车二层,森林太过密集,也不需要伊拉充当大家的眼睛了,真出现麻烦伊拉在马车顶是第一个倒霉的。 嘶嘶扭着腰游动到艾什旁边,张开双手想骑马,艾什想了想,伸手抓住嘶嘶衣领把她拽上马背,让它盘在自己面前,用下巴抵着嘶嘶的头,打起精神赶路。 后面的泽瑞尔说他以前有自己的盔甲,半套板甲和武装衣,还有十字匕首和钉头锤作为武器,可惜云游十几年,甲胄不是损坏,就是武器坏掉,自己也没那么多的钱买新的,于是就用拳头和食尸鬼与僵尸干架了。 一想到有人赤手空拳和爪子锋利的食尸鬼呲牙,艾什就觉得这像是谎言,但泽瑞人手指关节上厚厚的茧子,可证明了泽瑞尔说的不是谎话。 不想那么多了,越快离开月神垂青森林越好,艾什嘴馋甜食、气泡水还有肉已经很久了,自己这段时间都不能尽情大吃一顿,这就很让人沮丧了。 在泽瑞尔指路下,一行人在森林中穿行,越向南,藤蔓和更加高大粗壮的树木就越多,从清晨到黑夜,期间休息和被迫开辟道路几次,到了夜初,泽瑞尔叫大家停下来,下马改为步行。 巴尼和嘶嘶留在了马车上,他们两个也帮不到什么忙,看守马车马匹,保护自己就好,而其他人则蹑手蹑脚地在半人高的草丛中前进,泽瑞尔走在最前面,直到一处更加茂密的灌木丛后,他回头对众人道。 “前面就是异族的建筑废墟了,我几天前就是发现了这里,被它们追到了北方,我想查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艾什摘下兜帽,反正对方只是些食尸鬼和僵尸,这些家伙应该不会很容易发现自己,而且她也担心兜帽会被树枝挂住,便凑到泽瑞尔身边,悄悄拨开了灌木丛向外窥视。 今夜的蓝金双月明亮,但是树冠却遮蔽住了大多数月光,以至于地面还是有种模糊的黑暗感,一层轻薄却黏滞的白雾贴着地面缓缓游走,向南方散去,缠绕在扭曲虬结的树干之间,渗入废弃遗迹的每一道石缝里。 雾气好像吸纳了所有声响,模糊了密林与依稀可见的残垣边界,让整片区域陷入一片混沌的死寂,艾什挠挠头,眯眼仔细往南边看去。 一片石质遗迹出现在不远处的薄雾之中,隐隐约约被雾气缭绕,那些可能源自早已湮灭的异族建筑,形制怪异,线条凌厉的巨型石楼半掩在疯长的荒丛之中,迥异于人类的建筑。 “是精灵的建筑风格,我想,大概有几百年了吧,地面的建筑石粉都被建筑覆盖了”博里克在艾什一边判断着,还指给艾什看遗迹的纹路。 遗迹石面上镌刻的扭曲古老纹路早已残破不堪,只剩斑驳模糊的痕迹,或许是数百年的风雨侵蚀摧垮了外部坚固的石造工事,外墙崩裂坍塌,擎天石柱从中断裂、倒塌,里面的建筑更是尽数沦为碎石废墟。 茂密的藤蔓与丛生灌木肆意蔓延,包裹着残破的拱门,封堵空旷的门洞,一寸寸吞噬着这个古老文明留存的最后痕迹,更加阻挡了艾什看清里面情况的视野。 凝滞腐朽的气息充斥着整片遗迹,奇怪的是,这附近没鸟鸣、无魔物和野兽的叫声,连晚风都好像彻底沉寂。 繁茂浓密的林木没有带来丝毫生机,反倒层层禁锢住空气,废墟幽深的暗影深处。 就在这时,艾什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一些声音,那细碎而迟缓的动静,打破了绝对的寂静。 破烂的碎石堆后传来空洞粗重的喘息,呜咽,伴随着腐肉磨蹭石面的拖沓声响,艾什用力眨眼,蛇瞳收缩,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几个人影摇摇晃晃,几个四肢着地的东西寂静攀爬。 没有灵魂,泽瑞尔说的是真的,那些家伙是什么东西,已经不言而喻了。 人影皮肉破败、躯体霉变,身体腐烂潮湿,还缠绕生长着植物的僵尸蛰伏在各个黑暗角落,空洞的眼窝茫然对准弥漫的白雾。 而在灌木遮蔽的残破廊道里,身形干瘪佝偻,或爬行,或互相低吼的灰白食尸鬼静静蛰伏、悄然潜行,它们的数量很多,至少艾什看到了几十个在这如小镇大小的废墟中活动。 艾什抬起手,转头刚要小声叫大家等一下,自己去查看情况,一边一直在低声祈祷的泽瑞尔突然睁开眼,握紧右拳,左手抓住自己胸口的三个十字架,突然的大吼吓了艾什一跳。 “愿神明垂听虔信祷告,诸神俯瞰世间!请将无上荣光倾泻于虔诚信徒!” “堕落污秽皆会泯于虚无!黑暗卑劣必将迎来终末!三神怜悯世间万物,圣洁之力将涤荡整片荒芜之地!” “三神在上!旧神注视我!!!!!!!!” 艾什和其他人眼看着泽瑞尔的双拳突然爆发金光,大吼着冲向了遗迹废墟,卡森试图伸手抓住一人冲锋的泽瑞尔,但却晚了一步,艾什唔哦哦哦哦哦的跟着大叫起来,自己这边藏匿调查的优势全无了! “不是说调查吗?!冲出去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旧神怜悯!旧神叹息!旧神仁慈!以旧神之名!肃清邪恶!!!!!!” 第512章 暴力牧师 边高吼祷词,边挥舞拳头直冲进异族废墟遗迹里的泽瑞尔,仿佛是一柄攻城锤,僵尸们缓慢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时,他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抬高了厚实的拳头。 他大叫着抡出拳头,一拳就把僵尸腐烂的头骨击碎,僵尸还站在原地去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时,泽瑞尔就已经冲向下一个僵尸了。 利落地弯腰侧身躲过僵尸的扑击,一记漂亮的上勾拳,直接把僵尸打得飞起,还伸手抓住僵尸在半空的腿,一把拉下地面,抬脚就踩断了僵尸的脖子。 一只从倒塌建筑房顶连续跳来,扑向泽瑞尔的食尸鬼,刚张开惨白的双臂,伸展锋利的爪子,就被泽瑞尔高抬腿,猛落而下的脚跟砸进了地面。 泽瑞尔反而扑上去骑在食尸鬼的后背上,左手抓住食尸鬼的额头,右手捏死食尸鬼的下巴,双手交错用力,咔嚓一下!便把食尸鬼扭断了脖子,软趴趴地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只食尸鬼本要紧随其后攻击背对着它的泽瑞尔,泽瑞尔怒然回首,那淡淡的笑意此刻狂热无比,眼神里的汹涌暴力喷涌而出,竟然一时间威慑住了食尸鬼。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只食尸鬼真的被泽瑞尔吓到了!它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跑,泽瑞尔立刻爬起,他的速度很快,三十几岁的人比没穿盔甲的卡森还要快。 他几次踏步便追上了四肢爬行逃跑的食尸鬼,大力跃起,曲起膝盖,自空中如流星般落下,正中食尸鬼的腰间,清晰的骨头断裂声传出很远。 食尸鬼甚至还没有喊出声音,泽瑞尔就已双拳握住,对准食尸鬼的脑后就轰然锤下,食尸鬼的头骨甚至都被泽瑞尔有力的拳头砸碎了,脑浆和骨渣与粘稠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他根本不在意。 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泽瑞尔继续冲锋,他所过之处,胳膊腿脑袋乱飞,全被他不是打碎就是直接折断了,本就身体腐烂破败的僵尸完全阻挡不住他,食尸鬼们尝试反击都被他一拳一脚打飞。 艾什目瞪口呆的看泽瑞尔一个人冲入尸群,毫无阻碍的疯狂杀戮,那高喊而出的祷词就没断过,断掉的,只有僵尸和食尸鬼的肢体。 “这家伙.......不会是想一个人解决掉所有僵尸吧?” 指着泽瑞尔背影的艾什咽了口唾沫,神职在她心中的固有印象崩塌了,她发愣之际,卡森提起长剑,推着盾牌也大喊着“为了帝皇!为了帝国!!!!!”也跟着冲了出去。 艾什还来不及拦下来,博里克似乎也被战斗的热情而感染,举起斧头扑腾着小短腿嗷嗷叫跑出灌木丛,只留下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男人们热血我总是搞不懂,但是,但是我觉得好激动啊!我也要冲了啊啊啊啊!!!!!” 既然拦不下来男人们,艾什抽出黑雀剑也跳出灌木丛,跟着胡乱大叫奔跑劈砍围上来的食尸鬼,发疯一般的她立刻与男人们绞杀僵尸与食尸鬼。 芙涅娅和伊拉一起翻了个白眼,两个女人慢悠悠地走出,芙涅娅随手甩着一环雷电法术,伊拉则不射箭,专注保护芙涅娅。 这些僵尸和食尸鬼远不如当初在矮人地下城里的难缠,食尸鬼们又瘦又矮,它们也没有太多的战意,泽瑞尔冲进去杀死一堆食尸鬼竟然吓的它们四处乱逃。 僵尸嘛,这群脑子等同没有的笨蛋们是拦不住艾什几人的,而且它们大概已经转化成僵尸很久了,骨头又脆,血肉又像是烂泥,艾什的黑雀剑轻轻松松就能斩断它们的身体。 雾气一时间都被泽瑞尔身上散发的淡淡金光驱散,成群的食尸鬼围拢上来,被大家轻松的全部打碎,慢腾腾的家伙们腐烂了太久,根本跑不起来,有些僵尸甚至快走两步骨头就和肉穿刺在一起,自己摔倒。 僵尸们的数量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芙涅娅的雷电法术对僵尸们有着很好的杀伤,总是能崩碎好几个僵尸的躯体,食尸鬼尝试逃跑的家伙都被艾什的骨索,泽瑞尔的拳头干掉。 出奇的顺利,一边倒的战斗给阴郁许久的大家带来爽快感,所有人都在发泄着心中的积郁,博里克甚至都跳起来砍僵尸的额头,靠体重去压碎僵尸的身体。 同时艾什也庆幸,还好僵尸们都是一群死去很久的家伙,如果是刚成为僵尸,那这么多的僵尸跑来跑去的围拢,艾什一时间还真的不好处理。 艾什都不需要用骨索,光是用黑雀剑就足够战斗的了,移动缓慢,转头都困难的食尸鬼根本追不上速度极快的艾什,她每次挥剑都能把僵尸砍成两半。 食尸鬼就更不用艾什考虑了,泽瑞尔追着食尸鬼们杀,食尸鬼这种东西本来跑得很快,灵活又敏捷的混蛋们,结果现在跑不过三十多岁的泽瑞尔,挨个被泽瑞尔追上,不是被扭断脖子就是一拳打到,紧接着就是重重踩踏脑袋。 而且,周围的雾气也在因为僵尸和食尸鬼的数量减少而消散,泽瑞尔敢于不做一些防护就冲进来,肯定是发觉这片雾气没有毒,艾什便和大家一直深入异族建筑遗迹,绞杀剩余的僵尸们。 一阵冲杀下来,艾什觉得异常轻松了,她甩着黑雀剑上的残存血液,蹲下来去查看食尸鬼尸体,这些家伙们感觉都长得很相像。 总看束灵之书里的东西,艾什知道有些食尸鬼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有些则是因执念和仇恨,嫉妒等情绪,尸体和灵魂无法安息,灵魂在超过七天无法前往虚界以后,尸体复生,灵魂游荡,食尸鬼就诞生了。 当然这个说法对于死灵法师们来说,他们是这么认为的,至于食尸鬼到底是尸体变得,还是它们本就是独立的种族,那就没人知道了,它们总是会挖掘坟墓里的尸体来吃。 可艾什没在异族建筑遗迹里发现尸体啊,这些食尸鬼吃什么?它们没东西吃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开舞会吗? 周遭的僵尸对艾什完全造不成任何威胁,她蹲下来细细观察的时候,卡森和博里克就把僵尸们都宰了,有些僵尸脑袋掉在了地上竟然还活着,也都被卡森用盾牌砸碎头颅。 泽瑞尔那边嘛.....他又浑身是血的回来了,有几个食尸鬼跑掉了,泽瑞尔没能追上,不过几个食尸鬼应该不能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他便拽了点草叶,擦着手上的血笑呵呵的对大家点头。 这下没人不对之前暴力的牧师不尊敬了,也没人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他的过往与实力。 “这个疯子笑起来也就比艾什稍微差一点。” “诶 ?什?” 艾什指着自己的脸,对与博里克的评价有些不满,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笑容很健康的,泽瑞尔那高喊祷言大笑惩戒不死系的样子,他才是疯子好吧? 稍微在异族建筑遗迹里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僵尸们都被肃清了,总共数量也不多,大概五十几个,而且都很弱,不像是以往遇到的僵尸。 泽瑞尔对卡森和博里克的战技给予了赞赏,对于艾什则还是稍稍有些界线的距离感,芙涅娅的法术解决了大多数逃窜的食尸鬼,她现在捏着鼻子坐在一边偷懒,询问下一步该做什么。 结果泽瑞尔挠挠发麻的手指,他也不清楚具体要做什么了,这群食尸鬼和僵尸聚集的原因很是奇怪,没有黑暗法师,黑魔法师,或者什么亡灵法师们在作祟。 四处转转也没能发现地下墓穴,或者地下通道,一般来说,那些阴暗的家伙都会躲在地下,可是却什么都没能发现,这就很奇怪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一时间拿不出更多的看法,芙涅娅觉得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大家把尸体都凑起来,然后她用火元素法术烧了,旧神才知道这些尸体会不会散发尸毒,把大家也感染成白痴僵尸。 泽瑞尔同意这么做,他主动去拽那些被劈砍到开肠破肚,一地狼藉的尸体,嘴里还感谢着大家,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到令艾什觉得诡异。 没太多想的艾什弯腰去拖食尸鬼的尸体,和卡森,博里克一块把它们堆积起来,僵尸和食尸鬼身上的味道臭极了,好像是尸体在炎热天气下暴晒又被臭水沟泡过一样,阵阵恶臭熏得艾什都有些发晕。 堆积起来的尸体也总滑下来,臭烘烘的一坨弄得芙涅娅直往后退干呕,伊拉摘了些草叶塞进鼻子里,撸起袖子打算帮忙,一群人正忙活着呢,东方的森林里传来阵阵的脚步。 脚步声沉重,还伴随着沉重的沙哑粗喘,那声音就仿佛百岁老人在弥留前的挣扎,而且东方的森林里大片蝙蝠和鸟群被惊飞,树木在摇晃,地面都在震动。 折断的树枝和树木声海浪般袭来,艾什眯眼看过去,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正在逼近,但是个头绝对不会小,要么几个人才能抱住的树木,又怎么会被轻易折断?!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打算换武器了。” 艾什匆忙蹲下在皮革斜挎包里翻找手帕,擦拭黑雀剑上的血,赶忙去摘左手的骨索,卡森主动挡在大家面前,推着盾牌保护众人,博里克一时间看不到远处发生了什么,骂骂咧咧的爬上倒塌的柱子往北窥视。 泽瑞尔稍稍减少了笑容,他握了握拳头,活动两下脖子,摆出格斗的架势,和卡森站在一起,两个男人互相点头,一起面对东方的喧嚣。 “亲爱的,艾什,伊拉,你们三个后退,最近都是女人们在辛苦,作为男人,这次,就让我们来解决麻烦!” 卡森突然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艾什还想说什么,芙涅娅几步走过来,拽着艾什的兜帽就薅走她,边走还边对卡森摆手说: “当然了,亲爱的,我们当然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咯~走吧走吧,艾什,给男人们亮眼的机会。” “啊?可是,如果......” “没有可是,快走!卡森和博里克早就觉得他们在战斗出力少,由你和我在战斗中发挥太多,其实就是他们的自尊心在捣乱,嘘!别管他们,他们既然想要表现,那就让他们开心。” “啊?哦,伊拉!伊拉别看了,找棵树我们坐下来看他们打架好了。” 伊拉都看出来了男人们想要做什么,唯独艾什还有些发懵,在她心里从未想过男人和女人们在战斗上的差别,但是仔细想想,艾什才恍然大悟。 一直以来,芙涅娅的法术都是强力,高效和决胜的关键,男人们在前面努力拼杀,芙涅娅在后面甩法术,艾什嘛,往往是对重要人物的战力。 或许卡森和博里克觉得他们没做什么事,可艾什不这么觉得,男人们好强,艾什对此没感觉,不过她也同意芙涅娅的决定,让男人们出出风头,他们能笑好长时间。 适当的发泄也不错~最主要是,艾什可以偷懒了。 找了棵弯了腰的树,艾什和伊拉扶着芙涅娅到树干上从高到低坐好,三个女人一个打哈欠,一个期待男人们战斗,还有一个表面上很淡然,实际上握着法杖的手中,都是汗水。 轰隆隆的脚步声就像打鼓一样,艾什听起来猜测东方赶来的家伙会是个大个子,但是不会很大,因为她能看到一些树木只是歪斜,一些则是被弄断。 会是什么东西呢?艾什很期待。 但当那东西真正从森林里冲出,对着异族建筑遗迹中的男人们咆哮时,艾什愣住了,伊拉愣住了,就连芙涅娅都愣住了。 那东西浑身的脓包,肥胖,巨大,足有六七米高,巨大的獠牙和单独的一只浑浊大眼睛,正四下在男人们的脸上一一划过,绿色、紫色、白色的脓水随着它的喘息而流淌,迸溅。 身上有着咬痕缺口和抓痕,它蠕动的大肚子上满是秋天还存活的苍蝇,更是有着手指粗的蛆虫在拼命蠕动,但艾什没见过这种魔物还是异族,她指着那玩意儿一时说不出话,看向芙涅娅,芙涅娅捂住嘴,轻声惊呼。 “独眼矮巨人,被腐化的独眼矮巨人!僵尸矮巨人?!不不不不不!不管它是什么!它肯定是僵尸变多的源头!!!!!!” “三神在上!旧神注视我!!!!!!!!” “为了帝皇!为了帝国!!!!!” “吼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又来?!” “男人们发起了冲锋!” “男人们被打飞了!” “帮不帮忙?!” “哦,不帮啊,加油啊!战斗的男人们!” 第513章 腐化独眼巨人 女人们没有动,女人们在看热闹,因为芙涅娅坚持要男人们这次解决麻烦,肯定是卡森在私下和芙涅娅谈了什么,才会导致芙涅娅本有冲动帮忙,不过还是选择了放弃。 那只六米多高的巨兽,芙涅娅给艾什和伊拉讲述,“生前”应该是在月神垂青森林里生活的独眼巨人,艾什提出的什么独眼矮巨人,纯属是学者们对于独眼巨人这一种族的荒唐理解。 独眼巨人们往往是以家庭为一体生活,成年后才会离开父母,自己寻找一片山谷或森林生活,它们的刚成年的体型不会太大,只有到了中年阶段才会身形逐渐变得高大,最高据说能长到十几米高。 眼前的这只独眼巨人肯定是刚离开家不久,遭到在月神垂青森林附近的食尸鬼袭击,被感染,随后腐化成为了腐化独眼巨人,身上的牙印、爪痕就是很好的证明。 他也即是月神垂青森林内僵尸爆发的感染源头,这么大的体型,全身溃烂,散发着严重浓郁的尸毒,那些被食尸鬼挖坟刨出来的尸体,被杀死叼回来的倒霉蛋,都被感染为了僵尸。 调查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剩下的事,就是杀死这个巨物,再烧了它,彻底从根本上解决掉僵尸和尸毒扩散的可能。 卡森和博里克在泽瑞尔的提醒下,边后退边在泽瑞尔的牧术法阵光环内闪避,他们稍显狼狈,腐化独眼巨人全身赤裸,唯独裆部还残存着少许粗麻做的短裤,手中用巨木做的大木棒,每次挥动都带着骇人的风声。 男人们既要避免被尸毒感染,又要躲避腐化独眼巨人的沉重进攻,还要保护泽瑞尔不断释放各式各样的牧术,着实在战斗初期显得吃力。 泽瑞尔的牧术很“丰富”,以牧术来抵御尸毒的,以牧术来加强卡森和博里克的肉体的,还有为两人的肉体施以速度和精力,让两人恢复到战斗前的全盛状态。 他在这几天里曾说过这些法术的效果,也在大家身上尝试过,可惜的是,所有人都能受到泽瑞尔牧术的附着,速度、力量、精神、肉体恢复,都能得到很好的效果。 唯独牧术释放在艾什身上毫无效力,艾什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是迷妄者,接受安瑟这位半神的赐福,泽瑞尔的牧术都是以什么神圣啦~圣愈啦~赐福或惩戒之类的为主,对艾什没有任何效果。 其实这些对艾什无所谓,她本就没多想过泽瑞尔的牧术能帮助到她太多,并且,泽瑞尔也说过,这些牧术主要是为了神职人员而研究出来的,牧术对于普通人,或者信仰不如神职,没有天赋之人,效力也很差。 所以卡森就算被牧术加以了力量,劈砍腐化独眼巨人的力道也就比平时强一点,博里克身上带着加快速度的牧术,实际上,两条小短腿也就前后扑腾地快一丝丝。 尽管大家都信仰旧神,信仰坚定,但毕竟不是牧师,或者圣骑士一类的家伙们,那些神职们说是无私奉献自己,帮助人们,其实艾什感觉他们的私心才是最大的。 看着泽瑞尔两手疯狂挥动,捏着牧术法印,脚下一二三四环法环接连变换,法环的图案不是十字架就是天秤和橄榄枝、陶罐,所有的牧术都对应着主神和十三旧神,以及众多仆从神。 他没有选择立刻加入卡森和博里克对腐化独眼巨人的反攻,而是一个劲儿地释放花里胡哨的牧术,先是快速又虔诚的念一段祷词,然后一个个牧术名从他口中连续呼出。 “沐圣术!” “守心术!” “圣愈之环!” “神恩滋养!” “圣光附着护盾!” “赐印不死安息术!” 艾什挠挠头,白色,绿色,金色的光芒在她的蛇瞳内变幻,泽瑞尔就像是一个会变颜色的火炬,脚下的法环更是放大了他周遭的光芒。 如果是白天,或许他的牧术,或者驱邪,除魔的法术不会太过耀眼,可现在是黑天啊!一波波白绿金为主的光耀,刺的艾什眼睛听,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森林里的弄得她睡不着了。 基本对卡森和博里克没有太多效力的法术,泽瑞尔还是坚持不断的在释放,艾什稍微能理解他的想法,大概是泽瑞尔身为神职,找本应他职责内帮助的人们,来冒着危险来帮他剿灭不死魔物,他心有愧疚。 也或者是,他不忍卡森或博里克受伤,尤其是卡森的战斗风格偏向高效的帝国教条骑士战技,博里克则是北境矮人军的勇猛无畏,泽瑞尔不愿两人受伤。 不管怎样,这点上,艾什还是蛮欣赏泽瑞尔的,泽瑞尔也在疯狂释放了十几个牧术后,也撸起袖子,喊着祷词冲向了腐化独眼巨人。 他没有武器,光靠拳脚去硬锤猛砸腐化独眼巨人的脚趾,跳起来重拳抡击腐化独眼巨人的膝盖,艾什突然觉得平时开博里克玩笑的场景,此刻成真了。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腐化独眼巨人最开始给他们还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逐渐适应了战斗的节奏,三人的进攻就变得凌厉。 博里克曾说过一句话:“即使是不同种族,不同阵营,语言不通,性别不一的战士,在自愿或被迫面的统一的敌人时,终会跨过束缚和阻碍,一同战斗。” “当打起来以后,身体会自然帮助你和站在身边的人,动起来的身体,不会考虑更多的事,训练和经验与反应,给予了你本能的战斗方式,来弥补缺少的不足。” 现在就是这样,即使泽瑞尔没有和卡森,博里克一起战斗过,他们三个配合的依然很好,进攻防守闪避后撤,看起来还是蛮精彩的。 卡森作为主要吸引腐化独眼巨人的目标,边用盾牌防御腐化独眼巨人的大木棒抡击,边尝试突进,针对腐化独眼巨人的双腿进攻。 博里克把目标放在了腐化独眼巨人的手臂上,只要腐化独眼巨人抡出大木棒,他就会飞速冲上前,劈砍腐化独眼巨人的右手腕,以迫使对方的攻击速度和力量减缓,只是身高问题,稍显吃力。 