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第1章 高考时昏迷，人生应该要完蛋了吧 六月，盛夏。 对于数百万挣扎在题海中的高三学子而言，这个月份意味着解脱，也意味着审判。 全国一卷，物理考试考场。 寂静，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偌大的教室内，只听得见笔尖在草稿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答题卡被翻动时那细微却清晰的哗啦声。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每一次无情的跳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考生紧绷的神经上。 监考老师如同幽灵般在过道里来回踱步，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确保没有任何规则之外的动作发生。 然而，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张铭却感觉自己爽到飞起。 他甚至有闲心在脑子里给自己配上一段bGm——那种主角开无双时燃到爆炸的战斗配乐。 爽，太爽了！ 这物理卷子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在他眼里都仿佛变成了搔首弄姿的小妖精，主动往他笔尖上送。 最后一道大题，平时需要他薅掉半把头发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今天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思路就如山洪暴发般倾泻而出，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检查，完美。 过程，严谨。 结论，自信。 “我……我难道就是传说中那种为大场面而生的考试型选手？” 张铭在心里臭屁地想着，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歪嘴龙王.jpg 他转了转笔，目光扫过试卷，确认所有题目都已完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足足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在分秒必争的物理考场上，这简直是帝王般的奢侈体验。 张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想要提前交卷出去装个逼的冲动。 他决定再检查一遍，不是因为不自信，而是为了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王者快感。 会赢的。 就在他美滋滋地从头审视选择题时，异变陡生。 一股莫名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升起，像一条火线，瞬间窜遍了全身。 “嗯？” 张铭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错觉吗？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百叶窗正尽职尽责地吐着冷气。 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后遗症吧，俗称“上头了”。 他没太在意，继续检查着题目。可没过两分钟，那股燥热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t恤也渐渐变得黏腻，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烦躁的触感。 “搞什么……”张明的心跳开始莫名加速，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微波炉，嗡嗡作响。 原本清晰无比的题目，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那些印刷精良的黑色宋体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调皮地跳起了华尔兹。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一些。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上头”，这是要“死机”的前兆了。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以一个极不科学的速度攀升，呼吸也变得滚烫。 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一圈暗角，像是老式游戏机画面加载失败的特效。 “喂喂，我的cpU要烧了啊……”他无声地呐喊着，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慌感，终于冲破了自信的外壳，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举手，想向监考老师求救，但那股热流已经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握笔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视线在试卷和答题卡之间徒劳地移动，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奋笔疾书，觉得自己状态好到出奇，做题从来没有这么顺手过，仿佛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燃”起来了。 “同学，你怎么了？”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像是监考老师。 张铭努力地想转过头去，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可能需要一台外置水冷散热器”，但他做不到了。 眼前的世界，在最后一次剧烈的晃动后，彻底被一片深邃的黑暗吞没。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可惜，我那完美无缺的答题卡……还没来得及再欣赏一遍……” …… 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张铭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个信息。 这股味道他很熟悉，小时候体弱多病，医院的消毒水味几乎是他童年嗅觉记忆的背景板。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粹的、毫无生机的白色天花板。 “嘶……”他想坐起身，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立刻从左手手背传来。他费力地偏过头，看到了一根透明的软管，连接着他的手背和一个挂在旁边的吊瓶。晶莹的液体，正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冷漠而规律地注入他的身体。 这里是……医院？ 记忆像是被格式化后正在缓慢恢复的硬盘，无数混乱的碎片开始闪回：考场、试卷、燥热、模糊的视野、监考老师焦急的脸…… 然后，轰的一声。 所有碎片瞬间拼接完成。 “我的物理……我的高考！”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取代了昏迷前那股灼人的燥热。 他猛地坐了起来，完全不顾手背上因为动作过大而渗出血迹的针头。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环境干净整洁，但窗外已是黄昏，橘红色的余晖将房间染上了一层暖色调。 黄昏？ 他昏迷了多久？考试结束了吗？我的卷子交了吗？英语考试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吧？ 一连串致命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穿了他的大脑。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张铭，男，18岁，单身，无不良嗜好……在人生的终极副本——高考战场上，耻辱地“临阵脱逃”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最憋屈的方式：掉线了。 躺在病床上时，张铭还安慰自己，幻想着他说不定和《吞噬星空》的罗峰一样，高考昏迷然后觉醒个念动力什么的。 可惜，现实很残酷，他并不在玄幻分区，特殊能力一概没有，只获得了一个身体虚弱的debuff，外加一个基本可以宣告“Game over”的高考成绩。 就在张铭沉浸在“人生完蛋”的悲痛中，开始思考是去网吧当个代练还是进厂打螺丝更有前途，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醒啦？”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关切。 张铭抬起头，看到老妈正提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走进来。 她的眼眶有点红，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但整个人的精神头却不像是一个刚刚遭遇“儿子高考失败”打击的母亲，反而像是准备奔赴新战场的女将军。 “妈。”张铭的声音有点干涩，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搞砸了。” “搞砸什么？”女人把保温饭盒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她一边麻利地拧开盖子，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问过医生了，就是急性中暑加上劳累过度，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小身板，平时让你多锻炼你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她嘴里数落着，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一层层地揭开饭盒，先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 小米粥，旁边的小格子里是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张铭看着那碗粥，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感像是要把他淹没了。 “我不是说身体……我是说考试。” “考试？”女人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人比考试重要。再说了，天无绝人之路，谁说一条道必须走到黑？” 张明下意识地张嘴喝下那口温热的粥，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心中那股冰冷的绝望。 老妈的意思应该是复读吧？也是，刚刚烧糊涂了，都忘了还能这样。 他刚想说些什么，老妈却先一步开口了。 “行了，别寻思那些有的没的了。”她把勺子塞进张铭手里，“自己喝。我跟你爸商量过了，等你身体养好了，咱们不复读。” “不复读？”张铭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那……那怎么办？我这成绩，顶多上个大专吧……” “谁说要上大专了？”老妈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这点出息”，然后，她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咱们办留学。” “噗——咳咳咳！” 张铭一口粥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还好他及时扭头，才没酿成“小米粥糊脸”的惨剧。 他咳得满脸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妈。 “啥？留……留学？”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烧坏了耳朵，出现了幻听，“妈，你没开玩笑吧？咱家那条件……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准备留学的不得提前一两年准备啊？”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爸的生意去年开始有点起色，虽然发不了大财，但供你留学的钱还是挤得出来的。” 老妈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却坚定，仿佛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小事。 “至于时间，”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那股“女将军”的气势又回来了，“我也打听过了。别的国家可能来不及，但鹰国那边，现在时间刚刚好，可以先申请再补语言成绩。你平时英语成绩不是120多分嘛，努努力，两个月冲个鸭思6分，能申请不少好学校了。” 张铭彻底被老妈这一连串的操作给震懵了。 他的大脑还在为“高考失败”这个噩耗蓝屏，他妈却已经光速重装系统，甚至连未来的发展路线都规划好了。 这行动力，这决策力……不去当个公司cEo真是屈才了。 “可……鸭思……两个月？”张铭对自己的英语水平还是有点数的，高考120分和鸭思6分，那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老妈挑了挑眉，“当初是谁天天在我面前吹，说等高考完了，就要去把《巫师3》《荒野大镖客2》这些游戏的不开字幕打通关，感受原汁原味的文化魅力的？” “我……”张铭一时语塞。 那能一样吗？玩游戏跟考试，那可是隔着一个马里亚纳海沟的难度。 看着儿子那副傻掉的表情，女人叹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了些。 她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摸了摸张铭的额头，确认不烫了，才接着说： “儿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总得往前看。高考不是唯一的路，以前是爸妈没本事，没法给你更多的选择。现在有机会了，让你出去见见世面，换个环境，说不定是件好事。” “你就安安心心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情，我跟你爸来操办。” 张铭捧着那碗温热的小米粥，低头看着粥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乱成了一锅麻。绝望、震惊、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他的人生，似乎在他掉线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被他那神通广大的父母，强行拐进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去世界第一强国（仅限19世纪的旧版本）留学吗？ 听起来……好像……也不赖？ ...... 在老妈“英明神武”的决策下，张铭的人生被按下了快进键。 出院后的第二天，一套崭新的《剑桥鸭思真题全解》和几大本厚得能当枕头的词汇书就堆在了他的书桌上，取代了原本属于游戏键盘和鼠标的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堪称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为了躲避那些来自同学、老师、亲戚、朋友们得知他“病倒在考场”后，必然会蜂拥而至的“关心”，张铭进行了一场策略性社交蒸发。 他对外宣称需要静养，手机常年静音，班级群和社交软件一概不看，同学聚会一律告辞。整个人如同武侠小说里遭遇重创后闭关修炼的大侠，谢绝一切访客，一心只读圣贤书——只不过他读的是“A, b, c, d”。 每当午夜梦回，他偶尔还是会想起考场上那功亏一篑的瞬间，心里像被塞了一块蘸饱了苦胆的抹布。 但每当这种情绪上涌时，他就会立刻抓起一本雅思阅读，用那些佶屈聱牙的学术长难句来折磨自己，以毒攻毒，效果拔群。 痛苦是真实的，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当八月份的尾巴悄悄溜走时，张铭几乎是踩着死线，递交了一份勉强过关的鸭思成绩单，并成功换来了来自大西洋另一端一所qS排名前一百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那一刻，这个夏天所有的煎熬、躲闪和不甘，似乎都有了一个可以交代的结局。 …… 九月中旬，首都国际机场，上午。 “儿子，到地方后记得先跟家里报个平安，别倒头就睡玩失踪啊。哦对了，还有……” 中年男人拍着儿子的肩膀，嘴里不停地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生怕漏了哪一样。 他身边站着的中年女人，则细心地帮儿子整理着外套上的褶皱，眼里的不舍快要溢出来。 张铭背上背着一个快把他压垮的大登山包，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几乎和他腿一样高的行李箱，他擦了擦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无奈地笑道：“知道了，老爸，从家里出门到机场，这句话你都嘱咐了八遍了。” “要不我再说两遍，凑个整？”张铭的老爸，张建国同志，一脸严肃地提议。 “欸不用不用，我记性好着呢！”张铭赶紧求饶，“放心吧爸妈，我都这么大了，丢不了的。再说，路上还有在网上联系好的飞友一起，能互相照应。” 他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电子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进去了。” 他上前一步，快速而有力地拥抱了一下有些不舍的父母，在老妈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到就报平安”，又拍了拍老爸的后背。 “那我走啦！” 和他们告别后，张铭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推着行李车，走向了人潮深处的安检口。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流程——办理托运、过海关、安全检查——张铭终于甩掉了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只背着一个双肩包，轻快地走进了候机大厅。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川流不息的人群，张铭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 “还是问问飞友在哪吧。” 他低头刚准备从口袋里掏手机，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正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它的大小和游戏里的任务指引标记差不多，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箭头缓缓地指向候机大厅的深处，仿佛在示意他跟上去。 “……” 张铭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没睡好出现了幻觉。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 那箭头还在！ 它甚至还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这一刻，三个月前在考场上那股焚身般的燥热，医院里那番关于“觉醒念动力”的幻想，以及鸭思备考时那偶尔出现的内心的悸动……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如同一块块拼图，瞬间在他脑海中拼接完整！ 这……这不是幻觉！ 这是我的…… “超子，你可真会挑时候啊！” 张铭看着那个充满科技感的绿色箭头，压抑住内心想要当场大吼一声的狂喜，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三个月啊三个月，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第2章 初遇飞友 机场候机厅，距离飞机起飞还有2小时。 张铭背着包，站在候机大厅入口附近，周围人流攒动，耳朵里尽是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然而，这些都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视野前方那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上。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无视物理法则，也无视周围来往的人群。 他盯着眼前的绿色箭头，忍不住伸手一探，手指直接穿过虚幻的箭头，啥也没摸到。 他忍不住伸手一探，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触感冰凉，但只是空气的凉 。 “幻觉？”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那箭头还在，甚至还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 “不是幻觉……”张铭的心跳开始加速。 难道是高考昏迷的后遗症？脑子被烧坏了？不会吧！ 张铭拉住一个赶路的中年大叔，“叔，你能不能看见这是啥东西？”他用手指着箭头。 大叔刚刚就留意到这小伙子在空气中乱摸的怪异举止，现在更是用一种发现了“野生大聪明”的眼神看着他。 “小伙子，你是不是忘吃药了，叔跟你说啊，药是不能随意停滴......” 张铭连忙摆手，“啊不是不是，我只是没睡好，有些迷糊！”，他快步逃离了这个唠叨的大叔。 绕过一个拐角，张铭又一次看向这个始终存在于自己视线里的箭头。 看来，这玩意儿真是我的“专属外设”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它有啥用？ 莫非，是指路？这玩意看着就很像廉价网游里的自动指路功能。 超子你怎么都不自带说明书和新手教程的啊？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用户体验不做好怎么拿五星好评？差评！必须差评！ 张铭心底吐槽着，感觉到一股尿意涌来，大概是早上番茄鸡蛋汤喝多了。 厕所在哪来着？ 就在他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视线里的箭头突然非常人性化地换了个方向，指向了他的背后。 张铭跟着转身，果然看见箭头指着的方向有一个“洗手间”的标志。 “好家伙，意念导航？这可比手机地图智能多了！”他快步走了进去，挑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坑位。 ...... （￣︶￣） ...... “测试二：具体目标寻找。我想喝水，最近的售货机在哪里？” 念头刚落，箭头再次转向，指向了走廊的另一端。他跟着走了过去，果然在一个休息区角落发现了一排自动售货机。 “测试三：信息筛选。哪瓶饮料最便宜？” 他盯着售货机琳琅满目的饮料，心中发问。箭头在几排饮料间快速扫动，最后稳稳地停留在了一瓶本地品牌的矿泉水上，价格确实是全场最低。 “牛啊……”张铭彻底服了。这不仅仅是指路，更是基于自己“意图”的最优解指引！虽然不像电影里飞天遁地那么变态，但对于刚刚经历高考惨败，人生重启的他来说，这无疑是老天爷给的最好补偿了 。 一想到飞友，张铭就有点脑壳痛。 之前光在网上加了好友，他连人是男是女，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网名叫“S”，头像是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卡通小熊。 这个网名和头像看去，很难让人得出什么结论，说不定是一个喜欢玩“Sm”又喜欢“furry”的壮汉，那可就太吓人了。 他宁愿飞友是一个温柔美丽可爱又善良的小姐姐，要是能遇到，哪怕每天吃龙虾、鲍鱼和海参他也愿意啊。 唯一能让自我安慰的是，这个“S”还能让人有点期待，如果网名是什么“AAA建材批发豪哥”，那才叫真的幻想破碎了。 张铭跟着箭头穿过人流，七拐八绕之后，箭头指向了一个拐角。然而，拐角处正站着一个打电话的壮汉，身材魁梧，将拐角堵得严严实实。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件t恤的胸口，正印着一只和“S”头像一模一样的卡通小熊！ “卧槽！”张铭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不会吧阿sir，玩这么大？真让我给猜中了？” 他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内心天人交战，冷汗都快下来了。上去对暗号？怎么说？“天王盖地虎，小熊一米五？”这也太羞耻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踌躇不前时，那个壮汉挂了电话，用粗犷的嗓音喊了一声：“老婆，我看到你了！”然后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壮汉一让开，张铭才看清，原来绿色箭头指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那个被挡住的拐角。 “呼……吓死我了。” 张铭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既然目标就在拐角后，他不再犹豫，立刻大步上前—— “嘭！” 他一头撞上一个刚从拐角转出来的娇小身影，耳边传来一声轻呼：“哎哟！” 撞击的瞬间，他感觉到胸前撞到一团柔软，女孩不算大的胸部被他的胳膊轻轻挤压，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对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背包滑落在地，掉出一本笔记本。张铭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扶人，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胳膊，触感光滑得像丝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路！没事吧？” 被撞的女孩拍了拍衣服，站稳后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她的皮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一双冷静的眼眸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让她整个人有种超出当前年龄的沉静气质。 她摆摆手，语气平静：“没事，赶时间，都急。”她迅速蹲下收拾散落的背包，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慌乱，像早就对这种突发状况有心理准备。 乌黑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微微遮住半边脸，增添了几分文静的气质。 张铭注意到，那个绿色的箭头，正稳稳地悬浮在女孩的头顶。他心中了然，帮她捡起掉落的笔记本，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 “再次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这笔记本……准备得够全啊！”张铭把笔记本递过去，然后话题一转，主动出击“我猜，你是不是要去c15登机口？” “诶？你怎么知道？”正把笔记本装包的女孩微微惊讶地抬头 。 “咳，全凭直觉，”张铭清清嗓子，得意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且我猜，你是要在芭黎转机去曼城。” “？！”女孩更惊讶了，不过她很快眼神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铭，目光在他背包侧面挂着的一个小小的、蓝色的龙头挂饰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猜你和我的行程也一样吧，‘雪漫城爵士’同学。”她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微笑。 啊？瞬间就被发现真实身份了？！你也有超子？ 张铭大为吃惊，“雪漫城爵士”正是他的网名，这是之前玩老滚5上头的时候给自己起的。 “你好同学，叫我张铭就好，在外面喊网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羞耻。”张铭羞耻到脚趾抓地。 “你好，张铭同学，我叫苏晓雯，来自浙省钱塘。”女孩很正式地作了自我介绍 。 就在两人准备一起前往登机口时，候机厅内响起了广播的声音，一个标准的女性播音腔说道：“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乘坐xx航空公司飞往芭黎xx次航班的乘客，您的航班登机口已更改，原登机口c15已取消，新登机口待定，请各位乘客稍作等待。” 广播用中文和英文各说了三遍，张铭二人停下了前往c15登机口的脚步。 “搞什么啊，这机场怎么老改登机口？”开头那位劝他“不要停药”的大叔抱怨着路过 。 苏晓雯建议先找地方坐下等通知 。但张铭现在对自己新能力的信心正处于巅峰，这正是个绝佳的展示机会！ 他心念一动，试探着在脑海里想着“寻找正确的新登机口”，果然，绿色箭头再次出现，指向了远处 。 “跟我来，我有预感，新登机口在这边。”张铭扭头跟正准备去附近坐下的苏晓雯招了下手，满脸自信地往远处走。 “小伙子，又见面了，”那位唠叨大叔听到了张铭的话，满脸不信地走了过来，指了指张铭前进的方向，“都说了让你别停药，你看你，又产生幻觉了不是？那边人都没有，怎么可能是登机口？听叔一句劝……” 苏晓雯也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跟上了张铭的脚步。大叔看这两个小年轻不听劝，反而来了兴致，抱着“我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的心态，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两人左拐右绕，轻松穿过拥挤的人群，很快就到了b10登机口，这里空空荡荡，一个乘客都没有。 “看吧，我就说你们走错了！”跟在后面的大叔立刻开口嘲讽。 苏晓雯挑了挑眉，看向张铭，语气带着点不相信：“直觉？……彳亍，待会儿广播要是说咱们坐错了地方......” “要是错了，我就请你喝可乐。”张铭气定神闲，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测试，他现在对“超子”的信任度高达百分之两百 。 “好，要是你说对了，我也请你可乐。” “一言为定！” 两人话音刚落，熟悉的女播音腔又响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乘坐xx航空公司飞往芭黎xx次航班的乘客，您的航班登机口已更改，原登机口c15已取消，新登机口为b10。” 那位大叔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晓雯小嘴微张，看向张铭，只见他单手虚摇着一把空气羽扇，满脸写着四个大字——“淡定，基操”。 ?(′▽｀) 这波，是直觉（x）、超子（√）的胜利。 第3章 登机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基操勿6”表情的张铭，苏晓雯的眼神里写满了探究。 这家伙是真靠那虚无缥缈的“直觉”猜中了登机口？还是说，他其实偷偷瞄到了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 作为一名习惯凡事都进行逻辑分析和信息搜集的J人，她无法接受一个毫无根据的“直觉”能比自己的判断还快。 她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追问，伸手拉开背包侧兜，掏出一瓶还算冰凉的可乐，瓶身上挂着几滴水珠，显然是从机场便利店买来没多久。 “愿赌服输”苏晓雯眼神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把可乐递了过去，“它是你的了。” 她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带着点“认栽”的无奈。 张铭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可乐，“哈哈，那谢谢啦！”他拧开瓶盖，咕嘟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啊”一声。 这不仅仅是一口可乐的爽快，更是成功运用秘密武器后的胜利犒赏。这种感觉，比游戏里用风灵月影平推boss要过瘾。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放下可乐，转身扒拉起自己的登山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张铭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块拳头大的饼，金黄的饼面上嵌着芝麻，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和糖霜味。 “来，尝尝煤省的特产，太谷饼！自家纯手工制作，甜而不腻，松软可口！” 苏晓雯接过太谷饼，仔细端详了一下。她轻轻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气混着酥脆的饼体在嘴里散开，甜度恰到好处。 她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神情：“嗯，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吃。这是你们那里的早餐吗？” “那不会，我们那早上吃的是......”张铭故意停顿，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正宗的家乡方言唱到：“包子油条老豆腐，豆浆饼子丸子汤，胡辣汤和豆腐菜，热乎早餐真不赖。” 苏晓雯被逗得笑出了声，嘴角沾上的一点饼干屑让她白皙的脸颊更添了几分生气。她赶紧用手指拈掉，塞回嘴里，动作有些可爱。 “你们那的早餐品种还真挺丰富。” “还有不少呢，有机会请你吃，唉，就是不知道鹰国那边卖不卖这些，怕是以后只能与汉堡薯条为伍了。”张铭说着不由得担心起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应该是有的，我看网上有提到那边华夏留学生很多，也有不少华餐馆。” 苏晓雯掏出手机，熟练地调出她之前收集的资料，上面甚至有几个推荐餐厅的截图。 “这就是J人的日常吗？”张铭发出由衷的赞叹，他这种不喜欢做调查和计划的p人，此刻感觉自己像是抱上了一条“大腿”。 苏晓雯摆手，“我只是喜欢收集一些信息，提前做好规划罢了，还好啦。” 两人边吃边聊，然后他们就惊讶地发现：他们不仅是同一所学校的新生，还都是学生物专业。 “这么巧的吗，同一趟航班、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苏晓雯有些不敢相信。 “是呀，真是巧妈妈给儿子开门，巧到家了。” “这个梗可够真老的。”苏晓雯笑着从包里拿出湿巾，抽了两张，把其中一张递给张铭。 “谢谢。” 张铭接过湿巾擦手，平时他吃完饼干之类带渣子的食物都是双手合在一起搓两下就完事了，今天也是跟着女孩子干净了一次。 ...... 时间在闲聊中飞速流逝，广播声在两人头顶响起，还是那个标准的女声播音腔回荡在b10登机口：“女士们，先生们，飞往芭黎的xx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前往b10登机口准备检票……” 张铭把手里的半块饼一把塞进嘴里，囫囵吞下，起身拍拍身上的饼干屑：“走走走，登机了！” 苏晓雯淡定地熄了手机屏，背起包，动作利落地将空可乐瓶丢进垃圾桶，显得很是优雅从容。 登机口前摩肩接踵，排起了长龙，拖着行李的旅客探头探脑，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咖啡和地毯的味道，让人有些皱眉。 两人一起排在队伍的后面。 苏晓雯掏出手机，低头检查了一遍电子登机牌，确认无误后才抬头看向张铭：“你座位号多少？我刚想起，咱们没一起值机，座位估计没分在一块。” “我记得是......是多少来着？”张铭低头掏出手机，眯着眼看了看：“9c，靠过道，视野开阔，方便上厕所。” “我11排，靠右侧过道。”苏晓雯微微皱眉：“忘了提前沟通，是我的失误。” 她的语气带着点自责，似乎对计划表上出现了纰漏感到稍稍不开心。 “没事没事，反正13个小时，下了飞机还能聊。”他摆摆手安慰，虽然自己也有点遗憾，但是马上就调节好了。 队伍像蜗牛爬，半天没挪几步，张铭背着大登山包，挤得满头冒汗，“咋感觉这队伍比值机排队还慢？” 苏晓雯站在他前面，低头检查着护照，显得很是淡定。 终于，两人排到了检票人员跟前，在电子检票后，跟着人流挤上登机桥，机舱冷气味扑面而来，看来机上空调开的很足。 上了飞机，看着其他旅客还在四处张望寻找座位，张铭则在“超子”的引导下，闲庭信步般轻松到达了9排靠过道的位子。他将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一屁股坐下，扭头还跟身后相距两排、正在找座位的苏晓雯比了个大拇指。 苏晓雯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就继续低头忙碌了。 隔着两排张铭都能看到她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本笔记本，似乎是准备翻看。 这姑娘的精力条，简直是无限啊！ 张铭摇摇头，低头打量自己的座位，椅背上的小屏幕亮着欢迎界面，身前的座椅兜里放着一副廉价耳机、一条毛毯，还有本航空杂志。 他好奇地戳了戳屏幕，界面跳出一堆选项：电影、电视剧、音乐、游戏，都有中法英三种语言选项。 点开游戏列表，是一些经典老游戏，比如愤怒的小鸟之类的。随后点开电影界面，电影倒是新多了，有好几部都是刚上映没多久的。 整挺好，看来这13个小时不会无聊了。 就单给航班上的小电脑评价，张GN：8分。 正研究着座椅屏幕，张铭余光恰好瞥见旁边的两个座位还空着——9排中间和靠窗的位置没人。 旁边坐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有些好奇，这13小时的飞行，邻座很是关键！要是坐个爱打呼的口臭大叔、爱聊天的大嗓门阿姨，或者更糟，一个几岁大的熊孩子，那可就寄了。 希望是一个同龄人，再不济来个绝世美丽、三国混血并且刚刚获得环球小姐称号的顶级模特也行啊。 “超子，干活！” 张铭在心里默念，他盯着前方，果然，熟悉的绿色箭头又冒了出来，悬在半空，但这次有点不同，箭头一分为二，像游戏里分裂的魔法弹，嗖地指向机舱过道远处。 wc，超子你还会分身术？！ 第4章 超子你游戏里都能用的？！ 张铭盯着两个绿色的半透明箭头，虽面色如常，但思绪早已翻飞。 “超子这能力……还带自动索敌的？因为有两个空位，所以就分出两个箭头？”他暗自琢磨着能力的触发机制，感觉自己像个拿到了神秘新装备，却没说明书的游戏玩家，一切全靠自己摸索。 他顺着箭头看去，两个身影逐渐靠近。 第一个是个中年大叔，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拖着个黑色登机箱，步伐稳健，标准的“成功人士”形象。 怎么又是你，吐槽役大叔！ 这人赫然就是刚刚在候机厅里，站在张铭旁边说着“药不能停”的家伙。 另一个是个高挑的黑发女孩，皮肤白得像瓷器，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简约却透着现代剧女主的气质。她拖着个小巧的银色行李箱，步伐轻盈，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眼看两人走近，张铭起身给两人让开空间。 大叔拖着箱子正准备道谢，一抬头看清张铭的脸，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秒。 大叔脸上闪过一丝在b10登机口被打脸的尴尬，但他很快清了清嗓子，强行恢复了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你啊，小伙子，真巧。” 然后便迅速坐到9排靠窗的座位，拿起一本杂志挡住脸，用行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轮到女孩时，她冲张铭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语说：“thanks for letting me in.”声音清脆，带着点英式口音。 张铭愣了下，下意识回了个“不客气，啊不对，You’re wele… ” 这下丢大人啦，怎么这小姐姐张口就是英语，自己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莫非不是华夏人？ 女孩没发现他的走神，将小巧的行李箱轻松举起，塞进行李架，随后优雅地跨进中间的座位，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张铭重新落座，偷偷观察两个邻座。靠窗的大叔在埋头“苦读”杂志，只是那本杂志拿倒了都没发现；女孩则戴上耳机，开始在屏幕上操作。 见两个邻座都默默地各干各的，张铭长出一口气，这可比健谈的大妈和吵闹的小孩要好多了。 没多久，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低鸣震得座位微微抖动。广播里空姐用中英双语提醒系安全带，每个人的屏幕上也开始播放教程，张铭赶紧系好安全带，又瞄了一眼后排的苏晓雯。 她早已扣好，正低头翻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参加学术研讨会。 “学霸就是学霸，飞机上都这么卷！”张铭暗自咋舌，随即闭目养神，静待飞机起飞。 ...... 飞机平稳升空后没多久，空姐推着餐车过来，车轮在通道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航空餐那独特的香气在机舱里渐渐飘散，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空姐笑容职业，俯身问：“chicken or beef, sir?” “来了来了，经典二选一环节。”张铭心中一笑，立刻在心里默念：“超子，哪个更好吃？” 话音刚落，一个绿色箭头悄然浮现，不偏不倚地指向了餐车上盛放牛肉餐的区域。 “牛肉吗？”张铭犹豫了。 他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味道，明明是鸡肉饭那带着些许咖喱味的酱汁香气更霸道、更诱人。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超子的‘最优’判断标准是什么？是营养价值？还是热量高低？总不能是哪个成本更低吧？我的鼻子可不会骗人！”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嗅觉，自信地对空姐说：“chicken, please!” 主菜是鸡肉块，浇着褐色酱汁，旁边配一坨土豆泥和几片软趴趴的胡萝卜；还有一小碗沙拉，混着生菜和番茄丁，淋了点酸酸的油醋汁；一个硬邦邦的面包卷，旁边放着一小块奶油黄油；甜点是个巴掌大的巧克力蛋糕，表面裹着光滑的巧克力酱，看起来最有食欲。 至于饮品，张铭随手在餐车上的一堆饮料中指了一个，空姐麻利地倒了杯红得像番茄酱的饮品，稠乎乎的，看得他一头雾水：这啥玩意？ 不管了，先干饭吧。 他拿起塑料叉子，先戳了块鸡肉塞进嘴里。鸡肉又干又柴，酱汁的味道也远没有闻起来那么香，嚼起来像在啃橡皮筋。他又舀了口土豆泥，腻得有点齁。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后悔的情绪开始蔓延。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后排的苏晓雯，她似乎选了牛肉餐，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吃得很是优雅。他又瞥了眼邻座的大叔，也选了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失策了……”张铭欲哭无泪，看来超子是对的。他只好化悲愤为食欲，把希望寄托于那块看起来最正常的巧克力蛋糕，入口绵密，甜而不腻，总算挽回了一丝好感。 把食物都品尝了一遍后，感觉有些口渴，张铭便喝了一大口饮料。 哇，这是啥玩意！ 他差点吐出来，怎么会有咸味的蔬菜汁啊，世界上竟有这种味道的饮料，大为震撼。 “小伙子，”旁边一直安静看杂志的大叔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好笑，“那是番茄冷汤，开胃的，得小口品，不是当水喝的。” 张铭闹了个大红脸，只能尴尬地回道：“谢……谢谢大叔提醒。” 他又小嘬了一口，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后，勉强能下咽了。 飞机餐体验，大失败。张铭默默决定，以后一定无条件相信超子。 他三两口扫完飞机餐，把餐盘递给空姐，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作为一个地道的煤省人，午休是雷打不动的传统。他从座椅兜里掏出毛毯，又从背包里翻出眼罩，调整好座椅，秒入梦乡。 ......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铭迷迷糊糊醒来，脖子酸得像被压路机碾过。机舱灯光已经调暗，窗外云海染上微光，他瞄了眼时间，睡了快仨小时，离芭黎还有老长一段路。 扭头一看，邻座的美女换了个姿势，双腿叠在一起，而她的屏幕上赫然是《愤怒的小鸟》。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小鸟嗖嗖飞，木块哗啦倒，可每次都差了一点，绿猪在屏幕上发出嘲笑声，她眉头微皱，气得嘟囔着什么。 张铭看得心痒痒，也打开游戏。耳机里传来熟悉的背景音乐，他拉满弹弓，正准备发射。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能不能帮我规划个完美路线？” 念头刚起，一道淡绿色的箭头便从弹弓处延伸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指向了支撑整个建筑的关键木块，还通过形变指示出正确的力度。 “还真行？超子你这么牛的？玩游戏都能当外挂？” 张铭又惊又喜，假装淡定地顺着轨迹线划动手指。小鸟嗖地飞出，完美命中，引发连锁反应，三星通关！他咧嘴一笑，继续下一关，在箭头的帮助下势如破竹。 而旁边的女生依然卡在原来的关卡，眉头紧锁，手指划了好几次，绿猪的嘲笑声都从她耳机的缝隙里漏了出来。 张铭看她这么执着，忍不住凑过去，用他那不太标准的“中式英语”提醒道：“hey, maybe… try to hit that top glass block?”（也许你可以试着攻击顶部的玻璃块？） 女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搭话，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他的说法调整了角度。 小鸟飞出，精准命中，引发连锁反应，屏幕上金光闪闪，三星通关！ 她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转过头，脱口而出：“??!”（南朝鲜语：好厉害！） 张铭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不是英语，而是南朝鲜语，顿时一头雾水：“Uh… sorry, what?” 女生意识到自己说了家乡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切换回英语解释道：“抱歉，我的意思是你好厉害呀！我在这里卡了半个多小时了，你是怎么想到从那里打的？” “呃，熟能生巧罢了。”张铭故作深沉地谦虚道。 就在两人小声交流时，旁边装睡的大叔忽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啧”。他摘下眼罩，斜了张铭一眼，用一副教育的口吻说道：“小伙子，年轻人自己动脑子也是一种乐趣嘛，你什么都直接告诉她，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明着是说游戏，实则句句都在内涵张铭在登机口的“神预判”。 张铭被噎得哭笑不得，只好回敬道：“大叔，您不懂，这叫乐于助人，国际友好。” 大叔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没再多说，只是带着点“我就静静看你装”的表情，重新戴上了眼罩，但耳朵明显还支棱着。 女孩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看出了气氛的微妙，好奇地眨了眨眼。 就这样，在旁边一位“傲娇”大叔的监视下，张铭和这位自我介绍名为李惠莉的南朝鲜女孩，开始了他们有些奇妙的初次交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人小声地聊着天，他们的座位处时不时传来李惠莉银铃般的笑声。 绿皮猪：……死得最快的一集。 第5章 脚趾要抠出一座霍格沃茨了 “所以你是栗子大学的新生？”李惠莉笑嘻嘻地双手叉腰，头微微一歪，像南朝鲜剧里元气满满的女主角，“学弟你好呀，快叫学姐。” “诶？你和我一所学校的吗？”张铭眼睛瞪得像铜铃，心想这栗子大学的校友是遍布全球吗，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是同学 。 怎么跟进了什么霓虹动漫里似的，元气满满的少女和亚萨西的男主，标准的匹配机制，感觉是有点老套了。 “是呀，不过学姐我去年已经毕业了。”李惠莉听不到张铭内心那丰富的心理活动，依然满脸笑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铭得知李惠莉去年从栗子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南朝鲜，找了一段时间工作感觉不是很理想，脑袋一热找姐姐借了钱，跑来鹰国开店做买卖。 张铭听得一愣一愣，“那学姐你到底要做啥生意？开饭馆？卖化妆品？”他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常见的炸鸡店，这小姐姐总不会直接摆个路边摊吧？ 李惠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食指比在唇边：“这个嘛……店名暂时保密！反正是和吃的有关，过段时间你来学校附近逛，说不定就能看到我的招牌！”她语气里满是自信。“反正是个很棒的店，我都计划好啦！” 李惠莉拍拍胸脯，胸前的曲线在柔软的衣料下微微颤动，她信心爆棚。 “光凭学姐你这气势，就知道一定会很好吃，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一言为定！” ...... 聊着聊着，李惠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哎呀，困了！” 她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个亮黄色的颈枕，套在脖子上，又翻出眼罩和一条薄毯，动作麻利，明显是个旅行老手了。 她冲张铭笑笑：“抱歉啊，学弟，我得眯一会儿，好困好困！” 男生刚点头，她就已经把眼罩戴好，头一歪靠在座椅上，毯子盖一半滑一半，秒入梦乡，睡姿豪放得像在自己家沙发上。 张铭看得目瞪口呆，头一次看到比自己入睡还快的人，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他回头瞥了眼苏晓雯，发现她也带着眼罩休息，江南女孩的睡姿就淑女多了，毯子盖得整整齐齐，笔记本合好放在小桌板上，保持着水乡姑娘的典雅。 “优雅，太优雅了。” 张铭又环顾了四周，这会机舱内灯光已经关闭了，窗户的遮光板也全被放下，整个机舱内部光线昏暗。 他把左腿伸到过道舒展了下，狭小的空间蜷缩久了让腿有些发麻。 手指触摸屏幕，点开《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打算用这部经典老电影来打发一下时间。 可惜哈利的魔法再神奇，也没能驱散四周人传播给他的困意。 电影才播放了半个多小时，张铭的眼皮就耷拉下来。 醒醒睡睡间，时间像机舱外的云一样飘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姐的餐车吱吱声再次响起，航空餐的香气把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张铭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这椅子要是睡多了估计能得颈椎病。 抬起头，空姐已经走到了附近，这次他要了牛肉餐和可乐，不敢再尝试什么稀奇古怪的饮料了。 餐盘一打开，牛肉的香气扑鼻而来。主菜是牛肉块，浇着浓郁的蘑菇酱，旁边配一小碗米饭和几颗煮青豆；沙拉是生菜和黄瓜片，淋着清爽的油醋汁；面包卷还是硬邦邦，配一小块黄油；甜点换成了奶油布丁，表面晃着光滑的焦糖层，像个小果冻。张铭拿起叉子，先戳了块牛肉，肉质比鸡肉嫩，蘑菇酱香浓入味，嚼起来有点嚼劲。 米饭稍硬，但沾了酱汁还行；青豆清脆爽口，沙拉酸甜开胃。面包卷照旧难啃，他抹上黄油勉强下咽。布丁是亮点，入口顺滑，甜腻得恰到好处，焦糖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张铭喝了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总算洗掉上次蔬菜汁的阴影。这餐他还算满意，比上一顿要高两分，其中一分属于可乐。 邻座的李惠莉也醒了，睡眼惺忪地揉眼睛，只吃了沙拉和布丁，用南朝鲜语嘀咕着什么，貌似是吃不太惯。 这时靠窗的大叔放下杂志，慢悠悠地按下屏幕上的呼叫按钮。空姐的脚步声很快传来，一个珐国黑人空姐，笑容职业，俯身问：“您好，需要什么？” 大叔操着一口带着京腔的英语：“来杯香槟，谢谢。” 空姐点点头，很快端来一个塑料杯，里面金黄的液体冒着细密气泡，在机舱灯光下闪着光。大叔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张铭看得有点心痒痒，也想尝尝。他学着大叔的样子按下按钮。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视线中突然出现了淡绿色的箭头指向了旁边正在揉眼睛的李惠莉。 “伙计，你在搞什么？难道学姐身上藏了香槟？”张铭一头雾水，觉得这能力八成是在关键时刻“抽风”了，还是得靠自己。 空姐走近，依然是那张职业笑脸：“您好，需要什么？” 张铭清了清嗓子，模仿大叔的语气，“can I have a… uh, sham-pain?”本以为酝酿的还行，可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发音好怪，像是把“champagne”念成了“山姆佩恩”。 空姐愣了一下，“抱歉，先生，我没有听清？“ 张铭脸有点红，他尴尬地重复：“对对，sham… champ… 那个冒泡的酒！”他比划了个气泡炸开的手势。 空姐皱眉，明显没完全听懂，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您是说气泡水？” 旁边的李惠莉摘下一边耳机，探头过来，她憋着笑听完了全程。她冲张铭挤挤眼，低声说：“学弟，你这发音也太有创意了！” 随后看向空姐，用流利的英语帮腔：“他想要一杯香槟，麻烦您了。” 空姐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好的，马上来。”她很快端来一杯香槟，金黄的气泡在塑料杯里咕嘟作响，递到张铭面前。 张铭接过杯子，脸颊发烫，冲李惠莉感激地笑：“谢了，学姐！” “不客气！我在鹰国刚开始也发音稀里糊涂，笑话一箩筐！”李惠莉试图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慰他，但是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根本压不住。 张铭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酸酸的味道带着淡淡的酒香 。 就在这时，他猛然醒悟——原来“超子”刚才指向李惠莉，不是说她有酒，而是告诉他，“向她求助”才是喝到香槟的“最优路径”！ 张铭把香槟杯递给空姐，回头撞上苏晓雯的目光，她嘴角带着揶揄的笑：“英语得好好练，不然会吃瘪。” “是啊，这外语得学啊，我也想学外语。”张铭嘀咕完，眼见对方没听懂他的梗，便笑了笑，飞快地转过身，用眼罩盖住脸，装作闭目休息 。 不装不行，丢死人了！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尴尬到快要抠出一整座霍格沃茨城堡了 。 第6章 芭黎的夜晚，很精彩 吃吃睡睡，玩玩聊聊，13个小时快速流逝。张铭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有时是远处的小孩哭声把他吵醒、有时是翻了个身被酸痛的脖子疼醒。 张铭按摩着肩膀，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窗外暮色渐浓，跑道灯火在云层下闪烁，广播里空姐用英法两种语言播报：飞机即将于芭黎时间19:00左右降落戴高乐国际机场。 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眼后排的苏晓雯，她已经收拾好笔记本和眼罩，准备着陆了。 邻座的李惠莉也醒了，她摘下眼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把亮黄色颈枕挂在背包上，很快就元气满满。 她冲张铭咧嘴一笑：“学弟，到了！芭黎！是不是很兴奋？” “是啊！第一次来芭黎，之前只在电影里见过。”张铭点头如捣蒜。 飞机缓缓停稳，乘客们开始解安全带，行李架咔咔作响。 李惠莉麻利地取下行李箱，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拍拍张铭肩膀：“学弟，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来我店里，我请你！” 张铭的手机上还没装whatsapp或飞丝布克，于是两人只能先交换了手机号，“学姐，祝你开店顺利。” 李惠莉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先一步走出飞机，回头喊：“鹰国见！”她步伐轻快，银色行李箱咕噜响，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张铭和苏晓雯背上包，跟随人流下飞机。戴高乐机场的航站楼灯火通明，公告牌闪着法语、英语和中文，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香水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这就是芭黎时尚与自由的气息吗？感觉……阿！丘！……一般。”张铭深吸了一口气，被各种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哪有真用鼻子去闻的，要用眼睛。”苏晓雯递了张面巾纸给他。 “用眼睛？那不得把眼珠子熏坏？”张铭忍不住皮了一下，挤眼：“谢谢你，哆啦晓雯！” 然后他肩膀就被苏晓雯轻轻拍了一巴掌，她嘴角微扬，表达了对外号的“抗议”。 两人走到指示路牌附近，路牌用中英法三种语言写着坐轻轨往南可前往登机口A、b...G。 “咱们的登机口是哪个来着？”张铭准备掏手机。 “L，我刚看了。”苏晓雯手里的手机屏幕正显示着电子登机牌 。 “那奇怪了，这也没有登机口L啊。”张铭绕着牌子转了一圈，确定没有看漏。他困惑地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在心里默念：“正确路线是哪边？” 几乎是瞬间，视野里嗖地冒出一个绿色半透明箭头， 坚定地指向了北面前进的轻轨站台 。 张铭心中了然。他瞥了一眼北边站台的指示牌，上面只写着“休息区”和其他设施，完全没提登机口 。 “这机场好坑，”他暗想，“这要是没有超能力，谁找得到地方啊？” 他正准备开口建议往北走，身旁的苏晓雯却先一步得出了结论。她抬头看了看站牌，冷静地分析道：“指示牌上说A-G在南边，登机口编号一般是顺序的，L应该在G后面。我们往南走吧。” 张铭闻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看了看苏晓雯那认真分析的侧脸，心中暗道：“她这个推断完全符合逻辑，我要是现在非说登机口在北边的休息区，她肯定会觉得我脑子不正常。反正转机时间还早得很，就当是陪她逛逛这戴高乐机场了，顺便也能看看她发现走错路时会是什么有趣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附和：“有道理！不愧是你，小苏姐，逻辑清晰。那就往南走！” 达成一致意见的两人拖着行李，挤上南向轻轨 。车厢明亮，窗外航站楼的灯光如星海滑过。几站后，轻轨到了南向终点站，站牌上依然只有A-G登机口的指示，完全没“L”的影子 。 深夜的航站楼末端空空荡荡，别说工作人员，连旅客都看不到几个 。 苏晓雯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秀气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和挫败。 张铭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但他没有立刻点破，而是故作惊讶地环顾四周：“不会吧，难道是我们的逻辑出错了？” “别急。”苏晓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低头看着登机牌上的“L”字，再次陷入思索，“如果不是字母顺序……那会不会是某个单词的缩写？比如Lobby（大厅）或者Lounge（休息室）？” “Lounge！”张铭立刻接话，一拍大腿，像是被她点醒了一样，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你这个思路太对了！休息区不就在北边吗？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一开始就感觉北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肯定了苏晓雯的智慧，又巧妙地把功劳引回了自己的“直觉”上，显得自己既聪明又神秘。 苏晓雯被他逗乐了，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就你直觉厉害。走吧，‘直觉先生’，我们去休息区看看。” 两人背着包，又坐上了北向轻轨，在“休息区”站下了车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疲惫汗味和速食食品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 所谓的休息区早已人满为患。每一排硬邦邦的座椅上都挤满了横七竖八的旅客，过道上、墙角边，也尽是铺着报纸或直接和衣而卧的身影。 此起彼伏的鼾声与偶尔的梦呓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春运候车厅”式的、令人焦躁的氛围。别说找个空位，就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看来……今晚打算凑活过夜的人不止我们两个。”张铭苦笑道。 苏晓雯环视一周，秀气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拉了拉张铭的衣角，轻声说：“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也很是不安全。我刚才在指示牌上好像看到了有‘Airport hotel’的标志，我们去看看吧？总不能真在这里熬一夜。” “酒店？”张铭心里一动，立刻点头，“好主意！” 两人随即转身，按照指示牌的方向，穿过几条冷清的走廊，终于找到了位于航站楼一角的机场酒店。 酒店前台，一个睡眼惺忪的法国女人正无聊地刷着手机。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抬起头。 “你好，请问还有房间吗？”苏晓雯上前，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两间单人房，谢谢。”张铭在旁边补充道。 女前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遗憾地耸了耸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抱歉，两位，因为天气原因有大量航班延误，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间标准双人房了。” “一……一间？”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酒店大堂的冷气明明很足，张铭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一男一女，深夜，异国他乡，一间房……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付费才能观看的情节。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一想到外面休息区那糟糕的环境，以及让苏晓雯一个女孩子睡在那里的风险，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晓雯也沉默了，她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只是在飞快地权衡利弊——是选择安全舒适但无比尴尬，还是选择省钱方便但混乱不堪。 仅仅两秒钟后，她便做出了决定，抬头对前台说：“就要这间吧，谢谢。” 她抬起头，迎向张铭错愕的目光，解释道：“总比睡在外面强，我们AA各付一半就好。”她似乎误会了张铭的犹豫是因为担心房间太贵。 张铭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办理入住的过程更是尴尬加倍。当两人站在房间门口，刷开房门，看着里面两张并排摆放的单人床时，那种无形的窘迫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那个……”还是张铭先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房间，眼神却飘向别处，不敢看她，“小苏同学，你……你先休息吧。我飞机上睡太多了，现在一点不困，正好出去溜达溜达，逛一逛。” 这是一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化解眼下的局面。 苏晓雯冰雪聪明，又怎会看不穿他的窘迫。 她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将背包放到其中一张床上，轻声叮嘱道：“好，那你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放心！”张铭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走出酒店，深夜的航站楼分外空旷，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张铭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张雪白的大床，一会儿是苏晓雯那泛红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饼干还是不够顶饱啊！” 他正好瞥见不远处角落的自助售货机，在昏暗的环境下亮着诱人的荧光。他快步走了过去，挑了包辣味薯片，准备付款时却傻眼了：机器只收欧元。 而他手头只有Rmb和鹰镑。 “这咋整？”张铭挠头，“总不能饿到明天早上吧？” 正发愁，身后传来动静，一个高大的黑人老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 。见他半天没动静，咧嘴一笑，走上前 。 张铭还没反应过来，黑人老哥抓住售货机两边，双臂肌肉贲张，猛地一顿摇晃 ！ “哐当！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航站楼里回荡 。 “hey! Stop that!”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快步冲过来 。 黑人老哥就像没听见一样，不紧不慢地弯腰，从下方取物口掏出几包掉落的零食，挑了包薯片塞到目瞪口呆的张铭怀里，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白牙，操着带口音的英语说：“欢迎来到芭黎，兄弟 ！” 说完，他冲着越来越近的保安嚣张地吹了声口哨，抱着怀里的零食，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大喊：“来抓我啊 ！” 然后他看到张铭还愣在原地，冲他喊道：“菜鸟！还站那干嘛？快跑啊 ！” 跑？为什么要跑？ 张铭的脑子有些宕机 。他低头看看怀里还带着机器冰冷触感的“赃物”，又抬头看看远处气势汹汹冲来的保安 。 “这都什么事儿啊？！” 来不及多想，本能让他拔腿就跟着跑了起来！保安的目标显然是他们两个，不跑难道还留下来坐以待毙吗 ？ 那老哥跑得飞快，像一头矫健的猎豹，三转两转就消失在了复杂的通道里 。张铭体力远跟不上，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眼看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急得满头大汗。 “超子，超哥！快指条路甩掉他！” 他刚在心里默念完，视线中那熟悉的淡绿色箭头便悄然出现，指向一个看起来更偏僻的侧向走廊 。他心神一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 在箭头的指引下，张铭在复杂的后勤通道里疯狂穿梭，各种神级走位，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机场工作人员。他拼命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扶着墙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已不知身在机场何处。这里似乎是某个货运通道，光线昏暗，周围空无一人 。 “得，人是甩掉了，我自己也迷路了。”张铭苦笑一声，准备让超子再指条回去的路。但他转念一想，又有些好奇，“那个跑得飞快的黑人老哥去哪了？” 他心中念头一起，淡绿色的箭头立刻转换方向，指向通道深处。 “嘿，还真能找到他？” 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张铭索性跟着箭头，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处走去。绕过几个堆满杂物的拐角，他看到前方一扇半开的铁门后，那个黑人老哥正靠在墙上，悠哉地拆着一包薯片。 听到脚步声，黑人老哥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浑身散发出一种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警惕气场。但当他看清来人是张铭时，那股强大的气场又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咧着嘴的阳光老哥。 “嘿，伙计！”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张铭，“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以为你早就被保安抓去做思想教育了。” “我……我方向感比较好。”张铭随便找了个借口，总不能说自己开了导航吧。 黑人老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赞许：“方向感好？兄弟，刚才那条路，没地图能不迷路就不错了，你居然还能追到这里。可以啊！” 他感叹道：“可惜了，你要是还没上大学，我真想推荐你去考个警校。” “啊？”张铭愣住了，“当警察？” “是啊，”黑人老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在张铭面前一亮。皮夹里，一枚金色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上面清晰地刻着“INtERpoL”的字样和一只雄鹰的图案 。 “Leo，国际刑警。”他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道，随后又把皮夹收了回去，耸耸肩，“不过现在是休假期。” 国际刑警？！ 张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看Leo，又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你是警察？那你刚刚还那样......摇售货机 ？！” Leo听到这话，脸上那股专业的严肃感瞬间崩塌，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张铭的肩膀，用那标志性的、带点嘻哈腔调的语气说： “bro，这里可是芭黎！我们要学会入乡随俗 ！”说完，他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仿佛那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 我觉得你就是在黑这座城市…… 张铭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敲碎又粘合，已经快变成一地马赛克了 。 Leo把手里那包还没开封的零食扔给他：“拿着，就当是封口费了。我可不想我的休假报告里出现‘因在戴高乐机场摇售货机被通报批评’这种煞风景的记录。” 他看了看手表，说：“行了，我要去忙自己的事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张铭，“既然已经上了大学，那就好好学习。不过，万一将来毕业了没找到工作，又想找点刺激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试试。” 张铭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Leo”和一个电话号码。 “祝你学业顺利，充满天赋的华夏小子。”Leo冲他眨了眨眼，再次恢复了那副不羁的模样，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的另一端。 张铭捏着那张名片和那包“赃物”薯片，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到那个有苏晓雯在的、安全的小房间里 。 今晚的经历，实在是过于精彩了！ 第7章 结识学长学姐 阳光透过酒店房间的窗帘缝隙，洒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张铭给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插上充电宝，塞进兜里，随后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他眯着眼，望向窗外，清晨的芭黎美得像一幅色彩饱满的油画。太阳刚刚爬上地平线，绚烂的朝霞铺满天际，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色。远处，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轰鸣着冲上天空，在蔚蓝的画布上拖出一条笔直的白色尾巴。 张铭看得有些出神。 他扭头，看向房间另一张床上熟睡的苏晓雯。 女孩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安静的猫。晨光在她脸上打出柔和的光晕，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齐刘海这会儿乱了几根，软塌塌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让她那张略显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与稚气。 她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被光线扰了美梦，嘴角不自觉地撅了撅，带着点孩子气的迷糊。没了往日的学霸气场，此刻的她，慵懒又有点懵，鼻尖还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清晨来得太快。 好可爱！ 张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掏出手机，将这难得一见的画面定格。 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下头？ 张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回了兜里，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苏晓雯的肩膀：“小苏同学，起床啦！芭黎的飞机不等人！” 苏晓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铭，带着点没睡够的茫然，嗓音软软地低喃：“嗯？天亮了？” 她愣了半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休息区没有位置、只剩一间房的尴尬、以及张铭借口出去溜达…… 等等，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晓闻的内心忽然涌起一阵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疑惑。 她居然完全不知道张铭是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听到，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一觉睡到了天亮。在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男生面前，自己竟然连最基本的警惕感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微红。她赶紧低下头，用整理乱发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揉了揉双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冷静：“谢谢，我……睡得还行。” 她下了床，看到自己那件薄外套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上，而张铭那件厚外套，则搭在他那张床的椅背上。 “走吧，去洗漱一下，估计登机口已经公布了。”她故作镇定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先后在房间自带的卫生间里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苏晓雯洗漱之余，顺便用手机查询了最新的航班信息，果然已经刷新了。 她走出卫生间，对正在等候的张铭说：“登机口出来了，在d2。” 他们快速收拾好出门退了房，赶到了轻轨站台，挤了上去，车厢里满是赶早班机的旅客，金发老外、戴头巾的阿姨、拎公文包的大叔，气氛比昨晚热闹十倍。 下了轻轨就是安检，张铭感觉芭黎的安检人员相比国内，检查得要随意得多，只是打开登山包简单看了看就让他通过了。 重新背好包，两人找到L登机口，候机大厅窗外停着一架小型客机，比昨天的大家伙小一圈，机身银白，阳光下闪光。 很快登机口开始排队，张铭对比了一下两人得电子登机牌，“咱俩座位挨着诶！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苏晓雯淡定点头，“嗯，省得你又因为发音问题点不到香槟。” 张铭脸一红，“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口音的事，能叫发音错误吗？” 接连便是各种狡辩的话，什么“中式发音”，“珐国人听不懂很正常”之类的，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愉快”的闲聊声中，两人坐进了飞机。 飞机8:32准时起飞，引擎轰鸣，窗外芭黎的晨光迅速被云层吞没。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飞机开始下降，窗外曼城的轮廓渐渐清晰，灰扑扑的建筑夹杂绿色田野，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气。 张铭掏出手机看时间，“诶？怎么还是8：32？咱们穿越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一小时刚好飞越了一个时区，而手机显示的是咱们定位的当地时间，所以刚好没变。”苏晓雯语气柔和，像在讲解物理公式。 “懂了，苏老师讲得真清晰，下次还报你的课。” ...... 曼城机场比戴高乐小不少，航站楼里人声嘈杂，公告牌上的英文标示密密麻麻，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味。 两人直奔行李领取区，超级行李转盘像个巨型传送带，行李箱、背包、甚至高尔夫球袋在上面打转。 张铭在心里默念寻找二人的行李箱，果然他看见四个箭头出现开始指引方向。 没多久，在一群乘客还在围着转盘猛找自己箱子时，两人已经提着四个大箱子往外走了。 出口处，接机人员举着“栗子大学”的大牌子，是个穿夹克的英国大叔，棕色卷发，笑得像圣诞老人。 他用带口音的英语喊：“栗子大学的学生来这里！” 张铭和苏晓雯挤过去，周围还有十几个新生，拖着大包小包，肤色各异，有东亚面孔、金发老外，还有个戴头巾的印度女孩，气氛像国际派对。 大巴停在机场外，车身漆着栗子大学的校徽——一颗棕色栗子，旁边环绕书本和橄榄枝。张铭拖着登山包爬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苏晓雯坐他旁边。 大巴里十几名新生叽叽喳喳，有的用英语聊天气，有的埋头玩手机，还有个金发男生在吃三明治，面包屑撒了他一身。 大巴启动，曼城的街景从窗外滑过，红砖楼、绿草坪、还有路边卖鱼薯条的小摊，让张铭看得眼花缭乱。 “鹰国这边的城市风貌确实和国内不太一样。”张铭看着窗外感叹。 “是的，他们岛上的绝大部分城市数百年都没经历过战火，很多古建筑都保存了下来，而且人口稠密度也没那么高，所以看起来和国内区别很大。”苏晓雯依然是那么专业，知识储备很丰富，“此外，鹰国的城市规划保留了中世纪风格……” 没吃早饭的张铭，现在就跟中学时的课堂上一样，面对滔滔不绝的苏老师，他已经听得有些发昏了，虽然肉体还在，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原来如此，我完全懂了”（完全不懂.jpg） 后座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哥们儿，你这状态，跟我听课时一模一样！是不是饿了？” 张铭扭头一看，身后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国学生，男生皮肤被晒得有些黑，笑得露出大白牙，女生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 男生拍拍张铭的座椅靠背：“来，能量棒，顶一顶！”他递过来两根巧克力能量棒，分别给两人。 张铭接过，感激得像见着救星：“谢了，你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系大二，我叫陈昊，这是我表妹林悦。”陈昊咧嘴，指指旁边的女生。林悦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那你们怎么在接大一新生的大巴上？”张铭和苏晓雯吃着能量棒，满脸惊讶。 “嘘~”林悦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小声，“我俩和接机的大叔认识，假期结束刚从国内过来，正好蹭这趟大巴回学校。” “明白了。”苏晓雯礼貌地对二人点头，“我是苏晓雯，生物系新生，他是张铭，和我一个专业。” 张铭咬着能量棒，含糊说：“煤省来的，幸会幸会！” 四人聊得火热，陈昊分享着趣事：“我们住的那个校外公寓，有个光头工作人员很爱喝酒，每次公寓组织活动，喝多了他就在院子里唱歌。” 张铭一听，眼睛亮了：“等等，校外公寓？我也租的校外公寓，叫啥来着……找到了，Iq！” 苏晓雯点头：“我也是那家，ensuite。” “？？？”张铭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惊讶了，“你怎么没说过你是这个公寓？” “你也没问过呀。” 张铭回忆了一下，俩人聊了一路，还真从来没聊到过公寓这个话题。 “这么巧！我和小悦也是住的Iq！”大嗓门陈昊的声音打断了张铭的回忆，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看向表妹：“我们不是在拍电视剧吧？” “啊？” x 2 这次苏晓雯也没能绷住。 第8章 到达与入住 张铭还在为这一路上的巧合咋舌。 怎么感觉从国内机场开始，出现了这么多很巧的事情，难道背后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那自己这个时候起身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是比较应景。 张铭飘忽的思绪又一次被打断了，不过这次是林悦。 “咱们整个聊天群吧，这么有缘不建一个可惜了。”她微笑着，掏出手机开始操作，“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张铭回过神来，他马上跟进意见，“‘栗子干饭部’咋样？” 停顿了几秒钟，似乎没人反对的样子。 “行，那就这个名字吧，”陈昊掏出手机，扫码加入林悦新建的小群，豪爽道：“第一顿我请，吃火锅怎么样？” “好！麻辣火锅！”干饭部——张铭立刻跟进。 “清汤吧，辣火锅吃多了会长痘。”干饭部——林悦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发表观点的苏晓雯。 苏晓雯放下手机，淡定加入群聊。 “鸳鸯锅。” “对嗷！” x 3 苏晓雯眼角抽搐，看着恍然大悟的三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幼儿园。 ...... 大巴里，陈昊开始给两个新生讲一些入学事宜，他清清嗓子，摆出学长架势：“第一周基本没课，最多一两场入学介绍课或者欢迎活动，挺轻松的。你们可以先逛逛校园，认认路，附近有个tesco超市，买点日用品、食物啥的。” 林悦接话：“对，锅碗瓢盆、床单被套得备齐，不然就成了在公寓里打地铺了。此外，这超市旁边还有一家华超，能在里面买到一些国内的食材零食啥的，不过有些贵。” 张铭一听吃的，刚补充了一根能量棒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苏晓雯则掏出手机，认真记笔记“tesco离学校远吗？” 林悦笑：“放心，出了学校北门就能看到，非常近。” 张铭补充了关键的问题：“华超有老干妈不？” 陈昊继续：“当然有，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对了，安全问题得注意。城里总体还是挺安全的，但街上的teenager（青少年）得小心。” 他停顿了一下，这在文学中，表示强调，“这帮小孩，未成年没人管，特没礼貌，爱找包括我们华人在内的各国人麻烦，要是看见了最好绕着走。” 林悦点头：“还有，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夜里酒吧附近的醉汉多，晃荡得跟丧尸似的，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还是避免和他们接触。” 苏晓雯皱眉，记下要点：“明白了，晚上我会早回公寓。” 张铭饿得眼神涣散，盯着窗外的炸鸡店，幻想着炸鸡腿的香味，敷衍道：“躲teenager，避醉汉，妥妥的！” 苏晓雯瞥他一眼，揶揄：“安全比午饭重要，别走神。” 张铭立刻回过头，拍拍胸脯：“放心吧！苏老师，我都记着呢，记不住就看你的笔记！” 苏晓雯看着张铭，摇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这大号小孩无语了。 大巴转过最后一个路口，栗子大学的石拱门映入眼帘，常春藤爬满斑驳石墙，门楣刻着“chestnut University”几个字，透着百年沉淀的厚重。 校园像从历史画卷里走出来，红砖建筑错落有致，哥特式钟楼高耸入云，钟面泛着铜绿色泽，指针滴答作响。 宽阔的草坪沐浴阳光，学生三三两两，或捧书讨论，或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远处一座爱德华时代风格的大楼气势恢宏，白色石柱撑起三角形门廊，门楣镌刻英文“知识和智慧”。 路边咖啡馆飘出浓香，木质招牌写着“Est. 1890”，旁边的书店橱窗摆满泛黄的二手书，书脊上烫金的字母在阳光下闪光。 张铭看得眼花缭乱，“太有电影里内味儿了，光是站在这里文化气息就上升了。” 叮，你抵达了大学区域，虽然未曾参与课堂，但你感觉自己受到了知识的熏陶，智力+1。 张铭一走下大巴，就开始掏手机狂拍，钟楼、草坪、咖啡馆全入镜，他拍得太投入，差点撞上路灯。 此时背后响起声音：“张铭，你的包！” 张铭回头才看见苏晓雯艰难地扛着自己的登山包走下大巴。 他一拍脑门，赶紧上前接过自己的背包，尴尬笑：“抱歉抱歉，我太兴奋了！” 大巴把学生和行李都送到后就离开了，据说是要去接下一班学生。 四人站在栗子大学的石拱门下，六个行李箱靠在一起，像座小山。 张铭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坐在台阶上，擦了把汗：“这包可真够分量的，昨天还不觉得，今天背着就觉得好吃力，应该是肚子饿了，想吃肉~” ψ(?w′?,,ψ 不吃肉就没力气，你是路飞吗？x 3 “我们先去公寓把行李箱放好吧，不然拖着箱子背着包哪都不好走。”苏晓雯提出了指导性的建议。 陈昊看了看靠在一起行李箱，挠头，“这么多家伙，步行到Iq公寓得累趴，还是叫车吧。” 林悦笑着拍他肩膀：“陈大侠，那就交给你啦！” 张铭噌的一下从台阶上弹起：“昊哥，靠谱！” 陈昊对三人竖了个大拇指，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挑了辆大厢型车，嘴里念叨：“这会打车的新生多，可别打不到。” 出乎他意料，很快就有人接了单，没几分钟，一辆黑色大厢型车缓缓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像是电影里的特工座驾。 司机是个黑人小哥，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跳下车就开了后备箱：“欢迎来到栗子，行李箱就交给我吧！” 他的英语口音有些怪，不过张铭还是大概听懂了他是要帮忙。 黑人小哥麻利地帮众人搬行李，六个箱子像搭积木般整齐码好，动作娴熟，明显是经常帮人搬。 陈昊拍拍司机肩膀：“谢了兄弟！辛苦了！” 司机咧嘴笑：“小事，大家上车出发吧！” 众人挤进车厢，张铭和苏晓雯坐后排，陈昊林悦坐中间，行李箱塞满后备箱，车里还飘着淡淡的皮革味。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平稳开动，他扭头用带口音的英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超爱中国！Kung fu, dumplings（饺子）,the Great wall（长城）, amazing! You guys know bruce Lee（李小龙）?” 这很符合网上对外国人对华夏的刻板印象的刻板印象。 ...... 几分钟的路程，司机嘴没停过，从兵马俑聊到火锅，又要跟众人表演他自学的中文歌，虽然发音歪得像不知道哪的方言，但是众人还是鼓掌表示他唱得很棒。 张铭乐呵呵地听着黑人小哥和陈昊唠嗑，像是在听相声。 苏晓雯则低头在手机上查阅着什么，神情认真专注。 车窗外，栗子市的红砖楼和绿草坪飞速后退，路边炸鱼薯条的香味钻进车里，张铭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又开始叫了。 车子很快停在公寓门口，几人下车拿上行李，和热情的黑人小哥告别。 张铭站在大门外朝里面眺望，红砖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绿篱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个小庭院，木长椅旁几丛玫瑰开得正艳，空气里混着花香和青草味。公寓楼围成方形，窗户上挂着白色纱帘，透出鹰国特有的复古气质。 张铭深吸一口气：“这地方，比招待所高档多了！” 陈昊刷卡推开大门，回头喊：“跟我来，这里的前台不太好找，在楼左面。” 林悦揶揄：“好像有人刚来的时候直接走到别人住的楼去了。” 陈昊笑着打哈哈：“那都过去啦，都已经是历史了！” 陈昊带路到前台，柜台后站着个金发小姐姐，蓝色眼眸，笑容专业：“欢迎来到Iq公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陈昊让开身位，让背后的张铭和苏晓雯走上前。 两人递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护照和各种文件，“你好，我们来办理入住。” “好的，请稍作等待。”小姐姐飞快查电脑，核对资料。 不一会后，工作人员从柜子里取出两封信封分别递给二人：“苏女士，信封里装的是你的房卡，上面有写着你的楼号和房间号；张先生，这个是你的房卡，和那位女士的一样，信息也写在了信封上。欢迎你们的入住。” 两人谢过工作人员，接过了房卡。 张铭看了眼自己的信封，又看了眼苏晓雯的，“咱们都住d栋诶！我一楼你二楼，邻居啊！” 苏晓雯点了点头：“嗯，方便互助。” 陈昊揽住张铭肩膀：“我们住b栋，三楼。群里约火锅，别忘了！” 林悦举手：“你们俩收拾好了叫我们，咱们去买食材，晚上就在我们那吃，各种装备一应俱全！” “好嘞，那学长学姐待会见！”张铭二人告别了陈昊兄妹，往公寓d栋走去。 穿过中间的小花园，玫瑰香扑鼻，阳光洒在鹅卵石小路上，暖洋洋的，两人很快看见了楼门口写着大大的d，于是刷卡打开大门进入。 张铭看着又高又长的楼梯，又回头看看小苏那两个大箱子。 “我帮你把箱子抬上二楼吧，”眼看苏晓雯不太想求助自己，他又补了一句：“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不正是用我这个近邻的好时候吗？” 苏晓雯想了想，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张铭扛起一个较重的箱子，噌噌噌快步上楼。 “身体素质很不错呀，搬着这么重的箱子还健步如飞。”苏晓雯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拖着小箱子上楼。 “害~小意思，都是在家里帮着干活练出来的。”张铭把箱子放在二层单元门口，还撩起袖子秀了一下肱二头肌。 在帮着苏晓雯把她另一个箱子也送上楼后，她刷卡开门后，转过身很认真地答谢：“辛苦你了！” 张铭摆手：“不客气，互帮互助嘛，说不定以后我还要找你帮忙呢。” 和女孩告别后，张铭下到一楼，刷卡进门。他租住的是ensuite房型，一共有有三间卧室和一个公用厨房餐厅，每个卧室都配有独立卫浴。 张铭走进厨房，里面空荡荡，灶台干净得反光，桌上连个水杯都没有，估计是还没有人入住。 刷卡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温暖的阳光透过大窗洒进来，照亮木质地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漆味。 进门右手边是个电暖器，开关泛着金属光泽；往前靠墙摆着一套简约桌椅，桌面光滑；墙角立着高大的木衣柜，门上镶了全身镜；衣柜对面是一张单人床，还配有未拆封的床单和枕头；从床尾右拐就是卫生间的门，里面白色瓷砖一尘不染，淋浴间、马桶、洗手池一应俱全。 房间不算宽敞，但布局紧凑，每寸空间都用得恰到好处。 张铭满意地点头，这可比网上说的国内的大学宿舍强多了。 想想也是，这公寓的一周租金赶上大学宿舍一学期的租金了，要是差不多那他可就要跳脚啦！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房间全景，床、桌椅、卫生间，发给爸妈，附上语音：“顺利到站！Iq公寓环境一级棒！放心吧！” 随后往床上一躺，床垫软硬适中，舒服得想打滚。 新生活，启动！ 第9章 本地的年轻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张铭猛地从床上弹起，用双手狠狠搓了两下脸。 好险，差点就睡着了，等下还要外出采购，买火锅食材呢，可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想到吃的，张铭的胃部又开始咕咕叫了。 他下床翻找着背包，“我记得当时是不是还顺手塞了一袋......在哪来着？” 背包里的衣服、电脑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刚刚还空荡荡的桌面瞬间被堆满了。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张铭满脸喜色，他手里拿着一包被压得皱巴巴卫龙辣条，撕开包装，大口嚼了起来。辣椒的麻香瞬间冲上脑门。 “过瘾。”他满足地眯起眼，三口并作两口把这一小包辣条吞下肚，虽然量不大，但也算解解馋了。 张铭洗干净手，掏出手机，打开“干饭司栗子分部”群聊，快速打字，“大伙，我已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很快，群头像开始抖动。 “我这边也好了，记得带好购物袋。”头像是一个美女艺术风格半身像，是林悦。 “我列好了清单，等下发群里，大家可以看一下有什么要补充的。”很明显，这是苏晓雯。 “那就五分钟后，大门口见！别磨蹭！”隔着屏幕仿佛也能听到陈昊的大嗓门。 （小猫ok手势）x 3。 张铭从行李箱里翻出提前准备的布购物袋，检查了一遍必需品：护照、房卡、手机、钱包，一个不少。锁上门，哼着小曲走出房间。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木地板泛着暖光，空气里隐约飘着不知哪里来的咖啡香。 刚出一楼单元门，张铭就迎面碰到正下楼的苏晓雯。她背着个轻便小包，步伐稳健，手里还拿着一小袋东西。 见张铭出来，她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张铭，“刚刚帮我搬行李辛苦了，那会看你饿得厉害，正好我带了密封坚果，热量高，拿这个先顶顶。” 张铭愣了下，接过袋子，是三只x鼠的经典款包装。 他抬头看着面带微笑的苏晓雯，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似乎是盯着她的时间稍稍有些久，女孩目光里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不喜欢吃坚果吗？” “没有没有，坚果可是我最爱吃的东西之一。”张铭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回过神，低头拆开袋子，倒出一颗腰果吃了起来，“好吃，谢谢你呀，小苏姐。” 谢就不用了，别老给我换外号就行。”苏晓雯瞥他一眼，语气淡定，嘴角却微微上扬。 “嗯嗯，好没问题，小苏长官。” 微微恼火的苏晓雯伸出手拍了一下张·喜欢皮一下·铭的肩膀。 她对这个大小孩无话可说了。 两人往门口前进。 张铭乐滋滋地嚼着腰果，跟在苏晓雯身后。 穿过公寓花园时，鹅卵石小路在阳光下闪着光，微风还夹杂着青草味，让他舒服得想在草地上打个滚。 三分钟后，陈昊和林悦从b栋赶到大门口。陈昊一身运动装，精神抖擞；林悦则是休闲装打扮，手里拿着一个花纹很漂亮的保温杯，背后背着个花里胡哨的大帆布包。 林悦笑眯眯：“现在由我来作为大家的向导！” 她对众人说着自己的行程安排，“既然是大采购，那咱们就去市中心，那里有大型超市和华超，锅碗瓢盆、食材全都能买到，一起走过去还能顺便带你们认认路。” 苏晓雯掏出手机，打开笔记App，认真问：“市中心的超市离这儿远吗？步行大概多久？” 林悦摆摆手：“不远，出了公寓走十五分钟就到。旁边还有华超，方便得很。” 四人沿着栗子市的街道出发，红砖小洋楼鳞次栉比，每栋房子前都有个几平米的小草坪，用木栅栏围得整整齐齐。 有的院子里，英国老大爷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旁边放着杯茶，悠闲无比；而老奶奶则在修剪玫瑰，剪刀咔嚓作响，花香飘得老远。 张铭看着老头老太太的悠闲日常，感叹道：“要是我退休了，天天往这这么一躺，也挺不错啊。” “刚成年就想着退休，小同志你可正是拼搏的年纪啊！”陈昊语气里似乎带着语重心长，然后接下来的话味就不对了，“你不努力，大家怎么开摆呢？” “bIG 胆！这是能说的话吗”张铭用出哈士奇指人表情包。 两女听着张铭二人在那里的聊天，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叹息一声：男生果然都是长不大的小孩。 ......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有遛狗的居民或骑单车的学生经过。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空气清新，远远还能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 陈昊和林悦给两名新生说起一些在栗子的趣事，提到学校酒吧的热闹和集市的奇葩小吃，张铭听得两眼放光。 (??﹃??) 十多分钟后，四人抵达市中心的大超市。超市灯光明亮，货架上堆满五颜六色的包装，空气中混杂着面包区的新鲜香气和熟食区的肉味。收银台排着长队，收银员的“Next, please!”此起彼伏，颇有国内超市的既视感。 苏晓雯提前将购物清单发到了群里，两位已经在这里生活一年的学长学姐对她的工作给出了高度评价，表示没有比这更全面的购物单了。 众人按照清单，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超市的货架间，很快就买齐了各类食材和日用品。 四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鹰超，然后又快速走进隔壁的华超里，购买各类华夏独有的食材、调料。 没多久，采购袋里又多了满满的火锅调料食材和一堆零食，塑料袋沙沙作响，散发着淡淡的芝麻酱和老干妈的香气。 街道上人流熙攘，路边街头艺人弹着吉他，悠扬的旋律混杂着附近炸鸡店的肉香。张铭吸了吸鼻子，强忍着腹中饥饿转移话题：“话说华超里的东西是真贵啊，一瓶老干妈折合Rmb快30了。” “谁说不是呢，每次想着买点国内的零食吃，都要心痛半天。”林悦非常认同张铭的观点，吐槽起了华超里各种离谱的价格。 正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英国青少年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穿得松松垮垮，耳机挂在脖子上，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他瞥了四人一眼，突然暴起，一把抢走林悦手里的保温杯，动作快得像只狸猫。 少年边跑边骂着脏话，张铭没太听清，似乎是让他们滚回华国之类的内容，那人还嚣张地回头竖了个中指，眨眼就混进街头的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悦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抓杯子的姿势，声音有点抖：“他......他抢走了我的杯子。” 她拎着采购袋的手微微发紧，满脸写着沮丧。 陈昊火冒三丈，拳头攥得咯吱响，这都抢到自己妹妹头上来了，好大的狗胆！ 但是他已经看不到那个混球的身影了，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本地的年轻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张铭没想到来这边的第一天就能碰到鹰国臭名昭着的“teenager”，他看了眼青少年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寻找那家伙。 令人安心的绿色箭头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大家拿好东西，跟我来，我看到刚刚那个混球去哪了！” 第10章 就你叫teenager啊？ 陈昊听闻有线索，大喜：“那还等什么，冲吧！” 林悦本来还沉浸在失落中，闻言，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猛点头，“好，追！” 苏晓雯跟紧三人的步伐，顺便提醒：“人流多，大家小心手里的东西别掉了。” 四人拎着采购袋，步伐匆匆，穿过熙攘的街头，在张铭的带领下朝箭头指向的小巷赶去。路边炸鸡店的香气和街头艺人的吉他声被抛在身后，空气里只剩紧张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小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狭窄昏暗，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碎纸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绿色箭头精准指向巷子深处，张铭放慢脚步，探头一看，果然瞧见那个青少年靠在墙边打电话，左手正拿着林悦的保温杯，正对着手机吹嘘着什么。 他笑得嚣张，浑然不知身后有人，保温杯在手里转来转去，漂亮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张铭把头缩了回来，对三人点头，压低嗓子：“就是他！貌似正在电话里炫耀自己抢杯子的事情。” 林悦咬牙，气得脸都白了：“这混蛋，太嚣张了！” 陈昊很急躁：“那还等什么？我们上吧！” 然后他就被苏晓雯拦住了，她冷静地跟众人分析：“巷子不深，十来米，但是很狭窄。刚刚大家也看见了，这人的动作很快，如果他发现了咱们，很有可能被他跑掉，我们得堵住另一端出口。” 她瞥了眼巷子尽头，扭头问陈昊和林悦：“你们知道怎么绕到巷子的另一边吗。” 陈昊一拍大腿：“我知道路，我绕过去堵他！你们等我消息！” 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飞快跑向旁边的岔路，动作麻利，和他的大块头完全不匹配，放在游戏里高低是一个精英怪。 三人则躲在巷口，等着陈昊的消息。 张铭注意到苏晓雯悄悄走到巷口墙边，探出一点点身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担心声音暴露也就没问。 “嗡！”手机一震，是陈昊发来消息：我就位了，上！ 张铭立刻招呼：“走，咱们也冲，逮住他！” 三人把袋子也放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大步走进巷子，脚步声在窄巷里回荡。 还在电话里吹嘘的少年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见三人逼近，吓得脸色一变，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bloody hell!”他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 “别跑！”张铭大吼，带着苏晓雯和林悦拔腿追上去。少年动作灵活，像只老鼠在巷子里窜，鞋底摩擦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少年眼看就要冲出巷口，回头嚣张地竖了个中指，嘴里还骂骂咧咧：“来抓我啊, losers!” 话音未落，他迎面撞上一堵“墙”——陈昊站在巷口，眼神凌厉，抬手就是一记干脆的大耳刮子。 “啪！”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少年被扇得一个趔趄，身子扭过180度，然后又是“啪！”的一个巴掌，这次是追上来的张铭打的。 “就你叫teenager啊？” 陈昊张铭二人把少年夹在中间，轮流大耳刮子把他抽成了陀螺。 被连扇几巴掌的少年摔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保温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张铭眼疾手快，一伸手，稳稳接住杯子，咧嘴笑：“林姐，杯子回来了！” 林悦跑过来，接过杯子，满脸激动：“谢谢你张铭，谢谢大家！” 她紧紧攥着杯子，喜笑颜开，向众人感谢着。 身后的苏晓雯也停下脚步：“还好这家伙只是拿着杯子躲在巷子里打电话吹牛，没把它随手扔到什么地方。” 地上的少年捂着脸，嘴里嘟囔着当地脏话，但是脑袋一阵眩晕，刚爬到一半又跌坐在地。 陈昊冷哼一声，朝他吐了口唾沫，骂了声“垃圾！” 然后，四人懒得再理他，走出巷子，拿起依然堆在角落的购物袋，准备离开。 巷子里的灰尘渐渐落下，背后似乎有人吼着什么，但是众人并没有在意，哀嚎罢了。 出了巷子，林悦抱着杯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他不会倒打一耙，说我们主动袭击他吧？” 陈昊挠挠头：“对啊，这儿可不是国内，搞不好真有麻烦。”自己刚刚有些上头，光顾着爽了，没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苏晓雯淡定地晃了晃手机：“放心，他在巷子里吹嘘抢杯子的全过程我都录像了。想告我们？没门。” 她点开视频给众人看，少年靠在巷子的墙壁上的嚣张嘴脸和脏话清晰可闻，录像完整记录下了他说自己怎么计划执行的抢劫方案。 张铭瞪大眼，恍然大悟，原来刚刚苏晓雯躲在巷子口探出身子是为了录像，竖起大拇指：“小苏军师，你这波操作，绝了！算无遗漏，你才是孔明在世！” 小诸葛，牛牛牛。 四人笑着边聊天边往公寓走，林悦抱着杯子哼小曲：“今晚火锅得加盘牛肉！” 张·馋嘴·铭接话：“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 手上的采购袋沙沙作响，他们的影子在夕阳逐渐拉长。 ...... 似乎是因为心情很好，也可能是因为饥饿，大家返回的速度要比出发时快很多，不到十分钟公寓大门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昊抹了把汗，豪爽道：“都饿坏了吧？别磨蹭，直接来我们b栋三楼，火锅走起！” 林悦马上跟进：“对！厨房都备好了，坐下就能吃！” 张铭一听吃的，瞬间满血复活：“好，火锅！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苏晓雯明显也有些饿了，紧跟着三人脚步。 众人穿过公寓庭院，陈昊刷卡带众人进了b栋，直上三楼。 陈昊推开房门，招呼大家：“欢迎光临干饭部总部！” 张铭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这里的厨房跟他在d栋的布局差不多，公用空间宽敞，灶台锃亮。 不同的是：靠墙的柜子里塞满了厨具和餐具：炒锅、汤勺、筷子、瓷碗，整整齐齐码得像小超市。桌上摆着一排酱料——老干妈、芝麻酱、辣椒油、花椒粉，到处都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这厨房比我那儿像家多了！”张铭感叹，摸了摸灶台，有些灰尘，不过也正常，毕竟一个假期没人使用了。 陈昊嘿嘿一笑：“毕竟我们已经在这住了一年了，啥都置办齐了。本来这个单元还有个中国室友的，学艺术的，特会做意大利菜，可惜她去意大利交流学习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林悦补充：“所以现在就我和陈昊撑场子，你们俩来了正好，厨房得热闹起来！” 四人分工明确，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苏晓雯负责煮汤底，麻辣和清汤两锅同时开火，火锅底料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林悦切蔬菜，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片码得整整齐齐，像艺术品。 陈昊手起刀落，把鸡肉剁成小块装盘，再分别肥牛和羊肉卷摆在餐桌上。 而张铭则负责配小料碗，他熟练地把小葱、香菜、小米辣、蒜末切好分别装到小碗里，再在每个人的碗里倒入澥好的麻酱，至于其他的油泼辣子、腐乳、陈醋之类的东西就都摆放在餐桌上，让大家自由挑选。 厨房里热气腾腾，火锅的香气混着可乐的甜味，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温馨得像个世外桃源。 两口火锅并排摆在桌上，麻辣锅红油翻滚，辣得人直咽口水；清汤锅菌香扑鼻，飘着几片枸杞，透着养生的气息。 旁边还摆满了配菜：肥牛、肥羊、鸡肉、鱼丸、豆皮、宽粉，外加四杯加冰的可乐，杯子里冰块叮当作响，冒着细密的气泡。 “这才是生活啊！”张铭坐在餐桌旁，食指大动。 陈昊突然站起身，“本来我想连起三杯的，但是想到大家都胃里空空，喝一肚子冰可乐不太好，所以我就在一起说了。” 三人笑着起身，也都举着杯子，冰块在可乐里翻腾着。 “首先，作为学长，我祝贺学弟学妹成功进入栗子大学开启学习生活；其次，欢迎学弟学妹入住Iq公寓成为我们的邻居；最后，为了庆祝今天下午大家顺利抓到那个teenager，干杯！” “干杯！” x 3。 四个杯子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相撞，些许可乐洒出溅到了桌子上，不过众人并不在意。 “爽！”一杯冰可乐下肚，张铭感觉似乎所有的疲劳都消失了，“那么我们开吃吧！” “好，开吃！” ...... 第11章 新生介绍课 聚会的热度还未散尽，三楼的厨房里，盘子堆成小山，麻辣锅的红油凝成一圈辣椒红，清汤锅里漂着几片香菜，散发着菌汤的余香。 桌上散落着可乐洒出的水迹，混着老干妈的油渍，透着大快朵颐后的狼藉。 张铭站在水槽前刷盘子，袖子挽到胳膊肘，嘴里哼着歌，手上的动作飞快。 本来林悦是想刷盘子的，但是张铭和苏晓雯表示学长学姐都请吃火锅了，那收拾必须交给他们。于是厨房里的分工就变成了张铭刷碗，苏晓雯收拾桌子扫地，两人动作麻利，明显都是在家里经常干活的。 林悦靠在沙发上，笑得眼睛弯弯：“张铭，你这洗碗手艺不错啊！要不你以后负责厨房专职洗碗吧？” “好说，学姐，只要管饭，天天洗碗都没问题。”张铭用沾满水的手拍拍胸膛。 “诶，别欺负人家学弟了，厨房里的洗碗机只是这两天用不了，不是永远修不好了。”厚道的老大哥陈昊看不下去了，哪有学姐第一天开始就霸凌学弟的。 下午他和林悦就发现洗碗机出了毛病，两人跟公寓报备了一下，前台表示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修理。 ...... 收拾完，张铭二人拎起各自的采购袋，食材、日用品塞得满满，塑料袋沙沙作响。 陈昊打了个哈欠：“全军撤退，今天跑了一天，大家应该都累坏了，回去睡觉吧，明天再唠！” 和学长学姐道了晚安，张铭和苏晓雯出了b栋，穿过庭院走进了自己的公寓楼，在楼梯口告别后，各自返回了住处。 回到房间，张铭把采购袋往地上一扔。他打开行李箱，衣服随意挂进衣柜，其他杂物一股脑扔桌上，本来就放了不少东西的桌面直接变成了“灾后现场”。 “这就叫艺术的凌乱！”张铭满意地拍拍手。 简单收拾完毕，他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一闲下来，累了一天的疲惫猛地涌了上来，距离他上次睡觉已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了，甚至连重要的午睡都没有进行。 “第一天入住，可不能带着一身尘土去睡觉。” 张铭起身走进浴室，花五分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宽松t恤和运动裤，仰头倒在铺好床单的床上。 从家里带来的床单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窗外夜色静谧，只有偶尔庭院里其他住户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张铭盯着天花板，困意像潮水般袭来，往常的睡前刷手机环节都没来得及，迅速入睡。 ......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房间，照亮桌上乱糟糟的杂物，也晃醒了还在梦里的张铭。他迷迷糊糊睁眼，抓起手机一看，9:20。 “应该还早。”他嘀咕半句，半梦半醒。 似乎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啥事来着？算了，再睡会...... 然后淡绿色箭头意外地出现在他闭上眼的黑暗里。 “超子，你发啥疯？” 张铭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蚊子一样。 但箭头却固执地一闪一闪的，怎么都不肯消失，他只得睁开眼看超子要干什么。 顺着箭头方向看去，他那还没息屏的手机出现在视线里。 “破手机能有什么事......”话音还没落下，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苏晓雯：别忘了，九点半出发。 “我测，差点忘了！”张铭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脑子瞬间清醒了。 昨晚火锅桌上，苏晓雯提起过学校邮件通知10点有一节介绍课，让生物学专业大一新生务必参加。他还约着她一起去上课。 “多亏了超子你啊。” 张铭飞速跳下床，冲进浴室刷牙洗脸，牙膏泡沫溅到镜子上。换上牛仔裤和灰色卫衣，他抓起新买的全麦面包，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也不顾面包屑掉了一身，一边嚼一边在手机上回复：“没问题！马上到！” 然后他快速穿好鞋，背上斜挎包，于9:28准时跑出d栋单元门。 苏晓雯倚在门口，娇小的身形裹在一袭浅蓝色宽松毛衫里，衣摆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腰肢，给人以含蓄的柔美。白色直筒裤勾勒出她圆润的臀部曲线，裤脚轻搭在白色帆布鞋上，显得清新又俏皮。米色帆布包斜背在肩，轻轻压着她小巧的胸脯，低马尾随着微风轻晃，散发出一种内敛却撩人的少女气息。 “早啊，小苏姐。”张铭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早，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苏晓雯转过身，对他笑着问好，她现在已经能无视掉张铭那层出不穷的各种称呼了。抬手指了指他的嘴角：上面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张铭赶紧用手擦了擦，对苏晓雯露出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两人沿着街道向南走，栗子市上午的空气蛮清新，红砖小洋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路边草坪上露水闪着光。 路上还能看见不少背着包上学的老外，不过，在这里，他俩才是老外。 十分钟后，两人抵达栗子大学。苏晓雯对照地图，带路走进生物学教学楼，红砖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大厅里贴着课程表和迎新海报。 没想到的是，虽然教学楼很好找，但教室却设置的很隐蔽。在超子箭头的帮助下，他们依然走了五分钟，上楼下楼，又穿过几条走廊，才终于到达了对应门牌号的房间门口。 两人推门而入，与张铭幻想的欧美风大阶梯不同，教室里摆满几十台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蓝光，键盘整齐排列，不像是教室，反而像张铭中学时最爱的计算机课的机房。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的味道，夹杂着几台电脑风扇的低鸣。十几个学生已经散坐在座位上，有的在发呆，有的窃窃私语，气氛轻松。 张铭和苏晓雯挑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座位坐下，他把背包往椅子背上一挂，压低声音吐槽：“这啥情况？说好的介绍课，怎么跟电脑课似的？” 苏晓雯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淡定回应：“按照搜集的资料，介绍课应该是让大家学习登录学校的教务系统，熟悉这个系统的使用。”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里的生物课教学也用清朝老片。” 正聊着，教室门吱呀一响，一个光头中年白人走了进来，步伐稳健。他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色裤子，金丝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在灯光下反光，像个老学究。 张铭感觉他有点像戴眼镜版的x教授。 教授清了清嗓子，用标准且清晰的英文开口：“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生物化学基础课程授课老师，奈杰尔·霍桑。” 看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霍桑教授继续开口：“今天咱们这节介绍课主要有两件事情，首先是要教会大家如何使用学校的学生教务系统，所有的课程、作业、考试、成绩等各类项目都将在这个系统里进行。” 张铭扭头对小苏情报员竖了个大拇指。 “其次呢......”霍桑教授扶了扶眼睛，嘴角似乎露出一抹笑意，“和往年有一些区别，咱们将会用系统进行一场模拟考试。” 话音刚落，教室里炸开了锅，学生们窃窃私语，“啥？第一天就考试？”“我还没复习呢！” 苏晓雯微微皱眉，出现了计划外的变故，让她有些不舒服，她快速翻手机里的记录下来的笔记，确认从来没学长学姐们提过这环节。 张铭则直接傻眼，“考试？生物化学？我连酶是啥都快忘了！” 霍宁教授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别紧张，考试只是了解你们的基础，不会影响你这科的最终成绩。” 他顿了顿，补充道：“教学楼里有网络屏蔽，手机没法上网。而且，每人的试卷题目顺序都不一样，别指望抄邻座的。” 随后教授就开始用投影仪演示如何使用学生教务系统，众人跟随他的指示一步一步往下操作，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张铭跟着演示顺利进行到最后一步，屏幕上弹出试卷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的题目映入眼帘。 看着题目里密密麻麻的专业名词，他冷汗直流，这哪是专业课摸底考得哪是生物化学啊，这考的是英语！ 他侧头看了眼苏晓雯，她非常专注，手里的鼠标点击着，已经答完一题翻页了。 学霸之力，恐怖如斯。 没法子，张铭只能转回脑袋，看向屏幕，强压着自己读题，试图读懂题目和选项在说什么。 用十几秒勉强读懂了题目，他开始思考哪个选项是正确的答案。 然后，张铭的瞳孔骤然收缩——熟悉的绿色箭头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稳稳地停在了c选项的位置。 第12章 我的钛合金狗眼要被闪瞎了！ 张铭揉了揉眼睛，飞快扫视四周，确认绿色箭头不是指着其他什么东西，就是稳稳锁定屏幕上第一道题的c选项：蛋白酶。 牛，超子，牛！ 他心跳加速，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椅子嘎吱一响，引得旁边的苏晓雯扭头瞥了他一眼。 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确定这货没抽风后，又转回去继续答题。 张铭压下狂跳的小心脏，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按耐不住。 这波稳了，区区小考试，看我三合之内将他斩于马下。 有了绿色箭头的帮助，张铭如同开了十倍速外挂，60道选择题刷刷答完。 每道题前，绿色箭头都像个忠诚的导航仪，精准指向正确答案，无论是“Atp合成的主要细胞器”还是“氨基酸的化学键类型”。 他点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小懒腰，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上扬，偷瞄周围的同学。 机房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屏幕蓝光映得学生们脸发亮，大部分人还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前座的金发男生抓耳挠腮，被题目虐得想重开人生。 张铭心里美滋滋，内心感慨：“超子，你要是早仨月冒出来，我现在估计坐清北的教室里听教授讲课了！” 不过他很快摇摇头，冷静下来。 不对，这考试是因为全是选择题，超子才能这么嚣张。要是加上填空题或者计算题，不就抓瞎了？还是得低调点，不能太飘。 正胡思乱想着，电脑屏幕上的计时器滴答归零，半小时考试时间到，系统自动提交所有人的试卷。机房里键盘声渐停，换成一片低低的叹气声和椅子挪动的嘎吱声。 大部分同学，包括苏晓雯，都已经答完，屏幕上弹出“提交成功”的英文提示。只有几个人还没答完，愁眉苦脸。 霍桑教授站在讲台上，扶了扶金丝圆框眼镜，提高音量：“好了，考试结束，成绩不会公布，大家别有压力。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下周正式开课，记得查看教务系统里的课程表。” 他收拾好文件，迈着稳健的大步离开教室，四周响起一片松口气的低语。 这就是大学的课堂吗，老师说走就走，比我们还想着早点下课。 张铭感慨一句，他收拾背包，转头对苏晓雯挤眉弄眼：“这考试可真突然，幸好不计分，不然我得当场凉凉！” 苏晓雯把笔记本装入包里，语气中带着点揶揄：“大部分都是高中就学到的基础知识，刚刚听声音，你不是答得挺快？” 张铭心虚地摸摸鼻子，嘿嘿一笑：“那是，咱好歹高中理科学得不赖，底子还是有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全靠超子开挂，不然他认这些专业词汇都费劲，要是纯中文考试还好，英文考试如果没有超子，那自己应该和前面那个金发小哥一样愁眉苦脸。 两人起身走出机房，快到中午，张铭的肚子咕咕叫，早起吃的那片面包早已被消化殆尽。 他揉揉胃，满脸期待地看向苏晓雯：“考试累脑子，要不咱找点吃的吧？试试传说中的鹰国食物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吃。” 苏晓雯感觉自己也有些饿了，点了点头，指向前方的拐角：“那会从这路过，看见那条街上吃的不少，走吧。” 两人走过拐角，沿着校园外的街道往前走，栗子市的正午阳光明媚。 路边咖啡馆的玻璃窗映着行人的影子，浓郁的咖啡香混着刚出炉的面包味，勾得张铭的肚子叫得更欢。 没走几步，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映入眼帘，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红色的店招牌上用金漆写着“bakery164”，字迹有些褪色，却挡不住从店里飘出的烤面包香。 张铭伸长脖子探头一看，店内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工三明治，圆形的、方形的，馅料琳琅满目：蛋、鸡、羊、猪、牛、鱼什么都有，还有些英文标签写着的口味，他根本看不懂写的是啥。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这个三明治，跟国内的似乎不一样”苏晓雯也凑到玻璃橱窗前，鼻尖几乎贴上货架，闻着面包的酵香，脚步挪不动：“这味道……确实挺诱人，试一个？” 店里人声鼎沸，排队的学生和本地居民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和黄油的甜腻。 张铭挤进队伍，瞅着价签，意大利香肠三明治标价四镑，折合rmb快四十块。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我能吃三顿沙县！” 苏晓雯也在挑选着口味：“毕竟当地是挣鹰镑花鹰镑，按他们购买力来算的话，不算很贵。不过对于咱们换算来说，那确实，不便宜。” 张铭闻言点头：“在理......看来为了美食，只能让钱包先哭一会儿了。” 两人站在货架前挑了半天，馅料种类多得像个迷宫：有夹着厚厚培根的，有塞满牛肉片的，还有加了奇奇怪怪香草的。 张铭纠结半天，终于选了意大利香肠口味，馅料里还有酸黄瓜和番茄酱，看起来很有异域风味。苏晓雯选了鸡肉沙拉口味，透着股清爽的诱惑。 排了十几分钟队，两人终于付完款，店员把三明治放进烤箱加热，烤盘吱吱作响，香气更浓，勾得张铭直咽口水。 热好的三明治装在纸袋里，店员笑眯眯地递过来：“Enjoy your lunch!” 张铭接过袋子，顾不上三明治的烫，迫不及待撕开纸袋，咬了一大口。 面包皮烤得金黄酥脆，嚼起来像国内KFc里帕尼尼的饼皮，带着淡淡的酵香，外层微硬却不硌牙，内里软韧有嚼劲。意大利香肠咸香浓郁，切得厚实的肉片爆出油脂，混着酸黄瓜的爽脆和番茄酱的微辣，汁水在嘴里炸开。 “真香！”王境泽.jpg 张铭三口吞掉小半个三明治，一些面包屑撒在卫衣上，边吃边感叹：“这下感觉四十块花的值了。” 苏晓雯咬着她的鸡肉沙拉三明治，面包皮同样酥脆，内里鸡肉丝滑嫩滑，混着清爽的生菜和酸奶酱，带着一抹柠檬的清香，口感轻盈却层次丰富。 她慢条斯理地吃，点头评价：“我这个口味也很不错，看来门口那么多人排队是有原因的。” 两人边走边吃，朝公寓方向缓慢前进着，阳光照耀下，两人的额头都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他们都沉浸在三明治的世界里，顾不上擦。 回到公寓楼门口，张铭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三明治，满足地打了个嗝，对苏晓雯挥手：“这顿吃得真爽！正好回去午休一会，小苏姐，有啥事情给我发消息。” 