泽瑞尔选择配合卡森和博里克两人,争取跳起以腐化独眼巨人的小腿或膝盖作为支点,再次起跳,抡拳或踢腿打击腐化独眼巨人的手腕。 三个男人上蹿下跳的,艾什反而觉得像是三个在打大猩猩的猴子,看来,没事翻阅束灵之书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对的。 女人们没有帮忙也没有呐喊助威,艾什抱着胳膊,伊拉捧着下巴,芙涅娅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法杖都快被她捏碎了,担心着自己的丈夫。 目前看来,三人还是占据着战斗优势的,腐化独眼巨人的右腿血肉被泽瑞尔打的血肉模糊,此刻已经双膝跪地,因为左腿也被卡森砍的缺口极大,完全支撑不了身体的平衡。 腐化独眼巨人手中的大木棒也掉落下来,身体严重腐烂,骨头脆化的他,面对上蹿下跳,来回闪躲和配合的男人们,很快就被打的双手撑地。 本以为会是很艰难的战斗,但是目前看来,腐化独眼巨人也就身高足以唬人了,他的肉体实在是太过于脆弱,泽瑞尔每次抡拳出去,它的皮肤都会大片凹陷,内部的脓水和臭血便会汩汩涌出。 地面上早被血液和脓液覆盖,烂肉与蛆虫在血泊中混合在一起,不时就会有蛆虫被三个男人在进攻时,一脚踩爆,黄白的汁水四溢。 臭味很快便飘了出去,处于下风处的女人们遭了殃,她们本还想多看一会儿,结果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看了。 伊拉干呕几声,捂住鼻子跳下树干就往旁边跑,没跑几步就恶心的吐出来了,艾什本指着伊拉的背影哈哈大笑,嘲笑伊拉还要多习惯才行。 结果,腐化独眼巨人的肚子被卡森横着划开,哗啦啦地肠子与肥油全涌了出来,不知道存蓄多久的粪便、消化不完全的食糜、血液和脓液,肠液与内脏的腥臭,顿时冲击了过来。 艾什蛇瞳顿时收缩,她鼓起嘴巴忍不住也干呕两下,结果几秒后,博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单手抓住腐化独眼巨人的一根肠子,连续挥动战斧,把腐化独眼巨人的下体给砍了下来。 那玩意儿掉在地上后,腐化独眼巨人不知道是因为肠子露出,还是受到重创,大股大股的粪便从肠子和双腿间挤出,艾什就算再能忍受臭味,见识过脏东西,但是气味着实冲击到了她。 迷妄者的身体给艾什带去了锐利的视野,灵敏的耳朵,以及,足够闻到细微味道的鼻子,艾什 再也忍不住了,她也跳下了树干,三步并两步跑到伊拉身边,看到伊拉的呕吐物,更是胃部翻涌。 和伊拉互相拍着对方后背,把肚子里本就没吃多少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眼泪和鼻涕混合着,一点也没有看男人们战斗的心思了。 芙涅娅依然稳坐在树干上,她捏着鼻子,皱起眉头,还是在担心丈夫卡森,就怕卡森受伤,自己好立刻释放法术,帮助卡森。 但是没多久,男人们在血浴和脏污中战斗的场景,彻底使得芙涅娅翻着白眼,扭头呕吐,即使这样,她也没有离开树干一步,仍不肯放松,看着卡森战斗的身影坚持。 艾什擤出鼻涕 ,甩在草地里,随便抓了把草去擦手,抹着眼泪回头去看芙涅娅,这女人曾是所有人之中,看到血腥场景就立刻会吐的,现在竟然挺的时间比艾什还要久。 “爱情的味道让我更加恶心了,呕————————” 接着呕吐的艾什,被伊拉以一种你竟然说别人的眼神盯着不放,她刚开口想说艾什和芙涅娅没什么区别,芙涅娅和艾什连续的呕吐声逼得她也也反呕着。 说实话艾什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臭味熏吐过了,伊拉更是连回忆都不想回忆,这边呕吐声不断,男人那边的战斗,却已经要结束了。 即使腐化独眼巨人身材高大,但是肉体过于糜烂的他,已经被卡森三人斩断了膝盖和手肘,现在还顽强的在张大嘴巴,徒劳地尝试去咬三个人。 肢体无法动弹,肚子被划开的腐化独眼巨人趴在地上,即使再高大的巨兽,肉体孱弱也是没有多少威胁,尤其是这家伙挥动大木棒的力道都很小了,卡森都能用双手推着盾牌挡住。 大战?别闹了,这就是一场闹剧,一场大家都以为会遇到什么可怕东西,结果跳出来一个基本要彻底死掉的白痴,最后稍稍努力干一架就能获胜的战斗。 没有荣耀和满足感,只有恶心和反胃,卡森浑身脏污的把长剑刺入腐化独眼巨人的眼睛,看着他彻底不动了,也就结束了这场战斗。 男人们没有欢庆,他们三个立马奔跑出异族建筑遗迹,找了个草丛后就吐了起来,这下好了,本来食物就不多,现在都吐出去了。 艾什一行人一个个眼神发直,臭不可闻地回到马车时,那使得三男三女麻木的臭味,把巴尼和嘶嘶也熏得直恶心,好在他们两个人没吐。 “安瑟啊......你知道深夜一群人在森林里步行,找水洗澡的难处吗?安瑟啊!拜托你赐福我后续的旅行顺利吧!安瑟啊啊啊啊啊啊!” 夜深之时,月神垂青森林里传出艾什的悲呼,她和芙涅娅,伊拉于一条小河的上游中泡着,嘶嘶正吭哧吭哧地努力给艾什抓挠头发,几个女人在很凉的河水里却感受不到寒冷,更多的是对身上臭味的恶心。 和她们隔着用帆布,绳索组成的布墙下游,男人们也没有欢呼庆贺,这帮家伙在比对着下身的大小,闭口不谈几小时前那场恶心人的战斗。 巴尼庆幸自己没有在场,和卡森与博里克似乎认同了泽瑞尔,几个男人大肆聊着以前见过最恶心的事物,就好像要评比出到底谁的故事最恶心。 女人们一个个没了精神,瘫在河里任由嘶嘶摆弄自己头发,擦拭嘶嘶每次都会惊呼的山峰,她不想说一句话。 几天下来,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早知道对手是这么一群家伙,艾什就自己过来把它们都宰了。 结果现在,泽瑞尔觉得大家帮助了他很多,他也感到歉意,巴尼他们很喜欢这个笑呵呵的神父,邀请他一起旅行,还不时隔着帆布问艾什她们怎么想。 女人们没心力回复,抓着艾什的两个姐妹花揉搓拉扯,玩的不亦乐乎的嘶嘶吐了吐舌头,问艾什要不要回应他们,艾什抓起一块石头,抛向帆布墙的另一边,芙涅娅呆滞得转圈飘在水面不说话。 捂住耳朵,麻木又绝望的伊拉终于忍不住了,她腾得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要加入就加入!不要再问我们了!也不要再讲恶心人的东西了!再多说一句我就,我!呕——————” 艾什眼角流下一滴眼泪,不是被河水凉到,也不是因为困倦,更不是因为看到伊拉的呕吐物漂在河面,顺着帆布墙两边的缝隙流入下游,引得男人们一阵喊叫。 只是她已经没东西可以吐了,已经没什么食物能吃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第514章 碎石原野 泽瑞尔的加入,艾什没有什么意见了,至于说完全信任,那还需要时间,这件事就交由巴尼来做了,反正巴尼也乐于给新加入的人们讲以前的冒险经历。 虽然说只有这时候他的故事才不会添油加醋就是了...... 那晚以后,男人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毕竟一起战斗过,大家之间的好感总会增进,女人们则受够了月神垂青森林,这个森林中的魔物和异族实在是太多了,再不离开,迟早还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所以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向东进发,在束灵之书的帮助下,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穿过了围绕森林一圈的山脉,进入了新的区域。 碎石原野。 其实叫碎石原野并不准确,这片不算太广阔的无主地有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名字,各个国家和种族因为这里没什么矿石,也没有魔法植物,就是一片普通的起伏平原,河流也少,所以没什么国家对这里感兴趣。 只有一些游牧的异族,南北过往的商人会穿过这里,而且碎石原野没什么聚落,只有在偏西南方有一座不大的小城,名为“风熙城”。 那是一座由商人和异族,冒险者们组成的城市,算是碎石原野唯一一处能够落脚的地方,大家的目标就是那里,购买食物和用品,然后!就是一个麻烦的事了。 坐在马车前面座位的艾什和巴尼对照着心往地图,由芙涅娅驾驶马车,艾什指着风熙城的位置,一路向东南延伸过去,途中会经过两个国家,一片有着沼泽和林地的密林山脉,再向东南,就到了传送门所在的位置了。 后面的伊拉,卡森,博里克与嘶嘶和泽瑞尔,都凑在三人背后,一同看着心往地图,提出不同的建议。 本来艾什和巴尼决定的是,经过一个比较残破的人类国家。 温瑟西亚王国。 在那边尽可能的再次购买东西,并在温瑟西亚王国修整一段时间,或者去下一个国家修整。 也就是再向东南,抵达高精灵的国度。 奥伦提尔王国。 最后往东进入奥伦提尔王国的领地,也就是那片有着沼泽林地的山脉,“遗落祖土山林”。 由于大家不知道遗落祖土山林里的传送门,到底高精灵们有没有还在守护,或者说使用,所以沿途还要打探情况,外加上即使到达那里能不能用上传送门都是未知的,泽瑞尔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从南境最南边的黑森王国一路向北云游,对于南境有着很丰富的了解,从南境最南到现在的碎石原野,有着十几个国家,许许多多的冲突地带和无主地,他觉得利用传送门去南方是快速没错。 但是呢,精灵们一向对于祖先很是看重,尤其是传送门这样意义重大的存在,他们绝对不会轻易让艾什几人使用的,即使艾什是身份是迷妄者也很难,哪怕是真正的神使,安瑟出现,精灵们的固执恐怕和矮人没区别。 “请不要介意我的冒犯,博里克老兄。” 泽瑞尔还不忘安抚一下听到矮人就应激的博里克,他主动靠上前,把手指贴在束灵之书的书页上,还不是很习惯泽瑞尔的束灵之书震动了下,但艾什捏重了书页,束灵之书忍着对泽瑞尔的忌惮,勉强由泽瑞尔划动手指。 随着泽瑞尔的手指先往东南再向下,他的手指停在高精灵的奥伦提尔王国以南的相邻国家上。 “诺格利特姆议会国”。 这是个不同地区的矮人组成的议会制国家,没有国王,国家的一切,全部由议会的议员进行管理,泽瑞尔说他曾在这里的矮人魔法道具店内,见到过价格极高的传送卷轴。 传送卷轴是一种可以定向,双向,单人或多人,要么就是范围进行传送到某一处的魔法道具,极其稀有,极其昂贵,如果在高精灵的奥伦提尔王国没能找到机会使用传送门,去矮人的诺格利特姆议会国也可以。 再加上诺格利特姆议会国伸出崇山峻险的山脉里,往南还有一条贯穿南境一直流入大海的河流,就算传送门,传送卷轴都没有办法利用,大家最差的结果,也就是租一条船,顺着船一直漂到南境尽头就好。 最后,艾什要去的那个大图书馆泽瑞尔知道,在海岸边的魔法森林内,森林被称为“双生根”,没人知道里面有多大,都有多少种族和魔物,但是大图书馆和魔女艾丽卡的名字南境尽头的人们都知道。 一些国家的人们把艾丽卡当做神使来看待,有些人则认为她不详,关于她身上的故事很多很多,尤其是关于她活了一千年以上这点,争论不休,但是没人见过她就是了。 艾什既然有心往地图,那就一定能找到魔女艾丽卡,从她手中拿到安瑟想要的书,还能找她去帮忙占卜,下半部分的圣人圣躯到底哪去了。 艾什询问泽瑞尔如果坐船到南境尽头要多久,泽瑞尔算了算时间,说算上补给,避开河流激荡的河道,路上没遇上河匪之类的家伙,大概四五个月就能到吧? 