苏晓雯的饼子还没吃完，她一边啃着饼子一边点头，挎着的帆布包晃了晃：“好好休息吧，明晚有新生欢迎会，别忘了。” 她转身上楼，浅蓝色毛衫在阳光下映出她娇小的背影，腰身柔软，臀部随着步伐轻摆，散发着含蓄的性感，仿佛一抹清风，温柔却让人心动。 人往往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张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其消失在拐角，才转回脑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刷卡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张铭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换好衣服和鞋子，大字躺在床上。 “终于闲下来了，这下能研究研究超子到底有多少功能了。” 每当张铭以为超子就那些功用时，它就能给自己来个惊喜，这下他要好好看看自己的超能力到底还藏着多少潜力。 “嗯，先试试数量和精度吧，我想想。”张铭摸着下巴。 诶，有了！?（弄碗面给你.jpg） 记得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它在空气里广泛存在。 “超子，指出我房间里所有的细菌。” 然后，就像是电脑游戏里突然加载出大量的模型画面开始卡顿一样，张铭的面前也出现了大量的绿色箭头，只不过这次卡顿的是他的双眼。 “啊！我的钛合金狗眼！要被闪瞎了！” 第13章 偶遇林悦 张铭捂着眼睛在床上打滚，视野里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箭头差点给他整出密恐。 不幸中的万幸，超子这次还算“贴心”——在他闭上眼睛后，那铺天盖地的箭头并没有继续保持，眼前只剩一片安静的黑暗，不然箭头再维持几秒钟，他不说被晃瞎，但估计以后看任何东西都会自动带上一层绿色的滤镜了。 不过张铭还是不敢睁开双眼，不确定还会不会看到那箭头集群。 “超大圣，收了神通吧！” 喊完之后，顿了一下，他才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眼缝，确认箭头真的没了，瘫回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以为报废了，太刺激了！” 回想刚才的“细菌测试”，张铭心有余悸。 看来以后做测试不能这么莽撞了，要是玩“炸”了那“炸死”的是自己。 张铭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个“稳”字，时刻提醒自己，要向“九成八”师兄学习，稳字当先。 不过，超子的测试还没有结束，稍微休息了一下，张铭就开始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测试。 距离。 先从近一些的地方开始吧。 “来，指出最近的超市！”绿色箭头唰地冒出，指向窗外，是他们昨天去超市的方向。 张铭点点头：“靠谱！那……白金汉宫！” 箭头毫不犹豫，转向东南。 他搓搓手，脑洞越开越大：“再来，胡夫金字塔！”箭头稍微偏转了一些角度，但大体还是东南，远隔重洋依然没有影响到他。 张铭越试越嗨，决定玩个大的：“冥王星！”这次，绿色箭头似乎有点闪烁，晃了晃，像信号不稳的雷达，但还是指明了方向。 随后张铭又尝试了太阳系外面的星球，这次他确定了超子的极限距离就是太阳系范围内，再远绿色箭头就直接消失了。 “emmmm，超出太阳系就罢工了......不过也够用了，我就算丢东西总不会丢到一光年外的地方去！” 测试完范围和精度，张铭心里有了底，他对超子很满意，虽然没有战斗力，但他也不是生活在什么战斗番里，无所谓啦。 “这下能安心午休一会了。”做为正宗煤省人，中午不睡觉可是要被扔到矿洞里打凋零骷髅的（乐）。 ...... 阳光从正午的炽烈转为午后的柔和，窗帘缝隙透进一抹金黄。 张铭迷迷糊糊睁眼，抓起手机，下午四点整。 他伸个懒腰，神清气爽，前两天缺的觉总算补齐。 翻了翻消息，群里静悄悄，只有封学校邮件邀请参加明晚的欢迎会。 起身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这天儿，窝在屋里多浪费！出去溜达溜达” “反正有超子的太阳系全覆盖导航在，也不怕迷路。” 说走就走，张铭麻利地爬起来，套上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背着小挎包，推门出发。 他沿着街道漫步，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正哼着小曲，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悦背着小巧的帆布包，步伐轻盈，白色连体长裙紧贴着她曼妙的身躯，在夕阳下微微飘动，勾勒出纤腰与长腿的优雅曲线。宽檐遮阳帽下，黑发如瀑轻晃，散发着御姐的从容与魅惑。 张铭眼睛一亮：“林悦学姐！” 林悦听到声音，转身一看，惊喜地挥手：“学弟？这么巧！” 她摘下遮阳帽，露出清秀的笑脸，夕阳在她脸上镀了层暖光，显得格外温柔，嘴角的笑意像春风拂过。 张铭快步上前，咧嘴：“学姐，你这是去购物吗？” 林悦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着，长发在肩头也跟着左右飘荡，“不是哦，我刚上完选修课，大二开课要比新生早一些。你呢？一个人出来闲逛？” 原来如此，张铭点了点头，“刚睡了个回笼觉，出来透透气，反正有……咳，导航，不怕迷路！”差点说漏嘴，他赶紧岔开话题：“学姐，你这连体长裙搭配帽子，妥妥的英伦风，很好看诶！” 林悦被逗得扑哧一笑，“少贫嘴！说起来，昨天多亏你眼神好，帮我“找”回那个限量版的水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要是真没了估计得心疼好久。” 其实是靠超子开挂，我哪有这眼力！ 但他嘴上却自夸着：“小事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超子的能力就是我的能力，这恒河里（）。 林悦笑眯眯地摆手：“别谦虚了，这样吧，学姐请你喝下午茶，算是我的谢礼！” 张铭连忙摆手推辞：“别别，昨天你和昊哥请我们吃火锅，今天哪能再让你破费？” “那不一样，昨天是欢迎，今天是答谢，小苏学妹我会之后找机会感谢她的。”见他还有些犹豫，林悦佯装生气，纤细的手指点着他的肩膀，“再推辞我可真翻脸了！附近有家咖啡厅，甜点超好吃，走吧！” 张铭架不住学姐的“威胁”，举手投降。 两人并肩朝咖啡厅走去，咖啡厅就在街角，玻璃窗上贴着手绘的下午茶菜单，门口摆着两盆小雏菊，迎风摇曳。 张铭推门进去，铃铛清脆一响，店里飘来浓郁的咖啡香，混着烤蛋糕的甜腻气息，勾得他肚子又有点蠢蠢欲动。 林悦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她点了杯卡布奇诺和一块芒果布丁，张铭纠结半天，选了价格相对便宜的的，美式咖啡加巧克力松饼套餐。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上了甜点，芒果布丁晶莹剔透，表面一层奶油泛着光，巧克力松饼热腾腾的，撒着糖粉，散发浓郁的可可香。 张铭咬一口松饼，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巧克力酱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起眼：“这松饼，简直是甜品界SSR。” 林悦舀了一勺布丁，芒果的酸甜混着奶油的丝滑，她满意地点点头：“这家甜点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两人边吃边聊，张铭说起今天上午的突击摸底考试：“这摸底考试让我猝不及防，幸好有……”他赶紧刹车，改口：“幸好底子还行！” 林悦笑而不语，舀着布丁，语气温柔：“听说今年咱们栗子大学换了校长，看来第一把火烧到你们新生这里了。” 两人聊着聊着，林悦突然问道张铭对于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 张铭愣住了。 规划？高考前他只想着考个好大学，高考失利后忙着准备鸭思，来到鹰国又一直忙活，他还真没认真想过未来。 他嚼着松饼，陷入沉思，林悦也没着急，慢悠悠地吃着布丁。 半晌，张铭回想起自己心底的一个小小的幻想，冒出一句：“说起来可能有些好笑，我想……上水木大学！”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作为绝大多数华夏人心中的顶级学府，在童年时大伙应该都艰难抉择过：到底是选水木呢还是选燕大呢？直到长大了，才知道，自己小时候的烦恼完全是多余的。 如果放在几天前，张铭对于上水木大学这件事，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有了超子，这念头像深埋在土里的种子突然被浇了水，开始快速破土发芽。 林悦却没笑，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水木大学？那可是很高的目标，不过你有这心气，挺好。” 她顿了顿，语气像个知心大姐姐：“水木的生物系很强，栗子大学的课程也不差，你可以把这当跳板，认真学，在本科期间做出一些好项目，就可以申请硕士甚至直博。” 张铭有些惊讶，没想到学姐不仅没泼冷水，还给出靠谱建议。 “学姐，你这鼓励让我有点飘了！不过我还得多努力才行。” 林悦笑眯眯地舀了口布丁：“时间还很充裕，关键是有目标。慢慢来，我看好你。” 张铭心头一暖，感觉学姐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照得他有点晕乎乎，这十几年来，除了父母，还有谁像他一样这么鼓励过自己。 两人吃完甜点，夕阳快要落下，咖啡厅窗外橙红一片。林悦瞥了眼表：“不早了，回公寓吧。”张铭心里还回味林悦的鼓励，点点头。 两人走出咖啡厅，栗子市的街道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 走了几步，张铭发现鞋带开了，于是蹲下身子系。 起身时，他抬头一看，林悦在前方两三步处停下等他。白色长裙在余晖下泛着柔光，紧贴她窈窕的身形，勾勒出胸前的弧度与臀部的圆润。 宽檐帽下，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夕阳在她身后晕染出一圈金边，宛若画中仙子，优雅却带着一丝撩拨人心的气韵。 第14章 怎么进迪厅了，这还是大学吗？ 张铭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学姐，你今天真好看！” 林悦愣了愣，随即笑得如春风拂面，像是听到了小弟弟对大姐姐的夸赞。走到张铭面前伸手哄小孩般拍拍他的脑袋：“不愧是吃了松饼，嘴就是甜，学姐收下你的彩虹屁啦！” 张铭被这“慈爱”一拍，脸微微发烫。 这是把我当幼儿园小朋友了？他撇撇嘴。 但是看在林悦笑得那么好看，气质又温柔又撩人的份上。 算了，学姐乐意拍就拍吧，毕竟哥本来就没啥歪心思，纯有感而发。 两人不快不慢地走向公寓，栗子市的太阳已经落下，暮色渐深，路灯一盏盏亮起。 到了公寓门口，林悦挥手，笑容依旧温暖：“学弟拜拜，回去早点休息！” 张铭也咧嘴笑着回应：“学姐晚安！” 目送林悦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推门回房，他甩掉鞋，往椅子上一瘫，打开电脑，盯着屏幕“既然没啥事，那就干点正经的！xx，启动！” 没错，他点开就是那传说中的“二字游戏”——鸣x！ 人们可能会惊讶，怎么不是yuan？！ 你说的对，但是鸣x是由库x科技自主研发的一款全新开放世界冒险游戏。 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 咳！扯远了，总而言之，源神时代已成过去，现在是他铭朝的天下！ ...... 游戏刷到半夜，张铭才心满意足地关机，倒头就睡，梦里全是一路上遇到的漂亮小姐姐们，嘴角还挂着傻笑。 第二天上午过得很平淡，没有发生任何偶遇事件，他去华超补了辣条和可乐，中午窝在公寓刷视频。 时间一晃到两三点了，张铭在厨房忙活他的“正宗方飞卧”——一包方便面，煮的时候飞一个鸡蛋进去打蛋花，最后再卧个水嫩荷包蛋，撒点葱花，香气扑鼻。 他端着碗，瘫在沙发上，边吃面边看着《孤独的美食家》，视频里五郎叔大口吃着中华担担面，麻辣酱汁冒着热气，面条筋道，配上花生碎，看得张铭直咽口水。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改天试着复刻一波！” 正吃得欢，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微信： S（苏晓雯）：你今晚打算参加迎新派对吗？ 张铭筷子一顿，想起之前她提到过的学校迎新派对，说是会有很多人参加。 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这种活动肯定是懒得去的，大概率无聊又浪费时间。 但是，现在苏晓雯也要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就算无聊，也能欣赏小苏这养眼的颜值，肯定不会没意思。 他飞快回复：去去去！小苏姐，你出发时喊我一声就行！ 很快，屏幕跳出苏晓雯的消息：（小猫oK.jpg）。 张铭看着那只眨眼的小猫表情包，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小苏同学虽然平时看着很认真冷静，但用的表情包反而给人一种反差萌的味道。 吃完泡面，他把碗筷一股脑扔进洗碗机，拍拍肚子，回屋继续开摆。 时间一晃到下午五点，手机叮地一响，是苏晓雯发来了信息：五分钟后，大门口见。 张铭麻利地跳起来，翻出件黑色速干外套，配上牛仔裤和白板鞋，照镜子理了理头发，保证自己处于一个干净清爽的状态。 随后抓起手机和钱包，推门而出。 这次他比苏晓雯要快一点，但也只等了半分钟，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 她今天一身休闲风，白色毛衣搭配浅蓝色高腰牛仔裤，外面披了件米色风衣，肩上背着小巧的挎包，黑色长发依然是扎成低马尾，干净利落却透着一丝学霸的气质。 张铭热情地跟女孩打招呼。 苏晓雯微笑着回应，然后看了看他的穿搭，目光落在他薄薄的外套上，提醒道：“九月底的鹰国晚上很凉的，你穿这么少不冷？” 张铭摆出个古典健美姿势，秀了秀不算大的肱二头肌：“小苏姐，我可是北方孩子，在冰雪里冻大的，这点凉风，毛毛雨啦！” 耐冻王，牛牛牛。 苏晓雯被他逗乐，摇摇头：“行，冻感冒了可别找我借纸巾。” 张铭拍胸脯：“放心吧，杠杠的！” 两人并肩朝学校北门走去。 张铭偷瞄了眼苏晓雯的侧脸，低马尾在微风中轻晃，学霸气质中透着点少女的青涩。 小苏姐这颜值，跟学姐的御姐风虽然是完全不同路数，但一样很能打。 轻车熟路，两人很快走到栗子大学北门，邮件里提到的迎新派对在西北角的礼堂，离现在地位置不过几步路。 他们远远就看见一座传统英式建筑，灰石砌成的塔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尖顶上镶着铜绿色的风向标，墙面爬满常春藤。 塔楼前挂着横幅，用五颜六色的笔写着英文标语：“欢迎新生来到栗子大学！” 张铭啧啧称奇：“这塔楼就很有霍格沃茨内味了！你说咱等下进去是不是还会有分院仪式？” “那你肯定被分配到阿兹卡班，快进吧！”苏晓雯少见地接下了他的梗，她的心情明显也很不错。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两人径直走进礼堂推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们都傻眼了。 张铭所脑补的优雅派对场景——长桌摆满银质餐具，学生们端着红酒轻声交谈——完全不存在！礼堂里灯光五彩闪烁，像是误入了迪厅，最前方的台子上站着个dJ，戴着大耳机，手指飞快地搓盘，劲爆的电子乐震得地板嗡嗡响。 台下挤着一堆学生，跟着节奏狂跳，彩灯扫来扫去，空气里混着果汁、啤酒和汗水的味道。 张铭愣在门口，嘴角抽搐：“这啥迎新派对？夜店开张吗？有够闹挺的！” 苏晓雯也一脸懵，皱眉：“不对啊，往年都是说迎新派对是大厅里摆着长桌，新老生坐一起边吃边聊天的，今年咋变成这样了？” 两人面面相觑，明显都不适应这震耳欲聋的氛围。 张铭挠头：“这地方比菜市场还吵，咱在这儿待着，感觉听力都得下降。” 苏晓雯点头，压低声音：“我还想着能认识几个学姐，结果这……算了，咱们走吧吧！” 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英语：“嘿，学弟！” 张铭一激灵，感觉声音有点熟悉，转头一看，是飞机上坐他旁边的热情元气南朝鲜学姐李惠莉。 她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披在肩上，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马丁靴，帅气中带着些酷飒的魅力，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李学姐！好巧啊！”张铭惊喜地打招呼。 李惠莉快步上前，笑嘻嘻地拍拍他肩膀：“来之前我还想着会不会碰到你呢，运气真不错！” 随后她目光一转，落在苏晓雯身上，眼睛一亮：“哦，这位漂亮的女生是……？” 张铭赶紧介绍：“学姐，这是我同学，小苏姐，也是今年新生！” 苏晓雯微微一笑，礼貌地用英语：“学姐好，我是苏晓雯，叫我晓雯就好。” “好像在哪见过你来着？”人们往往对外貌很有辨识度的男女印象深刻，李惠莉右手握拳轻砸左手掌，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飞机上坐我斜后方的那个漂亮女孩？气质超棒的那个！” 饶是苏晓雯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手：“学姐过奖了。” 三人站在礼堂门口，大厅里喧闹的音乐成了背景音，很快就熟络起来。 张铭好奇：“学姐，你不是毕业了吗？咋跑来参加迎新派对？” 李惠莉耸耸肩：“我开了一家小店，想来派对发传单宣传一下，结果……”她指指礼堂里的“迪厅”景象，无奈地笑，“这动静，震得我脑子嗡嗡响，还没宣传就想跑了，刚好在门口撞见你们！” “啊对，有印象了，你之前提到过要开个店。”张铭的记忆涌了出来，“不过你说店名保密来着。” “哈哈，其实是一家南朝鲜小吃店，上次说保密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叫什么名字。”李惠莉笑着跟张铭解释。 苏晓雯也好奇地看传单：“学姐，你这店还没开业？” 李惠莉点头，兴奋地比划：“对，下周开张！店里还在装修，我正想找人试吃新品......” 然后她看着二人，突然有了主意，左边把张铭的胳膊攥到怀里，右边拉住苏晓雯的手，语气热烈：“走走走，学弟学妹，姐带你们去店里看看！就在附近巷子里，五分钟路程！” 张铭被拉得一个趔趄，胳膊在李惠莉的怀中不经意地感受到她轻盈却饱满的存在，像被夏夜微风拂过的湖面，荡起细微涟漪。 他嘴上喊着：“学姐，慢点。”心里却乐开了花，跟着学姐吃特色小吃，这不比在什么迎新迪厅蹦迪强？ 苏晓雯被李惠莉的热情感染，也笑着被拉着前进，三人迈着大步，朝栗子市的小巷走去。 第15章 李惠莉的小吃店 走近小巷，夕阳下的巷子安静而温馨，巷口的路灯还未到开启的时间，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这条巷子距离上次二人光顾的那家“bakery 164”三明治店不远，张铭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独属于面包的麦香，勾得他肚子有点蠢蠢欲动。 三人进入巷子里，这里相比主街，要看起来更有年代感一些，石板路两侧的红砖墙爬着些藤蔓，透着栗子市的英伦老派情调。 走过一半，又拐了个弯，一间低调的小店映入眼帘。店面不大，还没挂招牌，玻璃窗干净明亮，透出暖黄灯光，映得外墙的红砖多了几分温馨。门框漆成浅绿色，门口摆着一盆小雏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透着清新可爱。 张铭透过窗户瞅了眼，店内奶白色墙面点缀着手绘图案，泡菜罐和各种南朝鲜风格的摆件跃然墙上。此外，还能看见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想必是让顾客随时看到美食制作的过程。 张铭大声称赞：“学姐，这店也太有味道了！感觉下一秒就得来个欧巴端着咖啡过来。” 李惠莉笑着推开店门，铃铛清脆一响：“欧巴没有，欧尼亲自下厨！快进来吧！” 温暖的灯光裹着三人，像回到家般舒适。店内布局一览无余：两张四人桌摆在中央，木质桌面上刻着简约花纹；包裹住厨房的是一张日式吧台式长桌，配高脚凳，适合单人顾客落座；墙角立着一个自助售货机模样的机器，颇有科技感。 开放式厨房里，砧板、锅具整齐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芝麻油香。 张铭左看右看，啧啧称奇。而苏晓雯认真打量，目光扫过墙上的手绘，点头：“很温馨，各种元素互相搭配，形成的氛围融合得很好。” 李惠莉像小时候带朋友参观家的小孩，兴奋得眼睛发亮，拉着两人到处介绍，她指着像是自助售货机一样的机器，得意道：“这是自助点餐机，顾客点完单，订单直传厨房，省时省力！” 张铭凑过去，摸了摸机器屏幕，“之前在霓虹的视频里看见过这样的点餐机，还蛮有意思的。” 李惠莉叉腰得意：“对吧！我也觉得很不错！” 苏晓雯沉吟片刻，语气认真：“学姐，这机器很方便，但如果顾客多，排队点餐可能浪费时间。会不会......在每个座位加个扫码点餐功能，效率更高？也能让顾客多一个点餐方式的选择。” 李惠莉愣了下，眼睛一亮，一拍脑袋：“对啊！学妹真厉害，我得赶紧记下来！” 她掏出小本本刷刷记下，朝苏晓雯竖大拇指：“这主意绝了！回头我就找人制作二维码，学姐下次请你喝柚子茶！” 苏晓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手：“学姐客气了，我就是偶然想到。” 李惠莉麻利地拉开四人桌的椅子，按着张铭和苏晓雯坐下，端来两杯柠檬水，拍拍手，兴奋地宣布：“大家坐好休息休息，我这就给你们制作我的拿手好菜，你们是除了我家里人外，第一批尝到我做的美食的顾客呢！” 她转身朝开放式厨房走去，边走边介绍：“我暂定的菜单有三角紫菜包饭、辣炒年糕、炸辣薯饼，个个都很美味！不过……”她挠挠头，语气有点尴尬：“店还没开业，食材没齐，今天只能做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 张铭竖着大拇指表示没问题，只要有吃的他就oK。 苏晓雯放下水杯，礼貌地问：“学姐，有不辣的菜吗？我不太能吃辣。” 李惠莉摆摆手，笑得自信满满：“很遗憾，没有，但是我可以少放辣椒。而且这个菜，看着红彤彤，其实一点不辣，入口甜香，保你爱上！” 然后她进入厨房准备换工作服。 不一会，两人就看见李惠莉在翻箱倒柜找找着什么，嘴里用家乡话小声念叨着什么。她在厨房里左翻右找，动作像只忙碌的小松鼠。 张铭有些好奇李惠莉在找什么，他心念一动，超子发动了起来，淡绿色的箭头指向了她身后的木架，上面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李惠莉虽然找了好几圈，但目光从没往那儿瞄过。 张铭憋着笑，起身走过去，伸手拿下围裙，递到她面前：“学姐，你是在找围裙吧，给你。” 李惠莉愣了下，接过围裙，脸刷地红了，哈哈干笑：“哎哟，学弟眼神真好！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谢谢你！”她拍拍张铭肩膀，拍得有点夸张，明显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张铭很是谦虚：“不客气学姐，小事一桩！” 感觉李学姐很需要我这个超子啊，她这大大咧咧的马大哈性格，估计经常找不到东西。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李惠莉系上围裙后，瞬间进入了认真状态，在开放式厨房忙碌起来。她动作熟练，切年糕、调酱料、热油锅一气呵成，锅里滋滋作响，酱香和辣椒的微呛气息绝大部分被油烟机吸收，一小部分飘在店内，又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张铭看得入迷，忍不住感叹：学姐这画风变化真快，飞机上刚碰到的时候以为是一个高冷女神；后来聊起天来发现其实是一个元气满满有些马虎的小姐姐；现在做起菜来又像认真专注于手头工作的工程师，形象百变。 李惠莉的身影在灯光下忙碌，围裙系带在腰间打了个活结，栗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散发出干练的魅力。 不一会儿，厨房飘来浓郁的酱香，夹杂着炸物的酥脆气息。李惠莉端着两盘热腾腾的小吃走来，笑眯眯地把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各分成两份，摆在张铭和苏晓雯面前。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晓雯学妹的份我特意少放了辣，放心吃！” 辣炒年糕红艳艳的，q弹的年糕裹着浓稠酱汁，表面撒着白芝麻和葱花，热气腾腾，散发甜辣香气。炸辣薯饼金黄酥脆，切成小块，边缘点缀微红的辣椒粉，外皮裹着薄薄油光，内里隐约透出土豆的软糯。 张铭眼睛发亮，筷子已经蠢蠢欲动：“那我先开动了！” 张铭夹起一块辣炒年糕，酱汁黏稠地拉出细丝，入口q弹，微辣的酱料在舌尖炸开，随即被甜香包裹，作为辅助，芝麻的味道也在嘴里回荡。 他嚼得眯起眼，满足地比了个大拇指。 好吃！ 再咬一口炸辣薯饼，外皮嘎吱酥脆，内里软糯如云，辣椒粉带来一丝刺激，却被土豆的绵密中和，层次丰富得像在吃立体画。 他猛点头，嘴里塞满薯饼，含糊道：“这薯饼，学姐，你不去开连锁店，简直是人类味蕾的损失！” 李惠莉被夸得眉开眼笑：“嘴真甜！等下给你再做一些带回去吃！” 张铭吃得正欢，目光瞟向苏晓雯，顿时乐了： 她夹了一小块年糕，小心翼翼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脸颊刷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额头隐约冒出细汗，头顶仿佛升腾着蒸汽。她猛灌一口柠檬水，眼睛瞪得圆溜溜，表情扭曲得像只被辣到的小猫。 张铭憋笑：“小苏姐，你这脸，红得能当交通信号灯了！” 苏晓雯瞪了他一眼，她辣得喘气，手忙脚乱又抓起薯饼，咬了一口，结果更不行了，辣椒粉的微刺激让她小嘴一撇，声线都软了：“这、这也太辣了吧！” 李惠莉一看，赶紧跑去添水，递到她面前，连声道歉：“哎哟，晓雯学妹，实在是抱歉！我真少放辣椒了，可能韩式辣酱底子还是有点冲！”她一脸懊恼。 苏晓雯喝完半杯水，喘着气，脸还是红扑扑的，但她摆摆手，声音有些软：“学姐……虽然好辣，但真的好好吃呀！” 她又夹了一小块年糕，咬了下去，辣得眼角泛泪，却倔强地点头：“嗯，甜甜的，辣辣的，超好吃！” 张铭看呆了，平时冷静学霸的苏晓雯，此刻像解放了天性，少了清冷滤镜，多了股可爱的感觉。 小苏姐这状态，跟喝了大酒似的，难怪那天晚上她只吃清汤锅，辣锅一口都没吃。 不过，她这样前后反差的样子，还真挺萌的。 辣的直喘气的苏晓雯抬头看见张铭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他，娇哼了一声：“呆子，别看了，快吃！” “哦，嗯嗯，这就吃。”埋头猛吃.jpg 李惠莉笑着拍手：“学妹，你太可爱了！等下次学姐进全了食材，给你做紫菜包饭，这个不辣，保你吃得舒舒服服！” “我也要吃！”——吃货张。 “都有都有，下次就给你们做。”李惠莉这个时候反而有点像一个照顾孩子的妈妈了，不过看着学弟学妹都很喜欢她做的食物，也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但小店里却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的温馨与舒适。 第16章 研究自助点餐系统 张铭和苏晓雯吃光盘里的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满足地靠在四人桌的软垫椅上，端着柠檬水慢悠悠地啜。 张铭拍拍肚子，感叹：“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南朝鲜特色小吃了。” 苏晓雯擦擦嘴角，脸上的辣红褪去些许，恢复了日常的气质气质，点头附和：“味道很正宗，按学姐的手艺来看，开店后肯定火。” 李惠莉眉眼弯弯，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那是！等开业后，你们得来捧场！学姐给你们打八折！” 三人围着四人桌闲聊，李惠莉喝了口水，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苏晓雯身上：“晓雯学妹，刚刚你说的那个扫码点餐系统，确实很赞！不过……”她挠挠栗色卷发，语气有点无奈：“我对这些技术完全抓瞎！你们俩有没有啥建议？” 苏晓雯放下水杯，认真摇头：“学姐，我没研究过点餐系统，平时也就在饭店里扫码点过餐，对后台技术没有什么了解。”她看向张铭，目光里似乎是在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思路。 张铭被问得一愣，摸摸下巴，脑子飞快转动：点餐系统……我一个臭学生物的，咋可能懂这个？或者说......我认不认识了解这方面的人？ 他正犯愁，眼前忽地一闪，超子的绿色箭头凭空冒出，淡绿光点直指桌上放的手机。 诶？我还真认识懂这个的牛人？ 张铭解锁手机的动作一气呵成，绿色箭头在通讯录上方盘旋，最终精准指向一个熟悉的名字，热情老大哥——陈昊。 张铭眼睛一亮，：对啊！昊哥！之前在大巴上他自我介绍时说过他是计算机专业的，应该懂这方面的知识。 他抬头看了眼二人，看她们还在看着他，于是说：“你们先聊，我问问别人，看看他懂不懂。” 张铭飞快打开聊天软件，找到陈昊的头像，点开私聊，噼里啪啦打字：“学长，你会开发自主扫码点餐系统吗？”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几乎秒现，估计陈昊也正好在看手机，很快，他的回复蹦出来：“？学弟，你不是生物专业的吗？咋研究起开发系统了？想转行当码农？” 张铭憋笑，回道：“害，不是我！朋友开店，想弄个扫码点餐功能，方便客人。” 陈昊很快回复：“哦，那简单！不用特意开发系统，下载个现成的点餐App，里面能自主上传菜单，然后会生成二维码。我之前帮朋友弄过，记得有个教程，你稍等啊。” 没过半分钟，他甩过来一个文件链接，备注：中英文双语教程，超详细，照着做准行！ 张铭点开链接，屏幕弹出一个不算大的pdF文件，打开后，里面包括中英文对照，图文并茂，从注册账号到上传菜品、生成二维码一应俱全。 他粗略扫了两页，暗暗给陈昊点了个赞。 昊哥这人真靠谱，能处。 他跟陈昊发了消息表示感谢，随后抬头，对正和苏晓雯聊天的李惠莉挥挥手机：“学姐，好消息！找到解决方案了！” 李惠莉眼睛放光，椅子一拖凑过来，差点挤到张铭身上，兴奋道：“真的？快讲讲！” 苏晓雯也放下水杯，目光投向张铭，带着点好奇。 一股淡淡的柚子香从她身上飘来，张铭脸一热，稍稍挪了挪，然后清清嗓子，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然后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跟二人讲解了使用App注册并上传菜单的全部流程。 李惠莉听完，惊喜地一拍桌子：“这么简单？学弟，你这朋友也太靠谱了！” 她抓着张铭和苏晓雯的手，栗色卷发跟着脑袋一起晃动：“碰到你们俩真是我今天最大的幸运！晓雯出主意，张铭找资源，姐实在是太感动了！” 苏晓雯被她抓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抽回手：“学姐，你太夸张了。” 张铭笑着：“学姐，感动就多包些吃的，我不挑！” 李惠莉哈哈大笑，表示没问题，起身拿过自己的平板，迫不及待地说：“来来，趁现在有空，教我怎么弄！”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围到她身边。 很快，在二人的指导下，李惠莉就完成了注册、申请店铺、测试上传等环节。 张铭比了个oK手势：“学姐，接下来你拍好菜品照，打印二维码贴桌上，点餐系统就齐活了！” 苏晓雯点头：“剩下的操作教程里都有，学姐可以慢慢看。” 李惠莉放下平板，感动地看向两人，她起身，拍拍手：“稍等啊，学姐给你们整点谢礼！” 张铭和苏晓雯刚想摆手拒绝，她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向厨房，系上围裙，锅铲声又响了起来。 厨房里，辣椒酱的香气再次弥漫，夹杂着炸物的酥脆气息，勾得张铭本来已经没感觉的肚子又有点蠢蠢欲动。 不一会儿，李惠莉提着几个保温袋大步走来：“学弟学妹，谢礼来啦！”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拍拍手：“这儿是四份辣炒年糕，四份炸辣薯饼，热腾腾刚出锅！你们回去慢慢吃，吃不完分给朋友，也算是帮学姐我提前宣传一下了。” 张铭眼睛瞪大，他竖起大拇指：“学姐，这谢礼也太豪了！” 苏晓雯看着保温袋，惊讶道：“这么多，太破费了！” 李惠莉摆手，豪爽地笑：“破费啥！你们帮我搞定点餐系统，这点小吃算啥？开业后常来，再给你们加量！” 张铭和苏晓雯拎起沉甸甸的保温袋，起身准备告别。 李惠莉送到门口，栗色卷发在灯光下晃悠，挥手叮嘱：“路上慢点！下周开业来捧场啊！” 张铭咧嘴：“必须的！学姐！” 苏晓雯笑着点头：“店里生意肯定火爆！” 和学姐道别后，两人提着袋子朝公寓走去，身后李惠莉的“拜拜”声渐远。栗子市夜风微凉，夹着秋叶清香。 张铭拎着保温袋，边走边说：“小苏姐，这袋子年糕和薯饼，咱得战略分配！留点自己吃，剩下的送人。” 苏晓雯嘴角却上扬：“可以，我觉得可以给陈昊学长和林悦学姐得尝尝。” 张铭一拍大腿：“对！昊哥的教程刚刚帮了不少的忙，而且上次他们还请咱吃火锅，送点小吃正好！”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回公寓后分出一部分年糕和薯饼送给陈昊和林悦。 回到公寓，张铭和苏晓雯直奔陈昊和林悦的居住单元。 敲开门，陈昊穿着件宽松t恤，头发乱糟糟像刚打完游戏，见到两人手里的保温袋，眼睛一亮：“哟，学弟学妹，带啥好吃的来了？” 林悦从厨房探出头，白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笑眯眯：“闻着味儿就知道是美食！快进来！” 张铭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得意地介绍：“昊哥，悦姐，这可是南朝鲜正宗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我们刚从朋友的店里带回来的，特意分点给你们尝鲜！” 陈昊打开保温袋，酱香扑鼻，他夹起一块年糕，咬一口，嚼得满嘴生香，猛点头：“这年糕，绝！比我之前吃过的味道都要好！” 林悦试了块薯饼，外皮酥脆，内里软糯，辣椒粉的微刺激让她眯起眼：“好吃！就是有点辣，不过还算可以接受。”她笑着看着苏晓雯：“晓雯学妹，你不是怕辣吗？咋敢吃这年糕？” 苏晓雯脸一红，摆手：“学姐，我是被忽悠了！说好‘一点不辣’，结果把我辣坏了！学姐你之前不是也不吃辣吗？” 张铭想起小苏那会吃辣后的样子，嘿嘿偷笑。 林悦笑眯眯解释：“我最近脸上有点长痘，才忍痛戒辣，不然辣椒我可不怵，好歹我是川渝妹子的血脉。” 陈昊插嘴，乐呵：“表妹小时候可是把辣椒当零食吃的，晓雯学妹你还得练！” 苏晓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jpg 第17章 唐顿庄园 厨房里，四人围桌而坐，桌上保温袋里残留的辣炒年糕酱汁泛着油光。 林悦放下水杯，目光看向张铭和苏晓雯，语气轻快：“所以说你们已经听过新生介绍课，也参加了新生欢迎派对......那这周学校应该对你们没啥安排了。” “欢迎派对”......也算是“参加”了吧，张铭心底默默吐槽。 她顿了顿，扭头看了眼陈昊，笑眯眯补充：“我俩这周的课也上完了！要不，咱周六组团出去玩一波，带你俩逛逛栗子市周边的景点，咋样？” 陈昊一听，豪爽附和：“好主意！去年那会咱俩也是学长领着逛的，现在换成咱们带小萌新们出去跑了！” 张铭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栗子市周边的景点我还一个都没去过呢！” 苏晓雯沉吟片刻，想着反正还没正式开学，放松一下也不错：“好，我也想看看周边风景。” 林悦见大家兴趣高涨，提议：“那去唐顿庄园吧，不仅是同名电视剧的拍摄地，而且庄园古堡、大树草坪，随便拍几张都很好看。” 苏晓雯好奇问：“唐顿庄园？之前好像听说过这电视剧，好像还蛮有名的。” 林悦点头：“对，连拍了六部，在电视剧播出后，这庄园就成了小有名气的景点了。” 张铭挠挠头。啥电视剧？没听过，怎么感觉自己生活在平行宇宙里。 不过他也没表示反对意见，反正去哪里都是逛。 陈昊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出发。” 林悦微笑着点头：“那就由我安排行程，带着大家逛了。” ...... 时间来到周六上午九点，Iq公寓大门口，四人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张铭扫视一圈，大伙的穿搭各有风采。 陈昊学长随性豪爽，黑色冲锋衣内搭白色t恤，卡其色工装裤配登山鞋，棒球帽扣在头上，活脱脱户外探险者。 林悦学姐则气场全开，米色风衣束腰勾勒身形，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深蓝色修身牛仔裤配棕色短靴，黑色长发披肩，墨镜架在额头，提着个小手包。 而苏晓雯知性大方，浅灰色毛呢大衣敞开，内搭白色衬衫，黑色直筒裤配白色板鞋，米色单肩包挎肩，头发扎成小马尾，透着干练的气质。 只有他自己一身简单随意的灰色卫衣配牛仔裤，运动鞋踩得嘎吱响，黑色双肩包斜背，头发微乱，活像个刚起床的大学生。 在互相打过招呼后，林悦带路，四人步行到附近车站。 林悦早查好攻略，麻利地买好票，领着众人登上直达唐顿庄园的大巴。她从司机那儿拿了四张公交票，转身冲大家眨眼：“凭车票能半价买庄园门票，省不少钱。” 张铭凑过去看票，：“半价？这波血赚，不愧是学姐！” 四人挤在靠窗座位，车窗外田野渐多，羊群点缀绿坡，乡村风光初现。 大巴行约半小时，抵达唐顿庄园站。走下车，庄园大门是高大的铁艺结构，漆成深绿色，透着庄严。 林悦拿着公交票，领着三人走向售票处，窗口的工作人员热情招呼：“欢迎！凭公交票门票半价，每人10镑！” 林悦麻利付钱，拿了四张票和一张庄园地图。 他们穿过深绿色铁艺大门，四人踏上通往城堡的石子路，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清脆。周围草坪修剪得像绿毯，空气清新，夹着泥土香，几棵老橡树枝干粗壮，撑起庄园的开阔气场。 不过众人没多停留，直奔不远处的城堡入口。城堡外墙是灰色石砖，窗户镶着彩色玻璃，透出历史韵味。 门口的工作人员核票后，递给他们一份简介：“城堡建于17世纪，里面有展览厅和古董陈列，祝你们玩得愉快！” 推开唐顿庄园古堡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夹着淡淡的木蜡味。张铭踏进大厅，运动鞋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吱吱声，抬头一看，高大的天花板吊着一盏水晶灯，熄着却依旧气派。 苏晓雯走进来，米色单肩包调整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没想到1679年建的屋子，保存能这么完好，充满历史感。” 林悦跟着陈昊的脚步最后进门，米色风衣随步伐轻摆，推了推头顶的墨镜，笑着说道：“攻略提到这儿有展览厅和历史讲解，咱往里走，边逛边拍！” 四人走进一楼展览厅，空间宽敞，墙上挂着几幅褪色油画，玻璃柜里陈列着银质餐具和雕花木椅。展品旁有小牌子，写着“17世纪贵族生活”。 张铭凑到一个烛台前，假装点火：“这玩意儿，晚上点上，肯定很有气氛！” 林悦笑着拉他：“别闹，这些都是真古董，小心被工作人员盯上！” 四人边走边聊，展览厅尽头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扶手雕着花纹，踩上去微微吱吱响。 张铭踩着吱吱响的楼梯，瞥见二楼的雕花栏杆，脑洞大开。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眯眼，语气夸张：“你们说，几百年前，会不会有个贵族小姐正趴这儿往这里看？咱们正好和她进行了跨越时空的对视。” 陈昊翻白眼，拍着他的肩膀：“学弟，你这想象力，学啥生物？应该去文学系搞创作！” 苏晓雯掩嘴轻笑：“张铭这想法，还挺浪漫。” 林悦调侃：“那学弟以后就是学生物的里最有文学气质的，搞文学创作的里生物知识懂得最多的。” 四人笑闹着，走上楼梯，准备沿着走廊继续逛。 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是家族肖像画，画框金边泛旧，透着时间沉淀。 尽头是个开放式平台，围着雕花木栏杆，俯瞰一楼大厅。 城堡里游客低语和讲解员的广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木地板的吱吱声。众人逛到二楼走廊拐角，准备下楼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英语争论，语气焦急。 张铭耳朵一动，皱眉：“这声音，咋有点耳熟？” 苏晓雯停下脚步，认真听了听，语气肯定：“是霍桑教授！那天新生介绍课上他的声音。” 林悦疑惑：“教授？在这儿干啥？” 陈昊耸肩：“过去瞅瞅，指定有热闹！” 四人加快脚步，拐过走廊，来到一个小型休息区，果然见到了霍桑教授。他穿灰色西装，领带略松，额头冒汗，满脸焦急，正对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用较高的音量说着话，语气急切但不失礼貌。 工作人员举手安抚，表情歉意，嘴里回答着：“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请冷静。” 张铭等人马上就明白过来，是出事了。 第18章 跨越时空的对视 四个人站在角落，低声商量着。 张铭小声嘀咕：“教授这样子，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苏晓雯点头，低声道：“听对话，好像是什么人走丢了。” 林悦皱眉，语气担忧：“走丢？在这地方可不好找，古堡这么大。” 陈昊挠头：“咋办？咱过去问问？” 张铭犹豫一秒，主动迈步上前，扬声招呼：“霍桑教授，您好！” 教授转头，眼神略茫然，显然不认识张铭，但仍礼貌点头：“你好，年轻人，有什么事？” 张铭笑着自我介绍：“教授，我是您这学期生物课的新生，张铭！这几位也是栗子大学的学生，苏晓雯、林悦和陈昊。”他指了指身边的三人，他们也跟教授问好。 霍桑教授一愣，焦急的表情稍缓，挤出一丝友善的笑容：“哦，你们好！没想到在这儿碰到学生。” 张铭继续：“看您很焦急的样子，出啥事儿了？我们能帮上忙不？” 霍桑教授推了推眼镜，焦急的神色稍缓，揉了揉额头，叹口气：“谢谢你们关心。是我的女儿，艾什莉，她在城堡里走丢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们刚在二楼展览厅，她在我前面几米，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拐了个角，就一两秒的工夫，人就不见了。我喊她名字，找遍附近都没找到，只好找工作人员帮忙，他们刚派人去搜。” 他揉了揉额头，声音带着颤抖：“她平时挺乖的，走丢了应该也不会到处乱跑，可这儿人多，我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张铭听完，心里一紧，急忙说：“教授别急，我们帮您一起找！” 苏晓雯点头，补充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林悦把墨镜往头发上一推：“对，我相信咱们肯定能找到！” 陈昊也拍胸脯：“没问题，教授，交给我们！” 霍桑教授没想到这几个学生这么热心肠，他感激地点头，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这是艾什莉，刚满五岁，麻烦你们了。” 照片上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抱着只棕色泰迪熊，笑得像个小天使。 苏晓雯仔细看了看照片，掏出手机拍照并存下教授的联系方式：“我们会在群里实时通报情况。” 陈昊提议：“咱们分头行动，谁找到人就立刻在群里喊。” 林悦点头：“我和晓雯分别去一楼大厅和花园看看，那儿人多，小孩可能跑过去了。” 陈昊指了指左边走廊：“我去餐厅和纪念品店查查，小孩爱往热闹地方钻。” 张铭接话：“那我去右边展览厅，女孩走丢的拐角附近再找找。” 苏晓雯叮嘱：“注意安全，有消息群里说。”四人迅速分工，随后各自出发。 张铭独自走向教授提到的展厅拐角，木地板在运动鞋下吱吱作响。 他在心里默念：“艾什莉在哪？” 绿色箭头快速出现，但奇怪的是，这次箭头指向了一面灰色石墙，而不是走廊或房间。 张铭皱眉：“啥情况？超子这是bug了？”他扫视了一遍墙壁，上面只有几幅褪色油画，没看到任何异样。 莫非是那种古堡暗道？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张铭蹲下，盯着箭头指向的石砖，“这块砖有啥古怪？有什么机关吗？” 他伸手摸了上去，砖面冰凉，纹丝不动。 “没啥变化啊？” 他又敲了两下，正准备起身，突然一股强大吸力从砖墙传来，还没来得及抵抗，他就被这股力量拽了进去。 “卧槽——” 声音在人消失之后戛然而止。 张铭眼前一片黑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一大团果冻里，四周黏稠又很有弹性。 “这是什么地方？！”他胡乱扑腾，手脚乱挥，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正当他扑腾地有些疲惫时，四周一亮，果冻感消失，张铭从半空摔到一块地毯上，屁股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似乎掉到了古堡一楼楼梯附近。 但他随即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又有些不同：原先见过的玻璃展柜和现代标牌全都不见了，木地板光滑如新，空气中弥漫着蜂蜡和薰衣草的香气。 “这是怎么回事？” 张铭抬头四处张望，然后瞳孔骤缩：二楼雕花栏杆处，站着一个约15、6岁的少女，穿着17世纪贵族风格的装束——深绿色天鹅绒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玫瑰花纹，白色蕾丝领口高高立起，袖口束着丝带，金色卷发垂肩，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 少女小嘴微张，惊讶地看着张铭，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脸蛋清秀，碧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大脑里划过一道闪电，回想起自己之前闲聊时提到的脑洞——“正好和她进行了跨越时空的对视”。 我去，不会是穿越了吧，说好的都市校园题材呢？？！！ 张铭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外套，再次抬头对上少女碧蓝的眼睛，尴尬地挤出个笑：“Uh… hi?”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说点啥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点疑惑：“Gina，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是纯正的英伦腔，其中透着贵族的优雅，但明显带着警惕。 张铭瞬间慌了，这是刚刚自己从空中摔下来的声音被听到了吧？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陌生人闯入贵族古堡，下一秒的剧情就是卫兵冲出来，喊着“take him!”然后一刀把人砍了。 咽了口唾沫，张铭感觉自己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下栽了，大学生活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堂堂完结！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二楼的少女突然低声喊道：“快上来！”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像夜莺一样，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张铭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马撒腿跑上楼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刚刚的少女已经提着裙子小跑起来，金色卷发在脑后一晃一晃，像一团跳跃的阳光。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朝张铭挥了下手，示意他赶紧跟上。 张铭紧跟在她身后，跑过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少女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示意他进去。张铭一头扎进去，门“吱呀”一声关上，少女麻利地插上门闩。 张铭喘了口粗气，抬头四下打量，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卧室里。 房间不算太大，但处处透着精致。角落立着一张四柱床，床幔是奶白色丝绸，绣着细密的藤蔓花纹，床头堆着几个天鹅绒靠枕。窗边是个雕花梳妆台，台面上放着一面椭圆形银镜，旁边散落着几根珍珠发夹和一小瓶薰衣草香水，空气中隐约飘着花香。 自己似乎是跑到女孩的卧室里了。 “请问......”女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铭转过身，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张充满兴奋和好奇的脸庞，她用那清脆的声音继续问道：“你是天使吗？” “蛤？!” 第19章 找回艾什莉（上） 张铭瞪大眼睛，又跟女孩确认了一遍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天使？” 少女向他靠近了一步，语气肯定：“我刚刚靠在二楼栏杆时，你突然凭空出现在空中落到地上，凡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她顿了顿，碧蓝的眼睛突然一眯，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不是天使，莫非……你是恶魔？” 她脸色一变，连退几步，抓起梳妆台上的银质十字架，对准张铭，手微微发抖。 这是把自己从故事里听到的对付恶魔的方法拿出来用了。 张铭连忙摆手：“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恶魔！” 他赶紧挤出个和善的笑容，见少女半信半疑，他慢慢地走上前，指着十字架说：“不信你看，我碰它都没事！” 张铭伸手轻轻摸了下十字架，然后在女孩面前摊开手：“没冒烟，没起火” 紧绷着小脸的吉娜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表情瞬间放松，十字架放回桌上，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见少女相信了自己，张铭松了口气，感叹她还挺好哄的。 这姑娘好像涉世未深的样子，有一种大脑没被社会知识污染的美感。 “那么天使先生，你来这里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少女好像认定自己不是恶魔那一定是天使了。 “额，行吧，你认为是那就是吧，我是来找人的。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铭，来自华夏。” 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小脸微红，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裙摆优雅地展开：“抱歉失礼了！我叫乔治亚娜·斯宾塞，来自北安普敦郡。你可以叫我吉娜。”她抬头，碧蓝的眼睛闪着光，期待着天使先生的回复。 张铭笑着回应：“吉娜女士你好，名字很好听！认识你很高兴！”他习惯性伸出手想握手，伸到一半想起这里是过去，而且还是面对着贵族，现代人的握手礼似并不太合适。 吉娜却并不在意，笑着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小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能和天使先生握手，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带着贵族的优雅，但语气里透着兴奋，像个刚偷吃了糖果的孩子。 然后吉娜端起梳妆台上的盘子，献宝一样：“吃点姜饼吧，很好吃的。” 张铭低头一看，盘子里放着几块棕色姜饼，散发着蜂蜜和生姜的香气。他拿起一块咬了口，酥脆中带着辛辣，甜而不腻，瞬间让他的紧张感消散了点。 这姜饼做得比之前在咖啡店里吃过的还要好吃，不愧是老贵族家里的食物。 他点头称赞：“味道非常好，你做的？” 吉娜摇头，笑着说：“是我们家的厨子做的。你刚刚说要找人？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张铭点头，描述道：“对，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金色头发，穿粉色裙子，你有没有见到过？” 吉娜皱眉想了想：“我一直在房间看书，听到外面有动静才出去，刚在栏杆靠下就看到天使先生你从空中出现。不过……” 她顿了顿，猜测：“那会我听到的动静可能是她弄出来的。” 张铭沉思，吉娜说的应该是正确的，小女孩估计是没自己这么好运，大概率是被人带到什么地方关起来了。 他抬头问道：“吉娜，你知道城堡关押人会去哪里吗？” “应该是牢房，我知道具体位置，但是那儿有侍卫把守，外人很难过去的。” 说到一半，吉娜突然灵光一闪，拍手道：“我有办法了！我去帮你拿一套侍卫的衣服，你伪装一下，肯定能混过去！天使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回来。” 然后她提着裙子风风火火跑出房间，裙摆上的玫瑰花纹一晃一晃，像欢快的蝴蝶。 张铭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愣了半秒，感叹：真是一个热情活泼地少女。 他独自在卧室溜达着，走到窗边，欣赏了一下百年前（自认为）窗外的风景：绿坡上羊群悠闲，马车在远处吱吱作响，空气也还算清新。 顺手拿起一块姜饼，边吃边嘀咕：“实在是太匆忙了，都忘了问吉娜现在是哪一年。” 他又瞥了眼墙上的油画，画里的贵族骑着马，背景是猎犬和森林，是中世纪的风格。 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响，张铭赶紧躲到床后，探头一看，是吉娜吃力地抱着堆衣服和一顶皮质头盔走进来。 他连忙跑过去接过，夸道：“吉娜，实在是太感谢了。” 衣服是一套侍卫外套，深蓝色呢料，袖口有点磨损，散发着淡淡的羊毛味，头盔是棕色皮革，边缘有点硬。 吉娜把头盔递给他，碧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完成一项大任务，语气兴奋：“我询问了侍卫，他们说确实有个穿着奇异服装的小女孩被夫人下令关在杂物间，说是之后要问话。” 张铭松了口气：艾什莉果然在这儿！超子还是很靠谱的，相距不同时空都能正常运作。 他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问：“杂物间在哪儿？侍卫多吗？” 吉娜拍了拍裙子，语气带点将要去冒险的雀跃：“在二楼，拐过两条走廊就到。我带你去吧，遇到侍卫还能帮你打掩护！” 少女跃跃欲试，显然这种打破规矩的行动让她感到非常的刺激。 张铭同意了，虽然自己的超子也能指路，但是有吉娜帮忙打掩护肯定更安全。 他把手伸进外套的袖子里，幸好侍卫服很宽松，不用脱下自己的衣服。快速套好外衣，最后把头盔往头上一扣，就算是穿戴好了。 张铭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点头，起码从外表来讲，旁人根本看不出自己是外国人。 两人走出卧室，吉娜在前，张铭跟后，他们刻意放慢步速，装作正常走路的样子。 走廊铺着红色地毯，两侧挂着金边肖像画，张铭感觉画里的贵族们在瞪着自己，像在怒斥：好大的胆子，竟敢拐跑贵族少女！ 路上遇到几个女仆和侍卫，见了吉娜都恭敬地低头问好：“Good day, Lady Georgiana.” 吉娜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点头回应，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两人拐过两条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侍卫，手持长矛，腰间挂着把剑。 吉娜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语气沉稳且带着些不容置疑：“夫人让我带走里面的女孩，她要亲自问话。把钥匙给我，你去别处执勤。” 侍卫愣了下，扫了眼吉娜身后的张铭，见他一身侍卫装扮，没起疑，恭敬地掏出钥匙递上：“是，女士。”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吉娜回头冲张铭晃了晃钥匙，嘴角上扬，像是考试拿了满分在等着别人表扬。 张铭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吉娜，你太棒了，演技毫无破绽。” 被夸赞的吉娜有些害羞，脸颊微红，把钥匙递给他：“快去吧，天使先生，找人要紧！我帮你留意着外面。” 张铭接过钥匙，插入孔内解锁，伸手一用力，“咯吱~”，杂物间的木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 第20章 找回艾什莉（下） 张铭快步走进屋子，并随手关上了木门。 房间昏暗狭小，堆满木箱和旧家具，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和木头的涩味，角落里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眯眼一看，一个金发小女孩坐在一个木箱上，穿着粉色连衣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瞥见张铭的侍卫装扮，吓得从木箱跳下来，往墙角缩，小脸写满了惊慌。 张铭赶紧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面庞，他慢慢走到女孩身前，蹲下身柔声说：“别怕，艾什莉，我是你爸爸霍桑教授的学生，是来专门来找你，接你回去的。” 女孩先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又听到爸爸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过对于面前的陌生人还是有一点点畏惧。 张铭见状，掏出手机，点开苏晓雯之前在群里发的艾什莉照片，递到她面前：“看，这是你吧？” 艾什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到照片里自己的笑脸，她又认出其中被拍到的抓着手机的手是爸爸，害怕的表情渐渐从脸上消散。 她小声问：“大哥哥，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吗？” 张铭露出和善的笑容，点头：“对，霍桑教授急得满头汗，我得赶紧把你带回去，不然他得在唐顿庄园里报警了！” 艾什莉抿了抿嘴，主动地把自己的手伸向张铭让他方便牵着，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大哥哥。” 张铭松了口气，心想：这小女孩真跟教授说的一样，非常的安静听话，比我小时候可爱多了！ 他牵起艾什莉的小手，不知怎么的，这场景突然让他想起回老家时，小表妹拽着自己的手要糖吃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两个女孩都很可爱吧。 他推开木门，领着艾什莉走出去。 吉娜站在门外，看到小女孩，眼睛一亮，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哇，真可爱！你就是天使先生要找的人？” 艾什莉抬头，礼貌地说：“姐姐好。” 吉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夸道：“真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裹在油纸里的姜饼，递给艾什莉：“吃点这个，甜甜的！” 艾什莉接过，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好吃！谢谢姐姐。” 张铭看着这温馨一幕，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不过这里可不能久留。 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得带着艾什莉离开了。” 吉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碧蓝的眼睛闪着好奇：“天使先生，你是要回天堂吗？” 这姑娘是铁了心了认为我是天使了。 张铭挠头：“对，我得把她送回去，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你第一次见到我的位置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出口大概率就在自己穿越过来的地方，如果不在那里，那就只可能是石头墙了，他决定先去可能性最大的地方看看。 “好，没问题，跟我来吧。”吉娜想抓起艾什莉的小手牵着她走，但是小萝莉只愿意让大哥哥抓着，大萝莉鼓了鼓小嘴，见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在吉娜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两人最开始相遇的地方附近。 张铭在心里默念：“找到回去的路！” 熟悉的绿色箭头立即出现，并指向了前方不远处。 他有些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下来，自己果然没猜错。 三人来到二楼栏杆前，也就是当时吉娜依靠着的位置。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下斑驳光影，红色地毯泛着柔光。 张铭抬头看去，箭头指向了空中一道淡蓝色的裂缝，泛着科幻感的光晕，像电影里的那种时空缝隙。 他问吉娜：“你能看见那个蓝色的裂缝吗？” 吉娜看向张铭手指的方向，认真看了看，随后摇头，疑惑地说：“什么都没有啊。” 而艾什莉则拽了拽他的手，小声说：“大哥哥，我看见了！一个蓝色的口子！” 看来是只有通过这条时空缝隙穿越过来的人才能看见它。 估计是只许未来的人来到这个时代，不允许过去时代的人到未来。 他脱下侍卫外套和头盔，叠好放在少女旁边：“吉娜，我要再次表达谢意，多亏了有你，帮了大忙。” 吉娜碧蓝的眼睛闪着不舍，语气中带着点沮丧：“天使先生，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从内心深处来讲，张铭很喜欢与这个热情又可爱的女孩相处，同时他对这个时代也充满了探索的兴趣，但是，自己来这里已经有些时间了。 如果再拖延一会，估计小苏几人就发现自己也失去联系不见了，一天之内庄园城堡里连续失踪两人，那可就是大事情，众人八成会选择报警。 警察要是来了，动静闹大，他再带着女孩出现可就不好解释了，所以他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遗憾，赶快带着小女孩回去找到他爸爸。 他俯下身子抱起艾什莉，正准备回过头对吉娜说“会有机会的”。 突然，他感觉脸颊一热，似是被两片柔软轻轻触碰了一下，如同羽毛拂过，带着薰衣草的淡淡香气。 他愣了半秒，扭头一看，吉娜已经飞快退开，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却带着一点狡黠，声音轻快：“这是给天使先生让我参与冒险的赠礼，再见啦！” 张铭大脑宕机，脸有些微红，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同龄女生亲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他正发愣，突然听见怀里传来笑声，“嘻嘻！”，艾什莉在偷笑，张铭低头瞪了她一眼，小女孩赶紧捂嘴装无辜，对着他眨巴着眼睛。 正当他想对亲吻了自己脸颊的少女说些什么时，远处突然传来那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吉娜，你在哪里？”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点急切。 张铭来不及多想，抱紧怀里的艾什莉，冲背后的女孩挥了挥手：“吉娜，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踩上栏杆，瞄准空中的蓝色裂缝，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随即就是眼前一黑。 ...... 吉娜扶着栏杆，金色卷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目送两人消失在空中，脸上带着些许憧憬。 她的背后，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缓步走了过来，语气疑惑：“吉娜，侍卫说你把那个女孩带走了，她人呢？” 吉娜转头，笑容灿烂：“她呀，应该已经被天使带回了天堂。” ...... 第21章 任务圆满完成 一片黑暗中，张铭紧紧抱着艾什莉，熟悉的“果冻”感再次包裹全身，他这次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一团软糖里。 张铭心跳有些加速，虽说两人都穿过了时空缝隙，但他的双手依然把小女孩牢牢地护在怀里，这样，就算是再次出现在二楼的空中，有自己垫着，也不会把她给摔伤。 这次自己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在“果冻”里漂浮着。突然，光芒一闪，果冻感消失，他脚下一突然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四周光亮出现。 张铭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了城堡二楼的展厅的位置，那堵灰色石墙就在身旁，木地板在阳光下泛着暗光，空气中的味道也变成了混合在一起的木蜡和咖啡香的香气。 呼~看来是顺利回来了。 ?(′▽｀) 张铭低头看去，艾什莉还被他抱在怀里，粉色连衣裙上沾了点灰尘。 很好，两人都全须全尾。 他轻轻地把小姑娘放到地上，俯身帮她拍去她裙子上的尘土，动作轻柔：“艾什莉，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艾什莉仰起小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非常健康。 然后她踮起脚尖吃力地伸出小手，帮张铭拍掉了肩膀上的灰尘，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哥，你身上也有灰！”她拍得很认真，不过如果有路人路过看到的话，只会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动作好萌好可爱。 张铭愣了下，心头一暖，咧嘴笑：“那辛苦你啦。” 他蹲下身子，方便小女孩够得着自己的肩膀，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金发。 在两人的尘土都拍掉后，他起身牵起艾什莉的小手，“走吧，艾什莉，我带你找爸爸。” 艾什莉乖巧点头，主动握紧他的手：“好的，大哥哥。” 刚走两步，张铭突然想起什么，停了脚步，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对艾什莉说：“艾什莉，对于咱们刚刚的经历，大哥哥希望这是咱们两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艾什莉眨巴眼，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泄露天使哥哥的秘密，就连我爸爸我也不会说的。” 张铭一愣，挠头吐槽：“怎么你也学吉娜姐姐？叫我张铭就好。” 艾什莉笑眯眯地改口：“好的，张铭哥哥！那我就说自己迷路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在沙发后面睡着了，然后哥哥你找到了我，把我叫醒带回来。” 张铭竖起大拇指：“真聪明！你才是真正的小天使！” 小萝莉机灵又听话，这要是自己家的崽该多好！ 诶，不对！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先开始想生娃的事了。 张铭双掌左右拍了下自己的脸，终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然后起身，伸出手牵着艾什莉往霍桑教授那会所在的休息区走去。 两人刚绕过走廊拐角，休息区出现在眼前。 霍桑教授站在不远处，依然是满脸焦急地跟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灰色西装领带歪了，额头挂着汗珠。 小苏三人已经回来了，他们站在旁边，低声商量着什么。 在众人中，只有苏晓雯一直盯着张铭前往的方向，所以她第一个发现了张铭二人。 她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些惊喜：“他们回来了！” 霍桑教授听到苏晓雯的声音，猛地转身，满脸焦急瞬间化作狂喜：“艾什莉！” 他大步冲过来，灰色西装领带歪得像个醉汉，额头汗珠在光照下还闪着光。 张铭也松开了艾什莉的小手，小姑娘粉色连衣裙一晃，小跑着扑向父亲：“爸爸！”她小小的身影像只雀跃的小鸟。 霍桑教授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儿，让她脑袋能搭在自己的肩头。 “爸爸，我好想你。”女孩的眼眶已经红了，被侍卫抓捕并关起来的经历还是让她吓坏了，毕竟不论再怎么懂事听话，她也仅仅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爸爸也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霍桑教授的泪水比女儿先一步涌了出来。 张铭站在他们身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抱头痛哭，挠了挠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人家父女团聚的喜悦。 然后他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揽住肩膀，陈昊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学弟，不愧是你，一下子就找到人了。” 林悦比表哥的脚步慢了一点，这时也凑了过来，微笑着夸赞：“学弟找人真厉害，上次抢我杯子的家伙也是只有你找到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递给张铭：“累坏了吧，辛苦了，这个给你。” 其实全靠超子，不过也没错，超子的实力可不就是我的实力。 张铭谢过了林悦，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腻的巧克力味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点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二人身后的小苏。 苏晓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铭，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认可，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张铭被她看得有点脸热，也对其回以了灿烂的笑容。 霍桑教授情绪稍缓，掏出纸巾给艾什莉擦擦眼泪，又随便抹了把自己的脸，抱着女儿看向张铭：“谢谢你，张……”他顿了顿，尴尬地笑：“抱歉，我记外国人名字不太行。” 张铭摆手，嘿嘿笑：“张铭，没关系的教授！毕竟谁亲人走丢都没心思记下别人的名字。” 霍桑教授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张铭同学，也谢谢大家，你们都是好孩子。”他看着苏晓雯、林悦和陈昊，眼中满是感激。 苏晓雯轻声说：“教授，找到艾什莉就好。” 陈昊拍拍胸脯：“必须的，教授，下次有事还找我们！” 林悦拍了下陈昊的肩膀，调侃：“怎么能咒教授还遇到事呢？” 陈昊：“对奥！” 对这大傻子没什么好说的...... x3 三人的异国相声，让霍桑教授忍俊不禁，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艾什莉从父亲怀里探出头，冲张铭挥手，小声说：“张铭哥哥，谢谢！” 张铭笑着挥回去：“不客气，艾什莉，下次别乱跑了哦。” 然后他就看见小萝莉对自己眨了眨眼，明白小姑娘会保守秘密，也笑着对她眨了下左眼作为回应。 (?w＜ )⌒☆ 众人见事情圆满结束，于是跟霍桑教授父女俩告别后，就离开了。 路上，林悦问起张铭是在哪里找到的小女孩，张铭把自己和艾什莉商量好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陈昊表示难以置信。 “大概是我运气好吧，哈哈！” 在陈昊和林悦感叹张铭学弟的运气真不错时，只有苏晓雯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什么，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这是属于张铭的秘密，他保密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 目送了众人走后，霍桑教授问怀里的女儿累不累，女孩经历了情感的巨大波动，这会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她跟父亲说自己想回家。 “嗯，好，爸爸这就带你回。” 教授单手抱着已经枕在他肩膀上开始打瞌睡的女儿，慢慢地往外走。 脑海里想起帮他找回自己的天使的年轻人，张铭，这次他记住了名字。 不过，自己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教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没想起来，感叹自己是不再年轻了。 他掏出手机，翻找起来。 “是他啊，我说怎么感觉在哪看见过这个名字。” 教授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摸底考试的成绩单，排在第一名的赫然是“张铭”的英文名——“ming Zhang”。 第22章 邮件 大巴车在乡村的公路上颠簸，古堡在众人的视线里渐渐远去。 车内回荡着陈昊的大嗓门：“今天真是精彩，没想到临时起意的旅游还能遇到意想不到的事！”他挥舞着手臂，差点撞到旁边的水瓶。 看见被吵到乘客投来的目光，林悦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包薄荷糖，撕开两颗扔进陈昊嘴里，“来，吃颗糖，润润喉，歇会，别的乘客都有意见了。” 随后她又分了一些糖给另外两人。 张铭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接过糖，笑着应和：“哈哈，确实很意外！” 他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味在嘴里散开，但心思却早已飘到几百年前。 脑海里闪过吉娜的金色卷发、碧蓝眼睛和那带着薰衣草香气的“赠礼”，张铭脸颊不自觉有些发热。 不行！我这样子跟母胎solo的清纯boy有啥区别？ 啥？我本来就是？那没事了。 苏晓雯坐在张铭旁边，浅灰色毛呢大衣微微敞开，马尾在车厢晃动中轻轻甩动。 她剥了颗糖放进嘴里，目光扫过张铭，很快就察觉到他有点心不在焉，语气平静但透着关心：“张铭，是不是有些不舒服？看你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陈昊和林悦也转头看过来，用关切地眼神看着他。 张铭一愣，打哈哈：“没事没事，只是今天跑来跑去有点累！” 小苏姐好强的观察力，自己一走神她马上就发现了，这要是以后当老师，那她的学生们可惨了。 乐.jpg 苏晓雯没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嘴角微扬，像是习惯了他的“搪塞”。 林悦见张铭眼下有点疲惫，提议：“今天大家都累了，要不，取消去饭店的计划，直接回去好好休息？”她语气充满了大姐姐的贴心温柔。 陈昊点头，拍拍张铭肩膀：“也行，学弟都累成这样了！” 苏晓雯没说话，她无所谓，把目光投向张铭，等他表态。 张·饭桶·铭一听饭局要取消，即刻回神：“别别别！我还oK，精神百倍！” 急了.gif 三人被张铭的夸张反应逗笑，陈昊哈哈大笑：“学弟，你这精神头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悦捂嘴笑：“好，不取消！我知道一家泰国餐厅，他们家的冬阴功汤很不错，怎么样？” 苏晓雯轻笑：“我听大家的。” 张铭猛点头：“泰国菜好！辣点我喜欢！” 大巴车很快抵达市中心，众人下车直奔林悦推荐的泰国餐厅点餐。 很快，点的菜就上桌了。 餐厅里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冬阴功汤和椰奶咖喱鸡，辣椒和柠檬草的香气扑鼻。 张铭夹了一块咖喱鸡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爽！” 苏晓雯尝了口冬阴功汤，眼睛一亮，露出满足的笑：“这家真不错。” 林悦微微得意：“毕竟学姐我也是在这里呆了一年了，还是小有心得的。” 陈昊埋头猛吃。 吃饱喝足，众人满足地揉着肚子，溜达着返回公寓。 林悦推了推墨镜，笑：“别忘了预习霍桑教授的生物课！” 苏晓雯轻声说：“今天早点休息，张铭。” 张铭点头：“放心，我体力杠杠的！” 回到单人公寓，张铭踢掉鞋，冲了个热水澡，水汽腾腾，洗去了在城堡里沾上的一身尘土。 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他扑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又闪过了吉娜那张俏丽的脸庞。 他翻身坐起，心中默念：“去找吉娜！”绿色箭头果然冒出来，顺着其指向看去，基本上是唐顿庄园的方向，应该就是那堵灰色石墙了。 张铭叹气，抓了把薯片塞嘴里，嘎嘣脆的咸香让他情绪舒缓了点：“超子，指得准有啥用？咱总不能把人家古堡的墙拆了搬砖吧？” 自己要是真这么干了，父母估计第一时间就能从最新的bbc国际新闻收看到他的近况。 到时候就是：“本台报道，华夏留学生张某疑似因课程压力过大出现幻觉，竟一人偷拆鹰国着名古堡的墙壁.......” 《论如何快速扬“名”世界》。 看来短时间内想去见那位贵族小姐姐，只能乖乖掏钱买门票进城堡了。 摸摸下巴，怎么有种溥仪想回故宫看看要买票的既视感。 困意渐渐袭来，张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虽然今天的他的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但是在放松下来后，紧接而来的就是超级加倍的疲惫。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关灯钻进被窝，迷迷糊糊中梦到了穿着华丽的吉娜，她递给他一块姜饼，笑着说：“天使先生，欢迎回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桌上，张铭精神饱满地起床，快速洗漱完毕。 到厨房，简单煎了个鸡蛋，卷进饼里，配着牛奶吃完了早餐。 照常把锅碗筷子都一股脑扔进洗碗机后，张铭坐在电脑前，打开教务系统，准备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 今天是周日，明天就是正式开学了，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该收心学习了。 在鹰国这边，老师会把课程ppt、参考书目和课堂练习等内容在课前发到学生教务系统里，让学生自行预习或未来复习。 刚点开系统，他就发现一封未读邮件。 怎么才开学就有人给自己发邮件的？ 张铭有些诧异，鼠标点开，眼珠子猛地瞪大： 标题是“助教邀请”，发件人赫然是霍桑教授，内容大致是：鉴于他在摸底考试的第一名成绩和个人素质，霍桑教授邀请他担任生物化学基础课的助教，协助批改作业和组织课堂讨论。 张铭：？？？ 什么情况这是。 ...... 昨天下午，霍桑教授抱着女儿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艾什莉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轻轻摸了摸她的金发。 看着女儿带着泪痕睡去的小脸，内心感叹：幸好有张铭那帮好孩子。 他关上房门，走进书房，桌上放着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冷透了。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霍桑教授推了推眼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他盯着屏幕上的成绩单，喃喃自语：“张铭这小伙子，真不错！不仅摸底考试第一，还帮我找回了艾什莉，脑子好，人也好！” 他想起张铭和自己交谈的样子，觉得这学生有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得给他些奖励。 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子，教授脑子里冒出个主意：“要不……让他当我的助教？对，好主意！”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嘴角上扬：“偶尔在课后给他开开小灶，然后还能让他拿份属于助教的工资，这小子肯定乐意。” 决定好了就直接做，霍桑教授打开教务系统，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很快起草了一封邮寄给张铭的邮件。 他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靠回椅背，美滋滋：“等他看到这封邮件，估计得高兴坏了。” ...... 教授猜对了一半，张铭确实“坏了”，不过是焦虑坏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内心大喊： 这下完蛋啦！ w(?Д?)w 第23章 两个助教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屋内电脑屏幕依然显示着教务系统的页面。 张铭瞪着邮件，汗如雨下。“遭重了，这要是当助教，教授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那场考试不是靠自己水平考出来的！” “说好的摸底考试不做任何参考呢？坑人呐！早知道就故意错几道，也不至于这么扎眼！” 〒▽〒 张铭瘫在椅子上，抓了把薯片塞嘴里，这次嘎嘣脆的咸香也压不住焦虑了。 其实他不知道，霍桑教授选他当助教，更多是因为那天在唐顿庄园的相遇，张铭的谈吐、亲和力以及找回了艾什莉让教授印象深刻，考试成绩只是锦上添花。 而且，其他课程的老师要想选助教还是有考核环节的，不过霍桑教授作为校内老资格，由着自己性子选也没人会说什么。 张铭左右为难：“直接回邮件婉拒？不行！学期刚开始就驳教授面子，怕是以后生物化学基础课都别想混了。可要是答应，上课批作业、讨论问题，我这半吊子水平很快不就露馅了。” 他狠狠地抓了抓头发，嘀咕：“教授你真是‘恩将仇报’啊！” 张铭咬着薯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超子，帮我想个办法！ 刚在心里念叨完他就摇摇脑袋，自己真是糊涂了，毕竟这箭头只会找东西。 谁知绿色半透明箭头嗖地冒出来，直指桌上的手机。 张铭一愣，瞪大眼：“你还真有办法？” 他顺手拿起手机，跟着箭头指引打开通讯录，箭头又一次精准停在“苏晓雯”三个字上。 “找小苏？你的意思是她能解决我的问题吗？”张铭有些半信半疑。 算了，俩人凑一起想办法总比我一个人在这里挠头强。 张铭打开聊天软件，点进和苏晓雯的聊天界面，敲下一行字：“小苏姐，醒了没？” “啥事？” “嗨，没啥，买多了辣条，想问你吃不吃。” 直接求助不太好张嘴，先拿辣条探探路，正所谓吃人嘴软。 隔了一会儿，苏晓雯才回复：“好，那来我这儿吧。” 张铭眼睛一亮：“马上到！” 他蹦起来，冲到柜子前翻出两包卫龙辣条装袋，抓起钥匙卡，冲出单元门。 张铭三步并两步蹦上楼，站在苏晓雯房门前，深吸一口气。 这貌似是自己第二次进同龄女生的房间，上次是吉娜的贵族闺房，那小苏的会是啥样？ 粉色少女风 or 书香满屋？ 他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晓雯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家居服，长发松散披在肩上，少了平时的干练马尾，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眼睛清亮如水，嘴角挂着浅笑，像刚从清晨的薄雾里走出。 张铭愣了半秒，感觉小苏这身打扮比平时看着要更平易近人一些。 苏晓雯瞥了眼他手里的袋子，语气平静：“这是你刚刚提到的辣条？” 张铭回神，赶紧递了过去，嘿嘿笑：“对，特意给你带的！” 她接过，谢了声，转身说：“进屋吧，我猜你是有事想找我帮忙。” 张铭惊讶了半秒，但随即释然，毕竟是她，也合理。 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神探小苏！啥都瞒不过你！” 他跟着苏晓雯走进房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草香薰。房间风格简洁实用，白色墙面挂着几张风景照片，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整齐的笔记本，床头一个小香薰瓶散发着清香。 跟张铭想象的“少女风”不同，这地方干净得像个小书房，但很符合女孩的气质。 苏晓雯搬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语气平静：“说吧，啥事？” 张铭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其实和辣条没什么关系，是霍桑教授给我发了个邮件！” 他清清嗓子，把助教邀请的事全盘托出，说到激动处，他挥手差点碰翻桌上的台灯。 苏晓雯听完，点点头，抓住了张铭一大堆叙述中的重点：“所以你担心当不好助教，又不想直接拒绝教授，怕驳了他的面子。” 张铭猛点头：“对对对！你总结的很到位。” 她转过身，打开电脑，说：“那稍等，我查点资料。” 小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张铭闲着没事，掏出手机刷起了视频。 没多久。 “找到了。”她指着屏幕，让张铭坐过来仔细看。 张铭抬头看去，显示的是栗子大学的官网的子网页。 “里面提到一堂课可以有1-2个助教”。苏晓雯把其中一段话框选住。 他凑过去看，椅子挪近，女孩身上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很好闻，他盯着屏幕，有点走神。 直到苏晓雯重复一遍：“你可以建议教授再选一个助教，分担压力。” 张铭猛地回神，拍手：“有道理奥，最好找一个能帮上我忙的，很有水平的人来当第二个助教，那这个人选......” 他看向小苏，很显而易见了，只有面前的女孩符合这一条件。 “拜托了，小苏姐！” 苏晓雯没立刻答应，她沉思了片刻，才点头同意。 “好耶，大救星！” 苏晓雯轻笑，起身拿了瓶水递给他：“不客气，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才答应了你的提议的。” 张铭接过水，咕咚喝了一口，开始用手机起草邮件。 他在信里推荐苏晓雯为第二助教，他介绍了苏晓雯的情况并且指出了昨天在城堡里她也做出了贡献，请求教授考虑两人共同担任助教。 写完顺便让小苏审阅，她扫了一遍，点头：“可以，发送吧。” 张铭点击发送，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等待教授回复。 没过十分钟，叮地一声，霍桑教授的邮件来了。 他同意两人共同担任助教，称苏晓雯的成绩优秀（摸底考试第三名），且昨日参与寻找艾什莉，表现可靠，欢迎她加入。 张铭看完，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小苏姐，成啦，芜湖！” 他习惯性地张开双臂，想给她一个庆祝拥抱，半秒后反应过来，脸一红，赶紧往回缩手。 谁知苏晓雯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主动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她的家居服带着柠檬草香，那柔软的触感让张铭脑子僵住了，心跳狂飙。 苏晓雯松开他，嘴角微扬，语气轻快：“恭喜咱们，助教到手！”她抓了根辣条咬了一口，辣得眯了眯眼，掩饰自己的笑意。 她确实挺开心，当助教不仅能跟着霍桑教授多学点生物化学，还能拿份工资，补贴她在鹰国的生活开销。 见张铭还在那里傻乐，她摇摇头，伸出手拍了一下：“回神啦，快回去好好预习课程吧，就算有我帮忙，你也不能一点都不准备吧？” “你说的对！”张铭大脑恢复思考，“那我回去看ppt啦，明早见！” 和苏晓雯告别后，张铭哼着小曲走出了单元门。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楼道上，照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真是个好天气。 第24章 旧超子与新超子 周一清晨，8点，闹钟尖锐炸响，张铭从梦中惊醒。 “下次得换一个闹铃，这个也忒吓人了。”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桌上，桌上散落着昨晚没收拾的薯片袋子，空气中还残留着辣条的辣椒味。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是上午9点的遗传学概论，时间还算充裕。 张铭不紧不慢地洗漱好，走进厨房，打算做个简单的早餐：用粉包煮一碗胡辣汤，再摊个鸡蛋饼。 他哼着小曲点燃煤气灶，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冒泡。从橱柜翻出胡辣汤粉包倒入锅中，随着木勺的搅动，辛辣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勾得肚子咕咕作响。 张铭转身准备拿鸡蛋时，却发现它们不在之前放着的位置了。 扭头看了看，没找着。 “这鸡蛋还能长腿跑了？” 他在厨房转了两圈，突然想起，昨晚收拾的时候顺手把它们放在地柜角落，正准备伸手去拿，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我超子呢？怎么这次没上工？平时可是自己一想着找啥，绿色箭头马上蹦出来指路了。 他皱眉，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超子，你不会是限时体验卡，昨晚到期了吧？那我想续费得找哪个平台充值啊？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的大眼的超子也开始用薪创造快乐了。 他顾不上煮汤，伸手关掉灶台火，站在厨房中央，反复在心里默念：“我要找鸡蛋！” 可那熟悉的绿色箭头并没有出现，毫无动静，仿佛彻底罢工。 张铭有些急了。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已经习惯了超子的存在，要是突然把其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走，那肯定是难以接受。 他在厨房来回踱步，忍不住喊出声：“超子，我要找鸡蛋！” 这次不同了，话音刚落，绿色半透明箭头嗖地冒出来，指向了地柜里的鸡蛋盒。 张铭长出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还好，你还在！吓死我了！” (っ′i`)っ 他抓起鸡蛋，重新点火摊饼，油滋滋响，蛋香混着胡辣汤的辣味，让他心情稍缓。 不过超子的弱化他还是有些不解，肯定是哪出了什么问题。 思考中的张铭端着刚摊好的鸡蛋饼，坐到桌前先喝了口胡辣汤。 “诶哟，烫死我了。” 有些走神，喝之前忘了先吹一下，又辣又烫的汤水差点给他舌头烫一个泡。 还是晾晾它吧，试试超能力先。 张铭盯着桌上的薯片袋，念到：“我要找面前的每一片薯片！” 箭头果然出现，指向袋子，但和过去不同的是，只有一根，没了分身的本事。 他又试着喊：“找水杯！找手机！” 每次都得喊出声，箭头也只能一个一个出现，指向目标。 在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后他感觉疲惫，像跑了几百米。 他再喊了一次“找笔记本”，这次让箭头持续了三分钟，然后就累得一头栽在桌上，喘气如牛。 “超子，你这被削弱得也太狠了吧？才用一小会就累成这样，那要是再多开几分钟，不得直接倒头就睡？” 上线第二周就把数值砍废？狗策划运营会不会玩啊！差评如潮！ 张铭挣扎着起身喝了口胡辣汤，让肚子里补充了些食物，这才感到舒服了些。 他做了个总结：超子箭头现在得自己说出来才会出现，每次只能指向一个东西，并且很消耗体力。 那距离呢？ 张铭有些惴惴不安地吐出指令：寻找吉娜。 令他欣慰的是，绿色箭头应声浮现，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看来搜索范围确实没有缩减，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可以了，超子收了神通吧！” 他瘫在椅子上，咬着鸡蛋饼，自我安慰：“算了，总比没超能力强，起码还能用，只是不能像上周一样那么肆无忌惮地用。” 他舔舔嘴唇，他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些，决定先把早餐吃完，不多补充些能量，自己估计都支撑不到教室。 吃完饭后，张铭收拾书包，准备穿外套戴手表，距离遗传学概论课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得抓紧了。 就在他低头扣手表时，惊奇地瞥见手腕内侧多了个奇怪纹身：像是一个老式旋钮开关，箭头指向100%，旁边还有5%和200%两个档位，有种蒸汽朋克的风格。 “啥玩意儿？难道是有人半夜溜进来给我画纹身？”张铭刚说完就自己否决了这种可能，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 他试着用食指触碰纹身，指腹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旋钮边缘的齿轮纹路清晰可辨。 咽了口唾沫，嘀咕：“这不会是超子吧？旧超子被弱化了，所以给我补了个新的？” 你呀,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png 他小心翼翼地向左扭动旋钮，“啪”一声，指针跳到5%，空气里似乎响了个清脆的机械声。 可张铭左右看看，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啥变化，也没什么箭头冒出来，体力也没消耗。 风还是那个风，云还是那个云。 “它总不能只是一个装饰品吧，超子版时尚小垃圾？” 他刚想再试一下拧到别的档位，但扭头看了眼时间——已经8:40了。 “坏了，要迟到了！”他赶紧背上书包，塞进充电宝和笔记本，抓起手机给苏晓雯发消息：“小苏姐，我准备好了，随时能出发！” 奇怪的是，平时很快回消息的苏晓雯半天没动静。 “不会睡过了吧？那可就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张铭有些等不及了，走出单元门，楼道里还飘荡着自己熬煮的胡辣汤香气。 他准备上楼去敲苏晓雯的房门。 刚到楼梯口，就见女孩背着黑色帆布背包下楼，穿着浅灰色毛衣和牛仔裤，马尾晃动，表情专注。 他挥手喊：“早啊，小苏姐！” 可苏晓雯像没听见也没看见他，径直下楼，步伐沉稳。 张铭一愣，有些奇怪为啥她不搭理自己，结果就看见女孩直直地走了过来，他没来得及避让。 “砰”地一声，女孩撞了上来，发出闷响，差点把他顶得后退两步。 苏晓雯揉了揉额头，瞳孔微微扩大又收缩，那副茫然的神情，像在迷雾中突然碰到了本不存在的礁石。 她语气诚恳：“抱歉，同学，刚刚没注意，撞到你了。” 道完歉，她整理了下衣服，便继续往前走，出了大楼。 什么情况这是？？？ 第25章 全场瞩目 站在公寓楼门口，张铭注视着苏晓雯的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黑色帆布背包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地晃动。 他满脸疑惑：“小苏怎么对我这么陌生，见面喊“同学”，这是什么play？” 没睡醒还是撞邪了？ 张铭没想太多，快步追上去，轻轻拍了拍苏晓雯的肩膀：“小苏姐，昨晚没睡好？咋这么迷糊？” 女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是你啊，早啊！” 然后张铭就看见，她的笑容刚在脸上绽开，便迅速转为疑惑，眼神似乎蒙着一层薄雾，扫过他却未能聚焦。 她左顾右盼，低声自语：“奇怪，刚刚好像有人叫我？”——完全没察觉面前站着个人。 听着女孩的自言自语，张铭再迟钝也意识到有超自然力量在起作用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超子，你把我变隐形人了？ 他低头再看向纹身，5%档位，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小时候看的《哆啦A梦》，里面有一集的道具是石头帽子，功能是让别人忽视自己的存在。 和现在的情况非常像。 不过，他的超子似乎没那么夸张。张铭跟上苏晓雯的脚步，调皮地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 女孩吓了一跳：“谁？你干嘛？”她慌忙伸出手拨开面前的阻挡，狐疑地环顾四周，眼神透着警惕。 张铭刚把手收回来，苏晓雯便失去了目标。她左右张望，什么也没发现，眉头微皱，加快脚步，似乎觉得周围不太安全。 张铭跟在她身后，乐得暗自偷笑。 看来这个“5%”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限度，别人在正常情况下几乎察觉不到他，但只要与他产生直接接触，仍会短暂警觉。 他抚摸着手腕的旋钮样式的纹身，那这个“200%”就很容易猜到了——让自己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 他果断将旋钮拧到最右，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咔”声。 刹那间，路人的眼神如潮水般涌来，一个遛狗的大叔甚至停下脚步，眯眼打量着他。 换成一个不自信的人，发现周围人都在注视自己，恐怕会怀疑是不是裤子拉链没拉。 想到这，张铭慌忙低头检查裤子，松了口气，还好，今天穿的是休闲裤，没拉链。 苏晓雯也被那股无形的存在感触动，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跟着，转过身，看见了熟悉的大男孩，面露惊喜：“张铭！你咋在我后面？” 张铭憋着笑，突发奇想，装出一脸委屈：“小苏姐，刚才我喊你，你都没理我，自顾自往前走！” “啊？” 苏晓雯惊讶地捂住嘴，隐约想起刚才似乎有人叫过自己，只是当时走神没在意。 最让她感到自责的是，当时她似乎完全忘了张铭的存在，出门时甚至没想过喊他一起。 内疚涌上心头，她面露歉意，认真地道歉：“真的对不起，张铭，刚才我脑子有点迷糊，忽略了你。” “没事，小苏姐，谁都有走神的时候，咱们快走吧，不早了。”看着平时滴水不漏的女孩如此歉疚，张铭心里暗自偷乐。 新超子实在是太好玩啦！ 路上，张铭的书包带子勒得肩膀有些酸，但他心情极好，200%存在感让他像是自带bGm的主角。 苏晓雯走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扫向张铭。不知为何，今天她觉得身边的男生格外引人注目，仿佛加了滤镜，散发着莫名的魅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跳，努力保持平静。 两人穿过校园林荫道，很快走进教室。这正是张铭期待的阶梯式设计：木质课桌散发着淡淡的清漆味，投影仪的光束在白墙上闪烁，目测能容纳上百人。 张铭和苏晓雯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中间位置坐下。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不时投向自己，心里暗暗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 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走廊传来，教室渐渐安静，学生们齐刷刷望向门口。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开木门，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走了进来。 她一头黑长直发如瀑布般垂落，鹅蛋脸上眉眼精致如画，深蓝色西装勾勒出优雅身形，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带着从容的节奏，修长的身影在门口的光影中微微摇曳，仿佛女王巡游自己的领地。 她的气质锐利却温润，看上去二十多岁，举手投足间自带光环，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重了几分。 张铭暗自感叹：这美女老师怕是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然而，女老师一进门便察觉到人群中另一个焦点——200%存在感的张铭。 就像在一群白衣人中瞥见一个身披大红的人，张铭在她的目光扫视下格外显眼。她微微扬眉，似乎对这个光坐在那里就很冒头的学生饶有兴趣，却又隐隐带着几分审视。 但她未流露任何情绪，径直站上讲台，声音清亮，开口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Lingyi xu，你们的遗传学概论老师。” 显然，这是华夏人名字的英文读法。 苏晓雯在官网查到了女老师的信息，他俩凑到一起看，Lingyi xu——许令仪（张铭：怎么感觉转到武侠风了），牛津大学博士，才华横溢，24岁就提前毕业进入栗子大学教学，如今年仅26岁的她已经是副教授了。 苏晓雯低声感叹：“简直是学霸天花板。”她的语气带着一些钦佩。 “这资历也太恐怖了。”张铭倒吸一口凉气，全球变暖速度+1。 难怪她一进教室就如此耀眼，简直是个行走的灯塔！ 讲台上，许令仪已经开始介绍自己所教授的课程了，投影仪上幻灯片切换，基因序列图在白墙上闪烁。她语气从容：“……这就是我们课程的主要内容。”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问题：“哪位同学能根据我刚说的，总结一下这学期的学习目标？” 教室里举手寥寥，她的视线径直落在第四排有些走神的张铭身上，忽略了身旁举手的苏晓雯。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揶揄：“第四排穿黑色外套的男生，看起来跃跃欲试，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张铭起初没反应过来教授点的是自己，还顺着同学们的视线寻找这个“倒霉蛋”。直到苏晓雯轻推他一下，他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张铭一愣，探头指自己，满脸懵逼.bmp “我？”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聚焦过来，张铭只得起身。他有些懵，刚刚还在神游，压根没听清问题，更别说回答了，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那个……基因和dNA的运作吧？” 这下子冒冷汗了，怎么到了大学还有随机点名提问的环节啊。 许令仪眼角微弯，语气平静：“下次注意听讲，坐下吧。”她似乎早料到这种情形，轻轻放过了他。 张铭赶忙坐下，接过抿嘴偷笑的苏晓雯递来的纸巾，擦去额头的汗。 差点社死！超子，你这buff是双刃剑啊！ 他低头看着手腕旋钮，赶紧扭回了100%，空气“咔”一声，存在感恢复正常，周围的视线散去，他长舒一口气。 讲台上的许令仪发现刚刚那个男生似乎没有那么瞩目了，暗想或许是自己的提问削弱了他的气场，她嘴角微微翘起，继续讲课。 第26章 高达20镑的小费 教室里的投影仪光束渐渐熄灭，许令仪合上笔记本，宣布下课，她收拾好东西，迈着款款的步子，走出教室。 张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的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 平心而论，美女老师讲课真是一种享受——内容深入浅出，语气不疾不徐，偶尔夹杂一些便于众人理解的学术小故事，连他这个英语非母语者都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 他收拾起书包，看向身旁的苏晓雯，笑着说：“小苏姐，这课还挺有意思，你等下什么安排？” 苏晓雯背起帆布包，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下午还有一节选修课，打算在食堂随便吃点。你呢？回公寓？” “对，下午没课，回去歇着。”张铭伸了个懒腰，书包带子紧紧勒住了肩膀。 两人走出阶梯教室，木质地板在脚下吱吱作响。 到了教学楼门口，他们告别，苏晓雯朝食堂方向走去，张铭则慢悠悠地往公寓踱去。 正值秋天，中午的栗子市依然带着凉意，路边银杏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飘落。 饶是如此，在太阳的照射下往家走还是让他出了一身汗。 回到公寓，张铭甩掉鞋子，脱下上衣，光着膀子一头栽到床上，床单凉飕飕地贴着皮肤，舒服得让他打了个滚。 隔壁厨房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东西。 他耳朵动了动，但懒得起身去看。 估计是物业在检修设备吧，之前好像有看到过通知。 没躺一会，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翻身坐起来，得弄点吃的了。 厨房要是工作人员正干活的话，那自己也不方便现在过去做饭。 突然，他想起之前林悦学姐推荐过一个能点华餐的外卖软件，说是有很多华夏饭店都入驻在里面，而且不少店味道都还算正宗。 “那就试试看鹰国的外卖。”张铭摸出手机，下载好App，注册账号后开始翻菜单。 嚯，东西还真不少。 鸭血粉丝汤、麻婆豆腐、肉夹馍……光看图片就让人流口水。 他咽了咽唾沫，最后选了家评分不错的川菜馆，点了一份麻辣牛肉盖饭和一些烤串，货到付款。 盯着结账页面，张铭忍不住骂道：“这也太贵了吧！20镑！国内点这些顶多二三十块，来到这边翻了快九倍，资本主义社会真会抢钱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肚子饿得紧，他还是老老实实下了单。 等了大概半小时，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一个操着伦敦腔的男人通知他外卖快到了，让到公寓大门口来取。 张铭从床上一跃而起，左手抓起桌上的现金，右手伸向那会脱下的上衣外套。 突然，他眼神一转，看向手腕上的旋钮，伸向衣服的手收了回来，他有了新的想法。 反正用了超子后没人看得见，还套什么上衣。 “这下省事了！” 他笑着把纹身旋钮拧到“5%”存在感模式，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咔”。 在超子运转起来后，张铭就直接光着膀子，推开门，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公寓大门，秋天的凉风吹在身上，真过瘾啊，他心情格外舒畅。 公寓花园里偶尔有学生经过，有的抱着书，有的戴着耳机，全都对其视而不见，仿佛他压根不存在。 走到门口，扫视一圈。 我测，尼！——一黑人外卖小哥，穿着荧光绿的外卖制服，像是国内美团骑手的换皮版。 他扶着一辆自行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外卖袋，翘首以盼的样子，看来等了有一会了。 张铭走上前，把那20镑塞到小哥手里，顺势拿过外卖袋，转身就走，动作一气呵成。 骑手愣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晃，手里的袋子没了，换成了一张钞票。 他低头看看钞票，又环顾四周，挠挠头，喜上眉梢，wow，这顾客也太慷慨了！ 他咧嘴笑着，手舞足蹈，完全不在意自己为什么没看清顾客取餐的动作。 张铭听到背后的动静，扭头看见黑人小哥在那里欢天喜地的样子，不是很懂他在开心啥。 不就是刚送完了一单吗，能乐成这样？ 没管外卖员，他抱着外卖，美滋滋地往公寓走，饥饿的肚子已经已经迫不及待要开饭了！ 走着走着，觉得脚下有些不对，他低头——右脚运动鞋的鞋带不知啥时候散了，在地上拖出一道灰痕。 他嘀咕了一句，准备蹲下系鞋带，刚一弯腰，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张铭下意识抬头，视线却被两团上下晃动的硕大占据。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那是一对被紧紧包裹的丰满曲线，像熟透的蜜桃在枝头颤动，带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张力。 张铭的脑子“嗡”地一声，呆愣了半秒，整个人像被定住，脸正好对着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 “卧槽！”他猛地回神，身体本能往旁边一闪，差点撞上旁边的垃圾桶，手里的外卖袋晃了晃，险些掉地上。 “呼，好险。”他拍拍胸口，抬头一看，一名金发美女已经擦肩而过，浑然不觉自己差点撞到人，快步往前走。 张铭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还好我反应快，不然手里外卖可就摔出去了！ 话说，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被动，怎么不停地有女生往我身上撞？ 他定了定神，把杂念抛出去，继续往公寓走，推开厨房门，把外卖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 汉堡炸鸡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搓搓手，正准备大快朵颐，然后手指僵住。 “？” 怎么是“汉堡炸鸡的香味”？我点的不是华餐吗？ 张铭目光看向外卖小票——姓名：Sophie，餐品：汉堡全家桶”。 他眨眨眼，再低头看看袋子里的内容：两个圆滚滚的汉堡、一堆炸鸡块和薯条。 张铭捂脸，欲哭无泪。 不仅拿错外卖了，还把钱还给错人了！ 他狠狠拍了下额头，厨房里的灯光晃得他有点晕，这下知道那黑人骑手在那里乐啥了——感情是把自己的餐费当小费了！ 张铭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盯着桌上那包散发着炸鸡香味的汉堡全家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在取餐时，外卖员怎么着也会和自己核对一下姓名的。 这回是自己用超子图省事给玩脱了。 他深吸一口气，顾不上拿外卖，撒腿就往公寓门口跑，运动裤的裤腿在风中甩得啪啪响。 黑bRo！你可千万别走啊！ 第27章 新室友 张铭一路疾驰到公寓大门口。 “还好，人还在。” 他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黑人骑手，荧光绿制服在阳光下依然是那么的显眼。 小哥正扶着自行车，跟一个金发美女大声解释着什么。 美女身材火辣，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胸前曲线在激动的手势下晃动明显。 张铭多瞄了两眼。 这不就是自己刚刚回屋时差点撞上的那个女孩吗，好巧。 多亏有她，帮自己把骑手拖住了。 “我明明才刚来取外卖，怎么它就没了？你是不是给错人了？”金发美女边说双手边比划，语气有些急促，带着点口音的英语听起来有种异域的美感。 小哥摊手，一脸无辜：“女士，我发誓，刚才有人取走了！还给了我小费！”他晃了晃手里的钞票，语气得意，像是炫耀战利品。 张铭眼尖，趁两人争执的空档，蹑手蹑脚凑过去，飞快从黑人小哥手里抽回那张20镑。 小哥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掌，疑惑道：“huh？钱呢？” 张铭憋着笑，退到一边，若无其事地打量四周。 就在这时，一辆银白色的小车缓缓停在公寓门口，司机摇下车窗，伸出脑袋朝附近看，似是在找人。 张铭探头看去，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熟悉的四川饭店logo，隐约还能闻到烤串的香气。 他眼睛一亮，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飞快拿起外卖袋，这次他严谨了，撕开小票一看——“Zhang ming”。 没错，就是自己的！长出一口气，又把刚从小哥那儿“回收”的20镑塞到司机手里，笑眯眯地说：“谢了，兄弟！” 司机恍惚了一下，就看见自己手里突然多了餐费，身旁的餐也不见了。 “我什么时候把外卖递出去的？” 听着司机疑惑的自言自语，张铭忍不住乐出了声。 他抱着外卖，心满意足，准备回公寓，旁边的黑人小哥还在跟金发美女争执着。 骑手四下都没找到刚刚手里的小费，认为是被自己弄丢了，他心烦意乱，大声回应了女生一句：“反正餐已经不在我这了！你自己找找吧！” 随后转身骑车离开了。 金发美女满脸沮丧，摇了摇头，转身朝公寓走去，嘴里嘀咕着：“倒霉的一天。” 张铭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川菜外卖，突然想起了还放在厨房餐桌上的那包顾客名为“Sophie”的汉堡全家桶。 这美女应该就是那位“Sophie”吧，她的外卖还在自己那呢。 他赶紧跟上女孩的步伐，保持不远的距离，观察她往哪个方向走，想看看她住哪个屋子，等下自己把外卖还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现身？ 拜托，现在他可是光着膀子，要是在院子里被公寓里的熟人看到了，觉得他张铭是个大变态，那以后还怎么混？ ...... 数十秒后。 张铭有些意外——女孩径直走进了他住的公寓单元，刷卡推门。 “怎么跑我的地盘了？难道你也有指路箭头？” 张铭摸了摸下巴，随即反应过来：这美女八成是自己新室友！ 他住的是三人共用厨房的ensuite，之前除了他的A屋，还有两间屋子空着。 那看来，刚刚厨房那些“咔哒”声大概率就是她在里面收拾东西。 张铭上下仔细打量了新室友一遍，薄t恤在阳光下有点透，勾勒出身形，确实……咳，挺养眼的。 d(^￢^)b 他猛地甩甩头，暗骂自己：想啥呢，先把外卖还回去再说。 跟着女孩后脚走进公寓里，见她走进了一间卧室，和他的小屋是斜对门。 张铭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厨房门，把自己手里的外卖放在椅子上，正准备拿起原先那包外卖再检查一下。 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连忙退到角落。 门吱呀一声开了，金发女孩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鼓起。 她一抬头，就看到桌上的外卖袋，大眼睛瞪得溜圆，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滑出来：“这个不会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桌前，抓起汉堡全家桶的小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像是怕看错字。 确认上面写的是“Sophie，汉堡全家桶”后，她整个人像中了大奖，抱着外卖袋原地蹦了两下，惊喜地喊：“真是我的外卖！你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好奇怪呀！”她挠挠金色的卷发，表情有些呆萌。 张铭躲在角落，满脸笑意，这女孩也太可爱吧！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伸手将手腕上的旋钮纹身拧到“200%”存在感模式。 空气中“咔”一声轻响，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整个人仿佛被聚光灯笼罩，耀眼得像漫画里的男主角。.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声音：“咳咳！” 女孩正抱着外卖傻乐，猛地听到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外卖差点摔地上。 她抬头一看，一个光着膀子的大男孩站在厨房门口，宽肩窄腰，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脸唰地红到耳根，棒棒糖“啪嗒”掉在桌上，她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喊：“w-who are you?!” 她下意识抱紧外卖袋，像只被惊到的兔子，还透着几分迷糊。 张铭憋着笑，摆出最友好的表情，双手举起来示意无害：“别紧张！我是你室友，张铭。刚才在外头看到你的外卖，我帮你拿回来了。” 他指指桌上的汉堡全家桶，刻意省略了自己“拿错”的糗事。 女孩眨了眨眼，脑子似乎转了好几圈才理解过来，表情从惊慌转为惊喜，小心地放下购物袋，露出大大的笑容：“真的？！天啊，谢谢你！你是我的救星！我还以为今天中午要饿肚子了！” 她很开心，忘了矜持，直接扑过来给了张铭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在胸前挤压变形。 这……这也太奔放了吧？！ 他手忙脚乱地挣脱出来，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赶紧退后一步，假装咳嗽掩饰尴尬：“咳，那个，没啥，就是举手之劳。” 女孩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的举动对张铭来说有多炸裂，笑嘻嘻地捡起桌上的棒棒糖，舔了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Sophie mercier（苏菲·梅西耶），来自芭黎，今天刚搬到栗子市。你来自哪里？我感觉你的英语发音好酷！” “哈哈，谢谢夸奖，我来自华夏。”张铭觉得这女孩呆萌得过分。 苏菲笑嘻嘻地点点头，把糖放在一边，她打开外卖袋，掏出一个圆滚滚的汉堡，递到张铭面前：“张，要不要一起吃？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然后自己大大咧咧地往桌边一坐，盘起腿像在自家沙发上，咬了口汉堡，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的。 张铭咽了口唾沫，赶紧坐下，埋头拆自己的川菜外卖：“行，我也分你点，尝尝正宗华夏美食！”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苏菲讲起芭黎的街头咖啡馆和她学医的经历，张铭则吐槽鹰国的物价。 麻辣牛肉的香气混着汉堡的奶酪味，厨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和谐。 苏菲吃得满嘴油光，称赞着羊肉串的味道，毫不在意形象，偶尔还蹦出几句法语俚语，逗得张铭哈哈大笑。 中途，她的t恤上沾了点番茄酱，低头一看，用手指抹了抹，直接舔干净，动作自然得像个小孩子。 他发现这女孩心大得离谱，她已经完全把外卖“失而复得”的怪事抛在了脑后，估计脑子里只有“吃饱了开心”这一个念头。 吃到最后，张铭舔掉筷子上的饭粒，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女孩把薯条吃得一根不剩，摊在小沙发上，揉着软软的肚子，冲他眨眼：“张，和你聊天真有趣！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记得随时找我来玩！” “好，没问题！” 女孩起身收拾垃圾，t恤滑了一点，露出半边香肩，自己完全没察觉，而张铭的目光已经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赶紧低头猛灌一口水，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 这姑娘也太能发福利了！ “咳，……咳咳。”张铭站起身，帮着把垃圾收拾到桶里后，语气尽量自然地跟苏菲告别：“那我先回屋歇会儿，你有啥事需要帮忙敲我门就好！” 不等女孩反应，他便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水池洗了把脸给自己降了降温。 “原来珐国女孩这么的热情开放吗？也......蛮不错的。” 嘿嘿。 (^\/\/\/^) 第28章 当代低素质情侣be like 洗完脸，张铭靠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快到下午三点。 “好家伙，吃个外卖折腾了这么久？”他嘀咕着，脑子里又闪过苏菲抱外卖蹦跶的呆萌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不过，嘿，跟新室友相处还蛮快乐的。” 开心归开心，正事可不能耽误。 苏晓雯那头是中午一点的选修课，算算时间应该快结束了。 他俩四点还有一节霍桑教授的生物化学基础必修课，教授昨天特意发邮件，让两个助教课前半小时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出发时间掐得刚好，再磨蹭可就真要迟到了。 张铭起身，从床头抓起外衣套上，又顺手披了件黑色冲锋衣。 下午的栗子市的天气已经透出凉意，他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阴沉沉的天空似乎随时会飘点小雨，和午时阳光普照对比，俨然是两个季节。 要是自己还敢像中午那样光着膀子出门，估计当晚就得发高烧，瘫痪在床，然后被大伙送去体验传说中鹰国那“高效”的医疗体系——挂号排队都得等好几天，等医生来了，不是人好了就是人没了。 乐。 他检查了一遍背包：钥匙卡、学生证、笔记本、笔，一个不少。拉上拉链，背上包，锁好门，风风火火出发。 张铭刚出大门，正准备朝学校方向走，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重重揽住，力道很是熟悉，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学弟！这是准备去上学啊？”依然是那大嗓门在耳边炸开，震得张铭耳朵嗡嗡响。 他转过头，果然是陈昊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 这位来自巴蜀的学长比他高半个头，宽厚的肩膀像堵墙，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夹克，脖子上还挂着个夸张的银链子，活脱脱一副“东北大哥”的打扮。 张铭咧嘴回应：“下午好啊，昊哥！你也去学校？” “嗨，我今天没课，闲得慌，正打算去学校酒吧占个好位置。” “酒吧？这大下午的就开门？”张铭一愣，脑补出了在网上看到的国内酒吧群魔乱舞的画风。 陈昊乐了，拍拍他肩膀：“想啥呢？校园酒吧，跟市区里那种乱七八糟的不一样。这地儿早上就开门，里面跟咖啡馆差不多，一群人坐那儿聊天、听歌、喝点小啤酒啥的。晚上散得也早。” “哦，懂了，是国内那种清吧的感觉吧。”张铭恍然大悟，点点头，想象出了一群歪果仁捧着酒杯聊哲学的画面。 boy♂next♂door♂ “差不多！”陈昊并不知道张铭脑海里构思的是怎么个场景，笑着，“反正学校里这酒吧特火，位置不好占，我得早点去霸个好座儿。” 然后他拍了拍张铭的背，力道之大差点让其一个踉跄，“你咋样，今天正式第一天上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张铭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无奈地笑：“别提了，刚开始没多久就被老师点名提问，差点当场社死。” 他讲了一遍自己早上课堂上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陈昊笑得前仰后合，路边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你小子真够倒霉的！我在这混了一年，都没被老师点过名，你第一天就中招？” 张铭撇撇嘴，他知道真正原因是自己用超子作的，在能力的运作下，美女老师的注意力有不少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自己被拉起来提问其实很正常。 不过表面上，他却装作无辜：“谁知道呢，可能是长得太帅，老师忍不住想多看我两眼。” “哟哟哟，还帅？臭不要脸！”陈昊做出哈士奇指人表情。 ......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教学楼附近。校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三三两两，有的捧着咖啡杯，有的低头刷手机。 “喏，酒吧在那儿。”陈昊抬手一指，指向食堂旁一个不起眼的小楼的地下一层入口，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chestnut Lounge”，旁边还画了个啤酒杯的logo。 “这么近？”张铭瞪大眼，算了算距离，教学楼到食堂和酒吧也就一分钟路程，“这也太方便了吧？学完吃，吃完喝，再在这酒吧的楼上开个宾馆，喝完睡，一条龙服务啊！” “哈哈，学弟你这安排可以！”陈昊乐得拍大腿，“不过宾馆就算了，咱们公寓也没多远，而且，好像这酒吧上面的房间，似乎并不打算对外出租......” 陈昊摸着下巴回忆，没想起来更多的信息，摆摆手，“我先去占座儿，你好好上课，没事可以来酒吧找我！” “成，昊哥，回头见！”张铭冲他挥挥手，目送陈昊大步流星往酒吧方向走去。 他暗自记下位置，这地方听起来还挺有意思，有时间可以去逛逛。 张铭调整了一下背包，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教学楼。这栋五层高的建筑外墙爬满常春藤，窗户反射着午后的微光，透着股学术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然后快步穿行，朝电梯间走去，脚步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教学楼里人不多，几个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走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味。 他按下电梯按钮，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跟陈昊的对话。想象着自己下课后端着杯果酒，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跟朋友吹牛聊天，感觉会很舒服。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张铭抬脚跨进去，按下八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准备再瞅一眼霍桑教授的邮件。 门刚要合上，一只涂着亮红色指甲油的手突然伸进来，猛地拦住电梯门。 “哎，门先别关！James，快点！”一个女性讲的英语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急促。 张铭抬头，一个外国女学生站在电梯口，半边身子卡在门缝里。她一边拦着电梯门不让其关，一边扭头朝远处喊，语气里满是催促。 他皱了皱眉，瞅了眼手机时间，15:25，离见教授的时间还剩5分钟。 这姐们儿喊谁呢？再不进来我可要迟到了。 过了足足十来秒，一个拖着步子的身影才慢悠悠出现在走廊尽头。那是个高个子男学生，棕色卷发乱糟糟的，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手里还晃荡着一瓶可乐，像个gai溜子。 他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嘴里嘟囔：“放轻松, Emma，我这不来了嘛。” 张铭嘴角抽了抽，大哥，你这速度是去参加乌龟赛跑吗？ 电梯门被卡得吱吱响，他强压住不耐烦，靠在角落没吭声。 那两人走进但又没完全走进电梯——男的有小半身子还在外面。 俩人连个道歉地眼神都没给他，更别提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之类的话了。 女生直接靠到男生身上，手臂勾住他的腰，嗓子甜得发腻：“你刚才干嘛磨蹭那么久？害我拦了半天电梯！” 男生耸耸肩，咧嘴笑：“宝贝儿，我这不是想多看你两眼嘛。” 张铭眼角一跳，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俩腻歪就腻歪吧，那男的你倒是把脚收回来啊！ 这男生的脚一直在外面，电梯感应到门口有障碍物，迟迟不关闭。 《当代低素质情侣》 他瞅着俩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火气噌噌上涨，决定给两人一个教训。 低头看向手腕，那块旋钮纹身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张铭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轻轻一拧，把旋钮调到了“5%”。 空气中仿佛有种微妙的波动，他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背景板。 “正义，开始执行。” 淦，这样显得我好中二！ 第29章 正义执行 张铭缓缓凑近两人，站定在女生的背后，伸手飞快抓起她牛仔短裤露出的内部衣服边缘，狠狠往上一提。 星之卡比.jpg 勒得那叫一个紧，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女生猛地弯腰，像是遭遇了电击，她抬头瞪向男生：“你干嘛拽我内衣？！” 男学生一脸懵，手里还捏着可乐瓶，眼神无辜：“啥？谁拽你了？我站这儿没动啊！” “少来！你刚明明狠狠地拉了一下，疼死我了！”女学生弯着腰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怀疑与抱怨，双手还在缓解着疼痛。 张铭差点笑出声，又绕到男生侧面，趁他低头喝可乐的工夫，飞快推了他一把，让他整个人都进入了电梯。 男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中的可乐洒出去了不少，电梯感应到障碍物消失，门缓缓关闭。 “你干啥推我？！”男学生转头，瞪大眼睛，满脸莫名其妙。 “我推你？！我站这儿好好的！”