四五个月?艾什直接放弃了坐船南下的想法,时间太久了,安瑟是个急性子的女神,说不定没多久,安瑟就会主动找上艾什,然后质问艾什为什么这么慢,艾什才不想让安瑟失望。 她最终只能选择一个最稳妥的办法,先去风熙城简单补给,再去温瑟西亚王国,艾什不指望能在风熙城买到好东西,但是温瑟西亚王国据说目前现在穷苦破败,有在恢复,但是不多。 泽瑞尔对于温瑟西亚王国不是很喜欢,本来是人类国家,现在也勉强全是人类国家吧,据他所知,温瑟西亚王国几千年前突然开始内斗,国家被分为了三部分。 最西边和中部地区,被许许多多的血族占领,领头者的名字众说纷纭,最东边则是温瑟西亚王国少数还勉强活着的人类,最纯正的温瑟西亚人。 好消息,西部和中部的血族们,从不打扰东部温瑟西亚人,坏消息,百年的内战,温瑟西亚王国变得千疮百孔,所以艾什也不指望在温瑟西亚王国多补给到什么好东西。 主要是食物,日常用品,以及芙涅娅所在乎的书籍,博里克喜欢看到的建筑风格,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艾什会直接选择去奥伦提尔王国,找那些手艺精良的高精灵买东西。 抵达温瑟西亚王国东部后,立刻向东南进入奥伦提尔王国,打探关于传送门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就利用传送门直接去往南境,如果不顺利,那就只能去诺格利特姆议会国碰碰运气了。 但是艾什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金币,传送卷轴的价格,从低到高,从几百金币到几千金币不等,而且往往还有着价格却买不到,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坐船?还是算了,如果在诺格利特姆议会国没能搞到传送卷轴,那么艾什可要召唤安瑟了,尽管她很不想因为旅行的事麻烦安瑟,可是没办法,路程!太远了! 至于南境的更多国家,艾什没有打算再去了,对自己不重要,除非有其他的圣人圣所在南境,否则没有冬天的世界,艾什都不敢想会有多潮湿。 泽瑞尔说艾什不用担心这点,只有南京很靠南的地方才会没有冬天,而且从现在的位置到诺格利特姆议会国,还是有冬天存在的,不过不是很冷就是了。 既然定下来了路线,大家便先前往风熙城去看看,沿途艾什和卡森与伊拉去打猎,还好到风熙城只有两天的路程,要不然像伊拉和芙涅娅她们两个这样,吃草比吃肉多的女人,肯定又要受不了了。 收起束灵之书,艾什和巴尼回到马车里,芙涅娅和卡森坐在前面,顺便把昏昏欲睡的博里克替换下来,老家伙最近以前的战伤疼,大概是因为月神垂青森林内还是太过于潮湿的缘故。 巴尼带着伊拉和嘶嘶去统计都要买什么,而艾什给去后面拖车睡觉的博里克让路,和泽瑞尔坐下来询问他南境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所有人之中,只有泽瑞尔最了解南方了。 提起南方的事,泽瑞尔虽保持笑容,但是语气却显得不是很开心,反而有一种南边烂透了的意味,让艾什觉得北境人认为南方好,北境烂,结果南方人觉得北境不错的错觉。 南境表面上繁荣,异族之间和谐,各国家贸易正常,国与国之间很少战争,可又因为魔物泛滥,异族众多,数量远超于北境,异族们在利益的驱使下,表面上和人类国家通商,和谐,实际上谁都想为自己的种族获取好处。 中线最强大的国家是瑞文盖德帝国,帝国的战争扩张政策,以及以战争养活国家的特点,入侵南方频繁,南方人类们为了抵御帝国南下,被迫选择集结自愿军团,雇佣佣兵来对抗帝国。 然而南方的人类大帝国根本不会在意瑞文盖德帝国南下,他们在拿人类和异族的小国家作为缓冲,也认为瑞文盖德帝国没实力攻入南方。 异族们则觉得人类在内斗,偶尔会输送一些物品到和帝国作战的国家,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类国家的死活,他们的敌对目标,包括人类,还有更多的魔物,其他异族,以及南方的强大存在。 “伟大兽人可汗”的兽人王国军,各个被征服的地精、哥布林部落,以及和伟大兽人可汗作战,不愿屈服的唯一哥布林的“唯一王朝”,“尖刺之轮地精地下城”的地精氏族。 兽人、哥布林、地精,往往被人们认为是总凑在一起的家伙们,但他们内部也并不团结,兽人需要地精作为炮灰,需要哥布林来进行渗透和刺杀等任务。 兽人们既需要地精和哥布林,也讨厌,轻视与鄙夷他们,兽人们内部有些人认为哥布林和地精孱弱,不值得信任,是不可靠的盟友,与他们结盟是错误的,即使是征服了他们,他们也会想办法找机会背刺兽人。 有的却觉得哥布林和地精就应该被掌控,征服与驱使,哥布林和地精人数众多,死的人越多,对兽人越有利,反正他们都是不会被在意的小混蛋们,炮灰正合适。 不管他们三方怎样,伟大兽人可汗已然崛起十几年,正在不断地袭扰,入侵人类和异族的国家,但是兽人们的内战也不断,使得兽人们入侵的速度缓慢。 南境战争不频繁,但只要是打仗,绝对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泽瑞尔提醒艾什,南境南方海岸已经成为了兽人们的乐园,那边的哥布林和地精在反击,或者说抵抗,可兽人依然不能被轻视。 南境兽人比北境兽人更加聪明,狡诈,也更懂得战争战术,他们想要的除了复国外,便是复仇,而北境的兽人纯粹是为了扩张,压迫与征服,双方倾向不同。 小心所有的种族,泽瑞尔说,南境远没有中线和平,因为中线的瑞文盖德帝国已征服大多数国家,帝国的秩序在向四周扩散,而南方,则是阴暗计谋与算计不断的温床。 除了这些,中线少见的魔物和异族也不要惹他们,南境并不是和平、繁荣、文明与文化荣耀的代名词,而是表面不算平和的假象之中,混乱和诡计肆虐的阴暗。 艾什叹了口气,看来不管是哪,其实都一样,用刻板印象来说,北境野蛮,荒芜,在冻土和冰雪中绝望,中线的严苛秩序和战争成为主流,南境?看来也不怎么样。 算啦算啦~南方再乱,艾什也有信心活下去,冒险?大家又不傻,其实就是旅行上的麻烦,艾什可从不自诩冒险者,她心中一致认为。 大家都是一群时而走运,常常倒霉的笨蛋们而已。 听着前面巴尼和博里克吹嘘,他想要去南境吟游诗人学院看看的想法,艾什不忍泼巴尼冷水,南境人一向高傲,又怎么会看得起巴尼这样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吟游诗人呢? 不想那么多啦,再走一段时间,就能到风熙城了,吃到饱!把肚子吃到怀孕那么大才是最重要的! 第515章 尚可就行了 碎石铺就的道路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最终在这片原野的西南端汇聚,这里就是风熙城。风熙城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商业城市整座城市没有筑起高墙,边界模糊地和外侧的荒原连在一起,来去的人随时都能踏入城中。 但是实际上,别看道路繁多,真正进入进出城市人数众多的道路,也就只有北、东、西三个方向,没多少人去月神垂青森林,倒是有不少月神垂青森林里的自由异族来风熙城。 城里的建筑都不算高大,墙体多用本地浅灰色的岩石垒砌,屋顶铺着粗糙的干草与薄木片,街巷顺着地势随意延展,没有规整的规划,路两旁错落排布着各式铺子与居所。 没有路灯,没有一栋看起来足够“精艺”的建筑,所有的房屋看起来是漫不经心搭建而成,或许是商人们急着卖货,根本不在乎自己住的环境怎么样。 往来的人影大多是行商、游牧部族的族人,还有中途歇脚的旅人,脚步声、交谈声、货物碰撞的声响,混在持续吹过旷野的风里。 临街的屋舍大多敞开着门户,有的摆着露天货摊,堆放着皮毛、干果、金属器物和从金沙阔海运来的织物。 简易的旅馆和歇脚的餐馆、酒馆分布在主路沿线,门口常常拴着驮货的牲畜,城中没有森严的守卫营地,只有零星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佣兵,他们行动散漫,百无聊赖,根本不会刻意盘查进出的人。 风一刻不停地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细碎的沙石,掠过屋檐与摊架,这座城依托商路而生,所有人的活动都围绕交易与休整展开,但是人却不少,人类和异族混合在一起,买卖货物或打听情报。 艾什几人的马车停在一家名为“风吹眼”的餐馆外面,店内很简陋,桌子都没几张,现在也不是吃午饭的时间,但艾什几人已经围住圆桌狼吞虎咽了。 许久没有吃到正经的食物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没有冻成冰坨子的肉食,不会发霉的面包和沾染灰尘的香肠,给人一种久违的感觉。 完全不在乎食物点太多的艾什,从开胃的小食,冷热汤,到前菜和主菜,甜点和饮品,艾什把这家餐馆能做的食物都要了一遍。 她饿坏了,肉食和甜点足以给艾什这段时间阴郁的心情驱散,满桌的食物琳琅满目,艾什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金币,直接丢给笑嘻嘻搓手的店主,叫他现在派人帮艾什去买风熙城里的气泡水和甜点。 即使桌上堆满了油封橄榄,风干火腿卷蜜瓜,烤蒜蓉面包,腌彩椒配羊奶芝士,河鲜杂烩浓汤,红酒炖牛肉,炭烤猪肋排,烟熏鱼,香草烤蘑菇,芝士填彩椒,蔬菜冷汤,青瓜冷浓汤,迷迭香烤羊排...... 这些东西还只是目前做好的,后面厨师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艾什秉持着即使我吃饱了我也要尝一口的原则,完全不在乎食物浪费,反正晚上还能吃...... 左手抓着啤酒右手往嘴里塞猪肋排的她,心满意足的用鼻子呼气,身旁没吃过更多美食的嘶嘶,有样学样的模仿艾什,其他人也享受着阔别已久的正常食物。 没人在餐桌上聊天,即使巴尼也张不开口,连和其他人碰杯都来不及,啤酒就被他几口喝下,所有人之中也就芙涅娅还保持着优雅的餐桌礼仪,伊拉?都快把盛蔬菜沙拉的木碗咬碎了。 今天大家没有什么目的,就是享受,如果说计划的话,每个人有不同的事要做。 博里克要买烟叶和新的酒壶,伊拉觉得老家伙身上的衣服已经旧到白蚁都不愿意啃两口,打算带博里克去买衣服,顺便买一些墨水和羽毛笔,想要练练花体字。 巴尼要去做什么不用多想了,不过艾什很怀疑在风熙城有那种风月场所,不过就算没有,巴尼的花言巧语也总能给他骗到女人,成功得手,然后这混蛋还喜欢成熟的女人,说不准又要倒霉。 卡森要买磨刀石和剑油,芙涅娅还是一样,到处转转,看看图书馆,书摊,或者魔法道具店与魔药店,上次大家受伤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决定囤积一些魔药。 女巫的魔药和牧师的魔药谁更有效,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芙涅娅的魔药难喝极了,恢复缓慢,但是不会留下后遗症,泽瑞尔的药剂和魔药甜甜的,但是实际需要每天大量的喝很多才管用。 当然,女巫的魔药有立刻就能治疗好人们的,只不过芙涅娅说她不会,她的大多数精力全都放在元素法术上了,泽瑞尔的药剂也有能彻底治愈疾病的,但是这家伙也说自己的药剂学和魔药学并不擅长。 