女生下身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了些，她气鼓鼓地直起身，“你别转移话题，刚才明明是你拽的！” “啥时候？我发誓我没碰你！”男生急了，脸涨得通红。 张铭躲在角落，乐得肩膀直抖，硬是憋住没发出声。 他再接再厉，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伸出手，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支荧光绿的马克笔，飞快在女学生牛仔衬衫袖口蹭出一道显眼的绿色痕迹。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顺势一甩，将马克笔塞进男学生空着的那只手里，笔身刚好卡在手指间，像是他一直拿着似的。 女学生正叉着腰骂，余光瞥见袖子上的绿痕，顿时炸了，声音拔高八度：“你还往我衣服上画画？！” 她举起袖子，气得直跺脚，猛地指向男学生手里的马克笔，“看！还拿着笔呢！被我抓现行了吧！” “我画你衣服？！这笔哪来的？！”男学生低头一看，手里莫名多出的荧光绿马克笔让他整个人都懵了，急得额头冒汗，“我……我啥时候拿的这玩意儿？你别冤枉我！” “你还装！笔都在你手上了！”女学生气呼呼地把袖子怼到他面前。 男学生急得直跺脚，硬是挤出一句：“我发誓我没干！你别血口喷人好不好！” “你才血口喷人！从刚才就一直戏弄我！”女学生声音更大，电梯里回音嗡嗡响，气氛剑拔弩张。 “叮”一声，电梯门在八楼打开。 张铭趁乱把旋钮拧回正常模式，大摇大摆走出电梯，回头瞅了眼还在吵架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女学生气急败坏地喊：“分手！” 舒服了。 张铭哼着小曲，背着包朝霍桑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执行正义的快感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果然有矛盾就要当场报复回去，这下子念头通达了。 经过拐角，他一眼眼就看到了苏晓雯，女孩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 见识过刚刚那对没素质的情侣后，他现在觉得面前这有气质、有涵养又漂亮的女孩是那么的珍贵。 “等久了吧？小苏姐，抱歉我来晚了。”张铭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苏晓雯抬头，笑着摆手：“没事儿，我也刚到，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呢。”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说着一边搓着小手，似乎是有些冷。 “栗子市这鬼天气，中午还晒得人流汗，下午就冻得人发抖。”张铭察觉到了女孩的动作，一边吐槽一边从包里掏出玻璃杯，里面装的是他那会灌好的热水。 他把杯子递过去，“用这个暖暖手吧。” “谢谢。”苏晓雯接过杯子，双手握住。 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像个月牙，让张铭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在小苏恢复些后，两人并肩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声音温和。 张铭推门而入，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着台电脑，旁边堆着几摞学术论文和一本厚厚的生物化学教材。 霍桑教授坐在桌前，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正专注地敲着键盘。 他抬头看到两人，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张，苏，来了？先坐，稍等我一下。”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各自找地方坐好。 椅子有点硬，坐下去时吱吱作响，让张铭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他偷瞄了眼苏晓雯，她倒是很淡定，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办公室墙上的证书和照片。 张铭暗自佩服女孩的镇静，他自己是有点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肩带。 在他小学和中学时，坐在老师办公室里的场景，一般都是自己犯事了，等着挨批。 整的他现在对于到这类地方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几分钟后，霍桑教授敲下最后一个键，关闭电脑页面，转过身子。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点审视感。 “好了，谢谢你们准时过来。”他声音轻缓，标准的口语很有磁性，“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谈谈助教的工作。” 霍桑教授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作为助教，你们的职责包括辅导课、实验课指导、批改作业、整理课程资料、维护在线学习平台、记录考勤、管理课堂秩序，还有作为我和学生之间的沟通桥梁。” 张铭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没忍住：这活儿也太多了吧？辅导课？批改作业？还得管课堂秩序？这哪是助教，简直是全能保姆！ 他偷瞄了眼苏晓雯，见她依然淡定地点头，甚至还拿出了个小本子记笔记。 他硬着头皮问：“教授，这些……我们得马上开始做吗？” 霍桑教授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别紧张，张。我知道你们都是新生，助教工作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挑战。所以，目前你们只需要负责三件事：记录考勤、管理课堂秩序，以及作为我和学生之间的沟通桥梁。其他任务，比如辅导和批改作业，可以慢慢上手。” 张铭松了口气，感觉肩膀上的压力瞬间轻了不少。 教授这招欲扬先抑玩的好啊。 其实张铭不知道的是，学校里的助教工作其实一般默认是由优秀研究生和高年级本科生组成的，而他们这种新生担任的基本没有。 虽然不太合规矩，但学校里的一些领导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得罪霍桑教授这种业界老资格，就没干预。 “不过，”霍桑教授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助教虽然是辅助角色，但责任不小。你们的观察力和沟通能力很重要，尤其是课堂秩序——我可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我的课上外放tiktok。” 苏晓雯轻咳一声，接话道：“明白，教授。我们会尽力做好。” 霍桑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两份课堂管理须知，递给两人：“这是一些基本要求。课上多观察学生动态，如果有问题，随时跟我沟通。” 见张铭还在思考，苏晓雯便起身把文件接了过来。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苏晓雯把其中一份递给张铭，拍拍肩膀让他回神。 “哦，好的！”张铭赶紧起身，匆忙把文件塞进包里。 两人跟教授告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霍桑教授的叮嘱：“课上见，保持专注！” 第30章 课堂进行时 走廊里，空气凉飕飕的，张铭却觉得后背有些冒汗。 他和苏晓雯并肩走向教室，忍不住小声吐槽：“这助教活儿没想到这么复杂，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女孩安慰道：“霍桑教授要求是高了点，不过短期内其实是没有太多事情的。咱俩分分工，你管考勤，我管秩序，问题不大。” 张铭点点头，有小苏在旁边，自己确实要安心不少。 幸亏当时超子让我去找她帮忙，不然现在一个人揽这么多活肯定要焦虑死。 教室门近在眼前，里面已经传来学生们低语的嗡嗡声。 张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准备迎接助教生涯的第一次正式挑战。 ...... “az，咱俩是不是来早了？”——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翻着课本，还有个戴耳机的哥们儿在后排摇头晃脑，估计在听什么重金属。 他瞅了眼手机，15:50，离正式上课还有十来分钟。 给自己打了半天气结果发现压根没到时候，一下子憋住了劲儿了。 张铭扭头看向身旁的小苏，脸上写满“早知道多磨蹭会儿”。 苏晓雯拍拍他后背：“早点来总比迟到好，走，先找个地儿坐吧。”她一副老干部的淡定模样，拎着背包率先走向第一排。 张铭无奈跟上，按照过去的习惯，他肯定是不会选第一排的座位来迎接老师可能飞溅的口水的。 但现在是当上了助教，不坐这里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教室比上午的那间还要宽敞，阶梯式的座位能容纳几百人，墙上的投影幕布还没拉下来，讲台上孤零零摆着个麦克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嗡嗡的低语声像夏天的蚊子，绕得人耳朵痒。 苏晓雯低头阅读着教授刚刚给过来的课堂须知。 张铭有点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脑子里想着希望待会儿点名会不会读错哪个外国名字出洋相。 “吱”一声，教室门开了，霍桑教授准时踏进来，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灰色西装一丝不苟，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扫了眼教室，目光在张铭和苏晓雯身上停留一秒，对二人点头微笑。 “下午好，各位。”教授站上讲台，声音低沉，“希望大家都调整好了状态，我们准备进行生物化学基础的第一课。” 学生们稀稀拉拉应了声，教室安静下来。教授打开投影，屏幕上跳出一页满是化学结构的ppt。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介绍两位助教。”霍桑教授转过身，指了指第一排的两人，“张铭和苏晓雯，他们会协助我的课程。如果有问题找不到我，可以通过他们联系。” 张铭心跳稍稍加速，赶紧站起身，挤出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挥挥手：“大家好，我是张铭，请多指教！” 苏晓雯淡定得多，站起身简单自我介绍：“我是苏晓雯，遇到课程上的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表示对二人的欢迎。 张铭对女孩的镇定暗自佩服，坐下时小声嘀咕：“小苏姐，你这心理素质，怎么锻炼出来的？” 苏晓雯白了他一眼，低声回：“少贫嘴，赶紧点名。” 张铭讪笑了一下，起身接过霍桑教授递过来的花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Adam brown？” “here!”后排一个金发男生懒洋洋举手。 ...... 名单很快就念完了，学生们配合得不错，没人缺席，就是几个拗口的名字让他舌头打结，比如一个叫“Siobhan”的女生，他读成了“西奥班”，女孩还帮他纠正了一下，惹来一阵善意的笑。 点名顺利结束，张铭松了口气。 这活儿好像也没啥难度嘛，点个名字，so easy！ 教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工作了！（） 霍桑教授开始正式讲课，ppt一页页翻，讲到蛋白质结构时，他随手在白板上画了个分子式，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张铭坐在前排认真听着，偶尔回头瞅瞅学生动态，发现大部分人都挺认真，少数几个在后排低头玩手机，但也安安静静，没啥动静。 他偷瞄了眼苏晓雯，她正盯着投影，时不时记点啥，压根没管后排那些摸鱼的家伙。 “感觉小苏这任务比我的还轻松啊，大学课堂跟高中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没人捣乱，维持个啥纪律？难怪教授说这活儿简单。”他小声自言自语。 事实证明，众多影视动漫作品里反复强调不要随便立FLAG是有原因的。 张铭话音刚落，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像是有啥东西掉地上了，紧接着是几声低语。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去，只见后排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像是找啥东西。 “好像有情况？”他小声问女孩。 苏晓雯也注意到动静，放下笔，低声说：“我去看看，你继续听课。” “行，去吧。”张铭点点头，继续装模作样地听讲，余光却一直瞟着后排。 苏晓雯起身，沿着阶梯走上去，动作轻快。她到后排蹲下，跟几个学生低声说了几句，表情渐渐严肃。 张铭见她半天没回来，骚动也没停，隐约还听见个女生的声音有点激动，心想：这咋回事儿？怎么半天还没搞定？ 霍桑教授还在讲课，声音平稳，但眉头微微皱了下，显然也察觉到后排的不对劲。 张铭坐不住了：小苏莫非遇到了麻烦？我得去瞅瞅。 他放下笔，悄悄起身，沿着另一侧的阶梯走上去。 到了后排，才了解到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棕发女生站在座位旁，脸色涨红，手指着旁边的男生，声音带点哭腔：“你干嘛碰我桌子？那可是奶奶留给我的，现在找不到了！” 男生是个瘦高个，戴着棒球帽，双手举着，满脸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谁知道它滚那么远！” 张铭低头一看，桌边地上空荡荡，啥也没有。阶梯教室的地面倾斜，桌子之间缝隙又多，那物件估计是个圆滚滚的小玩意儿，一掉下去就跟弹珠似的，滚到不知哪个角落了。 苏晓雯正蹲在旁边，试图安抚女生：“要不等下课人走了再找，现在课上人太多。” 女生没有理会小苏，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上面还刻了我奶奶留给我的字！不能丢啊！” 男生急得满头汗，结结巴巴道歉：“我真没想弄掉……要不我赔你一个？” “赔？你赔得起吗？不是钱的问题！”女生声音拔高，引来更多学生侧目。 张铭皱眉，心想：这事儿闹大了，课堂都快停了。他瞅了眼讲台，霍桑教授已经暂停讲课，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得赶紧解决。” 张铭趁没人注意，低声说道：“寻找这个棕发女生丢失的东西。” 一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眼前，缓缓指向教室最前排的角落。 他心头一喜，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绕到第一排的桌子底下，低头一瞧，果然有个亮闪闪的物体，卡在桌腿和墙的缝隙里。 他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果然是个精致的圆形摆件，表面刻着花纹，背面还有个小小的英文字。 张铭擦了把汗，箭头超子虽然只启动了一小下，但耗费了些他的体力。 快步走回后排，把摆件递给女生，小声问：“是这个吧？” 女生愣了下，接过摆件一看，顿时破涕为笑，紧紧攥在手里：“就是这个！天啊，谢谢你！”她转头瞪了男生一眼，嘀咕：“下次小心点！” 男生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哥们儿，你牛！这都能找到！” 苏晓雯也露出轻松的笑：“多亏有你，辛苦了。” 张铭嘿嘿一笑，摆手：“小意思，运气好而已。” 见事情解决，霍桑教授清了清嗓子，继续上课，教室后排恢复了安静。 第31章 再访小吃店 两人回到第一排坐好，张铭小声跟女孩吐槽：“我刚还说这活儿轻松，然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苏晓雯小声笑道：“看来之后可不能乌鸦嘴了。” 课程继续进行，剩下的时间没再出啥幺蛾子。 张铭偷瞄眼后排：那个女生已经把摆件小心收进包里；碰翻摆件的男生认真听讲，看他两条胳膊都往内拐的姿势，估计是生怕再碰翻什么东西。 转眼就到了下课时间，霍桑教授收起ppt，宣布：“今天就到这儿，下课。” 话音刚落，阶梯教室里就像炸了锅，学生们收拾书包的、聊天的、玩手机的，嗡嗡声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张铭靠在第一排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感觉肩膀发酸，吐槽：“在第一排坐俩小时比长跑还累，完全不能摸鱼，助教这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 苏晓雯收拾好笔记本，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刚才你一下就找到东西很出风头，还蛮帅的。” “嘿，低调，低调。”张铭咧嘴一笑，心里美滋滋的，上周的指路超子虽然没有这周的超哥变态，但是依然好用。 正想着，几个学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是刚刚那个摆件不见了的棕发女生。 她笑得一脸阳光，手里攥着笔记本，开口就直奔主题：“嘿，张，苏，谢谢你们刚刚的帮忙，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张铭一愣，赶紧摆出职业笑容：“当然可以，不过按这边的习惯，我留邮箱吧，工作时间在线，私下……咳，查无此人。” 苏晓雯掏出手机翻出邮箱地址，声音平静又带着点温暖：“sxw1024@chestnut.ac.uk，有问题随时发邮件，我会尽快回复。”她语气沉稳，像个老练的助教，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可靠。 chloe认真记下，又扭头看向张铭：“你呢？英雄张？” “英雄这个称号太夸张了。”张铭摆摆手，报了自己的邮箱：“zm123@chestnut.ac.uk，欢迎骚扰……呃，我是说，欢迎咨询。”他话一出口，几个学生都笑了，气氛轻松得像在开茶话会。 学生们又聊了几句，陆续散去。棕发女生临走前还冲张铭眨了眨眼，眨得他有点飘飘然。 “看来那女生对你的印象很不错。”苏晓雯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那是......”意识到不对的张铭突然收住后面要说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她估计是想和咱们拉近关系，然后利用咱俩帮她提高课程平时分吧，我包不可能让她得逞的。” 他从小苏的话里似乎嗅到了淡淡的醋意，内心不仅没有不满，反而有些窃喜，能让平时严肃认真的小苏长官有了情绪波动，还蛮有成就感的。 苏晓雯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带着些情绪的发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教室空下来后，两人收拾好东西，肩并肩往外走。 出了楼，凉风一吹，张铭裹紧外套，吐槽：“栗子市这天气也太离谱了吧，中午热得像夏至，晚上冷得像初冬，衣服咋穿都错。” 苏晓雯赞同地点头，把从包里拿出来的围巾往脖子上裹了裹：“是啊，还刮着冷风，直往领口里钻。”她顿了顿，询问：“晚上吃什么？。” “要不试试食堂？中午你有没有碰到什么好吃的？” “没，我吃的炸鱼薯条，味道一般，实在是太油了。” “这样吗，本来还想找机会去试试来着。”张铭摸摸下巴，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好主意，“要不咱去李惠莉学姐的小店？怀念那辣炒年糕了，啧，又辣又香，再配瓶可乐，绝了！” 此外他还想再看一次小苏被辣出萌像的样子。 苏晓雯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明显被勾起了食欲，嘴角微微上扬：“好，虽然好辣，但味道还真挺让人念念不忘。” 张铭语气轻快，“那走吧，看看她店准备得咋样了。” 夜幕已经悄悄降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泛着暖黄的光。 苏晓雯突然停下脚步，轻轻拽了拽张铭的袖子，压低声音：“那是不是上午的许教授？” 张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上午点他回答问题、让他小小出糗的美女教授许令仪。 女教授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正朝教学楼旁边的食堂方向走，准确来说，是冲着昊哥提过的那个校园酒吧“chestnut Lounge”去的。 “老师还大晚上往酒吧吗跑？”张铭瞪大眼，脑补了这气场强大的美女端着啤酒杯跟人拼酒的画面，觉得有点违和。 “她还蛮潮的。” 苏晓雯耸耸肩，语气平静：“兴许是约了朋友吧，大学老师似乎都是这样，下了课跟学生没啥区别，很随性的。” 她顿了顿，见张铭似乎想去瞅瞅，“别八卦了，老师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咱们先填饱肚子要紧。” “嘿，我这不是好奇嘛。”张铭笑了笑，跟着苏晓雯往校外的小巷子走，“不过你说得对，吃饭最大！”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子。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远远飘来三明治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三两个学生从旁边经过，拎着外卖袋，聊着天，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张铭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辣椒油的香气，眼睛一亮：“这味儿，绝对是学姐的店里飘来的！走，加速！”他步伐加快，像是被美食牵着走。 苏晓雯面带笑意，快步跟上，感叹张铭这吃货属性，真是藏都藏不住。 走过拐角，李惠莉的小吃店映入眼帘，这次店面已经挂上了一个卡通年糕风格的招牌，上写：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嗯，这很符合学姐的气质与风格。 玻璃窗里灯光亮着，但不像营业的样子，隐约能看见几个纸箱堆在角落。张铭凑近一看，李惠莉正穿着件宽松的卫衣，扎着高马尾，在店里忙活地搬东西，桌上还放着几个没拆封的包裹。 “诶？店还没开？我还以为能直接开吃呢。” 苏晓雯轻轻摇头：“看起来是开业前最后准备。” “那走吧，咱们进去看看，兴许能帮点忙。”张铭说着，迈步上前，手伸向了把手。 第32章 不速之客 张铭推开了小吃店的玻璃门，风铃清脆地叮当作响，很是好听。 店里的空气中还带着点淡淡的木屑味，夹杂着一丝辣椒油的香气，让他的肚子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 他瞄了眼店内，果然如苏晓雯所说，还没正式开业——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桌上散落着些没拆封的包裹。 扭头看去，张铭发现墙上新挂了几只造型夸张的面具装饰，有咧嘴笑的红色恶魔，有瞪眼的青色怪兽，配上店外卡通年糕的招牌，透着一股奇妙的混搭风。 李惠莉正低头忙着整理一个纸箱，听到风铃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张铭和苏晓雯，眼睛唰地亮了。 “哎哟！学弟学妹！”她惊喜地喊了一声，扔下手里的箱子就朝两人跑过来，像是想给他们来个大大的拥抱。 跑了两步，她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沾了点灰尘的卫衣，尴尬地停下，挠挠头，咧嘴笑道：“哎，本来想抱一个的，但看看我这灰头土脸的，还是算了，哈哈！” 张铭摆摆手，笑着说：“学姐，你这店看着已经挺有模有样了啊，店里看着快开业了吧！” “是啊！就差最后一点收拾了！”李惠莉拍拍手，指了指店里的桌子，“你俩先坐会儿，我这快弄好了，等下就来招待你们！别客气，当自己家哈！” 苏晓雯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抬头看了看堆在角落的箱子，她跟张铭默契地对视一眼，开口道：“学姐，这些箱子还挺多的，要不我们帮你一起弄吧？早点收拾完你也能轻松点。” “对啊，学姐，我们俩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呗！”张铭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惠莉连忙摆手，语气有点急：“哎哟，不用不用，你们是来当客人的，哪能让你们干活！” 可她看着张铭和苏晓雯已经一人拎起一个箱子，走向角落，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无奈地笑了，眼中却闪过一丝感动，“行吧，你们俩真是……太够意思了！” 三人很快忙活起来。张铭负责把箱子搬到指定位置，苏晓雯则帮着拆封，把里面的餐具和装饰品归类放好。三个人齐心协力，店里的箱子很快被拆完，餐具、调料瓶、装饰品各归其位，小店的轮廓越发清晰。 大概半个多小时，箱子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三人瘫坐在椅子上，累得直喘气。张铭抹了把额头的汗，吐槽道：“学姐，你这开店比搬家还累，我这肩膀都快没知觉了，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得忙到啥时候去？” 苏晓雯也坐下来，轻轻揉了揉酸痛手臂，笑着接话：“不过看着店一点点成型，还挺有成就感的。” 李惠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挣扎着起身，拍拍手：“你们俩可真是我的救星！等着，我给你们弄点喝的。”她转身从柜台后拿来三杯冰凉的柠檬水，递给两人，“来，润润嗓子，辛苦了！” 张铭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眯起了眼。“学姐，这柠檬水绝了，酸甜刚好，解渴神器！” “谢谢夸奖！”李惠莉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对了，你们俩是刚下课就过来了吗？” “是啊，我俩下课本来说......”张铭突然一拍脑袋，“哎哟，对了，我们本来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吃的，结果一进来就干起活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苏晓雯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肚子，点头：“是啊，学姐，忙活半天，我都忘了我们是来觅食的。” 李惠莉一愣，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挠挠头：“哎呀，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让你们帮忙了……真抱歉，店里食材还没完全拆包整理好，没啥能直接吃的......” 她想了想，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有了主意，“不过！我这儿有中午自己做的家常泡菜炒饭，我饭量小，只挖了一小部分，还剩很多，要不我给你们热一热，再配点小菜，先垫垫肚子？” “泡菜炒饭？！”张铭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学姐，那必须得尝尝！你的手艺我信得过！” 苏晓雯也笑着点头：“听起来就很好吃，麻烦学姐你了。” “哪儿的话，招待你们俩是我的荣幸！”李惠莉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旁的小隔间，换了身衣服，然后马上冲进小厨房，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泡菜炒饭的香气，酸辣中带着点芝麻油的香，勾得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 很快李惠莉端来两盘热气腾腾的泡菜炒饭，旁边还配了点辣白菜和煎得金黄的豆腐皮。‘ 炒饭的香气扑鼻，红艳艳的泡菜和米饭炒得粒粒分明，上面还撒了点芝麻和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灯光下，炒饭的色泽油亮，隐约还能看见几粒泡菜汁水渗进米饭，散发着酸辣的诱人气息。 张铭迫不及待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酸辣的泡菜味儿混着米饭的软糯，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眼睛一眯，满足地“唔”了一声：“学姐，这炒饭绝了！这酸辣劲儿，啧，真棒！米饭炒得这么香，粒粒分明，绝活啊！” 苏晓雯也优雅地夹了一小口，细细品尝，平时冷静的她此刻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惊喜：“嗯，辣度刚好，泡菜的酸爽和米饭的香味平衡得很好。比食堂里的饭味道要好太多了！”她说着，又夹了块豆腐皮，金黄酥脆的外皮咬下去咯吱作响，内里软嫩，蘸了点盘子里的辣酱，味道更上一层楼。 李惠莉被夸得有点脸红，摆摆手，笑得腼腆：“哎呀，就是家常手艺，都没进菜单的，你们喜欢就好！” 她看着两人埋头猛吃，心里暖乎乎的，刚才搬箱子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夹了点辣白菜，边吃边说：“本来还想等开业给你们做点大菜，这炒饭算应急，你们别嫌弃啊。” “嫌弃？学姐你这炒饭都能上米其林了！”张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筷子却没停下，又夹了块辣白菜，酸爽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瞥了眼苏晓雯，发现她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不过嘴角沾了颗饭粒，有 点 可 爱！！ 他憋着笑，递了张纸巾过去：“小苏，嘴角，饭粒。” 苏晓雯一愣，脸微微一红，赶紧接过纸巾擦了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管那么多！”不过她语气里没啥火气，反而带着点笑意。 女孩抬头看了眼李惠莉，笑着说：“学姐，你这小店一开业，估计得排队。光这炒饭就能把栗子市的人都吸引过来。” “哈哈，那我可得加紧准备了！”李惠莉被逗乐了，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两个打扮吊儿郎当的不速之客走了进来，一个棕色卷发，穿着松垮的牛仔裤，另一个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牙签，眼神不怀好意。 卷发扫了眼正在吃饭的张铭和苏晓雯，吊着嗓子对李惠莉喊：“哟，你这不是已经有顾客了吗？别拖了，保护费赶紧交！我可不想等下次上门再来要了！” 张铭：怎么跑到港片剧情里了？ 第33章 教训恶客 混混嚣张的话语传进耳朵，李惠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围裙，脸色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却带着点颤抖：“误会了，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顾客。我店还没开业，手头真没多余的钱……” 张铭筷子一顿。 这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啊，他抬头看去，眉头皱起。 面前的卷发不就是白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对低素质情侣中的男的吗？还被自己整了一通，不知道现在他女友和他有没有分手。 不过现在看来卷发男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竟然跑到别人店里来收保护费。 张铭眯了眯眼，吃饭的好心情彻底被破坏。 “没钱？少来这套！”花衬衫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威胁，“你这店还想不想开了？别逼我们动手！” 李惠莉咬着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真的没……你们能不能等开业以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面对两混混，她内心的无助显而易见。 “或者，你要是实在交不出钱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一种缴费方式。”卷发和花衬衫对视一眼，面露淫邪。 不用解释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俩是什么意思。 听不下去了，火气上来了，再坐着人就要爆了。 张铭看了眼对面的苏晓雯，女孩也是紧皱眉头，他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自己来。 李惠莉似是发现了其有帮忙出头的想法，对他微微摇头，看来是不想牵连到二人。 他也对小姐姐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开玩笑，没有哪个正常人，在这种场景下，会选择袖手旁观。 更何况，我可是有超子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悄悄把手伸向左手手腕，摸到熟悉的“旋钮”。 铠甲合......咳咳咳，超子，启动！ 他深吸一口气，旋转到“5%”模式，“咔”，存在感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他瞥了眼墙上的装饰，伸手摘下一个咧嘴鬼脸面具，轻轻戴上，悄无声息地绕到两个混混身后。 “谁？谁碰我！”卷发突然觉得后脖颈一疼，像是被拍了一巴掌，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正纳闷，旁边的花衬衫男突然“哎哟”一声，裤子莫名其妙被拽了下来，露出条花里胡哨的卡通内裤，滑稽得像个小丑。 “你在干嘛？！”卷发瞪着花衬衫男，话音未落，他自己的背包带子也不知道被谁一扯，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全洒在地上，零钱、烟盒滚了一地。 “有鬼！有鬼啊！”花衬衫男吓得连裤子都顾不上提，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胆子很小，一下子破防了。 “别瞎说！”卷发强作镇定，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腿抖得像筛糠，惊恐地四处张望，嘴里结结巴巴：“谁……谁他妈搞老子？！” 张铭憋着笑，迅速把旋钮拧到“200%”，存在感瞬间爆棚。 面具脸猛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咧嘴一笑，语气戏谑：“哟，两位，找我呢？” “啊啊啊——鬼啊！”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面具猛鬼”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连滚带爬冲出店门。 花衬衫男的裤子还挂在膝盖上，跑得歪歪扭扭，被慌乱中的卷发一脚踩在裤腿上，两人一起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被巨力撞击的风铃在他们身后叮当作响。 张铭看着他们的背影，拍拍手上的灰，得意地把手中的面具甩了甩：“多大的人了，还怕鬼！” 他刚想转身，“李学姐，他们应该不......” 一对胳膊从后面环抱住，随后，柔软的身体贴紧了他的背部。 “张铭，谢谢你！”李惠莉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紧紧抱着张铭，肩膀微微发抖。 异国他乡，独自开店，还要面对这种威胁，压力可想而知，女孩刚才吓得不轻，此刻终于绷不住了，泪水涌了出来。 张铭愣了一下，转过身子，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学姐，有我和小苏在，谁敢来找茬！” 他抬头看向小苏，她正冲自己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欣赏，嘴角带着微笑。 苏晓雯起身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李惠莉，柔声道：“学姐，别怕，我们都是你坚实的后盾。”她的声音平静却温暖，如同一股热流涌入学姐的胸口。 李惠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情绪渐渐平复。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满是感激：“你们……能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学弟学妹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得好好谢谢你俩！”她说着，转身冲进厨房，动作麻利地拆食材箱子，“稍等一会，我给你们做顿大餐！” 张铭挠挠头：“学姐，真不用了，吃完刚才那炒饭后我俩差不多已经饱了！” “不行不行，那只是开胃菜！”李惠莉从厨房探出头，挥了挥手里的锅铲，语气雀跃，“快坐好，今天必须让你们尝尝我的拿手菜！”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张铭小声嘀咕：“学姐这性格，果然马上就能元气满满。” 苏晓雯笑着点点头：“嗯，非常活泼。”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辣椒油、蒜香、酱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张铭本来以为自己吃了些东西，应该没那么饿了，结果肚子在闻到后马上就发表了最高指示：好想吃！ 李惠莉像个小旋风似的忙活，不一会儿就端出一堆菜：一盘香辣鸡丝，鸡肉细嫩，裹着红亮的辣酱，撒了点花生碎，香气扑鼻； 一篮南朝鲜炸鸡，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汁水四溢，甜辣酱料在舌尖跳跃； 一锅冒着热气的石锅拌饭，米饭混着五颜六色的蔬菜、煎蛋丝和辣酱，滋滋作响，热气腾腾。 旁边还摆了几小碟配菜：凉拌黄瓜清脆爽口，带点蒜香；海带丝微甜微酸，开胃解腻； 还有一小盆自制辣白菜汤，酸辣的汤汁里飘着几片白菜和豆腐，喝一口暖胃又过瘾。 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像是过节的小宴席，却又透着家常的温馨，不显奢华。 “学姐，你这也太夸张了！”张铭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筷子已经迫不及待伸向餐桌。 “好吃好吃！你的手艺真的无敌！” 苏晓雯虽然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手中的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李惠莉被夸得满面春光，摆摆手：“你们喜欢吃就行！”她说着也坐下，夹了块炸鸡塞进嘴里，嘴角不自觉上扬。 三人吃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小店里充满了烟火气。夜幕彻底降临，玻璃窗映着路灯的暖光，空气里弥漫着辣酱和蒜香的味道。 门外偶尔有路人经过，被飘出地香味吸引，进入询问，得知小店尚未正式营业，只能遗憾地离开，嘴里念叨着改天开业一定要来尝尝。 第34章 入夜 酒足饭饱，张铭二人吃的肚子鼓起，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筷子都有些拿不动了。 桌上的石锅拌饭只留个空锅冒着热气，南朝鲜炸鸡旁的盘子里只剩一点蘸料，辣白菜汤的碗底也见了底。 张铭打了个嗝，感叹道：“学姐这手艺，感觉能开连锁店了！小苏姐，你说是不是？” 苏晓雯擦了擦嘴角，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嗯，味道很正宗，尤其是那辣白菜汤，酸辣开胃，喝完整个人都暖和了。” 她顿了顿。 “不过你吃得也太夸张了，盘子都快舔干净了。” “嘿，美食当前，谁能忍住！”张铭咧嘴一笑，拍拍肚子，扭头看向李惠莉，“学姐，今天这顿，太满足了！以后开业我得常光顾！” 李惠莉被夸得脸红扑扑，摆摆手：“你们喜欢就好！以后饿了直接来就好，免费随便吃！” “那不行！”两人拒绝了。 如果是作为朋友偶尔的请客，那不掏钱能接受，但是要变成他们次次来都免费吃，那就有点过分了。 而且李惠莉孤身一人来这里创业，本身就缺钱，他们二人怎么能剥削学姐呢？ 李惠莉起初不同意收钱，但二人始终坚持，最后在双方争论下，勉强达成了一个专属高折扣的约定。 这段对话如果被别人听见，肯定会惊掉下巴：客人坚持要给钱，而店主却坚决不收。 大抵是在梦里才会发生的场景吧。 见张、苏二人已经吃好，店主小姐姐起身收拾桌子，动作麻利，嘴里还哼着小调，那会被混混威胁的阴影似乎已经散去。 张铭站起身，摸着溜圆的肚皮：“学姐，那我们先撤了，时间不早了。”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再次强调，“要是还有人来找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超……咳，我和小苏姐会来帮忙的！” “对，学姐，需要帮助就通知我们。”苏晓雯也点点头。 李惠莉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两人，眼睛亮亮的：“好，有你们这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她没忍住，走上前给了他们一个温暖的抱抱。 “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她送两人到门口，站在巷子的昏黄路灯下挥手，店里的暖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透着股温馨。 张铭和苏晓雯并肩走回公寓，吃饱之后，他们不再觉得寒冷，只感夜风凉爽，吹得人舒服。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消食一边闲聊。 “学姐一个人跑这儿开店，还得应付那种混混，真不容易。看着她平时元气满满的样子，没想到背后那么多辛苦。” “是啊，异国他乡开店，压力肯定不小。不过她手艺那么好，性格又那么开朗，店肯定会火的，咱们得常去支持她的生意。” “必须的！那炸鸡我还想再吃一盘！” “你不是刚吃饱吗？还惦记？” “嘿，美食的魅力，挡不住！” 聊着聊着，苏晓雯步伐逐渐放缓，目光落在路灯下的石子路上，脑海里却在想着身边的男生，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店里，有那么一会，她感觉张铭像是“消失”了一样，存在感弱得她都忘了他在场，可下一秒，他又突然变得耀眼夺目，像是全场焦点。 她摸了摸额头：这家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苏晓雯很快就放弃了思索，再有什么秘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是深挖可能会破坏交情。 她没打算询问，只是暗自决定多观察观察。 ...... 两人一路走到公寓楼门口，路灯洒下柔和的光。 苏晓雯停下脚步，抬头说：“我上二楼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小苏姐！”张铭挥挥手，看着她上楼的背影，转身走进一楼大门。 时间已经不早，白天还算热闹的公寓花园里都没有人走动了，夜风吹过，带来几片落叶在石子路上沙沙作响。 他走进单元门，一眼就看到了室友苏菲的房间门半敞着，暖黄的灯光从屋内洒到走廊上，映得地面泛着柔光。 女孩那悦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带着点软糯的法语，语调轻快，似乎是正和朋友在电话里聊得起劲。 她的话音夹杂着咯咯笑声，透着股天真的兴奋。 估计在分享什么八卦吧。 张铭刚准备低头走过去，但小屋里的苏菲听到了单元门的声音，探出头来。 一头金色卷发微微凌乱，大概率洗完头发后仅用吹风机吹干，但没有好好梳齐。 她穿着件粉色丝质睡裙，裙摆轻薄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领口微微敞开，透着股不经意的慵懒。 张铭不小心瞥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果然是珐国少女的随性穿搭，大饱眼福，阿弥陀佛。 苏菲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看到是帅气室友，立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张！你回来啦？” 她放下手机，蹦跶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点，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得像个阳光小女孩。 “呃，嗯，刚回来。”张铭有点尴尬，只能尽量盯着她的脸，不敢乱看，不然过不了审，“你这聊得挺开心啊，跟朋友打电话？” “对呀！我在跟我芭黎的闺蜜讲今天外卖的事，哈哈！”苏菲说着，开心地拍了下张铭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她凑近了点，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果香，笑眯眯地说：“我还跟她说，你超靠谱！下次我请你吃我做的珐式煎饼，好不好？” “好啊，我很期待！”张铭被她的热情逗笑，这呆萌的法式少女真是自来熟啊。 他打了个哈欠：“你先和朋友聊吧，我得回去睡觉了，今天累坏了。” “oK！晚安好梦！”苏菲冲他挥挥手，又蹦回房间，重新拿起手机，叽叽喳喳地继续用法语聊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 然后她又把房间门悄悄关上，担心自己的声音影响到室友的休息。 张铭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踢掉鞋子，一头栽到床上，床垫软乎乎地陷下去，舒服得他长叹一声。 这一天，过得丰富多彩！ 别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己是把一日忙成了三秋。 从早上发现超子异变开始，到课堂提问、外卖乌龙、电梯情侣、助教生活、小吃店“英雄救美”，以及最后的大餐，经历的事情可真多。 闲的时候是真的闲，忙起来则脚打后脑勺。 我不会是被资本做局了吧！ 资本家：对对对，都赖我。 张铭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感叹道：“多亏有超子你啊！” 精神一放松，疲惫感就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好像有什么事情还没做？ 奋力睁眼，挣扎着摸出手机，看了眼教务系统。 我测！还有俩老师留的作业没写。 算了，反正明天上午没课，到时候再说。 今天忙得又忘了午休，困skr人。 感觉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煤省人了...... 还没感叹完，张铭就已经沉沉睡去。 晚安，好梦...... 第35章 自习室（x）娱乐室（√） 遥远的栗子郊区，一片废弃工业区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破旧的厂房外，杂草丛生，风一吹，卷起几片生锈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厂房深处，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昏黄的灯光摇曳，墙角堆着发霉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机油的味道。 “啪！啪！“ 如同皮鞭抽打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呻吟和惨叫，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透着一股凝重压抑的气氛。 镜头拉近，地下室中央，一张破旧的按摩椅上趴着一个光头亚洲男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活像从港片里走出来的黑道大哥。 他上身赤裸，背上满是汗珠，嘴里时不时发出“嘶”的抽气声。 他身边的，赫然是之前在李惠莉店里落荒而逃的两个混混——花衬衫和卷发。 花衬衫手持一块毛巾，正卖力地拍打刀疤脸的后背，发出“啪啪”的节奏。 卷发则蹲在一旁，满脸苦相地给刀疤脸按脚，手指头抖得跟弹钢琴似的。 “所以，你们还是没收到保护费？”刀疤脸声音低沉，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头也不抬地问。 “是啊，大哥！那家店……有鬼怪庇佑，太吓人了！”花衬衫还在发抖，拍打的动作都乱了套，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裤子都被扯掉了！” “废物！”刀疤脸猛地一瞪眼，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花衬衫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把花衬衫打得天旋地转。 “这可是咱们社团第一次收保护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嘶——！”他话没说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怒瞪蹲在一旁的卷发，“你轻点！” 卷发吓得手一哆嗦，赶紧赔笑：“大哥，我刚刚按的脚底部位，好像对应的是您的肾……” “这样吗？”刀疤脸皱了皱眉，表情缓和了点，勉强哼了一声，“那确实没什么感觉，加大力道！” 卷发是个实在人，听了这话还真使出了十二分力气，拇指狠狠按下去，像是跟脚底板有仇似的。 “啊！”刀疤脸一声惨叫，脸颊抽搐，见卷发抬起头，硬生生挤出个笑，“没事，舒服，继续！” 他扭头又瞪向花衬衫，咬牙切齿：“你们俩，啥事都干不好！下次……嘶……下次老子亲自出马，教教你们什么叫霓虹黑道！” “是！”花衬衫和卷发异口同声，像是被教官训话的新兵。 刀疤脸疼的满头大汗，快要憋不住了，强忍着起身，探头看向脚底。 “混蛋！你按的根本不是肾的位置！疼死我了！” 他的咆哮在破旧的地下室里回荡，惊得墙角的老鼠都窜了出去，留下一片死寂。 ...... 清晨，张铭吃了顿简单的早饭——两片吐司抹花生酱配杯牛奶。 他决定去林悦学姐推荐的公寓自习室瞧瞧，顺便补上昨晚拖延的作业。 把纸笔和笔记本塞进背包，哼着小调出门，穿过公寓楼前的小花园。 沿着石子路走到一个下沉式庭院，面前是一扇大玻璃门，门上贴着“自习室”的牌子。 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摆着几排桌，桌子上还有台灯和插座，看起来挺正规。 但再往里看，傻眼了：靠墙的地方居然放着桌面冰球、台球桌、桌上足球，甚至深处还有个小门，仔细看去，门上写着“电影院”。 张铭嘴角抽了抽。 这真是自习室？怎么跟娱乐场似的！ 学姐确定没忽悠我？ 他准备推门，手刚碰到门把，发现其纹丝不动。 扭头发现旁边一个刷卡器，原来是刷卡才能进入，安全性倒是不低。 张铭低头一摸口袋，尴尬了，啥都带了，就是没带房卡。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从他侧面伸过来，滴的一声，门锁咔嗒打开。 熟悉的温婉声音响起：“张铭学弟，忘带卡了？” 他转过身，身后是一个高挑的女孩，挎着帆布包，穿着米色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裙，裙摆随风轻动，气质温婉，又带着御姐的韵味。 果然和昊哥是亲兄妹，俩人都爱从自己背后突然冒出来。 他笑着打招呼：“学姐，早啊！我才知道这门还得刷卡，感谢感谢，差点我就得跑回屋子拿了。” 林悦微笑，推开门，步伐优雅：“不客气，走吧，进去看看。” 走进自习室，迎面一股凉爽的空调风，室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娱乐区在入口附近，桌面冰球的圆片和推杆摆放在中央，台球桌的绿毡在灯光下反光，桌上足球的小人偶排列整齐。 “学姐，这儿这么多娱乐东西，有人玩不会吵吗？还能专心学习？” 林悦笑而不语，示意他跟自己来，两人穿过这片区域，来到一个拐角，推开一扇厚实的隔音门。 门后是另一片空间，安静得像图书馆，只有几排桌椅，柔和的灯光洒在木桌上，墙上还有几幅简约的风景画。 林悦解释：“娱乐区和学习区分开，隔音门一关，外面再吵也听不见。平时大家学累了，就去前面玩两把，挺方便的。” “原来如此！这设计绝了！” 林悦指了指靠窗的座位，语气轻柔：“那儿的光线好，而且也不晒，学弟你可以尝试一下。” 张铭按着她的推荐的位置坐下，感觉确实挺好，掏出纸笔和笔记本，准备开干。 林悦则选择了他的对面，打开笔记本，拿出几页讲义，开始埋头忙碌。 ...... 两个小时后，张铭写完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抬起头，对面的女孩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扎成低马尾，专注的神情散发着股知性女性般的魅力，跟平时温柔的形象完全不同。 看得有点入迷，没想到学姐换一个风格也这么好看。 林悦推了推眼镜，似是注意到了投向她的目光，抬头微笑：“写完了？累不累？要不去前面娱乐一下？” 张铭眼睛一亮，立马收拾东西：“好主意！走走走！”他背上包，跟着林悦走出学习区，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来到娱乐区，张铭摩拳擦掌，先挑了桌面冰球，信心满满：“学姐，来一局！” 结果林悦挥杆精准得像装了瞄准器，轻轻一击，圆片嗖地滑向张铭的球门，稳稳得分。张铭的圆片却老是偏离轨道，滑到角落，惨不忍睹。 她笑眯眯地看向张铭，语气揶揄：“学弟，还得练啊！”她说着，轻轻甩了下马尾，动作带着点俏皮。 张铭有些不服气，又拉着她玩桌上足球。 结果还是被虐，林悦操作小人偶灵活得像在跳舞，球在她手下飞快转动，张铭连球都摸不到。 “学姐不会每天都来打两把吧？这么专业。” 林悦被逗得哈哈笑，眼睛弯成月牙，温柔地安慰：“没事，熟能生巧，慢慢来。” 张铭有点气馁，女孩看他蔫蔫的样子，笑着摸摸他的头。 她走到旁边的自助售货机，投币买了杯热拿铁，递给张铭，动作自然：“喝点拿铁，提提神，下半场再战！” 张铭接过拿铁，闻着香气，心里的小挫败感瞬间被驱散。 抿了一口，精神一振，瞪着台球桌。 这局怎么着都得找回场子，要是全输也太丢人了！ 林悦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轻柔：“学弟，来一局台球吧，看你能不能翻盘。” 她靠在台球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姿态优雅，眼中闪着鼓励的光芒，像是期待张铭的表现。 张铭拿起球杆，瞄着白球，嘴里小声嘀咕：“找位置。” 超子悄然启动，绿色浮空箭头凭空浮现，指在球面的一点，精准地标出了最佳击球角度。 我感觉来了！ 第36章 来自学姐的建议 最为变态的是，淡绿色的箭头还会通过自身的形变来提示张铭需要的击球力道。 超子，爱你。 有了外挂，信心爆棚。 一杆下去，白球撞散面前的球堆，一颗红球“啪”的一声落袋，动作流畅。 “哟，学弟可以啊！”林悦眼睛一亮，拍手称赞，“这开球帅气！” 张铭嘿嘿一笑，表面淡定，心里却美得很。 他继续瞄准，超子箭头指引下，每一杆都精准无比，全色球一个接一个落袋，桌面上的球越来越少。 到了后面，他甚至还秀了个花式击球。 只见白球画了个弧形，绕过障碍球，直接击中目标，引得女孩连连惊叹。 “张铭学弟，你这技术藏得够深啊！平时没看出来！” “手感好，手感好！”张铭嘴上谦虚，手下却没停，接连进球，节奏飞快。 不过，超子持续运转，体力消耗得厉害，他额角渐渐渗出细汗，呼吸也重了几分。 但为了胜利，他咬牙坚持。 最后一杆，张铭瞄准黑八球，超子箭头指向一个刁钻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球杆猛地一推，黑八球经过三次撞击稳稳滚进底袋，桌面全色球清空！ 他帅气地收杆，激动地挥了下拳头：“清台！怎么样？悦悦姐！” 太兴奋，没忍住，触发了给别人起昵称的被动。 林悦鼓掌，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笑得眼睛弯弯：“厉害！这局你赢了，铭学弟，天赋异禀啊！” “哈哈哈，是啊是啊。” 合理，超子是我的，那四舍五入等于我赢球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张铭突然腿下一软，一把没扶住，跌坐在地上。 林悦连忙跑过来，扶他起身，满脸关切：“怎么累成这样？没事吧？” 她微微皱眉，语气里透着担心，手轻轻搭在张铭肩上，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铭喘着气，摆摆手：“没事，就是……太投入了！” 超子耗体力的事情可不能说出去，他只能喘着粗气恢复体力。 林悦看着他故作顽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你这拼劲儿是真足！不过得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她扶起张铭来到椅子上坐下休息，顺便把刚刚没喝完的拿铁递了过去。 看着男孩确实没什么问题，自己便也顺势坐在旁边，打开手机，看起了消息。 ...... 突然，林悦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身边：“对了，铭学弟，我听说咱们学校有个生物化学相关的实验室正在招本科生，你要不要试试？” “？？？” 我们不是在cctV-5体育吗，怎么突然转cctV-10科教了？ 没想到学姐冷不丁把话题拐到这上面，大脑一时有点短路：“生物化学？悦悦姐，我才大一，这也太急了吧……要不，先缓缓？” 林悦抿嘴一笑，眼里透着几分促狭：“缓什么呀？你不是之前说着要成为水木大学的硕士吗？我可打听过了，参与实验室项目对以后研究生复试是大加分项。” “而且，大一就进实验室，确实挺有必要的。”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早点接触科研环境，能帮你搞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条路。” 张铭挠挠头，心底一暖，没想到林悦学姐不仅记得自己随口提到的梦想，还帮他收集了不少相关的信息。 林悦推了推眼镜，语调带着鼓励：“这个实验室主要研究蛋白质结构分析，最近对本科生开放了几个辅助实验的岗位，主要是打打下手、熟悉流程，积累经验。” 她说着，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滑动，发送了一份文件给张铭：“这是实验室的简介和申请要求，我帮你问过了，据说负责人挺好说话的，建议你先投个简历试试。哦，对了，他们还要求写一封简单的个人陈述，讲讲你的兴趣和动机，不用太复杂，三四百字就行。” 张铭点开文件，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英文介绍，夹杂着“蛋白质折叠”“x射线晶体学”之类的术语，看得他心跳加速。 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台前忙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学姐，你说我去试试，会不会有点冒险？万一跟不上咋办？”他抬头，语气里带着点忐忑。 林悦笑得更灿烂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哄小孩的大姐姐：“怕啥？你刚刚的那股拼劲，我都看在眼里。实验室又不是让你直接上手做核心实验，跟着学长学姐跑跑腿、干干杂活，慢慢就上手了。放心，我相信你！” “行！有你这话，我得冲一把！”张铭咬咬牙，眼神里多了几分决心。 林悦又在手机上点击，把第二封邮件发给了他：“这是申请实验室的邮件模板，照着改改就行。记得这周内把简历和个人陈述投了，实验室招人一般看速度，越早越有戏。” “悦悦姐，你咋这么熟练？莫非……” 莫非学姐练过传销？ 林悦大方点头，马尾轻轻一甩，语气轻快：“可不，我去年就进过实验室，不过我是计算机系的，主要是写代码、跑数据，和你的活不太一样。” 她说着，眼神亮了亮，像是回忆起在电脑前调试程序、灵感迸发的夜晚。 原来如此，差点把悦悦姐当传销头目了。 看着手机上的邮件模板，张铭呵呵地笑：“感觉水木离我近了一大步！” 喝了口拿铁，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张铭转头：“悦悦姐，你这么帮我，我得请你喝点啥。” 林悦被他逗乐，摆摆手，声音软得像春天的湖水：“铭学弟，不用这么客气，作为学姐关心小弟弟不是正常的吗。” 胡说，我可不小！ 不过这种事情似乎也不好跟她证明。 林悦低眸看了眼手机。 “时间不早了，走，去我那吃吧。” “不用，学姐，真不用。” 人悦悦姐又是给他买喝的，又是帮忙搜集实验室的情报，自己还跑到人家家里蹭饭。 把他铁骨铮铮铭当成什么人了？吃软饭的？ 肯定不能同意。 “上午来之前在厨房炖了排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排骨？！” 真香.jpg “那......那我可不客气了！” 张铭挠挠头，背起背包，屁颠屁颠跟上林悦。 主要是炖那么多没人吃怪可惜的，绝对不是因为他嘴馋了。 张铭已经完全忘了：公寓里还有一个昊哥在，根本不用担心吃不完。 “对了！”林悦扭头，笑意盈盈，“喊小苏一块儿来呗？人多热闹。” “好嘞！”张铭掏出手机，给苏晓雯发了个消息：“小苏姐，学姐炖了排骨，你来不来？” 几秒后，消息回复：“我中午在外面，你们吃吧！”后面还带了个猫猫笑脸。 张铭耸耸肩，对林悦说：“小苏姐在外头来不了，让咱们吃。” 林悦点点头，推开自习室的玻璃门，午后的微风拂过，夹杂着草坪上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 第37章 选修课 张铭一路跟着林悦走进单元门，厨房里一股红烧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浓郁的酱香混着淡淡的八角味儿。 香，很香啊！ 推开厨房门，大个子陈昊正站在水槽边准备淘米，穿着件宽松的灰色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那装米的量杯在他手里显得非常袖珍。 主打一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听到背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 看到张铭二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哟，张铭，来蹭饭啊？欢迎欢迎！小悦的排骨可是招牌菜，敞开吃！” 他顺手多舀了两杯米扔进电饭煲，拍拍手，“今儿大米和菜，管够！” “昊哥大气！” 张铭放下背包，凑到厨房瞅了眼砂锅，排骨炖得软烂，酱汁浓稠，冒着咕嘟咕嘟的小泡。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别馋了，快坐下！” 林悦笑着拍拍他，从冰箱里端出盖着保鲜膜的凉菜——红油凉拌酱牛肉和脱骨凤爪，摆在餐桌上。 “先吃些垫垫肚子吧。” “好！谢谢悦悦姐。” “这个得谢你昊哥，这凤爪的骨头是他用牙签一只一只剃掉的。” “啊？牛啊，昊哥！” 不知怎么的，自己脑海里浮现了张飞绣花的场景。 没忍住，每日辱昊（1\/1）。 陈昊可不知道张铭脑海里想了这么多，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洒洒水啦。 ...... 米饭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电饭煲“叮”了一声，打开盖子，粒粒晶莹，基本没有粘连。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边吃边聊，话题从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到英国的阴雨天气，再到张铭上午那场台球“神技”，气氛轻松。 红烧排骨果然名不虚传，入口即化，甜咸适中，酱汁裹着米饭，香得张铭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他连干了三碗饭，碗底刮得干干净净，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拍拍肚子：“这排骨的味道，绝了，好吃！” 谁说鹰国‘美食荒漠’的，怎么来了这边，反而越吃越多了？ 再这样下去，身材可要保不住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陈昊还想拉着张铭聊聊他最近迷上的鹰超比赛，分析哪支球队能夺冠。 张铭瞅了眼手机，时间不太早了，赶紧摆手：“昊哥，下回再聊，我回屋准备一下，下午还得去教室上课！” “行吧，忙人！”陈昊笑着挥挥手。 “下次再来，哥给你露一手烤串！” 张铭背上包，和二人道了别，美滋滋地出了单元门。 公寓楼下，午后的阳光洒在草坪上，微风一吹，带着点青草的清香。 回到屋里，他一头栽到床上，床垫软乎乎地陷下去，困意瞬间涌上来。 终于保住了自己午休的传统，真不错。 闭眼前，他还迷迷糊糊地回忆着红烧排骨的香味。 悦悦姐这么照顾我，改天得请她好好吃一顿...... ...... 下午三点半，神清气爽的张铭准时走进教室，挑了个中后排的角落坐下。 这里靠着窗户，视野开阔，标准的霓虹漫男主位置，方便缓解压力。 至于为什么上课要缓解压力，别问。 这节选修的课名是“微生物世界”，在认识的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报名。 虽然目前为止，自己也没认识几个人。 在这个地方，课堂上同学间的关系和高中时不太一样，大家只是碰巧在同一个教室里听课，仅此而已。 同学与同学间，没有更多的联系，除非花时间去主动结交。 他自然是没时间的，毕竟最近在课堂外认识的人已经够多了。 至于小苏，她今天的选修课在上午，两人难得一整天没碰过面。 上课铃响起，一个亚洲面孔的男老师推门进来，长相平平无奇，中等身材，戴着金丝眼镜，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透着股干练劲儿。 鹰国的大学里咋这么多亚洲老师？ 昨天是许教授，今天又来一个，再加上教室里这么多华夏同学，真有一种在国内上大学的错觉。 不过YYSY，这男老师讲课还真有两把刷子。 课程从细菌的微观结构讲到真菌的生态作用，ppt上跳出一张张放大的微生物图片，色彩斑斓，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生物。 张铭听得津津有味，都没有怎么走神，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两页。 两小时的课一晃而过，下课铃响时，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有点怀疑，这还是自己吗？ 竟然全程认真听课没有开小差，不会是教室里有什么飘着的学习型鬼魂附体了吧。 超子你有没有灵视功能啊？在线等，很急。 老师很快收拾讲义走了，学生们也三三两两离开，没一会，教室里只剩下张铭一个人。 伸了个懒腰，正好肚子还不饿，趁热打铁，研究一下悦悦姐上午说的那个生物化学实验室项目。 掏出手机，点开林悦发来的文件，屏幕上跳出一堆英文介绍，密密麻麻的学术词汇扑面而来：蛋白质折叠、x射线晶体学、酶动力学…… 张铭看得头皮发麻，感觉像在啃一本天书。 悦悦姐，你这是让我大一就上博士的节奏啊！ 小声嘀咕着，打开浏览器，边查单词边读。 好在文件里除了硬核术语，还有些通俗的介绍，比如实验室主要研究蛋白质结构与疾病的关系，最近开放了几个本科生岗位，负责洗试管、配溶液之类的“跑腿”活儿。 在基本对实验室工作内容有了些了解后，他又点开林悦发的简历模板。 这个就好读很多了：模板条理清晰，每项要求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连个人陈述的字数和格式都写好了。 这个模板实在是太棒了！ 悦姐，伟大，无需多盐（言）。 \\(˙＜＞˙)\/ 他照着模板开始填内容，删删改改。 个人陈述改了几稿，字数卡在350字，简洁又不失诚意。 简历部分就更顺了，考试成绩，英语成绩，还有在高中当过班干部的经历，反正各种杂七杂八能拿来吹嘘一下的东西，都被他塞了进去。 张铭填完后，又认真通读一遍，确认没啥错别字，深吸一口气，点开邮箱，把简历和个人陈述打包发给实验室负责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芜湖，搞定！” 这下等结果就oK了。 张铭抬头看去，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相比下教室的灯亮得刺眼。 打开手机瞅了眼。 妈耶，快八点了！ 合着自己一口气在这里坐了快四个小时！ 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顿感腰酸背痛，腿都已经麻了。 “溜了溜了，得赶紧去干饭了，要饿死了。” 食堂里的大哥、大姐、大叔、大妈，你们可千万不要关门啊！ 第38章 “醉倒”的女教授 张铭背上包，快步推开教室的门，凉飕飕的夜风迎面吹来。 嘶，还挺冷。 还好，毕竟在小苏面前吹嘘过自己是耐冻王，这点温度可以接受。 张铭飞奔下楼，直奔向隔壁。 可一进食堂门，他就傻眼了——诸多窗口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休息了。 不是哥们？这么早下班的？还想不想赚钱了？ 挣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又细细扫视了一圈，还好还好，还有两家在营业，灯光昏黄，透着股冷清。 他大步走过去，简单对比了一下两家店，果断绕开苏晓雯吐槽过的炸鱼薯条，选了隔壁闻着还算香的炒面窗口。 “老板，来份炒面，多放点葱！” “没问题，稍等，同学！” 炒面师傅的似乎是一个印度人，口音带着咖喱味。 不过估计是在大学食堂的缘故，他窗口的厨房看起来还是蛮干净的，没有世界美食official视频里的那么炸裂。 不一会，面条出锅了。 饥肠辘辘的张铭满怀期待地接过盘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筷子刚夹起一口面塞进嘴里，他就愣住了——这啥玩意儿？ 我勒个老天爷！怎么会有人往炒面里撒姜的！ 而且还不是那种吃不出来的姜末，而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姜粒，但是大小又恰好控制在餐具挑不出来的程度，密密麻麻地裹满了每根面条。 你家姜不要钱的吗？ 张铭抬头向窗口看去，那个印度师傅的视线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 印度炒面人看到他看向自己，露出两排蜡黄的牙齿，对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他什么意思？ 是对自己的“杰作”很自信？还是对我的勇气感到佩服？ 张铭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又试了两口，不行，实在是咽不下。 这坨不配被称之为“炒面”，起这个名字是对面食界的玷污！ 他也不管那窗口站着的神秘食物炼金师会怎么想了。 愤然起身，把剩下的面条往收餐具处一扔，推门走出食堂。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的铁拳就要忍不住挥向这个玷污炒面名声的家伙了。 夜风一吹，火气稍微消了点。 中午还笑话‘美食荒漠’是谣言，合着我之前是纯运气好，大的搁这等着呢。 张铭摸了摸依然空荡荡的肚子。 还是回宿舍煮包泡面吃吧，至少那味道要靠谱得多。 他刚走下食堂楼梯，就看见旁边小酒吧的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许令仪。 不同时间，同一地点，美女老师，再次出现。 不过和昨天不同，她这次是往外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搀扶着她出来了。 其中一个人他也认识，是下午那个讲课很精彩的亚洲面孔男老师。 他叫啥来着，张铭挠头回忆，虽然其下午做过自我介绍，但自己没太留意，只记得姓王还是黄来着。 笑话，谁没事记男人的名字啊，我又不是蓉城人。 奥，抱歉，昊哥，又误伤了。 每日辱昊（2\/1） 张铭起初以为许令仪是喝多了，站不稳才被人扶着，可走近几步，他心头一紧——不对劲！ 女教授的双脚几乎是悬空的，鞋尖拖在地上，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头软软地垂着，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搀扶她的两人神色匆匆，“王 or 黄”老师面无表情，另一边的黑夹克男不时回头张望，像是怕被人看见。 张铭皱起眉，脑子里警铃大作：“这……喝醉成这样？不会出啥事了吧？” 而且那夹克男看起来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思考片刻，张铭决定偷偷跟上，如果真的是违法犯罪，那他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美女教授曾在课上让他稍稍难堪过，但那只是小事，不能因为这个坐视其出现危险而不管不顾。 着名英雄蜘蛛侠的叔叔——本，曾经说过：能力越dai，劳力越... 咳咳。 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超子傍身，路见不平，那就给它铲平。 而且，有降低存在感的能力在，怎么着也不会有危险。 张铭手已经下意识摸向手腕的“旋钮”，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到“5%”模式，“咔”地一声，存在感瞬间降到最低，整个人像融进了夜色里。 他悄无声息地缀在两人身后，脚步轻得连地上的落叶都没踩响，始终与二人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黄 or 王”老师和黑夹克男架着许令仪，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停车场，停在一片空地上，却没再往前走。 张铭见二人突然不动了，觉得有点奇怪，悄悄靠近，站在一辆SUV后面，刚好听见两人低声争吵。 “我不是跟你说了开车吗？”老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火气。 黑夹克男啧了一声，语气更冲：“我下午不是给你发消息了？车坏了，刚送去修了，让你开！你咋不看手机？” “我在上课，谁没事盯着手机？你不会打个电话？”老师气得声音都高了几度。 张铭蹲在车后，好悬没憋住笑：好家伙，俩笨蛋都以为对方会开车，结果一个车都没开！6！ 他捂着嘴，继续偷听。 “那现在咋办？”黑夹克男挠挠头，语气有点慌。 黄老师扫了眼周围，低声道：“这儿人多，先把她弄到那边巷子里，再做打算。反正她吃了我的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有道理。”黑夹克男点点头，架起许令仪就往不远处的小巷子走。 张铭也觉得有道理，此处人多眼杂，他要是出手的话，大概率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继续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看着许老师被架起的胳膊，他突然想：明天她醒来，肩膀和胳膊会不会特疼。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条巷子的深处，此处的路灯坏了，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很适合躲避路人的视线。 但张铭清楚，只要几人再往前走几步，右拐，能看见一个很好看的招牌，上面写着“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没错，又一次来到了李惠莉学姐小店所在的巷子。 他不由得有些为李学姐的生意担心，连坏人都觉得这里安静适合藏人，那她的生意会好吗？ “黄 or 王”老师和黑夹克男累得气喘吁吁，走到巷子深处的石板台阶旁，把许令仪往上一放。 女教授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瘫软在台阶上，头歪在一边，脸色白得吓人。 张铭躲在暗处，深呼吸几口，时间地点都很合适，他准备出手了。 突然，巷子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马上就到了！”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点谄媚。 张铭收回了准备上前的脚。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第39章 狗咬狗 倒退到几分钟前，在巷子另一头入口，昏黄的路灯下。 来自霓虹的刀疤脸整了整身上的黑色皮夹克，眼神阴鸷，一副老港片里走出来的反派造型。 他瞪着面前的卷发和花衬衫，声音低沉，带着股威严：“等会儿过去，你们俩给我站后面，好好学学老子是怎么收保护费的！以后别再到处丢人！” “是，大哥！”卷发和花衬衫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点怂劲儿，站得笔直，像俩被教官训话的新兵。 刀疤脸哼了一声，指着巷子深处：“是这边对吧？” “是，进去很快就到。”花衬衫忙不迭点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啪！”一巴掌扇在花衬衫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刀疤脸骂道：“说了多少遍，跟我说话要喊‘大哥’！” “抱歉，大哥！”花衬衫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卷发在旁边偷笑，结果“啪”地也挨了一巴掌。 “你笑啥？前面带路！废物！” “是，大哥！”卷发赶紧低头，揉着脸，和花衬衫一起领着刀疤脸往巷子深处走，步子都有些发虚。 ...... 时间跳回现在，巷子深处，夜色浓得像泼了墨，坏掉的路灯让周围暗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大哥，马上就到了！”卷发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带着点谄媚。.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张铭差点没憋住。 好家伙，上次那俩货又来了？ 听他的意思还带了个大哥？ 今晚这巷子是撞了什么邪，群魔乱舞啊！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悄悄挪到巷子的正中间，视野刚好能看到两拨人。 “黄 or 王”老师和黑夹克男也听到了声音，顿时警觉。 黑夹克男慌了，低声喊：“黄哥，有人！” 这下知道老师姓啥了。 “别说话，蠢货！这儿这么黑，你不出声谁看得到！”黄老师气得咬牙，自己怎么怎么找了这么个笨蛋来帮忙。 站在附近的张铭：你的声音貌似也不小。 对面，刀疤脸明显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眯着眼认真看去，借着暗淡的月光隐约发现两个模糊身影。 “前面不对劲，难道是那店主丫头找的帮手？你们俩不会提前泄露了消息吧？” 卷发和花衬衫直摇头，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跟在他身后。 张铭这时也借着自己超能力，走到了近处，看清了三人的脸。 为首的刀疤脸不认识，但是后面这俩可是老面孔了。 哟，被自己吓跑的两个小混混这次叫上了看起来很难缠的家伙。 这伙人应该是来找李学姐麻烦的吧。 张铭摸着下巴，左右看看，立在原地思考了1.326秒。 诶！有主意了！ 趁着两帮人还在互相戒备。 他走到他们的正中间，手按在超子旋钮上，猛地拧到“100%”，自己的存在感突然出现，扯着嗓子大喊：“不许动，警察！” 喊完立马转回“5%”，整个人又隐入黑暗，动作飞快。 两拨人瞬间僵住。 卷发吓得腿一软，哆哆嗦嗦：“大哥，是警察！咱快跑吧！” 花衬衫也猛点头。 “啪！”刀疤脸左一巴掌扇卷发，右一个巴掌扇花衬衫，低声骂道：“跑啥！见条子就跑，那老子跟欺软怕硬的小混混有啥区别？给我站好！” 卷发和花衬衫捂着脸，欲哭无泪。 大哥，可我俩就是欺软怕硬的小混混啊！ x2 另一边，黑夹克男额头冒汗，声音发抖：“黄哥，怎么办？警察来了？” 黄老师还算镇定，冷哼一声：“慌什么？他们又没看清咱们脸，我武功高强，想跑他们也追不上！” “扑哧！”张铭没忍住。 都5202年了，怎么还有人讲“武功高强”这种古早笑话的。 见场面还是差点意思，张铭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故技重施，旋钮又拧到“100%”，大喊：“我已经记住你们的脸了，谁也别想跑！” 喊完又马上转回去。 “妈的，警察又怎样？就俩人，跟老子上！”刀疤脸怒吼一声，带着卷发和花衬衫就冲了过去，气势汹汹。 “黄哥！”黑夹克男彻底慌了，看向黄老师。 “动手吧，反正也就仨人！”黄老师咬咬牙，居然摆了个武术起手式，架势十足。 张铭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说好的华夏人都会功夫是刻板印象呢？ 眼看两拨人撞在一起，黑暗的巷子里拳脚相加，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卷发被黄老师一脚踹翻，花衬衫跟黑夹克男扭打成一团，刀疤脸一拳砸向黄老师，嘴里大喊着：“吃老子一拳！” 黄老师也不甘示弱，侧身躲开，来了个标准的过肩摔，场面乱得像菜市场。 狗咬狗，舒服了。 张铭趁乱蹿到台阶旁，蹲下检查许令仪的状态，呼吸平稳，还好，但似乎还是没有意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把背包挂在胸前，蹲下，一使劲，把女老师背起，那柔软的身躯贴紧了他的后背。 张铭脚步不停，像幽灵一样溜出巷子。 跑出去几十米，他拧动“旋钮”关闭了超子，掏出手机，一手托住女教授的大腿，一手拨通报警电话：“喂，警察吗？栗子市大学旁边的从左往右第二条巷子里有人聚众斗殴，快来！对了，别响警笛！” 远远地，他还能听到巷子里的打斗喊叫声，估计警察一来能把两拨人都收拾了。 电话挂断后，又赶紧给李惠莉发了个消息，让她赶快关门熄灯，巷子里这会有些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 收起手机，他轻轻拍了拍许令仪的脸，依然毫无反应。 张铭有些犯难：“这咋整？扔学校肯定不行，送医院，起码得排三天队……” 左思右想，只能先背回公寓。 男生背着许令仪，朝公寓方向跑，夜风从领口灌入，有些发凉。 美女老师并不重，风衣下身形轻盈，娇躯柔软，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儿，很是好闻。 可张铭没吃晚饭，腹中空空，背着人跑了几百米，已经大汗淋漓了。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测！我不会低血糖倒路上吧？ 那可就出名了，明天直接一个标题火遍留学圈——《某鹰国留学生因食堂过于难吃饿晕路边》。 也算是为鹰国美食界的名声落井下石了。 歇了一小会，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他继续背起老师，向公寓快步走去。 第40章 英雄的小助手 没一会，张铭背着许令仪，一路小跑进了公寓楼。 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然后水分又在夜风的吹拂下快速蒸发，带来阵阵冰冷。 女教授轻盈的身子压在背上，风衣滑到一边，可他没心思欣赏，现在不仅胃里空得难受，腿还有些发软了。 推开单元门，楼道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他猛喘着粗气。 终于到地方了！ 头一次觉得学校距离住处这么远。 刚迈进楼道，半开的房门里探出一个金色卷发的脑袋，好奇的少女又一次听到了动静。 苏菲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猛地看到张铭背着个人，吓了一跳。 “张！这是怎么啦？” 她跑出房间，身着一件粉色丝质睡裙，裙摆轻薄，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领口微微敞开，活脱脱一个性感少女。 女孩一眼就看出张铭背上的人处于无意识状态，虽然刚上大一的她还没学到什么实质性的临床知识，但“评估伤员状况”的念头还是下意识地冒了出来。 张铭累得话都挤不出来，喘着气摆摆手，背着许令仪踉跄走进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女教授放在床上。 许令仪依旧毫无知觉，脸色苍白，风衣上蹭了不少巷子里的灰尘，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张铭一屁股瘫坐在床边的木地板上，靠着墙大口喘气。 快要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呼……累死我了……” 苏菲站在他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框，满脸担心：“张，你没事吧？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见里面没人回答，她又轻轻敲了敲半开的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声音软糯，“我可以进来吗？” “进......进吧。”张铭抹了把汗，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女孩听到回答，急促地推门冲进屋内，步伐急切，饱满的胸部随着剧烈的动作上下甩动，丝质睡裙紧贴着曲线，在灯光下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轮廓。 看见张铭的样子，大惊。 她连忙到男孩面前蹲下，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张，你还好吗？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我饿得要不行了，苏菲，你那儿有啥吃的没？” “有的！” 女孩连忙点头，起身，转身急跑出房间，臀部在快速步伐中紧实摆动，睡裙轻扬，勾勒出流畅的曲线，随她的身影倏然消失在门框外。 不一会，她端回一个保温饭盒，递到张铭面前，语气有点歉意：“这是我今天的晚饭，奶油蘑菇意面，还剩一些没吃完……抱歉，没有其他吃的了。” “那有啥？太救命了！” 张铭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奶油香气扑鼻，意面裹着浓稠的酱汁，混着几块蘑菇，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叉子就往嘴里塞，奶油的醇香和蘑菇的鲜味在舌尖散开，有了食物，胃里总算舒坦了点。 他狼吞虎咽，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苏菲，这意面……比食堂那炼金师的姜粒炒面强一万倍！” 苏菲蹲在床边，托着腮，看着张铭吃得跟饿狼似的，忍不住咯咯笑：“慢点吃，别噎着！” 她瞅了眼床上的许令仪，语气里满是好奇：“床上的这位女士是怎么了？你从哪儿把她背回来的？” 张铭咽下一口意面，总算缓过劲儿来，抹抹嘴，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当然，超能力的部分直接跳过，只说自己在巷子里看到许教授被两个可疑家伙架着，像是昏迷了，趁他们跟另一伙人撞在一起，机智地引导两拨人打起来，自己才趁乱把人救出。 他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叉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轨迹。 苏菲听得眼睛闪着光，小嘴微张，满脸崇拜：“哇，张，太厉害了！这简直是......电影里超级英雄做的事情！你是个英雄！” 她双手合起置于胸前，一副很倾慕的样子，睡裙的肩带微微滑下来一点，却浑然不觉，依旧崇拜地盯着他。 面前的男生第一次和她见面就帮她找回了外卖（苏菲自以为是这样的），第二天又从坏人的魔爪中拯救了昏迷的女老师。 苏菲心底认为张铭就像是漫画里的蜘蛛侠一样，热情开朗、乐于助人，默默着守护着这座城市。 太酷了！ 那自己作为他的邻居，岂不就是玛丽·简...... “别！别夸了！”张铭打断了女孩得遐思，他猛摆手，脸有点红。 “英雄啥的，太夸张了……我只是碰巧。” 他把碗里的面条囫囵吞下，抽出纸擦擦嘴。 转身看向床上昏迷的许令仪，她身上满是灰尘和泥，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苏菲，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她身上全是土，得麻烦你帮她简单清理下，毕竟我实在不适合动手干这个活。” “当然可以！” 苏菲一口答应，麻利地跑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拿了条干净毛巾回来。 她蹲在床边，轻轻帮许令仪擦去脸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洋娃娃。 苏菲一边擦拭，一边将医学入门课上学到的东西努力回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搭在许令仪的颈动脉上，虽然找得不太准，但还是感受到了规律的搏动。 接着，她又俯下身，胸前的肉体因为重力形成了深不可测的沟壑，观察了一下许令仪的胸口起伏，确认呼吸平稳。 眼见女孩马上要擦到女老师的敏感部位，张铭连忙借口自己身上也脏得很，需要去卫生间里洗个澡，快步逃离了此处。 苏菲静静地擦拭着，看着许令仪的娇躯，目光在她胸前停留。 “嗯……她的胸要小一些，平时应该轻松不少吧？不像我，跑步都疼……” 想到这儿，她脸颊微微一红，赶紧摇摇头，专心擦拭。 与此同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张铭开始洗澡了。 他背了一路人，身上全是汗，衣服还蹭了巷子里的灰，黏糊糊的很难受。 热水冲在身上，他舒坦地叹了口气，感叹苏菲真是个好室友、好女孩，不仅没怀疑自己，还帮了不少忙。 不过这种轻易就相信人的性格，恐怕以后到社会上容易被骗啊，以后得提醒一下她。 然后张铭的思绪就歪楼了。 脑子里浮现出苏菲刚才的睡裙造型，又回忆起女老师趴在他背上时的温柔触感...... 他猛地甩甩头，把脑袋伸向淋浴头。 得让热水好好净化一下自己。 浴室外，苏菲正在盆里投洗毛巾，耳朵捕捉到卫生间的水声，脑子里不自觉冒出张铭洗澡的画面——结实的肩膀，水流滑过肌肉…… 她脸唰地红了，赶紧低头，暗骂自己：“想啥呢！他这么优秀的男生，肯定早就有女友了！”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在擦拭许令仪的手臂上，心里却依然有些小鹿乱撞。 ...... 男生普遍洗澡的时间还是很快的，更何况房间外还有女生忙活着，张铭就更不会在浴室里“精雕细琢”了。 用毛巾擦干身子，他穿着提前准备好的睡衣走出了卫生间，只有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股清新的洗发水味儿。 他看向床上，女孩已经基本上把许老师表面能擦的地方擦干净了，要是再想往深处，那得脱下她的衣服。 可就过不了审了。 “苏菲，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做顿华夏大餐好好答谢，你有什么想吃的？” “真的？太好了！”苏菲眼睛一亮，拍手道，“我还没吃过什么华夏美食！不太知道有什么......你直接做就好了，我都喜欢！” 金色的卷发随着她的脑袋轻轻摆动，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随后女孩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又看向了床上的女老师，语气变得有点担心：“张，我刚才帮她检查了一下，脉搏和呼吸都还算平稳，但她一直没醒，瞳孔对光也没有反应……虽然我只是个新生，但课上教授说过，长时间的意识丧失可能意味着神经系统有损伤，要不要叫医生？” 张铭轻轻摇头：“再等等，按照绑架人的说法，药效过去她应该就会醒来，如果过会还是没动静，那我就打电话叫急救。” 然后他又看向苏菲，咧嘴一笑：“今晚多亏有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苏菲被夸得有点害羞，摆摆手：“小事啦！你可是大英雄，而我只是帮助你做了一些后勤工作，我就像是……英雄的小助手！” 蝙蝠侠和罗宾是吧？哪有胸大肌如此浮夸的罗宾？ 也不对，要是换成海盗船上的那个，那确实差不多。 想着想着，张铭的目光不自觉投向女孩那质量巨大的两坨，随后急速收回。 虾头！ 苏菲正想再聊点什么，却轻轻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一点，飞快地伸手拉了回去，脸颊微微红润。 不知怎么的，平时的她对这种事可是不怎么在意的，但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张铭看着她这呆萌样，忍不住笑了。 想到女孩刚刚脸上露出的疲惫之色，他低头看了看表，确实已经有些晚了。 “助理小姐，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苏菲本来还想再在男孩的房间里待一会，但看张铭坚持，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只好起身告别。 “那好吧，张，我回屋了，如果她有任何情况，比如呼吸变急促或者发烧，一定要立刻叫我！” “好好休息，放心，我能搞定的。” 女孩离开了房间，她也没觉得把昏迷的女老师留在男生房间里有什么不妥，毕竟张可是自己心目中高尚的英雄，肯定不会做出什么邪恶的事情。 张铭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他坐在桌前，预习起了明天课程的ppt。 虽然这课的主讲老师，目前还在他的床上昏迷着...... 笔尖在手指间快速转动，张铭的视线却没聚焦在屏幕上，他很好奇小巷子里现在会是什么个情况。 “也不知道栗子市的警察靠不靠谱，有没有抓到那两帮人。” 第41章 看守所内 栗子市警局看守所，其坐落在栗子大学不远处的一条老街上，周围没什么商铺与饭店，夜深人静。 走进内部，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老吊灯洒下来，照得墙角的蜘蛛网都泛着微光。 其中有几间紧挨的牢房，铁栏杆上有些锈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霉味儿，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远处的值班室里，两名警察靠在桌边，喝着咖啡，低声聊天。 一个胖警察翻着笔录，叹气道：“这帮家伙，嘴硬得跟石头似的，都咬死是对方先动的手，硬说自己是自卫。啧，巷子里打成那样，还自卫？当我瞎啊！” 另一个瘦警察摇摇头，苦笑：“老师、混混，啥人都有，咱们这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杯，斜眼瞅着胖警察，好奇地问：“话说詹姆，这帮人咋抓的？这么多家伙，你们几个警力不好收拾吧？” 胖警察嘿嘿一笑，放下笔录，语气带点得意：“你没见那场面！我们赶到大学旁那条巷子时，已经有三个家伙（花衬衫、卷发，黑夹克）倒地上昏过去了，估计是被揍得狠了。剩下俩，一个刀疤脸一个什么老师，抱一块儿掐得跟仇人似的，嘴里还骂骂咧咧。我们上去直接一人一脚分开，铐了就扔车里！”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这帮人，劲儿都使在互殴上了，抓他们跟捡白菜似的！” “那你运气还真不错，等这个案子办完，很快就能升警长了吧！” “哈哈哈，客气客气，还是多亏了报警人那及时的电话。” ...... 视角转到远处两间相邻的牢房，这里关押着新抓来的嫌犯，内部压抑的气氛与两名警员的愉悦神态形成鲜明对比。 左边牢房内，刀疤脸盘腿坐在水泥地上，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狰狞。 他旁边是卷发和花衬衫，俩人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皮，衣服上满是巷子里的灰土，缩在角落里跟俩鹌鹑似的。 右边牢房中，黑夹克男靠着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捂着腮帮子疼得直抽气；黄老师坐在椅子上，那精致的发型已经成了鸡窝头，西装也皱成了海带，眼神阴沉，一言不发。 卷发揉了揉肿得像包子的脸，小声嘀咕：“大哥，这地儿又硬又冷的，待着是真难受……” 他偷瞄了眼刀疤脸，见他没搭理，赶紧闭嘴，低头抠手指甲。 花衬衫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角的血迹干了，衬衫上花花绿绿的图案沾满灰，活像个落魄的街头艺人。 他瞥了眼隔壁的二人，低哼一声：“都怪那俩货，害得咱被抓，啧！” 刀疤脸终于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去，吓得花衬衫一哆嗦。 他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带着霓虹口音对隔壁喊去：“你们两个混账，冒充啥警察？害老子在这儿蹲着！” 他一甩手，袖子带起一阵风，像是随时要拍桌子，可惜牢房里只有水泥地，他只能拍了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 隔壁的黑夹克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揉着脸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梗着脖子回：“胡说！明明是你们冒充的！” “老子做事光明磊落，用得着这么干？” “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白长这么大个子。” 刀疤脸猛地站起身，抓住栏杆，铁杆被他拽得哐哐响：“你说什么！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黑夹克男不甘示弱，撑着墙站起来，揉了揉脸上的伤，挑衅道：“怂货！脸上的刀疤怕不是用笔画的吧？有种放马过来！” 他嘴上硬，腿却有点抖，偷瞄了眼旁边的黄老师，见他没吭声，心里更虚了。 “你好大的狗胆！”刀疤脸火气蹭地窜上来，双手攥紧栏杆，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拆了牢房，“老子这疤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你等我出去，我弄死你！” “弄死我？来啊！笑死，不会有人以为在自己脸上画个疤就是黑道大哥了吧，不会吧？”黑夹克男嗤笑一声，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卷发和花衬衫缩在角落，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这俩人咋还吵上了？不怕警察来收拾啊……” “谁让隔壁那家伙嘴欠，把大哥的火气挑上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生怕被刀疤脸听见又挨一巴掌。 牢房里，刀疤脸和黑夹克男还在隔着栏杆对骂，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脸上。 黄老师终于睁开眼，皱了皱眉，低声喝道：“够了，别吵！”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莫名的威压，黑夹克男一愣，悻悻地闭嘴，坐回椅子上，揉着脸不敢吭声。 刀疤脸却没买账，冷哼一声，瞪着黄老师：“装啥大尾巴狼？你这小白脸也敢吆喝老子？” 他拍了拍栏杆，语气里满是挑衅，“别以为会两下拳脚就了不起，老子当年在霓虹……” “都安静点！”值班室里的胖警察听到了动静，端着咖啡杯走过来，警棍在栏杆上猛敲两下，哐哐的响声震得牢房里瞬间安静。 他瞪了眼两边的人，语气不耐烦：“都给我闭嘴！老实待着！” 胖警察敲完栏杆，瞪了眼两边牢房的人，端着咖啡杯晃晃悠悠地走回值班室，嘴里嘀咕：“这帮家伙，吵得我头疼，真该给他们把嘴巴都堵上！”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刀疤脸狠狠瞪了隔壁一眼，悻悻地坐了回去，大马金刀的架势像个落魄的山大王。 卷发和花衬衫赶紧凑上来，点头哈腰地劝：“大哥，消消气！等咱出去，狠狠收拾那俩货！” 卷发挤出个谄媚的笑，肿得像包子的脸上挤出几条褶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就是，大哥！”花衬衫附和，揉着嘴角的淤青，小声嘀咕，“那俩家伙看着就不经打，尤其是那黑夹克，全身上下也就那张嘴硬。” 刀疤脸冷哼一声，斜眼瞪过去：“那你们知道啥时候能出去吗？” 他语气里充满嫌弃，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卷发和花衬衫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异口同声：“不知道啊，大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生怕又挨一巴掌。 “废物！”刀疤脸低骂一句，靠着墙闭上眼，懒得再搭理这俩没用的跟班。 他脑子里陷入思索：今晚这事儿太邪门，明明先听到了“警察”喊声，怎么打起来后变成了烂仗？难道有啥人暗中搞乱？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毕竟他当年在社团里负责的就是冲锋陷阵的活，动脑子的事情从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现在让他去思考，实在是难为人。 刀疤脸眉头紧皱，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透着股恼火。 另一边牢房里，黑夹克男揉着脸上的青紫，疼得直抽气，凑到黄老师旁边，低声问：“黄哥，咱咋办？不会真蹲几天吧？” 他又偷瞄了眼隔壁的刀疤脸，压低声音，“那大块头看着不像好惹的，出去后不会找咱们麻烦吧？” 蠢货，现在知道怕了？不是你刚刚在那挑动人家的神经吗，不报复你报复谁？ 黄老师瞪了眼黑夹克，眼神阴鸷，语气却依然平静：“等。”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聚众斗殴，两边都伤得不重，顶多罚款，关不了多久。” 他又看向黑夹克，目光冷了几分，“你该庆幸，许老师不知啥时候跑了，不然被警察发现，咱们麻烦就大了。” 黑夹克点点头，抹了把汗：“有道理……可黄哥，你不是说你的药能管好几个小时吗？她咋醒来的？” 黄老师没吭声，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心里也很疑惑：那药是专门从实验室里弄来的，剂量精准，不仅能让人几个小时内昏迷，而且就算醒来也会有后续的其他效果。 按理说许令仪绝不可能提前醒过来，更别说跑掉。 他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有人暗中救人？还是药出了问题？还是她体质特殊？ 可惜现在被关在这儿，怎么想也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声道：“出去再说。” “是，黄哥。” 第42章 你叫我什么？！！ Iq公寓内，夜色朦胧，电脑上的时钟显示时间已是23点。 暖白的灯光填满房间，书桌被照得通明。 摊开的笔记本纸页微微反光，电脑屏幕ppt的页面停在了最后一张。 张铭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不愧是我，不仅把明天的课搞定了，连后天的课都预习完了！ 最热爱学习的一集。 他瞥了眼床上的许令仪，美女教授依然安静地躺着，脸色比之前稍有血色，但依旧苍白。 苏菲帮她脱下的风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身上的灰尘也被擦干净，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个睡美人。 “这药也太恐怖了吧？都十一点了，人咋还不醒？” 张铭感叹了一句，合上电脑。 “叮！”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提示有新消息。 张铭随手拿起，解锁一看，是李惠莉学姐发来的。 他点开微信，消息内容让他嘴角一扬： “张铭，谢谢你的提醒和关心！今晚我在外面忙，没在店里，躲过一劫！刚把二维码打印好，累得要命！对了，巷子里到底啥情况？听你说有斗殴？好奇死了！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别瞎凑热闹！” 张铭微笑着看完消息，感叹：学姐这运气是真好，就算我今晚没出现在巷子中诱导那两拨人打起来，她也不在店里，遇不到危险。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回复：“没事，学姐放心，我安全得很！巷子的事儿等见面细聊！”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沉，暗自盘算：不过，这两天得抽空查查那帮混混，尤其是那个刀疤脸，总不能指望惠莉学姐每次都这么巧外出，太不现实了。 正想着，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许令仪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得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带着股清澈的懵懂。 “你醒啦？接生很成功，恭喜，是个女孩！”张铭凑上前，没忍住，嘴角一咧，皮了一句。 吓唬吓唬美女老师，算是对课堂上被她点名提问的小小“报复”。 他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等着看她炸毛的反应。 许令仪眨了眨眼，眼神更迷茫了，歪着头，声音软得像：“嗯？接生？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 张铭笑容僵在脸上，预想的剧情似乎走进了岔路。 啥情况？这好像不太对啊！ 他自己盯着许令仪的双眼，发现她眼神清澈得有点……蠢萌？ 面前的迷糊美女，完全不像课堂上的那个自信满满、逻辑缜密，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天才女教授，倒像个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小天鹅，带着股天然呆的气质。 而且这和贵族少女的“迷糊”还不一样，吉娜是涉世未深。 这位是彻头彻尾的“清澈的愚蠢感”，就跟失忆了一样。 “等等，‘失忆’？”张铭截取到自己想法的关键词，“许老师不会真……拿到南朝鲜剧女主的剧本了吧？”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心跳都快了几拍。 这么狗血吗？导演在哪里，快出来，别拍了！ 他凑近了点，试探着问：“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许令仪皱着眉，眼神迷茫，认真想了半天，声音弱弱的：“我叫……我叫什么？我不知道。” 她咬着唇，像是努力回忆，脸上的迷糊更深了。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又问了几个问题：“你记得你在哪儿工作吗？”“你认识栗子大学吗？”“你今年多大？” 结果许令仪全程都是一脸茫然，回答全是“我不知道”。 最后甚至还反问：“多大是什么？” 张铭彻底傻眼，确定了这美女老师八成真的啥也不记得了。 现在的她，跟自己记忆里的女教授判若两人，虽然外貌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脑子被基本清空了，只剩个空壳。 他扶额，脑海里一片乱麻。 本来想着许教授醒了后，应该就会自己回去解决问题了。 结果现在这情况，咋办？ 这下尬住了。 就在这时，许令仪突然抬头，眼神懵懵地看向他，声音软得像撒娇：“我下面……有点不舒服，好像什么涨涨的？” 她微微皱眉，手轻轻按了按小腹。 “？？？” 张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们这是正经小说，这位美女，请收起你的危险发言！ 然后他意识到不对，应该是自己理解错了，人许老师都失忆了，哪还会说什么虎狼之词。 等她又说了一次之后，张铭这次懂了：面前的女老师大概是想要上厕所。 他松了口气，暗骂自己脑子不纯洁，人只是想小便而已。 可这事儿吧，不好办。 都是成年人，总不能自己帮她来吧？ 要不找苏菲？ 她这会儿大概、可能、应该还没睡？ 他站起身，准备出去敲室友的门，背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声音：“不要走！” 许令仪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别……别离开我！”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却软绵绵地撑不住。 就像是小动物破壳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妈妈一样，许令仪也对自己一睁眼看到的男生很亲近，对他有种超乎寻常的依恋。 张铭赶紧回头，安慰道：“我不是要走！我只是想找人帮你……” 他话没说完，见许令仪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儿，只好无奈地摆手，“行行行，我不走，我在这儿！” 没办法了，他咬咬牙，走过去扶她的胳膊。 可许令仪浑身软得像面团，估计是药效还没完全散去，一点劲儿都没有。 他只好小心翼翼的抱起这大号女婴，慢慢走向厕所。 “来，我带你去嘘嘘，许老师，等你恢复记忆了可别杀我灭口啊！” 许令仪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嘀咕：“……好……舒服......” “别急着放松啊！还没到地方呢！” 张铭抱着女老师，像在战场上发起冲锋一样，快步地闯进了卫生间。 ...... “哗~”马桶的冲水声从里面传来。 张铭抱着许令仪缓步走了出来，脸红得像个番茄。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词——好白！ 一边走神一边把许令仪抱回床上，轻轻放下，她迷迷糊糊地抓向他的袖子，眼神还是懵懵的，嘴里冒出一句：“baba……我，肚肚，饿！” 耳边的娇萌的语气把张铭拉回了神。 “饿了啊，也是，估计你那会只喝了口酒就失去意识了，大概率没吃啥东西......等等，你叫我什么？！！” (＃°Д°) 第43章 “奶爸”和“女儿” 张铭盯着面前低头啃饼干的许令仪，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声“baba”，整个人依然有些发懵。 “许老师，可不敢乱叫啊！我的名字是张铭！ZhANG！mING！”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手在空气中挥了挥，试图唤醒那个正常的女教授。 我才大一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给我整了个比我年龄都大的女儿，这合理吗！ 张铭跟面前的呆萌美女反复强调了好几次自己的名字。 许令仪眨巴着大眼睛，嘴里叼着饼干，懵懵地重复：“张……铭？” 她歪着头，努力消化这名字，饼干屑掉在风衣上，样子呆萌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幼儿。 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声音软糯：“铭……好，铭！”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似乎很喜欢这个对他的新称呼。 张铭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行吧，‘铭’就‘铭’，总比‘baba’强，不然被别人听到，估计直接会被当成大变态吧！” 报警.jpg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瞅了眼许令仪，见她还在慢吞吞地啃饼干，饼干屑掉了一身，忍不住吐槽：“你这吃相，真的跟昨天课堂上那个天才教授差了十万八千里！” 许令仪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啃饼干。 ...... 本就没剩多少的饼干很快被吃完了，许令仪舔了舔嘴唇，眼神又开始飘，盯着张铭，弱弱地说：“铭……还饿……” 她摸了摸肚子，满脸恳求，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这大号女儿还挺能吃。 他赶紧起身，四处搜索，想找点零食。 结果翻遍了抽屉和柜子，只找到空空的零食大礼包袋子，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他前几天扫荡一空了，还没来得及补货。 他无奈地摊手：“没吃的了，冰箱里好像也没啥……” 他瞅了眼许令仪，见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眼眶又开始泛红，吓得他赶紧摆手：“别！别哭！我给你做饭吃，行吧？” 他正想起身去厨房，结果许令仪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嘀咕：“铭……不要走……” 她眼睛一闪一闪的，似乎认为稍不留神面前的男生就会人间蒸发。 张铭满头黑线：“我不是要走！就去厨房，给你弄点夜宵！” 可许令仪就是不放手，抓着袖子不撒，活像个粘人的小妖精。 他没办法，只好弯腰把她抱起来：“得嘞，大号女儿，我抱你去厨房，行了吧？” 许令仪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翘，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笑了下。 张铭没注意，抱着她走进厨房，把她轻轻放到餐桌旁的沙发上，叮嘱道：“你坐这儿，别乱动，我去做饭！” 他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翻了翻，幸好，还有一大碗早上提前蒸好忘吃的米饭，旁边放着半瓶老干妈和一块酱牛肉，鸡蛋也还有几个。 他右手成拳砸向左掌，有了。 “老干妈酱牛肉蛋炒饭，完美！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张铭系上围裙，撸起袖子，在案板前里忙活起来，打鸡蛋、热锅，动作麻利。 背后沙发上的许令仪歪着头，呆呆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她悄悄从沙发上滑下来，脚步轻得像只猫，慢慢挪到张铭身后。 随着药效逐渐消退，她其实已经能走动了，刚才故意装作动不了，就是想让“铭”抱着她，心里莫名觉得这样很安心，还带着点满足感——嗯，“铭”好暖，抱起来真舒服！ o(〃＾▽＾〃)o 这女人，在稍微恢复一些意识后，就开始显露出了一些失忆前那个天才少女狡黠了。 张铭正低头认真切牛肉，冷不丁感觉背后一紧，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许令仪笑嘻嘻地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眼睛亮亮的，像个偷到糖的小孩儿。 他愣了下，哭笑不得：“哟，你能走啦？早说啊，害我抱一路！” 顿了顿，见她笑得一脸无辜，摆摆手，“行吧，想看我做饭？那就看吧，不过手别伸案板上，小心被切到！” 许令仪没说话，依旧笑嘻嘻地抱着他，探头想偷看案板上的牛肉。 张铭眼疾手快，抓住她伸过来的小手，塞了块切好的牛肉到她嘴里：“别乱动，吃这个！” 许令仪嚼着牛肉，眼睛眯成月牙，嘴里含糊不清：“好吃……铭！” 张铭被她这模样逗乐了，摇摇头，继续炒饭。 热油下锅，鸡蛋滋滋作响，老干妈的香辣味混着牛肉的鲜香，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 他手腕一抖，饭粒在锅里翻飞，动作华丽得像在制作艺术品。 没一会儿，两盘金黄的蛋炒饭出锅，牛肉粒点缀其中，辣椒的红油裹着饭粒，色香味俱全。 “开饭！” 张铭端着盘炒饭，拉着许令仪的小手，把她按到餐桌边的椅子上。 “坐好，吃吧！” 他习惯性地递给她一双筷子，结果许令仪抓着筷子，戳了半天没戳到饭，皱着眉一脸苦恼。 张铭乐了：你这是连华夏人骨子里的筷子记忆都给忘了？ 眼看她要直接上手了，他连忙起身到背后找到两把勺子，把其中一把塞进她的手里。 “来，用这个，学我，舀一口，啊呜！” 许令仪有样学样，舀起一勺炒饭，学着张铭的样子“啊呜”一口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铭……好厉害！” 她吃得开心，勺子挥得飞快，嘴角沾了点辣油，样子可爱得像个贪吃的小松鼠。 张铭也把自己的饭放在桌上，坐下开吃。 忙活了大半夜，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蛋炒饭的香辣味直冲脑门，牛肉的嚼劲和老干妈的微辣完美融合，一口下去，幸福感爆棚。 他看了眼对面的许令仪，忍不住笑道：“不用吃这么急，你看你，哪还有点教授的样子？” 许令仪依然不语，只是一味地干饭。 两人吃得热火朝天，餐桌上满是勺子碰碗的叮当声。 吃完饭，张铭把碗筷一股脑儿塞进洗碗机，拍拍它：“可怜的老哥，和我一样，深夜还得加班！” 转头看向许令仪，见她舔了舔嘴角，笑眯眯的，明显比那会多了不少活力。 他拉起她的小手，笑着说：“走吧，吃饱后该回屋了！” “好~” 第44章 就叫你许小小吧 张铭牵着许令仪的小手回到房间，刚刚去厨房有些匆忙，屋内大灯依然亮着，书桌上摊开本子，电脑倒是合好放在旁边。 许令仪一进屋，就恢复了活力，像个刚进游乐园的小孩，松开张铭的手，兴冲冲地四处摸索。 她一会儿翻翻书架上张铭珍藏的精装版《海贼王》漫画，嘴里发出“哇”的惊叹；一会儿又凑到电脑前掀开盖子，戳戳键盘，差点把空格键抠下来。 张铭跟在后面，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赶紧把电脑救回来，嘴里吐槽：“小祖宗，你这是要拆我家啊？手别乱动，电脑可是我的命根子！” 许令仪完全没听进去，笑嘻嘻地又去拽桌上的台灯，灯罩晃了两下，吓得张铭一把扶住：“我的天，教授，你这好奇心这么大吗？” 他忙得满头大汗，跟在后面一路收拾着她留下的“烂摊子”。 吃饱后的许令仪（失忆版），恐怖如斯。 这药也太离谱了，堂堂一个天才教授被整得跟三岁小孩似的！ 他一边整理，一边瞄向许令仪，见她玩得开心，美眸扑灵扑灵闪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算了，失忆成这样，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就随她去吧。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许教授黑历史+1。 到时候在她结婚典礼上放（）。 折腾了好一会儿，许令仪终于玩累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软软地靠在书桌上，嘴里嘀咕：“铭……困……” 她眼皮耷拉着，伸手抓住张铭的袖子，hin~~萌。 张铭也累得腰酸背痛，抹了把汗，叹气道：“得嘞，大小姐，玩够了该洗漱睡觉了！” 他半哄半拉地把许令仪拽到卫生间，翻出一把新的牙刷，挤上牙膏，递到她手里，又拿着自己的牙刷来演示，语气像哄小孩：“来，跟我一样，刷牙，上下刷，里外刷，别吞牙膏啊！” 许令仪抓着牙刷，学着张铭的样子笨拙地刷，牙膏沫子沾了一嘴，嘴角还冒出几个小泡泡，笑得傻乎乎的，估计是把这个当作什么游戏了。 张铭乐了：“你这刷牙技术，怕是得回幼儿园重修！” 他又拿了条毛巾，沾了温水，帮她擦脸，动作轻得像在擦瓷器。 “我这也算是提前当上奶爸了，许老师，你要是恢复记忆了，期末考试不得给我加十分？” 许令仪被擦得咯咯笑，抓着张铭的衣角不放，眼神憨憨的，嘴里含糊不清：“铭……好……” 张铭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也是傻了，你都不知道我啥意思，光说‘好’有什么用？” 他自己也快速洗了把脸，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点。 “洗好了，去睡觉吧！” 张铭拉起许令仪的手从卫生间回到房间，走到床边，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身边，见女教授眼皮耷拉，抓着他的手不放，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困得要打盹的小猫。 “睡觉咯~” 他一把抱起身边的大女孩，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然后自己站在床边，犹豫了两秒，瞅了眼有些狭窄的床，又看看房间：椅子硬邦邦，睡不了；地上的空间也不大，连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去厨房？那里的沙发还蛮宽敞的。 似乎是看出了张铭有睡到其他地方的想法。 坐在床上的许令仪伸出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嘴里嘀咕：“铭……不走……” 眼看她又要红眼眶，张铭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走！咱俩挤挤，睡床上！” 少女偷笑：q(≧▽≦q) 她已经发现只要自己露出这个表情，“铭”就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至于张铭，他当然不会觉得不舒服。 拜托，和香香软软、清清白白的大美女睡在一张床上，任何一个激素分泌正常的成年男性都不会拒绝。 顶多有些坤动，但这是小问题，能克服。 张铭关掉台灯，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只有窗外公寓里路灯的光微微透进来。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爬上床，拍拍旁边的位置：“来，躺好，不要乱动。” 许令仪乖乖抓着他的袖子躺了下去，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张铭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别看了，许老师，闭眼睡觉！” 他顿了顿，觉得老叫面前的大号孩子“许老师”、“许教授”什么的，有些怪，毕竟现在的她跟课堂上那个精英形象八竿子打不着。 想了一会，他灵机一动，拍拍她脑袋：“要不就叫你……许小小吧？虽然你看着是成年人，但这行为，啧，就是个小小孩。” 许令仪听到张铭给她起的昵称，眼睛一亮，傻乎乎地重复：“许小小……铭……”她咯咯笑了两声，觉得这称呼特别好玩。 张铭被她这呆萌样逗得一乐，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嘀咕：“得，晚安，小小！咱俩明天还有课呢，虽然你这情况，不好说是谁给谁讲课，哈哈……” 话没说完，困意猛地袭来，累了一天的他眼皮一沉，光速进入梦乡，嘴角还挂着点傻笑。 黑暗中，许小小侧过身，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张铭的侧脸，像是看什么稀奇宝贝。 她小声嘀咕：“铭……喜欢，你……”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股懵懂的亲近。 她歪着头，凑过去，轻轻在张铭的侧脸颊上亲了一口，神情天真，像个孩子。 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这行为是什么意思，只是心底觉得想这么做。 她咧嘴笑了笑，学着张铭的样子躺好，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儿，许小小又睁开眼，皱着眉小声嘀咕：“好……热……” 她胡乱扯了扯身上的连衣裙，裙子卡在胳膊上，烦躁地哼了两声，折腾半天，终于脱下来，扔到床脚，只剩内衣。 她翻了个身，抱住张铭的胳膊，嘴里满足地咕哝：“铭……凉快……” 许小小贴着张铭，感受到他睡衣传来的凉意，嘴角一弯，安心地闭上眼，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香甜。 张铭睡得跟头猪似的，完全没察觉身边的动静。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路灯的光在窗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对“临时父女”。 第45章 许教授醒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偷偷溜进，在地板上洒下几道斑驳的光影，窗外隐约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这是属于栗子市大自然的闹钟。 张铭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感觉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抱着个大号抱枕，下意识搂了搂，手感软乎乎的，舒服得他嘴角一咧，想再眯会儿。 突然，他脑子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只穿着内衣的女子，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 而他右胳膊正环抱着她，手还抓着……那不可描述的部位！ 我测！什么情况！ 张铭内心惊呼，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瞪大眼睛，怀里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松了口气，原来是美女老师许令仪。 或者叫许小小。 她啥时候把衣服脱了？！ 昨晚的记忆飞速回放：救人、做饭、洗漱、同床……可没这一出啊！ 怀中的许令仪被他的动静吵醒，“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抬头看向张铭，有些迷蒙。 “早啊！小小......” 他刚想松手，似是有些紧张，右手不听使唤地收缩了一下，“咕扭”...... 然后张铭就看见女孩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瞳孔一缩，惊讶、害羞、羞恼飞快切换，脸唰地红成番茄。 最后。 “啪！” ......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小......许教授。” 张铭揉着还有些微微发痛的脸，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女老师。 许令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羞恼，捡起床角的连衣裙，给自己穿上，动作优雅但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粘着张铭、叫他“铭”、还亲了他脸颊！ 她一个堂堂天才女教授，居然像个三岁小孩似的撒娇？！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自己脱的！ 更别提早上这尴尬一幕，她脸烫得能煎鸡蛋，暗骂自己：许令仪，你这辈子脸都丢尽了！ 可奇怪的是，她对张铭的感觉却割裂得厉害：一方面，他是课堂上那个喜欢走神、被她点名批评的显眼包；但昨晚，这个叫“铭”的男生却让她莫名安心，甚至有种亲切的依赖感。 许令仪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整理好裙子，转过身，看向男生：“张铭同学，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麻烦你完整地叙述一下。” 张铭转回身子，捂着脸偷瞄她，见她恢复了课堂上那股教授气场，心里叹息：呆萌可爱的许小小没了，天才女教授回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保持镇定，把昨晚的事儿讲了一遍——当然，超能力的部分肯定是直接跳过，只说发现她被黄老师和黑夹克男架着，像是昏迷了，他机智地让两拨人打起来，趁乱把她背回公寓。 他说得手舞足蹈：“许老师，你没看见，黄老师那功夫架势，差点让我以为他是武侠片里出来的！幸好我反应快，不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许令仪皱着眉，认真听完，眼神渐渐锐利。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昏迷前的事，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疑惑地问：“你是说，黄老师给我下了药？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顿了顿，皱眉看向张铭。 她开始复盘：“我最后记得昨天上课点你名回答问题，然后晚上去酒吧喝酒……” “教授，你记错了，是前天上课。” 张铭急忙打断提醒。 看来教授刚恢复记忆的大脑还有些糊涂啊。 “前天？”她猛地看向张铭，语气急切，“今天是周几？” 张铭被她问得一愣，挠挠头：“周三啊，你昏迷那会儿是周二晚上。” 他见许令仪脸色一变，赶紧问：“咋了，许老师？” 许令仪不语，大脑飞速运转。 她明明记得今天应该是周二，再往前就只有周一的记忆，但张铭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昨天昏迷前的记忆完全缺失了 ！ 她低声自语：“也就是说，我丢失了一整天的记忆……” 抬头看向张铭，语气冷静但透着寒意，“那姓黄的给我下药，很可能就是为了让我忘记周二白天发生的事。” 张铭这下也明白过来了，面前的许令仪并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 “许老师，你说黄老师给你下药，会不会是因为你昨天白天时发现了他啥秘密？但他不想杀人灭口徒增麻烦，选择用药来抹掉你的记忆？” 他挠挠头，脑洞大开，“比如，碰巧发现他偷偷搞啥见不得人的非法实验？” 许令仪面露满意，觉得这个有些浮躁的男孩还是很聪明的，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铭……”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一顿，脸颊微红，赶紧改口，“张铭同学！” 看来小小起码还记得昨晚和我在一起的经历。 嘿嘿。 张铭在一旁偷乐，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 许令仪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语气恢复教授的冷静。 “黄老师下药让我失去一天的记忆，大概就是为了掩盖昨天白天我发现的东西或事情。如果不是昨晚被你碰见，那他的阴谋就得逞了。” 见张铭还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聪明如她马上就知道其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许令仪瞪了他一眼，眼神带点嗔怪，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散去：“张铭同学，严肃点！” 她起身，整理了下裙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房间，试图让气氛正常一些。 张铭赶紧坐直，举手投降：“好好好，严肃！那咱们怎么办？去举报黄老师？他可是绑架犯啊！”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热血，“这种违法犯罪分子，必须送他进局子！让他牢底坐穿！” 许令仪转过身，靠着窗台，美眸看向张铭，语气平静但带点无奈：“张铭同学，举报很难。他没留下任何证据，我的记忆又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指证；就算你调出监控，他也能说只是看见同事醉倒，好心送同事回家。”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再说，在警察眼里，你更像是绑架我的人。” 美女老师指了指还有些发皱的床单，又指了指自己，眼神玩味，“不仅把昏迷的我带回家，还……跟我睡一张床。” “我测！”张铭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擦了把冷汗，匆忙爬起。 记上，他掉凳了.gif “许老师！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是英雄救美！救美！昨晚你非要拉着我，我总不能睡地板吧？” 他越说越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再说，我啥也没干！纯洁得很！” 许令仪被他的窘样逗得扑哧一笑，掩嘴摇了摇头，内心却有些复杂。 她又想起了昨晚的“baba”和“铭”，还有自己黏着他的画面，羞恼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又莫名觉得张铭这小子……挺可靠。 她再次压下杂念，语气严肃起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让黄老师以为他的计划依然顺利，然后我们暗中调查，抓住他的马脚。” 张铭眼睛一亮，猛地拍大腿：“不愧是天才女教授，稳健！这招以退为进，绝了！” 他站起身，胸脯拍得砰砰响，“许老师，你说咋办，我听你的！咱俩联手，把黄老师那老狐狸揪出来！” 许令仪看着他这中二样，嘴角翘起弧度，语气却带点认真：“张铭，这件事可能很危险，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完全可以不参与。”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瞧你这话说的！”张铭大手一挥，义正词严。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他故意拖长音，偷瞄许令仪的反应，见她脸颊微红，有些嗔怒，赶紧补一句，“开玩笑开玩笑！我是说，许老师你都这样了，我咋能袖手旁观？” 而且，经过昨晚与“许小小”的相处，他对于面前的女老师也很有好感，不希望她再受什么苦了。 “令仪姐。”女老师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像羽毛拂过耳畔，若不仔细听便会消散在空气中。 “啥？” “我是说，私下里叫我令仪姐就好。” 声音依然不大，但是张铭这次听清了。 “好的，没问题，令仪姐！”张铭满脸笑嘻嘻，然后小声bb，“虽然感觉不如我起的‘许小小’顺口。” 许令仪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嗔道：“张铭同学！再胡说八道，我让你重修！” 许小小是吧，一个“小”还不够，还用叠词，我哪里小了？！ 很明显，“小声bb”似乎没控制好音量，变成全图广播了。 许令仪深呼吸，疑惑怎么平时自己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今天怎么如此容易被挑动神经。 她转移话题，“你不是说黄老师也教过你吗？怎么对自己的老师这么没良心？” “害！”张铭摆摆手，语气大义凛然， “黄老师那是违法犯罪分子！别说他跟我没啥关系，就算有，我也得大义灭亲！”他声音洪亮，像是宣誓， “令仪姐，你就说需要我干啥，我绝对配合！” 许令仪看着他这热血样，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好，那就麻烦你了，张铭。” 谢谢你，愿意帮我，铭。 第46章 贪吃教授 “砰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像是在小屋里丢了枚炸弹。 张铭和许令仪的对话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皆表情严肃。 张铭抓着椅背，手指不自觉攥紧；许令仪坐在床边，攥着裙摆，眉头微皱，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 房间里静得连窗外的鸟叫都清晰可闻，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怎么有种私奔的情侣被家长找上门的感觉。 “张，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一道甜美软糯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气息。 张铭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赶紧朝许令仪摆手，压低声音解释：“别紧张，是我室友苏菲！昨晚她帮了不少忙，帮你擦灰、换衣服啥的！” 他咧嘴一笑，“她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天然呆。” 许令仪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眼神仍带一丝戒备。 她点点头，整理了下裙摆，坐在床边，语气沉静：“嗯，我知道了，开门吧。” 张铭奔到门口，按下把手拉开，苏菲站在门外，光线洒在她身上，很是耀眼。 她现在穿的不是昨晚的睡衣，而是换了件白色的吊带背心，搭配一条黑色热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青春又带点小性感。 女孩背后还背着个小包，手上拿了两个苹果，笑得阳光灿烂：“张！早上好！给你带了点水果！许老师醒了没？我来看看，还有没有啥我能帮忙的？” 苏菲把手中的水果递给他。 张铭赶紧侧身让她进来，笑道：“你也太客气了，醒了醒了！快进来吧！” 苏菲蹦蹦跳跳地走进房间，看到坐在床边的许令仪，眼睛一亮，挥手打招呼：“许教授！早上好！我叫苏菲，昨晚帮了点小忙，嘿嘿，你没事了吧？” 许令仪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起身微微鞠躬：“你好，苏菲同学，昨晚谢谢你的帮助。” 她打量着苏菲，敏锐的目光扫过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内心暗自评估：这女孩身材好得有点夸张，性格看着也开朗…… 女老师的视线锁定了少女颈部往下那引人注目的两大重点。 难怪给昨晚的我起名“许小小”，哼。 张铭要是能听见令仪姐的心声，一定大呼冤枉，他当时可没有想身材的事情。 苏菲摆摆手，脸颊微红，推脱道：“哎呀，许老师您太客气了！其实昨晚主要是张铭累坏了，他不仅从坏人手中救回了你，还一路把你背回来，是真正的大功臣！” 她说着，偷瞄了张铭一眼，语气带点小崇拜。 张铭被夸得有点飘，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低调低调！没那么夸张，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和我一样伸出援手的。” “哪会？张，你太谦虚了！”苏菲明显不这么认为。 许令仪观察着二人的表情：张铭一脸大大咧咧地站在旁边，浑然不觉苏菲崇拜地看向他时眼底的那抹柔和。 她嘴角微抽，腹诽：这臭小子，还真讨女孩子喜欢！ 怎么莫名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吃了个酸柠檬。 许令仪微微甩头，暗骂自己：想啥呢？一个大男孩罢了！你上高中的时候，他还在撒尿和泥巴玩呢！ 张铭：尬黑！郑重声明！我和泥都用的自来水！ 见两人依然聊的火热，许令仪还是没忍住：“那个，苏菲同学，我看你背着包，是有课吗？” 苏菲一拍脑门，看了眼手机：“对哦！是今天第一节，不早了，我得走了！” 她肩带又滑下来，赶紧拉回去，脸红红地朝许令仪挥手，“许老师，那我先去上课啦！拜拜！” 她转身跑到门口，小包在肩上晃悠，回头冲张铭眨眼：“张，拜拜啦！” 说完，她拉开门，脚步弹跳着消失在走廊里，留下一阵清新的香水味。 张铭关上门，松了口气，回头对许令仪摊手：“看，我室友是不是特热情？” 他没注意到许令仪微妙的眼神，兀自嘀咕：“不过她这肩带，老往下掉，感觉是型号没买对啊！” 许令仪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内心却翻了个白眼：这呆瓜，连人家看你的眼神都那样了，还在这儿吐槽肩带？ 她压下莫名的情绪，坐回床边，语气恢复冷静：“张铭同学，我们也得准备上课了，时间不早了。” 张铭一听许令仪提到上课，猛地掏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八点半，他惊呼一声：“我去！就剩半小时了！令仪姐，咱得加速了！”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差点呛到，咳嗽两声，飞奔到卫生间门口，回头喊：“我去洗漱，然后弄早餐，吃泡面咋样？别的有些来不及了。” 他一边说一边挤牙膏，手忙脚乱，牙刷差点掉进洗手池。 许令仪坐在床边，整理着微乱的头发，摆手拒绝：“不用了，我早上不吃高热量的食物，一个水果就好。” 她起身，从桌上拿起张铭刚刚放在这里的苹果，拿在手里轻轻擦了擦，咬了一口，脆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苹果营养均衡，适合当早餐吃。”她一边吃一边补充着。 张铭在卫生间门口探出头，牙刷叼在嘴里，内心吐槽：水果？那玩意儿能顶饿？小小，你昨晚吃蛋炒饭的时候可没有这种顾虑哦？ 这个攀比身材的社会把人变成了鬼！ 飞快地刷牙洗脸，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张铭快步冲进厨房，嘴里还喊着：“那我自己泡面了啊！” 许令仪嗯了一声，啃着苹果，慢悠悠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依旧白皙光滑，没因药物留下痕迹。 她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还好，似乎对皮肤没什么副作用……不过回去还得做个全面检查。” 拿起昨晚用过的牙刷，盯着看了两秒，脑海里闪过张铭教她刷牙、给她擦脸的画面，脸颊不自觉微红。 刷好牙后，正准备把牙刷扔进垃圾桶，手却顿住，犹豫片刻，还是悄悄塞进风衣口袋。 自我安慰：“勤俭节约是美德，扔了多浪费。” 她抿唇，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开始洗脸。 洗漱完，许令仪走出卫生间，厨房泡面的香味顺着走廊飘进屋里，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强行抑制去厨房让张铭帮她也煮一碗的冲动，她环顾房间，目光扫过昨晚“许小小”留下的痕迹：书架上翻乱的漫画书、歪斜的台灯、桌上散落的饼干袋子，虽然张铭收拾过不少，但凌乱感依旧。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轻抚一本《海贼王》的封面，脑海里浮现昨晚自己傻乎乎翻书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许令仪从小就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的她，靠的都是自己内心的顽强和超人的学习天赋。 曾经她打心底地认为，就这么一个人这么走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孤独已经成为了一堵厚厚的冰墙，堵住了所有通往她心房的路。 直到昨天，昨晚，内心世界短暂变成一张白纸的她，被一瓶名为”张铭“的墨水深深浸染。 当她恢复记忆，冰墙重新筑起时，才发现，城墙内部，已经被那个男学生留下了满满的痕迹。 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痕迹会慢慢变淡，但却绝不会消失...... 不过。 许令仪轻轻摇头。 未来还很长，他还只是一个大男孩，才刚刚成年，心智还没完全成熟，一切的一切，都还不急。 毕竟她许令仪，可不是恋爱脑，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那个姓黄的...... 门口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张铭用身子顶门而入，手里拿着碗筷，碗中热气腾腾的泡面撒了点葱花，还盖了一个煎蛋，香味扑鼻。 他故意皱着眉，满脸不好意思：“令仪姐，我面不小心煮多了，又出于浪费粮食不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想辛苦你帮帮忙！” 许令仪一眼看穿他的蹩脚演技，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走过去，拿起筷子，假装无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放这儿。” 她还真就吃这套。 张铭：就知道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计划通！ ?(???)? 许令仪优雅地坐下，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香辣的味道瞬间冲上味蕾，她眼睛微微一亮，强忍住满足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吃。 张铭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嘿嘿笑道：“好嘞！你慢用，我再去端另一碗面。” 他转身走回厨房，内心很是得意。 天才教授 （x） 贪吃教授 （√） 拿捏！ 第47章 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卧室里，张铭和许令仪埋头吃着早餐，桌子上的书电脑都已收了起来，筷子碰碗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张铭三两口吸完泡面，舔了舔嘴角的辣油，满足地拍拍肚子。 “舒服了！早上还是得吃点热乎的。” 许令仪优雅地嚼着最后一口煎蛋，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语气带点揶揄：“张铭同学，你这厨艺倒是挺会讨人欢心。” 她起身，把苹果核和纸巾丢进垃圾桶，动作利落。 张铭嘿嘿一笑，麻利地收拾碗筷，走到厨房，照常哗啦啦全塞进洗碗机。 机哥：夜里被喊起来加班，早上还不让机器多休息会，完全不是人！ 收拾好餐具，张铭返回小屋，发现许令仪已经整理好风衣，跨上小包，恢复了课堂上那股教授气场。 他抓起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催促道：“令仪姐，时间不早了，咱得赶紧出发了，我迟到只是耽误自己五分钟，你迟到是耽误全教室每个人五分钟，那加起来可就是好几个小时！” 许令仪嘴角微抽。 是谁教你这么计算的？ 两人正准备推门出发，张铭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他低头一看，是小苏发来的微信：“张铭，我到单元门口了，要一起出发吗？” 张铭止住步子，回头看向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的许教授，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令仪姐，抱歉啊，我有一个同学，她和我相同公寓，也是你这节课的学生，说要和我一起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是不是不太适合让她看到你，感觉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毕竟他们是在鹰国，不是国内，没法说是家访。 也不对，哪有老师家访还在学生家过夜的，那是霓虹剧情！ 许令仪靠着门框，闻言挑了挑眉，眼神带点戏谑：“确实不太合适。” 她整理了下风衣领子，语气冷静，“你先出去，我等会儿再走。” 然后她又想到什么，提醒道：“到了学校，记得称职务，别嘴上没把门的，到处乱喊令仪姐。” 知道了~许植物。 张铭赶紧点头，憋住笑，没敢说出声，怕等下在课堂上被收拾。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回了个“马上到，等我！” 然后冲许令仪挥挥手，咧嘴一笑：“令仪姐，那教室见！”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迈出。 ...... 一出单元门，张铭一眼就看到小苏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娇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新。 她穿了件白色宽松t恤，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下面是条浅蓝色牛仔裙，裙摆随风微微晃动，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标准，透着股青春的活力。 她正低头刷手机，耳机线从耳朵垂到肩上，晨风吹得她头发微微飘动。 今天小苏的风格变化很大啊！ “小苏姐！我想死你了！”张铭喊了一声，蹦过去，夸张地张开双臂，像是演舞台剧。 小苏吓了一跳，转过身，摘下一边耳机，翻了个白眼，笑道：“咱们好像就一天没碰面吧？”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昨天的经历过于刺激，以至于张铭确实感觉很久没看到面前的女孩了。 “你也太夸张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边聊边笑，苏晓雯的帆布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公寓单元门后，许令仪悄悄推开门，探头往外看，正好瞥见张铭和女孩远去的背影。 她眯了眯眼，记忆力极好的她立刻回想起：第一节课时，张铭旁边似乎就坐了个娇小漂亮的女孩，举手想回答问题，但当时没点她起来。 那应该就是他身边的这个女同学吧。 “张铭这小子，女人缘是真不错啊~” 她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关好门，也大步朝公寓外走去。 路上，几个晨跑的学生迎面走来，看到许令仪，纷纷注目，眼神惊艳。 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对同伴嘀咕：“这大姐姐谁啊？气质绝了！公寓里啥时候住了这么个美女？” 许令仪目不斜视，风衣下摆随步伐轻摆，她加快脚步，阳光在她身后洒下长长的影子。 ...... 张铭和小苏并肩漫步在通往栗子市大学的林荫道上，晨光如碎金般穿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低语。 女孩步伐轻快，耳机线在肩头轻轻晃动，侧头看向身边男生，语气带着探寻：“张铭，昨晚是出了什么事情？李惠莉学姐跟我发消息，说你提醒她注意安全，那巷子里发生什么了？她说得神神秘秘的，我还蛮想知道的。” 张铭脚步微滞，手不自觉地插进裤兜，脑子里飞快盘算。 他偷瞄小苏一眼，见她眼底透着好奇，心里却犯了难：黄老师下药的事太凶险，牵扯到许令仪的失忆和可能的阴谋。 若是告诉小苏，让她掺和进来，岂不是害了她？ 他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个憨笑，装作无所谓地摆手：“嗨，没啥大事！昨晚我路过那巷子，听到里面乒乒乓乓像在打架，吓得我撒腿就跑，顺手给学姐发了个消息提醒呗！” 他耸肩，语气故作轻松，“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怕惹麻烦！” 小苏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定定地锁在他脸上。 她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认识张铭有一段时间了，她早摸透了他的小习惯：这家伙一撒谎，眼神总会不自觉上飘，仿佛头顶的树上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果不其然，张铭话音还没落，目光便飘向头顶的梧桐树，嘴角还扯出个略显僵硬的笑。 小苏抿了抿唇，鼻尖轻哼，语气带点不悦：“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帆布鞋轻轻踢了颗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耳机线被她无意识地缠在指尖绕了两圈。 她虽外表严肃认真，习惯用冷静掩饰情绪，但内心柔软，此刻的不开心更是几乎溢于言表。 两人只是朋友，她不好多问，可张铭的隐瞒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担心张铭是不是真的掺和进了巷子里的打架斗殴，好勇斗狠却不愿说实话。 若他遇到危险怎么办？这种担忧混杂着被隐瞒的失落，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女孩低头慢吞吞地走着，裙摆随风轻晃，帆布鞋踩得石子路啪啪作响，像是宣泄着心里的小情绪。 张铭跟在后面，双手插兜，肩膀微微耷拉，也有些闷。 他太了解苏晓雯了，她一生气就爱踢石子，嘴上不说，表情却藏不住。 猜到她是因为自己隐瞒真相才不高兴，可黄老师的事实在太复杂，她掺和进来可能会很危险，哪能随便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挠挠头发，要是自己演技再高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这样。 他偷瞄小苏的背影，见她耳尖泛红，气鼓鼓的模样。 嘴角忍不住翘起：这丫头，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林荫道前行。 晨光在他们身上跳跃，影子在石子路上拉得长长的，混着鸟鸣与风声，透着几分青春的微妙情绪。 苏晓雯闷头走着，心里自我宽慰：算了，他有再多秘密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可他要是真去打架了，受伤了怎么办？ 越想越别扭，脚步越发沉重。 张铭跟在后面，想开口打破僵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陪着她一起闷头前行，背包在肩上晃悠，思绪却飘得老远。 第48章 与毒蛇的交锋 不行，太闷了，一言不发地前行实在是太折磨人啦。 得想办法找话题。 张铭瞅着女孩的背影，手指猛挠头，头发根根掉落。 头皮：你了不起，你清高！ 诶！有了！ 快走两步，追到她身侧，语气夸张地开口：“小苏姐，你猜我昨晚吃了啥？食堂有家印度人开的饭店，做的炒面里全是姜！那味道，啧，简直是炼金术士的黑暗料理！” 他皱着脸，挥手比划，像在驱散什么恐怖气味。 “我嚼一口，差点以为自己中毒了！那股辛辣的姜味，我估计吃了都能辟邪！那一瞬间，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把生姜当成主食给炒了。” 张铭自顾自地说着，偷瞄苏晓雯一眼，见她脚步稍缓，耳机线被她无意识地缠在指尖绕了圈，虽然嘴角没动，但眼底的不快似乎淡了几分。 他心里稍安，继续自说自话，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当时我饿得前胸贴后背，食堂就剩那家和旁边的炸鱼薯条还开着门，实在是没得选啊！那味道，简直是我舌头的浩劫，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麻！” 苏晓雯低头走着，耳机线在她指尖绕得也慢了，显然是被张铭的夸张语气勾住了注意力。 她虽然没吭声，身子却微微侧向了他，耳廓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显示她正在认真听着。 张铭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双手插进口袋，语气更自嘲了些：“你说这破食堂，其他窗口怎么就不能多开一会儿呢？害我忙完饿得跟狼一样，结果只能吃那个姜味‘毒药’！我累死累活忙到那么晚，还给我这种‘优待’，真是太惨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耸肩摊手，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滑稽模样。 苏晓雯终于抬起头，侧目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勾起的好奇：“你怎么快关门才去吃饭？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摘下一边耳机，乌黑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裙摆在身侧轻轻摇曳。 张铭见她终于开口，眼睛一亮，连忙趁热打铁：“嗨，是忙正事！我昨天下定决心，报名参加学校的实验室了！” 他挺直腰板，语气里透出一丝小小的得意，“蛋白质结构分析方向的，听说带队的是个很权威的教授，项目也挺硬核，我想去试试！”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闲不住，想趁着大一多折腾折腾，省得以后留遗憾！” 苏晓雯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帆布鞋轻点地面，裙摆随风微动。她眼睛一亮，语气略显惊讶：“实验室？你这么早就决定参加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平日里严肃的神情中透出几分真诚的赞许，“我之前也了解过那个组，听说要求特别高，本来还打算等大二再去申请呢。没想到你这么果断！” 女孩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耳机线从指尖滑落，在手边轻轻晃悠着。她的兴致明显高了起来，之前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张铭被她赞许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手笑道：“哪有！主要是我对这部分还蛮感兴趣，昨天在教室里翻了些资料，越看越觉得带劲！” 苏晓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踩着石子路继续向前走，语气也变得轻快：“行啊，张铭学霸！我可看好你哦！” 她将耳机塞回裙子口袋，脚步轻盈，晨光在她脸上跳跃，柔软的内心在这一刻悄然绽放。 张铭见小苏已经恢复到和平时一样的状态，松了口气。 忽然，女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一抹认真的神色。 苏晓雯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张铭，我知道你昨晚的事没说实话，肯定有你的苦衷。我不逼你说，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眼底透着真诚的担忧，“我担心你是不是逞英雄，掺和进什么打架的事，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受了伤......” 小苏姐，我有超子，放心吧，安全的！ 苏晓雯伸手止住了张铭想要解释的动作，继续说：“我不希望你编谎话骗我......如果觉得有什么苦衷，直接告诉我‘不太方便说’就行。” 女孩垂下眼帘，帆布鞋轻轻踢了下石子，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如果哪天能说出来了，我希望你作为朋友，不要再接着骗我，好吗？” 她抬起头，眼神柔和却带着一丝恳求，平时那严肃冷静的外表下，内心的柔软与关心毫无保留。 张铭愣住了，喉头一紧，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内疚与感动。 真是难为小苏了，平时沉默寡言的她，竟能一口气讲出这么一大段话来。 张铭看着苏晓雯认真的眼神，阳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耳机线在风中轻晃，像是诉说着她的真挚。 他语气郑重：“好，小苏姐，我答应你。等到了那时候，我一定会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 张铭眼中带着一丝温暖，“还有，谢谢你关心我的安全，放心，能威胁到我安全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苏晓雯唇角微扬，点了点头，重新迈开步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语气轻快，裙摆随风晃动，两人并肩而行，说笑声重新在林荫道上回荡。 ...... 另一边，许令仪早已打车抵达栗子大学。 她步伐轻快，风衣下摆随风微摆，径直走向生物系办公楼。 九点钟的课迫在眉睫，自己得赶在课前去办公室整理讲义和数据。 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桌上堆满论文和文件夹，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多肉，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勾勒出条条光影。 她刚坐下，翻开笔记本检查ppt，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咚咚咚”。 许令仪眉头微挑，抬头应道：“请进。”声音平静如常，带着她一贯的教授气场。 黄老师推门而入，他的发型相比于昨晚的狼狈，已经重新打理得精致光鲜，西服也换了一身崭新的，应该是交完罚款连夜回家收拾过的。 果然来了，这老狐狸一见我出现就迫不及待跑来试探！ “许教授，我来给你送你之前要的文件。” 他声音温和，语气里透着股刻意的殷勤，“翻了好久的档案库，总算找到了。” 许令仪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回应：“辛苦你了，黄教授。”她伸手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 她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放到桌上，语气依旧平稳：“费心了。” “没事没事，能给你帮忙，我心甘情愿！”黄老师的话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土味。 许令仪在心里冷笑。 周围的同事都知道黄教授在追求她，虽然不能说是郎才女貌，但也足以称得上是牛粪想要找鲜花了。 但是，只有她知道，这个外表显得谦和有礼、深情款款的教授，暗地里不知进行着多么肮脏的勾当。 而在被她无意中发现后，这个男人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下药和绑架。 黄老师拉开旁边的椅子，像是想坐下聊几句，眼睛却在许令仪脸上游走，试图捕捉任何异样的神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翻文件的声音，气氛微妙得像紧绷的弦。 他终究是没落座。 许令仪低头整理讲义，余光瞥见黄老师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像是掩饰内心的不安。 她心中冷哼：装得倒像个谦谦君子，可惜，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她想起昨晚巷子里的昏迷和丢失的记忆，强压住翻涌的怒意，保持面无表情。 黄老师见她不说话，开始正式试探：“许老师，昨晚没去酒吧吗？我在那儿怎么没碰见你。” 许令仪手指一顿，抬头看向他，眼神清冷，语气却轻描淡写：“去了，喝多了，不知怎么的，跑到图书馆睡了一晚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醒来时一身味儿，挺狼狈的。” 黄老师愣了下，语气带点关切：“啊？那可太危险了！许老师，下次别一个人喝了，务必、千万、一定要叫上我！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门口！” 他拍拍胸脯，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眼睛却死死盯着许令仪，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许令仪内心翻了个白眼，强忍住想怼回去的冲动，脸上却挂着礼貌的微笑：“谢谢黄教授关心，我会注意的。” 她合上笔记本，拿起一旁的讲义和U盘，起身道：“黄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马上还有课。” 她语气平静，步伐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径直走向门口。 黄老师连忙侧身让开，笑容不减：“许老师慢走！” 他目送许令仪的背影，风衣下摆在她身后轻摆，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从热切转为冰冷，喃喃自语：“似乎没什么问题......估计是在巷子里醒来后乱走，误打误撞进了学校附近的24小时图书馆里……” 他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语气阴沉：“不过，最好再观察观察......计划可不容有失。” 黄老师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阴沉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 第49章 你这是公报私仇口牙 将近九点，晨光正好，教室的空气里，书本的油墨香与粉笔特有的干燥气息混合在一起，是大学校园里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上课铃还未响起，教室里正是一片嗡嗡的谈话声，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坐在后排的张铭，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耳朵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前排几个同学压低声音的八卦。 “诶，你听说了吗？”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探过头。 “什么事啊？” “就昨晚啊，咱们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好像有人打群架，打得可凶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事？后来呢？” “后来？后来被人报警，警察来得飞快，把两拨人全给一锅端了！我听我学生会的同学说……里面好像还有咱们学校的老师呢！” “真的假的！......” 张铭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勾。他心里想道：看来这里的警察还算靠谱，在自己报警后，效率挺高，把人都逮住了。 就在这时，教室里原本有些嗡嗡的谈话声，却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教室里原本有些嗡嗡的谈话声，却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许令仪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款式简约的风衣，衣摆随着她沉稳的步伐轻轻晃动。她没有刻意做什么，但整个空间的气场仿佛瞬间被她一人接管。 所有人的目光，不论是低头看书的还是交头接耳的，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讲台的方向。 她将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清丽而略带疏离感的眉眼。 前排的男生们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惊艳，而女生们则在悄声议论着她的风衣品牌和那份独特的气质，目光中混杂着羡慕与向往。 许令仪的目光在学生中缓缓移动，最后，仿佛不经意般，定格在了教室中后排的一个身影上——张铭。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双肩包随意地搁在桌角，此刻正侧着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苏晓雯说着什么。 苏晓雯的长发随着她倾听的动作微微晃动，脚上的帆布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地面，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认真，但那份青春的活力却怎么也藏不住。 仿佛有雷达一般，张铭立刻察觉到了来自讲台的注视。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许令仪的目光，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男生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清晰无比——“令仪姐”。 许令仪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进了我的教室，就得有学生的样子，你应该喊许教授。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随即，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讲授。 “微生物的代谢调控是一个极其精密的系统，它确保了微生物能在有限的资源下实现最高效的生长和繁殖……” 听许令仪的讲课向来是种享受。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逻辑清晰，能将枯燥复杂的理论讲得深入浅出。 ppt上的图表与她的讲解配合得天衣无缝，学生们很快便沉浸其中，教室里只剩下她平稳的语调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然而，这份和谐的课堂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关于酶活性的调节，最经典的一种方式便是反馈抑制。” 许令仪的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精准地再次锁定目标，语气平静地发问：“张铭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什么是反馈抑制？并试着举一个例子。” 正埋头奋笔疾书的张铭浑身一僵，茫然地抬起头，在周围同学“爱莫能助”的目光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呃……反馈抑制，就是……代谢途径的终产物，如果积累得太多了，就会反过来抑制这个途径里起催化作用的第一个酶的活性。” 他答得磕磕巴巴，好在概念没错。坐下时，张铭悄悄松了口气，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同学们对此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寻常的课堂提问，继续埋头记着笔记。 可没过几分钟，许令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铭，你再来回答一下，酶合成的负调控和正调控，它们之间的根本区别是什么？” 张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硬着头皮再次站起，磕磕巴巴地回答完毕，坐下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毛，内心疯狂吐槽：许植物！你这是公报私仇口牙！要不要这么狠！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三次、第四次…… 许令仪仿佛跟张铭杠上了，问题从基础概念，到复杂的代谢网络分析，再到前沿的实验设计思路，难度层层递进。 教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古怪起来，窃窃私语声开始浮现，不少学生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偷偷发笑，显然都看出了这位漂亮的女教授是在“重点关照”某个倒霉蛋。 张铭一次又一次地站起，然后坐下，额头的汗已经汇成了小溪，手心也黏糊糊的一片。 他内心在哀嚎：令仪姐，你也太狠了！不就是私下里给你起了个昵称吗？不就是抱你去厕所吗？不就是跟你睡了一晚吗？不就是…… 好吧，这么一想，好像是有点过分，可这里面绝大部分事，不都是你主动要求的吗！ 坐在他身边的苏晓雯起初也没多想，但当许令仪第三次点到张铭的名字时，她那对好看的眉头便紧紧地蹙了起来。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接二连三地针对一个人，意图就太过明显了。 她悄悄偏过头，看着身旁张铭那副满头大汗、表情痛苦，活像只被猎人逼到墙角的小动物的可怜模样，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难道这是老师对学生的教室霸凌？ 眼看许令仪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提问”，张铭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低头的瞬间，右手不动声色地扭动手腕地旋钮，数字从“100%”跳到了“5%”。 下一秒，张铭整个人的气息仿佛被抽离了，他明明还端坐在那里，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变得毫不起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讲台上，许令仪的目光再次习惯性地扫向那个熟悉的位置，却微微一怔。 她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总觉得那里好像……缺了点什么，但仔细看去，又一切如常。 那种想找什么却没有目标的别扭感，让她接下来的讲课节奏都停顿了一瞬。 随着课堂的进行，许令仪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劲。 她总感觉心底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脑海里，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可当她试图去抓住那道身影时，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心烦意乱。 她开始频繁地用手指轻敲讲台，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中后排的某个区域，试图寻回那丝转瞬即逝的异样感。 她的讲课节奏变得有些紊乱，语气也不再如开始那般从容镇定。连学生们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在状态，记笔记的速度都跟着慢了下来。 终于，许令仪深吸一口气，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莫名的烦躁。 她匆匆讲完一个知识点，便直接合上了讲义。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大家回去把这一章复习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便拿起讲义和U盘，风衣下摆一甩，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背影显得有几分仓促。 “……” 学生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窃窃的议论声，都在猜测一向沉稳的许教授今天为何如此反常，足足提前下课了快半小时。 张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悄悄将旋钮调回了“100%”。 存在感恢复的瞬间，他立刻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却在嘀咕：令仪姐这是怎么了？状态这么差，不会是肚子着凉，急着去厕所吧？我昨晚没给她盖好被子吗？ 他扭头看向苏晓雯，瞬间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语气轻松地问：“小苏姐咱中午吃点啥？食堂那家姜粒炒面我是再也不敢碰了！” 苏晓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严肃的面容下透着几分无奈：“你还笑得出来？许教授刚才明显就是在针对你！一节课提问了你四次，也太夸张了！” 她一边收拾着笔记本，一边担忧地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哪儿惹到她了？” “嗨，哪儿能啊！”张铭摆摆手。 他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敢保证，我对教授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和她起任何矛盾！” 这是实话，不仅没矛盾，关系还很好。 张铭挤眉弄眼地开玩笑：“这说明我在教授心里分量重！可能是她觉得我答得太好了，想给我个机会，让我多在同学们面前表现表现嘛！” “噗嗤——”苏晓雯被他这洋洋得意的模样给逗笑了，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两人说笑着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并肩走出了教室。 第50章 以权谋私 教室外的楼道中。 许令仪风衣下摆轻摆，步伐匆匆，正朝办公室走去。 就在教室中地张铭把旋钮转回“100%”的瞬间。 她脚步一顿，扶住墙壁，眉头微蹙，脑海中仿佛某根弦被拨动。 刚刚心底那道模糊的人影突然清晰起来——张铭！ 那小子灿烂又带点傻气的笑脸、昨晚的片段、巷子里的昏迷，记忆如开闸的潮水般汹涌而回。 “怎么回事？”她定了定神，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难道是黄老师下的药，效果还没完全散尽？”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晚的事处处透着蹊跷，她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打定主意后，她决定先回办公室放下东西，然后给校医院打电话预约一个全面检查。 许令仪加快脚步，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她刚放下讲义和U盘，便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又一次传来。 又是那姓黄的？他也太多疑了吧，我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再来试探吗？ “请进。”许令仪抬头应道，声音平静，带着一贯的教授气场。 门开了，和她预想的不同。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学生推门而入，她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气质清爽，但神情略显拘谨。 一看到许令仪，她立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研究生面对导师时特有的紧张：“许教授，您好！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咱们实验室本科生选拔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抱着的一小摞文件递了过去，身体站得笔直，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许令仪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辛苦了。结果出来了吗？坐下说吧。” 她接过文件，随手翻开，目光扫过一页页名单和简历，动作优雅却透着专注。 女学生依言坐下，但只敢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她见许教授很温和地样子，语气也稍稍放松了些：“结果已经出来了，许教授。这次我们总共选拔了两名本科生，一个大二，一个大三，一男一女，成绩和综合评定都很优秀。他们的简历在最上面，其他被淘汰的申请者资料在后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报名的有十几个人，竞争还挺激烈的。” 许令仪一边听，一边翻看简历，目光平静，偶尔在纸上勾画几笔。 她的神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女学生坐在对面，偷瞄她的表情，暗自佩服：不愧是许教授，处理事情这么优雅且富有美感！ 然而，当许令仪的手指翻到某一页简历时，却突然停住了。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跃入了眼帘——ming Zhang（张铭）。 “铭……这小子怎么也投简历了？” 许令仪心底自言自语，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 她饶有兴致地看起了张铭的简历，那字里行间仿佛都透着一股熟悉的、鲜活跳脱的劲儿。 简历格式还算规范，兴趣陈述也写得情真意切，提到了自己对蛋白质研究的浓厚热情和课外阅读的许多资料。 但短板也同样明显——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他没有任何相关课程的学习经历和考试成绩作为背书，在一众申请者中，竞争力确实稍显不足。 女学生善于察言观色，见许教授盯着这份简历半天不语，便忍不住凑过去瞄了一眼。 试探地问道：“许教授，这个新生的个人陈述……看起来似乎写得还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揣摸错教授的心思。 许令仪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却依旧平淡：“嗯，是还可以。” 她随手合上文件，递还给女生，目光中却透出了一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和：“周倩，把名单再调整一下，把他也加进去。” “啊？”周倩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点头道：“好的，许教授，我明白。我这就去协调安排，然后会尽快发邮件通知。” 她接过文件，干脆利落地站起身，礼貌地告别，“那我先走了，教授，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女学生推了推眼镜，抱着文件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像是成功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许令仪向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目光悠远地落在窗台的那盆小多肉上。 阳光在肥厚的叶片上跳跃，折射出盎然的绿意。 她望着望着，突然“噗嗤”一声低笑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我许令仪也有以权谋私的一天……” 她顿了顿，眼底那抹笑意却愈发温暖，“不过，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没多久，许令仪坐起身，整理好桌面，拿起手机拨通了校医院的电话，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您好，我想预约今天下午体检……” ...... 另一边，阳光正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栗子市大学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时间刚过十点半一会，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并肩走着，张铭忽然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小苏姐，我突然想起来有点私事要去处理，得先离开一会。” 苏晓雯闻言，也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时间，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 “行，”她说，“那我也正好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咱们约个时间，中午一起去食堂？” “好啊！”张铭立刻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就十二点吧，到时候我直接去图书馆门口找你！” “嗯，到时候见。”苏晓雯言简意赅地应下。 随后，她便朝右侧的方向走去。 张铭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嘴角的微笑渐渐收敛。 手伸向腕部，轻轻拧动旋钮，将“存在感”调至“5%”，整个人仿佛融进空气，变得毫不起眼。 黄老师这事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 都差点影响到我和小苏的关系了，那还了得！ ╰（‵□′）╯ 姓黄的罪大恶极！ 第51章 潜伏搜查 令仪姐不知道我有“超子”这个底牌，想自己主导调查，这完全能理解。 可如果自己能抢在她前面，用绝对安全的方式，先一步找到那个老狐狸的破绽，把他一举击破，岂不美哉？ 张铭快步走向教学大楼，自己课上就已经通过学校官网查到黄老师的办公室在七层。 现在先去踩踩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钻进电梯，按下“7”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发出低沉的嗡鸣。 到达七楼，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厉害，只剩空调的轻响。 张铭来到黄老师办公室门口，门牌上写着“Zhiyuan huang”（黄志远）。 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没锁，还没时间便打开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书架上摆满学术期刊，桌上堆着文件夹和几本厚厚的教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 张铭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开始翻找资料。 他拉开抽屉，翻看文件夹，甚至蹲下检查桌底，但一无所获。 文件里全是课程表、会议记录和无关紧要的备忘录，没半点可疑的线索。 张铭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黄老师的真皮老板椅上。 椅子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感慨：啧，这姓黄的还挺会享受！ 他向后靠着椅背，双手抱臂，喃喃自语：“也是，这家伙看着就很谨慎小心的样子，肯定不会把罪证大摇大摆地放在办公室......” 按照自己多年认真钻研影视游戏作品的经验，像黄志远这样的反派肯定都一个秘密基地，但是要去哪才能找到呢？ 他用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踏地板的清脆声响从走廊传来，节奏稳健，正越来越近。 张铭心头一紧，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翻动过的文件夹和抽屉光速复原归位，动作飞快。 他刚站直身体，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黄老师走了进来，一身西服笔挺，发型梳得油光发亮，与昨晚在巷子里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他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吗？还以为能在看守所多关会。 张铭内心微微叹息。 一进门，黄志远的眉头便习惯性地皱起，锐利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 虽然张铭已经尽力复原，但架不住他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实在太过熟悉，桌上文件夹摆放的角度偏了一两度，老板椅的位置移动了几公分，这些细微到极致的变化，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人来过，翻找过什么，而且还刻意复原了。 他眯起眼睛，在内心得出结论。 张铭就站在他旁边的角落里，存在感低到几乎为零，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黄老师的表情变化。 只见黄老师先是皱眉，眼神阴沉，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压抑的怒意。 “会是谁？许令仪？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下课回办公室后，我一直在附近盯着，只有一个女学生进去过，而且出来后很快就去了旁边的实验室……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想到那个“家伙”，黄老师的脸色越发阴沉，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那个废物！不仅没按计划开来车，还害老子在看守所蹲了半个晚上，最后交了罚金才出来！现在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要尾款？看来是我之前的行动太给他好脸色了！” 他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熊熊，像是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废物”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张铭站在角落里，差点没憋住笑。 黄老师，你搁这儿练川剧变脸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又怒火中烧的，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他强忍笑意，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挪向门口，趁着黄老师发泄怒火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走出房间，张铭还没来得及想接下来去干什么，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神色不善的瘦削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昨晚绑架团伙的另一人。 巧了嘛这不是，正头疼没思路呢，脑袋上顶着感叹号的Npc自己就送上门了。 看着黑夹克男，张铭心头一乐。 他立刻将自己整个人紧紧贴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存在感依旧维持在5%的水平，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几乎在同一时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黄志远教授那张写满怒气的脸探了出来，他显然是听到了电梯声，想看看是谁这会来触他的霉头。 当他看到来人时，他所有的猜想仿佛都得到了印证，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你还敢回来？！”黄志远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愤怒像是要喷出火来。 偷翻我的办公室，居然还敢杀个回马枪？真把我当泥捏的了？ 黑夹克男刚出电梯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顿吼，也是一肚子火。 他昨晚被抓，自掏腰包交了罚金，怨气正愁没处撒。 “我为什么不敢来？”他恶声恶气地反问，“黄教授，昨晚的账，你是不是该给我结一下了？” 黄志远听到“结账”二字，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指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痛心疾首地说：“结账？你先看看你干的好事！被你整得乱七八糟！” 黑夹克顺着黄老师的手指看过去，似乎是停车场那边，以为他在指责自己没开车导致后面出的乱子。 “乱七八糟？那能全怪我吗？”他立刻为自己辩解，“不是你不回我消息吗？” “我不回消息就是你乱来的理由吗？！” 黄志远认为黑夹克的意思是：既然你不回消息，就别怪我自己来你办公室找钱了。 “我怎么乱来了？！”黑夹克也一肚子委屈，昨晚除了自己没开车以外，其他的事明明都是在面前的人指挥下做的。 突然，他一拍脑袋，“姓黄的，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我一路辛辛苦苦，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被警察当成打群架的抓进去，自掏腰包交了罚金！你现在还想赖掉我的尾款？！！” 好你个黄志远，把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然后就能顺势不给后面的钱是吧？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黄鼠狼！ “我几时说过不给你钱了？” 黄志远火气也上来了，明明是你趁我不在翻我办公室，现在倒打一耙。 ...... 两人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门口吵了起来，也幸得这层目前没其他人在，不然听着这又是“结账”又是“尾款”又是“不回我消息”的，指不定联想到什么pY交易方面的内容。 第52章 做完支线怎么直接通关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站在旁边张铭全懂了，然后笑眯了。 没想到他俩的对话虽然驴唇不对马嘴，但是又刚好全对上了。 乐.jpg ...... 黄志远吵着吵着，总算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就算平时没人来，但终究不适合在这闹腾。 他强行压抑住心头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说完，他便铁青着脸，转身朝电梯走去。黑夹克男为了自己的尾款，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张铭自然也悄无声息地迈开步子，如同一个跟在两人身后的透明幽灵。 一行三人（在黄、黑二人的认知里是两人）下了电梯，走出生物系大楼。 张铭有些惊讶，黄志远竟然带着黑夹克男径直走进了食堂旁的那家小酒馆。 “现在的黑道交易，都流行在这种地方进行了吗？怪哉。” 和他脑海里那种阴暗小巷中的场景完全不符。 不过酒吧里面也确实不咋亮。 张铭心里嘀咕着，也跟着走了进去。 此刻并非营业高峰，酒馆里客人稀少，光线昏暗。 黄志远和黑夹克并未停留，径直穿过大堂，来到一处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不起眼小门前。 里面的房间一片漆黑，黄志远却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小门，门后，赫然是一部泛着金属冷光的私人电梯。 张铭跟着二人挤了进去，只见黄志远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比黄志远办公室大上好几倍的宽敞空间，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实验器材，许多仪器还在安静地运作着，发出低微的嗡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原来这里就是黄志远的秘密基地。” 张铭心中感叹，真是灯下黑啊，谁能想到，这老狐狸竟然把非法实验基地就设在了人来人往的教学楼旁，酒馆的顶层。 难怪之前昊哥说酒吧上面的房子不对外出租。（见第28章） 一进入自己的地盘，黄志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仿佛回到了王座上的国王。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对黑夹克男颐指气使道：“你在这儿等着，我等下去给你拿钱。” 黑夹克也没说什么，闷声坐下。 黄老师转身从实验台上倒了一杯水。 凑到他跟前张铭看得分明，在转身背对黑夹克男的瞬间，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将里面的粉末悄悄倒进了水里，动作熟练而快速。 黄志远心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用了这么久还是没养熟，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不如永绝后患。 虽然不知道黄老师要搞什么阴谋，但张铭还是选择出手干预。 不管黄老师要做什么，跟他对着干，就一定没问题。 “先喝杯水吧，抱歉，不该跟你吵的。” “这下知道道歉了？哼！” 可怜的大傻春，被玩弄于股掌中。 就在黄志远端着那杯“加料”的水，递过去的瞬间。 张铭伸出手，如同最高明的魔术师，精准地探入他那来不及合拢的白大褂口袋里，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勾，那个棕色的小药瓶便悄无声息地滑落出来。 “啪！”，药瓶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脆响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黄志远低头一看，见到是什么东西，面容瞬间僵硬。 他暗骂自己过于焦躁了，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没把瓶子放好。 而黑夹克男虽然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又不是真的纯傻。 昨晚黄志强下药的时候，就是他打的掩护，自然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再看看手里这杯刚递过来的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好你个姓黄的！你他妈想给我下药，杀人灭口？！” 黑夹克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将水杯狠狠砸在地上，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冲上去试图和黄志远扭打。 可惜他气血上头，忘了黄志远是一个武术高手的事实。 黄老师轻巧地躲过黑夹克的猛扑，反手一个擒拿，就将对方死死按在了地上。 黑夹克男根本不是对手，被他按着一顿爆锤，哀嚎声越来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张铭见状，也顾不上看戏观战了。 一边倒可不行。 他环顾四周，抄起旁边实验台上一个拆卸下来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银色金属长棍，卯足了劲，对准黄志远的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黄志远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便软绵绵地昏了过去，像一滩烂泥般压在了黑夹克男的身上。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钢棍同理。 黑夹克男被压得差点断气，他拼命推开黄志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被揍得头昏眼花，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自己刚刚在绝望中胡乱挥舞的一记王八拳，侥幸击中了对方的要害，才反败为胜。 他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对着昏迷的黄志远放声大笑，还不忘用尽力气嘲讽道：“咳咳……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老子斗？看……看老子沙包大的拳头……厉……厉害吧……哈哈哈哈......” 你也是火云邪神？ “咚！” “火云邪神”还没笑完，便倒了下去，身体后仰的过程中，脑袋还很不巧地磕到了桌子，发出了闷响。 鼓大包了！但是大头（）。 张铭走上前蹲下，仔细看了看，试探了一下鼻息。 嗯，没死。 你说你，身体实在顶不住，躺着不就完了？ 非要站起来再倒下去，也不怕摔出个脑震荡。 张铭叉腰站在实验室里，目光锁定着昏过去的两人。 该怎么处理这俩家伙呢？ 他有些犯难。 本来只是打算做个跟踪的支线任务，怎么直接把剧情打通关了？ 第53章 暗门之内 “该怎么办呢？” 短暂的成就感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张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先把这俩人彻底控制起来。 万一等会儿有醒过来的，但凡跑了一个，那都会有不少的麻烦。 然后让作者水好几章，那可不行！ 说干就干。 他开始在实验室里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到点结实的绳子或者工业胶带之类的东西。 可他翻了半天，除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贴着危险标签的瓶瓶罐罐，连根像样的电源线都没找到。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墙角一个半人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号工具袋。 如果张铭有gay洛特的猎魔人视觉，那在他的视线下，这个大袋子应该正闪着金光。 他走过去拉开拉链，结果差点没被里面的东西闪瞎自己的眼。 “我滴个乖乖……”张铭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把哪个绑架教学网站的‘推荐大礼包’给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 粗麻绳、高强度尼龙束线带、防止喊叫的专用口塞、触感柔软但绝对不透光的厚绒眼罩，甚至还有几对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隔音耳塞…… 这套装备的专业程度，直接把不少电影里搞绑架的悍匪甩出了十条街。 “不愧是黄教授，搞学术的就是严谨。” 张铭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这些“专业工具”都倒了出来，心里觉得无比讽刺。 “估计黄志远自己都没想到，他精心准备的这套‘毕业装备’，能有朝一日用在自己身上吧？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肥水不流外人田。” 张铭现在爽了。 他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这些工具，然后现学现用。 别说，这专业工具用起来就是顺手，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黄志远和黑夹克男分别捆了个结结实实，那手法，连专业的绳艺师看了都得点个赞。 做完这一切，张铭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在这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为以防万一，先从黄志远的口袋里找出那个小药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接着，他便开始在实验室里四处走，仔细搜查，希望能找到黄志远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 然而，一无所获。 这个实验室从表面上看，一切都无比“正常”，就是各种标准的生化仪器、摆放整齐的试剂。 普通的实验室里是什么样子，这里就是什么样子。 “难道是这些仪器里的液体有什么特殊效果？” 张铭看着一个冒着蓝色气泡的烧杯，陷入了沉思，“可我也不懂啊……” 让一个没学过几节大学的生物化学课，更没在大学实验室里实操过的人，来辨认这些瓶瓶罐罐，你这不是在为难我胖虎吗？ 而且他凭直觉判断，以黄志远那种老狐狸的严谨程度，他肯定还藏了一手，这地方还有秘密。 可现在人晕了，严刑拷打也用不上，虽然张铭觉得，就算拷打，大概率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结果。 就在他苦恼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哦，我有超子啊！” 他一拍脑门，忍不住自嘲这两天光顾着沉迷新获得的“超哥”，都快忘了上周帮了大忙的“旧超子”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用嘴下达了指令：“搜寻这里与违法犯罪相关的秘密。” 下一秒，他的眼前立刻弹出一个淡绿色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箭头头正笃定地指向实验室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墙角。 张铭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在箭头的精准指示下，他很快便在一个实验台的侧下方，找到了一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微型物理按键。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只听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旁边一个巨大的药品冷藏柜竟然自动向一侧缓缓挪开，露出了后面一堵崭新的墙壁，以及墙壁上一扇隐藏的金属门。 隐藏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某种未知生物的巨口，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张铭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份寻宝般的期待感压过了警惕。 他快步走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让我看看你这老狐狸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房间内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进入而亮起，发出略显刺眼的白色冷光。 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头皮发麻，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我测！黄志远，你狗日的完全布诗人啊！” 张铭没忍住，爆了粗口。 只见房间的正中央，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平台桌面上，赫然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白皮女人。 她的四肢被平台的特制绑带牢牢锁住，身上的毛发被剃得一干二净，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毫无血色。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观察，最终确认了一件事——不幸中的万幸，人是活的，不是尸体。 如果不是她的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张铭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制作精良的、用于解剖教学的人体模型。 那份探险寻宝的轻松心态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与愤怒。 他将眼前这骇人的一幕与之前发现的“专业绑架套装”联系起来。 “难怪这姓黄的狗东西有那么全面的装备，原来不是初犯，而是个经验丰富、手法娴熟的老手啊？” 张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审视这个充满罪恶的隐藏房间。 这里跟外面的实验室完全是两个风格，没有一丝人味，充满了冰冷的、令人作呕的临床感。 他看到了各种他不明觉厉的设备，看起来比外面的仪器要高级得多，正对着平台上的女人，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怪兽。 在平台的桌角，他又找到了一瓶药，看起来和黄志远刚才用的那一瓶一模一样。 药瓶的旁边，还放着一份打印整齐的实验报告。 张铭拿起来翻了翻，上面的数据和结论触目惊心——那是一种强效的记忆剥离药物，报告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科学口吻，详细记录了不同剂量对应的记忆丢失天数。 而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用加粗的红字写着结论：当服用的量超过某一阈值时，人体记忆系统会被完全、不可逆地破坏，彻底失去所有记忆，并且从此以后记忆功能完全错乱，沦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废品”。 张铭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就能想象到平台上那个可怜的女人，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应该还遗漏了些关键的证据......” 他继续翻找。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找到。 看来找东西还是得让专业得来。 “超哥，动手！” 在“超子”的帮助下，很快又在一个没上锁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有说法的东西——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第54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从外表来看，这笔记本有不少翻阅的痕迹，应该是被经常使用的。 张铭翻开一看，嚯，竟然是黄志远的日记。 或者说是周记更准确些，因为记录的频率有时候是一天一篇，有时候是好几天一篇。 这下真是铁证如山，连辩护律师看了都得连夜辞职的那种。 日记里，黄志远以第一人称，用一种炫耀般的、令人作呕的笔触，完整地记录了自己的全部违法犯罪过程、绑架经历和惨无人道的实验心得。 “行，都不用警察叔叔费心脑补了，人家自己在这儿写了本《罪行实录》，这下省大事了。” 张铭忍不住吐槽，“所以说嘛，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从日记中，他也能看到那个黑夹克男参与了不少外围的脏活，比如盯梢、下药、搬运等等。 黄志远在日记里也没少痛骂这个手下的愚蠢和成事不足。 结论很清晰，黑夹克未接触核心研究，虽说不上作恶多端，但也绝对是罪无可赦了。 手握所有证据，张铭看着手里的两瓶满满的药剂，又想起外面地上被捆成粽子、享受着“婴儿父亲版般酣睡”的二人，一个大胆而冷酷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回到外面的主实验室，找了两个干净的烧杯，将两整瓶药剂分别倒了进去，然后兑上水，用玻璃棒慢条斯理地摇晃均匀，像是在调制两杯鸡尾酒。 他走到两人身边，去掉口球，捏开他们的嘴，一人一杯，给他们强行灌了下去。 这个剂量已经远远超过了黄志远试验记录里的最高限度，远远超过了那个能让人成为“废品”的阈值。 张铭很好奇，不知道这两个家伙醒来后，会是什么样的“惊喜”效果。 踏马的铭，你真是个天才！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认真地把自己在实验室里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和痕迹全部擦掉，从门把手到实验台，再到自己刚刚用过的那根金属长棍，都擦得锃光瓦亮，确保现场的“纯天然”。 对了，这里会不会藏着摄像头？ ...... 嘶，还真有！ 稳健黄，恐怖如斯！ 但可惜碰上了我铭·超，活该你倒霉。 ...... 然后张铭在删除监控录像的时候发现，全程开着超子的自己竟然没被“录进去”。 换一种说法，其实是录下了，但是包括张铭自己在内，就算他知道这个视频里有自己，观看这个录像都会反复忽略掉里面属于他的身影。 而且就算他关闭了超能力，效果也依然存在。 你超爷还是你超爷。 看了看表，11点50分，时间刚刚好。 他坐着私人电梯下楼，身后的实验室里，只留下两个“睡美人”和一堆等待被发现的罪证。 他轻松地穿过酒吧大堂，可就在他快要走出酒吧门口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推门进来——许令仪。 张铭的脚步一顿，心里充满了疑惑。 “怎么令仪姐又跑过来了？莫非是...... 每天不喝上两杯就浑身刺挠？” ...... 时间倒退一小时，办公室里。 在打完电话、预约好下午的医院检查后，许令仪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午饭还有一整个小时。 她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便决定利用这点时间，整理一下自己办公桌上堆积的资料。 拉开办公桌旁的抽屉，正准备把一叠旧文件归档，手指却触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硬壳笔记本。 她有些疑惑地将其拿出，这个本子的款式和颜色她都很喜欢，但她却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最近买过，更不记得自己用它写过什么。 “是哪个学生落下的吗？”她轻声自语，随手翻开了本子。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清秀而有力的笔迹。 许令仪的瞳孔微微一缩，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东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 笔记本上的记录的内容有些潦草与混乱，也没有日期，大概率是随手写下来的。 上面记录着，上午刚到学校的时候，她路过校门口的酒吧，无意中看见黄志远教授形色匆匆地从还没开门的酒吧里走了出来，当时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 翻到下一页，笔记继续写到，中午她去那家常去的酒吧里吃午餐时，又恰巧看到黄教授行色诡异地溜进了那个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房间。 她出于好奇，本想跟过去看看，结果她刚靠近，黄教授就刚好又从里面出来了，两人在走廊里碰了个正着，还互相打了个招呼。 读到这里，许令仪心底的猜测已经逐渐清晰：黄志远这个人，警惕性高得吓人，恐怕就在那个瞬间，他就已经开始心生警惕，并准备做些安排来防备她了。 她继续往下读，笔记上只剩下最后几句话：因为午休时间不多，她不便久留，打算等下午下班了，再找机会去那个“员工专用”的房间后面看看。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许令仪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后背却已是一片冰凉。 她现在终于完全明白，自己昨天是怎么个情况了：合着她还什么实质性的真相都没发现呢，仅仅是表露出了一点点的好奇心，调查开了个头，就被黄志远那个老狐狸当机立断地下了毒手。 好奇心害死猫。 她甚至能想象，如果张铭看到这本笔记，肯定会用他那独特的语气，懒洋洋地锐评一句：“黄教授怕不是个敏感肌，一碰就炸毛的。” 想到张铭，许令仪那紧绷的心情莫名地松弛了一瞬。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行为异常露出破绽，而是延续之前的行为模式。 她可以像往常一样，去那家酒吧吃东西，这是她的习惯，在黄志远的视角里，这才是“正常”的行为。 如果自己今天突然就不去了，这种反常反而可能会导致对方的警觉。 顺便，许令仪也想悄悄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蛛丝马迹。 敲定主意后，她便在快到午餐时间的时候，来到了酒吧，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刚好被混入顾客中的张铭发现。 第55章 深藏功与名 张铭在许令仪的目光转向自己之前的一瞬，转动了手腕的超子旋钮，消失在周围人的感知里。 他并不打算现在露面聊天。 毕竟事情还没有完全搞定，还差一个收尾环节，他得尽快在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前去报警。 不过这次是牵扯到绑架、非法拘禁和人体实验的大案，用自己的电话号，后续会有几万个麻烦找上门，绝非上策。 张铭走出大门，快步走进酒吧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和国内不同，这里的街边小店里都会公开售卖各种运营商的电话卡，而且大多是不记名的，即买即用，非常方便。 这卡分为两种，一种是内含预缴费套餐的，拆开就能用；另一种则很便宜，一般一镑就能买一张，但需要自己购买套餐激活。不过，这些运营商为了抢占市场，大部分都有“首月免费试用”的服务。 依然处于低存在感状态的张铭，像个透明人一样，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张有活动的电话卡，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轻轻地放在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店员面前的柜台上，转身走出了大门。 整个过程，店员没能发现任何异常，甚至都没抬一下眼皮。 张铭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解除了“超子”，熟练地抠出自己的手机卡，将新卡插入激活，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他换了种嗓音，用最简洁的语言报告了位置和情况，然后立刻挂断电话，拔出那张只用了一次的电话卡，随手一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人。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大功告成，张铭心情愉悦，吹着口哨出发，去找还在图书馆里刻苦学习的苏晓雯。 ...... 十二点整，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准时碰头。 “走吧小苏姐，干饭去！再来一次食堂大冒险！” “你不是说不再碰食堂的饭菜了吗？”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不信咱俩能次次都踩雷的......”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食堂的方向前进。 没走几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他们刚刚路过的那家酒吧门前。 一个身形胖胖的、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警察一马当先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手一挥，带着后面几个精干的警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哇，这是怎么了？”苏晓雯有些好奇地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张望。 “谁知道呢，”张铭也跟着看过去，嘴角却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语气轻松地说道，“可能是有人喝多了，在里面发酒疯吧？” 他转过身，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深藏功与名。 LZ真帅！ 不过，在这整个事件里，张铭的心中依然还有一个小小的、一直没想明白的逻辑疑点。 他之前在脑海里复盘过一遍昨晚的经历。 黄志远在酒吧里给令仪姐下药成功后，并没有选择最安全、最便捷的方式——也就是通过这个秘密电梯，直接把人带上这个谁也想不到的实验室。 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张铭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这个秘密基地如此隐蔽，是处理“实验素材”最完美的地方。 可黄志远偏偏选择了最愚蠢、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方案——让黑夹克那个蠢货和他一起，半搀半架着一个昏迷的活人，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然后穿过酒吧大堂，走到人来人往的街上，再去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监控的停车场……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风险系数都高得离谱。 这完全不符合黄志远在其他事情上表现出的那种高智商罪犯的谨慎与严密。 就好像一个顶级的棋手，在布局精妙、即将胜利的时候，突然走了一步连新手都不会犯的臭棋。 张铭皱着眉，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自己没弄明白的关键。 ...... 其实黄志远之所以会走出这步“臭棋”，当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许令仪从来都不是“实验素材”。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蛮喜欢许令仪的。 这个年轻貌美的天才美女教授，无论是在学术研讨会上，还是在日常的校园里，身上都持续散发着一种知性、清冷又优雅的独特魅力，那是一种能让所有雄性生物都挪不开眼球的致命吸引力。 黄志远也不例外。 在他的幻想中，得到许令仪，不仅仅是满足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更重要的是，如果两人能“在一起”后，他说不定能以“爱”为名，循循善诱，让许令仪这样一位天才的生物学家，加入到自己这个伟大的实验项目中来。 有她的帮助，那他的研究进度一定能一日千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他昨晚的真实计划是：把下了药、昏倒的许令仪带到她家附近，制造一个她“不慎晕倒”的假象。 然后，等她醒来，在她处于药物导致的失忆状态、最为迷茫和脆弱的时候，自己再如“天神下凡”般出现，以一个温柔、体贴、充满魅力的同事身份，去获取她的好感和依赖。 虽然他不知道：就算许令仪睁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他，对着这张面目可憎的丑脸，大概率不会像面对张铭一样对其产生大量好感。 这终究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从小就很吃颜的许令仪更是如此。 但是，对于黄志远来说，这个计划想得是何其美妙！ 如此一来，既能免于自己实验项目暴露，又能顺理成章地抱得美人归，事业爱情双丰收，简直是秦始皇吃花椒——嬴麻了！ 只可惜，他计划得再美，也扛不住命运的安排。 计划才刚开始，就遇上了张铭这辆不讲道理、马力全开的“泥头车”，被狠狠地截了胡。 他不仅被这辆“泥头车”叮里哐啷一顿“创”，直接“创”进了看守所，他精心准备的英雄救美方案中的“美”，也被这司机给毫发无损地拉走了。 真是撞大运（物理）啊！ 到头来，所有好处都被张铭全吃下了。 而黄志远自己，在经历了倒霉的一夜后后，更是和自己的猪队友内讧，最后被张铭当成垃圾一样捆在地上，灌下满满一肚子的药。 这下，他那段藏在心底的、变态的爱恋与计划，恐怕是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第56章 警员詹姆 酒吧内，许令仪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点单，就看到警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口。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一个身形胖胖、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警察一马当先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带着后面几个精干的警员，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酒吧。 他们甚至没在大堂停留，直接就奔着那个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地方去了，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酒吧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都被这阵仗吓到了，一时间面面相觑，连音乐都停滞了。 许令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过多久，更多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这次是更大的一伙警察冲了进来，其中甚至还有穿着特殊制服、拿着担架的医生。 他们同样毫不迟疑，鱼贯而入，消失在了那个神秘的员工隔间后面。 许令仪彻底目瞪口呆，她端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菜单，脑子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这是怎么了？黄志远就这么暴露了？他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谁……是谁把消息告诉警察的？她感觉自己像个好奇宝宝，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无从问起。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是一条新消息。点开一看，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一个字——“铭”。 消息内容同样简短有力：“令仪姐，已经不用担心黄志远的事情了！他已经被警察搞定啦！” “？？？” 许令仪那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与睿智的美丽双眸，此刻瞪得溜圆。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那条消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铭……他是怎么做到的？ 从下课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过去多少时间吧？ 自己这边才刚刚根据那本遗忘的笔记，理清了一点头绪，正准备开始第二轮的调查，结果他那边……他就已经把整件事都给解决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包裹了她。 震惊、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出的、名为感动的温暖潜流。 这股潜流迅速汇成江海，情意绵绵，让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完全能想象得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证据并扳倒黄志远那样一个心思缜密、甚至可能有些变态的对手，这里面一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她甚至不敢去想，张铭为了做到这一切，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真是……苦了他了。 远处的张铭：阿嚏！谁在念叨我？莫非是令仪姐？害，过誉啦，主要是全靠这台暗影……呸呸呸，全靠超哥牛逼！ ...... 栗子市警局的詹姆警员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昨晚处理了一场的街头斗殴，好不容易把两伙小混混都关了进去，结果半夜还被其中两个看起来像文化人、却比谁都能惹事的家伙墨迹了半天，交了罚金才放走。 现在，午饭时间刚到，又接到匿名报警，说辖区内的一个校园酒吧顶楼出了大事。 “最好别是哪个醉鬼在闹事，否则我一定让他把警局的马桶刷到发光！”詹姆警员一边怒气冲冲地想着，一边和同事冲了进去。 根据报警电话里的指示，他们径直穿过大堂，撬开了员工通道里一扇可疑的小门，发现了一部私人电梯。 “嚯，在酒吧里装私人电梯？有点意思。”詹姆的警察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 他让手下在楼下警戒，自己带着两名警员乘电梯上了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巨大的、摆满了各种实验仪器的实验室，让他们以为是走错了片场。 “这是……在拍《绝命毒师》吗？”一名年轻警员小声嘀咕。 詹姆没理他，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实验室中央地上的两个“粽子”。 他走上前，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其中一人的脸。 “我操！”詹姆警官没忍住，一句粗口脱口而出，“这不是早上刚从我手里出去的那个黄教授吗？还有这个……不是他旁边的跟班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个家伙分开还不到三小时，怎么就被人捆成这样扔在这儿了？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玩脱了？ 捆绑pLAY.jpg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另一名警员指着旁边一个半开着的金属门，紧张地说道：“詹姆，里面……里面好像还藏着个暗房！” 詹姆心里一紧，立刻拔出武器，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哪怕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白人女性被当成标本一样，赤身裸体地固定在金属平台上，身上连着各种导线，旁边还有一堆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设备。 詹姆立刻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案子了。 他冲进去，先是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一把抓起对讲机，用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一丝荒诞的语气，对着里面大吼： “呼叫总台！呼叫总台！我是詹姆！我需要支援！对，我需要所有人！把能叫来的人都他妈给我叫过来！” “地点就在栗子大学旁边那个酒吧的顶楼！听着！我们这里有……呃……有两个我早上刚罚过款的白痴，被人捆得像两头马上要送进烤箱的火鸡！然后……还有一个踏马的秘密房间，里面有个被当成实验品的裸体女士，看起来像是弗兰肯斯坦的作坊！” “总之！把法证科、重案组、医疗队……把整个警局都给我搬过来！哦对了，顺便帮我预约一下局里的心理医生，我觉得我下班后可能需要聊聊！完毕！” 这下老子可能，真的要升级成警长詹姆了！ 第57章 风波之后 事情，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栗子市大学的校园，连同周边的社交媒体，都被这桩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惊天大案搅得沸沸扬扬。 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从“酒吧内有人打群架”、“人口器官贩卖”、“间谍卧底学校盗取机密”到“某教授进行反社会人体研究”（张铭：竟然让他们蒙对了）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在真相出来之前，这些猜测的版本已经遥遥领先。 校园论坛都快炸了，每个爆料帖下面都有人追着问“这瓜保熟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官方通报则显得异常谨慎和简洁。 毕竟涉案人员全都没有意识，只能从搜集到的证据做出推断。 公众只知道，昏迷的黄志远和黑夹克男，被当成重犯，在重重护卫下送去了医院的特护病房。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与漫长的牢狱之灾——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以一个神志清醒的正常人状态醒来。 但考虑到张铭给他们灌下去的那两瓶“猛料”，这个可能性，估计比国足蝉联数届世界杯冠军还要低得多。 那个同样昏迷的裸体女性，也被第一时间送去急救。 她的身份很快便被警方调查了出来，正是这家酒吧原来的女老板。 酒吧的店员们这才如梦初醒，他们一直以为，是黄志远从上一任的老板手里买下了酒吧，而老板本人则拿着一大笔钱，开开心心地去周游世界了。 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一直被囚禁在这栋小楼的顶层，经受着长达数月的、非人的折磨。 …… 许令仪在酒吧外围观完了救援的全过程，直到一道长长的警戒线被拉起，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退，她才像个旁观的路人一样，默默地转身离开。 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吃午饭的。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寒意。 之前因为记忆断层和未知危险而带来的阴霾，此刻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与一种让她有些脸红的喜悦。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铭在课堂上对她挤眉弄眼的灿烂笑脸，以及那条简短却充满力量的短信。 原来，被人这样奋不顾身地关心和保护着，是这种感觉。 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突然被人披上了一件温暖厚实的大衣，还附赠了一个暖手宝。 真好。 …… 至于本次事件的幕后功臣张铭，和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晓雯，在经历了“地毯式搜索”后，也成功在人满为患的食堂三楼，发现了一处味觉的绿洲。 那是一个小小的档口，由一个总是乐呵呵的、胖胖的意太利大叔经营，主打各种现做的意面。 张铭点了一份经典的肉酱面，面条筋道弹牙，酱汁酸甜可口，浓郁的番茄和罗勒香气在口中爆炸。 太太太太太正！耶！ “唔，好吃！”张铭口齿不清地赞叹道，“小苏姐，这家可以！总算给我的华夏胃来了一点小小的意式震撼！看来食堂里还是有做的好吃的窗口的！” 主打一个地道！ 也是，每天这里边这么多人来吃饭，总不能都是味觉失灵的神人吧。 “是的，味道确实蛮好。”苏晓雯吸溜吸溜地吃着奶油意太利面，也很满意。 张铭算是发现了，在鹰国，只要饭店和鹰国人or印度人别扯上啥关系，味道大概率都不会差到哪去。 鹰国美食界：礼貌你吗？ ....... 下午的课程风平浪静，也许是中午的瓜太大，同学们都还没消化完，课堂气氛异常的安静。 许令仪因为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也一直没再联系张铭。 而之前实验室里负责新成员招收的女学生，也还在协调来自许教授的新安排，没有发出通知，这让他得以享受了一个难得的、没有被任何事情打扰的下午。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二人背着包，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慢悠悠地往公寓的方向走着，张铭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突然之间，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黄志远这条线暂时了结，明天又没课。 从这周开始，那种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感觉消失后，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他有些无聊地扫视着周围，看着夕阳下的校园，绿茵茵的草坪，三三两两的学生情侣。 不远处，有三个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面墙前，费力地用滚筒刷着白漆。 好闲啊~连看人刷墙都觉得有意思了。 互联网上应该也有人拿这个活的视频作为电子榨菜下饭吧？ “难道清闲一些不好吗？”苏晓雯看出了他那副百无聊赖、仿佛身体被掏空的样子，侧过头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喊累吗？现在正好可以去做一些你计划好，但一直没时间做的事情啊。” 苏晓雯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张铭脑中的迷雾。 对啊！他一拍大腿，自己似乎还有好多“待办事项”呢！ 他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首先，是上周在“唐顿庄园”（海克利尔城堡）的“穿越”。 他利用“超子”触碰那块石砖，短暂地穿越时空，把霍桑教授的宝贝女儿艾什莉从过去带了回来。 当时，他跟那位对他颇有好感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贵族少女吉娜郑重承诺过，一定会再回去看她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时咱可不是在给她画大饼，说到就得做到。 之前他还有些发愁得花钱买门票，但现在有新到账的“超爷”傍身，今非昔比，再去那个的时代看看，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嗯，给自己安排了个跨时空的约会，不愧是我，新晋时间管理大师，感觉不错。 不过，张铭佬记得好像还有个事儿来着…… 哦，想起来了！ 昨晚在巷子里，打算去找李惠莉学姐麻烦的那三个笨蛋混混！ 那个顶着一头卷发，穿着花衬衫，还有一个刀疤脸的家伙，他们应该也被一网打尽了。 按照警方的流程，既然黄志远和黑夹克能在今天上午就被放出来，那这仨小混混现在八成也已经出来了。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一下他们才行。”张铭眼神一凝，“不然这几个哥们儿肯定要上演一出《不死心》，又会去找惠莉学姐的麻烦。” 不过，他们会在哪儿呢？ 算了，到时候用“超子”搜搜看吧，估计也不会难找。 ...... 第58章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张铭不知道的是，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充满巧合。 如果他刚刚启动了超子，不消片刻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标。 就在不远处，在他刚刚扫视过的那片墙壁前，那三个他以为要费心去寻找的混混，正在挥汗如雨地刷墙。 没错，就是张铭那会感叹过的“电子榨菜”们。 只不过他们是背对着张铭，又没出声，他自然没多加留意。 此时三人的形象，可以说相当凄惨。 花衬衫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白色墙漆，脸上也到处都是，浑身脏兮兮的，花衬衫变得更花了。 他一边有气无力地滚着滚筒，一边苦着脸跟旁边的刀疤脸抱怨：“大哥，这活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的腰都快断了！这墙也太难刷了！” 旁边的卷发也在点头附和，他那头精心打理的标志性卷发，此刻已经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油漆，东一块红，西一块绿，远看活像个刚从马戏团里失业的小丑。 刀疤脸往地上“呸”地啐了一口唾沫，没好气地说：“听那个条子的意思，差不多干到下周就忙完了。” “啊？还要这么久啊！”花衬衫和卷发异口同声地哀嚎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俩没钱交罚款！”刀疤脸满脸愤怒，一想起这个就来气，“老子才得跟着你们一起来这里做什么该死的社区劳动！” 想当年，他在霓虹当扛把子的时候，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大哥，我的钱不都交给你作为入伙费了吗？x2 俩小弟不敢发声，生怕脸上出现一个白色的油漆版巴掌印。 “如果不是这脚上的电子脚镣……”刀疤脸愤愤地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个黑色的、泛着冰冷光泽的镣铐。 他们三人每人脚上都有一个，用于定位。 警察要求他们，在社区服务期间，每天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都必须待在家里，不得外出。 “聊什么天呢！手上的活都干完了吗？想偷懒是不是？好好干活！不然我给你们一人记一个旷工！” 不远处，一个身形肥胖、穿着荧光黄背心的中年鹰国女人，那尖细刻薄的声音如同鞭子一般抽了过来。 这是负责监督他们三人社区服务情况的社区惩罚团队成员。 女人对于这种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最是看不上，一天到晚嘴里就没一句好话，讽刺挖苦是家常便饭。 一天下来，刀疤脸已经数次想在她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了，但都被两个小弟死死劝住。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社区服务外加宵禁，但要是这一拳真的打下去，那可就是刑事案件，坐牢起步了。 三人立刻止住了声音，耷拉着一张比墙还白的臭脸，继续和面前那堵仿佛永远也刷不完的墙壁，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这里不均匀，重刷！” “是，女士。” x3 当代西西弗斯。 ...... 和苏晓雯在公寓楼下道别后，张铭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也许是时间还早，喜欢在房间里“探头探脑”的女孩苏菲，这次并没有出现，她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一片安静，估计是还没放学吧。 张铭乐得清静，他用钥匙打开门，将背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躺床上放松，而是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刚才路上定下的计划。 明天是周四，恰好没课，是执行计划的绝佳时机。 正好去唐顿庄园，回到过去找吉娜van，多好。 只是……每次都要大老远跑去城堡，找到那面墙，然后敲砖，这个过程总感觉有些被动，不够自由。 万一哪天城堡加强了安保，或者那面墙因为修缮被毁掉了怎么办？ 他正想着，脚步突然一顿。 一个更大胆、也更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每次都大老远跑去迁就那块砖头呢？”他猛地一拍手，“既然触发穿越的条件，是敲击那块特定的石砖……那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块砖头给撬回来呢？”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越想，眼睛就越亮，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极高！ 那面石墙又不是承重墙，拆掉一块砖头，对整个城堡的结构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无伤大雅。 大不了，自己再找一块大小、颜色、质感都差不多的新砖头，给它悄悄地补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操作，当代“狸猫换太子”，突出一个胆大心细。 这样一来，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开启的、通往过去的“便携式传送门”！ “我真是个天才！”张铭忍不住为自己的奇思妙想点了个赞。 然而，天才的计划，往往伴随着凡人般繁琐的准备工作。他兴奋的劲头还没过三分钟，一想到具体的执行步骤，脸就垮了下来。 原本“明天去一趟城堡，穿越回去看看”的轻松郊游计划，瞬间升级成了一个复杂的工程项目。 首先，他明天得先去一趟城堡，用卷尺精确测量那块石砖的长、宽、高，还得拍下清晰的照片，以供后续参考。 然后，他得根据尺寸和照片，去找一家专业的石材店或者老式建材市场，定制或寻找一块颜色、纹理、做旧程度都差不多的替代品。 这听起来就像个大海捞针的活儿。 最后，他还得准备一套趁手的作案……呸，施工工具。小锤子？凿子？还是直接上撬棍？他一个外行，只能都试试了。 还是挺简单的...... “好麻烦啊~” 张铭哀嚎一声，呈“大”字形瘫倒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 让他一个典型的p人，在这里模仿J人做如此详细周密的计划，这简直比让他跟黄志远打一架还要痛苦万分。 他的天性，是走到哪儿算到哪儿，随心所行，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现在这个计划，显然不能“自然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但是……没办法，为了以后能随时随地地‘串门’，不得不做。” 他挣扎着从床上上爬起来，抓过一张纸和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卸其qq，删其微信，封其微博；收其电脑，夺其手机，摔其ipad；断其wifi，剪其网线，使其百无聊赖。然后静坐、喝茶、思过、锻炼、读书、弹琴、练字、明智、开悟、精进，而后必成大器！ 张铭苦着脸，开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明天的行动步骤和需要准备的工具清单。 第59章 大胡子的忏悔 周四清晨，天刚蒙蒙亮，张铭就已经站在了通往郊区庄园方向的公交站点。 晨风带着一丝潮润的草木气息，吹得路边的野草轻轻晃动。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路。 他正在招手，准备拦下一辆公交车。 这里的公交系统和国内不太一样，采取的是一种“不招手就不停”的高冷运营模式。 如果没有乘客在站点按下车按钮，同时又没有乘客在站点招手上车的话，那么司机师傅就会非常开心地一脚油门，直接从站点呼啸而过，绝不带半点停留。 本来，张铭是打算全程开着“超子”的低存在感模式，来一次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幽灵之旅”的。 然后，保持着5%存在感的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第一辆公交车，像一头欢脱的钢铁野牛，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从他面前疾驰而过，只留下一股呛人的尾气。 张铭：“……” 他站在原地，在清晨的冷风中化作了一尊望穿秋水的雕像。 “早上都没人乘车的吗？” “也是，这大工作日的，谁没事往郊区跑，不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市中心挤着上ban的社畜么。” ...... 终于，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二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的轮廓缓缓出现。 这次张铭学乖了，他站在站点最显眼的位置，在公交车离他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就开始使劲挥动自己的手臂，那架势，仿佛不是在拦公交，而是在为他接风洗尘。 一个体格魁梧，胡子拉碴到几乎看不见嘴的司机师傅显然看到了他热情洋溢的身影。 公交车稳稳地靠站，发出“嗤——”的一声气动门响。 就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张铭启动了“超子”，存在感瞬间降至5%，然后像一阵风似的，悄无声息地溜了上去。 顺便找了个二层靠窗的位置。 他还是那么喜欢靠窗.jpg 嗯，该省省，该花花。 这几镑的车票钱，必须省下来。 他悠哉悠哉地坐下，心中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是超能力者中的一股清流。 别人要是有自己的超子，就算不到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嘴里喊着什么“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样的词。 那大概率也会今天欧美区白洋腚，明天亚洲区樱花妹，后天说不定口味重一些的，一头钻进非洲黑珍珠的怀抱。 而自己这种，拥有把如此变态的能力，仅仅用来在鹰国的乡下公交车上逃票…… 这简直是超子界的耻辱！ 但是我乐意，哈哈哈！ “嗯？”驾驶位上，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司机师傅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探头往外看了看，站点上空无一人啊。 再看看车内的后视镜，整个车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有乘客要下车了。 “那我刚才为什么要停车开门？”他有些茫然地自语，忍不住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搓了搓。 “不会是昨晚威士忌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吧？该死的杰克丹尼，以后真不能再这么喝了。” 张铭并不知道司机师傅正在那里又是搓脸又是嘀嘀咕咕地进行着深刻的自我反省。 他正靠在座位上，悠哉地欣赏着窗外，等着出发。 大胡子司机也没再多想，毕竟公交车也不能在这一直停着。 不然等后面的同事开车跟上来了，两辆车一前一后贴着走，被举报一个“消极怠工”怎么办。 公交车很快重新动了起来。 一路上也没有其他乘客上下车，速度很快，没多久，宏伟的庄园轮廓便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张铭提前关闭了“超子”，按下了身旁的下车按钮。红色的“Stop”提示灯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亮起。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亮起的灯，没看到人，但也懒得深究。他只当是哪个熊孩子按着玩，然后缩到他看不见的角落去了，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他没多想，平稳地将车停在了庄园门外的站点，熟练地打开了车门。 张铭飞快地跳下车，并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再次启动了“超子”，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这次，他准备逃掉庄园那昂贵的门票了。 车上，大胡子司机关上门，正准备起步，脑子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嗯？？？”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逻辑闭环—— 上车的时候，我好像是看见有人招手了，但又好像没看见人上来…… 刚才下车灯亮了，但我好像也没看见车上有乘客…… 所以……刚才上车和下车的，是同一个“东西”？ 两件诡异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吓得他浑身一激灵，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甚至觉得，驾驶室的空调温度，都自动下降了好几度，主打一个物理降温。 大胡子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上……上帝啊！”他带着哭腔，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开始忏悔，“我知错了！饶恕我吧！我发誓，我再也不偷看女乘客的屁股了！阿门！” 张铭并不知道，自己一个简单的逃票行为，竟意外地促成了一个中年老色鬼司机的灵魂忏悔。 此刻的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过了庄园的检票口，像一个归家的主人，朝着那座宏伟的古老城堡，从容地前进。 至于门票？什么门票？ 老佛爷当年已经帮我都付过了！ 张铭穿过庄园开阔的前庭，心情愉悦，步伐轻快。他已经能看到那座宏伟古堡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庄重而静谧。按照计划，他今天就要把那个能带他穿越时空的“小宝贝”给撬回家。 然而，当他走近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城堡的正门前，赫然拉着一圈黄色的警戒线，明显是用来拦人的。 旁边还立着一个“前方施工，游客绕行”的告示牌，字迹清晰，态度坚决。 警戒线内外，一群穿着荧光绿反光马甲的施工人员正进进出出，有的在搬运脚手架，有的在调试设备，电钻的“滋滋”声和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一片繁忙的景象。 “啥情况？要拆迁了这是？” 戈登心......呸呸......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赣！不会这么倒霉吧？” 第60章 这么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帕鲁来 面对门口这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张铭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心态确实崩了一瞬。 他甚至有种掉头就走，改天再来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自己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也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了。 “不就是装修嘛，多大点事。”他自我安慰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张铭还是认为不能轻易地下结论，开着超子，像个透明人一样凑到边上，悄悄地偷听一群正在喝茶休息的工人聊天。 “……头儿说这次主要是检查一下百年前的老旧线路和墙体结构，常规操作，周末之前肯定能搞定。” “嗨，每年不都得来这么一回嘛，这帮有钱人对自家的老房子，可比对自家的命根子都宝贝。” 原来只是例行检修维护。 张铭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 他看着工人们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工具，眼睛都在放光。 这下省大事了！ 本来他还头疼着，得先来量尺寸，回头再去买工具，然后再跑一趟，流程繁琐得要死。 可现在，这些可敬的工人帕鲁们，简直是急他之所急，想他之所想，把所有他需要的“作案工具”都给他带齐了！ 凿子、锤子、用来搬运战利品的小推车，甚至旁边还堆着一摞准备用来替换破损墙砖的新砖头……一应俱全，堪称“一站式零元购”服务中心。 张铭在心里已经单方面把这群素不相识的工人认作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强忍着笑意，绕过忙碌的人群，从一个敞开的侧门，轻轻松松地溜进了城堡内部。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今天的城堡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了游客的喧闹，也没有了工作人员的走动，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许多展品和家具上都盖着白色的防尘布，像一群沉睡的幽灵。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奇特味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城堡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私人乐园。