不过有总是好的,两人也不会因为谁的药剂更好而争吵,以后大家受了伤能治好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奢望什么呢? 泽瑞尔身上没有多少钱,所以不打算买东西,当艾什问他具体钱数的时候,泽瑞尔尴尬的笑笑,从神父长袍里摸出两枚铜币,这使得吃饱喝足的大家纷纷把目光盯在铜币上。 那两枚铜币都快被泽瑞尔摸到反光了,上面的花纹都看不清了,谁又能知道这两枚铜币他怀揣了多久呢? 巴尼看泽瑞尔实在是“可怜”,提出他去卖龙鳞之类的东西,艾什揉着吃到膨胀的肚子,打着嗝开始犯困,抬手拦下巴尼。 “巴尼,嗝儿——————抱歉,我带泽瑞尔去买东西吧,穿得像是瑞文盖德帝国帝都贫民窟里的苦修者,不要拒绝了,这是礼物 ,算是你帮助我们的感谢,和逐渐信任你的开始。” 泽瑞尔张口不等拒绝,艾什就一口气把泽瑞尔的话堵在口中,她抓起餐刀不雅地在嘴里剔牙,抬手去揉几乎是硬生生往下吞食物的嘶嘶后脑,歪头吐出肉屑,把玩着餐刀说: “而且还有很多东西要拿,泽瑞尔,你是神父,我呢,不信三神和主神,我只信仰安瑟,你不介意吧?而且很多东西我和嘶嘶拿不了,我也不想带烤栗子去买东西,你跟着我还能帮我拿一些东西。” “当然,弗洛斯特大人。” “不要叫我弗洛斯特大人,大家凑在一起就是伙伴们了,也不需要恭敬我,叫我艾什,我也不叫你神父,嘿!伙计们?吃饱了吗?我们出去吧!” 招呼着大家起身该去做正事了,艾什揉着吃撑的肚子,伸手去抓嘶嘶的衣领,不能再让这贪吃的蛇继续吃了,再吃下去肯定会拉肚子的。 泽瑞尔面露微笑,能看出来他些许尴尬和不好意思,艾什并不在意给泽瑞尔花钱,离开帝都前柯米菈也说过,多给大家和将来可能加入的伙伴们买东西,大家关系好,不一定靠金钱,可没有钱是绝对不可以的。 博里克和伊拉打算先留下来,叫厨师去把还没做好的食物先准备出来,等晚上大家回来后再做,他提醒大家天黑前回来,好久没有举行酒宴了。 大家陆续出门随口应着,其实都知道这老矮人嘴馋想喝酒了,他说去买烟叶,肯定不一会儿就去买酒了。 整理好衣服,擦干净嘴角的油花,艾什回到马车上叫泽瑞尔和嘶嘶等等她,她自己钻进马车二层里面去。 反正风熙城没有具体的盔甲管理法令,那艾什打算穿上星星铁甲胄再出去,万一巴尼那混蛋又惹了风流麻烦,遇到难对付的家伙,艾什身上还有保护的机会。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艾什便牵着嘶嘶的手,和泽瑞尔边走边聊天,问他除了拳头和牧术以外,习惯使用什么武器吗? 泽瑞尔很坦诚,他把手揣在衣袖里,挺直脊背,偶尔和一些过路的行礼的信徒还礼,比较倾向于战锤一类的钝器。 “弗洛斯特......艾什,我有没有武器,其实没有区别......长枪、短矛、长剑、短剑、匕首和钉锤,教会里的教士们教了我很多,你其实不需要为我买什么的......” 艾什抬头去看腰背挺直的泽瑞尔,他还在觉得让艾什给他买东西有些难为情,艾什耸肩不在意,寻找着武器铺或者铁匠铺。 “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泽瑞尔,这是礼物,也是我们的习惯,每次我们在经历了漫长野外旅行后,只要找到还不错的城市,大家就会互相买礼物给对方,只是你缺少的东西多了些,对了,盔甲你习惯穿吗?” “我......还好......” “那就是能穿了。” 艾什的坚决态度使得泽瑞尔放弃,泽瑞尔的表情缓和下来,时而和艾什说笑话,弹起以前在教会时的趣事,时而提醒路人不要踩到嘶嘶的尾巴,顺便询问艾什关于安瑟的事。 稍微对泽瑞尔有所保留的艾什,讲了讲自己成为迷妄者,和大家旅行的经历,旧神回归总是能使得人们兴奋的,泽瑞尔这个神职也不例外,艾什都记不清有多少次在谈话中,泽瑞尔在胸口画十字,低声赞叹旧神至上了。 艾什对泽瑞尔不算反感,稍稍有些尊敬这位坚守本心的教士,为人幽默,风趣,学识多还随和,笑呵呵的表情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既然泽瑞尔加入了大家,艾什的戒备心也放轻松了些,何况泽瑞尔对于神灵的尊敬排在第一位,也相信艾什是迷妄者,那就不会对艾什再有什么恶意了。 逛了几个武器店和铁匠铺,商人组成的城市就是对于武器方面很差劲,艾什没能找到材质太好的武器给泽瑞尔用,兜兜转转好几圈,才在一家武器店里,为泽瑞尔买下一柄钢制的页锤。 至于盔甲,整个风熙城就只有一家防具店,卖的还大多数都是皮甲与棉甲,一套完整的板甲都没有,艾什想了想,买了钢制的肩甲、板甲、臂甲和裙甲,其余的部分都买不到。 这些东西勉强先让泽瑞尔穿着吧,泽瑞尔也不介意,艾什说买什么他都同意,艾什还顺便为泽瑞尔买了内搭的武装衣和半神短袍锁子甲,两副牛皮手套和绑带腰带。 除了这些艾什就在防具店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了,武装衣也没有泽瑞尔这么宽阔身材的,泽瑞尔提出他还会缝纫,艾什便买了武装衣的料子,交给他让他自己改一改尺寸好了。 其实泽瑞尔缺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四季的衣服,新的神职服装,好多东西其实都买不到,艾什只能尽力带泽瑞尔买能买到的。 背包和水壶这类东西好说,神职服装艾什是真的没办法了,风熙城里没有教会,以后再说吧,至于其他生活的用品,艾什也买了一大堆,泽瑞尔对此脸红不已,总是在说足够了足够了,谦逊的样子令艾什觉得好笑。 要是有别人给艾什买东西,艾什不开口主动要东西就不错了,果然神职们和艾什这种人是不一样的。 勉强算是把东西“稍微”买一买,泽瑞尔身上挂着,手里提着,后背背着的东西很多,看泽瑞尔都开始流汗了,艾什帮嘶嘶买了几本绘本和南境人穿的新衣服后,与两人回到马车。 东西先放下,接下来,艾什就要买自己的东西和大家的礼物了,而泽瑞尔的礼物,艾什都没买呢,这令泽瑞尔更加觉得艾什花钱过于奢侈了。 他那副怎么能一口气花这么多钱的表情,使得艾什暗爽,有钱的感觉真好啊,柯米菈!你是对的! 嘶嘶不愿意跟艾什去买东西了,她有些走累了,要留在马车里看着马车,顺便趁着中午的阳光好好睡一觉,她的话有些矛盾,睡觉又怎么能看守马车呢? 不过也不需要嘶嘶做什么,艾什也就懒得去多管他,继续带泽瑞尔去买东西,钱袋里叮当响的金币声给了艾什极大的自信,但该节省还是要节省这点她不会忘,当然,除了食物,其余的东西都能节省。 新的气泡水瓶,制作气泡水的材料,新的衣服和牙粉,日常生活的东西平时不觉得多,但是一旦买起来,手里总会不知不觉就捧了一堆。 仔细想想大家需要的东西,艾什和泽瑞尔盘算着给大家买什么礼物,偶然间发现,一群矮人正围在一起互相吵架,没一会儿就打了起来。 艾什本想看热闹来着,泽瑞尔大踏步走了过去,艾什顿时心里一紧,这家伙不会要劝架吧?诶?等等!他还真要劝架!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啊!!!!! 第516章 地洞寻物 看矮人们打架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一群小短腿推搡摔跤,挥拳闪躲的样子,像是一群胖乎乎的小老头在蹦蹦跳跳。 其实多数矮人并不胖,他们的骨头更粗,身材更结实一些而已,看着泽瑞尔走向十几个争吵,推搡,以至于大打出手的矮人群体,捧着一堆东西的艾什叹口气。 她是很不喜欢多管别人的事的,哪怕是街边有人在卖自己的孩子,艾什也不会哪怕多看一眼,可泽瑞尔的性格似乎就是......在自己能力之内和不影响到太多人的情况下,尽可能施以援手。 没办法,艾什只能带着嘶嘶跟上泽瑞尔,心里默念不要有更多的麻烦。 泽瑞尔走上前,结实的臂膀伸出,轻松地便拦下来其中一个矮人打向同伴的拳头,他微笑着向矮人们行三神礼,那和煦的笑容浮现的同时,他主动弯腰略微屈膝,开口劝道: “好先生们,有什么事不可以用商讨的方式解决呢?矮人的拳头应该对向欺辱你们身高的无礼者,你们看,街上还有小孩子和女人路过,万一你们的冲突影响到她们,这不是很令人悲伤的一件事吗?” 听到泽瑞尔说欺辱身高的无礼者,艾什自然而然得假装看街景,嘴里心虚得吹口哨,一旁的嘶嘶根本没听泽瑞尔说什么,正执着于舔着手里的。 矮人们本对泽瑞尔怒目而视,因他这个陌生人打断了几人的争论而不满,仔细看看泽瑞尔的穿着,以及胸口的三条十字架,发觉他是个神职的矮人们逐渐平息怒火,骂骂咧咧的嘟囔抱怨几句。 其中一个胡子上编了十几个小辫子的矮人站了出来,他推开挡路的同伴,叉腰抬头去和泽瑞尔对视,几秒后才不情愿地还了个月神半月礼。 “神父?” “是的,好先生。”泽瑞尔依旧平和的笑着。 或许是因为不管什么种族,大家都对神职们或多或少有着敬意,没有多少人像艾什这个女人一样,不喜欢神职们的做作,小辫子矮人呼吸了几次,还真的把脸上的怒意压制了下来。 “是我们的脾气暴躁了,在商人的城市打架,于女人和孩子面前表现出的粗鲁是很无礼,你说得对,还请不要介意,我会和这群混......伙伴们冷静讨论的。” 矮人声音不浑厚,从长相上来看,更像是二十几岁的青年,艾什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矮人们年纪都不大,他们在街边的一家旅馆前聚集,不少木箱和铁箱堆积起来,货物的数量要比他们的个子还要高。 “嘶......我现在怎么了,只要看到矮人就会忍不住想要说矮人笑话......这样是不对的!但是确实很好笑就是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艾什抿嘴忍住笑意,泽瑞尔虽然对艾什了解不多,但是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也发现了艾什关于矮人上的小毛病,他侧头看了看艾什,眼神里全是希望艾什压制笑意的恳求。 那小辫子矮人回头用矮人语呵斥了同伴们一顿,其他矮人好像很尊敬小辫子,尽管他们看对方不顺眼,嘴里还是在低声骂街,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货物四周或坐或站,一个个去看小辫子向泽瑞尔伸出手掌。 “再次表达我的歉意,神父,我们有些麻烦解决的并不是很好,诺格利特姆议会国国民,锻打炉火铁匠商会的运物队队长,大家都叫我八条辫.欧格姆。” “您好,好先生,我叫泽瑞尔.弗里德里希.施瓦贝尔,黑森王国神父,为什么要争吵呢?欧格姆先生?有什么我能为您和您的同伴们做的?为各位祈福以平息怒火怎么样?” 泽瑞尔的手和八条辫欧格姆的手握在一起,双方的手不算有力的相握,很快就分开了,泽瑞尔也直起了后背,以和煦的笑容面对八条辫欧格姆。 八条辫欧格姆再次回头怒视一群矮人,那些人应该是他的手下,被八条辫欧格姆看到的人,一个个都惭愧的低下了头,艾什突然想起,刚才矮人们吵架的时候,八条辫欧格姆不在,他刚从旅馆内出来。 “我的伙计们在因为一些无聊的事争吵,而且那事施瓦贝尔神父也不一定能解决,如果施瓦贝尔神父能够给予我们祈福,那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因为这群......家伙们现在正把自己的同伴当敌人!” 越说火气越大的八条辫欧格姆到最后直接是大吼,把身后一众矮人威慑到的同时,还把嘶嘶吓一跳,手里吃一般的掉在地上,嘶嘶顿时垮起脸,垂头丧气的盘起蛇尾闷闷不乐。 艾什摸摸嘶嘶的头,随口说一句这里留给泽瑞尔了,记得晚上早些回去,便腾出一只手去拉不开心的嘶嘶,打算再给她买点别的什么东西吃。 