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的那个展厅，找到了那面熟悉的石墙。 张铭拿着从工人兄弟那里“借”来了一把锤子和一把看起来就很锋利的平头凿子，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自己的“挖宝”大业。 他将凿子精准地抵在目标石砖与旁边砖块之间的缝隙里，那里的砂浆看起来最为松动。 “oK，开工。” 他举起锤子，先是试探性地轻轻敲了一下凿子的尾部。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力道太小，石砖纹丝不动。 “看来得用点力。”张铭调整了一下姿势，对准凿子，又来了一下，这次稍微加了点力。 “叮。” 又是一声脆响。然而，就在锤子与凿子接触的下一刹那，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握着凿子的左手，突然感觉一空。 那把被他稳稳抵在墙缝里的、沉甸甸的金属凿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锤子落空后，那微小的、多余的力道直接作用在了墙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 张铭整个人都傻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里那把孤零零的锤子，最后把目光投向那块完好无损的石砖，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cpU瞬间过载。。 凿子呢？我那么大一把凿子呢？ 他甚至还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滑掉地上了。然而，地面光滑如初，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张铭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显然，是自己刚才用凿子敲击砖缝的行为，触发了这块石砖的传送机制。 它不光能传送敲击它的人，连试图对它“动粗”的工具，也会一并给传送到过去。 这砖头，居然还带反甲的？ “不是吧……”张铭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块“碰瓷”的石砖，难道自己的完美计划，就这么刚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只能把这块宝贝砖头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他烦躁地在展厅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直接接触……不能用工具强拆…… 突然，他脚步一顿，一个更加天才、也更加大胆的想法，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啊！我为什么非要跟这块砖头本身过不去呢？如果我不能直接把它拆下来，那我干脆直接把它周围的那些砖头，全都给拆下来！这样一来，在不直接触碰到它的情况下，把它完整地‘请’出来，不就行了吗？” 此计甚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曲线救国”！ 张铭，你踏马就是个天才！ 开干！ ...... 咋干？ 张铭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块“碰瓷”的石砖，再看看手里这把孤零零的锤子，和自己这双连宜家家具都装不明白的手，陷入了沉思。 现在自己天才般的计划遇到了个小小的问题。 拆旁边的砖，自己没那技术，万一不小心把这几百年的老墙给整塌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算他有超子不会被逮住，但要是穿越砖的秘密被发现，那也是不小的麻烦。 “不行，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帕鲁来干。” 张铭很快就确定了核心思路。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那些专业的工人心甘情愿地，来帮自己拆这面墙，而且还是精准地拆掉自己想要的那几块呢？ 他躲在阴影里，像一只观察猎物的狐狸，开始仔细研究起那群帕鲁的工作模式。 他发现，这些工人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干活却非常有条理。 他们并不是随性地这里敲敲、那里补补，而是在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看起来像是工头的指挥下，严格按照墙上的一些标记进行作业。 工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时不时地会翻看一下，然后指着墙上的某个标记，对手下发布指令。而他们用来做标记的，是一种红色的工程粉笔。 一个大胆的、近乎完美的“嫁祸”……不，是“借力”计划，在张铭心中慢慢成型。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溜达到楼下，在工人们堆放材料的区域，神不知鬼不觉地“借”走了一根崭新的红色工程粉笔，揣进了口袋。 随后，他回到二楼，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时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工头正指挥着两个人处理一处墙角的霉斑，他嫌文件夹碍事，便随手将其放在了旁边一个铺着防尘布的展柜上，然后转身，背对着文件夹，开始对工人的操作指指点点。 就是现在！ 张铭先是一个闪身，来到那个放着文件夹的展柜旁。飞快地翻开文件夹，迅速记下了工作清单上的格式和编号规则。 原来如此，是按区域首字母+方位首字母+编号来的……”他心中了然，这就是“抄作业”的精髓。 张铭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那面目标墙壁前。 他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标记样式，深吸一口气，用那根红色的工程粉笔，以目标石砖为中心，极其精准地、在周围的墙面上，画上了一个标准的、不大不小的红色方框。 接着，他又是一个闪身，来到那个放着文件夹的展柜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顺手“取”来的铅笔，飞快地翻开文件夹，在今天的工作清单末尾，模仿着工头那龙飞凤舞的笔迹，用铅笔飞快地加了一行小字： “Add: west hall SIc-07, brick replacement for weathering.”（补充：西展厅07号，因风化进行墙体部分砖块替换。）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有闲心把粉笔悄悄塞回了工头那敞开的工具腰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三十秒。 他重新藏回到展厅入口的巨大盔甲摆设后面，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第6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个屁！ 几分钟后，工头指导完了手下的工作，直起身子，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回到展柜旁，拿起了自己的文件夹。 “好了先生们，干得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清单，准备安排下一个任务。 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行他自己完全没印象的、用铅笔新加的小字上。 “嗯？”工头愣住了。 “‘西展厅07号，墙体替换’……”他挠了挠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满脸困惑地嘀咕道，“奇怪，我什么时候写了这个？难道是早上安德鲁工程师过来巡查的时候，我顺手记下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唉，这记性……” 他并没太当回事，只当是自己人到中年，记忆力衰退的又一力证。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下这个西展厅，很快便看到了墙上那个与字条完美对应的崭新红框。 “哦，在那儿呢。”他指着墙上的标记，对自己那两个刚刚完工的手下大声喊道：“好了，你们两个，先别休息！计划有变，我们先把这个‘07号’给处理了！” “头儿，图纸上好像没有这一项啊？”一个年轻工人问道。 “图纸更新没那么快！我这儿记着呢！肯定是安德鲁那个老家伙临时加的活儿！”工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废话了，看标记，是要替换掉这片风化的旧砖。 老规矩，用小锤和凿子，把方框里的这几块砖小心地取出来，记住，要完整地取出来，别把砖和墙体给弄坏了！” “好的，头儿！” 两个工人立刻领命，推着工具车走了过来。 一个工人盯着砖左右看了看，纳闷道：“头儿，这砖看起来挺结实的啊，一点也不像风化了。” 工头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拆你就拆！结实不好吗？拆下来省力！赶紧干活！” 张铭躲在阴影里，看着工人们拿出专业的小锤和凿子，对着他画的那个红框，叮叮当当地开始小心翼翼地施工，嘴角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狐狸般的微笑。 工人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当好帕鲁就行了，而他张铭作为运筹帷幄的“主脑”，考虑的可就多了。 在叮叮当当一阵细致的敲击后，张铭画的那个方框里的几块砖，连同他真正的目标——那块传送门石砖，都被完整地、毫发无损地取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好了，戴夫，把这些旧砖清走，然后准备砌上新的。”工头检查了一下墙体，满意地下令道。 机会来了！ 张铭心头一喜，立刻开始了他的“顺手牵羊”计划。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溜到工人们的工具车旁，将那辆他觊觎已久的小推车给“借”了出来。 然后，他走到那堆被拆下来的旧砖旁，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块“宝贝”搬上了车。 做完这一切，他便推着这辆吱呀作响的小推车，在5%存在感的加持下，大摇大摆地朝着城堡外走去。 这一幕，可以说是相当的魔幻。 在宏伟而安静的古老城堡里，一个无形的“人”，正推着一辆工业风格的小推车，车轮碾过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发出一连串“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仿佛是城堡本身在为这离奇的盗窃案伴奏。 偶尔有几个留在城堡内巡视的安保人员路过，他们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奇怪的声音，目光也下意识地扫了过来，但映入他们眼帘的，却只有空空如也的走廊。 他们皱着眉，疑惑地挠了挠头，最终只当是哪个地方的门轴老化了，并未深究。 张铭的超能力，并不能让他真正地“隐形”，更像是一种作用于他人大脑的、高级的“认知滤镜”。 它会让旁观者下意识地忽略掉张铭的存在和他的行为，即便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大脑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归类为“不重要的、无意义的信息”而直接过滤掉。 就这样，张铭畅通无阻地推着他的“战利品”，走过了长长的展厅，穿过了金碧辉煌的大堂，甚至从几个正在门口聊天的检票员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推着车走了出去。 来到庄园外，他将小推车遗弃在了路边草丛里。 这样等工人们下班出来时一定能看到这个“丢失”小推车。 毕竟张铭心善（黑），见不得工人兄弟因为丢了公物被领导冤枉。 他从旁边工人们丢弃的废料中，找到了一块又大又厚实的粗麻布，将那块宝贝石砖仔仔细细地包裹了好几层，直到它看起来像一个朴实无华、只是形状有些古怪的沉重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闭了“超子”，变回一个普通人，走到了路边，掏出手机，准备dd打车。 毕竟，总不能抱着砖块一路走回公寓，那大概率会累死在半路上。 他站在路边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小轿车车便缓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张铭使出吃奶的劲，才“哼哧哼哧”地把那个用麻布包裹的石砖给搬上了车的后座。 “嚯，小伙子，你这拿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司机是个热情的话痨大叔，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张民和那个古怪的包裹。 “哦，这个啊……”张铭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是……是我从乡下淘来的一块老磨刀石，说是祖传的，打算拿回去当个摆件。” “磨刀石？”司机大叔显然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爱好还真是独特啊。” 张铭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他都保持着高度警惕。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无防护”的状态下，携带着“赃物”进行移动。 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石砖，感觉就像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生怕司机大叔再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好在一路无事。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张铭付了车费，然后再次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块“祖传磨刀石”给搬下了车。 告别了热情的大叔，他独自一人面对着这块沉重的石头，以及通往自己小屋的那段路，陷入了沉思。 没有了小推车，这玩意儿搬起来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他尝试着抱起来走了两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早知道就在庄园里再顺个麻袋出来了，至少还能扛在肩上，cos一把丐帮“一袋长老”。 没办法，他只好再次开启“超子”的低存在感模式，然后像一只努力滚粪球的屎壳郎，弓着背，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把那块石砖往公寓里挪。 终于，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门口，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把石砖滚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倒在了地板上。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个屁！ 累成狗了简直…… 张铭侧过脑袋，看着静静躺在屋子中央的那块、被麻布包裹着的古朴石砖，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脸上却露出了无比满足的、丰收般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就是坐拥“居家传送门”的男人了！ 第62章 你好，1771 张铭在地板上躺了足足十分钟，才从那种被榨干的疲惫感中缓过劲来。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像个检阅战利品的将军，围着那块静静躺在屋子中央的古朴石砖，转了好几圈。 虽然过程费了不少劲，累得像条死狗，但一看着这传送石砖，他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地变得无比灿烂。 休息够了，干劲也随之而来。 他自己的背包里，放入了几样他特意准备的“伴手礼”——一瓶包装完好的肥宅快乐水、一大包高热量的巧克力棒，以及一包还没拆封的暖宝宝贴。 上次见面时，他记得吉娜那身漂亮的贵族长裙看起来并不怎么保暖，也不知道那个时代的英国城堡里，取暖效果究竟给不给力。 一切都就绪了，张铭正式准备出发了！ 他站在石砖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臭美地顺了顺发型，心里给自己打气：“好了，这次咱是专业的，有bear来。就算是从二楼空中掉下去，也一定要以一个华丽的姿势落地……” 他没再多想，伸出手指，在那块冰凉粗糙的石砖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眼前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种如同被包裹在温热果冻里的奇妙感觉再次出现。 张铭立刻绷紧了全身肌肉，双腿微屈，双臂张开，摆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优美的“超级英雄落地”预备姿势，就等着眼前光芒亮起，然后完成一次完美的空中转体安全着陆。 光线，如期而至。 “来了！”张铭心中大喊一声，做好了所有应对冲击的准备。 然后……他的双脚，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预想中的失重感和自由落体完全没有出现。 他还保持着那个略显羞耻的、随时准备落地的半蹲姿势，僵在了原地。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从他脚边飘过，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奇了怪了，怎么不是空中了？”张铭挠了挠头，缓缓直起身子。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他开始打量四周，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有着巨大落地窗和华丽盔甲的城堡室内。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的、由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路的两旁，是挤得密密麻麻的、只有两三层高的木质结构房屋，墙壁被经年的风雨和烟熏火燎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灰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气味——有燃烧不充分的煤烟味，有泥土和牲畜粪便的腥臊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铁匠铺里传来的金属灼烧的气息。 远处传来马车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还有母鸡“咯咯哒”的叫声，以及人们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他听不太懂的古老英语进行的交谈。 “这……这给我干哪儿来了？”张铭彻底昏了头，“这还是国内吗？奥......我本来就不在。” 难道城堡也赶上拆迁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张铭自己给否掉了。 开玩笑，就算城堡拆得再快，那盖起这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房子，总快不起来吧？ 而且这里又不是我基建狂魔华夏，鹰国佬干活可是出了名的慢。 张命本想继续思索，却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正用一种看怪物似的、好奇又警惕的目光，朝着自己这个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外乡人”投来，并且开始窃窃私语。 他心里一紧，连忙快走几步，闪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迅速启动了超子，将存在感降至了5%。 周围那些探寻的目光，果然立刻就从他身上移开了，仿佛他变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冷静地分析。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每次穿越到达的时间点都是随机的，这里已经不是吉娜所在的那个时代了。 第二，因为自己挪动了传送石砖的位置，所以虽然时间点可能没变，但空间的坐标却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张铭感觉后面那种可能性更高。 这倒不是因为他从情感角度上，更希望能见到吉娜那个可爱的女孩——好吧，他承认，这确实是要素之一。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上次他和艾什莉的穿越经历，已经证明了石砖传送的时间点和空间点，在它固定的情况下，是相对稳定的。 所以，大概率是自己把它从城堡里“搬”出来，导致了空间定位的“漂移”。 “看来，得先搞清楚现在具体是什么年份了。” 上次来去匆忙，他压根没来得及求证具体的年代。 他决定先在这个看起来像是平民区的地方探索一下。 他维持着低存在感的状态，像个真正的幽灵，在这些古老的街道上穿行。 张铭看到一个戴着报童帽的小男孩，正抱着一大摞看起来油墨未干的报纸，在街角大声叫卖。 小男孩跑得太急，不小心从怀里掉了一份报纸在路边的水洼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很快就跑远了。 张铭走上前，将那份有点湿漉漉的报纸捡了起来。 老式的铅字印刷，纸张粗糙泛黄。 他在头版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当天的日期——1771年\/乔治三世第11年，10月2日，星期四。 他目光下移，在报纸的刊头下面，看到了一行花体小字：“栗子市纪事报 (the chestnut chronicle)”。 “原来我还在栗子……” 旁边还有一条大新闻，报道了议会关于鹰属美洲殖民地茶叶税的新一轮激烈辩论。 “一七七一年……”张铭在心里默念着，总算对所处的时代有了个的认知。 靠着小时候处于兴趣广泛阅读的积累，他知道现在距离阿美利卡独立战争打响，尝试摆脱超级大哥鹰国的控制，还有四年的时间。 “姑且先探索探索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吧。” 随后，他重新打量起这座18世纪的城市，心态也从最初的紧张分析，转变为了一种带着强烈好奇的“时空旅人”模式。 他看着街边衣着朴素、行色匆匆的路人，闻着空气中那股奇特的、混杂着工业萌芽与原始农耕的味道，感觉一切都新奇无比。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鸣笛，只有马车、石板路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仿佛一部活生生的历史纪录片在他眼前上演。 “那么，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幽灵’，第一站该去哪儿呢？” 他环顾四周，很快，不远处传来的、愈发嘈杂鼎沸的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里似乎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就去那儿看看吧。” 张铭打定了主意，参观市场，永远是了解一个地方最快最简单的方式。 他整了整衣领，维持着低存在感，像一滴汇入河流的水珠，不着痕迹地、朝着那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喧嚣走去。 第63章 这沟槽的时代 市场的景象比张铭想象中还要热闹，穿着围裙的妇人、大声揽客的商贩、四处乱窜的孩童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目光在一个面包摊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烤得焦黄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发生的一幕，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浑身脏兮兮、赤着脚的小男孩，像一道灰色闪电，从一个面包摊上抓起一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转身就跑。 然而，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膀大腰圆、满身面粉的面包店老板一把揪住了后领。 老板愤怒地咒骂着，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小男孩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可闻，那力道之大，直接把瘦弱的小男孩打了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 张铭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干预，可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周围看到这一幕的路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小事。 这种集体性的漠然，让他伸出的脚步又迟疑地收了回来。 在被那蒲扇般的大手扇倒在地后，小男孩并没有哭，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势，将那块滚落在旁的黑面包死死地搂进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面包店老板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似乎是觉得为了这么一块不值钱的黑面包再费力气不值得，转身不再理会他，算是默认了这块面包的归属权。 直到这时，小男孩才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张铭本以为会看到孩童的眼泪、恐惧，或是至少是痛苦的退缩。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清澈，更没有委屈的泪光，而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兴奋的、如同野狼捕获到续命猎物后才会有的光芒。 小男孩似乎完全不在乎嘴角的血丝，也不在乎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痛，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那块能活命的面包。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张铭感到一阵心悸与强烈的好奇。 这小孩，莫非挨打挨出快感来了？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张铭维持着低存在感的状态，像一个来自异世的幽魂，悄悄地跟在了那个瘦小身影的后面。 他跟着小男孩，穿过了相对繁华的集市。 小男孩的脚步很快，他熟练地在拥挤的人群和散发着腥味的牲畜车之间穿行，那瘦小的身影，在错落的光影中，像一只警惕而敏捷的鼬鼠。 很快，他们便远离了主街。 周遭的景象也随之急转直下。 道路不再是平整的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路中央，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肆意流淌。 两旁的房屋愈发破败、拥挤，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彼此倾倒在一起。 空气中那股复杂的、混合着煤烟、腐烂物和人类排泄物的气味也愈发浓烈，呛得张铭几欲作呕。 这里没有课本中工业革命中期那种遮天蔽日的巨大烟囱，但无数低矮的屋顶上，都冒着一股股黑灰色的、呛人的浓烟，让本就不甚明媚的天空，更显得灰蒙蒙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文明的背面，是繁华的阴影，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底层人挣扎求生的真实写照。 张铭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才离开的那座宏伟城堡，以及自己那个虽小但温暖、食物充足的现代公寓。 无论是城堡里可能上演的、遥不可及的贵族奢华，还是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甚至会为“中午吃什么”而烦恼的日常生活，都与眼前这一幕形成了天与地般的割裂。 在那些世界里，人们烦恼的或许是精神与未来；而在这里，仅仅是活着，似乎就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小男孩显然对这片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了如指掌。 张铭跟着他七拐八绕，在拐过一个散发着尿骚味的墙角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缩在阴影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没有多看，只是跟着小男孩的脚步，拐进了最后一条、也是最偏僻的死胡同。 他七拐八绕，在经过一个缩在墙角、几乎与垃圾融为一体的老乞丐身旁后，最终在一个巨大建筑的背风墙角下停了下来。 那里，用几块破木板、一张破了几个大洞的旧帆布，以及各种说不上名字的垃圾，搭建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勉强能称之为“家”的窝棚。 它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散。 小男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像一只归巢的燕子，敏捷地钻了进去。 张铭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帆布上一个巨大的破洞，向里看去。 窝棚里阴暗而潮湿，空间狭小到他一个成年人甚至无法在里面直起腰。地上铺着一层看不出原色的、肮脏的破布，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在那堆破布之上，正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小男孩更年幼的小女孩，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她躺在那里，气息微弱，仿佛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钻进窝棚的小男孩，身上那股在集市上如同野狼般的凶狠与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小心翼翼地跪在小女孩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成年人才有的、令人心碎的温柔与疼惜。 他没有急着去啃那块来之不易的面包。 他用那双沾满泥污的小手，极其珍视地、一点一点地，从那块干硬的黑面包上，掰下最中心、最柔软的一小块面包芯。 他把面包芯放在嘴里，用自己本就不多的口水将其浸润得更软一些，然后才像献上祭品一般，轻轻地、凑到小女孩那干裂的嘴唇边。 “安妮……吃点东西……”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柔。 躺着的小女孩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和她哥哥一样漂亮的、本该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只有一片混沌的、对生存的本能渴望。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一点点被浸润的面包屑含进嘴里，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咀嚼、吞咽。 小男孩跪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双在集市上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专注与希望。 他看着妹妹把那点食物咽下，仿佛自己也得到了无上的满足。 那一点点的食物似乎给了小女孩一丝微弱的力气。 她的目光从哥哥手里的面包，缓缓移到了哥哥那同样干裂的嘴唇和沾满灰尘的脸上。她用几不可闻的、如同小猫般的虚弱声音说道： “哥……哥……你也……吃……” 小男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 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温柔地抚了抚妹妹干枯的头发。 “哥哥吃过了，”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在外面就吃得饱饱的了，一点也不饿。安妮快吃，吃饱了，病才能好起来。” 妹妹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小男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他没有再打扰妹妹，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剩下大半的珍贵面包用一块破布仔细包好，藏进了窝棚角落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墙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跪在地上，目光如鹰隼般，在那堆肮脏的破布上，仔细寻找着妹妹刚才掉落的那几粒面包屑。 他伸出沾满泥污的手指，将那些混着尘土的碎屑一点一点地捻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男孩细细地品味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淀粉甜味，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 然后，他拿起身边一个破了口的陶罐，将里面浑浊的凉水大口大口地灌进肚子里，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窝棚外的张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透不过气来。 这一刻，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明白了那个巴掌的含义，明白了那双兴奋眼神背后的真相。 那不是麻木，也不是对暴力有特殊的嗜好或挨打上瘾。 那是一个哥哥，在用自己的尊严和肉体，为自己濒死的妹妹，换取一口活命的食粮后，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喜悦与胜利。 那一巴掌，就是这场交易的价格。 而那块黑面包，就是他赢得的、比全世界所有财富都更珍贵的战利品。 张铭想起了自己背包里那瓶还有些冰凉的可乐，那包能量满满的巧克力棒。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零食。 而在这里，它们或许，就是一条人命。 他站在文明与野蛮的交界线上，感受着这个时代最深刻的落差与矛盾，心中一片苦涩。 这沟槽的时代！ 第64章 没有什么是一根土力架解决不了的 窝棚外的张铭，在原地站了很久。 冷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内心那股被现实冲击后的苦涩与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就此转身离去吗？ 毕竟，这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他一个来自未来的过客，又能改变什么呢？强行干预，说不定反而会带来更糟糕的蝴蝶效应。 当一个旁观者，一个幽灵，看过这人间惨剧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寻找那个曾用最纯真的眼神，称呼他为‘天使先生’ 的贵族少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还想起，就在不久前，在自己的时代，苏菲也曾满脸雀跃地问他，是不是在偷偷地当‘英雄’ 。 天使？英雄？ 这两个词，此刻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 一个会对自己眼前发生的悲剧视而不见的天使？一个在拯救生命面前会因为害怕“蝴蝶效应”而退缩的英雄？ 不。 他做不到。 一闭上眼，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小男孩倔强的眼神，和那个小女孩微弱的呼吸。 他不是什么圣母，更没想过要当救世主。 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他背包里那瓶可乐的甜味，恐怕会让他反胃一辈子。 去他妈的蝴蝶效应。 张铭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绝望与腐败气息的空气，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剂清醒针，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退到一个更隐蔽的、被垃圾山完全遮挡的角落，关闭了超子。 当存在感重新回归身体时，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抽离的、审视凡尘的神明视角，重新坠回了这片满是泥泞与苦难的人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背包，然后迈开脚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刻意放缓了步伐，朝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窝棚走去。 几乎是在他现身的瞬间，窝棚里那个刚刚还在小心翼翼舔舐着手指上残渣的小男孩，就像一只被惊扰的野猫，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张铭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眼前的这个“人”，有着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柔和的东方面孔，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身上穿着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既不属于贵族也不属于平民的“奇装异服”。 然而，震惊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小男孩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警惕与敌意。他瞬间弓起身子，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身后的窝棚前。 他甚至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紧紧握在手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呜”声。 “嘿，别紧张，我叫张铭，我没有恶意。” 张铭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国际通用的“我没有武器”的珐国军礼。 今日乳珐（1\/1）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小男孩显然不明白什么叫“没有恶意”，他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陌生的、看起来就与这片贫民窟格格不入的男人正在靠近他和妹妹的“巢穴”。 那双曾让张铭心悸的眼睛，此刻像狼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只要张铭再靠近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张铭见状，知道语言沟通暂时是行不通了。 他苦笑了一下，看来只能用那个全世界、全时代通用的社交法则了——“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缓慢的动作，将背后的背包卸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大包还未拆封的、包装花花绿绿的巧克力棒（土力架）。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塑料包装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给你。”他尝试着递过去。 小男孩皱着眉，警惕地看着那包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又看了看张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把身体绷得更紧了。 在他有限的人生经验里，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给你东西，要么是想骗走你身上更珍贵的东西——虽然他一无所有，要么就是这东西本身有问题。 “这是一种……嗯……甜点，很好吃。”张铭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无力。 他干脆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根巧克力棒，三下五除二地剥开糖纸。 一股浓郁香甜的可可气味，瞬间在这冰冷污浊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吃的，Food。”张铭指了指巧克力，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当着小男孩的面，“咔嚓”一口咬了下去，并配上一个极其夸张的、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的享受表情。 浓郁的甜味和丝滑的口感在张铭的口腔里化开，他自己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有一说一，单吃一根的情况下，这玩意儿是真好吃，虽然吃多了可能会腻。 “唔——好吃！” 这番表演虽然拙劣，但效果拔群。 小男孩的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那股他从未闻过的、霸道又诱人的香甜气味，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着他的味蕾，也刺激着他那空空如也的胃。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腹鸣，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小男孩的脸颊闪过一丝窘迫的红色，但他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石头。 张铭笑了笑，又从袋子里拿出几根巧克力棒，连同包装袋一起，轻轻地放在了距离小男孩几步远的、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自己后退了几步，表示自己毫无威胁。 小男孩盯着那几根巧克力棒，又看了看正在咀嚼的张铭，犹豫了许久。 腹中的饥饿感和那股奇异的香味，最终战胜了警惕。 他慢慢地放下石头，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拿起其中一根。 他学着张铭的样子，用他那被冻得有些僵硬的小手，笨拙地撕开包装纸，然后迟疑地、小小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爆炸性的、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甜味和浓香，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和大脑。 这和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同，那块干硬的黑面包在这股味道面前，简直就是泥土和石块。 他愣愣地咀嚼着，那双狼崽般凶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属于孩童的、名为“惊喜”的光芒。 看到他的反应，张铭知道，第一步的信任，算是建立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张铭放缓语速，用最简单的词汇问道。 男孩又飞快地咬了一大口巧克力，一边咀嚼着这无上的美味，一边含糊不清地、用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低声回答：“……杰克。” “杰克，”张铭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窝棚，“里面那个，是你的妹妹吗？” 男孩点了点头，目光立刻又回到了窝棚的方向，充满了担忧。 “她叫什么名字？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提到父母，杰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安妮。”他先是回答了妹妹的名字，然后才用极低的声音说：“爸爸说去给我们找吃的……被卫兵抓走了，很久没回来。妈妈……生了病，去年冬天……也走了。” 简单几句话，却道尽了一个家庭的悲剧。 张铭心中一沉，不再追问，转而关心起更要紧的事。 杰克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开始，她只是身上没力气，总是想睡觉。后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后来，她的牙龈就变得又红又肿，我喂她吃东西，有时候只是轻轻碰到，就会流血……牙齿也开始松了。” “还有她的腿上，”杰克指了指自己的小腿，“长了很多红色的小点点，有时候还会变成一块一块的青紫色，就像被人掐过一样。她总是喊腿疼，现在……现在都起不来了。” 身上无力、牙龈出血、皮肤出现斑点、腿部疼痛…… 张铭虽然不是医生，不懂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但他把每一个词都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张铭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别担心，杰克，或许我有办法。” 他把自己背包里剩下的一瓶可乐、剩下的巧克力，全都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最后，他掏出了那一大包暖宝宝贴。 “这个，”他撕开一包，激活后，将微微发热的暖宝宝贴在自己的手背上，展示给杰克看，“贴在衣服上，会变热，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给你妹妹用。” 杰克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正在发热的“神奇纸片”，被那股温暖的触感吓了一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我需要暂时离开，但这些东西都留给你们，应该能让你们撑一段时间。” 张铭站起身，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待得越久，小女孩的病被拖延的会越严重。 “我……我还会回来的。”他看着杰克那双充满困惑和震惊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没等小男孩再做出什么反应，张铭便转身，快步走出巷子，路上，顺手把没吃完的半根巧克力棒放进了那会路过的老乞丐的碗里，迅速离开了这片贫民窟。 他要尽快回到自己的时代，查清楚安妮的病是什么，然后带着真正的救命良药回来。 他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他已经主动卷入了这个时代的洪流，有了一件他必须要做、也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他要为安妮，抢回一条命。 第65章 铭哥很高兴 当张铭再次从那片温热的、果冻般的黑暗中挣脱出来时，他已经重新站在了自己那间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公寓中。 十八世纪伦敦贫民窟那股混杂着绝望与污秽的气息，瞬间被现代社会干燥清爽的空气所取代。 他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趟深潜中返回水面的潜水员。 看了一眼手表，和电脑上对比了一下，两边时间是同步的，距离他上次出发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但张铭的心里，却仿佛已经跨越了两个半世纪的漫长时光。 “杰克，安妮……”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时间耽搁了。 他将“居家传送门”小心地推到床底下藏好，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准备出门去最近的药店，找个专业的医生咨询一下那些症状。 有时候越着急，就越容易出事。 他猛地拉开房门，正准备冲出去，结果一头撞上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障碍物”。 “哎呀！” 一声又软又糯的惊呼响起，伴随着书本散落一地的声音。 张铭被弹得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女孩，苏菲。 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福利被动，怎么不停地撞到女生？ 此刻，苏菲正揉着自己被撞得有些发痛的胸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呆萌模样。 她今天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惊人的曲线，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 因为刚才的冲撞，她戴着的装饰用黑框眼镜有些歪了，更显得有几分迷糊可爱。 “对不起对不起，苏菲！”张铭连忙道歉，赶紧蹲下身帮她捡拾散落在地上的课本。 “没……没事啦，张，是我走路没看路。” 苏菲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刚从学校回来，路过张铭门口时，看到他房间的灯亮着，就鬼使神差地想过来打个招呼，随便聊两句。 但又怕人正在忙，自己这样冒昧上门会打扰到他。 于是，她就在门口驻足，捏着衣角，像一只犹豫不决的小猫，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敲门。 正因为这份犹豫，才让她刚好被风风火火出门的张铭撞到。 女孩蹲下捡书时，那本就紧绷的t恤领口因为胸部顶在膝盖上而微微敞开，一片令人目眩的雪白晃入了他的视野。 张铭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便立刻非礼勿视地移开。 顶不住，这谁顶得住啊！ “你这是……刚放学回来？”张铭把几本厚厚的、封面全是英文的医学专着递给她，没话找话地问道。 “嗯呐，”苏菲接过书，抱在胸前，好奇地看着他，“张，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呀？” “哦，我有点事，想去药店问问。” “问药？”苏菲的职业本能被触动了，“是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快说给我听听，没准我能给你诊断诊断呢！” 张铭心里一动。 对啊，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专业人士吗？虽然可能还是个“新手村”级别的。 他也不藏着掖着，立刻把自己从杰克那里听来的症状，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他……他妹妹病了。总是身上没力气，只想睡觉，而且……而且牙龈又红又肿的，一碰就流血。对了，她腿上还长了很多红色的小点点，总是喊腿疼。” 他刚说完，苏菲脸上的呆萌表情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学生的严肃与专注。 她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似乎在搜索脑海里的知识库，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全身无力、牙龈出血、皮肤瘀斑、关节疼痛……” 片刻后，她用一种有些不确定的、带着惊讶的语气说：“天啊，张，你这朋友的妹妹……是住在什么没有蔬菜水果的深山老林里吗？这……这是非常典型的坏血病的症状啊！” “坏血病？”张铭重复着这个名词，有点耳熟，好像在历史课本里看到过，“那……那这个病，严重吗？好治吗？” “在以前，这是能要人命的绝症。不过放在现在嘛……”苏菲的表情又放松下来，变回了那个软萌的邻家女孩，她轻松地一摆手，“别慌，问题不大。这病说白了就是身体里极度缺少一种叫‘维生素c’的东西，只要拼命给她补充就行了。” 听到这话，张铭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有印象了！书里当时提到说要多吃橘子补充维c来着！ 我买几个橘子去。杰克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乐） “太好了！”他喜形于色，“那我现在就去药店买！维生素c片对吧？” “对，多买点橙子柠檬也行。”苏菲笑着说。 但张铭的笑容只持续了三秒，他想到了安妮那虚弱得近乎昏迷的样子，要是她彻底昏过去，似乎就没办法把维c吃进去了。 又补充了一句：“可……可她现在已经虚弱到连东西都几乎吃不下去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的，根本没法自己吃东西补充维c啊。” “什么？都到无法进食的程度了？！”苏菲的表情立刻又变得无比严肃，“那情况就很危险了！口服肯定不行，必须立刻进行静脉注射，直接把药物输送到血液里！得用‘抗坏血酸注射液’，也就是维生素c注射液！” 张铭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那我现在就去药店买！” “欸，等等！”苏菲却一把拉住了他，“张，口服的维c片虽然是保健品，但注射液属于药物，是处方药！没有注册医生开的处方，药店是绝对不会卖给你的！” “……蛤？”张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处方药？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他去医院挂个号，然后跟医生说“我有一个生活在两百多年前、得了坏血病的朋友，需要维生素c注射液”？ 那不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才怪。 看着张铭瞬间陷入困境的苦恼模样，苏菲的大眼睛转了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兴奋雀跃的表情。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张，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地当英雄，帮助有困难的人呀？” 张铭不便透露详情，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苏菲兴奋地一拍手，然后用一种“快夸我”的表情，自告奋勇地说道：“没关系！我有办法！我今天跟着老师在医院参观学习，看到办公室里有没用过的空白处方笺！我可以……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一张出来，模仿我们老师的笔迹，帮你开一张！” 女孩说这话时，满脸都是“我能帮上大忙了”的纯真喜悦，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提议一件“很刑”的、足以让她被学校开除甚至留下案底的严重违法行为。 看着她那副天真又热心的模样，张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捏了捏苏菲那有点婴儿肥的、手感极佳的脸颊。 “傻丫头。”他柔声说道。 “欸？”苏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愣，脸颊瞬间就红了。 “你愿意帮铭哥我，铭哥很高兴。”张铭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让你冒着这种断送自己前途的风险来帮我，铭哥不喜欢。” 他松开手，转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心意我领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这个‘英雄’就行了。” 毕竟，自己可是有超子的人。 正大光明地买不到，那去药店里“取”一点，还不是轻轻松松？ 药店员工：喂我花生！ 完全没必要把这个天真善良的傻姑娘给拖下水。 说完，张铭不再停留，冲苏菲投去一个“交给我”的安心眼神，便转身快步冲下了楼梯。 苏菲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手抱着书，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顶，脸颊上的红晕不但没退，反而更烫了。 她看着张铭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微微嘟起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谁……谁是傻丫头了……” 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第66章 人去棚空 药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张铭将那个装满了“希望”的纸袋紧紧抱在怀里，步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公寓。 他一口气跑回了房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靠着超子那近乎无赖的“认知滤镜”能力，他在药店里上演了一场完美的“幽灵取药”。 他拿到了最关键的抗坏血酸注射液，也一并“借”来了配套的注射针筒、消毒酒精棉和医用胶带。 此外，他还顺手拿了不少维生素c泡腾片，毕竟如果小姑娘如果能自行摄取维c，也就不用他这个门外汉冒着风险搞针筒注射了。 虽然行事匆忙，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将钞票悄悄留在了货架的角落——他可以当个不留痕迹的幽灵，但不能让无辜的药店员工因为库存无故短缺而担责。 虽然他这么干，店员大概率还是要担，但是好歹轻一点。 张铭不是医生或者神父，但他知道，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背包里的这些东西，就是神迹。 “杰克，安妮，等着我。”张铭将药品和之前剩下的物资一同塞进背包，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英雄，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将那块“居家传送门”从床底小心地拖出，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指在那粗糙的表面上笃笃敲下。 温热的果冻感包裹全身，时空开始变幻。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超级英雄落地”的搞怪想法。他的内心被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所填满，所有的感官都绷紧，准备迎接那个混杂着煤烟与腐烂气息的、属于18世纪的伦敦。 光芒散去，双脚落地。 熟悉的恶臭瞬间钻入鼻腔，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 他回来了。 张铭没有片刻耽搁，甚至来不及去适应这具象化的“时代差距”，就立刻迈开步子，朝着那条熟悉的、通往贫民窟深处的巷子快步走去。 他将一顶宽檐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又拉了拉脸上充当口罩的厚实围巾，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下闪着光的眼睛。 身上那件从二手店临时“借来”的深色长袍，随着他坚定的步伐而摆动，不仅完美地遮盖住了他那身属于未来的衣物，也让他这张极不协调的东方面孔，更好地融入了这片昏暗的街景中。 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怀揣着足以改变两条生命轨迹的希望，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电影里那些即将力挽狂狂澜的主角。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系列画面：杰克看到他回来时那震惊的眼神；安妮在注射“神药”后，苍白的脸上能恢复一丝血色，甚至有力气主动要东西吃了；兄妹俩围着他，用最纯粹的崇拜目光看着他…… 嘿，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幻想。 想想还有点小骄傲。 七拐八绕之后，张铭到达了目的地。 还是那条熟悉的、破败的巷子，远处还是那个巨大建筑的背风墙角。 一切都和他一小时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除了—— 那个用破木板和旧帆布搭建的、兄妹俩赖以为生的窝棚。 它不见了。 不，用“不见了”来形容并不准确。 它被毁了。 几块承重的木板被粗暴地踢断，那张破了几个大洞的旧帆布被撕扯得更烂，像一块肮脏的抹布般被丢弃在一旁。地上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垃圾，和几块破碎的陶罐碎片。 整个现场，像是一个被恶霸洗劫过的案发现场。 他走到窝棚的破洞前，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轻声呼唤道：“杰克？” 没有回应。 窝棚里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动破旧帆布时发出的“呼啦”声。 “杰克？是我，张铭。”他又叫了一声，稍微提高了音量。 依然是一片死寂。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心脏也随之收紧。 他不再犹豫，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了木板。 里面，空空如也。 地上那堆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还在，但已经被人胡乱地掀开，显得凌乱不堪。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兄妹俩……不见了。 张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冲进狭小的窝棚，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杰克藏在墙角的、用来装巧克力的小包裹不见了。 那瓶可乐和剩下的暖宝宝贴，也都消失了。 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生活过一样。 “怎么会……”张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伸出手，触摸着地上那冰冷的破布，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希望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得有多么旺盛，此刻熄灭时所带来的寒冷与黑暗，就有多么的彻底。 “操，剧本不该是这么写的啊！” 作者，你食不食油饼！ 他冲出窝棚，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周围的巷子里来回寻找、呼喊，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那一声声在死寂小巷中显得格外无助的回音。 各种恐怖的可能性，如同失控的野兽，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冲撞。 是安妮的病恶化了，杰克背着她出去找医生，结果…… 还是他们被贫民区的管理者发现了，当成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抓去了这个时代那个声名狼藉、死亡率极高的“儿童习艺所”？ 又或者……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他没想到的更坏的情况？ “不……不会的……”张铭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惨白。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内疚感涌了上来。 都怪我，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中间要耽搁那么久？如果我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磨叽感到如此后悔。 不行，不能慌！一定有线索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张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想起了自己那另一个压箱底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嘴巴轻念：“寻找杰克，或者安妮。” 下一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淡绿色箭头，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现在，它是唯一的希望。 箭头在空中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嗖”地一下，指向了巷子外东边的方向，并且在缓缓移动。 找到了！而且在移动！ 这个发现让张铭精神大振，他立刻拔腿，跟着箭头的指引狂奔而去。 一定要赶上啊！ 第67章 思路打开 张铭冲出小巷，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躲闪着路人和横冲直撞的马车，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个在视野中不断跳跃的绿色箭头。 然而，还没跑出两条街，一股熟悉的、被掏空身体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该死……这破能力……也太耗电了……”他咬着牙，在心里咒骂着，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放慢。 箭头移动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非常稳定，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这说明杰克和安妮很可能是在一辆马车上！ 这个认知让张铭的心又沉了下去。 靠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一辆马车的。 又坚持了不到两分钟，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 不行，不能再这么追下去了。 张铭靠在墙边，关闭了寻踪，那股被抽干力气的虚弱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望着箭头消失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 看来，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做人了，超子！ 开玩笑的，人还是要做的。 以色列里都那么多不当人的吸血鬼了，LZ可不想和他们当同类！ 张铭紧急收回了飘飞的思绪，开始思考面前的麻烦。 直接追踪目标是行不通了……但超子这个能力的本质，是“寻找”。只要是自己能清晰定义的东西，它就能找。 那……如果我不找“杰克”，而是找“知道杰克下落的人”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啊！曲线救国！ 果然，思路要学会打开。 张铭强打起精神，再次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意志力，在心中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寻找……离我最近的、知道那对兄妹下落的人！” 淡绿色的箭头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没有指向远方，而是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猛地调转指向，指向了他刚刚跑出来的那条小巷的方位！ 有戏！ 张铭心中一喜，顾不上身体的疲惫，立刻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他跟着箭头的指引，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破败的巷子。 最终，箭头稳稳地、停在了那片被毁坏的窝棚废墟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那个他有些眼熟的老乞丐，正缩在墙角。 当他看到张铭去而复返时，浑浊的眼睛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亮起了一丝微光，甚至还主动朝着张铭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缺了门牙的笑容。 张铭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一小时前离开这个时代的时候，曾顺手将没吃完的那根巧克力棒，给了这个当时看起来快要饿死的老人。 看来，当时的善举，在此刻得到了回报。 他压下心中的焦急，放缓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老人家，我们又见面了。” “先生！是您！”老乞丐看到张铭走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被张铭伸手虚扶了一下。他激动地说道：“多谢您之前给的‘甜食’，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张铭见状，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住在这里的那对兄妹，你看到他们去哪儿了吗？” 提到那对兄妹，老乞丐脸上的讨好立刻被一丝同情和怜悯所取代，他叹了口气，立刻点头如捣蒜：“唉，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我看到了，看到了。人……被带走了。就在您上次离开后不久……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张铭心中一紧，“是治安官的马车吗？” “不，不是。”老乞丐立刻摇了摇头，回忆着说道，“那马车……很气派，擦得锃亮，拉车的是两匹白马，比我还干净。治安官的破车可没那么阔气。看着他们被好心人带走，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是官方的人！张铭的心放下了一半。“那是什么人带走了他们？” “不知道。”老乞丐努力地回忆着，“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很体面的衣服，不像坏人。他们跟那个小崽子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和窝棚里那个快死掉的女娃，都抱上了车。哦，对了，他们还把这个破窝棚给拆了，说是太脏，容易生病。” 张铭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听起来……似乎是被人救了。 “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或者，那辆马车上，有没有什么记号？”他提出了关键问题。 “记号？”老乞丐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我不识字……不过，马车的门上，画着一个图案。”他伸出手指，在满是污垢的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一个十字架，上面……好像还有一只鸟，嘴里叼着一根树枝。” 十字架？鸟？树枝？张铭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某个宗教慈善组织的标志。 “你还听到了什么吗？比如他们提到了要去哪里？”张铭追问道。 “这个……”老乞估歪着头想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说：“离得有些远，没听太清。好像……听他们提了一句……要去什么‘圣……圣什么德’的地方，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圣什么德……”张铭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残缺的名字，又结合那个“十字架与鸟”的标志，一个可能性极高的答案，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救济院！ 张铭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相关的历史知识。 18世纪的鹰国，由教会或私人慈善家开办的救济院，是收容城市里孤儿、寡妇和老弱病残的最后去处。 那里的生活绝谈不上美好，通常伴随着严苛的纪律、繁重的劳动和单调的食物。但无论如何，它也意味着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一张干燥的床铺，以及每日定量的、虽然粗糙但至少能果腹的食物。 对于杰克和安妮来说，相比起在随时可能倒塌的窝棚里忍饥挨饿、等待死亡，被送进救济院，绝对算得上是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他郑重地向老乞丐道了声谢，然后猛地站起身，朝着贫民窟外跑去。 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要在这座18世纪的巨大城市里，找到一个名字里带“圣什么德”的、标志是“十字架与鸟”的救济院。 张铭倒是想直接用寻踪箭头来导航，但他刚刚才体会过那种被掏空身体的虚弱感。 他不敢赌，万一还没找到地方，自己就先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街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被警察当作不明人士抓起来还好，要是落在帮派和变态手里，以他的“姿色”，接下来的人生......可能、大概得天天穿着大号尿布湿了（）。 稳妥起见，还是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他一路跑出贫民窟，来到了相对整洁的外围城区。他开始拦住路人询问，但他那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以及略带怪异的口音，还是换来了大多是戒备的眼神和匆匆离去的背影。 张铭并不气馁，开始转换策略，专门找那些看起来像是信差、学徒或者小商贩的人打听。 在连续碰壁了几次之后，一个提着篮子、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面包房学徒，在犹豫地打量了他半天后，才给他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先生，您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圣裘德救济院？他们的马车上，就画着十字架和一只白鸽。它在城西，离这里可不近。” 圣裘德救济院！ 就是它！ 张铭欣喜若狂，道谢之后，立刻按照学徒指引的方向，一路快走带跑地赶了过去。 第68章 鹰国人民果然乐于助人 张铭穿过了肮脏拥挤的工人区，路过了商铺林立的商业街，城市的风貌在他眼前快速变换。 终于，在一片相对安静、整洁的街区，他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栋由灰白色石头砌成的、三层高的巨大建筑。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外墙被打扫得非常干净，门窗也完好无损，和贫民窟那些摇摇欲坠的破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建筑外围着一圈半人高的黑色铁栅栏，显得庄重而肃穆。 而在那紧闭的、雕花的黑色大铁门上，正中央的位置，铸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标志——一个十字架，以及它的上方，是一只展开翅膀、嘴里衔着橄榄枝的和平鸽。 终于找到了！ 张铭站在大门外，望着眼前这栋既像是庇护所又像是监狱的巨大建筑，一颗悬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杰克和安妮，真的在这里面吗？ 安妮的病，得到救治了吗？ 张铭站在圣裘德救济院那冰冷肃穆的大铁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找到了地方，只是第一步。 现在，他需要进去，需要亲眼确认杰克和安妮的安全。 他试探性地推了推那扇雕花铁门，纹丝不动，显然是锁住了。 想从正门进去，除非他有钥匙。 他左右看了看，高大的石砌围墙将整个救济院围得像个堡垒，想翻墙的难度也不小。 “行吧，还是得靠老伙计。” 张铭退到街对面的一个阴影里，熟练地启动了“超子”，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没有急着去翻门，而是在周围的民居扫视了一圈，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隔壁一户人家的后院里——那里，正静静地靠着一架看起来就十分结实的木梯。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溜进了那户人家的后院。 他看到屋主——一位戴着眼镜、留着八字胡的绅士，正隔着玻璃窗，悠闲地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看着报纸。 张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非常礼貌的口吻，大声问道： “下午好，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您院子里的这架梯子，可以暂时借我用一下吗？我保证很快就还回来！” 在超子的作用下，屋里的绅士头也没抬，依旧沉浸在报纸的世界里，对外界的“请求”毫无反应。 “嗯，看来是同意了。”张铭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说话，就是默认。鹰国人民果然热情好客，乐于助人。” 说着，他便心安理得地扛起那架梯子，大步流星地走回救济院的围墙前，将梯子稳稳地架好，三下五除二地就翻了进去。 双脚“砰”得落地，造成巨大的响声，但是没人听见，四舍五入等于没发出声音。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那喧嚣的栗子街道恍如隔世。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浆洗过的亚麻布和淡淡食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取代了街道上的煤烟与马粪味。 眼前是一个开阔的庭院，地面由平整的石板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庭院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喷泉，虽然没有喷水，但水池里蓄满了清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干净整洁。 但这种整洁，却带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冰冷的秩序感。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旁的建筑窗明几净，但每一扇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毫无生气地注视着庭院。 这里不像一个收容孩子的“家”，更像一个纪律严明的……天使的牢笼。 张铭不敢大意，他维持着低存在感的状态，贴着墙根，朝着主建筑的大门摸去。 大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一推，便闪身进入了建筑内部。 大厅里光线有些昏暗，长长的廊道两旁挂着几幅宗教题材的油画。 一个穿着黑色修女服、身材高大的中年女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张铭大摇大摆地从她身边走过，在超哥神力的加持下，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该去哪里找人？这个救济院太大了，一间一间地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下意识想启动找人超子，但突然觉得可以先等一手。 因为他听到了楼上传来隐约的孩子们的喧闹声，还有像是老师或嬷嬷在严厉训话的声音。 张铭决定先去孩子们聚集的地方看看。 他悄悄地走上二楼，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门敞开着。 然而，他刚探头准备望去，就发现门口正围着几个孩子，似乎在看什么热闹。而在房间里，那个严厉修女的声音，正带着压抑的怒火。 “回到你的床上去，杰克！这是命令！” “不！”一道同样倔强的、属于男孩的声音顶了回去，“你们在伤害安妮！她需要我！” 张铭心中一动，立刻凑了过去。 他看见，在房间门口，那个身材高大的修女，正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死死地抓着一个瘦小男孩的胳膊，试图将他拖回宿舍。 而那个男孩，正是杰克！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制服，脸上和手上的污垢也都被清洗干净了。但他那双眼睛，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燃烧着愤怒与焦急的火焰，死死地瞪着修女，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不肯后退一步。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妹妹！” “放肆！”修女的脸色铁青，“格雷医生是在拯救你妹妹的灵魂，你这种无知的、肮脏的贫民窟野孩子懂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静坐、忏悔！再敢吵闹，今天晚上的面包就不用吃了！” 说着，她手上猛一用力，杰克那瘦小的身躯哪是成年人的对手，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几米外的一张空床上。 修女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对着其他看热闹的孩子厉声喝道：“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静坐！祷告！” 孩子们立刻作鸟兽散。 杰克从床上爬起来，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双拳头捏得发白。 他看着门口那个如同门神般堵住去路的修女，眼中充满了无能为力的、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与绝望。 确认了男孩的安全，张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似乎安妮的状况不太好，另一块大石头悬的更高了。 他立刻闪身进了宿舍，悄无声息地来到杰克的床边。 张铭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蹲下身子，取下伪装，关闭超能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般的音量，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杰克？” 那个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门口的瘦小身影，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转过头，当他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乡人”时，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随即，他眼中的愤怒和绝望，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狂喜所取代。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嘘。”张铭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他指了指外面，意思是“我们出去说”。 杰克立刻像一只最机警的猎犬，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监督孩子们的修女，猫着腰，用最快的速度，跟着张铭溜出了宿舍。 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杂物间。 “到底怎么回事？”张铭一现身，就急切地问道，“安妮呢？她在哪儿？” “安妮……安妮她……”杰克语速极快，像是在发射子弹，“她被带到医务室了！他们说要给安妮治病！” “我听到了，然后呢？” “那不是治病，是谋杀！”杰克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抓住张铭的衣角，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刚才……就在你找到我之前，有个医生来过了！他说安妮身体里有‘坏血’，用一种……一种黑色的虫子，吸了安妮的血！安妮被吓坏了，一直在哭，一直在喊我……” 虫子？吸血？ 张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水蛭！这个时代最经典、也最愚昧的“放血疗法”！ “那个医生呢？”张铭的声音也变了调，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与他来时并无差别。 “医生说效果不好，让护士准备一下，说……说马上就要再来一次！”杰克抽泣着说，“我听到安妮的哭声，想冲过去，就被那个老巫婆给抓住了！我求她，她不理我，还把我关在宿舍……我好怕……我怕安妮会死……” 张铭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一把拉起杰克：“带我去医务室！” “好！”杰克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第69章 我成野蛮人了？ 在杰克的指引下，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地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一楼的尽头。 可惜“超子”的wIFI信号不能共享，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带杰克一起“飞”。 走廊尽头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门口，挂着一个“医务室”的牌子。 牌子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绘制着复杂纹章的贵族徽记，徽记下面是一行烫金的小字：“承蒙斯宾塞伯爵阁下赞助”。 斯宾塞？ 张铭觉得这个伯爵的姓氏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 房间里，隐约传来一个男人说话声，和一个小女孩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 这声音瞬间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眼下救人要紧，他没时间去思考这些细节。 张铭示意杰克躲在门外，自己悄悄打开房门。 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安妮。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但小脸却比在窝棚时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哀求。 而在她的床边，一个穿着体面、戴着假发、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人。 格雷医生正一脸严肃地对身边的两个护士下达指令。 他的神情无比专注，没有丝毫的狂热或变态，而是一种属于那个时代医者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自信。 在格雷医生看来，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项神圣而科学的救死扶伤工作。 ““病人的牙龈持续出血，腿上的瘀斑也未曾消散，这证明其体内的毒素与坏血依旧过量，第一次的治疗显然剂量不够。”医务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铭在门后听得血压飙升，典中典的放血疗法，但凡上过初中生物课都干不出这事儿。 格雷医生并没有理会病床上安妮那无声的啜泣与剧烈的颤抖。 在他的世界里，病人的恐惧源于对医学的无知，而医生的职责，就是用坚定不移的、理性的手段，来驱逐他们体内那些名为“病魔”的愚昧。 他是一个专业的、有使命感的医生。 他坚信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唯一正确的、能够拯救这个孩子的方法。 “把她的袖子挽起来，按住她的胳膊，不要让她乱动。”格雷医生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身旁的护士下令。他的眼神无比专注，闪烁着知识分子特有的、理性的光芒。 两位护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用她那粗壮的胳膊，将安妮那瘦弱得像根火柴棍似的手臂死死地按在了床单上。 “不……不要……”安妮终于发出了虚弱的、满是哀求的哭喊，但她的挣扎，在成年人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格雷医生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从一个铺着白布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那不是普通的小刀，而是一把专门用来放血的、拥有双刃的柳叶形手术刀——柳叶刀。 躲在门后的张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不能再等了，那把象征着愚昧与死亡的刀，就要划破安妮那脆弱的皮肤了。 眼看着格雷医生举起了柳叶刀，对准了安妮那青色的、细微的血管，准备下手—— 甚至连启动“超子”都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苟住发育”计划、所有的潜行、所有的顾虑，都被张铭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身体，完全被一种原始的、保护弱小的本能所支配。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医务室里炸响。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在格雷医生和护士惊骇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格雷医生那只握着柳叶刀的手，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你是谁？！” 我恁爹！ 格雷医生又惊又怒。 他扭过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个黑发黑瞳、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款式无比怪异的衣服的陌生男人。 张铭头部的伪装已经在和杰克确认身份时，取下来了。 这个奇怪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名护士更是吓得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松开安妮，连连后退。 “警卫！快来人啊！” 而另一个护士直接跑出了房间找人帮忙去了，她过于慌乱，甚至没发觉门外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护士的尖叫声，成了压垮杰克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顾不上张铭“在外面等着”的嘱咐，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 “不准欺负安妮！” 杰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要对妹妹动刀的医生，他发出愤怒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格雷医生的大腿，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他从病床边拖开。 张铭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叫，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距离安妮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公分的、闪着寒芒的刀刃。 他用力一拧，格雷医生吃痛不过，闷哼一声，柳叶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铭迅速将掉落的刀踢到墙角，然后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雄狮，将吓得呆若木鸡的安妮，和整个病床都护在了自己身后。 “我不管你是谁，”他用英语，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但你那套所谓的‘治疗’，是在杀人。” “一派胡言！”格雷医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边费力地想甩开腿上那个“小挂件”，一边捂着自己发痛的手腕，气得满脸通红，花白的假发都有些歪了。 “你这个闯入者，粗鲁的野蛮人！你懂什么叫医学吗？我是在拯救她的生命！你这是在阻碍神圣的治疗！” 张铭差点被气笑了，好家伙，我直接从未来人快进到野蛮人了？你这跨度比我穿越还大。 “神圣？”他冷笑一声，“我看是愚蠢！”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一个，是坚信自己代表着科学与理性的18世纪名医。 一个，是来自二百多年后、深知对方的行为有多荒谬的“未来人”。 激烈的争执，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铭和格雷医生身上。 没有人发现，病床上，那个本就虚弱到极点的小女孩，在经历了刚才的惊吓与挣扎后，最后一丝力气也已耗尽。 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旁，紧闭着双眼，已然彻底失去了意识。 房间的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一场跨越时空的医学理念冲突，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全武行。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吱呀——” 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如同黄鹂鸟般清脆悦耳的、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格雷医生，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好像听到了争吵声。” 这声音…… 很好听。 也很熟悉。 张铭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 门口，一个穿着淡蓝色贵族长裙、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女，正站在那里。 她有着一头灿烂的、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发，和一双蓝宝石般纯净的眼眸。 她看到房间里这副对峙的混乱场面，美丽的脸蛋上写满了惊讶。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气急败坏的格雷医生身上，移到了他对面的张铭脸上。 四目相对。 下一秒，少女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美丽的脸上一一闪过。 她用一只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天使先生？” 第70章 我相信我的天使先生 吉娜这声带着颤音的轻呼，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小小的医务室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格雷医生和护士脸上的惊怒之色，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见了鬼般的困惑所取代。 他们的大脑显然有些宕机。 眼前这个穿着怪异、举止粗鲁、如同野蛮人般的闯入者……是这位身份尊贵的、救济院最大资助人家族的千金小姐……口中的“天使先生”？ 剧本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斯宾塞小姐？”格雷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边狼狈地试图挣脱杰克的纠缠，一边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甚至有些结巴的语气问道，“您……您认识这位……先生？” 现在知道喊先生了？刚刚不还是“野蛮人”吗？ 然而，吉娜并没有回答，她全部注意力，都已完全集中在了张铭的身上。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重逢的狂喜，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混乱，只是向前轻轻走了一步，用梦呓般的声音再次确认道： “真的是你吗？天使先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张铭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略带一丝青涩的、日思夜想的脸庞，心中的惊涛骇浪也渐渐平息。 他露出亲切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吉娜。” 这下张铭知道为什么刚刚他会对门口的“斯宾塞伯爵”感到有些熟悉了，吉娜的全名可不就是“乔治亚娜·斯宾塞”吗！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就在这场跨越时空的重逢，即将朝着大团圆结局的方向发展时，一声凄厉的哭喊，将所有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安妮！安妮，你怎么了？！” 是杰克！ 他见冲突平息，松开了格雷医生的腿，第一时间扑到了病床边。他看到自己的妹妹双眼紧闭，小脸惨白，无论自己怎么摇晃和呼唤，都毫无反应。 “张铭哥哥！”杰克彻底慌了神，他带着哭腔回头大喊，“快看看安妮！她……她不动了！” 这一声呼喊，像一记重锤，敲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张铭和吉娜的重逢喜悦瞬间被冲散，两人脸色一变，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病床。 格雷医生也顾不上追究张铭的责任，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俯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安妮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子，脸上是一种凝重与“果然如此”混合的复杂表情。 “情况很危急！”他用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断言道，“她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侵蚀心脉！必须立刻进行放血，把那些污秽的坏血排出来！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说着，他便要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柳叶刀。 “不行！”张铭想也不想，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还想怎么样？野蛮人！”格雷医生怒吼道，他权威医生的脾气上来了，也顾不上对张铭作为贵族客人的尊敬，继续斥道，“再拖延下去，她就真的没救了！到时候，责任由你来负吗？！” “用你的方法，她现在就得死！”张铭针锋相对，“我有办法救她！”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格雷医生发出一声嗤笑，“靠你那些不知所谓的、异教徒的巫术吗？” “我的方法，比你那套落后愚昧的‘医术’管用一百倍！”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一旁的吉娜终于开口了。 她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安妮，又看了看一脸焦急、几乎要哭出来的杰克，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铭那双写满坚定与真诚的眼睛上。 “天使先生……”她轻声问道，“您真的……有办法救这个孩子吗？” 张铭迎着她那双纯净的、充满信任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知识储备不足以支持自己解释原理，而且就算能完完全全讲出来，这个时代的人也大概率听不懂，只会当他在胡言乱语。 所以张铭只能用最简单、最符合自己“天使”身份的方式来描述。 我，张铭，天使，打钱！ （乐.jpg） “我有办法，可以将神圣的精华，直接送入她的身体里，从内部净化她的血液，驱逐病魔。”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在场所有人看来，都无比诡异的东西——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一管同样是玻璃和金属制成的、头部带着一根细长尖锐空心针的奇怪器具（注射器），以及一小片用纸包着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棉片（酒精棉）。 “胡闹！”格雷医生一看到那根在烛光下闪着寒光的金属针头，瞬间就炸了毛，他的反应甚至比看到柳叶刀时还要激烈，“你……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想用那根淬毒的尖刺去谋杀这个孩子吗？！” 在他看来，张铭拿出来的这套东西，比任何巫师的道具都要邪恶和危险。 “这不是武器，是治病的工具！”张铭沉声反驳。 “一派胡言！”格雷医生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张铭，对吉娜大声疾呼：“斯宾塞小姐，请您看清楚！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天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疯子！他想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如同凶器一般的东西去刺穿这个可怜孩子的皮肤！这不是治疗，这是来自东方的、最恶毒的巫术和虐待！我以我医生的荣誉发誓，您绝不能让他这么做！” 你一个张口闭口就要给人小姑娘放血的“变态”怎么敢说我在虐待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吉娜的身上。 她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裁决者。 一边，是为家族服务多年、经验丰富、代表着“权威”与“科学”的格雷医生，和他那虽然可怕但至少“合乎常理”的柳叶刀。 另一边，是那个如同奇迹般出现、被自己视为“天使”的神秘男人，和他手中那套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精密工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异器具。 这个选择，比刚才要艰难一百倍。 吉娜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但她只犹豫了三秒钟。 女孩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如天神般降临的那个下午，想起了他找到艾什莉时那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临别时那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约定。 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答案。 吉娜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决然的光芒。 她看着格雷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格雷医生，感谢您为安妮所做的一切。” 然后，她直起身子，用一种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但是现在，我相信我的天使先生。” 嘿嘿！张铭叉腰.jpg ...... ？ 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加粗重读）天使先生”了？ 第71章 已经燃尽了 吉娜的话语轻柔却无比坚定，如同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间改变了医务室里的力量天平。 格雷医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吉娜，又看看那个护在病床前的“野蛮人”，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所有的抗议和斥责都咽了回去。 他可以不尊重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但他无法违抗这位救济院最大资助人家族的意志。 他深知，眼前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此刻所代表的，是整个斯宾塞家族的颜面与权威。 “如您所愿，Lady 乔治亚娜·斯宾塞。”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花白的假发下，那张涨红的脸因为屈辱而显得有些扭曲，“但是，我必须声明，我坚决反对这种拿孩子的生命当儿戏的、毫无根据的野蛮行径！我将作为一名医学的见证者，留在这里，观看这场荒谬的闹剧，但我绝不会为它的任何后果，承担一丝一毫的责任！”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护士一挥手，两人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但格雷医生并没有真的就此袖手旁观，而是压低声音对护士吩咐道：“把止血的绷带和嗅盐都准备好，放在手边！” 这时候他才发现两名护士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一个，不过此时也没多在意。 尽管格雷医生认定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但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让他必须为这场闹剧可能导致的、最坏的结果，做好第一时间抢救的准备。 他要亲眼见证，这个所谓的“天使”，是如何用他那套可笑的巫术，将这个本就奄奄一息的孩子，彻底送入地狱的。然后，再由他，将她从地狱门口拉回来，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医学权威。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的目光——吉娜充满希望与信赖的、杰克无比担忧且混杂着一丝崇拜的、医生和护士怀疑且轻蔑的——都如同聚光灯一般，聚焦在了张铭的身上。 张铭感受着房间里汇集于一身的目光，饶是他自诩脸皮城墙一样厚，面对这种即将决定一条生命的“现场直播”，也不免感到了一丝细微的紧张。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便将这丝情绪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表面上，他必须维持住一个“天使”该有的、沉稳而神秘的高人风范。 “好家伙，”他内心忍不住吐槽，“没本儿的赤脚医生，说的就是我吧？这放在自己那个时代，要是被逮住了，高低得进去踩缝纫机......也不对，听说现在劳动改造都与时俱进，改学电脑建模了。” 他走到病床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温柔地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安妮，又对旁边紧张到浑身发抖的杰克，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怕，有我在。” 这既是说给杰克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把包里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一个密封的、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一支由晶莹的玻璃和冰冷的金属构成的、结构精密的奇怪器具。 还有几片用纸包着的、散发出浓烈刺鼻气味的白色棉片。 每一样，都像是一件来自异世界的东西，让角落里的格雷医生和护士看得眼角直抽。 好了，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等安妮醒来，就……还是先别插旗了。 张铭及时制止了自己的作死行为。 他不是医生，想在女孩那瘦弱得如同皮包骨头的手臂上，找到并完美注射进合适的静脉血管里，比登天还难。 所以只能求助于自己那个关键时刻给力、但后劲也贼大的老伙计了。 张铭一边用酒精棉，按照在医院里看到的流程为安妮的手臂消毒，一边俯下身，对着手臂，用一种旁人完全听不懂的、神秘的东方语言（中文），轻声念诵道： “指出最适合注射的血管位置。” 吉娜听不懂这句简短的中文，只觉得那音节充满了某种神圣的韵律，仿佛是天使正在低语，念诵着天堂的语言来祈求神迹的降临。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探针狠狠地扎了进去，太阳穴突地一下，剧烈地刺痛起来。 他的cpU，又开始燃烧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由淡绿色光芒编织而成的箭头，凭空出现在安妮的手臂上方，它的尖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皮肤上游走了两秒，最终精准地、停留在她手肘内侧一根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血管之上。 成了！张铭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他知道还有更关键的一步。光有位置还不够，扎针的深度，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他再次低下头，对着那支已经准备好的注射器，用同样神秘的语-调，再次念出了几个音节： “显示，插入深度。”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开始微微发黑，仿佛全身的精力和体力，都被这个小小的绿色箭头给吸走了。 眼前的淡绿色箭头，应声发生了奇妙的形变。它不再是一个箭头，而是变成了一条与针头平行的发光绿线，其中一小段变得更亮，如同一把精度为0.01毫米的虚拟卡尺，精准地标示出了针头需要进入皮肤的安全深度。 “这能力倒是贴心，连操作说明都给得明明白白……”张铭在心里虚弱地想着。 就是这‘电量’消耗得也太快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不再犹豫，用酒精棉仔细地擦拭了那块被光芒标记的皮肤。 然后，他拿起注射器，排掉空气，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以一种连现代医生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教科书般的稳定手感，将针头按照光线的指引，分毫不差地刺入了安妮的血管。 那一刻，房间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吉娜紧张地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杰克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根刺入妹妹身体的、怪异的“尖刺”。 就连格雷医生，也暂时忘记了偏见，用一种纯粹的、属于医者的、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铭的每一个动作。 他无法理解这是在做什么，但那份稳定与精准，让他本能地感到震惊。 张铭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指尖。他缓缓地，将那管富含着现代医学精华的“神迹”，一点一滴地，注入了这个垂死的、来自十八世纪的瘦弱身体。 当最后一滴液体被推进安妮的体内，张铭轻轻拔出针头，用酒精棉按住针口。 成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之前为了寻找兄妹俩，他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刚才为了维持超子的两次超高精度操作，更是彻底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张铭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褪色的万花筒。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注射器“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沿着墙壁，无力地瘫坐到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燃尽了...... 第72章 医科圣手——张铭 “天使先生！” “张铭哥哥！” 看见张铭倒下，吉娜和杰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快步跑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扶起。 “您怎么样？您还好吗？”吉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她看着张铭那张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的脸，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你……你别死啊！”杰克更是被吓坏了，他以为张铭是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了安妮，所以倒下了。 角落里的格雷医生和护士也惊呆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护士结结巴巴地问。 格雷医生没有回答，他快步走了过去，脸上那副准备看笑话的轻蔑表情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混杂着震惊、困惑与专业审视的神情。 他蹲下身，不顾张铭的虚弱，先是探了探张铭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他甚至将耳朵贴在了张铭的胸口，仔细地听了听心跳声。 “呼吸急促但平稳，心跳有力……没有任何中毒或生病的迹象。 ”他检查完毕，站起身，喃喃自语，脸上的困惑不减反增，“这……这倒像是……像是生命力被抽空了一样……”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难道……刚才那番操作，真的不是巫术，而是某种需要耗费施术者生命本源的……神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病床，然而，病床上的安妮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动静，那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格雷医生的嘴角，没忍住浮现出一丝嘲笑。 看吧，我就知道。不但没救回病人，连自己都搭进去了，何等愚蠢！ “快，快把他扶到那边的床上！”吉娜最先反应过来，她现在没时间去思考“神迹”的原理，她只知道，她的“天使先生”倒下了。 在她的指挥下，护士和杰克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的张铭抬到了医务室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水……给我水……”张铭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在冒烟，他虚弱地说道。 “快去倒水！”吉娜立刻对护士命令道。 很快，一杯温水被端了过来。 吉娜自然地从护士手中接过水杯，先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口后，才小心翼翼地半蹲在床边，一手扶着张铭的后颈，将他稍微抬起，另一手将杯沿凑到他的嘴唇边。 “天使先生，这是我准备的茶点，还没动过，您先用一些吧。”吉娜打开食盒，里面露出的不是救济院那种粗糙的黑面包，而是几块松软的司康饼配着小罐的奶油和果酱，切掉了硬边的黄瓜小三明治，还有几块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水果挞。 女仆玛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准备接过食物，专业地服侍张铭进食：“小姐，让我来吧。” “不用了，玛莎。”吉娜却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帮助，“你先下去吧。照顾天使先生，是我乐意做的。” 她的话语虽然轻柔，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女仆恭敬地退下后，吉娜亲手拿起一小块涂抹了奶油的司康饼，小心地送到张铭的嘴边。 张铭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张美丽而认真的脸庞，感受着少女身上传来的、混杂着花香与奶茶香的淡淡体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心里默默吐槽，脸颊甚至有些发烫，“我这刚cos完天使，现在又快进到被贵族大小一姐贴身喂饭的环节了？这剧情发展，我可太喜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开嘴，将那块松软香甜的司康饼吃了下去。 吉娜见他吃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又拿起一小块三明治，再次递到他嘴边。 就这样，一口茶点，一口温牛奶，在吉娜笨拙但无比温柔的服侍下，张铭终于解决了这份“天使的茶点”。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安静，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医务室里，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吉娜像个忧心忡忡的小大人，一会儿看看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安妮，一会儿又看看旁边床上正在恢复体力的张铭，美丽的脸蛋上写满了焦虑。 杰克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妹妹的床边，小小的身子趴在床沿，一动不动地盯着安妮的脸，仿佛想用自己的目光，将妹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而格雷医生，则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时而停下来，看看安妮的状况，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时而又停在张铭的床边，用一种研究怪物般的眼神，审视着这个神秘的外乡人。 “哼，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格雷医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讥讽，“如我所料，你那所谓的‘神药’，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我们已经浪费了最宝贵的治疗时间！我甚至怀疑，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要被你那不明的液体给毒死了！” 张铭刚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但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沉。 是啊，怎么还没反应？难道是剂量不够？还是这个时代的坏血病病毒，跟我那个时代的已经产生了变异？ 难道要翻车了？ 一时间，连他自己的信心，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张铭那会走的急，忘了问苏菲这个针剂的见效时间是多久，所以他也不好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姐，我请求您，允许我立刻为这个孩子进行放血治疗！”格雷医生转向吉娜，语气恳切，“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吉娜的脸色也微微苍白，她看了一眼毫无起色的安妮，又看了看同样眉头紧锁的张铭，内心那对他信任，也微微有点动摇。 说不定天使先生......不是很擅长这一方面？ 就在她还犹豫的时候。 “……哥……哥……” 一个极其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带着哭腔的呻吟，突然从安妮的病床上传来。 声音很小，但在这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的房间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安妮！” 杰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只见安妮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此刻正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着，似乎在呼唤着自己的哥哥。 最惊人的是，她那张一直如同死人般灰白的脸蛋上，竟然……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红晕！ “天啊！”吉娜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激动地用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同时她也为自己刚刚对天使先生产生怀疑感到自责。 “这……这不可能！” 格雷医生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他猛地冲到床边，死死地盯着安妮的变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绝不可能！不可能在不清除毒素的情况下自行好转……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原理！这是魔鬼的戏法！” 一个词连续说三次，这在语文中表强调，表达了人物强烈的情感。 格雷医生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奇迹，冲击得粉碎。 张铭躺在床上，看着这幅充满了希望的画面，感受着体内正在缓缓恢复的力气，终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虚弱，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成了。 以后行走江湖，要不就自称医科圣手吧！ 第73章 刚才外面人多，叔给你跪下了 “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原理！难以置信！” 格雷医生像是不信邪一般，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扒开安妮的嘴唇。 在烛光下，他清晰地看到，那原本红肿不堪、一触即溃的牙龈，此刻的肿胀竟然消退了大半，也不再有新的血液渗出。 他又撩开安妮的裤腿，那些密密麻麻的、象征着死亡的青紫色瘀斑，颜色似乎也变淡了一些。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无法用任何他所学知识来解释的铁一般的事实，冲击得粉碎。 他缓缓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看待“圣物”般的眼神，望向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张铭。 上一刻，他还视这个男人为粗鲁的、来自外乡的野蛮骗子。 这一刻，他只觉得，对方那张与众不同的面孔，充满了神秘与神圣的光辉。 “阁下……” 格雷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颤音，“请恕我之前的无知与冒犯。我……我能请问您……您刚才为这个孩子注入的‘神圣精华’，究竟……究竟是以何种原理在净化她的血液？它……它能中和掉人体内的致病毒素吗？是以火驱寒，还是以水济火？这属于炼金术的范畴，还是某种更高深的自然哲学？” 刚才是叔不懂事，叔不对，现在叔给你跪下了！ 他从一个高傲的医生，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渴望知识的求学者，连珠炮般地提出了一连串问题。 张铭看着他这180度的大转弯，差点没笑出声。 他并没说什么，毕竟自己是真的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 “好了，格雷医生。” 一旁的吉娜终于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处理这种复杂场面，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耳濡目染的、属于贵族的风范。 “天使先生为了拯救安妮，消耗了巨大的心力，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一场冗长的学术问询。” “可是，小姐……”格雷医生还想再说什么。 “医生，”吉娜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您的职责，是去照顾那位刚刚好转的病人，确保她不会再受到任何打扰。我想，我们应该各司其职。” 格雷医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吉娜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颓然地低下了头。 “……遵命，小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铭，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表情仿佛一个怨妇般，一步三回头，走到了安妮的病床边。 他开始用一种研究神迹般的态度，记录起安妮的身体变化。 然而，房间里的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那会跑出门外的护士，引来了这栋建筑的管理者。 医务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黑色修女服的中年女人。 她手里握着一大串黄铜钥匙，走起路来，钥匙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就是圣裘德救济院的修女院长，阿加莎。 院长之前有事外出，并不在救济院里，而那位有些一根筋的女护士硬是在房间外待了很久，直到把人等了回来才报告了情况。 阿加莎一听出事了，就立即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斯宾塞小姐，”阿加莎院长先是向吉娜行了一个礼，随即，她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就落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外乡人”——张铭的身上。 “我听护士说，有一个野蛮的男人闯进了医务室，还袭击了格雷医生。请问，需要我召集警卫，将这个暴徒扭送给治安官吗？”她的语气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吉娜的心猛地一紧，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位以严厉着称的修女院长。 但一想到身后那个为了救人而变得无比虚弱的“天使先生”，她便鼓起了勇气。 正准备上前解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格雷医生。 “阿加莎院长，您误会了！”他张开双臂，护在了张铭的病床前，神情激动，仿佛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这位先生绝非暴徒！他是一位……一位拥有神圣力量的治疗者！我以我三十年的行医经验和我的名誉担保，我亲眼见证了神迹的发生！” 阿加莎院长被格雷医生这番近乎“癫狂”的言论给弄得一愣。 她皱起眉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格雷医生：“医生，您似乎过于激动了，情绪很不稳定。我的职责是维护本院的秩序，这位先生未经许可闯入是事实，他……” “他以极快的速度治好了一个孩子！”格雷医生激动地打断了她。 “您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我的职责是秩序！”阿加莎院长脸色一沉，语气变得更加严厉，“现在，请您退下，这已经超出了您的管辖范围！” 格雷医生被她强大的气场和不容置疑的身份压得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焦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吉娜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张铭的病床挡在了自己身后。 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张铭的病床挡在了自己身后。 “院长女士，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 吉娜的声音比刚才面对格雷医生时，又多了几分刻意保持的冷静与疏离，那是贵族在面对地位低于自己的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姿态。 “这位先生并非闯入者，而是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阿加莎院长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是他，刚刚用神迹治好了安妮的病，格雷医生可以作证。对于拯救了本院孩子的恩人，难道我们圣裘德救济院的待客之道，就是将他送去监狱吗？” 阿加莎院长被这番话噎得一滞，她看了一眼旁边默认点头、但又被自己驳斥得不敢作声的格雷医生，又看了看病床上脸色确实红润了一些的安妮，脸上的严厉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我明白了，小姐。” 她再次行礼，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看向张铭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与怀疑，“既然是您的客人，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不过，任何有违本院规定的异常事件，我都有责任，向上汇报给伯爵大人。” 这句看似恭敬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的意味。 “您尽可以去汇报。”吉娜平静地回答，“现在，请您先出去吧，我的客人需要绝对的安静。” 阿加莎院长深深地看了病床上的张铭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吉娜行了个礼，握着她的钥匙串，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74章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在挡回了这位强硬的“不速之客”后，吉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着张铭那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脸上写满了心疼。 吉娜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了药味和血腥气的简陋医务室，立刻做出了决定。 “天使先生，”她走到张铭床边，郑重地、再次发出了邀请，“您牺牲自己的身体，救了安妮。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也为了能让您得到最好的休息，我已经在楼上的会客厅为您备好了午餐。请您……务必赏光。” 她的邀请真诚而恳切，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想被拒绝的期待。 张铭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也正想找个机会，和这位善良、勇敢、可爱的贵族少女，好好地聊一聊。 就在他起身，在吉娜的搀扶下离开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一旁还在处于思绪混乱中的格雷医生。 念在对方刚才不顾一切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情分上，张铭决定提点他一句。 “医生。”张铭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格雷医生的耳中。 格雷医生浑身一震，立刻恭敬地看向他：“阁下，您有何吩咐？”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张铭嘴角勾起，看着他，缓缓地、用一种传授神谕般的、简洁清晰的英文说道：“饭前便后要洗手，病从口入记心头。” 说完，他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格雷医生，在吉娜和女仆的搀扶下，缓步离开了医务室。 只留下格雷医生一个人，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简单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至理的“神谕”，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对整个医学认知的巨大震撼之中。 这句在现代华夏，是连幼儿园小朋友都倒背如流的卫生常识，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废话”。 但在1771年的欧洲，它的含金量，不亚于直接甩出牛顿三大定律。 因为在这个时代，整个西方医学界，都还笼罩在“体液学说”和“瘴气学说”的阴影之下。 人们普遍认为，疾病的来源，是上帝的惩罚、是人体内四种体液（血液、黏液、黄胆汁、黑胆汁）的失衡、又或者是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有毒的“瘴气”。 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叫做“微生物”的东西。 细菌、病毒、真菌……这些概念，要在一个世纪后，才会被路易·巴斯德等人，艰难地介绍给这个傲慢的世界。 所以，这个时代的医生，在进行完一台血肉模糊的外科手术、甚至是解剖完一具尸体后，他们可能只是在布上擦擦手，就去给下一个病人看诊，甚至直接去给产妇接生——这也导致了当时产褥热的死亡率高得惊人。 而张铭这句“饭前便后要洗手”，等于是在这个连“无菌”概念都没有的黑暗时代，直接扔下了一颗名为“切断传染途径”的原子弹。 它就像一句终极的真理，绕过了所有错误的病因猜想，直指疾病预防的核心。 对于格雷医生这样，一生都在与“体液”和“瘴气”作斗争的顶尖学者而言，这句简单的话，彻底颠覆了他对“疾病来源”的根本认知。 “病……从口入？”他喃喃自语，仿佛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眼前缓缓打开，门后，是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却又无比着迷的、一个前所未见的医学新天地。 ...... 另一边，张铭被吉娜和女仆搀扶着，离开了那间还残留着紧张与血腥气的医务室。 当他踏入位于三楼的会客厅时，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仿佛一步之间，就从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与挣扎的18世纪，跨越回了那个窗明几净、充满了秩序与优雅的另一个18世纪。 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上挂着色彩明快的风景油画，一套精致的楠木桌椅摆放在房间中央，房间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烫金封皮的书籍。 灿烂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温暖的光晕，能清晰地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欢快地舞蹈。 这里显然是专供像吉娜这样的大人物视察时，临时休憩的地方。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丰盛的午餐——这是早就为吉娜准备好的美食。 一整篮新烤的、还带着热气的松软白面包片摆在桌子中央，旁边是金黄的黄油和一小罐看起来就很甜美的果酱。 一个银质餐盘里，盛着一整份切得厚薄均匀的烤牛肉，上面还淋着浓郁的肉汁；另一个盖着银质保温盖的盘子里，似乎是某种肉馅派。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块看起来就奶香四溢的格洛斯特干酪，一小碟颜色鲜艳的糖渍水果，以及一整壶温热的牛奶和一个盛着柠檬片的冰水壶。 这……这就是贵族大小姐的日常午餐吗？ 张铭感觉自己前十八年吃的那些汉堡炸鸡，瞬间就不香了。 “万恶的阶级社会啊……”他一边在心里痛斥，一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黄油与烤肉的香气。 腐败的气息竟该死的甜美！ “天使先生，请坐。”吉娜提着裙摆，有些生疏但依旧优雅地，亲自为他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位男性做这种事，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谢谢。”张铭也没客气，他现在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顺便扭头问女仆要了一盆干净的水给自己和吉娜洗手，毕竟他可刚跟格雷医生普及完“先进”的卫生理念，要是连他都不遵守那可就丢人了。 然后，女仆就被吉娜打发到门口候着。 房间里，只剩下了张铭和吉娜两个人。 ...... 门外，女仆玛莎笔直地站在门口，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忠诚的守卫角色。 但她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仔细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毕竟，自家的小姐单纯善良，涉世未深，正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的男人独处一室。虽然小姐称呼他为“天使”，但作为女仆，她有责任确保小姐的绝对安全。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那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么，我要开动了！” 开……开动了？什么开动？ 还没等她细想，房间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有些混乱的声响，似乎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玛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自家小姐那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怯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天使先生，您……您慢一点……别、别那么着急……” “您……喜欢吗？如果喜欢……我这里……还有……” 轰——！ 玛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个大锤狠狠地砸中了。 天啊！这个男人……他……他竟然想对小姐做那种事？！ 他怎么敢！ 玛莎的职业素养和对主人的忠诚，让她瞬间就想破门而入，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小姐。 但理智又告诉她，如果只是误会，她这样闯进去，会是对小姐和客人最大的不敬。 就在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她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更让她浮想联翩的声音——那是男人在狼吞虎咽时发出的、心满意足的含糊哼声，和吞咽液体时喉咙滚动的声音。 完了！小姐已经被…… 玛莎再也忍不住了，她顾不上任何贵族礼仪，悄悄地、将自己的眼睛，凑到了门上那古老的黄铜钥匙孔上，紧张地向里看去。 然而，钥匙孔里呈现的画面，却让她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场面。 那个所谓的“天使先生”，正以一种与他“神圣”身份完全不符的、极其豪迈的姿态，左手抓着一块涂满黄油的面包，右手用叉子叉着一大块烤牛肉，正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双颊鼓得像只仓鼠。 而她的主人，尊贵的乔治亚娜小姐，则好端端地坐在他对面，非但没有任何危险，反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举着那杯温牛奶，正满眼笑意地、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天使”表演着“干饭”，脸上写满了“您慢点吃，别噎着”的无奈与宠溺。 她刚才那句“您慢一点……别那么着急……”，显然是在关心对方的用餐速度。 玛莎：“……” 她默默地、缓缓地，从钥匙孔上移开了自己的眼睛，然后站直了身体，脸颊红得像一块烙铁。 她对于自己刚刚那肮脏的想法感到万分的羞耻。 第75章 如何向一个信徒证明自己不是天使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少女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清脆声响。 张铭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的话让门外的女仆产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误会，他一边风卷残云地消灭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他发自内心认为，有些事情，最好还是要说清楚，人女孩这么真心待他，自己还不说实话，那良心会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吉娜。”他咽下一口涂满了黄油的面包，抬起头，认真地开口道。 “嗯？”吉娜正小口地喝着牛奶，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立刻放下杯子，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一样，用她那双纯净的蓝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我得跟你说件事，”张铭擦了擦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其实不是什么天使。” 吉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让整个房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她歪了歪头，长长的金色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您真会开玩笑，天使先生。” “我没开玩笑！”张铭急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扞卫一下唯物主义的尊严，“你看，我跟你们一样，会饿，会累，刚才不就累得直接瘫倒了嘛。天使哪有这么弱的？” “那是因为您为了拯救安妮，耗费了神力呀。” 吉娜的回答，逻辑自洽，无懈可击，“我读过的所有故事里，施行神迹，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您越是虚弱，越证明您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伟大。” “……”张铭感觉自己的cpU又开始发热了。 他决定换个角度， “上次见面，没来得及跟你细说，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的，天堂。”吉娜立刻接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神圣国度的向往，“一个充满了光和善意的地方。” “不是天堂！”张铭感觉自己血压都上来了，这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是一个很远的国家！我们那里的人，都长我这样！” “我知道的。” 吉娜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开始认真地数着。 “第一，您从空中出现，又在空中消失。第二，您每次出现，都是来帮助遇到苦难的人。第三，您拥有那种……匪夷所思的‘神药’，拯救必死之人。天使先生，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像天使，听起来像天使，做的事情也和天使一样，那他不是天使，又是什么呢？” 张铭彻底没辙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他在摇摇头，“逻辑闭环了属于是，那我反驳不了。” 他发现，跟一个对你抱有“粉丝滤镜”，并且逻辑能完美自洽的“信徒”去解释科学，简直是鸡同鸭讲。 尤其是，这个信徒还这么漂亮，这么真诚，让你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决定放弃挣扎，解释过了，人家不信，他也没什么办法。 反正“天使”这个身份，好像也挺好用的。 “好吧，”他拿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说是，那就是吧。” 看到张铭终于“承认”，吉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仿佛赢得了一场重要的辩论，开心地为张铭的牛奶杯续满了牛奶。 她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张铭：“天使先生，天堂……是不是就没有像安妮这么可怜的孩子了？” “嗯，基本上没有。”张铭想了想自己国家的福利条件，点了点头，“在那里，绝大部分孩子们都能吃饱穿暖，还能上学读书。” “真好啊……”吉娜的眼中充满了向往。 这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靠的一代代前辈们拼搏而来的。 张铭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在轻松的氛围下，她也渐渐对他敞开了心扉。张铭这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外出（仅仅带了一个女仆）。 她的父亲，约翰·斯宾塞伯爵，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爱护备至，也管教得极其严格。 她从小生活在如同金丝雀笼一般的城堡里，每天的生活就是学习那些繁琐的贵族礼仪、无聊的诗歌和枯燥的纹章学。 “上个月，我只是想去集市看看花店，父亲就派了四名高大的护卫，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所有人都用畏惧的眼神看着我，真是太……太尴尬了。” 她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俏皮的抱怨。 “我不想每天只是学习那些东西，”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她身份不符的烦恼与迷茫，“我想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教会的姐姐告诉我，城里有很多像安妮一样可怜的孩子，如果我能帮助他们，哪怕只有一个，我也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她解释着，自己是打听到了杰克兄妹的遭遇后，才派了家里的护卫去“邀请”他们。 虽然流程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吉娜以为自己的护卫们会像故事里的骑士一样，客客气气地将人带来。 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了省事，直接把人“绑走”并粗暴地拆了人家的窝棚。 除了差点累瘫一个一路找来的张姓男子，结果还是好的，终归是把兄妹俩接来了。 张铭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心地善良的女孩，她用自己有些天真的方式，在笨拙地、却又真诚地，向这个残酷的世界，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时代的很多观念，或许能给她一些有趣的启发。 “决定自己存在的价值的，不是你帮助了谁，而是你做出了‘想要去帮助’这个选择本身。”张铭轻声说道。 猝不及防灌一手鸡汤。 吉娜愣住了，她仔细地品味着这句话，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新的光芒在闪动。 她觉得，眼前的先生，似乎又说出了一句充满哲理的神谕。 得记到天使先生语录小本本上......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救济院的日常，聊到吉娜看过的那些骑士小说，又从骑士小说，聊到张铭半真半假描述的、那个没有马车却有“钢铁盒子”在跑的“天堂国度”。 吉娜听得入了迷，她从未想过，天堂的生活会是这样的奇妙和有趣。 张铭也说得口干舌燥，他发现，跟这个天真但聪慧的女孩聊天，是一件非常轻松愉快的事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温暖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少女的笑声和青年温和的讲述声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张铭看着对面那张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绒边的、言笑晏晏的俏丽脸庞，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这次的时空之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更有意思一些。 第76章 来自1771年的初吻 会客厅里，温暖的阳光正将一切都染成金色，空气中弥漫着奶茶的甜香和少女若有若无的笑声，气氛温馨而美好。 张铭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身处危机四伏的18世纪，而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与一位可爱的新朋友，享受着惬意的下午茶时光。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被一群人争论的声音以及随后一阵急促到近乎失礼的敲门声，彻底打破。 “小姐！斯宾塞小姐！” 门外，传来了吉娜贴身女仆玛莎那有点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玛莎？镇定一些。”吉娜有些疑惑地蹙起了她好看的眉头。 “不好了，小姐！”房门被猛地打开，女仆玛莎提着裙子跑了进来并关好门，脸上满是焦急。 “伯爵大人派的人来了！是……是府上的护卫总管卡特先生亲自带人来的！他说……他说听到了传闻，说您身边出现了一位能‘施行神迹’的先生，伯爵大人非常担心，生怕您被什么来自外乡的江湖骗子给蛊惑了，命他立刻带人过来，将您‘护送’回去！” “什么？！”吉娜“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那张还带着红晕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因被冒犯而感到的怒意。 “父亲怎么能这样！我都已经这么大了！卡特先生怎么敢用‘江湖骗子’这种词来形容我的客人！”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外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美好的一天，更不允许他们用如此侮辱性的言辞，来形容她心中神圣的“天使先生”。 吉娜让玛莎返回门口继续阻拦卡特等人，然后在房间里焦急地思考该怎么办。 “我去跟卡特先生说，这是我的客人！”她还是没忍住，提着裙摆，就要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母狮，气冲冲地往外走。 “等等，吉娜。” 张铭起身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神色平静，但心里却是有些沉重。 他知道，自己这个“黑户”，最怕的就是惊动这种有权有势的官方势力。 一旦正面冲突，自己有“超子”或许能脱身，但吉娜肯定会因此受到父亲严厉的管制，像今天这种“单独”外出大概率是没机会了。 他不能连累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孩。 被张铭拉住，吉娜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那属于贵族的、被悉心教导的头脑开始运转，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她第一次忤逆父亲的意志。 如果再当众跟父亲最信任的护卫总管发生冲突，那后果……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回去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但她不能不在乎这会给她的“天使先生”带来怎样的危险。 “别去，吉娜。”张铭看着她，摇了摇头，“他们是来找我的，不是找你。只要我离开了，你就没事了。” “可是……”吉娜急了，她反手抓住张铭的手，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他们会伤害您的！” “放心，”张铭笑了笑，眼中充满了自信，“他们找不到我。这个世界上，只要我想走，没人拦得住。” 他看着吉娜那双快要急出眼泪的眼睛，心中一暖。 “我们说好的，会再见面的，不是吗？” 吉娜咬着嘴唇，眼中含着泪光，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约定，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那么，请允许我，先行告退了，我尊贵的小姐。” 张铭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学着记忆中电影里欧洲绅士的礼仪，轻轻托起了吉娜那只还抓着自己的、温软的小手。 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手在微微颤抖。 张铭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分别时，她印在自己脸颊上那个大胆而青涩的吻。 这一次，他决定，由自己来主动。 他低下头，在那光洁细腻的、还带着一丝奶香的手背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吉娜如同被一股微弱的电流击中，瞬间羞红了脸，那抹动人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小巧的耳根。 她惊讶地看着张铭，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除了不舍，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如同蜜糖般化开的欣喜与甜蜜。 女孩猛地向前一步，在张铭惊讶的目光中，再次踮起脚尖。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脸颊。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将自己那温润、柔软、还带着一丝奶茶甜香的嘴唇，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印在了张铭的嘴唇上。 那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有少女最纯粹、最炽热的真心。 但对于张铭来说，却仿佛有万千烟火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是少女的，初吻。 “这个……是回礼！” 吉娜说完，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甚至不敢再看张铭一眼，猛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张铭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争气地疯狂擂鼓，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脑门，脸颊烫得惊人，几乎快要和眼前这个害羞到原地爆炸的少女一个色号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温度与香甜。 “我靠……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在1771年的栗子？对象还是个……真·贵族大小姐？” 他看着眼前那个背对着自己、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惊讶于她那看似天真柔弱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一往无前的、滚烫的灵魂。 一种名为“悸动”的、从未有过的奇妙情绪，在他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最后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将这幅画面刻在心底。 本想和女孩说点什么，但听着门外越来越大的争执声，张铭还是强忍着转过身子，快步地往外走。 “再会，吉娜。” 他拉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女仆玛莎正张开双臂，像一只勇敢的老母鸡，死死地挡在门口，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坚决。 而在她面前，那个眼神锐利如鹰的护卫总管卡特，正带着两名高大的护卫，一步步地紧逼上来，眼看就要将她推开。 “让开！玛莎！”卡特总管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我们是奉伯爵大人的命令，保护小姐的安全，任何试图阻拦的人，都将被视为对斯宾塞家族的挑衅！” “不行！卡特先生！小姐正在会客，您不能就这么闯进去！”玛莎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没有丝毫退让。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让张铭没有了任何犹豫的时间。 在众人视线即将看向自己的瞬间，他启动了“超子”，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利用卡特等人被玛莎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空隙，如同一缕青烟，从他们的包围圈中，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就在张铭与卡特总管擦身而过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卡特总管原本正怒气冲冲地对玛莎呵斥：“让开！我奉伯爵之命，前来搜查那个胆大包天的外乡……外乡人……那个……嗯？”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种茫然的困惑所取代，仿佛自己刚才要说什么重要的词，被脑海里的橡皮擦给精准地擦掉了一样。 “总管？”旁边的一名护卫也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我们……我们是要找谁来着？” 就连原本惊慌失措、死死挡在门口的玛莎，也愣住了，她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拦着这些人。 “……算了，不管了！”卡特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莫名的不协调感给甩出脑子。 他只记得自己最重要的任务，“伯爵的命令是，必须立刻见到小姐，确保她的安全！我们进去！” 一行人就这么带着一丝“我是谁，我刚才要干嘛”的集体迷茫，推开玛莎，冲进了会客厅。 张铭在走廊的尽头，听着身后传来的、吉娜那带着一丝惊讶的问候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到护卫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关闭了超能力。 在离开救济院前，他还想再看看杰克兄妹的情况，又循着记忆，来到了医务室的门口。 张铭抬起手，正准备推门进去看看情况，房间里传出的、杰克那咋咋呼呼的声音，让他停住了动作。 “……然后，‘天使先生’就出现了！他高大极了，像座山一样挡在我们面前，那个坏医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挥手，坏医生的刀就飞了出去！他还拿出了一瓶会发光的圣水，就是那么一点，就让你的病全都好了！” 安妮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护士喂给她的肉汤，听到哥哥的讲述，那双重新恢复神采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脸上写满了崇拜。 门外的张铭，听着杰克那堪比好莱坞大片的艺术加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没有再推门进去打扰这份温馨，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迎着夕阳，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当个“天使”的感觉…… 还真不赖。 第77章 像蛆一样扭动 张铭心满意足地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之前产生的疲惫，似乎都被那兄妹俩的笑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暖洋洋的成就感。 乐于助人确实挺快乐的，就是有点废自己。 他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吐槽，一边朝着救济院那扇高大的、黑色的铁门走去。 当张铭走到门后时，发现之前那架被他“借”来、用来翻越大门的木梯，此刻正孤零零地倒在内侧的草地上。 梯子的一角，还有一道崭新的、被马车轮毂刮蹭过的痕迹。 “得，估计是卡特那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时，把它给撞倒了。”他一眼就做出了推断。 啧，还伯爵护卫总管呢，就这素质。 张铭摸了摸下巴，决定在回去之前把梯子还回去。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虽然那位绅士先生大概率不会知道是他借的，但做人……啊不，做天使，要有始有终。 喏，这个就叫专业。 张铭熟练地启动超能力，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走到梯子旁，轻松地将它扛在了肩上，轻车熟路地朝着隔壁那户人家的后院走去。 估计屋主还搁那扶手椅上，悠闲地坐着看报纸，完全没发现自己梯子不见了吧？ 直到他溜进后院，才发现情况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那位留着八字胡的绅士先生，此刻正站在院子中央，一脸困惑地挠着他那有些稀疏的头发。 他一会儿看看之前靠着梯子的那面墙，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奇怪……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啊……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记错了，把它搬到储藏室去了？” “不对啊，我中午根本没动过它……” “难道……家里遭贼了？可哪个贼会这么有‘品位’，别的什么都不偷，就偷我一架破梯子？” 张铭躲在树丛后，看着这位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梯子呢”的哲学三问中的绅士，差点没笑出声。 他决定给这位先生，来一点小小的“超子震撼”。 他扛着梯子，像个正在执行顶级潜行任务的特工，迈着猫步，悄悄地绕到了绅士的身后。 此时，绅士正背对着墙，仰头望天，似乎在思考人生。 就是现在！ 张铭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所有“苟”字诀，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将梯子稳稳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重新靠回了它原来所在的那面墙上。 位置和角度都与取走前没什么变化，就仿佛它一直在这里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闪到一旁。 绅士还在那里自言自语：“肯定是玛丽，一定是她打扫院子的时候，把梯子搬走了，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气哼哼地嘟囔着，正准备转身进屋去“质问”自己的妻子，脚步却在最后一刻顿住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万一……万一不是玛丽干的呢？我没有任何证据就去质问她，天知道她今晚的布丁里会不会把糖换成盐……不行，我得再确认一下，再找一圈！” 本着家庭和睦、夫妻关系高于一切的求生欲，他慢慢地回过头，决定再四处看看。 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那双因老花而有些迷蒙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只见那架他寻觅了半天、让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妻子乱放的木梯，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面熟悉的墙上。 仿佛它从来不曾离开过。 “……” 绅士沉默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梯子那粗糙的木头质感。 是真的。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又看了看梯子。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 午后一点多的太阳正烈，一阵微风吹过，他却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发凉，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上帝啊……”他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难道……是您听到了我虔诚的祈祷，用神力帮我把梯子……送回来了？” 张铭看着这位开始怀疑人生的绅士先生，强忍着笑意，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用谢，请叫我雷锋……不对，现在是天使先生了。”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安宁的救济院，然后转身，朝着他来时的大街走去。 那里，有他回归自己世界的时空裂缝。 是时候，和这个奇特的时代，暂时地告别了。 ...... 当那股熟悉的、被温热果冻包裹着穿梭时空的感觉消失时，张铭已经重新站在了自己那间小小的、现代化的公寓里。 窗外，依旧是那个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21世纪。 房间里，听不到马车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也闻不到那混杂着煤烟与污秽的复杂气味，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学生们的闲聊声，和空气净化器吹出的、带着一丝清甜的干净空气。 前一秒，他还是受人敬仰、拯救生命的天使先生。 后一秒，他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还在思考晚上吃啥的普通青年张铭。 这种强烈的时空错位感，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开关，看着那清澈的、源源不断的自来水哗哗流下，忽然有些感慨。在另一个世界里，这足以让一整个贫民窟的人，都为之疯狂。 他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拉开门，看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包装完好的食物和饮料，又想起了杰克那块视若珍宝的、干硬的黑面包。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 之前因为体力透支而产生的疲惫感，似乎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更多的是一种发自于精神层面的、深深的倦意。 在18世纪那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所经历的一切，比他来鹰国前的十八年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 “算了，不想了。”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决定坚守自己作为煤省人的优良传统——天大地大，午休最大。 有什么事，睡一觉再说。 他走回小屋，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上，本以为自己能立刻睡着，毕竟身体的疲惫已经达到了顶峰。 然而，当张铭闭上眼睛，身体上的疲惫却无法阻止大脑的cpU因为过度运转而持续发热。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走马灯，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旋转播放。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像一个延迟加载的程序。 在之前那段惊心动魄的时光里，他的大脑被生存、计划、救人、对峙、逃离等一系列优先级极高的任务给彻底占满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内存去处理那个突如其来的、柔软的初吻。 它被暂时地、强制地、打包压缩，扔进了一个名为“等有空再想”的后台缓存区。 但此刻，当他彻底放松躺下，精神的防御也随之卸下，那个被暂时压抑的缓存文件，便被瞬间解压，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在一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思绪。 格雷医生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安妮苍白无助的眼神、柳叶刀上冰冷的寒光、护卫总管卡特那张严肃的扑克脸……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间洒满午后阳光的会客厅里。 定格在那个金发少女的身上。 定格在她踮起脚尖，闭着眼睛，用一种豁出一切的勇气，将自己那温润、柔软的嘴唇，印在他唇上的那一瞬间。 张铭的眼睛“噌”地一下又睁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脑门，脸颊烫得惊人。 “我靠，我靠，我靠！” 他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脑子里一片混乱。 剧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张铭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越觉得脸热心跳，一种混杂着极致的害羞、无措的兴奋、还有一丝做贼心虚般的甜蜜，在他心里疯狂地搅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点燃了。 最终，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嗷呜”声，然后像一条被撒了盐的蛆一样，抱着被子，在床上疯狂地、来回地翻滚起来，用这种最原始、最幼稚的方式，来宣泄着那股几乎要让他爆炸的、名为“青春悸动”的情绪。 在翻滚了足足几十秒，直到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他才四仰八叉地重新瘫倒在床上，脸上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满足的笑容。 几乎是头刚一沾到枕头，他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第78章 邮件捎来讯息 意识逐渐从混沌的黑暗中恢复，张铭是被一阵强烈的、几乎要让他造反的饥饿感给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那不再是18世纪午后阳光、而是21世纪都市璀璨的霓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想：“天黑了？救济院要关门了吗？”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属于自己的时代。 他自嘲地笑了笑，抓起手机，想看看时间，顺便点个外卖。 屏幕亮起，解锁后，各种社交软件的未读消息和游戏更新的推送，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充满了“赛博气息”的通知，再想想不久前还在为一块黑面包而拼命的杰克，张铭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世界，是何等的繁华，又是何等的……不真实。 他划掉那些无意义的通知，目光忽然被一封来自学校邮箱的、标题全英文的邮件给吸引住了。 “嗯？” 张铭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点开那封邮件，映入眼帘的，是几个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的单词。 “dear mr. Zhang ming,” “congratulations!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 have successfully passed ...” （亲爱的张铭先生，恭喜您！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已成功通过了……） 邮件的大意是，他申请加入学校的那个蛋白质相关实验室，初筛已经通过了！ 在邮件的末尾，邀请他于明天，也就是周五的下午2点，前往生命科学院教学楼803实验室，实验室的负责人将会对他进行最后的面对面考核。 “过了！” 张铭的心情，是一种落到实处的、平静的喜悦。 在经历了18世纪那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奇遇后，这个来自现代生活的、小小的成功，仿佛一颗定心丸，将他那还在两个时空间漂浮不定的灵魂，重新拽回了坚实的地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帮助过自己的朋友们。 他先是点开了林悦学姐的对话框。 “学姐！好消息！实验室初审过了！多亏了你给的那些申请模板，太有用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悦的回复就来了，带着她一贯的、温柔体贴大姐姐的风格：“呀，恭喜你呀，张铭学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撒花]” 张铭笑了笑，心里暖暖的，随即又发去一行字：“不过学姐，邮件说还有个面对面考核，你知道一般会考些什么吗？我有点紧张，怕自己抓瞎。” 林悦的回复很快，先是发来一个“安心”的表情包，然后才打字过来，带着安慰的语气：“别担心，我虽然之前也在实验室待过，但那是我们计算机系的，跟你们生物系的考核方式不太一样，专业知识上我给不了你太多建议。” 看到这里，张铭心里刚沉了一下，林悦的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发了过来。 “不过呢，虽然专业不同，但导师们看重的东西，其实都差不多。根据我的经验，他们都特别喜欢问一个问题：‘你对我们实验室有什么了解？你为什么想加入？’” “你千万别傻乎乎地说‘我就是想来学习’这种空话，那太减分了。记住，关键不是你现在懂多少，而是要表现出你的‘热情’和‘探索欲’，让导师觉得你是个有想法、有冲劲的年轻人，这比什么都重要。本科生进去，本来就是当‘小白’培养的嘛。” 看着林悦发来的这段“干货满满”的面试心经，张铭感觉自己瞬间就有了底气。 他正准备打字感谢，学姐的又一条消息，带着俏皮的表情跳了出来。 “总之呢，好好准备，别辜负了我发你的那些模板哦[偷笑]。不过光说谢谢可不行，这可是大喜事，不准备请客庆祝一下吗？[机智]” 张铭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仿佛能想象出学姐在手机那头发消息时，那副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的可爱模样。 他立刻回复道：“那必须的！学姐的面子必须给！等我搞定终面，一定请大家吃大餐！”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祝你面试顺利！” “好的，谢谢学姐！” 和林悦聊完，张铭心里彻底踏实了，也充满了干劲。 这位学姐，总是这样，既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最实际的帮助，又能用一种轻松愉快的方式，化解他的紧张，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 他又点开了苏晓雯的对话框，打算把喜悦也分享给她，毕竟昨天和她聊过申请实验室的话题来着。 对于这位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总是一副安安静静很好说话的模样，实则内心很有主见的学霸，张铭的感觉要更复杂一些。 他很佩服她的聪慧，但也常常因为跟不上她的思路而感到一丝小小的压力。 “小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申请的那个实验室，初审过了！” 消息发出去后，隔了几秒，苏晓雯的回复才跳了出来，一如既往地简洁。 “恭喜。” 张铭仿佛已经能透过屏幕，看到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一双漂亮的美眸正波澜不惊地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继续打字。 “明天下午就要去最终考核了，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会考什么。” 这一次，苏晓雯的对话框上，“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跳动了许久。 就在张铭有些疑惑她是不是忙别的去了的时候，一大段文字，如同教科书的摘要一般，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帮你查过了。那个实验室的pI（首席研究员）是詹姆斯教授，他近两年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特定功能蛋白的结构解析与折叠机制’。很有可能就是他负责你的考核。你虽然只是本科生，但他很可能会问你一些基础概念……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去学校官网，找到他们实验室的主页，把近三年的publication（发表论文）列表拉出来……” 张铭看着这面由专业名词组成的“天书”，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屏幕上发出的蓝光给物理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 “可恶！这字里行间，谁撒了迷魂药不成？要昏过去了！” 第79章 上门请教 张铭表示一个头两个大。 大佬，你说的这些字我都认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我就不认识它们了…… 他感觉，比起和18世纪的医生对峙，理解苏晓雯这段话的难度，似乎也低不到哪里去。 他挠了挠头，打字回复道：“小苏姐，你说的这些太专业了，打字说不清楚，要不我们当面聊？” 发完，他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墙角还堆着那件从18世纪“借”来的长袍，桌上是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行走的荷尔蒙”可以，“行走的垃圾场”可不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追了一条消息过去。 “呃，我这里刚睡醒有点乱，不太方便……要不，我上去找你？” 苏晓雯那边，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再次出现了，跳动了很久，似乎在犹豫。 就在张铭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一个字跳了出来。 “好。” 看到她的回复，张铭心里一喜，美滋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正准备动身，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复杂的味道，却不合时宜地钻进了他自己的鼻子里。 那味道的层次感堪称丰富：有他在18世纪伦敦的街巷里奔跑后，留下的一层薄汗发酵后的酸味；有救济院医务室里，那股混杂着草药与消毒水的、独特的医疗气息；甚至，在他的领口处，还顽强地残留着一丝之前他完全没察觉到的、属于吉娜那身贵族长裙的、淡淡的鸢尾花香气。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t恤。 “……” (⊙﹏⊙) 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言难尽。 一想到自己要带着这股堪称“时空旅行者专属”的芬芳，去拜访苏晓雯…… 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要是被闻到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可就全毁了！ “稍等几分钟。” 他飞快地给苏晓雯回了一条消息，然后便以一种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抓起换洗衣物，如同龙卷风过境一般冲进了浴室。 两分钟的战斗澡，两分钟的暴力吹头，最后，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一身最干净、最清爽的t恤和长裤换上。 张铭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人模狗样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历史遗留问题”。 “我靠，”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有种丈夫在外面鬼混完，回家见妻子前，先销毁证据、做好预防措施的感觉……” ...... 张铭站在了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苏晓雯的房门。 这是他第二次拜访小苏的小屋。 门很快打开了，露出的是一张与平日里那个严谨学霸略有不同的、充满了居家气息的、素净漂亮的脸庞。 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干练的马尾，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让她那份无形的、属于高智商人群的距离感，瞬间柔和了不少。 她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就十分舒适柔软的、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宽大的t恤上印着一只正在伸懒腰的可爱猫咪，下身是一条刚刚过膝的短裤，露出了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 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的私密空间里，她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白皙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慵懒而温软的、刚刚睡醒的家猫，干净、柔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请进。” 他跟着苏晓雯走进房间，空气里依旧飘着那股淡淡的、清新的柠檬草香薰，让人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房间还是和上次一样，风格简洁实用，白色墙面挂着几张意境深远的风景照片，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的笔记本，床头一个小小的香薰瓶，正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清香。 和张铭那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狗窝不同，这里干净得像个小书房，但却非常符合女孩那外冷内热的气质。 “坐吧。” 苏晓雯指了指自己书桌前的椅子，然后很自然地，又从旁边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与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在小小的书桌前并肩坐下。 这个距离，比张铭想象中，要近上不少。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发梢上传来的、不同于空气中香薰的、另一种好闻的洗发水清香。 “你看，这就是詹姆斯教授实验室的主页……” 苏晓雯没有察觉到张铭内心的小小波动，她已经进入了学霸模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为他讲解起来，声音柔和平静，条理异常清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晓雯那如同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和鼠标偶尔的点击声。 她讲得很认真，但张铭却有些心猿意马。 他努力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蛋白质分子结构图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身旁女孩那认真的侧脸所吸引。 她讲解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会随着眼睛的眨动而微微颤抖，白皙的脸颊在台灯的光线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平日里那份平静如水的模样，此刻被一种属于学博的、专注的魅力所取代。 就在张铭神游天外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个不合时宜的、清晰无比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声音的来源，是张铭的肚子。 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哈哈，我睡醒了还没吃饭……” 苏晓雯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着张铭那副窘迫的样子，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虽然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晚饭没吃？那跟我来吧。” 说完，苏晓雯没等他回答，直接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张铭愣了一下，也连忙站起跟上。 他跟在苏晓雯身后，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小的期待。 做饭？学霸小姐姐竟然还有这个手艺？ 按照他脑海里对“学霸”这种生物的刻板印象，她们不是应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刷题和看书上，生活技能基本等于零吗？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接下来的画面了——该不会……就是把泡面扔进锅里，再卧个鸡蛋，就算是“做饭”了吧？ 或者，最多也就是从冰箱里拿出点速冻水饺、速冻馄饨之类的，用微波炉“叮”一下？ 嗯，很有可能。 不过……就算是速冻水饺，那也是小苏亲手热的，肯定香！ 张铭乐观地想。 第80章 渣男是怎么修成的 苏晓雯带着张铭，来到了自己单元里的一个独立的、开放式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厨具在暖色的灯光下，反射着干净的光芒。 “你坐那儿等一下。”苏晓雯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小餐桌。 然后，在张铭惊讶的注视下，她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了一把新鲜翠绿的青菜和两个鸡蛋，而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速冻食品。 好家伙，剧本不对啊！ 张铭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愣住。 说好的泡面 or 水饺呢？这又是洗菜又是拿鸡蛋的，看这架势，是要正儿八经地开火做饭？ “还好，之前买的，还剩一些。”苏晓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便系上围裙，开始烧水，准备下面。 张铭看着她那熟练地洗菜切菜的、与刚才在书桌前判若两人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霸，竟然真的会做饭，而且看起来还很熟练的样子！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张铭觉得单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好歹打个下手也行。 “不用了。”苏晓雯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但动作却很麻利，“你坐着就好，很快。” 很快，伴随着抽油烟机轻微的轰鸣声，两碗热气腾腾的、卧着金黄荷包蛋、点缀着几根翠绿青菜的阳春面，便被端上了餐桌。 面条的香气混合着酱油的鲜味，在小小的餐厅里弥漫开来。 刚才那种略带紧张的“补习”氛围，瞬间被一种温暖的、充满了治愈感的“宵夜”氛围所取代。 “吃吧。”她说。 “谢谢……” 张铭看着眼前这碗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阳春面，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苏晓雯，心里忽然暖暖的。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哧溜吸进嘴里。 很香，很暖，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感到满足。 吃完晚饭，补习继续。 但气氛，又和之前有些不同。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一些。 苏晓雯为了让他看清屏幕上的一个图例，身体会不自觉地向他倾斜，他能感觉到她发梢不经意间扫过自己手臂的、那种微痒的触感。 他努力地想听懂她说的那些知识，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她那被台灯光芒照亮的、完美的侧脸上，和那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大概的思路就是这样，所以明天，你只要表现出你对这个领域有强烈的兴趣和一定的了解，应该就没问题了。” 苏晓雯讲完了最后一个部分，条理清晰，堪称完美。 但她并没有立刻听到身旁传来预想中的、如释重负的“哦哦哦，好的好的”之类的回应，反而是一片安静。 她微微蹙眉，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张铭，正一动不动地、甚至带着一丝“痴”意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 他压根就没在听。 苏晓雯那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预兆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张铭的神游天外。 “你在想什么？” 她有些微微恼火。 这个问题问得又快又急，像老师上课时突然的点名，让正处于“贤者模式”神游物外的张铭，根本来不及启动大脑的社交语言滤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 “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铭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我靠！我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从宕机状态重启，然后因过载而疯狂报警。 他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热得能直接在上面煎鸡蛋了。 而苏晓雯，也愣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清澈眼眸，此刻却写满了震惊，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句没头没尾的、不带任何话术技巧的、纯粹得像一句梦话的赞叹，就这么直愣愣地、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四目相对。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那双因震惊而显得愈发明亮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他刚刚那句蠢到家的“真心话”里——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是该立刻道歉，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是说，听懂了，完全明白了！” 最终，求生的本能让他选择了后者。 他有些慌乱地点着头，试图用坚定的语气来掩饰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和足以烧开水壶的脸皮。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那句蠢话，和苏晓雯那双震惊的、漂亮的眼睛。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样子，也终于从巨大的震动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地、默默地、将自己的目光，从他那张通红的脸上，移回到了屏幕上。 只是那白皙的耳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泛起了一片动人的、无法掩饰的绯红。 一种若有若无的、朦胧的、比柠檬草香薰更让人心乱的奇妙氛围，正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失控地、疯狂地发酵。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那台功能强大的笔记本电脑，还在敬业地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空气中，清新的柠檬草香薰，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而变得有些粘稠。 这暧昧的沉默，让张铭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他知道，自己该撤退了。 再待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再说出什么蠢话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挠了挠头，这个动作打破了房间里那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那个……小苏姐，”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不光是补习的事，还有……”他顿了顿，想起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心里一暖。“……阳春面。真的，很好吃。” 苏晓雯依旧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鼠标的滚轮。 “不客气。”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 张铭慢慢地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女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台灯的光芒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笑了笑，关上门，将那片宁静和那股柠檬草的香气，都留在了身后。 当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苏晓雯才像是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松懈下来。 她如释重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地，用微凉的手背，碰了碰自己那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的弧度。 “呆瓜！” …… 张铭走在从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上，脚步都感觉有些发飘。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苏晓雯认真的侧脸、她清冷悦耳的声音、她身上好闻的清香、她低头时泛红的耳根、还有那碗……他这几年吃过最好吃的阳春面。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这和他面对吉娜时那种天雷勾地火、充满了不真实感的“初吻悸动”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更贴近生活的、更真实的、润物细无声般的心动。 他发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严肃认真的学霸，当她褪去那层“高智商”的外壳后，露出的，是如此温柔、细致，甚至……有点可爱的内在。 “完了完了，”他走到自己公寓门口，一边掏钥匙卡一边苦恼地自语。 “我好像……变成渣男了。”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81章 卷王与我 周五，清晨。 张铭难得地没有睡懒觉。 虽然昨天的经历那么地丰富多彩、光怪陆离，他竟没有做任何稀奇古怪的梦。 大概是过于精彩了，大脑的造梦系统宕机了吧。 张铭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对于今天的面试信心倍增。 这种信心，一半来自于苏晓雯的“知识加持”，另一半，则来自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buff”。 “害，这软饭……啊不，这学霸的帮助，果然提神醒脑。”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洗漱完毕，张铭到厨房简单做个三明治，边吃边掏出手机看时间，差不多该去上课了。 他点开微信，给苏晓雯发了条消息。 “醒了吗？差不多该出发咯。” 小苏几乎是秒回。 “嗯，稍等，我马上到。” 张铭换好衣服，背上包，来到公寓楼下的大门口。 他等了没一分钟，就看到苏晓雯从楼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爽干练的模样。 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因为今天阳光很好，她那份平静如水的气质，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早。”张铭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 苏晓雯点了点头，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似乎对于昨晚那“旖旎”的气氛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比起平日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小小的尴尬。 还是张铭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昨晚的资料，我回去又看了看，感觉心里有底多了。” “嗯，”苏晓雯应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点。詹姆斯教授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技术型学者，他可能不太喜欢油嘴滑舌的学生。面试的时候，你实话实说就行，懂就是懂，不懂也别装懂，态度诚恳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Yes sir！” 张铭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最后一条、关键的“情报”记在了心里。 话题一打开，那点尴尬的气氛便烟消云散了。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聊起了今天的课程，聊起了某个老师的奇葩口头禅，聊起了食堂新出的、据说依然很难吃的某个新菜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铭看着身旁沐浴在晨光里的、那个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的女孩，心情也变得格外明朗。 他觉得，这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 ...... 或许是身旁坐着一个可爱女孩带来的心理慰藉，一上午那如同催眠曲般的高数课，张铭感觉也没那么难熬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划水摸鱼，就算碰到没听懂的也能直接问身边的小苏学霸得到现场解答。 当悦耳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将昏昏欲睡的众生从知识的苦海中解脱出来后，张铭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一边收拾着桌上那本几乎没翻开过的课本，一边对身旁的苏晓雯说道：“小苏姐，干饭去，吃完我就该去‘上刑场’了。” 苏晓雯将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 她转过头，看着张铭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张铭始料未及的动作。 女孩的身子微微前倾，缓缓凑到了张铭的耳边。 一股极近的、混杂着柠檬草香薰和她身上独有的、好闻的洗发水清香，瞬间包裹了张铭的感官。 女孩温热的呼吸轻轻地、羽毛般扫过他的耳廓，让张铭的半边身子都瞬间麻了。 他的大脑僵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听到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气声般轻柔的声音，说了一句： “下午，加油。” 苏晓雯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 她立刻直起身子，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没再看张铭，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前方，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自己的书包，仿佛刚才那个凑到人耳边低语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嗯！” 听到这句比任何考前动员都有力的鼓励，又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令人心猿意马的吐息，张铭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现在还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他的目光，此刻无比坚定。 ...... 午饭过后，张铭婉拒了苏晓雯“一起去图书馆坐坐”的提议。 开玩笑，学霸的好意心领了，但考前再去图书馆，那不是临阵磨枪，是自寻死路。 那种地方，只会成倍地放大他的考前焦虑。 他独自一人，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生命科学院教学楼的八楼。 803实验室的门口，一尘不染，金属的门牌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让这里显得格外肃穆。 张铭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有些发紧。 “不就是面试吗？小场面！”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开始做着心理建设，“想当初我高考的时候……呃，这个例子不太吉利，换一个。想我在18世纪舌战鹰国名医，谈笑风生，那是什么场面？跟那个比，这简直是毛毛雨啦！”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信又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他准备再给自己灌两口鸡汤的时候，“咔哒”一声，803实验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国女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外边披着一件很常见的实验室白大褂，脸上带着一种被知识反复蹂躏后特有的、生无可恋的疲惫感，发际线似乎也在无声地诉说着科研之路的艰辛。 女生看见门口的张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同学，你是来参加面试的吧？” “啊，是的学姐。”张铭连忙点头。 “我叫周倩，是实验室里的硕士研究生。”学姐热情地自我介绍道，“前面还有两位同学已经到了，我带你过去吧。” 她领着张铭，走到了旁边一个挂着“会议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张铭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另外两个“竞争对手”。 一男一女，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看起来自信满满，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hey.”张铭走上前，和善地笑着打了声招呼。 两人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周倩学姐指了指门口的椅子，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教授还在休息，我先进去跟教授汇报一声。” 说完，她先敲了敲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那个金发女生主动挑起了话头，三个人便开始简单地自我介绍。 不介绍还好，一介绍，张铭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金发小哥，大二，学生会成员，绩点3.85。 金发小姐姐，大三，不仅是本校生物化学社的社长，手里还握着一篇作为第二作者发表的、影响因子不俗的专业期刊论文。 而他张铭……只是一个刚入学没多久的、平平无奇的大一新生。 我靠，内卷都卷到鹰国来了？ 你们都这么牛了，来这干嘛！ 有种985毕业的学霸来和自己抢刷盘子的工作的感觉。 让我一个大一萌新跟大二大三的大佬一起竞争面试，这合理吗？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 第82章 走错房间了？ 张铭坐在椅子上和旁边两位大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满脸笑嘻嘻，心里mmp。 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周倩学姐走了出来。 张铭注意到，她出来时，还在对着房间里面，非常拘谨地、甚至是谦卑地笑着，弯着腰鞠躬，嘴里还说着“好的教授，我知道了”，然后才把门轻轻地带上。 那姿态，就差来一句霓虹味拉满的“红豆泥私密马赛”了。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能让研究生学姐紧张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个詹姆斯教授，绝对是个很有威严的人啊。 周倩关上门后，稍微恢复了一些热情，她对着三人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大家不要紧张，教授人很好的。我们按照到达的顺序，挨个进入房间面试就行，问啥答啥，平常心。” 学姐，你刚才的样子，看着可一点都不“平常心”。 最靠近房门的大二男生，也就是那个绩点3.8的学生会成员，显然是三人中最有自信的。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精英的自信微笑。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甚至还有闲心拿出平板电脑，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什么文献资料。 当周倩学姐叫到他的名字时，他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甚至还对张铭和另一位女生，投去了一个“看我表演”的、游刃有余的眼神，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不到五分钟，他就出来了。 金发学长出来的时候，之前那份精英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那丝不苟的发型也被自己无意识地抓得有些凌乱。 那双原本充满自信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迷茫与怀疑。 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甚至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快步地、近乎逃也似地离开了。 紧接着，轮到了大三的学姐。 她看着男生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她优雅地站起身，那身剪裁合体的名牌套裙，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即将开屏的、骄傲的孔雀。 她昂着头，甚至没有看张铭一眼，便迈着自信的步伐，笃定地进入了会议室。 同样，也是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那只骄傲的“孔雀”，此刻像是被人拔光了所有漂亮的尾羽。 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屈辱所取代。 她没有像男生那样失魂落魄，而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挺直了背，但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瞬间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 金发学姐同样没有和人交流，只是目不斜视地、用一种近乎竞走的速度，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看着就跟灵魂被狠狠地糟蹋了似的。 张铭看着这两位“卷王”前辈，如同两颗被光速淘汰的炮弹，从眼前呼啸而过，他那本就悬着的心，此刻彻底沉到了谷底。 什么情况？就三五分钟？这是压力面还是上刑场啊？这位詹姆斯教授也太恐怖了吧！ 现在，轮到他了。 周倩学姐对他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张铭站起身，走到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会议室门前。 他知道，自己跟前面那两位在专业知识上，根本没法比。 正常面试，他肯定是第一个被刷下来的。 既然技术上卷不过，那……就得在印象分上，弯道超车！ 他要给这位恐怖的教授，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极其深刻的第一印象！ 他深吸一口气，在敲门的前一瞬，右手不着痕迹地，伸向了左手的腕部，轻轻旋转了一下旋钮。 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的不是“5%”的低存在感模式，而是一个他很久没用过的、与之完全相反的模式——【存在感·200%】！ 一瞬间，张铭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仿佛不再是自己，而是变成了某部热血动漫里开了主角光环的男主角。 走廊里的光线仿佛都找到了亲人，拼了命地往他身上汇集，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而修长，连他那件最普通的t恤，此刻看起来都像是某个高奢品牌的新款。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从刚才那个略带紧张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全世界都必须为他让道的、绝对的视觉焦点。 很好，bGm起！ 他挂上了自己昨晚对着镜子练习过数次的、最阳光、最自信的笑容，猛地推开门，甚至连房间里的具体情况都没看清，就用一种中气十足、热情洋溢的声音，开始了自我介绍。 “下午好！尊敬的詹姆斯教授！我是前来参加面试的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带着点清冷，但此刻却又明显蕴含着一抹调笑意味的、好听的女声，从房间的右侧，悠悠地传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改名叫詹姆斯了？” 张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将头彻底转了过去。 只见那张宽大的会议桌后面，根本没有什么白发苍苍的外国老头。 有的，只是一个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女士西装、气质卓然、正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绝美女性。 阳光透过她身后的落地窗，为她那乌黑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感的漂亮凤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张铭的大脑，当场死机。 走错房间了？应该不会吧？ 他下意识地、结结巴巴地喊出了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 “许……小……” “啊不对……令仪姐！” 那位最年轻、也最天才、而且很白（张铭认证）的美女教授——许令仪，正坐在他的面前的桌后。 “公共场合称职务！” 第83章 压力测试 张铭想过无数种面试的开场，设想过N种和詹姆斯老教授斗智斗勇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坐在桌子后面的，竟然会是许令仪！ 这比在18世纪的鹰国碰见华夏老乡还要离谱！ 而会议桌后的许教授，正用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目光，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她单手托着光洁的下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自从前天在酒吧里，收到消息，得知张铭用她完全不知道、但又极其高效利落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黄志远那个麻烦后，她就很想和他再聊聊。 之前在失忆状态下，那个在她如同一张白纸的脑海里，肆意涂鸦、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大男孩，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有趣得多。 于是，当她看到实验室招新名单，并意外地在几乎被刷掉的末尾，发现了张铭的名字出现在那里时，一个有趣的想法便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她想见他，但又不想那么平平无奇地见。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面对“惊喜”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表情。 为了这个“惊喜”，她甚至强忍着两天没有主动联系他，就是为了享受此刻——他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呆若木鸡的、无比精彩的表情。 嗯，非常满意。 尤其是他刚才那震惊无比的脸，更是取悦到了她。 “哦？还知道打扮一下再进来？”她心里想着，“有长进，至少比上次在公寓里穿着睡衣的样子，顺眼多了。” “怎么不说话了？”许令仪看着呆若木鸡的张铭，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但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是说，张铭同学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教授，都叫詹姆斯？” “不不不，当然不是！”张铭的求生欲瞬间拉满，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我以为……我以为面试官是詹姆斯教授……” “哦，”许令仪的语气毫无波澜，“詹姆斯教授因为身体原因，上周已经回国休养了。他手下的这个项目，目前由我接管。只不过消息还没对外发公告而已。” 张铭听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片冰凉。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世界里，某个叫苏晓雯的小人，辛苦搭建了一晚上的知识大厦，“轰”的一声，塌了。 “小苏老师！我对不起你！”他内心在疯狂流泪，“你熬夜帮我划的那些关于詹姆斯教授的重点，现在全划到大西洋里去了！” (t_t) “好了，别站着了，坐吧。”许令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张铭那一脸“人生无望”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咱们认识，关系还可以，但流程，我还是要走的。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傲娇。 一听到还要考核，张铭的心又悬了起来。 完了，这下连开卷考试都变成闭卷裸考了。 天知道这位美女教授会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然而，他还是天真了。 许令仪并没有立刻开始提问，而是将面前的一份简历翻了过来，用那双清冷的凤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眼神，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铭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既然你对我们实验室的项目这么感兴趣，”许令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朝着张铭迎面压来，“那就从分子动力学的角度，简单谈谈你对蛋白质在折叠过程中，出现的‘错误折叠’与‘泛素化降解通路’之间，相互作用的理解吧。” “？？？” 张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呆滞。 什么玩意儿？分子动力学？泛素化？这每个字我都认识，但它们连在一起，我感觉像是在听一本用火星语写成的天书！ 苏晓雯的“考前辅导”，显然没有涉及到这种地狱级别的难度啊！ 张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准备去考驾照科目一的考生，结果教练直接把他拉到了F1方程式的赛道上，问他这台赛车的风阻系数该怎么调。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的问题了，这是另一个次元的问题！ 他大脑一片空白，疯狂地运转，试图从自己那点可怜的高中生物知识储备里，找出任何一个能和这个问题沾边的词，哪怕是“dNA”也行啊！ 然而，没有。 他的知识库，在这一刻，干净得像他刚洗过的脸。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铭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怦怦”作响的心跳声，和许令仪那支被她无意识转动着的、钢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尴尬地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放弃挣扎，说出那句“抱歉教授，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目前的知识范围”的时候—— 许令仪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好看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弧度。 “好了，压力测试结束。” “嗯？”张铭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蛤？压力测试？ 他内心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玩呢？！ 姐姐你这面试流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差点就当场去世了你知不知道！ o(tヘto) “刚才那个问题，是问前一个大三学生的。”许令仪的语气，重新带上了那抹熟悉的、腹黑的调笑意味，“她的简历上写着自己参与过相关课题，结果我一问，三不知。很可惜。” 她顿了顿，将那份简历翻了回去，然后用一种全新的、仿佛在看一个小学生般的眼神看着张铭。 “现在，”她用钢笔的末端，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敲在了张铭的心尖上，“我们开始你的面试。”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又被一脚踹回了人间，他看着许令仪那双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睛，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收束自己的思绪，知道自己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84章 小苏姐！你是我的神！ 劫后余生的张铭，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课堂提问的小学生。 他看着对面那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美女教授，知道刚才的“地狱模式”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真正决定他命运的时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关于实验室的提问。 然后，张铭听到了许令仪的第一个问题。 “实验室安全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呃，注意用电安全，严禁违规操作！” 张铭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很好。如果发现离心机在运转时出现异常抖动，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立刻按下急停键，然后通知学长学姐，绝不自己处理！” ...... 在用几个基础的安全常识题，确认了张铭不是一个会把实验室给点了的愣头青后，许令仪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开始问起一些关于实验室具体研究方向的问题。 “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对我们实验室正在进行的‘特定功能蛋白的结构解析’项目很感兴趣？” “是的教授！” 张铭心中一喜，这个问题，昨晚小苏老师划过重点！ “那你说说，你对这个项目，有什么初步的了解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张铭心里简直要把苏晓雯给供起来了。 这哪是面试啊，这简直就是开卷考的pLUS版——答案不仅给你了，还附带了学霸的详细讲解！ 他清了清嗓子，将昨晚苏晓雯给他“恶补”的内容，结合自己的理解，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据我了解，实验室目前主要是通过x射线晶体学和冷冻电镜两种技术手段，来解析蛋白S的三维结构，从而研究其在特定信号通路中的功能……我个人认为，冷冻电镜技术可能在保持蛋白质天然活性方面，更具优势一些。” 他说得不深，都是苏晓雯昨晚挑出来的、最核心、最不容易出错的几个点。 但他一个大一新生，能对一个前沿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有如此程度的了解，已经足以让任何人刮目相看。 许令仪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丝惊讶。 她本来以为，他能答出安全守则就不错了。 没想到，他连实验室的具体课题都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她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几个关于实验数据初步处理、文献查阅方法等更细节的问题。 张铭依旧对答如流。 这些，全都是昨晚苏晓雯怕他露怯，特意给他“加餐”的实验室入门级常识。 小苏姐！你是我的神！ 许令仪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对于前面那两位背景光鲜的“卷王”，她自然是提高了考核标准。 比如那个大三的女生，简历上写着自己参与过论文发表，许令仪便直接追问了那篇论文实验数据中一个关键的、但很难解释的异常点，对方当场就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毕竟，想进她的实验室，简历上写的每一个字，都得对得起它应有的含金量。 而对于张铭，一个简历基本上可以直接浓缩为“性别男，爱好女”的大一新生，她自然也会相应地，把难度调整到“新生模式”。 许令仪本来以为，一个新兵蛋子，对这些枯燥的规章制度和项目背景，应该是最多是一知半解才对。 没想到，他竟然全都答上来了，而且答得还挺好。 “不错。”她最后点了点头，心里其实蛮满意。 对于招一个打杂的本科生来说，懂不懂前沿知识不重要，听话、守规矩、不惹事，再加上一点小小的“灵性”，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本来这种小事她都懒得管，是下面的人按照她平时的习惯，优中选优，筛出了两个“卷王”。 但现在嘛……既然是她打算以权谋私，那自然得找个最顺眼的。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许令仪合上面前的本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张铭此刻心情大好，感觉自己已经稳了，胆子也大了不少，他立刻点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令仪姐，咱们实验室……包饭吗？” “……” 许令仪那平静如水的表情，千年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 与此同时，会议室门外。 周倩正坐立不安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十分钟……十五分钟…… 那个叫张铭的大一学弟，进去的时间，比前两个“卷王”加起来还要长！ 这不科学！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线索一： 她想起来，在筛选简历时，许教授是特意叮嘱她，把这个各方面条件都平平无奇的“张铭”，从淘汰的边缘，重新加回面试名单里的。 当时她以为是教授想凑数，没多想。 线索二： 她又想起来，许教授这两天的心情，似乎莫名其妙地很好。昨天她汇报实验数据时，一个很明显的小数点错误，许教授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让她回去修改，要是换做平时，她至少得被导师用学术术语“灵魂洗礼”半个小时。 线索三： 就是现在，一个“陪跑”的学弟，面试时间竟然长得离谱。 当这三条“蛛丝马迹”在她脑海里串联起来时，一个大胆的、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测，慢慢成型。 “难不成……这个小学弟，是许教授的……亲戚？” “对，一定是这样！说不定是她某个不爱学习的远房表弟，被家里人塞进来，让教授亲自敲打敲打，顺便安排进来镀金！” 周倩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忽然，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离谱、也更加惊悚的念头。 “或者……是……男女朋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周倩自己先被自己给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她像是想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周倩啊周倩，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w?) 她疯狂地在心里吐槽自己。 “开什么国际玩笑！许教授？谈恋爱？那可是许令仪啊！” “一个能把蛋白质的拉曼光谱图，当成贝多芬的交响乐来欣赏的女人！” “一个觉得冷冻电镜那精密的机械结构，比所有奢侈品包包都性感的女人！” “男人？男人有pdb（蛋白质数据库）好玩吗？有cNS（世界顶级三大科学期刊）的封面香吗？别开玩笑了！” 周倩无比坚定地认为，自己最初的那个猜测，才是唯一的真相。 毕竟，那位一心只有学术、仿佛断绝了七情六欲的、高冷如神明般的导师，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男女方面的心思的。 如果许教授真有那方面的想法，那她，周倩，就敢当场就把实验室那本一千多页的、厚得能当防弹衣使的《生物化学原理》，给生吞下去！ 一页都不带剩的那种！ 第85章 直球克傲娇 许令仪她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刚刚通过面试就敢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喊她“姐”，还顺杆往上爬问她实验室包不包饭的家伙，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家伙的“灵性”，好像有点太足了。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冰山教授的派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实验室不管饭，不过……看在你今天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我个人，可以赞助你一点‘营养补助’，免得你饿晕在我的实验室里，影响我的课题进度。” “！！！” 张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美食在向他招手。 “谢谢令仪姐！令仪姐你就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啊不对，是你的兵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追鸡我绝不撵狗！” 他激动地就差当场敬个礼了。 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许令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的微笑，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好了，公事谈完了。” 她将面试资料整理好，放到一旁，然后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那双漂亮的凤眸，好整以暇地、重新聚焦在了张铭的身上，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现在，我们来聊点……私事。”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许令仪那副“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的表情，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好了，现在……”许令仪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跟我详细讲讲，那天上午，你是怎么‘搞定’的？” 她特意在“搞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个问题，她已经心痒了两天了。 她想知道，面前的这个大男孩，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就解决掉了黄志远那个连她都感到棘手的麻烦，而且还是在她刚有初步的线索，还处于侦察阶段时。 张铭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好家伙，这可是咱的“高光时刻”啊！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将自己那天上午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地（当然，隐去了超能力的部分）讲了出来。 “……我呢，就偷偷跟着那个黑夹克，发现他们在一个小酒馆的楼上，搞了个秘密实验室！那场面，啧啧，跟电影里演的似的，实验台上还绑着个人呢！我后来才知道，那是酒吧原来的老板，一个可怜的外国女人。” “我一看，这硬冲肯定不行啊，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主打一个攻心为上……”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利用一个伪造的纸条，让黑夹克与黄志远反目成仇，互下黑手，最后自己又是如何“渔翁得利”，在两人斗得两败俱伤时，从背后偷袭，将两人双双击昏，成功完成“双杀”的。 讲到最得意的地方，他更是眉飞色舞： “……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本着‘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和‘绝不浪费’的原则，把他俩辛辛苦苦研发的那些‘好东西’，一滴不剩地，全给他们灌下去了！这叫什么？这叫物归原主，我觉得我这波操作，完全没毛病！” ╮(╯▽╰)╭ 讲完，他还一脸得意地看着许令仪，仿佛在等待她的表扬。 然而，许令仪的表情，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静静地听着，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眸里的情绪，却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无比的复杂。 她的内心，正上演着一场剧烈的海啸。 一方面，她为黄志远竟然背着学校，在外面搞这种邪恶的人体实验而感到震惊与后怕。 她竟然和一个这样的人渣，共事了这么久…… 另一方面，她又为张铭的所作所为，感到一阵后怕。 “这个笨蛋！蠢货！”她心里在骂，“他知不知道那两个人都是亡命徒？他一个人就敢跟踪上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以为自己是谁？刀枪不入吗？！”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担心”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她身为一个顶级学者，最讨厌的、非理性的情绪。 但在这份担心和后怕之下，又有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缓缓地涌了上来。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为了替那个被下药、被绑架、险些遭遇不测的她，讨回公道。 这个认知，让她那颗总是被理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矛盾，很纠结。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句她下意识说出口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埋怨和关切的话语。 她看着张铭，眼神依旧清冷，但语气却不再那么平静： “所以你......毫发无伤？” “那当然！” “……匹夫之勇。”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四个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下次，不准再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听到没有？” 这句听起来像是在训斥的话，却让张铭心里暖洋洋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外表骄傲、实则内心在偷偷关心自己的美女教授，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抓住了她话语里那一闪而过的“关心”，嘿嘿一笑，用一种略带无辜又有点小得意的语气说道： “听到了。不过，有人为我担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你……！” 许令仪瞬间被他这句直球给噎住了，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清冷的“教授”气场，差点当场破功。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立刻将视线从他那带笑的脸上移开，恢复了那副冰山般的表情，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但她毕竟是许令仪。 是那个年仅26岁，就在顶尖学府里拥有自己独立实验室的天才女教授。 她只用了一秒钟，就将那份因他而起的、有些波动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有再接那个让她有些羞恼的话题，而是做出了一个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许令仪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张铭，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导师的、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权威。 “既然面试已经通过，我有必要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方便你之后能立刻开始‘干活’。” 她特意在“干活”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点的音。 说完，不等张铭回答，她便径直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率先走了出去。 那份属于天才教授的、杀伐果决的气场，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仿佛刚才那个脸颊发烫、被一句话就噎住的女孩，只是他的错觉。 好玩。 张铭低声笑了笑，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第86章 这下到我舒适圈了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许令仪率先走了出来。 一直在门外坐立不安的周倩，在听到门响的瞬间，就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噌”地一下站得笔直。 当她看到许令仪那清冷的脸庞，和跟在她身后、一脸轻松的张铭时，她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周倩。”许令仪率先开口，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干练。 “在！教授！” “这位是张铭，面试通过了。” 许令仪淡淡地宣布了这个结果，“我现在带他去熟悉一下实验室，让他了解一下基本的工作，你跟我们一起来。” 面试……通过了？ 就这么简单？ 那个简历空空如也、除了帅一无是处的大一新生，竟然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就通过了？！ 但她毕竟是经受过科研训练的硕士研究生，心理素质过硬。 她迅速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了专业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好的，教授。” 许令仪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径直朝着803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张铭跟在后面，而周倩，则落后了半个身位，跟在这两人身后。 这半个身位的距离，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可以尽情进行“头脑风暴”的观察视角。 她看着前面那两个身影，一个清冷如月，气场强大；一个轻松惬意，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但又……似乎有种莫名的和谐？ 周倩的cpU，又开始高速运转了。 果然！实锤了！绝对是亲戚！ 她心里在疯狂呐喊。 这种给新来的本科生介绍实验室的鸡毛蒜皮小事，哪用得着许教授您亲自出马啊？！ 直接扔给我这个研究生不就好了？还亲自带着去……这待遇，也太超规格了！不是远房小表弟，就是哪个重要亲戚家的孩子！绝对错不了！ 这绝对是“皇亲国戚”！ 而且，看教授对他的这个上心程度，这“小表弟”在她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一瞬间，周倩感觉自己洞悉了所有的真相。 她立刻为自己未来的实验室生涯，制定了全新的行动纲领——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必须和这位“领导家属”打好关系！ 想通了这一切，周倩感觉自己瞬间就“悟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张铭的背影，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小学弟的眼神，而是看待一位未来需要小心供着、哦不，是团结好的“领导家属”的眼神。 以后在实验室里，必须得和这位“小少爷”打好关系！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让他吹吹“枕边风”……啊呸，是“姐弟风”，让自己的课题经费更充足一些！ 迪化.jpg 想到这里，周倩立刻加快了两步，走到张铭身侧，在他那有些疑惑的目光中。 对自己那张因常年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下达了“最大程度释放善意”的指令。 她努力地、将自己的嘴角向两边咧开，眼睛也弯成月牙状，露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和蔼可亲、最热情灿烂的微笑。 “嘿嘿……嘿嘿嘿……” 张铭看着周倩学姐那张突然凑近的、笑得有些用力的、甚至导致脸部肌肉都有些微微抽搐的脸，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 学姐这脸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抽搐成这样？是刚才等太久，面部神经失调了？ …… 就在这有些诡异的气氛中，三人来到了803实验室的门口。 许令仪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培养基、试剂和精密仪器运行时特有的、独属于实验室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张铭跟着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在心里“哇”了一声。 这里不算特别巨大，但比黄志远那个“邪恶小作坊”，无论是面积还是设备，都要强上百倍。 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台，上面摆满了各种他认识或不认识的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学生，正神情专注地在操作着什么。 看发色和肤色，这里简直像个小小的联合国。 听到开门的动静，实验室里有几位学生抬起了头。 当他们看到是许令仪时，立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齐声喊道：“许教授好。” 只有一个戴着护目镜的金发小哥例外，他正全神贯注地、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操作着一台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仪器，他戴着隔音耳机，连许教授进来都没有察觉。 许令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也并未去打扰那个专注的学生。 张铭心里暗道：“好家伙，这才是大佬的气场啊！