看到因为自己的大嗓门真的吓到小孩子,八条辫欧格姆也脸红的过意不去,主动抬手羞愧道: “抱歉,这位小姐,吓到了小女孩,请原谅我,我会补偿可爱的小拉米亚的。” 他说完,随手指了一个还气呼呼怒视同伴的矮人,说了一阵矮人语,那矮人赶忙从木箱上跳下来,扑腾着小短腿一溜烟地往集市那边去了。 真诚道歉的八条辫欧格姆使得艾什对矮人有了些改观,在她的印象里,矮人们都是一群脾气暴躁,固执如同粪石,倔强还嘴上从不认输的家伙们。 眼前穿着明显华贵,气质比其他矮人更高的八条辫欧格姆,艾什挑眉牵着嘶嘶的手,没有拒绝对方的道歉,嘶嘶两手抓着艾什的胳膊,小声问艾什能不能再给她买甜食吃。 “女孩,可以不用向您的母亲央求,我的手下给你买到城里最好的甜食,以及最好的玩具作为补偿。” 八条辫欧格姆笑的宽厚,他向嘶嘶伸出手想要摸摸嘶嘶,嘶嘶躲在艾什身后,还有些怕这个刚才还在大嗓门的矮人。 “咳咳,我看起来,像是她妈妈吗?”艾什咳嗽了两声,指着自己的脸,满脸都是不爽。 “当然不当然不,血族们一般都很长寿,所以我可能误判了,今天还真不适合交流,抱歉,小姐。” 八条辫欧格姆连忙对艾什道歉,艾什摆摆手觉得自己真应该把头发染黑,但是一想,很多吸血鬼也是黑头发,该死的,自己又没有尖牙,皮肤也没有惨白到吸血鬼的地步,怎么就像是血族了?!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加“火热”,泽瑞尔摊手向八条辫欧格姆示意先不要在乎这些事,他看了看其余的矮人,和八条辫欧格姆坐在货物的木箱上主动谈论起来。 “如果您愿意,可以和我谈谈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的朋友在找值得信任的商人卖一些......不是很常见的东西,我看您和您的好先生们是商人穿着,如果我们能谈得开心,不是更好吗?” “唉......能和神职做生意,我们当然愿意,生意可以做,但是麻烦的事,我想施瓦贝尔神父你也没有办法。” “说说看,好先生。” 泽瑞尔来了兴趣,艾什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买的东西其实差不多了,还要留在风熙城一天再离开,其余人的东西也不可能买的那么快,艾什也就只能带嘶嘶在泽瑞尔身边坐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听泽瑞尔两人谈话。 八条辫欧格姆是诺格利特姆议会国首都附近的乡下,算是山谷里的谷民,家族经营着一家很大的商会,父亲就是锻打炉火铁匠商会的会长。 家族主要的工作就是承接武器盔甲和铁艺制品的锻造,以及运输和设计,并且还为诺格利特姆议会国的军队所雇佣,打造军队所需的物品。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接受魔法道具用品的护送与运输,矮人们一向对魔法道具不是很感兴趣,国家中的魔法道具师稀少,所以大多数魔法道具都要从国外向国内输送。 八条辫欧格姆这次来到风熙城,也是接了一个矮人贵族的委托,给自己的儿子作为新婚礼物,委托八条辫欧格姆从老家去往瑞文盖德帝国购买魔法道具,带回去给贵族。 本来一路虽然有些坎坷,但好在还是顺利得快到家了,结果路过风熙城向南没多远,要进入温瑟西亚王国北境前,八条辫欧格姆的商队被伏击了。 伏击他们的是一群夜间吸血鬼,其中还有很强的家伙,和矮人们战斗了一个多小时,杀了三个人后,还抢走了一部分货物,二十人的队伍,现在算上八条辫欧格姆只剩下十七人了。 运物路上会出事是商人们最常见的霉运了,如果说吸血鬼们劫走的货物不重要就算了,结果偏偏那些吸血鬼们抢走的货物,是要带给矮人贵族的! 吸血鬼们人数众多,虽然大多数都是低阶的吸血鬼或者血奴一样的仆从,但还是把八条辫欧格姆的商队打的狼狈逃跑。 他们和艾什一样,今天一早才逃到风熙城,八条辫欧格姆的手下们因为逃跑而耻辱,愤怒,十六个人分为了两派,都认为对方守夜的时候喝酒是愚蠢的,导致吸血鬼突袭成功。 八条辫欧格姆也很愤怒与压抑,他想着在风熙城找一些佣兵队,追踪那些吸血鬼夺回货物,可是风熙城里的佣兵们太少了,而且大多数人都只在本地工作,一早上都没有佣兵接下八条辫欧格姆的委托。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今天迅速修整一下,打听打听关于那些吸血鬼的事,没想到他还真从风熙城本地人那里打听到了。 那些吸血鬼都是一群低阶吸血鬼,外加上被吸血鬼奴役,征服后转化的人类,也就是血奴,人数不会少,他们的巢穴就在温瑟西亚王国东北方一片小树林的地下,是个地穴。 之前风熙城也有人路过那里,不过被吸血鬼豢养的一些食尸鬼拖进地穴吃掉了,久而久之,就没人从那条路走了。 八条辫欧格姆不清楚这里的事,这是他第一次为父亲替商会做事,没想到第一次远行工作就出了事,他觉得耻辱、受挫,出离的愤怒。 艾什在一旁对泽瑞尔打眼色,示意他不要管这件事,要不是八条辫欧格姆,说不准大家真的会去那条路往东南走,现在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好事。 结果泽瑞尔完全没理解艾什眼神的涵义,本就对邪恶事物无法容忍的他,突然一拍胸脯,完全不在乎吸血鬼和血奴,食尸鬼有多危险,有多少人,直接应承下来说他会帮忙。 刚喝一口气泡水的艾什直接喷了出来,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泽瑞尔,这家伙竟然是认真的,就连拿到了矮人补偿她一大堆甜点开吃的嘶嘶,都瞪大了眼睛去看泽瑞尔。 “你认真的?” “哦!是啊!我不是一个人云游了,嗯......欧格姆先生,刚才我应允的那件事......” “真是太好了!有了牧师帮助我们!那些吸血鬼的末日到啦!” 八条辫欧格姆兴奋的大喊,还叫来了他的矮人手下们感谢泽瑞尔,说他们也会帮忙一起解决掉吸血鬼,夺回贵族的货物。 艾什嘴角流淌一串气泡水,头痛的扶额,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都要去诺格利特姆议会国,正好向八条辫欧格姆打听一下关于传送魔法道具的事。 “八条辫欧格姆先生,刚才的事先等下再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小姐,尽情问,我知道的都会回答您。” “你们知道哪里有传送魔法道具卖,或者从哪里能弄到这种东西吗?能让马车,牲畜,货物和人们一起去很远地方的传送道具。” 对这件事没报什么希望的艾什也就问一问,结果八条辫欧格姆脸色突然认真起来,他看看四周,见没人偷听,便小声对艾什说: “当然知道,小姐,和我们家一直有往来的精灵魔法道具师了解传送魔法道具,不过他和我父亲关系不错,我个人不清楚。” “诶?!你还真知道啊,那东西贵吗?” “极其昂贵,小姐,你说刚才的事是.......” “啊!这个啊!这个,这个!对!你看我身边这位神父怎么样?个子高大,牧术多样,战技娴熟!我们还有能释放三环法术的法师,北境矮人打过几百次战斗的老兵!瑞文盖德帝国的皇家狮鹫骑士!” 艾什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一把拦住八条辫欧格姆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奸诈极了,还顺势推开了反应过来艾什要做什么的泽瑞尔,贼兮兮地笑着。 “我也能帮你,吸血鬼对吧?我们帮你们把抢走的货物找回,能不能引荐我和你父亲见见?聊一下关于传送魔法道具,还有那位精灵魔法道具师的事?” 此刻的艾什嘴脸,像极了巴尼用话术的奸诈样,艾什的好运又一次回来了,而且,还能靠着龙鳞大卖一笔!说不准传送魔法道具的钱都足够了! 第517章 血族的历史 这或许是艾什第一次主动接受委托,或者说帮助陌生人的忙,传送魔法道具带来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艾什不可能不期待快速抵达南境海岸边。 艾什邀请八条辫欧格姆晚上去“风吹眼”餐馆聚一聚,晚上一起商议吸血鬼巢穴的事,八条辫欧格姆当然愿意赴约,他激动的表示。 只要艾什和泽瑞尔能拿回贵族的货物,他一定会将艾什引荐给他的父亲,尽可能帮助艾什弄到传送魔法道具,这可是他第一次运物,必须得把贵族的货物带回去才行! 和八条辫欧格姆约定后,艾什就和泽瑞尔与矮人们告别,带着嘶嘶继续购买东西。 泽瑞尔没有抱怨艾什私自替大家承接委托,反而对和吸血鬼干一架跃跃欲试,边走边和艾什聊起吸血鬼的泽瑞尔,说了很多关于吸血鬼的趣事。 他在教会时,所学习的课程中就要求必须学习吸血鬼,或者由吸血鬼为主体的血族这一种族的知识,因为教会里的神职们相信,这世界不管是什么种族,性格都有好有坏,善恶不同。 “被命令或蛊惑,胁迫与诱导的种族行恶,应用眼观察,用心感受,用脑思考,去判断他们是否有机会改变人生。” “遵从本心行凶,作恶,躲入黑暗深渊的种族,同样应用眼观察,用心感受,用脑思考,去明晰他们是否有存在于世界上的可能。” 院长和教士长教导泽瑞尔的话他一直没忘记,如果说一个种族或某个人偷抢东西,欺诈蒙骗,愚昧堕怠,这不是神职应该矫正的事。 “世人皆有自身存活之道,此道路不该由我们来阻挡。” 也就是说,艾什好吃懒做,满口谎言,人生中弑主以求活下去,这种事对泽瑞尔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但是艾什以杀人取乐,虐杀为兴趣,那泽瑞尔就有“必要”杀死艾什,以减少其他种族可能会遭受的苦难。 三神教的教义繁多复杂,好的一点是,基本上是不会管平民们太多事,只会专注于教会神职和信徒们的心灵,所以吸血鬼如果不作恶,那泽瑞尔也不会主动打扰他们。 毕竟泽瑞尔又不是疯狂的狂信徒,或者什么极端崇尚“正义”的神职,他跟着艾什给博里克买银质的扁酒壶,顺便把他对吸血鬼的深入了解给艾什讲了讲。 据说主世界第一位吸血鬼,就是几千年前从温瑟西亚王国中出现的,那位被世人和如今所有血族称之为“始祖”的吸血鬼,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称号和名字很多,但是大多数文献中过的记载都不一定是准确的。 因为根据典籍记载,漫长岁月以前,始祖曾是温瑟西亚王国的一名伯爵,那时的温瑟西亚王国极其强盛,疆域曾向北连接金沙阔海 。 始祖在古早是人类,按照温瑟西亚王国国王的命令,和以前同样强盛的金沙阔海国家,也就是刚刚崛起不久的穆哈扎姆王朝开战,率领温瑟西亚王国的军队,消灭这些称主神为安拉的异教徒。 最开始战争很顺利,始祖的温瑟西亚“龙”骑兵团在金沙阔海中大败敌军,可在最后一场战役被击败,被敌军俘虏。 有无数的文献都暗指始祖受尽侮辱和虐待,关押了十几年才因为两国不再交战,被释放回国,这十几年里,没有人救他,没有人帮助他。 唯独关心他的人只有他的领地民,他败退的战士,以及年轻又爱他,对他忠贞不渝,他最心爱的妻子,可是那美丽的女士也在思念始祖的年月里消瘦。 在始祖被释放终于抵达家乡的领地时,自己的妻子因见到丈夫归来,情绪激动,再因为思念过久,身体孱弱,刚见到始祖就病逝了。 悲痛中,始祖把妻子下葬,葬礼上,温瑟西亚王国的国王嘉奖始祖的官员们来了,他们在葬礼上祝贺始祖,他的爵位从伯爵晋升为了大公,有了一大片领土。 