令仪姐平时在实验室里，果然是威严满满啊！” 许令仪领着他，走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 她对着在场的所有人，用平静的语气，简单地介绍道： “这位是张铭，我们实验室新来的本科实习生。从今天开始，他会跟着我们一起学习。” 然后，她转头看向张铭，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的初期工作很简单，八个字：多看，多听，少说，少碰。” “你先跟着周倩学姐，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做起，比如清洗实验器材、配制缓冲液、给小白鼠换垫料之类的，先熟悉……” 许令仪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凄厉的哀嚎，突然从冷冻电镜那边传了过来。 “oh！No！！！” 正是刚才那个全神贯注的金发小哥。 他猛地摘掉耳机，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敢相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Its gone! Its gone!” 实验室里所有的人，包括许令仪，脸色都是一变，立刻围了过去。 “戴维，怎么了？”许令仪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教授！”名叫戴维的金发小哥都快哭了，他指着自己面前那个精密的仪器台，颤抖着说， “样品格栅……我刚才准备用镊子夹取样品格栅进行加样的时候，手滑了一下，它……它弹飞了！我找不到了！” “什么？！” 这一次，连周倩都发出了惊呼。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倩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仪器台，感觉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看见身旁一脸茫然的张铭，对他小声解释道：“那片格栅上的蛋白样品，是咱们组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用掉好几套昂贵的进口试剂盒才提纯出来的……这要是找不到，咱们这一个月的活儿，就算全白干了，所有进度都得推倒重来！” 张铭看着那个快要急哭了的金发小哥，又看了看瞬间变得些许凝重、甚至开始散发冷气的许令仪，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复杂仪器上。 找东西？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不知道掉到哪儿去的小玩意儿？ 他忽然咧嘴一笑。 嘿，这我熟啊。 这不……到我舒适圈了么？ 第87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金发小哥戴维，这位平时严谨细致的博士生，此刻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就差当场给这台价值千万的钢铁巨兽跪下了。 其他的学生们也都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趴在地上，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地面上，用“地毯式搜索”的方法，一寸一寸地寻找着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小玩意儿。 张铭并没有声张，而是像其他学生一样，也装模作样地弯下腰，在地上寻找着，同时悄悄地移动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背对着众人，用手捂着嘴，假装在咳嗽，同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般的中文，对自己的旧能力下达了指令。 “帮我找到那个……掉在地上的样品格栅。”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体力流逝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淡绿色箭头，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箭头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嗖”地一下，指向了那台巨大仪器的右后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 成了！ 张铭心中一定，正准备抬脚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应该是有人给他打电话。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但眼下显然不是看手机的时候，他果断无视了震动，抬起头，目光锁定了箭头所指的方向。 他一边假装还在地上寻找，一边不着痕迹地，朝着那个角落凑了过去。 他顺着箭头的指引，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那台大号仪器的一个散热口挡板的犄角旮旯里。 箭头正精准无比地、闪烁着微光，指向那里。 然而…… 张铭把眼睛都快瞪成了斗鸡眼，还是没看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脸凑得更近了些，才终于，在那片落满了灰尘的缝隙里，隐约看到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正在微弱反光的小东西。 “不是吧？谁把这玩意儿做得这么小的？这是给蚂蚁用的吗？” 他内心吐槽，“这别说掉地上了，就是放我手上，我打个喷嚏都能给它整没了！” 他确认了位置，立刻关闭了超能力，那股被抽离的虚弱感，瞬间消失了。 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又有点小惊喜的语气，朝着还在埋头苦寻的众人喊道： “那个……学长学姐们，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啊？”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唰”地一下，全都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戴维，也就是那个金发小哥，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顺着张铭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个安然无恙地躺在缝隙里的样品格栅时，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堪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oh！我的上帝！你找到它了！伙计，你是我的英雄！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吃了隔壁弗莱婶婶的苹果派一样美妙！” 他激动地差点就要抱着张铭亲一口了。 其他人也立刻围了过来，当确认样品格栅真的被找到后，整个实验室都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 一时间，各种语言的、包括中文在内的夸赞，像潮水一样向张铭涌来。 “小学弟可以啊！这眼神也太好了吧！” “简直是鹰眼啊！这么小都能看见！” 张铭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应付着周围学长学姐们那既震惊又钦佩的夸赞。 他发现，这伙人，除了那位日常表情很丰富的周倩学姐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是那种很纯粹的科研人，虽然智商极高，但心思却很单纯，脸上都写着“没什么心眼”几个大字。 而周倩，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内心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周倩站在人群外，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张铭， 内心那套刚刚建立起来的“亲戚论”，又一次被更新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张铭的标签，做出了修改： 从【领导家一个来混日子的帅气远房表弟】，更改为【领导家一个来混日子但眼神好到逆天的帅气远房表弟】。 许令仪没有像周围学生那样情绪外露，毕竟对她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铭，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谁也没察觉到的、深深的笑意。 她走到仪器旁，确认了样品无误后，才淡淡地点了点头，对张铭评价了一句： “不错，辛苦了。” 然后，她转头对众人说：“好了，危机解除，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接着，她又看向张铭，似乎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你刚才说的那些基础工作，比如……” 她的话又一次没说完。 因为，那个刚刚被拯救了整个课题生涯的金发博士生戴维，突然无比热情地凑了过来。 “教授！是要找人带学弟吗？为了感谢他，要不……就让我来带他吧？我保证把他教好！” 周倩：？？？ 她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内心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 “大胆！你个金毛，竟然敢抢我的活儿？！领导的亲戚是你想攀就能攀的吗！这是我未来福利待遇的保障啊！” 她内心疯狂波动起伏，但是面上却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博士生，自己只是个硕士，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张铭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脸的吃瓜表情。 打起来！打起来！ 他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戏心态，等待着许令仪做出最终的“裁决”。 情急之下，周倩只能再次祭出自己的“必杀技”，她看向张铭，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个让张铭以为她脸部抽筋的、无比热情灿烂的笑容，疯狂地释放着“选我选我我超甜”的善意电波。 张铭被她这笑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 然而，许令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无路可退。 “不用争了。” 许教授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在戴维和周倩脸上扫过，最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精准地、落在了正在吃瓜的张铭身上。 “戴维是博士生，经验丰富；周倩是硕士生，更熟悉实验室的日常事务。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抛出了一个“送命题”。 “张铭，你自己说，你想让谁带你入门？” “？？？” 张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88章 实验室助手的具体工作 “不是吧阿sir！这火怎么烧到我身上来了？！”张铭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地抱头鼠窜。 我就是个吃瓜的啊！这俩大佬我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怎么办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那一瞬间，戴维和周倩的目光，也“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张铭身上。 一个眼神真诚，充满了“选我没错”的自信。 另一个，则在疯狂地挤眉弄眼，那抽搐的笑容仿佛在说“学弟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张铭感觉自己被两道炙热的视线夹在中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鱼......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能不得罪任何人的、情商拉满的“标准答案”。 “我……我觉得……两位学长学姐都非常优秀……” 他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就在张铭准备开始他的“端水大师”表演时，许令仪却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好了，不逗你了。” 她站了出来，重新掌握了全场的节奏。 “戴维，你的课题很紧张，分子的活性等不了你，还是专注你手头的工作。” 然后，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微笑”的周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了决定。 “带新人的活，还是交给下面人来吧。” 周倩在一旁，心里美滋滋地、疯狂点头。 看吧，我就知道，在教授心里，我这个“大管家”的地位，还是比你这个只会做实验的金毛要高的！ 然而，她高兴了不到两秒，突然一顿。 “下面人”？ 什么意思？ 可恶！我们硕士狗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ノДt) 她内心疯狂歪比歪比，表面依然是那副“专业”的微笑，不敢言语。 既然许教授做了决定，戴维也没再说什么，他对张铭投去一个“兄弟你加油，我看好你”的眼神，又对许令仪和周倩点了点头，然后便立刻转身，戴上隔音耳机，重新投入到了他那神圣而伟大的事业中去了。 接下来，许令仪便开始给张铭介绍他入职后的具体工作内容，周倩则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了“皇亲国戚”入职的任何一项重要指示。 “第一，器材维护。”许令仪缓缓说道，“日常清洗实验用到的各种玻璃器皿、整理并补充实验耗材、定期检查并记录一些基础设备的运行状态。这个没问题吧？” 张铭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没问题没问题！”他连连点头。 好家伙，这不就是体力活儿吗？洗瓶子我在行啊！ 许令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安全管理。你需要学习并参与实验室的日常安全检查，并学会如何正确分类和处理各种实验废液、废料。” 张铭继续点头，表情依然轻松。 也还好，跟社区的垃圾分类差不多嘛，就是分的种类毒性大了点。 “第三，实验准备与辅助。” “包括但不限于，学习配制我们实验常用的几十种缓冲液、掌握高温高压灭菌锅的使用、以及独立完成微生物培养基的配制。” 听到这里，张铭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凝固。 “等……等等，配缓冲液？”他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得算什么摩尔浓度、离子强度吗？我高中化学……好像……早就还给老师了啊！” 许令仪没有理会他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数据记录与分析辅助。在实验进行时，你需要协助记录一些关键的原始数据，并在实验结束后，学习使用office和origin等软件，对数据进行初步的整理和图表绘制，方便我们进行后续分析。” “……” 张铭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呆滞。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已经开始有冷汗在悄悄地往外冒。 数据记录？图表绘制？ 还要用origin？那不是EA的游戏平台吗？ 我不是来洗瓶子的吗？怎么还要会分析图表了？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看着张铭那副从“信心满满”到“目瞪口呆”再到“汗如雨下”的精彩表情变化，许令仪那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一闪即逝的笑意。 她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顿了顿，才话锋一转，悠悠地说道：“当然，刚才说的这些，是实验室所有本科实习生，在离开实验室前，最终需要掌握的全部技能。” 许令仪看着张铭那瞬间亮起来的、充满希望的眼神，才缓缓地公布了他真正的“新手村任务”。 “作为新人，你刚开始的工作很简单，还是我那会说的八个字：多看，多听，少说，少碰。先跟着周倩学姐，从洗瓶子和给小白鼠换垫料开始吧。”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又被一脚踹回了人间。 这峰回路转的，也太刺激了！ “遵命！教授！”他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答，生怕自己的“营养津贴”被取消了。 “好的，谢谢教授！谢谢学姐！”张铭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致谢。 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这间让他压力山大的803实验室。 直到关上门，隔绝了许令仪那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boSS战，浑身都虚脱了。 令仪姐绝对是故意的！先说一堆难的，就为了看我那副汗流浃背、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自己那副从希望到绝望再到狂喜的表情变化，绝对是取悦到了这位腹黑的美女教授。 这女人，简直就是只猫，还是那种喜欢把老鼠玩弄到最后一刻才下嘴的黑猫！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对了，刚才好像有个未接来电……” 是李惠莉学姐打来的，难道小混混又上门找她麻烦了？ 应该找时间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 他发现，这通未接来电因为超过20秒未接，自动转入了语音留言。 他点开那条语音留言，一个如同盛夏阳光般欢快、热情洋溢的清脆英语，瞬间从听筒里冒了出来： “嘿！张铭学弟！是我呀！李惠莉！你猜怎么着？我的小吃店今晚！今晚！今晚终于要开业前大聚餐啦！你必须得来！吃的喝的全部免费！还可以带上你所有的朋友！我已经通知晓雯学妹了，不许找借口哦！晚上七点见，拜~” 张铭听完，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李惠莉学姐的小吃店终于要开业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而且还有免费的大餐吃！ 他正准备给李学姐回个消息，表示自己一定到场。 一个带着一丝好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听起来，好像很热闹。我可以参加吗？” “卧槽！” 张铭的手机飞了出去...... 第89章 我来帮你搭配吧 就跟上厕所时突然有人站在你背后说话一样，张铭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手机当场就要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好在他的反应速度蛮快，在手机落地前的0.1秒，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它捞了回来。 失败的man.jpg “好险……” 张铭猛地回过头，许令仪不知何时，已经从实验室里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正用那双漂亮的凤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令仪姐！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这样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张铭捂着自己怦怦狂跳的小心脏，抱怨道。 许令仪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眼神保持着思索。 她只是刚好出门时听到了李惠莉那段热情洋溢的留言。 当然，女教授对什么聚餐、免费食物，没有丝毫兴趣。 但是，她对那个在电话里，用如此亲密热情的语气，邀请张铭的“学姐”，产生了一丝好奇。 听这嗓音，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吧。 又是一个出现在这小子身边的女孩…… 哼，艳福不浅啊。 许令仪不动声色地、轻轻撇了撇嘴。 张铭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如此……emmm……“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教授，开始在脑海里想象她出现在一个充满了烟火气和嘈杂人声的小吃店聚会上的场景……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气场两米八的顶尖学者，坐在小吃店的椅子上，身边是正在一边侃大山一边划拳的张铭自己和陈昊学长，桌子中间还摆着一堆热气腾腾的麻辣小吃。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有一种赛博朋克般的超现实感。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进了人家的实验室，现在拒绝导师的“社交请求”，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大佬要去一堆萌新的饭局？这叫什么？这叫深入基层，微服私访！ “当然可以啊！”张铭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令仪姐你能来，那必须欢迎啊！时间是晚上七点，地点就在学校北门外那条小巷子，走到中间右拐就能看到，店名叫‘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很好找的！” “嗯，我会准时到的。”许令仪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她转身，留给张铭一个身材姣好的背影，缓缓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张铭目送令仪姐走远，这才收好手机坐电梯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了一趟校外的精品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和小礼品之类的东西，空手上门终归是不太合适，也算是为朋友的开业助助兴。 路上他还顺便通知了陈昊学长、林悦学姐和珐国邻居苏菲，前两人都表示没问题，准时到达。 除了苏菲的电话打不通。 他也多纠结，估计人家女孩子还在睡美容觉吧。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自己的公寓小屋，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还早。 张铭打了个大大哈欠，要不...... 算了，今天先不午休了，要是一不小心睡过头就不好了。 电竞人，启动！ ...... 晚上六点，张铭刚冲完澡，光着膀子，站在衣柜前，正为了“今晚穿什么”这个世纪难题而苦恼。 “选哪件好呢？” 他拿起一件印着巨大动漫logo的t恤：“不行不行，太宅了，显得太幼稚。” 他又拿起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也不行，太精神小伙了，像要去酒吧蹦迪，而不是去朋友店里聚餐。” 他又翻出一件格子衬衫：“……更不行了，理工男刻板印象+1，会被那几个家伙嘲笑死的。” 就在他对着一衣柜的“破布”发愁时，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是苏晓雯发来的消息。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其他人通知了吗？” 张铭看着消息，立刻回复道： “快了，我把林悦学姐和陈昊学长喊上了。哦，对了……” 他带着一丝小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咱们的许令仪教授。” 消息发出去后，苏晓雯那边，沉默了。 就在张铭以为她没看到的时候，一串长长的、充满了震惊的省略号，缓缓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 张铭仿佛已经能透过屏幕，看到她那张俊俏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_⊙)？”的表情。 见小苏半天没再说话，估计是忙别的去了，他放下手机，继续思考“穿什么”这个大难题。 然后，门口突然传来了“咚咚”两下敲门声。 是谁？难道是小苏姐杀过来了？ 张铭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t恤，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苏晓雯。 她显然也已经准备妥当，换下了那身舒适的家居服。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款式简约的连衣裙，外面并没有穿外套，而是将一件薄风衣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大概是用来抵御夜晚的凉意。 一头长发也被她重新梳理过，显得柔顺而有光泽。 和平日里那个不施粉黛的素净模样不同，今晚的她，似乎还化了极淡的妆，让她那本就清丽的脸庞，在走廊的灯光下，更显得精致动人。 “你怎么……下来了？”张铭有些惊讶。 “我有些想不通，”苏晓雯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张铭能听出，这平静之下，压抑着巨大的好奇，“你和许教授……是怎么认识的？” 张铭看着她那副“你今天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走了”的架势，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她进了屋。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吧。” 他关上门，看着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苏晓雯，知道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这位学霸的好奇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将之前如何发现黄志远不对劲、如何“不经意”帮了许令仪一个大忙、以及因此才结识了她的事情，进行了一个“艺术性”的简化，当然，隐去了所有关于失忆和超能力的细节。 “……所以，那天上午我没跟你说实话，其实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教授为了感谢我，今天才会在面试的时候，对我‘特殊照顾’了一下。然后又恰巧让她得知了今晚开业聚餐的事情，她说要来参加，我也肯定不好拒绝。” 苏晓雯静静地听着，她那聪明的脑袋，很快就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解释，完美地回答了她之前所有的疑惑。 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说完，她才注意到张铭那被翻得如同战场般的床铺和衣柜。 “你这是在……” “啊，这个……”张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纠结晚上穿什么。” 苏晓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那几件“阵亡”的衣服，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审美有待提高。” 她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最扎心的评价。 然后，在张铭那“你礼貌吗”的眼神中，她很自然地走到了他的衣柜前。 “要不......我来帮你搭配吧。” “啊？” “你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太愿意了！” 第90章 这城市也太小了 对于苏晓雯的提议，张铭自然求之不得，毕竟光看其平时的穿搭，就知道她的衣品很不错。 得到许可后，苏晓雯像个专业的服装搭配师，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扫视张铭那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她先是拿起那件格子衬衫，摇了摇头，直接扔回了床上。 然后，她又拿起那件动漫t恤，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一下，也扔了回去。 最后，她从衣柜深处，抽出了一件最简单、最干净的纯白色t恤，又拿起一件薄薄的黑色休闲外套，转过身，拿到张铭面前比了比。 两人离得很近，张铭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柠檬草香气。 “你肩膀宽，骨架好，穿这种简单的款式，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更适合你。” 苏晓雯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将外套的肩线，往张铭的肩膀上对。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那是一片温凉的、细腻的触感。 张铭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感觉自己像被按下了减速键，连呼吸都放缓了。 苏晓雯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只是专注地帮他整理着衣领，平静地说道：“配上你那条牛仔裤，应该就不错了。简单，干净。” 她说完，抬起头，正好对上张铭那有些失焦的、近在咫尺的目光。 空气，又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好了。” 苏晓雯迅速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白皙的耳根，悄悄地泛起了一抹浅红。 “好……好的！谢谢！” 张铭也立刻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转身，背对着她，假装整理衣服，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拿起那套由“搭配师”小苏姐亲手选定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当他换好衣服，重新站到苏晓雯面前时，女孩的眼中，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惊艳。 简单、清爽，又不失帅气。 阳光大男孩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错。” 苏晓雯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搭配成果”非常满意。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上因为刚才换衣服而弄出的褶皱。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飞快地收回手，脸颊微烫。 这位学霸姐姐，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张铭在心里偷笑。 “走吧，”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丝小小的暧昧，“再不走，要赶不上饭点了。” “嗯。”苏晓雯轻轻应了一声，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来到公寓的走廊上。 张铭看了一眼自己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苏姐你等我一下。”他转头对苏晓雯说道，“我叫一下我对门的邻居，看她要不要一起去。就是那个珐国来的留学生，人还挺有意思的。” 张铭之前和苏晓雯闲聊时，提起过这位有些呆萌的珐国邻居，所以苏晓雯也知道有这么个人，只是没见过面。 她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张铭上前，“咚咚咚”地敲了半天门。 无人应答。 他又拿出手机，再次给苏菲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估计是出门了吧。” 张铭耸了耸肩，那也没办法了，“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公寓楼，夕阳快要落下，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 他们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巧了么这不是！这边！” 张铭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栋楼里，走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用力地挥着手。 正是约好了一起出发的陈昊学长和林悦学姐。 四人很快就汇合了。 “可以啊学弟，”陈昊走上来，就给了张铭一个熊抱，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听小悦说，你小子深藏不露啊，通过了实验室的筛选？” “侥幸，纯属侥幸。”张铭被他拍得龇牙咧嘴。 “张铭学弟，下午面试怎么样？顺利吗？”林悦笑着问道，她和咋咋呼呼的表哥比起来，总是那么的沉稳可靠。 “顺利！相当顺利！”张铭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面试官对我非常满意，当场就拍板了！这都多亏了学姐你的模板和……小苏姐的辅导！”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晓雯。 苏晓雯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嗯，他准备得很充分。”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而轻松。 陈昊还在嚷嚷，喊着什么“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词。 很快，他们便经过了学校的北门，来到了外面那条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子。 众人径直往里走，很快，一个挂着可爱卡通招牌的、崭新的店面，就出现在了眼前——【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店门口，一个穿着围裙、身材火辣、留着一头栗色卷发的漂亮女孩，正翘首以盼，左右张望着。 正是这家店的主人，已经毕业的南朝鲜学姐，李惠莉。 “呀！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她一看到张铭他们，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挥舞着手臂就冲了过来。 “学姐，恭喜开业！”张铭笑着递上了自己买的水果和礼品。 “哎一古（南朝鲜语）！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李惠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张铭和苏晓雯为她介绍了身后的两人。 “学姐，这位是林悦学姐，这位是陈昊学长。” “你们好你们好！欢迎欢迎！” “对了，”张铭又特意指了指陈昊，“之前帮你搞定那个点餐系统的教程，就是这位陈昊学长发的。” “哦？！” 李惠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立刻上前，给了陈昊一个热情的鞠躬，“原来是幕后的大神！太感谢了！帮我省了好大一笔钱！” 陈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一张黑脸都微微泛红了。 众人被李惠莉领进小店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辣酱的香气。 “你们先随便坐啊！”李惠莉开心地说道，“我跟你们说，我这两天还雇佣了一个超级勤快、超级可爱的兼职帮厨哦！她正在里面帮忙收拾呢，我带你们认识一下！” 张铭一边应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店铺。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个半开放式的厨房中。 一道忙碌的、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弯着腰，似乎在擦拭着架子。 她身上穿着和李惠莉同款的、印着可爱辣椒图案的围裙，将那本就纤细的腰肢，和挺翘圆润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张铭看着，感觉…… 那撅起的、挺翘的大蜜桃，怎么……有点眼熟？ 一张同样带着一丝疑惑的、漂亮的、充满了呆萌气息的、属于珐兰西的脸蛋，映入了他的眼帘。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苏菲？！” Σ(っ °Д °；)っ “啊？张？！” 两人同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搞了半天，下午联系不到的呆萌邻居，竟然……在这里当兼职店员？！ 这城市也太小了吧！ 第91章 有酒吗 两人同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那份震惊，甚至盖过了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正在热情招待其他人的李惠莉，听到动静，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哦莫哦莫（南朝鲜语：哎呀呀）！”她看看一脸呆萌的苏菲，又看看目瞪口呆的张铭，“你们……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啊……” “她就住我对门，是我的邻居。” 好家伙，我以为你在外面浪，没空搭理我，结果你在这里当帕鲁打工？ “原来是邻居啊！那真是太巧了！” 李惠莉一拍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所以你一下午都在这里忙活，手机都没没顾上看？”张铭得目光又看向了苏菲。 “……啊！”苏菲本来还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听到他的话，才猛地抬头跑向远处的插座处。 她懊恼地说道，“我忘了看消息了！中午把它静音后放在这里充电，然后就……就忘了……” “哎呀，没事没事，缘分嘛！最后不还是都凑到了一起吗？快出来，和大伙互相认识一下吧！” 在李惠莉热情的催促下，一场“校友见面会”兼“邻居重逢会”，就此展开。 张铭为苏菲介绍了林悦和陈昊。 “这位是林悦学姐，这位是陈昊学长。” 陈昊学长依旧是那个自来熟的热情派，他立刻用他那充满了华夏味儿的英语，对着苏菲来了一句：“hello！Nice to meet you！” 林悦学姐则显得游刃有余，她主动上前一步，用流利而柔和的英语笑着说道：“你好，苏菲，我叫林悦，很高兴认识你。张铭路上跟我们提起过你，说你是一个很有趣可爱的珐国朋友。” 她的温柔和体贴，瞬间就缓解了苏菲的紧张感。 而苏晓雯，则只是平静地、用那双清澈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金发碧眼的珐国姑娘，然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用标准的中文，清晰地说了一句：“你好。” 但张铭总感觉，她那平静的目光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数据分析”。 随着她进进出出，一道道香气四溢的南朝鲜美食，如同流水般被端上了餐桌。 红彤彤的辣炒年糕，在盘子里颤颤巍巍；金黄酥脆的海鲜饼，散发着诱人的油香；外酥里嫩的蜂蜜芥末炸鸡；一大锅热气腾腾、食材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部队火锅，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还有能拉出半米长丝的芝士排骨，简直是热量炸弹，也是快乐源泉。 就在大家刚刚坐下，气氛刚开始热烈起来，被眼前的美食震撼到不知该从何下筷时—— 店门口那串作为装饰的风铃，突然“叮铃”一声，清脆作响。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质衬衫、配着一条同色系长裤的、身形高挑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强大的气场，就仿佛一个无形的结界，瞬间将小店里那股热闹喧嚣的烟火气，给硬生生地逼退了好几米。 空气，仿佛都在她出现的瞬间，凝固了。 张铭的心，咯噔一下。 终极大boSS，驾到了。 来人，正是许令仪。 她显然也为这次“聚会”，稍微换了一下装扮。 不再是实验室里那身严谨的白大褂或女士西装，但这份“休闲”，却反而让她那份属于学者的疏离感和压迫感，显得更加突出了。 “哇……这位姐姐好漂亮，气场好强……”林悦忍不住小声地对身旁的苏晓雯说道，连她这位见惯了场面的“大师”，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前一秒还咋咋呼呼的陈昊学长，此刻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收起了他那大咧咧的笑容，手里的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整个饭桌上，除了不明所以的苏菲和李惠莉，其他的人，都瞬间进入了一种“面见导师”般的、拘谨的紧张状态。 “我这是请了个纪委书记来团建吗？气氛一下子就给干到冰点了！” 张铭内心默默吐槽，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挤出一个热情的笑脸。 “令仪姐！你来啦！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 张铭努力地想带动氛围，他为许令仪挨个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效果，微乎其微。 在许令仪那清冷平静的目光下，陈昊学长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林悦学姐也只是温柔但拘谨地微笑着，而苏晓雯，更是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面前那碗米饭的颗粒构成。 餐桌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礼貌而尴尬的沉默。 只有张铭一个人，像个努力暖场的尴尬主持人，拼命地找着话题。 “那个……惠莉姐，你这店装修得真不错啊！嘿嘿！” “昊哥，你那个程序，后来又写了什么新功能没？” “小苏……呃……你碗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看得那么认真？” 就在张铭快要放弃治疗，感觉这场聚会即将以“史上最尬”的方式载入史册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许令仪，突然开口了。 她将目光投向了店主李惠莉，平静地问道： “你这里……有酒吗？” “啊？”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铭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一拍脑袋，反应了过来。 对哦，短短几天，就看见令仪姐去了三次酒吧了，她明显是个没事爱喝两口的。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是李惠莉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有啊！当然有！为了庆祝开业，我特意准备了南朝鲜的米酒和烧酒！度数不高，甜甜的很好入口！我这就去拿！” 很快，几瓶包装可爱的米酒和烧酒，就被摆上了餐桌。 许令仪拿起一瓶米酒，亲自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又很自然地，给旁边的张铭也倒了一杯。 她举起杯子，对着桌上其他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个人不太喜欢太吵闹的环境，所以刚才有些沉默，抱歉。为了祝贺开业，我敬大家一杯。” 说完，她便仰头，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_⊙) x n 在场的所有学生，包括张铭，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刚刚的那个高冷教授吗？ 陈昊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他看着许令仪那豪爽的姿态，也立刻来了兴致，大喊一声：“教授海量！那我也来一杯！” 有了他带头，林悦和苏晓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给自己倒上了一点点。 酒精，果然是人类社交的终极润滑剂。 几杯米酒下肚，之前那股尴尬到凝固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大家的胆子都大了起来，话也渐渐多了。 第92章 魔鬼辣挑战 在美食和酒精的双重催化下，小店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热烈。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部队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芝士排骨被拉出长长的、诱人的丝，金黄的海鲜饼和蜂蜜芥末炸鸡散发着让人幸福感爆棚的香气。 陈昊学长早就没了刚才的拘谨，正一手抓着一个鸡腿，吃得满嘴是油，还在大声地和李惠莉讨论着南朝鲜炸鸡和华夏炸鸡的本质区别。 林悦则用流利的英语，和苏菲聊着栗子市的风景和趣事。 苏晓雯的话依旧不多，但脸颊上那两抹淡淡的红晕，让她看着可爱了不少。 女孩正安静地听着周围人的对话，偶尔会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许令仪。 那几杯米酒，似乎成了溶解她冰山外壳的催化剂。 她那总是紧绷的、属于学者的严肃气场，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下来。 虽然话依旧不多，但她会饶有兴致地听着学生们的闲聊，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目光的凤眸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属于夜晚的慵懒。 那张清冷脸庞，在沾染了这人间的烟火气后，显得愈发真实，也愈发……动人。 就在陈昊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他高中是如何在军训时顺走教官一包烟的“光辉事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时，许令仪的目光，却落在了正埋头大吃的张铭身上。 他吃得正香，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些红色的、属于辣炒年糕的酱汁，自己却毫无察觉。 她没有直接提醒他，而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既像是在探讨学术、又明显带着一丝调侃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慢悠悠地说道： “张铭同学，你是在进行一项新的行为学研究吗？” “啊？”张铭正吃得开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笑意更明显了些： “课题是……‘论酱汁在人类面部皮肤上的黏着性与保留时间’？我看你的样本数据，采集得相当不错。” 张铭先是呆了两秒，随即“轰”的一下，老脸瞬间就红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擦嘴。 然而他身边的许令仪，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动作。 她那只端着酒杯的手，极其自然地、往前一伸，雪白的拇指指腹，带着一丝米酒的冰凉，快如闪电地、在张铭还沾着酱汁的嘴角，轻轻一抹。 然后，她又以同样快的速度，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用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那留在嘴角的、冰凉细腻的触感，和鼻尖一闪而过的、独属于她身上的清冷香气，却无比清晰地告诉张铭——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抵是房间里太热了，张铭的耳朵连着根都被烫红了。 坐在两人对面、视角绝佳的林悦，在众人被陈昊的的笑话吸引而大笑的间隙，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不着痕迹地、轻轻转了转。 她的目光，先是扫依然僵硬的张铭，又扫过那个正姿态优雅地端起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许令仪，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 就在这气氛一片大好的时候，李惠莉突然一拍桌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就在这时，李惠莉突然一拍手，像个准备揭晓最终大奖的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各位！前面的开胃菜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辣味小宇宙’隐藏的的镇店之宝，终极挑战——魔鬼辣炖牛排骨！” 说着，她和苏菲一起，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 锅盖一揭开，一股霸道无比的、混合着肉香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只见那锅里，是炖得软烂脱骨的牛排骨，但上面却裹满了深红色的、看起来就粘稠无比的酱汁，酱汁上还点缀着无数狰狞的干辣椒段和翠绿的小米辣。 那颜色，红得发黑，红得让人心惊胆战。 “怎么样？”李惠莉看着桌上众人那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道，“有没有勇士，敢来挑战一下？” “这有什么不敢的！”陈昊在酒精的催化下，豪气干云，当仁不让，“我可是吃辣长大的！” 张铭看着那锅“生化武器”，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提前抗议了。 但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氛围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加入了挑战。 而川渝妹子林悦，看到那锅排骨，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表示要“好好尝尝”。 挑战开始。 饭桌上，瞬间上演了一出精彩纷呈的“众生相”。 陈昊学长第一口下去，面不改色，还得意地对众人挑了挑眉。 第二口下去，他的额头开始微微冒汗。 第三口……他猛地抓起手边的牛奶，开始“吨吨吨”地猛灌，一张被晒黑的脸，硬生生被辣成了关公。 “嘶……哈……这……这排骨，有后劲啊……”他一边伸着舌头哈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铭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吃了一小块，就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是变成了两根烤肠，又麻又痛，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只能疯狂地喝水自救。 另一边，林悦学姐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安逸！这个辣度，巴适得很！” 她甚至还冒出了一句地道的川渝方言，一边哈着气，一边又夹起一块排骨，吃得不亦乐乎。 而苏晓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用筷子尖，极其小心地，只沾了一点点那红黑色的酱料，轻轻地放进了嘴里。 一秒，两秒…… 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粉红，最后，变成了一种熟透了的、诱人的水蜜桃色。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好……好辣……”她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清冷，变得软糯、含糊，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 张铭看着她这副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的“萌样”，心里的小鹿差点当场创死。 与这片“人间百态”格格不入的，是坐在主位上的许令仪。 她并没有参与这场在她看来有些“幼稚”的挑战。 她只是端着那杯米酒，姿态优雅地、小口地抿着，用一种仿佛在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学生百态。 她的目光，在被辣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的张铭身上，不动声色地，多停留了两秒，眼睛微微弯了弯，非常不易察觉。 但是李惠莉看到了，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许令仪，立刻热情地发出了邀请：“许教授，您也来一块尝尝？这个味道真的很棒，很过瘾的！” 许令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锅“生化武器”，便优雅地端起自己的米酒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拒意。 “我对这种自虐式的饮食，没有兴趣。” 正在给“香肠嘴”降温的张铭一听，顿时来了想法。 他想着被令仪姐连续调戏的场景，一个名为《反击》的计策，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看着许令仪那副“你们凡人真无聊”的高冷模样，他要亲自把她从那座“冰山”上给拉下来，让她也尝尝这人间的“烟火气”。 张铭没有直接去劝许令仪，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那个已经被辣得眼泪汪汪、小脸通红、正在小口喝水自救的苏晓雯，用一种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到的音量，夸张地赞叹道： “小苏姐，你太厉害了！真的！” 苏晓雯：“？？？”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被辣出来的桃花眼，迷茫地看着张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夸自己。 张铭没有理会她的困惑，自顾自地、仿佛在发表什么重要感言一般，继续说道： “我是觉得，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擅长，但还愿意去尝试一下新鲜事物，这种精神，真的非常了不起！这说明心态很开放，很愿意接纳不同的体验。”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给苏晓雯发一面“勇于尝试”的锦旗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轻轻叹了口气。 “人啊，不能总是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他这番“捧一踩一”、看似在夸苏晓雯、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内涵许令仪的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苏菲，其他人都听懂了张铭的潜台词。 “哐当！” 陈昊吓得连筷子上的排骨都掉到了桌上。 (°Д°) 第93章 真正的“勇士” 许令仪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因微醺而泛着一丝红晕的脸，并没有像张铭预想中那样，立刻冷下来。 她只是缓缓地扭过头，用那双漂亮的凤眸，静静地、看了张铭一眼。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玩味的笑意。 “拙劣的激将法。” 她在心里，平静地给出了六个字的评价。 “用‘探索精神’来点我，用‘舒适圈’来堵我的退路，还拉上另一个女孩做对比……呵，真是……幼稚得可爱。” 她当然看穿了张铭那点小九九。 以许令仪平时的性格，对于这种无聊的挑衅，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无视掉，就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但…… 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张铭那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和紧张的、鲜活无比的模样时…… 她那颗总是被理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突然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念头。 ——陪他玩玩，好像也挺有趣的。 “哼。” 她从鼻子里，发出了带着一丝不屑的轻哼。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放下了酒杯，拿起了筷子。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那双仿佛淬了冰的凤眸，投向了张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说，我不敢？” 她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了一块裹满了地狱级辣椒酱的、最大的牛排骨，重重地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那架势，仿佛不是在夹菜，而是在签署一份战书。 张铭看着她，心里疯狂偷笑。 他并不知道刚刚令仪姐脑海里是怎么一个心路历程，只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取得了大成功！ o(*￣︶￣*)o 好戏，就要开场了。 一场无声的、属于顶级学者的“意志力”大挑战，就此上演。 只见许令仪面无表情地、用一种仿佛在解剖样本般的优雅姿态，将那块魔鬼辣度的牛排骨，一小口一小口地，全部吃了下去。 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吃的不是辣椒，而是普通的黑胡椒酱。 只是那双紧紧握着筷子的、骨节有些发白的手，和那不知何时已经红透了的、漂亮得如同红玛瑙般的耳根，暴露了她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 “这个混蛋……等回到实验室……看我怎么给你安排工作……” 许令仪一边优雅地咀嚼，一边在心里，已经开始为张铭规划起了未来一周“清洗全实验室玻璃器皿”的宏伟蓝图。 张铭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好家伙，这都不破防？他在心里疯狂刷着弹幕。 许令仪吃完，甚至还强撑着，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她感觉自己的口腔里已经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为了不在身边大男孩的面前出丑，也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忍耐，她决定说出收尾的评价，顺便喝口水，来压下那股即将失控的灼烧感。 她看向张铭，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味道，尚可。” 感谢“还在嘴硬”送来的大火箭！ 话音未落，她已经将手边那个盛着透明液体的杯子端起来，如同喝水一般，直接灌下了一大口。 然而，她忘了，那杯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她刚才喝的、带着甜味的米酒！ 下一秒，酒精与辣椒素在她口中发生了剧烈的、堪称爆炸般的化学反应！ 那感觉，就像是往一堆干柴上，浇了一整桶汽油，然后扔进去一个火星子——轰！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火山爆发般的灼热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口腔和食道！ “咳……咳咳咳！”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优雅，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刺激，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那张清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漂亮的凤眸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她那强撑了半天的冰山气场，在这一刻，被她自己亲手喝下去的一口米酒，彻底击溃了！ 张铭也是又想笑又心疼，他一边在心里狂喊“让你嘴硬！翻车了吧！”，一边立刻喊着： “惠莉学姐！牛奶！快！冰牛奶！” 一时间，整个饭桌都因为“拯救许教授”而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李惠莉惊呼着冲向厨房的冰箱；张铭拿着一张菜单，对着许令仪的脸一通狂扇，试图给她物理降温；苏晓雯则冷静地递上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正被辣得眼泪汪汪、小口喘着气、彻底失去了平日威严的美女教授身上。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桌上另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女孩——苏菲，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刚才吃的太沉浸了，都没留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女孩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牛排骨的骨头组成的小山。 当许令仪终于在冰牛奶的拯救下，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脸颊和眼眶还带着动人的红晕时，一个软萌的、可爱的、极其轻微的饱嗝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嗝~” 是苏菲。 她似乎是吃得太满足了，一下子没忍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表现，她赶紧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张白皙的脸蛋，瞬间就羞红了。 一直坐在对面、洞察一切的林悦学姐，听到这个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没有立刻说话，震惊的眼神，在苏菲和她面前那个几乎空了的盘子之间，来回扫视。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指了指苏菲面前那堆得高高的骨头，对众人说道： “我想……我们可能找到真正的‘勇士’了。”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苏菲和她面前那座“骨头山”上。 就连刚刚“历劫归来”的许令仪，都有些惊讶地，微微挑了一下眉。 “苏……苏菲啊，”李惠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把这些……都吃了？” “嗯……”苏菲红着脸，小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抱歉……这个排骨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她抬起那双纯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李惠莉。 又补充了一句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就是……如果能再辣一点点，就更好了。” (??????)?? 大伙，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第94章 真心话与大冒险 在苏菲“噬辣大师”的身份曝光后，小店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李惠莉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拉着苏菲的手，激动地要跟她拜把子，探讨“辣味”的终极奥义。 而陈昊，则在挑战失败的巨大冲击和几杯米酒下肚后，彻底放飞了自我，正唾沫横飞地向众人科普着计算机代码的“禅意”。 主餐环节，在这样一片欢乐而混乱的氛围中，慢慢接近了尾声。 作为热情的主人，李惠莉叫上苏菲开始麻利地收拾桌上的主菜餐盘，准备为大家准备甜点。 陈昊大概是吃的有些饱，起身在店里溜达，然后他就发现了小店角落里那个立式的自助点餐机。 身为计算机系学长的dNA，突然就动了。 “咦？店长，你这个点餐机看起来很有意思啊？”他好奇地凑了过去，开始戳戳点点，“我看看后台数据是啥样的……” 李惠莉正在厨房忙碌，闻言大声回道：“没问题没问题！你随便研究！” 得到许可，陈昊便心满意足地，一头扎进了机器与代码的世界里，暂时与世隔绝。 就这样，喧闹的大餐桌旁，在李惠莉和陈昊这两位“气氛组”暂时离场后，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舞台的聚光灯，仿佛在这一刻，精准地打在了剩下的四个人身上。 张铭，被三位风格迥异的女孩隐隐环绕在中间。 左手边，是安安静静、不动声色的苏晓雯；右手边，是气场强大、正优雅地晃着杯中米酒的许令仪；而对面，则是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的林悦。 刚刚端着几杯柠檬茶过来的苏菲，在林悦的热情地欢迎下，也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让这个“包围圈”，显得更加无懈可击。 “光喝酒聊天多没意思，”林悦率先打破了这片微妙的安静，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 笑容，“我这儿有个小游戏，中英双语的真心话大冒险，系统随机出题，保证公平公正公开。我们建个房间，一起玩几轮怎么样？” “好啊好啊！”张铭第一个赞成，他现在心情正好，正愁没地方释放过剩的精力。 其他人见他这么热情，也都没有反对。 几人各自拿出手机，加入了林悦创建的游戏房间。 游戏开始。 手机屏幕上，一个虚拟的酒瓶开始飞速旋转。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屏幕。 片刻后，酒瓶缓缓停下，瓶口，精准地指向了房间的创建者——林悦，身边的苏菲。 “哦豁~”林悦的笑意更深了，她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苏菲，说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真心话！” 苏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看起来更安全一点的选项。 下一秒，一道题目，同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 【真心话：在场的异性中，谁最接近你对‘理想型’的想象？】 “噗——” 张铭刚喝进去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好家伙！不愧是你挑的游戏啊，悦姐！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 而且，选理想型？在场的男士就我和昊哥，能挑的也太少了。 张铭完全没get到重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菲，发现这位珐国姑娘，那张白皙的脸蛋，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像个熟透了的番茄。 “我……我……”苏菲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不受控制地、慌乱地、偷偷地往张铭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立刻像触电一样收了回去。 “我……我弃权！”她最终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弃权可是要罚酒的哦~” 林悦笑得像只狐狸，亲自为苏菲倒上了一杯果味米酒。 最终，苏菲还是红着脸，端起酒杯，将那杯果味米酒一饮而尽，才算是逃过一劫。 就在张铭还在状况外的时候，桌上另外两位女性的反应，则要微妙得多。 苏晓雯的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但她搭在桌沿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轻轻敲动了一下。 她在分析，在评估这个新出现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珐国女孩的“危害等级”。 而许令仪则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对小女孩的幼稚心思没什么兴趣，只能说，看起来对她完全没有威胁。 ...... 游戏继续。 第二轮，被选中的“幸运玩家”，变成了张铭。 “我选......真心话吧……”张铭沉思片刻，做出了选择。 手机屏幕上，再次浮现出一道新的题目。 苏菲直接念了出来：“如果……如果必须选择一位在场的异性，一起被困在荒岛上，你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女孩们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张铭的身上。 张铭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完了，这题比刚才那个还送命！这根本不是真心话，这是“送命题”啊！ (°Д°u)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给出了一个堪称“端水大师”级别的回答： “咳咳！这个嘛……我觉得，得看情况。” “如果想尽快造出船离开，那肯定选令仪姐啊，以她的智慧，别说造船了，估计核动力航母都能搓出来。” 许令仪听到这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表示“算你识相”的“哼”声，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也更明显了一些。 “如果想在岛上活得久一点，那就选小苏姐，她能把岛上所有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分类好，保证食物安全。” 苏晓雯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安静地推了推自己那并不存在的眼镜，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如果想在岛上过得开心一些，那就选悦悦姐，她肯定能把我们的生活和情绪都照顾得很好。” 林悦则笑得像只狐狸，她举起杯子朝他遥遥一敬，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会说话。” “至于苏菲嘛……她这么可爱，肯定负责给我加油打气啊！” 苏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能当啦啦队，但听到“可爱”两个字，还是让她很开心。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但又好像谁都得罪了。 林悦和苏菲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而许令仪和苏晓雯，则只是不动声色地，各自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 第三轮。 被选中的“倒霉蛋”，依旧是张铭。 布什戈门？怎么又是我？ “大冒险。” 这次张铭换思路了，万一它再问个“你觉得在场哪个女孩最漂亮”之类的送命题怎么办？ 就算被要求现场连做30个俯卧撑那也比这个强！ 但是看着对面悦悦姐嘴角的笑容。 张铭的心，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一条新的指令，出现在了众人的屏幕上。 【大冒险：请为在场的一位异性，做一件能让她感到温暖的、绅士的事情。】 张铭看着这条指令，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正准备随便给谁倒杯水，或者说句赞美的话糊弄过去。 然而，他身旁的许令仪，却先一步，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搓了搓肩膀，然后，转过头，看着张铭，用一种清冷中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有点冷。” “！！！” 第95章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许令仪的话，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瞬间在张铭的脑海里引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桌上另外三个女孩，也都愣住了，但反应却各不相同。 苏晓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张铭身上那件她刚刚帮忙搭配好的黑色休闲外套上，眼神微微一暗，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她只是默默地，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苏菲则是惊讶地张开了小嘴，看着许令仪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了看张铭，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只有林悦，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那已经快要咧到耳根的、看好戏的笑容。 张铭看着许令仪那双不带任何情绪、但又仿佛写满了“你看着办”的凤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句“让她感到温暖的、绅士的事情”。 他还能怎么办？ 他的内心，正在上演一场天人交战。 送命题又来了！这外套是小苏那会帮他搭配的，虽然不至于意义非凡吧，但脱下来给令仪姐披上，终归是不太好。 张铭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有一句俗话说得好：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算上看过的小说、漫画、电影、动漫、电视剧，他可以自称“经验丰富”了！（bushi） 所以，单单脱一件衣服给许教授，势必会让其他人不舒服。 但不脱，或者选择罚酒，那就是当众不给导师面子！ 这……这简直是地狱级二选一啊！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怎么选都是错！ 怎么办怎么办？ （；′д｀）ゞ 就在他即将屈服于许令仪的“淫威”，准备认命般地脱下外套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然后，灵光一闪！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情商拉满的解决方案，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只见张铭非但没有脱外套，反而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和煦的、充满关切的笑容，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许令仪，而是环视了在场的所有女孩，用一种温柔的、仿佛中央空调般的语气，高声说道： “哎呀，都怪我，光顾着聊天了。这晚上天凉，女孩子穿得少，是容易冷。” 然后，他转头，朝着还在厨房忙碌的李惠莉，大声喊道： “惠莉姐！咱们店里有毛毯或者披肩之类的东西吗？客人们都觉得冷了！” 正所谓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一个指向他自己的“单体攻击”，巧妙地变成了一个需要店家解决的“AoE（范围）问题”！ “啊？！” 许令仪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凤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有啊有啊！”厨房里传来了李惠莉热情的回应，“我特意准备了！就在吧台下面那个柜子里，苏菲，你离得近，麻烦你去拿几条过来，给姐姐们都披上！” “好的！” 苏菲也立刻反应过来，开心地跑去拿毛毯了。 一时间，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张铭不仅完美地完成了“让女性感到温暖”的大冒险任务，还顺带关心了在场的所有女孩，展现了无懈可击的绅士风度，更重要的是——他还保住了身上这件来自苏晓雯的、意义非凡的外套！ 苏晓雯看着张铭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她很快就用喝饮料的动作掩饰了过去，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苏菲则抱着几条柔软的毛毯，开心地为每一位“姐姐”都披上了一条。 而林悦，则直接对着张铭，毫不掩饰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仿佛在说：“可以哦！” 只有许令仪，她看着自己身上那条由苏菲为她披上的、带着卡通图案的可爱毛毯，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对自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笑容的张铭，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家伙给“反将一军”了。 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拿起酒杯，对着张铭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算你机灵”的欣赏。 张铭心满意足地坐下，感觉自己刚刚打赢了一场史诗级的战役。 然而，他高兴了还没三秒。 手机屏幕上，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 而那个虚拟的酒瓶，在旋转了十几秒后，瓶口似乎又一次地要停在他面前。 张铭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不是吧阿sir？怎么又双叒叕是我？！ 这游戏是跟我杠上了吗？！ 但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终于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喊。 虚拟的酒瓶在最后关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越过了他的头像，最终，指向了他左手边——那个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一直静静地看戏的苏晓雯。 “呼——”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刑场上被无罪释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太好了！不是我！能吃瓜了！ 而苏晓雯，则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指向自己的瓶口，那双清澈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小小的、不知所措的波澜。 “到我了？” “没错！就是你！” 林悦的语气里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晓雯学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晓雯看了一眼对面笑呵呵的林悦，又看了一眼身旁嘴上说着“加油”，但手里拿着饮料，满脸写着“吃瓜”的张铭。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真心话？以刚刚的例子来看，天知道会问出什么让人难以回答的私人问题。 “……我选大冒险吧。” 她最终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选择实验方案的语气，做出了决定，然后按下了“大冒险”的按钮。 下一秒，一条全新的、散发着搞事气息的指令，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 当看清屏幕上的那行字时。 “咳！咳咳咳咳！” 张铭用手捂住了嘴，把头低下，才没有把嘴里的饮料喷了出来，但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出来。 就连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悦，都惊讶地“哇哦”了一声。 【大冒险：请选择你左手或右手边的一位异性，与tA十指相扣，深情对视十秒钟。】 第96章 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这个挑战一出来，整个餐桌的温度，仿佛都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坐在张铭右手边的许令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那刚刚因为被“反将一军”而升起的、一丝玩味和欣赏，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取代。 许令仪端着酒杯，看似平静，但那握着杯柄的指节，却又一次，微微发白。 坐在对面的苏菲，则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双手藏到了桌子底下。 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白皙的脸颊在酒精和害羞的双重作用下，红得更加厉害了。 她既觉得这个指令的内容，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无比害羞，又忍不住用一种混合着好奇与羡慕的眼神，偷偷地看着即将成为事件中心的苏晓雯和张铭。 而这场游戏的始作俑者——林悦，则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她赶紧用双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那“鹅鹅鹅”的笑声破坏这片刻的宁静，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和那双弯成了月牙的、充满了“看好戏”光芒的眼睛，已经彻底暴露了她“幸灾乐祸”的内心。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苏晓雯和她唯一的选择对象——张铭的身上。 张铭有些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躲过了一颗子弹，结果迎面撞上了一枚战斧式巡航导弹！ 这……这比刚才那个“披外套”的难度，至少高了32个珠穆朗玛峰啊！ 他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要不算了吧’，或者讲个烂笑话来打破僵局。 但他不没这么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桌上这几个看似平静的女孩，她们的气场，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比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平衡。 尤其是许令仪，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犹豫不决的苏晓雯，仿佛在等待她的答案。 他要是现在开口，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偏袒某一方，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满头大汗.jpg 而苏晓雯，这位总是处变不惊的学霸，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那白皙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并且还在持续升温。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充满了期待和尴尬的寂静。 就在苏晓雯低着头，内心正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许令仪。 “苏同学，”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善解人意”，“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没必要这么为难。如果觉得做不到，弃权罚酒就是了，没人会笑你的。”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苏晓雯解围，但那略带一丝居高临下的语气，却像是在说：“你应付不来的小场面，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这句“劝退”，反而成了催促苏晓雯做出决定的“临门一脚”。 放弃？然后像苏菲一样罚酒，在许令仪面前，承认自己“做不到”？ 不……以她的性格，她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半途而废。 那份属于学霸的、隐藏在柔和外表下的固执与骄傲，在酒精的催化下，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桌子底下，苏晓雯那双原本只是轻轻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 苏晓雯，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先是平静地、迎上了许令仪那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视线，不闪不避。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仿佛有电光闪过。 然后，苏晓雯才缓缓地、将那双已经变得无比坚定的、因紧张和羞涩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眸，转到了张铭的脸上。 张铭本来还想打个哈哈，说句“要不这轮算了吧”来解围，但当他看到苏晓雯此刻的眼神时，他所有想说的话，都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清澈、纯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令人心悸的执着。 虽然只要他自己想，他完全假装不懂女孩的意思，用一个笑容化解这一切。 但他没有。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动。 他甚至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在鼓起了勇气后，究竟会做什么。 苏晓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桌子底下，将自己的右手，朝着张铭的方向，一点一点地，伸了过去。 张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白皙纤长的、骨节分明的小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擂鼓的心跳声。 而坐在对面的林悦，看着眼前这堪称“名场面”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她端起茶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像最高级的雷达，不着痕迹地，依次扫过在场的几位“关键人物”。 她的心里，已经将整个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内心在疯狂鼓掌。 一个，是空有爱意，却还在新手村徘徊的珐国萌妹（苏菲）。 一个，是占有欲极强、段位高但感情经验却为零的高傲教授（许令仪）。 还有一个，是平日里不声不响、看似与世无争，但关键时刻却能用最平静的表情，做出最大胆反击的学霸（苏晓雯）。 林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处于“被硬控”状态的、一脸紧张的当局者张铭，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 “而被这三个人同时锁定为‘攻略目标’的，却是一个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傻乎乎的笨蛋。” “这配置，都能凑一桌打麻将了。” 她觉得，自己今晚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而远处，那两位暂时脱离战场的“气氛组”，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正在厨房里做甜品的李惠莉，悄悄地从半开放厨房的空处探出个小脑袋，一脸八卦。 “我的天，小苏今天这么A的吗？！要上了要上了！” “别说话！看直播！” 坐在自助点餐机前的陈昊，虽然还背对着众人，但双手已经停止了敲击按钮，半扭过头，那像牛眼般瞪得溜圆的眼珠子，和那竖得像天线一样的耳朵，都暴露了他此刻正在全神贯注“听墙角”的事实。 全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那两只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手上。 林悦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许令仪的凤眸，也微微眯了起来。她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悦，有一丝对苏晓雯这个决定的意外，甚至还有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欣赏。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苏晓雯那带着一丝微凉和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张铭的手背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 小吃店那扇崭新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了凄惨的悲鸣。 第97章 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很合理啊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正拿着小铲子，费力地铲着墙上涂鸦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脚踝上那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电子镣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亮眼，仿佛是什么新潮的赛博朋克饰品。 “大哥，我好饿啊……”留着一头卷发的巴里，有气无力地用小铲子刮着一块顽固的喷漆，小声抱怨道，“这该死的社区服务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感觉我晚饭能吃下一头牛。” “闭嘴！”为首的刀疤脸男人，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精准地抽在了卷发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巴嘎！（笨蛋！）”他用带着浓重霓虹口音的英语，易怒地呵斥道， “饿了就忍着！这点小小的苦难都无法忍受吗？这是一种修行！修行你懂吗？！只有最坚韧的灵魂，才能在极道的巅峰立足！” “嗨咿！（是！）”卷发捂着后脑勺，不敢再多言。 他身旁那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麦克，则非常狗腿地附和道：“大哥说得对！巴里，你的思想觉悟还是太低了！不过……大哥，我也饿了。” 刀疤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正准备再给花衬衫也来一下，一辆破旧的小电瓶车，就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他们身边。 车上，坐着一个体型如同棕熊般的白人胖大妈，她用一种看垃圾般的、充满了厌恶的眼神，扫了三人一眼，冷冷地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记住，晚上八点前，必须滚回你们的狗窝，否则你们脚上这些小宝贝，可是会叫来警察的哦。” 说完，她甚至懒得等他们回话，便开着小电瓶车，扬长而去。 监督员一走，麦克和巴里瞬间如蒙大赦，将手里的小铲子一扔。 “大哥，终于收工了！我们快去找点东西吃吧！”麦克揉着自己那“咕咕”作响的肚子，提议道。 刀疤脸没有说话，他烦躁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因为铲涂鸦而磨破了皮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条他越看越眼熟的小巷子。 他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家店的名字——“辣味小宇宙”。 他想起了那个让他们团伙两次折戟沉沙的地方。 第一次，两个小弟被人教训的满地找牙。 第二次，更离谱，在巷子里莫名其妙就和另一伙人火拼，最后还被抓了，喜提“社区服务”和“电子脚镣”大礼包。 他的火气，又一次涌了上来。 今天，他就要在这里，一雪前耻！ 顺便，解决一下晚饭问题。 “走！”他将手里的小铲子重重地扔进桶里，对着两个小弟一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冷酷的笑容，“在回家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吃饭，收钱！” “好耶！大哥英明！”花衬衫一听有饭吃，立刻兴奋地附和。 只有卷发，在看清那条巷子后，脸色微微发白，有些畏惧地说：“大……大哥，又是这里啊？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这次是抽在了脸上。 “什么邪门？！那是庸者的懦弱幻想！是我们极道中人必须战胜的‘心魔’！今天，我就要当着你们的面，亲手打破这个迷信，征服这条巷子，让你们知道，真正的力量，来源于坚定的意志！” 巴里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脸，眼泪汪汪，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跟在了大哥的身后。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个让他们屡败屡战的地方，第三次，发起了“英勇”的冲锋。 ……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店内。 就在苏晓雯那带着一丝微凉和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张铭的手背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小吃店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苏晓雯如同受惊的小兔子，闪电般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她那张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涨红的脸，此刻因为惊吓，微微发白。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无比复杂的、既庆幸又遗憾的奇妙情绪。 而刚刚还处于“硬控”状态的张铭，也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扇英勇就义的店门，再看看被打断的“好事”，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好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你们是懂打断的！ 随着破门而入的，不仅有三个不速之客，还有一股属于巷子里的、混杂着潮湿与油烟的夜风，吹得桌上的餐巾纸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室内那份好不容易才酝酿起来的暧昧气息。 打头阵的，是卷发巴里。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第一个冲了进来，张开双臂，正准备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壮壮声势—— “Freeze！所有人不许动！交保……” 他的话，刚喊到一半，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从他身后，“啪”的一声，狠狠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刀疤脸佐藤一把将他推到旁边，没好气地骂道：“巴嘎！（笨蛋！）别抢老子的风头！你说完了，老子说什么？” 花衬衫麦克立刻狗腿地凑上前，谄媚道：“大哥威武！巴里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 店里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行为艺术”般的登场方式，给整不会了。 苏菲和林悦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紧张和害怕。 而苏晓雯，则只是平静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张铭的方向，靠得更近了一些。 桌子的主位上，许令仪的眼神，则瞬间从之前的慵懒，变得冰冷无比。 她没有害怕，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纯粹的厌恶和不悦。 厨房里的李惠莉明显是被吓住了，身体微微发抖，连身旁的水管都忘了关上。 张铭更是有些恼火，他正准备站起身，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这三个“气氛毁灭者”给请出去。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躲在三人侧后方、自助点餐机旁的陈昊，正在对他疯狂地使着眼色，还指了指手机。 张铭心里一动，他不动声色地，从桌子底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是陈昊刚刚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拖住他们仨，我绕后。” 张铭瞬间就懂了。 好家伙，昊哥这是手痒了啊！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朝着角落里陈昊的方向，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而阴影里的陈昊，则回以一个充满了自信的、无声的笑容。 他立刻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将所有的女孩都护在了身后，同时，手腕上的旋钮，悄无声息地，转到了【存在感·200%】的模式！ “三位，你们是来上门找吃的还是找不自在的？” 他用一种中二但气势十足的语气，大声说道。 那一瞬间，张铭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像个自带bGm和聚光灯的男人，瞬间就吸引了混混三人组的全部注意力。 刀疤脸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帅得有些晃眼的家伙，下意识地就把他当成了主事人。 “小子，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不是不是，大哥！”花衬衫麦克连忙指着厨房的方向，“老板是那个女的！” 刀疤脸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弟，理直气壮地说道： “一家店里，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不是很合理吗？” 李惠莉：(⊙﹏⊙) “啊……大哥英明！” 就在这三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注意力被张铭完全吸引，正在讨论着“谁是老板”这个哲学问题的时候。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第98章 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着在地上，很合理吧 陈昊出手了！ “谁？！” 卷毛巴里和花衬衫麦克只觉得后颈一凉，还没等他们回过头，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就已经精准地、分别按在了他们两人的后脑勺上。 然后，陈昊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发力！ “哐！” 一声如同两个大西瓜相撞般的、清脆悦耳的闷响。 卷毛和花衬衫的脑门，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亲密无间地，撞在了一起。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眼冒金星，翻着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当场昏了过去。 “？！” 刀疤脸佐藤听到身后的异响，猛地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自己两个小弟双双“阵亡”的惨状，和一个正缓缓收回拳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微笑的、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 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又双叒叕踢到铁板了。 但他没有怂。 毕竟，他佐藤健司，当年也是在霓虹帮派里血战过的男人，一个能打十个的“红棍”！ 他那属于极道男子汉的凶狠，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八嘎！你好卑鄙！”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手腕一抖，“啪”地一声，甩棍弹出，他一个箭步，就朝着陈昊猛地冲了过去！ 陈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他那常年打篮球锻炼出的反应神经，让他不退反进，迎着刀疤脸就冲了上去！ “砰！” 甩棍被陈昊用小臂稳稳地挡住，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在女孩们的惊呼声中，两个体格同样壮硕的男人，就这么抓着彼此的手腕，掌对掌，硬生生地、角力在了一起！ 陈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坟起，青筋毕露。 而刀疤脸，竟然也能凭借着那久经沙场的格斗技巧和蛮力，与陈昊斗得旗鼓相当！ 两人如同两头愤怒的公牛，互不相让，肌肉与肌肉的碰撞，汗水与汗水的挥洒，充满了雄性的力量感！ 一时间，店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呀！”李惠莉发出一声惊呼，她抄起厨房里那根最粗的擀面杖，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替天行道”的模样。 林悦则第一时间将不知所措的苏菲，拉到了自己身后，她虽然也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已经开始在观察周围，寻找最佳的逃生路线。 而许令仪，她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在发生任何意外的之前，按下报警电话。 她下意识地扭头，发现身旁的苏晓雯，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和她完全一样的动作。 两个同样聪慧冷静的女孩，在这一刻，目光相交，无需言语，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同时，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角力，相持不下的时候，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他嘴上大声咆哮吸引陈昊的注意力，脚下却使出了一个阴险的绊腿，直奔陈昊的膝盖而去！ 然而，一直在一旁备战的张铭，早就看穿了他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昊哥，小心脚下！” 在他出声提醒的瞬间，他已经快如闪电地、一脚踹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腿上。 那张无辜的椅子，如同被保龄球击中一般，精准地、滑到了刀疤脸的脚下。 “哎哟！” 正准备使出阴招的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椅子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陈昊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发力，直接将刀疤脸给掀翻在地！ 就在陈昊准备乘胜追击，彻底解决战斗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战况最激烈，张铭都准备下场帮忙的瞬间——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再次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我那崭新出厂的门啊！！！(╥﹏╥)”——这是厨房里李惠莉的内心悲鸣。 一个身材魁梧、肚子圆滚滚的胖警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那双小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刀疤脸，大吼一声： “佐藤健司！你要做什么！” ...... 詹姆今天刚升职为警长，心情极好。 手下的同事跟他提起，说警局附近的小巷子里，新开了一家小店，饭菜闻着极香，可惜之前他们路过时还没正式营业。 单看詹姆警长那圆滚滚的肚皮，就知道他是一名资深美食爱好者。 这会他正好清闲，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动静！ 他立刻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前几天刚被自己在这一条巷子里逮捕的霓虹人，正在闹事！ 刀疤脸佐藤，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看清来人的瞬间，他那张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脸，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从詹姆警长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缓缓下移。 最终，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詹姆警长腰间那个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枪套上。 那一瞬间，他那属于极道男子汉的凶狠，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全泄了。 他猛地松开陈昊的手，一个立正，对着门口的警察，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无比标准的日式鞠躬，声音洪亮，充满了谄媚： “officer！Good evening！晚上好警官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我们是这家店请来的表演嘉宾！对！正在表演助兴！祝贺新店开业！” 詹姆警长被他这番操作给整笑了。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用警棍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还在昏迷的“表演嘉宾”。 “哦？是吗？那他们俩，又是怎么回事？” 刀疤脸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他还是强行解释道： “啊！报告警官先生！他们俩……他们俩是因为今天白天做社区服务，太累了！对！太累了，所以刚才表演得太投入，一下子就……睡着了！” “睡着了？”詹姆警长走到那两人身边，蹲下身，看了看他们俩脑门上那新鲜出炉的、对称的大包，又看了看他们脚上那同款的电子镣铐，脸上露出了一个“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嗯，睡得很香，睡得都打‘对称呼噜’了。” 詹姆警长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佐藤，”他盯着刀疤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们刚才在玩什么把戏。但我警告你，这是我的辖区。如果我再看到你，或者你这两个‘爱睡觉’的朋友，出现在这条巷子里，我保证，你们下一觉，就会是在拘留所的床上睡了。明白了吗？”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鼻翼却不受控制地、被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海鲜饼散发出的诱人香气，给勾得轻轻抽动了一下。 刀疤脸再也撑不住了，他疯狂点头哈腰：“明白！明白！我们再也不来了！”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店里所有人，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各位！打扰了！祝老板和老板娘生意兴隆！后会有......啊不对，后会无期！” 说完，他甚至都顾不上什么风度，一手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揽着他那两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小弟的腰，连滚带爬地、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整个小店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扇门（耐久度67%），又看了看彼此，最后......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惊天动地的爆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哼，女人 小巷外，刀疤脸佐藤将两个还在昏迷的小弟，如同扔两条破麻袋一样，扔在了地上。 他自己则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悲愤与不甘。 他看着自己那因为刚才和陈昊角力、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想起了那个神兵天降般的胖警察，和店里那帮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年轻人，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屈辱与恐惧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他终于，对着冰冷的夜空，发出了绝望的自言自语。 “八嘎……巴里（卷发）那个白痴……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地方，这条巷子……真的很邪门啊！！！” “不来了！再也不来了！谁爱来谁来！老子不干了！呜呜呜……” 一代“极道男子汉”，就此诞生了严重了心理阴影。 ...... 在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爆笑后，店里的气氛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只剩下那扇被踹坏的、忠诚地守护着这家小店的门，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警官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今天可就麻烦了！”李惠莉作为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抚着胸口，对着詹姆警长，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分内之事，女士。”詹姆警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他那胖乎乎的脸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一带是我的辖区，保证大家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他说着，鼻翼又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是厨房里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海鲜饼散发出的诱人香气飘了过来。 他本来就是循着这股香味来的。 “不过……”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吃货”本性，但那双小眼睛，却已经诚实地、黏在了那盘金黄酥脆的海鲜饼上，“我能问一下，刚才那股特别、特别香的味道，是……是这个吗？” “啊！是的！”李惠莉立刻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位憨厚的胖警长，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桌上那盘海鲜饼，热情地端到了詹姆警长的面前。 “警官先生，您一定要尝尝！还热乎着呢！”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詹姆警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您就别客气了！”李惠莉不由分说地将盘子塞到他手里，“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詹姆警长看着盘子里那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海鲜饼，终于不再推辞，他直接伸出手，拿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咔嚓——” 外皮酥脆，内里q弹，混合着海鲜的鲜美和葱花的清香，詹姆警长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嗯！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您喜欢就好！”李惠莉开心地说，“您稍等一下，我再给您做一份新的，您打包带回去当夜宵！”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地，又钻进了厨房。 詹姆警长也没有离开，而是心满意足地，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和这群惊魂未定的学生们闲聊起来。 为了让大家安心，他特意保证道：“你们放心，这条巷子离我们警局很近，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来找事，你们直接报警！我们保证三分钟之内，火速出警！” 有了警长的保证，大家的心情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张铭走到陈昊身边，关切地问道：“昊哥，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没伤着你吧？” 陈昊正在活动着自己那因为角力而有些酸痛的手腕，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小意思！那刀疤脸力气还没我大呢！就是招式有点野，不讲武德。” 人都当混混了，讲武德不太可能。 陈昊还饶有兴致地问詹姆警长：“警官先生，刚才那几个人脚上那个电子镣铐，有效范围是多大啊？防水吗？用的是什么定位技术啊？” 他那属于计算机系的dNA，又动了。 两人很快聊了起来，E人之力，恐怖如斯。 只有苏菲，还有些惊魂未定，她小声地用英语问身旁的林悦：“林，刚才那几个人，是……是黑手党吗？” 林悦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样一片充满了“战后余生”的、轻松和谐的氛围中，李惠莉端着一盘新做的、热气腾腾的海鲜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警官先生，您的夜宵好啦！” 詹姆警长接过那份香气四溢的“谢礼”，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了。”他笑着说道，“记住我的话，有事就打电话！” 说完，他便提着那份海鲜饼，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惠莉走到站在门口的两人身边，用力地拍了拍张铭和陈昊的肩膀，感激地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两个了！不然我这小店，可就真要被他们给砸了！” “不客气！小事！” x 2 “不过啊，”坐在一旁的林悦，此刻却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开了口，“要我说，刚才最帅的，可不是哥你跟人比肌肉的时候。” 陈昊：？ 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落在了张铭的身上。 “而是铭学弟你踹出那一脚椅子的时候。那一下，时机抓得也太准了吧？简直就是‘预判了对手的预判’，帅呆了！” 林悦这番话，立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在场其他女孩的连锁反应。 “嗯嗯！对！”苏菲第一个用力地点着头，表示赞同。 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对张铭的、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脸颊因为酒精和激动，显得红扑扑的，“张，一直都是英雄！” 她早就认定了，自己的这位邻居，就是一个四处帮忙、打击罪恶的、隐藏在民间的超级英雄。 陈昊：？？ 而苏晓雯，则没有像她们那样表现出过多的兴奋。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张铭，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因为微醺，染上了一层平时没有的、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没有夸他“帅”，也没有说他“厉害”，只是用她那依旧平静、但却无比认真的声音，轻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真的很危险。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她的关心，不带任何杂质，纯粹而直接。 陈昊：？？？ 坐在主位上的许令仪，听着这几个女孩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对张铭的“关心”，她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米酒，没有说话。 直到苏晓雯的话音落下，她才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她瞥了一眼张铭，用一种看似在挑剔、实则是在肯定，同时又带着一丝“导师”控制欲的语气，缓缓说道： “反应是快，但还是太乱来了。” 许令仪盯着张铭的双眼：“下次不许了。” 张铭听着众女的关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 陈昊：布什戈门？刚刚站在c位战斗的不是我吗？怎么全在夸张铭学弟？ 哼，女人，见色忘友（哥）。 第100章 完美的句号 经这么一通下来，之前又是吃辣又是游戏的热烈气氛，也渐渐淡了。 众人都没什么心思再玩下去了，只是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几杯米酒下肚，又吃了那么多辛辣油腻的东西，大家或多或少，都感觉胃里有些不太舒服。 张铭看着大家那略带一丝疲惫的神情，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冒了出来。 “那个……惠莉姐，”他站起身，对李惠莉说道，“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厨房，给大家做一碗醒酒养胃的夜宵，正好，也让你这个大厨，尝尝我的手艺。” 这句话一出口，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远超张铭预期的、无比热烈的反应！ “哦？！”李惠莉第一个扔下手里的抹布，眼睛发光，“你会做饭？做什么做什么？我的厨房你随便用！” “张，你要亲自下厨吗？太棒了！”苏菲更是直接开始鼓掌。 就连一直安静的苏晓雯，都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令仪也挑了一下眉，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张铭被大家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狂热”的反应，给整不会了。 “不是……我就说做个饭而已，大家怎么跟听到我要原地飞升了一样？这反应也太热情了吧？” 他心里正犯嘀咕，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个用来调节“存在感”的旋钮，此刻，正稳稳地、停留在【200%】的位置上。 我测......原来如此。 张铭的内心，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我说怎么刚刚大家都忽略了作为主战角色的昊哥，都在那夸自己这个辅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沾了胶水一样黏在自己身上了！ 原来不光是哥们儿的人格魅力，还有这“主角光环”在疯狂输出啊！ (╯‵□′)╯︵┻━┻ 他飞快地转过身，假装要去厨房看食材，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旋钮，拧回了正常的位置。 在他关闭旋钮的瞬间，盯着他的几个女孩，都下意识地、同时眨了眨眼。 她们感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让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黏在张铭身上的、奇妙的‘引力场’，似乎突然就消失了。 他还是那个他，帅气、自信，但那种让人心跳莫名加速的‘光环’，却悄然褪去，变得更加柔和、更加亲近了。 她们说不出所以然，只当是自己刚才因为酒精而有些上头，现在清醒了一些。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再回过头时，发现众人虽然依旧期待，但那种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般的“炙热”眼神，总算是消失了。 “那必须的！”