而那片领土,就是如今的大平原,完全没有价值的无主地。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温瑟西亚王国的国王忌惮始祖吸血鬼的能力,始祖吸血鬼在民间中的威望很高,为人心善,敬爱妻子,慷慨大方,对自己领地民们仁善怜悯。 最主要的是,温瑟西亚王国的士兵们都对始祖忠心,因为他们知道,跟着始祖能活下去,也能给予他们胜利,如果不是国王狭隘,在始祖出征后一直不给予支援,始祖绝对不会输! 始祖在悲痛和愤慨中,带着仍忠诚于他的领地民,战士们,重新挖出了妻子的骨骸,找来最好的炼金术士尽可能保存妻子的尸体不会腐烂,黯然向北进入无主地。 他在无主地中收到月神垂青森林魔物的袭击,与北方金沙阔海的匪盗作战,和精灵与矮人贸易,几年里,终于有了一片还算不错的领地。 表面上,他是受人爱戴,重新振作起来的伟大领主,而每到深夜,所有的领地民们都能看到一个男人,英俊忧郁地站在城堡的阳台,眺望自己妻子的坟墓。 这样的生活没持续多久,穆哈扎姆王朝发动了反击战争,他们得知,温瑟西亚王国中最强大的将领意志消沉,郁郁寡欢,便认为这是带给异教徒们绝望的好机会。 无主地编成为了战争开始第一个受难之地,领地民们被屠杀,战士们拼死抵抗,士气低落,即使这样,始祖也坚守在自己的城堡中,向国王求援,还希冀国王能放下忌惮和猜疑,能拯救他的子民。 大公被抛弃了,温瑟西亚王国没有派来援军,反而以叛国罪,逃兵,处死了去求援的士兵和信使,这给了始祖绝望。 始祖因此彻底看清了温瑟西亚国王的嘴脸,这是个只想稳固王座,完全不在乎子民,只想扩张和享乐的君王。 各种历史文献里说,始祖向魔鬼或恶魔,甚至是向死神、新神中的邪神祈祷,给予他战胜穆哈扎姆王朝的力量,拯救他的领地民。 也有人说是他对妻子的深爱,对领地民的仁慈,旧神序列的神使给予了他帮助,不管怎样,某一天夜里,始祖的城堡中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大喊。 他面色苍白,尖牙细长,于残月中化作一片蝙蝠,飞上了天空,无数的蝙蝠席卷了整个领地,所有的领地民,士兵们都被蝙蝠咬死。 第二天一早,无主地冒出了浓厚的白雾,穆哈扎姆王朝军队营地也被裹挟其中,但是浓厚到看不清饮茶对坐之人面庞的迷雾内,出现了一个个白发,银发,黑发的瘦高人们。 他们眼睛血红,他们獠牙尖牙锋利,指甲如弯刀,速度像夜鹰,每个人的力气大的可怕,他们对穆哈扎姆军队发起了突袭。 所有的武器都无法杀死他们,被他们咬死的士兵们会复活过来,如果是处男,则会变得同样面色苍白,头发脱落大多,佝偻身子,向曾经的战友发起进攻。 如果不是处男,那被咬死的士兵们则变成了一具具摇晃的尸体,同样杀死所有人的。 有人说始祖一个人走进了营地,用长剑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穆哈扎姆王朝军将领,直至几万人的军队被屠戮殆尽,光是始祖一个人,就杀了一万人。 穆哈扎姆王朝被击败了,残存的士兵们逃回国家,向自己的指挥官汇报,几万人的尸体被长枪穿刺在长矛上,密密麻麻地望不到边界,穆哈扎姆王朝被这种力量威慑,暂时没力量再派遣军队调查和进攻。 而始祖没有停下他杀伐的脚步,他带着他已经成为吸血鬼的领地民与士兵,他领地内对温瑟西亚王国绝望的贵族,向着温瑟西亚王国前进。 这是一场内战,一场吸血鬼,死者,向自己君王发起屠戮的叛变,温瑟西亚王国被一分为二,西侧是始祖占领的温瑟西亚王国首都和周围领地,东部则是他怜悯放过,没有屠杀的温瑟西亚王国国民。 后来始祖消失了,文献里争论不休,浪漫的学者们说他想办法复活了妻子,让妻子也成为了吸血鬼,两人开始旅行,或者躲到了某处。 也有人说始祖是受够了战争,心灰意冷,没了爱人,没了希望,选择自我放逐,隐匿于世间,再也不出现。 不管怎样,始祖到底活没活着没人知道,现在的温瑟西亚王国倒是又经历了一场内战,泽瑞尔认为最可信的说法,就是始祖留下的那批占领首都的,血脉最纯正的吸血鬼贵族内部,有了矛盾。 吸血鬼的内战还扩大,把始祖仁慈留下的温瑟西亚王国国民都影响到了,不少人成为了吸血鬼和血奴,现在西部和中部的吸血鬼已经停战,但是温瑟西亚王国如今留下的民众,早已无法恢复到以前的辉煌。 故事很精彩,艾什听得漫不经心,他忙着给伊拉买不同的箭矢,为巴尼买班卓琴和鲁特琴,替芙涅娅寻找到基本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过的元素理论书。 卡森?卡森没礼物!艾什可不打算给卡森买礼物,他有妻子,就让芙涅娅给他买东西吧。 不是很能集中思绪的艾什和泽瑞尔返回马车,她去让嘶嘶准备熬煮糖浆的小锅,挽着袖子去清洗买回来的苹果,打算做苹果气泡水,这才和泽瑞尔问起更多关于血族的事。 泽瑞尔也乐于给艾什讲这些事,束灵之书也飞出皮革斜挎包,为泽瑞尔补充故事内容,尽可能给予艾什最真实的血族目前状况。 西陆现在遍地都是血族,吸血鬼们很多,北境、中线、南部,甚至北大陆都有,只是血脉是否纯正的问题。 吸血鬼们和大多数种族一样,很在意血脉的传承,纯血吸血鬼们,也就是始祖最早转化的那一批吸血鬼贵族、领地民与士兵们,他们能结婚生子,诞下的后代都是血脉纯正的吸血鬼。 被纯血吸血鬼吸血,转化来的处子们,他们也会成为新的纯血吸血鬼,如果是非处子,没被吸血过多死掉,那么就会变成被纯血吸血鬼称之为的“劣血”,也就是非纯血的吸血鬼。 这些吸血鬼们缺少纯血吸血鬼的天赋和能力,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血族血魔法”,他们很少能释放纯血血族的术式和仪式,他们生下的孩子也不会成为纯血吸血鬼,也都会是劣血。 如果劣血和其他种族,尤其是一些少智,无智的异族,哪怕是魔物生下的孩子,他们就会被称之为“脏血”,脏血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吸血鬼了。 一群浑身惨白皮肤,头发稀少或干脆没头发,皮肤褶皱,牙齿爪子尖利,会散播瘟疫的少智异族,泽瑞尔甚至都不认为它们是异族,算是魔物。 而有些劣血和脏血,会自愿成为某个纯血吸血鬼或者某个群体的奴仆,也就是血奴,当然也有实力强大的劣血吸血鬼也会吸引同样是劣血的同族,成为他的手下。 一些崇拜吸血鬼们的人类,异族,他们也自愿为吸血鬼们服务,南境的邪教、异教、密教多的数不胜数,哥布林们都推举出了圣女,何况有人会欣赏,敬仰吸血鬼呢? 吸血鬼们其实并不好对付,泽瑞尔曾经杀死过一名纯血吸血鬼的后代,那白痴闯入南境的一个村庄,强奸年轻女孩,杀死了所有的男人,就为了享受肉欲。 速度极快,能化形成一只或一群蝙蝠,力气更是大到单手举起泽瑞尔,还会一些匪夷所思的血魔法,不过泽瑞尔可是受过训练的神职,暴力神父用牧术控制住了那白痴,用木桩插入他的心脏杀死了他。 “吸血鬼用常见的武器是杀不死他们的,除非砍下他们的头颅,或者破坏他们的心脏,但是他们会痛,会怕,会逃走。” “有些吸血鬼能日间行走,多是纯血吸血鬼,夜间的,要么是纯血的后代,要么是劣血和脏血,反正大多数吸血鬼不喜欢太阳光,除了纯血,其余吸血鬼见到太阳会被烤成一片飞灰。” 艾什洗干净苹果,丢给泽瑞尔一个,听这家伙讲故事有另外一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者在讲述事实,不像巴尼,总会夸大很多。 “那么,还有别的方法杀死他们吗?” 艾什问下去,擦着另外一个苹果塞到嘶嘶手里,提醒她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要撑爆了,泽瑞尔咀嚼两口,点头说: “当然,他们极其害怕十字架,哦,纯血吸血鬼不怕,银质任何东西接触他们都会使得他们烧起来,圣物、圣水、牧术,神圣的法术,火焰,都能伤害到他们。” “我听说他们讨厌大蒜啊,我知道他们不能离开家门,不能越过河流,不能在主人同意后进入家门,这些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艾什,吸血鬼们有些家伙反而很喜欢大蒜!至于其他的,至少我听说过的都是谣言,还有一点,纯血有影子,劣血和脏血没有,白发,黑发,红眼,是大多数血族的特征。” 泽瑞尔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眼白,又指指艾什的,又补充了一句。 “纯血是有眼白的,而且有瞳孔清晰,看起来和人类没区别,就是尖牙无法隐藏,劣血和脏血多瞳孔是黑色的,而且眼白不是黑的就是红的,充满血丝。” 艾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大家总说艾什像吸血鬼,这么一说,也确实像啊!而且弱点也都是头颅和心脏,但是为什么会怕十字架呢? “我还有个问题,如果始祖向旧神祈祷,那他不该怕三神教的十字架啊?”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一直也没有个确切的说法,学者和神职都说吸血鬼信仰邪神,或者和地狱的魔鬼,恶魔们一样.......” 吐了吐舌头的艾什活动着胳膊,大大咧咧的坐在地板上摇头笑了笑。 “哦,我懂了,可能信仰死神是吧?可死神才不会管这么多事,死神安格尔大人在深渊和旧神新神们一起,在痛揍深渊里的邪神呢。” “什么?!这是什么理论?我怎么从没在书籍上看到过?!旧神们不是离去了吗?!” “呃......关于这件事,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这是死神女儿和我说的,你知道的,安瑟有时候很不在乎这些事被凡人知道,我和她关系很好,所以她.......” “艾什!请一定要告诉我更多关于旧神的事!拜托了!也请一定允许我继续和大家履行!我一直压抑心中对旧神的敬仰不在你面前展露!可我和所有神职一样!我渴望侍奉旧神!包括死神神使安瑟大人!我......” “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三十......岁的人,别那么激动,别激动,我给你讲就是了......” 第518章 吸血鬼讨伐计划 本来也没打算在风熙城停留多久的艾什,在晚上大家回到“风吹眼”餐馆她给每人分发礼物时,讲述了今天中午和泽瑞尔与矮人们的事。 大家都没有意见帮锻打炉火铁匠商会这个忙,反而很倾向于尽早离开风熙城,因为这座城市还是太小了,物品不齐全,每人都没能买到心仪的东西,也就是简单买了点旅行中会用到的小玩意儿。 和吸血鬼作战的话,博里克提醒大家要小心,一旦被吸血鬼咬到,基本就可以和以前的人生说再见了。 宗教神职们倾向于吸血鬼转化同类是一种诅咒,血魔法被定义为黑魔法,而学者们则坚信,吸血鬼身上带有疾病,转化同类是因为他们的吸血鬼尖牙中有一种叫做“血瘟病”的疾病。 双方的争论先放在一边,伙计们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咬到,再加上有泽瑞尔这个牧师在,每个人对剿灭吸血鬼巢穴还是有自信的。 主要是因为芙涅娅打算用火元素或雷元素法术战斗,让那些吸血鬼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三环法术的威严。 她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里法术精进了不少,三环法术的释放自己已经不会力竭,魔法存量耗尽而倒下,很有自信的表示如果吸血鬼人多,那么自己的法术就能炸飞他们。 泽瑞尔对吸血鬼的战斗很有经验,他接受的教会训练中就有针对吸血鬼的,所以他也蛮有信心,更何况艾什的外貌乍一看像是吸血鬼,还能让艾什去伪装下自己,蒙骗吸血鬼们,为大家获得更大优势。 艾什却懒得这么做,她决心把那些吸血鬼们都宰了,然后尽快前往“诺格利特姆议会国”,和锻打炉火铁匠商会的会长,八条辫欧格姆的父亲聊聊。 越早拿到传送魔法道具,她就能越快得知圣人圣躯的下半部分到哪去了,还不用麻烦安瑟帮助自己去南方,怎么想都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既然定下来了,那就要做一些准备才是,八条辫欧格姆他们会晚一点来到餐馆,在此之前,泽瑞尔教授大家如何能最“快速”的杀死吸血鬼。 血族们都惧怕银质物品,然而大家缺乏银剑等武器,卡森和博里克与伊拉对此不是很担心,反正刺穿心脏,砍下头颅,血族们就死定了,有没有银剑无所谓。 也不知道为什么鬼魂啦~吸血鬼啦~狼人啦~怕银质物品,艾什记得束灵之书曾教导过她,这些家伙们怕银质物品主要是因为月神的赐福。 银是月神所属的矿物,无论是什么银矿,都代表着月光和圣洁,炼金术士们也觉得银是“月光金属”,能传递月光的力量。 或许那些家伙在惧怕月神的力量,依稀记得月神是所有旧神中最博爱,最仁慈和怜悯的,她庇佑所有的异族和些许魔物,唯独不赐福血族和狼人,因为他们不是主神在创世时第一批被创造出的造物。 这种说法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不过艾什从不在意就是了,她把礼物送给大家,其余人也还以艾什礼物,多是甜食和气泡水,以及伊拉赠送给艾什的一条黑紫色的羊毛围巾。 今天晚上不光是要和矮人们商议事情,也是大家尽可能享受安稳生活的一夜,艾什不打算和八条辫欧格姆多聊什么,反正有巴尼和泽瑞尔呢。 她安排餐馆老板今天晚上就不要接待其他客人了,留下了一枚金币和五十枚银币,提醒厨师多做些甜食,便牵着嘶嘶的手,到隔壁旅馆定了个房间 ,要求热水,好好给嘶嘶洗个澡。 风熙城没有围墙,没有多少保护城市的佣兵,这点给艾什带来不了多少安稳感,其实就算有这些东西,艾什还是觉得这世界无论在哪都没有安全的地方。 艾什用刷子尽力刷着嘶嘶的蛇尾,她极其不喜欢做这种事,嘶嘶的蛇尾鳞片缝隙里总会沾染上泥巴、小树枝和沙粒,清理起来困难极了。 再加上嘶嘶的手不安分,她总是对艾什胸前的伟大很感兴趣,戳戳捏捏的,艾什最开始还会拍开她的小手,后来随着忙活的时间变长也就放弃了。 嘶嘶这小家伙也不小,大概因为是拉米亚,种族的天赋中就会利用魅惑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嘶嘶洗干净打扮打扮很可爱,未来说不准会变成和芙涅娅那样的美人。 前提是蛇尾干净,头发不臭臭的,艾什教了很多次嘶嘶要爱护自己的身体,要尽可能的清洁,结果她就是不听,每次马车停下后,她不是钻草丛就是爬树的,新衣服总会变得脏污。 这种事就应该叫伊拉这个精灵来教嘶嘶,那个对干净有着超出常人执着性的女人,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艾什见过不少衣服肮脏,不打理自己的精灵,像伊拉这样爱干净的还不常见。 在给嘶嘶换第二盆热水继续费力搓洗她时,芙涅娅和伊拉也来到旅馆准备洗澡,她们在门外告诉艾什,八条辫欧格姆已经带着十七个矮人来到了餐馆,巴尼正接待他们呢。 男人们和男人们交流往往是最快速和能贴近目标的,这点艾什很赞同,要是女人们凑在一起,说不定聊半个多小时,事情才刚有起色。 她并不需要知道太多巴尼他们聊了什么,她只需要知道,吸血鬼巢穴在哪,大概多少人,有没有很强的家伙,是全杀了还是留几个,这就足够了。 不到一小时,艾什终于洗干净了嘶嘶,抹着额头的汗水把嘶嘶抱上床时,隔壁餐馆就爆出了男人们的欢呼,鼓掌和大笑,其中杯子碰撞和鼓励声此起彼伏。 看来男人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就不需要艾什再过去多废话什么,等下带嘶嘶吃些东西就好了,自己也能再换一盆水好好洗个澡,就是辛苦侍者拼命烧水了。 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没给侍者几枚银币,足够那家伙开心好多天的了,艾什心里也不会愧疚。 “希望男人们不会忙着喝酒,把事情搞砸。” 躺在浴盆里舒舒服服放松的艾什想着,她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热水澡,擦拭自己的身体,不去管今天吃了一大堆东西还嘴馋的嘶嘶,再吃下去,嘶嘶绝对会变成一条肥蛇。 洗好澡,换上细布衬衫和细布收腿长裤,艾什没有穿上甲胄,嘱咐嘶嘶锁好门,带上骨索、黑雀剑和灰谷之刃先一步离开旅馆回到餐馆。 一推开餐馆的门,整个餐馆里弥漫着烟叶的烟雾和酒味儿,艾什被呛的咳嗽两声,反手关上门呼扇着烟雾走向巴尼他们。 二十多个人围在圆桌前,视线从矮人们的头顶越过,巴尼他们正围着矮人们带来的一张地图探讨着,不少矮人和博里克抽着烟,一丝不苟地盯紧八条辫欧格姆顺着地图滑行的手指。 “你们是把房子烧了还是什么东西火龙死在这了?” 艾什说着侧身挤过矮人们来到圆桌旁,巴尼笑着给艾什递去气泡水,回头叫刚休息一会儿的厨师再做些菜肴给女人们准备,随后抱着艾什新给他买的鲁特琴笑着说: “博里克在分享他的好烟叶,矮人兄弟们很喜欢,多抽了几口。” “所以怎么样,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事?” 艾什拔出气泡水的木塞凑到圆桌旁,一个矮人主动给艾什让开座位,摊手绅士地让艾什坐在他的位置上,八条辫欧格姆把地图推近艾什,指着温瑟西亚王国东北方的一条道路。 “晚上好,弗洛斯特小姐,我们在商定计划,目前已经有了明确的分工。” “很快嘛,给我讲一下怎么样?” “当然。” 其实男人们的计划很简单,由于艾什想尽快解决掉那些吸血鬼们,博里克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提出了一个最快夺回矮人们被抢走货物的办法。 卡森和艾什作为侦察兵,先一步去那条名为“胡桃木小径”查看一下,有没有吸血鬼的踪迹,或者他们的斥候。 北方的吸血鬼们会豢养或奴役血奴,命令他们在巢穴、领地附近侦查,充当他们的眼睛,根据八条辫欧格姆对于那些吸血鬼的描述,泽瑞尔判断极大可能这些吸血鬼是劣血。 纯血吸血鬼又怎么会抢夺货物呢?那些自认为是始祖后代,全部晋升为贵族的家伙们,不屑于做这种事。 劣血吸血鬼们主动袭击人们,抢夺货物,说明这些家伙们活的也不怎么样,但是不能放松警惕,卡森和艾什的骑术不错,两人先侦查,如果能杀死吸血鬼的斥候们是最好的。 随后八条辫欧格姆的商队会把空箱子内装上石头,伪装成货物,压重马车,降低马车的速度,以给人一种矮人们又补充了货物,再一次被迫冒险穿行的无奈举动。 并且博里克还专门指出,要矮人们表现出畏惧,紧张吸血鬼们的表现,充当诱饵进入胡桃木小径,这样才能更加诱引吸血鬼们的到来。 如果艾什和卡森没有侦查到吸血鬼的斥候,那么就计算八条辫欧格姆他们进入道路的时间,主动靠拢商队,八条辫欧格姆和他的手下尽可能嘈杂过路。 吵架,唱歌,抱怨,诅咒,辱骂吸血鬼,都可以,并且把武器都藏匿在马车或身上,加大吸引吸血鬼们突袭的可能。 上一次被吸血鬼们伏击,八条辫欧格姆提出吸血鬼们有不少血奴,那些人看起来是甘愿为吸血鬼服务,效忠的,武器和盔甲并不怎么样。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血奴们有骑手、弩手,以及射出带倒刺标枪的床弩,床弩是被一只的“高斯玛”拖曳,其实就是一只血族分支中的大体型吸血蝙蝠。 根据这些血奴的武器和装束来判断,血奴们很有可能是温瑟西亚王国的民兵,或者说城镇的卫兵,选择加入了劣血吸血鬼的阵营。 他们的战斗技巧并不好,但是人数众多,八条辫欧格姆亲眼见到劣血吸血鬼把他的手转化成了血奴,矮人的暴脾气使得他极其想要复仇,对于成为诱饵也是自愿的。 八条辫欧格姆之前丢掉了不少武器,今天晚上,矮人们人手有长剑和斧头与锤子,但是没有甲胄,可看他们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这次他们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十七个矮人多是普通平民,只有几个人曾经是佣兵和士兵,即使是平民,矮人们也想把上次狼狈逃走的丢脸忘记,将复仇的斧头砍在吸血鬼头上。 群情激奋的他们被博里克劝说住,先不要冲动,他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尽可能拖延时间就好,因为博里克和芙涅娅,伊拉,会在马车队伍后方稍远的地方,慢慢跟随马车前进。 在矮人的马车队进入胡桃木小径前,艾什几人也会稍远跟随马车队,等矮人们抵达小径入口,艾什和卡森便出发去侦查,矮人们继续前进,巴尼他们驾驶马车跟上。 除了抵挡伏击还不够,芙涅娅、泽瑞尔尽力消灭掉冲击马车队的吸血鬼,博里克和伊拉则会寻找劣血吸血鬼,尝试俘虏几个家伙,然后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吸血鬼巢穴的位置。 只要知晓了巢穴在哪,那剩下的事就更简单了,八条辫欧格姆希望冲击吸血鬼巢穴内部后,不要给贵族的货物造成破坏,那是很珍贵的礼物,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当巴尼问起货物是什么的时候,八条辫欧格姆却尴尬的笑笑,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经历了太多的艾什和巴尼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依然只能忍住不张口继续追问。 传送魔法道具实在是太重要了,不管那货物是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计划定下来后,八条辫欧格姆与矮人们站起来,为男人们敬酒,他说要回去先准备准备,提前把剩余的货物藏匿起来或找个地方存储,要做的事很多,不打扰大家了。 明天早餐过后,他会在风熙城东南的草地上等待大家,男人们互相握手和行礼,送走了矮人们后,艾什迫不及待的打开窗户,大口大口呼气。 算博里克十八个矮人,十个人抽烟!快把艾什呛死了,她眯眼去看蓝金双月,距离深夜还有些距离,有时间吃晚餐,顺便整备明天的事。 男人们在低声谈论计划的细节,艾什就不打算继续和他们商讨了,她等着厨师做好晚餐,抻了个懒腰。 “吸血鬼而已,一群都不知道有没有灵魂的家伙,啊~不知道他们的巢穴里藏了些什么,要是有更多金币就好咯,柯米菈,我完全想不到有一天我还能再缺少金币。” 第519章 侦查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灵魂绳匠漫游日志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