他恢复了自信的笑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原材料，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给你们做一道我们老家的传统面食——鸡蛋西红柿盖猫耳朵！” “猫……猫耳朵？！” 话音刚落，苏菲和李惠莉就同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张！”苏菲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你们……你们怎么能吃那么可爱的猫咪的耳朵呢？！oh mon dieu！（我的天！）” 看着她们俩那副样子，张铭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没等他解释，一直安静的苏晓雯，已经默默地掏出手机，在上面搜索了一下，然后将屏幕展示给众人看。 “是一种面食，”她平静地解释道，“因为形状像猫的耳朵，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误会解除。 张铭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一头钻进了厨房。 “各位稍等片刻，‘张氏私房菜’，马上就来！” 他本以为自己能享受一段“个人秀”的时间，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小脑袋，就悄悄地、从半开放厨房的窗口和门口，探了进来。 李惠莉是第一个，她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张铭和面，嘴里还发出： “哦？”“嚯？”的惊叹。 苏菲是第二个，她像个好奇宝宝，扒着桌沿，看着张铭那如同变魔术般搓出“猫耳朵”的手指，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苏晓雯是第三个，她会安静地站在后面，当张铭需要什么东西时，她总能像个心有灵犀的助手，第一时间、默默地递过去。 就连许令仪，也端着酒杯，找了一个能看清厨房全景的位置，用一种仿佛在观察“有趣实验对象”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张铭：“……” 这哪里是做饭啊，这简直是在录制《顶级厨师》！压力山大！ 在四位美女（外加一个在远处偷瞄的陈昊）的全程围观下，张铭顶着巨大的“压力”，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他和面、炒菜、煮面、浇头等一系列操作。 当他将几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蛋西红柿盖猫耳朵”，端上餐桌时，所有人都被这碗看似简单、却又无比诱人的夜宵，给吸引住了。 众人吃不了太多，每个人都只要了一小碗。 但当他们将那爽滑q弹、裹满了酸甜浓郁汤汁的猫耳朵，哧溜一下吸进嘴里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张铭在鸡蛋西红柿的做法方面，是原教旨主义者：只放油、鸡蛋、西红柿和盐，其他的一概不加，会破坏食材的本味。 那是一种非常朴实、非常简单，但又无比温暖、无比治愈的味道。 它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今晚那因为酒精、辛辣和惊吓而略感不适的肠胃，也抚平了众人那有些疲惫的心情。 “呼噜……呼噜……”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了众人吸食猫耳朵的声音。 很快，所有人都将自己碗里的那份夜宵，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好吃！” 这是所有人，在吃完后，给出的、最质朴、也最真诚的评价。 张铭看着大家那心满意足的模样，也露出了一个无比开心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原来，就算不开挂，这种被朋友们环绕着、分享着美食和快乐的感觉……也这么好。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和谐的氛围中，一个充满了悲愤的、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陈昊。 他端着自己那已经空空如也的小碗，一脸痛心地看着同样已经见底的大锅，悲愤地说道： “没了？就这么点？我还没吃饱呢！张铭，你对得起我这个刚刚出生入死、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大胃袋.jpg 李惠莉在旁边疯狂点头补刀：“就是就是！再来一锅！” 这个充满了意外和波折的夜晚，就在这样一碗温暖的、充满了家乡味道的猫耳朵，和一声“再来一锅”的呐喊中，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101章 各怀心事 小店门口，到了告别的时候。 “你们路上小心哦！注意安全！”李惠莉站在店外，奋力地挥着手，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大家长。 “没问题，惠莉姐！你早点休息！”张铭回答完，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令仪姐，你往哪边走？” “我回办公室还有点工作。”许令仪看了一眼张铭，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苏晓雯几人，然后才淡淡地说道，“先走了。” 她和众人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一个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融入了夜色之中。 剩下的五人——张铭、苏晓雯、苏菲、林悦、陈昊，因为都住在同一栋留学生公寓，便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 李惠莉笑嘻嘻地看着众人走远，便转身走进了店铺后面那间属于她自己的小屋，打算好好睡一觉。 晚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校园里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将白日里的喧嚣和派对上的燥热，都一并吹散了。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干净好闻的味道。几盏老旧的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五人渐渐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陈昊学长在前面带路，他还在为刚才没吃够的猫耳朵而耿耿于怀，一边走，一边唾沫横飞地向身旁的林悦，讲述着他曾经一顿自助，把老板吃到满头大汗。 而张铭三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苏菲正低着头，小口地吃着李惠莉送给她的一块饭后甜点。 她的心里，全是单纯的、小女孩般的崇拜与爱慕。 今天晚上，她的英雄“张”，又一次在坏人面前挺身而出，这让她那颗本就悸动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在那份崇拜之下，又有一股淡淡的、对自己的恼火。 “苏菲啊苏菲，你真是太没用了！”她暗暗地在心里骂自己，“明明之前说过，要成为‘英雄的助手’的，结果呢？刚才坏人出现的时候，你只会像个傻瓜一样，躲在林的身后瑟瑟发抖，什么忙都帮不上！你真是个胆小鬼！” 她越想越气，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仿佛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不争气。 而苏晓雯，则安静地走在张铭的左手边。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大冒险”时的那一幕——她那只即将触碰到他的、颤抖的手，和他那个充满了震惊与不知所措的眼神。 那份被意外打断的悸动，此刻在安静的夜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像一根羽毛，不断地、轻轻地，撩拨着她的心弦。 她那总是被理性支配的大脑，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分析起一种名为“遗憾”的情绪，这让她感到陌生，又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 至于张铭，他则完全处于一种“傻乐”的状态。 面试通过了，入了伙，吃了大餐，看了好戏，还被美女们轮番“关心”，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是真不错。 他正美滋滋地回味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身边三位女孩共同的“研究课题”，更没有察觉到，走在他对面的林悦学姐，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正透过陈昊学长的肩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三人。 林悦看着苏菲那副“爱在心口难开”的样子，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唉，傻妹妹，光靠等，可是等不来幸福的呀。看来，我这个当姐姐的，得找机会，帮你一把才行。 就在这时，一个踩着滑板的学生，突然戴着耳机，一边听着动感的音乐，一边从旁边的岔路口飞速冲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Sorry！”。 走在最外侧的苏晓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闪，脚下却是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走在她身旁的张铭，本能地、双手抓向了她的手腕，想将她拉回来。 慌乱之中，也不知是谁的手指先动了一下。 当苏晓雯站稳时，两人才发现，他们俩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抓”，变成了最标准、最亲密的“十指相扣”。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铭低下头，看着那只被自己紧紧扣住的、白皙纤长的、还带着一丝凉意的小手，他甚至能感觉到，女孩那细腻的皮肤下，传来的、因紧张而快速跳动的脉搏。 他大脑一片空白。 苏晓雯也猛地抬起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冰凉的指尖，正被一只更宽大的、充满了力量与温度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那份温热，仿佛要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去。 她那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此刻因为震惊，而显得愈发明亮。 四目相对。 之前那场被中断的“大冒险”，竟然在这样一个意外的场景下，以一种更突然、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方式，被“补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而这电光火石的一幕，除了一个人，其他人都没发现。 喝的有点多的陈昊甚至没听到动静，还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他的辉煌自助餐战绩；苏菲则被那个滑板少年吓得闭上了眼睛。 只有林悦，她没有回头，但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却从路边商店的橱窗倒影里，将身后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两个瞬间僵住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果然如此”的、姨母般的微笑。 “咳！” 还是张铭最先反应过来，他有些慌乱地、闪电般地松开了手，脸上感觉有些发烫。 苏晓雯也飞快地收回手，将手藏到了身后，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并肩继续往前走。 但那份在夜风中，悄然滋生的、名为“心动”的情愫，却像藤蔓一样，开始在两人之间，疯狂地蔓延。 ...... 许令仪并没有真的回办公室处理工作。她只是站在自己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端着一杯热茶，脑海里，却如同放电影一般，复盘着今天的全场。 她想起张铭在面试时那副又怂又装的样子，想起他讲“双杀”黄志远时那得意的眉眼，想起他被自己“擦嘴杀”时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通红的耳朵，又想起他用那幼稚的激将法，成功把自己拖下水的狡黠……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弧度。 随即，她又想起了那几个同样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 “一个安静沉稳，一个天真烂漫，还有一个……深藏不露。” 是的，许令仪认为坐在对面看似一直在找乐子的林悦，很不简单。 她喃喃自语着，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凤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棋逢对手”的、兴奋的光芒。 许令仪又一次找到了求学生涯时与他人在学业上竞争“搏斗”的快感。 第102章 新的一周，即将到来 那个充满了意外、心动与波折的夜晚，最终还是在几人各自复杂的心事中，落下了帷幕。 当张铭回到自己位于一楼的、熟悉的公寓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役，身心俱疲。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张铭彻底进入了“贤者模式”。 大概是之前的几天过得过于丰富多彩、光怪陆离，他打算接下来这两天连门都不出了，彻底窝在公寓里，用睡觉、打游戏和看电影，来消化着那海量的信息和情绪。 他需要一次彻底的“关机重启”，来为即将到来的、全新的“实验室生涯”，做好准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过一个平静的周末，但有些人，显然不想让他那么“平静”。 周六下午，张铭正瘫在椅子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一部无脑的爆米花电影，公寓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打开门，是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香气扑鼻的可颂面包的苏菲。 “张，”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比平时多了一丝亮光，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钩子”，“我……我刚学着烤了面包，想……想请你尝尝。” “哇，太感谢了！”张铭受宠若惊地接过。 他发现，今天的苏菲，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呆萌模样，但她的言行举止，却好像……多了一丝“章法”？ 比如，在递盘子的时候，她会“不经意”地，用她那柔软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一下他的手心，然后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收回去，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 再比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领口略宽的针织衫，在她俯身放下盘子的时候，那片白皙的、动人的风景线，便以一种“无心”但又“精准”的角度，呈现在了张铭的眼前。 张铭只觉得苏菲似乎变得……嗯……更有韵味了？ 以前是“天然呆、随机发福利”，现在怎么感觉像是……“师出有名、定点打击”了？ 苏菲站在门口，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张铭也说不上来的、混合着好奇与倾慕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张铭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那个……还有事吗？”他忍不住问道。 “嗯……”苏菲点了点头，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张铭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张，我觉得……你今天穿的这件t恤，上面的印花，很好地凸显了你那不羁的灵魂和对自由的向往。嗯，很帅。”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专业点评。 张铭：“？？？”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只因为洗了太多次，已经快要褪色成白板的、耷拉着死鱼眼的皮卡丘。 不羁的灵魂？ 对自由的向往？ 我这……不是纯纯的死宅快乐衫吗？！ 他看着苏菲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包。 她这是……怎么了？被人夺舍了？还是上次被吓坏了，脑子瓦特了？ “谢……谢谢夸奖。”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不客气！”苏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仿佛任务完成般的笑容，然后才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张铭关上门，一脸困惑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可颂。 他不知道的是，苏菲的手机聊天框里，还躺着来自“军师”林悦的远程指导。 林悦：“光送吃的还不够！你要学会赞美他！记住，不要只说‘你很帅’，要具体！要让他觉得，你看到了他的内在！” 苏菲：“内在？可是……我只看到了皮卡丘……” 林悦：“那就赞美皮卡丘！你就说，这只黄色的电气老鼠，象征着他对光明的追求和永不言弃的斗志！懂了吗！” 苏菲：“……哦！我懂了！” ...... 而另一个“战场”，则是在线上。 周日的晚上，张铭正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是苏晓雯。 张铭点开对话框，发现她发的，不是什么关于学习或实验室的“正事”，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很可爱的橘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正香。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学校里的猫，睡姿很奇怪。” 张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对于不善言辞的苏晓雯来说，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主动的“闲聊”开场白了。 他很配合地，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包，然后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绕着“学校里的流浪猫到底有几个帮派”这个话题，展开了一场友好而深入的探讨。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周五晚上那个意外的“十指相扣”。 但那份被打断的悸动，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余波至今未散，让两人之间的每一次对话，都多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微妙的默契与温柔。 ...... 至于许令仪，则完全没什么动静。 她只是在周六的上午，给张铭的邮箱里，发来了一个名为《实验室新人入职手册及安全准则 V3.0》的pdF文件，和一句言简意赅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留言。 “周一之前，看完。” 那股熟悉的、属于导师的压迫感，瞬间又回来了。 张铭看着那份长达十几页的、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的文件，哀嚎一声，感觉自己美好的周末，掺杂进杂质了。 ( tДt) 除此之外，张铭的周末，就再没什么别的事了。 周日晚上，在认真地“预习”完许教授发来的那本厚厚的“圣旨”后，为了放松一下那根紧绷了半天的神经，他打开电脑，点开了自己最近很沉迷的一款、非常经典的丧尸题材生存恐怖游戏。 那是一款以“生化病毒泄露”为背景的、充满了各种“硬核”实验室场景和解谜要素的游戏。 ...... “靠，怎么博士又噶了？你就不能躲一下吗？什么笨比Npc，操作还没我这个的本科生强呢！要是我在里面，分分钟通关给你看！” 看着要保护的Npc博士又一次被丧尸扑倒，张铭狠狠挠了挠头，只得重新读档。 他玩得昏天暗地，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才趴在电脑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游戏画面依旧亮着。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Npc，正被无数狰狞的丧尸，围堵在一个破败的、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生物实验室里。 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张铭那张熟睡的脸上。 时钟的指针，缓缓地，划过了午夜十二点。 当周一的钟声，在栗子市的上空敲响时。 张铭并不知道，他本周的“超能力刷新”，将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的方式，悍然降临。 第103章 又给我干哪来了？ “嘿！嘿！醒醒！wake up！快醒醒！” “man！”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张铭感觉有人正在用一种不算温柔的方式，拍着自己的脸。 还有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正在他耳边有些焦急地用英语喊着。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铭迷迷糊糊，他现在困得厉害，只想让这个吵闹的家伙赶紧滚蛋。他闭着眼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打开。 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打开。 “啪”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好像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什么肉乎乎的东西。 耳边的声音，也瞬间停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张铭满意地咂巴咂巴嘴，准备继续自己梦中和漂亮小姐姐们的美好约会。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下……不是他那张柔软舒适的床垫，而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空气中，也没有了他熟悉的、自己房间里那股淡淡的男人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陌生的味道。 “嗯？” 一个激灵，张铭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刺眼的、由无影灯投下的、冰冷的纯白。 他“嚯”地一下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各种他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在房间里安静地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 而在他的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白人研究员，正捂着自己那微微发红的脸颊，用一种又气又恼的表情看着他。 看起来就跟谁扇了他一巴掌似的。 等等，不会是我吧？ 张铭：“？？？” 他看看四周，这给我干哪来了？ 难道睡着的时候敲到床下的石砖，穿越了？ 可这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和18世纪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张铭下意识地问道。 “我才想问你是谁！”那个白大褂研究员，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私人实验室里？！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铭的大脑，此刻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缓缓地站起身，这才发现，这个房间竟然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不算结实的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用的玻璃窗。 他凑过去，透过那片小小的玻璃，看到外面是一条同样是纯白色的走廊，还有穿着同样白大褂的研究员，正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那件印着皮卡丘的睡衣t恤，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套贴身的、黑色的、充满了战术口袋的行动制服。 他摸了摸口袋，除了一根沉甸甸的金属甩棍，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有一种该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尤其是……眼前这位正捂着脸，微微恼火地瞪着他的研究员…… 金丝眼镜、微秃的地中海、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的一支蓝色钢笔…… 这个形象……好像……有点像…… 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想起来了。 这个场景，这个研究员，不就是他刚刚一直在玩的那个游戏——《生化暴动》里，从开局就出现在主角身边，基本没什么战斗力，废话还特多，AI智商极低，总是卡玩家位置，还必须得一直保证他存活直到逃离此地的、究极废柴博士埃文斯吗？ 他那会打游戏的时候，没少在心里问候这位博士的祖宗十八代。 而他自己，则顶替了游戏里那个开局处于昏迷中从通风管道里掉下来，并且失忆的男主角的位置！ “我靠……” 不是吧阿sir！石砖大哥这么牛逼的吗？还能跨作品穿越的？而且还是顶替男主角？ 等等，真的是石砖发挥作用吗......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逐渐回忆起昨晚的记忆：好像是一直在读档打游戏，打着打着，他似乎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讲道理，梦里的自己怎么着也不会碰到藏在几步远外的床板下方的石砖才对。 那我是怎么来到的这里？ 张铭百思不得其解。 而埃文斯博士，在观察了张铭半天，发现他虽然来历不明，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在原地发呆后，他那颗属于“科研狂人”的心，又重新占据了高地。 实验可不等人！ 他懒得再管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转身又扑回了自己的实验台前，开始飞快地操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该死！Z-7缓冲液的配方比例又错了……不行，常规的溶解流程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等等，我记得那篇苏联人的论文里提到过，可以用高频声波震荡来加速特定盐分的溶解……对！就是这样！先加Ed-tA，再加tris-hcL……顺序绝对不能错，不然会产生沉淀……” “很好！接下来就是低温离心……” 张铭虽然没有特意去听，但“EdtA”、“tris”、“离心”这些词，还是像魔音贯耳一样，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他的一个头两个大，思绪也被打断了。 只好四处踱步，左右看看。 突然，他那混乱的思绪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让他瞬间想起了《生化暴动》的剧情。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和瓶瓶罐罐作斗争的博士，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问道： “那个……博士，我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吗？” 埃文斯博士头也没抬，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随口答道： “七点五十九分，马上八点了，怎么了？你要赶着去吃早饭吗？” “八……八点了？！” (°Д°u) 张铭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游戏的设定里，那场让整个研究基地都变成人间地狱的生化暴动，发生的时间，就是…… 早上八点整！ 他刚回忆到这里—— “吼——！！！！”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叫，突然从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玻璃的破碎声、仪器的倒塌声、还有更多人的、惊恐的尖叫声！ 就在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外面，狠狠地撞在了他们门口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那片玻璃，一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死死地贴在窗上，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张铭、埃文斯：！！！ 第104章 搏命 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沾满了鲜血的脸，死死地贴在强化玻璃窗上，像一幅诡异的、充满了末日气息的油画，狠狠地烙印在了两人的视网膜上。 张铭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在游戏里，这一幕就是一个经典的、用来吓唬玩家的“jump scare”（可以简单理解为：猛地蹿出个东西吓你一跳），当时他坐在电脑前，甚至还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吐槽这个桥段老套。 但…… 隔着一层屏幕看cG，和现在这样，360度全景无码高清沉浸式地，看见这玩意儿真的怼在你脸前的时候，视觉冲击力怎么会这么顶啊？！ 这已经不是恐怖了，这是精神污染啊！ 他正处于巨大的震惊中，那扇门，突然开始发出了“砰！砰！砰！”的、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仿佛死神的鼓点，敲在了两人的心上。 来了！ 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游戏剧情，很快，这扇门就会被撞开，然后一只丧尸会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玩家需要操控主角，用初始近战武器——一根甩棍，轻松地将其放倒，从而完成“新手战斗教程”。 但是现在…… 这个新手教程，似乎，有点难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沉甸甸的金属甩棍，手腕一抖，试图甩出一个像游戏主角那样帅气的棍花。 然而，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甩出来的棍花，像个得了帕金森的陀螺。 “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古人诚不欺我！ “砰！！！” 在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亮的巨响后，那扇不算结实的门，终于被撞开了！ 一个穿着同样白大褂、但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污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那正是刚才贴在玻璃窗上的那个研究员，只是此刻，他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没有任何情感的乳白色。 张铭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只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挪过来的丧尸，脑海里疯狂地闪过游戏里的操作键位。 “躲开！先向左躲开它的扑咬！” 他心里在呐喊，身体也做出了反应。 然而，他不是那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游戏主角，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身体还算健康的普通大学生！ 并且他感觉那只丧尸的动作，比游戏里要快了好多！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侧过身，一股巨大的、带着浓烈腐臭味的力量，就已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失控的摩托车给撞了，整个人都向后踉跄。 “去死啊！” 他强忍着恶心，仓促之下，抡起手里的甩棍，奋力朝着那颗腐烂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在游戏里，这一棍下去，不说秒杀，至少也能把丧尸打出硬直，让它眩晕一下。 然而—— “梆！” 一声如同敲在了椰子壳上的、沉闷的、带着一丝弹性的声音。 张铭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而眼前的丧尸，只是脑袋微微晃了一下，眼睛里，依旧是那么的浑浊、疯狂，充满了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 这伤害，我搁这刮痧呢？！？！这一棍子下去都没破防啊！ 眼看丧尸又扑了过来。 张铭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攻击，用尽全身力气，将甩棍横在了自己和丧尸的嘴之间，双手死死地撑住！ 丧尸那腐烂的、尖锐的牙齿，不断地啃咬着坚硬的金属甩棍，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张铭被它那巨大的力量，压得节节败退，最终被扑倒在地。 他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撑着甩棍，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不断流着恶心涎水的嘴，离自己越来越近…… “吾命休矣！”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耗尽，人生即将以“被丧尸咬死在异世界”这种无比憋屈的方式结束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他眼角的余光中，呼啸而过！ “哐当！！！” 一声巨响！ 一把结实的、金属材质的椅子，如同战斧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正压着他的那只丧尸的身上！ 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丧尸砸得向旁边翻滚了出去！ 张铭死里逃生，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在游戏里，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跟在玩家屁股后面大喊大叫、疯狂卡位的究极废柴——埃文斯博士，此刻，正像个战神一样，手里举着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铁椅子。 他那握着椅子的手，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平日里只知道看数据和文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名为‘求生’的疯狂与勇气！” “你还躺在地上干什么！等死吗？！” 埃文斯博士看到丧尸又开始摇摇晃晃地准备爬起来，他立刻冲上前，用椅子，狠狠地卡住丧尸的上半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死死地压制在地上，然后对着还在发懵的张铭，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别愣着了！快！找个重的东西！砸它的脑袋！！” 张铭如梦初醒。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游戏里判若两人的、“活生生”的博士，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那个红色的、充满了安全感的灭火器！ 他冲过去，一把抄起那个至少有十几斤重的灭火器，对着被埃文斯博士死死压住的、还在疯狂挣扎的丧尸脑袋，用尽了自己吃奶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感觉到的，不是砸中硬物的清脆，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如同砸进一个装满了烂泥和碎骨的皮袋子里的、沉闷又粘稠的触感。 红的、白的、黏糊糊的东西，伴随着一股比腐臭更刺鼻的腥甜味，溅了他满脸。 世界，终于，安静了。 张铭看着眼前那片已经无法被称为‘头’的东西，感受着脸上那温热又冰冷的触感，他那刚刚因为劫后余生而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一次绷紧了。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他的胃里，直冲喉咙。 “呕……” 这个新手教程，似乎……有点太硬核了。 第105章 好听就是好头 张铭扶着墙，干呕了半天，感觉自己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那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内脏的、充满了铁锈味的恶心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黏在他的喉咙里，无论他怎么干呕，都挥之不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把胃都给吐出来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瓶冰凉的、还带着水珠的瓶装水，突然递到了他的面前。 “先漱口，再喝。” 埃文斯博士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不少。 张铭抬起头，看到这位在游戏里只会尖叫和卡位的“究极废柴”，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那双带着点神经质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劫后余生后的、冷静的凝重。 张铭接过水，漱了漱口，又狠狠地灌了几大口，才感觉那股恶心的感觉，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战斗，给彻底抽空了。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走廊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和应急灯那‘滋滋’作响的、令人心烦的电流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游戏里判若两人的、变得活生生的博士，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博士。刚才要不是你那一下，我可能已经……” 刚才要不是博士那记“战神之椅”，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丧尸的盘中餐了。 “毕竟我们现在是共患难的队友，不是吗？” 埃文斯博士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下来，最好先把门给堵上。” 他走到那扇已经被撞坏的门前，小心翼翼地、将门重新关上，并吃力地挪来一个的仪器柜，死死地抵住了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张铭身边，递给了他一块干净的消毒布。 “擦擦脸吧。” 张铭接过布，胡乱地在脸上擦着，脑子里在复盘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的大脑，此刻才终于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慢慢地恢复了理智。 他开始复盘。 刚才……太紧张……太害怕了……. 自己完全是被本能支配着在战斗，满脑子都是想着复刻游戏里的操作，结果发现根本行不通。 等等…… 我好像…… 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张铭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那种极端的恐惧下，他似乎把自己的某个“底牌”，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什么来着？ 是…… 我靠！ 他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懊恼的惊呼。 超子！我怎么把超子给忘了！ 那可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堪称“潜行神技”的超能力啊！ 刚才那种情况，只要他进入【存在感·5%】的状态，直接就能变成一个谁也察觉不到的幽灵，别说击杀那只丧尸了，就算是在它面前跳段“科目三”，它都发现不了！ 结果自己刚刚呢？像个憨憨一样，只顾着跟它硬碰硬！差点就把自己的小命给交代了！ “张铭啊张铭，你真是个猪脑子！” 他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空有外挂不开，非要去拼刺刀，这不就是白给吗？！” ( ′_ゝ` ) “你说什么？”埃文斯博士没听清他的中文。 “没什么没什么，”张铭连忙摆手，“我就是……在反思自己刚才的战术失误。” 看着张铭那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精彩纷呈的表情，埃文斯博士以为他还在后怕，便开口说道： “这个隔离单元的完整性已经被破坏了，按照协议，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博士走到那扇已经彻底报废的金属门前，小心翼翼地看向观察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那条昏暗的走廊，然后立刻又缩了回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外面……外面有不少怪物！估计是被刚刚的动静吸引过来的，走廊的路，已经被他们给堵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我知道，”张铭点了点头，他也想起了游戏里的攻略，“我们得从通风管道走。” “通风管道？”埃文斯博士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对！通风管道！它走的是独立的管线，可以绕开所有被主系统锁死的区域，到达总控制室！只要到了那里，我就能用我的权限，联系上地面安保部队来支援咱们！” 博士说的法子没问题，但是他怎么会这么熟悉通风管道的布局？ 难道......他也看了攻略？ 张铭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下，没想通，也就没多花脑力再想了，毕竟并不是什么重点。 说不定是游戏作者图省事直接设定Npc知道路。 现在要紧的是，好好回忆一下，脑海里有关游戏的信息…… 还真让他又想起一条有用的： 在屋外那长长走廊里，游荡着不下十只丧尸...... 而且，走廊最深处的一个小房间里，还有着游戏初期的“神器”——一把手枪和两盒子弹，算是给“艺高人胆大”的玩家的特殊奖励。 虽然枪声会把周围的怪物吸引过来，但是枪械在手，终归是多了些自保能力。 张铭缓缓走到门口，探头探脑看向窗外的丧尸。 在游戏里，他可以靠着高超的操作，用甩棍无伤单杀所有丧尸，拿到那把手枪。 但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酸痛的手臂，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连“破防”都做不到的、沉闷的“梆”的一声。 他很确定，自己要是现在冲出去，别说拿神器了，估计就是给那群饥肠辘辘的“脑食主义者”送外卖的。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的旋钮。 一个大胆的、但又很可行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博士，”他对埃文斯说道，“咱们的观点一致。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刚刚被埃文斯博士提到的、方形的通风口。 “要不，你先到那里面去，我很快就跟上来。” 埃文斯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张铭那突然变得无比自信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踩着椅子，吃力地爬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风口里。 确认博士藏好后，张铭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扇被抵住的门前。 他没有完全把门打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仪器柜，挪开了一道仅仅能让他看清外面、但就算有丧尸冲过来也能瞬间堵上的缝隙。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他从桌子上，随手拿了一块金属零件，掂了掂，分量很足。 实验道具，准备就绪。 他伸出右手到左手手腕，轻轻地、旋转了一下旋钮，将指针，稳稳地，拨到了【5%】的位置上。 “咔！”空气中传来声音，在他拨动旋钮的瞬间，一种奇妙的、如同潜入深水般的寂静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周围仪器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嘶吼，似乎都被隔绝了，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场与他无关的、正在上演的默片。 然而他没有发现，转动旋钮的那一刻，手腕下方，那个平时一片漆黑的表盘上，悄然亮起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圆形指针表盘。 一根幽蓝色的、纤细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格一格地、匀速地，逆时针转动着，仿佛在进行着倒计时。 但张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外那个移动的‘测试目标’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上这小小的变化。 他透过门缝，看到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一只丧尸，正背对着他，漫无目的地、一瘸一拐地游荡着。 就是现在！ 张铭屏住呼吸，手臂猛地发力，将手中那块沉甸甸的金属零件，朝着丧尸的后脑勺，狠狠地扔了过去！ 金属零件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地砸在了丧尸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 “梆！” 好听就是好头。 第106章 戏台上插满旗子的老将军 零件砸在了游荡的丧尸脑袋上，它身体猛地一僵。 它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张铭所在的方向。 它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威胁般的低吼，但因为它什么都没看到，最终，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又继续开始它那漫无目的的游荡。 测试，成功！ 张铭缓缓地收回视线，将门重新抵好，那颗因为紧张而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超哥牛逼！ 他轻抚着自己手腕上的旋钮，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既然超能力对于丧尸也能生效，那他就算是在这个基地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他扭过头，看了看通风管道的方向，确定埃文斯博士还在那里。 然后，他不再犹豫，一把挪开了那个沉重的仪器柜，将门拉开了一道足以让自己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出去。 他，要去“白嫖”那把属于勇敢者的“神器”了。 走廊里，应急灯闪烁着骇人的红光，将墙壁上那些凝固的、暗黑色的血手印，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涂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铁锈味。 三三两两的研究员丧尸，正在这条人间炼狱般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摇摇晃晃地游荡着。 换做是十分钟前，张铭看到这副景象，估计已经吓得腿软了。 但现在嘛…… (???) 他脸上挂着“优雅，永不过时”的从容微笑，迈着悠闲的步伐，像一个来逛自家后花园的皇帝，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这群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的“行尸走肉”之间。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路过一只缺了条胳膊的丧尸时，在心里默默给它的“造型”打了个分。 “嗯，这位‘伙计的妆容，很有层次感，尤其是那只掉出来的眼珠子，充满了故事性。就是服装有点破烂，差评。” 张铭那嚣张的样子，宛如戏台上的老将军——背后插满了旗子（flag）。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悠哉悠哉地进行着“丧尸品鉴”时，手腕上那个幽蓝色的指针表盘上，那根纤细的指针，已经悄然划过了一半的表盘，并且还在坚定地、朝着终点迈进。 张铭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走廊最深处的那个小房间。 房门是半掩着的，他轻轻一推，一股比走廊里浓烈十倍的血腥气，就“轰”的一下扑面而来。 张铭胃里一阵翻涌，但还是强忍着，走了进去。 房间很昏暗，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保安休息室。 而房间的中央，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背对着他，趴在一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上，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咬声。 那浓郁的血腥气，让张铭很是反胃，但他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似乎比刚才强了不少。 他强忍着不适，仗着自己还处于“隐身”状态，大着胆子，一脚踹在了那只正“大快朵颐”的丧尸屁股上。 “饿货，就知道吃！” 被踹了一脚的丧尸，茫然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血丝。 丧尸：？ 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一时竟没有爬起来。 张铭没再管它，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被啃咬的尸体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保安，他的脖子被咬断了大半，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在他的手边，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充满了安全感的格洛克手枪。 张铭闭着气，快步上前，一把捡起手枪，又在那具尸体身上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两个备用弹匣。 “到手了！” 张铭心里一阵狂喜。 说起来，这还是出生到现在以来，第一次摸到真枪。 之前刚开学在校园里逛的时候，他还看到有学长学姐在热情地拉人加入“枪械俱乐部”，虽然当时有一丝丝兴趣，但后来因为各种事情太忙了，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种地方，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持枪。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有些笨拙地退下弹匣，看了看里面的子弹，又重新装上。 他找到了保险，打开，又拉了一下套筒，完成了上膛。 要不，就拿这个丧尸试试枪？ 他这么想着，反正自己现在还处于“隐身”状态，就算开枪，声音也无法被追溯到自己身上吧？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把玩手枪的这短短几十秒里，他手腕上那根幽蓝色的指针，已经悄然地、走到了最后一格。 张铭将枪口，对准了那只已经重新趴下去、开始啃咬尸体的丧尸的后脑勺，准备来一发帅气的“处决”。 “再见了您嘞！”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枪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手表机芯复位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紧接着，他手腕上那个幽蓝色的表盘，瞬间黯淡、消失。 那个被他拨到【5%】位置的旋钮，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自动弹回到了【100%】的初始位置！ 张铭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如同潮水般的疲惫感，就猛地涌了上来，让他差点没站稳。 紧接着，他便惊恐地发现—— 那只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正趴在地上啃食尸体的丧尸，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乳白色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穿过昏暗的房间，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吼——！！！” 一声充满了对新鲜血肉的、极致渴望的、疯狂的咆哮，从丧尸的喉咙里，猛地爆发出来！ “砰！” 张铭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发麻，那震耳欲聋的枪响，更是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不止。 枪声过后，是长达一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先是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回应般的、单独的嘶吼。 然后，像是连锁反应一般，第二声、第三声……从更远的地方响起。 最终，所有的嘶吼，汇聚成了一片充满了疯狂与饥渴的、如同海啸般的咆哮！ 无数沉重的、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这个小小的保安室，疯狂地、汹涌地，奔袭而来！ “什……什么情况这是？！” 第107章 走马灯 黑暗。 无尽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虚无中飘荡，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被无数丧尸堵死的、狭小的保安室里，和那片瞬间将他淹没的、充满了饥渴与疯狂的嘶吼声中。 “我……这是……死了？”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里的一幅幅画面，似乎开始在他眼前闪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看到了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温柔的背影。 画面一转，是高考后，自己躲在房间里，听着门外亲戚们那些“善意”的叹息，和他那总是要强的父母，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的、疲惫而无奈的眼神。 那份记忆，是灰色的。 紧接着，灰色褪去，画面变得鲜活起来。 是鹰国的阳光，是踏上留学之路的自己。 然后，一张张美丽的、各具特色的、让他心跳加速的脸，开始轮番登场。 他仿佛再一次尝到了李惠莉学姐笑容里，那如同热辣年糕般的、火热的善意； 再一次感受到了林悦学姐话语中，那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温柔的鼓励； 再一次看到了苏菲那双天蓝色的、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小鹿般的眼眸； 再一次体会到了与苏晓雯十指相扣时，那份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的、冰凉又滚烫的悸动； 再一次品味到了吉娜唇上那带着甜香的、青涩却不容拒绝的温度； 还有……再一次领略到了许令仪指尖那冰冷的、却又无比大胆地、为他擦拭嘴角的、那一抹独属于女王的温柔……” 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动的、让他无比留恋的画面，张铭那已经化为虚无的意识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比强烈的呐喊。 ——我还没活够啊！ 然而，就在他的“走马灯”，刚好播放到最精彩的、与几位漂亮小姐姐互动的时刻时—— 一股不合时宜的、粗暴的力量，突然打断了这场美好的回忆。 有人正在用一种不算温柔的方式，拍着自己的脸。 那力度，那节奏……怎么……该死的熟悉？ 紧接着，一个同样熟悉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在他耳边用英语喊着。 “嘿！嘿！醒醒！wake up！快醒醒！” “man！” md，死了还不让人清净！ 张铭的内心，瞬间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我这正看到关键部分呢！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不知道打扰别人重温美好回忆，是要下地狱的吗？！ 他闭着眼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打开。 “啪”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好像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什么肉乎乎的东西。 耳边的声音，也瞬间停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张铭满意地咂巴咂巴嘴，准备继续自己的走马灯......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呼——！” 张铭猛地一下，从冰冷的地面上惊醒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纯白色的墙壁。 熟悉的……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以及……一个熟悉的、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研究员，正捂着自己那微微发红的脸颊，用一种又气又恼的表情看着他。 张铭：“？？？” 他看着眼前这副场景，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我不是……被丧尸给啃了吗？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黑色的行动制服完好无损，口袋里的甩棍也还在。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没有任何被咬过的痕迹。 埃文斯博士看着这个凭空出现、还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 张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埃文斯博士，一个离谱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我……我这是……读档重生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博士，现在是几点？” 埃文斯虽然有些不爽，但他自诩涵养还是很高的，低头看了一下表：“7点56分，怎么了，你要赶着去吃早饭吗？” 果然！ 张铭心中一喜，猛地爬起来，也不管博士，直接冲到门口，奋力推动仪器柜把门给堵上了。 没管博士“你要做什么！我要呼叫保安了！”的话，他低头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想起了“上一周目”最后，超能力突然失效，并且旋钮被锁死无法再次启动的绝望。 他必须先确认一下，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到底还能不能用！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旋转了一下旋钮，将指针，稳稳地，拨到了【5%】的位置上。 “咔！”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超能力，顺利启动！ 一种奇妙的、如同潜入深水般的寂静感，再次包裹了他的全身。 而眼前的埃文斯博士，那张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脸，表情突然一僵。 他脸上的怒气和警惕，瞬间被一种茫然的困惑所取代。 他看了看自己按下了警报的手，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前方，自言自语道：“奇怪……我刚才……是在跟谁说话吗？” 在观察了半天，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入侵者”后，他那颗属于“科研狂人”的心，又重新占据了高地。 实验可不等人！ 他懒得再管这件“怪事”，转身又扑回了自己的实验台前，开始飞快地操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该死！Z-7缓冲液的配方比例又错了……不行，常规的溶解流程太慢了……” “……先加EdtA，再加tris-hcL……顺序绝对不能错……” 张铭听着这与“上一周目”一模一样的、如同魔音贯耳般的念叨，心里终于确定了。 超能力，还能用！而且效果拔群！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得意忘形。 他又将目光看向手腕。 果不其然！ 出现了个幽蓝色的、圆形指针表盘，一根同样是幽蓝色的、纤细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格一格地、匀速地，顺时针转动着。 第108章 中控室内 这玩意，看起来就很像在倒计时的样子。 “原来如此……超能力有时间限制了。” 张铭看着那个指针表盘，终于恍然大悟。 他走到埃文斯博士的身边，对着他腕部的手表，大概估算了一下，幽蓝色指针走完一圈的速度，差不多就是十分钟。 “难怪上次我的外挂会突然掉线！这玩意儿竟然改版了，一次最多只能用十分钟！” 策划运营深夜更新都不发公告的！垃圾超能力嗼！ “而且……”他试着将旋钮，从【5%】的位置，主动转了回去。 “咔。” 旋钮顺利复位，那种“寂静感”也随之消失。 埃文斯专注于实验，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一股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疲惫感，从张铭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然后，他立刻尝试着，想再次转动旋钮。 他发现，旋钮……拧不动了。 它像是被锁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果然，还真带技能冷却。 张铭心中默数着时间。 刚才他开启能力的时间，大概是……二十秒左右。 二十秒后， 他再次尝试转动旋钮。 这一次，顺利转动！ 张铭这下彻底明白了。削弱改版后的超子，变成了一个有着严格使用限制的“技能”： 一、单次使用最长不超过十分钟。 二、使用结束后，会立刻进入冷却时间，并且会消耗体力。 三、冷却时间，与刚才的使用时间，完全一致！也就是说，用多久，就得冷却多久！ “超子……这是被大砍一刀了啊！” 张铭的脑海里，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瞬间就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第一周的【寻踪】箭头，到了第二周，就被削弱了。 现在，第二周的【存在感】超子，到了第三周，也被加上了这么多限制，同样被削弱了！ 按照这个规律…… 那么…… 我是不是……已经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属于第三周的超能力？！ 而这个新能力……大概率，就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以及为什么在“死亡”后，还能“读档重生”，有直接关系！ 就在张铭还在思考时： “吼——！！！！”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再次，准时地，从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玻璃的破碎声、仪器的倒塌声、还有更多人的、惊恐的尖叫声！ “砰！” 又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外面，狠狠地撞在了他们门口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那片玻璃。 “oh God！”埃文斯博士看着眼前这恐怖景象，目瞪口呆。 而这一次，张铭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被吓得手足无措。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那扇正在被疯狂撞击、但因为有柜子抵着而暂时无法被撞开的门，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沉甸甸的金属甩棍。 很好。 既然我读档重来了一次。 那么这一次，这个新手教程，该换我来，给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好好地上一课了。 (▼ヘ▼#) ...... b2层，中央控制室。 应急灯，在这间充满了服务器嗡鸣声的巨大房间里，投下冰冷而惨白的光。 几十块巨大的监控屏幕，大部分都闪烁着刺眼的雪花，只有少数几块，还顽强地显示着基地内部那些如同地狱般的、死寂的房间。 张铭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黑色的行动制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不知名的、滑腻的黏液，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而在他的不远处，埃文斯博士则神情专注，正坐在主控制台前，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打着，试图恢复与外界的通讯。 张铭闭上眼睛，那段惊心动魄的“跑图”过程，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回放。 有了“上一周目”的经验，和对“超能力”限制的清晰认知，他这一次的开局，堪称完美。 他先是用“5%存在感”模式，轻松地潜行到了走廊尽头的武器库，拿到了那把充满了安全感的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 然后，他回到初始实验室，和埃文斯博士汇合，两人一起，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开始了这场惊险的“越狱”之旅。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这该死的基地，通风管道简直跟迷宫一样！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消耗体力，开启寻路箭头超能力，去寻找正确的路线。 偶尔遇到丧尸，还需要处理。 每一次使用低存在感超能力，都会带来体力和精力的巨大消耗。 十分钟的使用上限，和那“用多久，就得冷却多久”的操蛋设定，更是让他好几次都陷入了险境。 他记得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一处岔路口，他刚关闭能力，准备等cd，一只丧尸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另一条管道里掉了下来！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全靠埃文斯博士急中生智，将手里一个物件，朝着远处的墙壁狠狠扔了过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才将那只丧尸的注意力引开。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有惊无险”中，在体力和精力都濒临枯竭的边缘，他们终于，抵达了这间位于b2层的中央控制室。 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张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块快要耗尽电量的电池，虽然靠着意志力还在苦苦支撑，但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关机”。 “喝点水吧，孩子。” 一只手，将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埃文斯博士。 他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瓶水？上一周目的时候，他好像也递给自己过一模一样的水来着。 “谢谢……”张铭喉咙快冒烟了，连忙接过水，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几大口。 埃文斯博士微笑地看着他，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闪光。 “这老哥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小白鼠似的？错觉吧……” 埃文斯博士又转回了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U盘，插入了控制台。 屏幕上，瞬间闪过一个张铭看不懂的、红色的加密指令窗口，窗口的正中央，是一个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充满了特色的“衔尾蛇”标志。 那个窗口只出现了一秒，就立刻被埃文斯博士用另一个程序窗口给盖住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张铭。当他看到其正因为极度疲惫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才放心地转了回去。 “衔尾蛇？”张铭其实看见了那个标志，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但他实在是太累了，大脑的cpU都快烧干了，根本想不起来。 “算了，估计是游戏里的logo吧，应该是昨晚玩的时候无意间见过。”他晃了晃脑袋，没再多想。 “成功了！” 埃文斯博士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欢呼。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联系上了！地面安保部队已经派出部队，正在b4层的秘密出口接应我们！我们只要从这里，穿过维修通道，就能到达那里！” “真的？！” 张铭闻言，精神大振！ b4层出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心沉了下去，那个在游戏中让他死了无数次的噩梦，不就是在那里吗？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但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沙哑：“博士，快，调出通往b4层维修通道的监控录像，我们先确认一下路线。” “你看，就是这条路。”埃文斯博士对此毫无察觉，他指着屏幕，语气轻松，“只要穿过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屏幕上，那条由冰冷的金属构成的、狭长的维修通道，一片死寂。 张铭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果然，监控画面微微一晃。 一只通体血红、没有皮肤、肌肉组织完全暴露在外、长着镰刀般巨爪的恐怖怪物，如同蜘蛛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上，爬了下来，正好挡在了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摄像头的窥视，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尖牙的血盆大口的脸，正对着屏幕，无声地、嘶吼着。 张铭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恐怖的身影，却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怪物的恐怖。 这正是他在游戏里，死了无数次，也未能通过的、最难的关卡—— boSS战：舔舐者。 第109章 声东击西 “我的上帝啊，这东西怎么被放出来了？！它不是应该被锁在低温柜里吗？！” 埃文斯博士看着监控里那只通体血红、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他明显是知道这是什么，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他指着屏幕，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一丝病态“学术狂热”的颤音，对张铭解释道：‘这是‘hunter-γ’项目的最终造物——‘舔舐者’！它的肌肉纤维密度是普通人类的三十倍！几乎没有视觉，但听觉系统进化到了极致，能捕捉到五十米外的心跳声！那根舌头能像子弹一样射出，轻易刺穿钢板！我们……我们完了……’” 张铭没有回答他。 他的大脑，此刻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别人玩游戏卡关，最多也就是砸砸键盘，骂两句数值策划。 然后要是实在被逼急了，直接加入风灵月影宗。（叮~） 但我这卡关，可是要命的啊！ 他非常清楚，屏幕里这个怪物的恐怖。 在游戏里，这玩意儿的攻击力、防御力和敏捷度，都是手残玩家的噩梦。 而最恶心、最不讲道理的是，当你好不容易把它打到半血，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剧情会强制触发，从天花板上，再跳下来两只一模一样的舔舐者！ 三只互相照应，远程有舌头攻击，近战有镰刀爪子，速度还飞快，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他当初就是在这里，被虐得死去活来，心态爆炸。 “我们……我们得想办法干掉它！”埃文斯博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张铭手里的手枪，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坚定，“用枪！我们必须杀了它才能过去！” 杀了它？ 张铭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博士啊博士，你太天真了。”他在心里吐槽，“就我手里这把小手枪，打在它身上，估计就跟拿订书机钉大象差不多，纯属刮痧。更别提它还有两个‘好兄弟’在上面ob（观战）呢！” 毕竟在游戏里，玩家得有精湛的操作和强大的火力，而且同时还要兼顾保护埃文斯这个“究极废柴”，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他那因为极度紧张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游戏里……是强制战斗……” “但这里……不是游戏啊！”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被“游戏攻略”给锁死的、僵化的思维！ 对啊！ 我为什么要跟它打？！ 在游戏里，玩家必须按照开发者设计好的路线和流程走，不打败boSS，就无法触发下一段剧情。 但这里是现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不需要遵守任何狗屁的“游戏规则”！ 他立刻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回忆着游戏里关于“舔舐者”的所有资料。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条被他忽略了无数次、但在此刻却比任何攻略都更重要的信息—— 这种怪物，因为基因突变，视觉已经完全退化，它是一个“瞎子”！ 它所有的捕猎行为，都只依赖于它那异常发达的、如同雷达般敏锐的——听觉！ “我靠！有了！” 一个大胆的、只有“现实世界”的“玩家”才能想出的、充满了“骚操作”的破局之法，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不需要战胜它，他甚至都不需要跟它见面！ 他只需要……把它给骗走！ “博士！”张铭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绝望而黯淡的眼睛，此刻重新燃烧起了希望的火焰，“别想着战斗了！我有更好的办法！你……能不能控制基地的广播系统？！” “广播系统？”埃文斯博士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可以！中央控制室有最高权限，别说广播系统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甚至能把整个基地的监控都关......”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闭嘴。 “太好了！”张铭没多在意埃文斯后面的话，兴奋地一挥拳，“时间不用多！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在他的指示下，埃文斯博士立刻在控制台上，调出了整个b4层的广播音响分布图。 张铭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出了一条路线。 “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控制室的位置，“而怪物，在这里的维修通道。我们的目标，是这条路线尽头的秘密出口。” “而基地的补给站，在离我们最远的这个角落。”他指着地图的另一端。 “你的意思是……”埃文斯博士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没错！声东击西！”张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腹黑的笑容，“博士，你现在立刻设置一个播放序列，让这条路线上的音响，由近及远地，依次开启！音量，全部给我开到最大！” “播放什么？” “就放……最好找一首旋律激昂的，能更容易引怪。”张铭想了想，凑到屏幕跟前，浏览起了音乐播放列表。 “好家伙！竟然有这首歌，就它了！循环播放！” 虽然完全不理解这首来自东方的歌曲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埃文斯博士还是立刻照做了。 “设置完毕！” “很好！”张铭再次看向监控屏幕，深吸一口气，“开始播放！” 下一秒，中央控制室外那条死寂的走廊里，第一个音响，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石破天惊的、无比嘹亮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谁能想到，一个外国的生化实验基地的音乐库里，还有《好汉歌》的！ 他们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只见那只原本安静地待在维修通道里的舔舐者，在广播响起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它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第一个音响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过第二个音响的范围时，它突然停住了！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猛地转向了中央控制室的方向，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微弱的、服务器的嗡鸣声！ 张铭和埃文斯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第三个、更远处的音响，及时地、用更大的音量，爆发出了一阵‘你有我有全都有哇’的魔性歌声！ 那只舔舐者在原地犹豫了不到一秒，最终还是被那更强烈的声源所吸引，朝着远方冲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两只看起啦一模一样的舔舐者。 看着监控里那三只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张铭和埃文斯博士，都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成功了！博士，我们快走！时间可不等人！” 生死时速，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10章 论木箱和手推车的正确用法 张铭一把拽起还有些腿软的埃文斯博士，冲出了中央控制室，朝着那条暂时安全的维修通道，疯狂地跑去！ 一定要在舔舐者们返回前跑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跑了一半，眼看就要到达通道中段的、一个小餐厅附近时—— “吼——！！！”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暴戾的嘶吼，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后的通道里，传了过来！ 张铭和埃文斯博士的脚步，猛地一僵！ 他们躲在拐角，悄悄地探头。 只见在他们后方远处的天花板上，一只舔舐者，竟然去而复返！ 它似乎是发现自己被骗了，此刻正无比暴躁地，在天花板上飞速爬行着，搜寻着猎物！ 坏了！张铭汗如雨下。 有一只回来了！怎么办？！ 绕路？来不及了！开超子硬冲？埃文斯怎么办？ 不把他带过去，门口接应的部队可不会让他通过。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飞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视线定格在了那个餐厅门口，一台用来运送食材的、带轮子的手推车，和旁边一个用来食材的、半人高的、结实的大木箱上。 一个无比大胆的、充满了风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博士！”他极力压低声音，指着那两样东西，语速极快地说道，“和我一起把那个箱子，抬到推车上去！快！” 两人立刻行动。 埃文斯也不知道张铭要做什么，但这个时候，也容不下他怀疑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咬着牙，冲上前，和张铭一起，一人一边，抬起了那个半人高的结实木箱。 此时，那只舔舐者，已经越来越近了...... 黑暗中，它的世界，是由声音和气味构成的交响乐。 那首充满了魔性的、嘈杂的歌曲，已经渐渐远去。 但空气中，那两股属于温血猎物的、新鲜诱人的气味，却还未消散。 它的利爪在冰冷的天花板上，划出“嘶啦嘶啦”的声响，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如同雷达般敏锐的听觉，正在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震动。 它听到了…… 两个急促的、慌乱的心跳声。 就在前方不远处！ 它那血红色的身躯，无声地、在天花板上加速，如同一只来自地狱的蜘蛛，朝着猎物最后的方位，飞速逼近！ ...... “快！再快一点！” 张铭和埃文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摇摇晃晃地，搬到了手推车上。 此时，那只舔舐者，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甚至能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利爪刮过金属的声响！ “快！快进去！” 张铭用气声，催促着还在犹豫的埃文斯博士。 “进去？进到这个箱子里？”埃文斯博士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疯了吗？！躲在这里面，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它一爪子就能把我们两个都……” “别废话了！你想被那玩意儿当晚餐吗？！快进去！” 张铭看着远处走廊拐角，那道已经一闪而过的血色身影，再也顾不上解释，直接上手，连推带搡地，就将还在犹豫的埃文斯博士，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黑暗的木箱里。 “相信我！” 在盖上箱盖的前一瞬，张铭对着里面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 他以为，张铭会跟着一起钻进来，然后盖上盖子，进行一场“生死由命”的豪赌。 然而，张铭并没有。 “他……他要干什么？！他难道想一个人去把它引开？！” 箱子里的埃文斯博士，看不到外面，不知道这年轻人要做什么，他很紧张。 ...... 到了。 就是这里。 空气中，那股属于猎物的、混杂着恐惧与汗水的气味，浓郁到了极点。 但…… 什么都没有。 它从天花板上，悄无声息地落下，那双巨大的利爪，踏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茫然地、在原地转动着。 它能听到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应急灯那“滋滋”作响的电流声，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因为即将捕获猎物而兴奋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但，那两个它一路追踪过来的、活生生的心跳声，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怎么回事？ 它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了威胁般的、充满了困惑的低声嘶吼。 它很困惑，它明明感觉到猎物就在这里，但为什么……突然就凭空蒸发了？ 就在这时，它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怪的动静。 那是一种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但是它判断不出来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舔舐者焦躁地在餐厅里转圈寻找，喉咙里发出低声地嘶吼！ ...... 在舔舐者的不远处，另一条岔路的阴影里。 张铭，正推着那辆手推车，在维修通道里，疯狂地跑着。 他开启了【存在感·5%】的模式。 手推车上，立着那个装着埃文斯博士的大木箱。 手推车的轮子，因为年久失修，在地面上滚动时，正发出“咕噜咕噜”的、不小的声响。 但这声音，并不会把怪物吸引过来。 “嘿嘿，”张铭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得意地笑了起来。 上次在唐顿庄园，推着小推车偷石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超子’这个能力，不仅能覆盖他本人，还能覆盖由他主导的、一切‘行为’所产生的物理反馈！ 这哪里是“低存在感”啊，这简直就是“唯心主义立场”！ 不仅你就看不见我，甚至连我搞出的动静，你都听不见！这不比什么光学迷彩、消音器好用多了？！ (???) 一场紧张刺激的boSS战，就这么被他用一个手推车和一个木箱子，以一种充满了“玩家智慧”的、无比离谱的方式，给完美地破解了。 …… “哐当。” 手推车终于抵达维修通道的尽头，面前出现了紧急出口的标志，张铭关闭了“超子”，那被压抑了许久的车轮滚动声，才终于在空旷的通道里，响了起来。 他掀开箱盖，对着里面那个已经快要被憋死的埃文斯博士，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的笑容。 “博士，我们到了。” “呼……哈……哈……”埃文斯博士连滚带爬地从箱子里钻了出来，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我们……我们是怎么过来的？那只怪物呢？” “哦，它啊，”张铭指了指来时的路，轻描淡写地说道，“可能……是迷路了吧。” 他看着博士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第111章 我就是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 埃文斯博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强撑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权限卡，在识别器上刷了一下。 “滴——认证通过。”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那扇代表着“生”的大门，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一股带着咸湿海风味道的、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两人快步走出，眼前的景象，让张铭再次感到了震撼。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远处甚至能看到深蓝色的、在应急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 原来，这个庞大的研究基地，竟然是修建在海边的山体内部！ “先生！”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黑色战术制服、手持突击步枪、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对着埃文斯博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得救了！ 张铭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就在他放松下来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细节。 第一，是这些士兵的袖口上，都绣着一个他刚刚才见过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标志——衔尾蛇。 第二，就在他们走出来的那片阴影里，一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惨白的手臂，从一块岩石后面伸了出来。 还没等张铭细看，一名士兵就已经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一脚将那只手臂踢了回去，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张铭的视线。 张铭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他再看向埃文斯博士，发现这位刚刚还和自己“共患难”的队友，此刻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那属于“科研废柴”的慌乱和属于“勇敢队友”的坚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 他用一种张铭从未听过的语气，对为首的士兵下令：“把‘污染物’都清理干净，准备撤离。” 那神态，和他之前在实验室里，判若两人。 张铭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狼窝，又跳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虎穴。 他下意识地就想启动“超子”，但手腕上的旋钮，依旧处于“冷却”的锁死状态。 他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系统提示般的平静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主线任务：逃离研究基地，已通关。是否立即退出？】 【距离自动退出，倒计时：10:00】 “！！！” 张铭的心中，一阵狂喜！ 原来通关就能直接返回现实世界！ 那这下放松了，有再多的异常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此时，埃文斯博士也和士兵们交谈结束了。 他又变回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走到张铭面前，笑着说道：“伙计，多亏了你，我才能得救。外面的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不了不了！”张铭连忙摆手，反正等下就自动撤离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事，咱们就此别过吧！”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埃文斯博士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其实，看在你带着我逃出来的份上，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如同遥控器般的、小小的按钮，轻轻按了一下。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撕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腹部，猛地爆发出来！ “呃啊——！” 张铭惨叫一声，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角疯狂涌出。 “没事，”埃文斯蹲下身子，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张铭，微笑着解释道，“微型机械虫在激活后，短时间内不会致命。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会让它们停下来的。” 机械虫？！ 张铭捂着肚子，在剧痛的间隙，思考着。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弄进自己体内的？ 然后，他猛地想起了那个细节—— 无论是在“上一周目”，还是在“这一周目”，埃文斯博士，都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递给了他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瓶装水！ “是……是那瓶水！”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所有的疑点，在此刻，都得到了解释，面前的埃文斯是潜伏进基地的卧底！ “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埃文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身上，有很多的秘密，我非常好奇。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表现出的适应性、学习能力，还似乎有一些奇特的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你是一个完美的、未经雕琢的‘超级样本’。乖乖跟我走吧，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的研究，加入我们‘衔尾蛇’，我保证，你会获得你无法想象的力量。” 张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痛让他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自己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做出选择。 他的余光，看到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然后，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埃文斯： “好歹……给我几分钟……考虑一下吧！” “这有什么好想的？” 埃文斯笑了，“死亡，或者生存。你费尽心思跑出来，不就是想活着吗？” “你说的对，我是想活着……”张铭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右手，抓向自己的左手腕，“但是……” 他的大拇指，精准地，拨动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旋钮！ “？” 埃文斯眼前的画面，突然花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那蹲在地上的姿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一脸困惑的士兵。 “奇怪……我为什么蹲在这里？”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 就在这时，远处溶洞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似乎是谁在那里扔了一枚手雷！ 在所有士兵的注意力，都被那声爆炸吸引过去的瞬间—— 埃文斯，则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了一股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是枪管。 如果他现在回过头，就能看到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 “但是，”张铭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腹部，另一只手，则用那把从保安室里拿到的手枪，稳稳地抵着埃文斯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地说道，“比起当你们的实验白鼠，苟延残喘地活着，我更想站着，死得像个人！” “等……” “砰！” 一颗子弹，穿头而过。 埃文斯那张还带着一丝错愕的脸，缓缓倒下。 张铭看着他的尸体，吐了口唾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就是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然后，对着那些听到枪声、正惊骇地转过头来的士兵们，竖起了一根中指。 “拜拜了您内！” “回归！” 第112章 这不是梦！ 黑暗。 无尽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温暖的、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浮浮沉沉。 腹部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安抚的、深沉的舒缓。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温和的、带着一丝暖意的光线，穿透了他沉重的眼皮。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属于笔记本风扇的安静的“嗡嗡”声，和窗外那隐约传来的、清脆的鸟鸣，钻进了他的耳朵。 “嗯……” 张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呻吟，缓缓地，从冰冷的桌面上，抬起了他那仿佛有千斤重的脑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映 入眼帘的，是他那熟悉的、摆着键盘和鼠标的桌子。 屏幕上，那个名为《生化暴动》的游戏，还停留在“Game over”的血色界面上。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的光芒，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是……做梦吗？” 张铭看着眼前这和平安详的景象，大脑还有些宕机。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切正常，没有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又抬起胳膊，放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血腥味，没有硝烟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熟悉的男人味。 “原来……是梦啊……”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后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都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子弹出膛时那巨大的后坐力，和埃文斯博士倒下时，那双充满了震惊与不甘的眼睛。 张铭有些心有余悸：“这后劲也太大了，以后再也不敢熬夜打恐怖游戏了。”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游戏入侵了他的梦境，还是他的梦境，本身就是一场该死的、无法存档的游戏。 他正准备站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然而，就在他推开椅子的瞬间，余光却留意到了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个触感坚硬的、带着皮革封面的、大约有A4纸大小的……笔记本。 张铭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地，低下头。 只见在他的鼠标垫旁，一本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硬壳笔记本，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张铭却很确定，自己睡觉前，桌上绝对、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他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起来。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缓缓地，将那本笔记本，拿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仿佛带着尸体气味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个东西扔掉。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一种简洁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无衬线字体，烫印着一行冰冷的、白色的英文。 【dr. Evanss Research Notes (Inplete Version)】 【埃文斯博士的研究成果（非完整版）】 “！！！” 一股寒气，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里面，是几十页打印得密密麻麻的、充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蛋白质分子结构图、复杂的化学方程式、以及大量手写的、如同天书般的注释。 然而，在他的眼中，每一个分子结构图，都仿佛在扭曲成丧尸的嘶吼；每一个化学方程式，都像是溅在他脸上的、温热的血。 虽然大部分内容他都看不懂，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字迹，和他在游戏里看到的、埃文斯博士实验室白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不是梦。 那一切……全都是真的！ (°Д°u) 那份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对未知超能力的恐惧，如同最烈的酒精，瞬间就冲上了他的大脑，让他感觉又兴奋又眩晕。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终于，慢慢地，平复下了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感觉这间小小的公寓，此刻有些令人窒息。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正静静地躺在桌上，不断地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和它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 他需要冷静一下。 需要呼吸一下，属于21世纪的、和平的、没有丧尸也没有腹黑老银币的，新鲜空气。 他换好衣服，近乎逃也似地，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走出了公寓楼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那份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公寓楼中间的小花园里，青草上还挂着露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他站在这片宁静祥和的景象中，努力地，想将脑海里那些血腥、恐怖、充满了背叛与死亡的画面，都格式化掉。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一丝笑意的、好听且无比熟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这么早？” “卧槽！” 张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苏晓雯正站在他身后。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运动服，扎着高高的马尾，白皙的脸颊带着一丝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小苏姐！”张铭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一脸的生无可恋，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能求你个事吗？下次从我背后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先咳嗽一声？或者远远打个招呼也许啊！” 先是许教授，现在又是你，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当背后灵啊？！ 吓skr人！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甚至有些炸毛的样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蹙起，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铭。 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男孩，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虽然在吐槽，但焦点却有些涣散，身体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紧绷的防御姿态。这不是做噩梦，这更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她没有再开玩笑，而是用一种平静中又带着一丝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做噩梦了吗？” “我……”张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刚在异世界里，被丧尸追杀，死了一次，最后二周目死里逃生吧？ 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复杂的表情，苏晓雯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非常自然的、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的语气，对他说道：“别想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安静，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用最简单、最累的方式排出去。跟我一起跑几圈吧，能很好地缓解压力。” 张铭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真诚地关心着自己的女孩，看着她那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 心里那份冰冷的、紧绷的情绪，仿佛被这道温暖的阳光，悄然地，融化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 “好。” 第113章 打赌 张铭也懒得换运动服了，直接跟在了苏晓雯的身后。 他本来以为，所谓的“晨跑”，就是去公寓楼下那个小小的、铺着石砖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花园里，枯燥地跑上几圈，或者最多出了公寓，沿着马路跑一会。 然而，小苏的路线，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们走出公寓楼，没有像平时去学校或者去超市那样，习惯性地向左拐，而是走向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向右延伸的、寂静的岔路口。 张铭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他的大脑，此刻还处于一种“过载保护”的半宕机状态。他只是机械地、迈动着双腿，跟在前面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姣好的身影后面。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 丧尸的嘶吼、舔舐者的尖啸、埃文斯博士那张充满了背叛与伪善的脸…… 这些东西像死死地黏在他的思绪里，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连清晨的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清晨的微风，和两人那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一开始，张铭跑得步履沉重，仿佛双腿灌了铅。 但随着身体逐渐被预热，汗水开始从额角渗出，那份身体上的疲惫，竟然开始奇妙地、一点一点地，将他精神上的紧绷与倦怠，给挤了出去。 他们绕过一个长满了青苔的、古旧的墙角，穿过一条狭窄的、两旁都是居民区后院的、甚至有些昏暗的小巷子。 就在张铭以为这条路即将走到尽头，心里还在嘀咕“这学霸是带我来什么地方探险了”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绝美的河边公园，如同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桃花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卧槽……” 张铭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条清澈的、波光粼粼的小河，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河的两岸，是延绵不绝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翠绿草坪。几棵巨大的、不知名的树木，枝繁叶茂，三三两两的松鼠，正在树枝间欢快地追逐、跳跃。 不远处的草坪上，有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正相拥在一起安静地赏花；有戴着耳机、身材健美的金发青年，正挥汗如雨地进行着晨练；甚至还有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河边悠闲地走着。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河水混合的、无比清新的味道，充满了治愈人心的力量。 “这里是……” “公寓后面的河滨公园。” 苏晓雯放慢了脚步，与他并排站在一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得意，“公寓楼后面没有门，所以只能从这边绕过来。你平时出门都习惯左拐，估计从来没发现过吧。” 张铭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和平与生机的、无比真实的“人间”景象，再想想自己昨晚经历的那个充满了死亡与背叛的“地狱”。 不禁感叹现实的生活真是美好。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苏晓雯的身旁，沿着河边那条柔软的沥青跑道，慢慢地跑了起来。 他发现，今天的苏晓雯，似乎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当他们路过一片草坪，看到几只正在埋头寻找坚果的、胖乎乎的灰松鼠时，苏晓雯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晓雯自然地停下脚步，蹲下身，从自己运动服的口袋里，竟然……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满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混合着榛子和松子的“特制坚果”！ 她将坚果倒在手心，那些小家伙便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一只胆子最大的，甚至直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熟练地从她手心里叼走一颗最大的榛子，然后又跳到一旁的树下，用两只小爪子抱着，开始“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张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呆住了。 他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无比温柔的浅浅笑意，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小松鼠毛茸茸脑袋的女孩。 这一刻的她，身上没有了那份属于学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睿智。有的，只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普普通通的、浑身都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可爱的邻家女孩。 “你……你还随身带这个？”张铭忍不住问道。 “嗯，”苏晓雯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这群“干饭松鼠”，轻声说道，“我早上经常来这里跑步。它们已经认识我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它们很单纯，你对它好，它就亲近你。不像人，太复杂了。” 张铭听着她的话，心里微微一动，也来了兴致，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试图吸引一只小松鼠的注意。 然而，他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消散的、从“地狱”里带出来的、紧绷的杀气，似乎惊扰到了这只单纯的小家伙。 一只离他最近的小松鼠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吱吱叫了两声，扑扇着大尾巴，转身跑开了。 张铭：“......” (?_?) “噗嗤——” 苏晓雯看到这一幕，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太紧张了，”她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带着一丝揶揄，“它们能感觉到。看来，你的人缘，在松鼠界不怎么样啊。” 她身边的松鼠似乎也在跟着她笑。 被小姑娘和一群松鼠给鄙视了？ “嘿，我这暴脾气！”他那莫名的好胜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苏晓雯的动作。 他发现，她在和小松鼠互动时，除了温柔，嘴里还会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模仿松鼠的、安抚性的“咕咕”声。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玩家智慧”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谁说的！”他不服气地站起身，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学术探讨的语气说道，“我只是还没掌握‘跨物种非语言沟通学’的诀窍而已。小苏老师，要不……你把你的独门秘诀教教我？”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笑意更浓了：“这可不是学就能学会的，看的是亲和力。” “嘿，你这是看不起我的人格魅力啊？”张铭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顺杆往上爬，“那我今天，非得证明给你看不可！我的人格魅力，是跨越物种的！” 他转过头，看着苏晓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小苏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赌？”苏晓雯愣了一下，也被他这副样子勾起了一丝兴趣。 “对！”张铭指了指树上那些还在活蹦乱跳的松鼠，自信满满地说道，“就赌我能在五分钟之内，让一只松鼠待在我怀里超过十秒钟。就算我赢。” 苏晓雯看着他那信心爆棚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对他敬而远之的松鼠， 那颗属于学霸的、理性的、擅长分析概率的大脑，瞬间就得出了结论——他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既然是必胜的赌局，那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以。”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甚至带着一丝“小腹黑”的笑容，“不过，赌注是什么？” “我要是赢了，”张铭看着她那因为晨练和刚才的笑而显得格外动人的、泛着红晕的脸颊。 他直接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赌注”： “你就……亲我一下，怎么样？” 第114章 目瞪鼠呆 这句话一出口，张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胆子，好像真的因为昨晚那“死而复生”的经历而变大了不少。换做是以前的他，这种充满了调戏意味的、近乎“表白”的赌注，是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的。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晨跑和刚才的笑而显得格外动人的、脸颊泛着健康红晕的女孩，这句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苏晓雯也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睁大，白皙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并且还在持续升温。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第一次，用一种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恼的语气，反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对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男孩，心里又羞又气。 但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张铭，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爱开玩笑，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总是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羞涩与被动。 而眼前的他，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从容、一份自信，甚至是一份……不容拒绝的、带着侵略性的主动。 她不知道他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劫后余生，看淡一切”的通透感，却让她那颗总是被理性包裹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就……迁就他这一次？ “要是实在为难的话，换一个？”张铭见她半天不说话，选择了以退为进。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吃定了自己的样子，那份隐藏在柔和外表下的、属于学霸的固执与骄傲，又一次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那双因羞涩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睛，毫不示弱地，迎上了张铭的视线。 “可以。” “我要是做不到，随你处置！”张铭豪气干云地说道。 “好！”苏晓雯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赌注，一个充满了“学霸”智慧的、无比“恶毒”的赌注。 “那你要是输了，这周的高数课，所有的课后习题，你一个人，写两份。我的那份，你也包了！” “噗——” 张铭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家伙，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谈高数？ 杀人还要诛心？ (⊙?⊙) 看着张铭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苏晓雯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 “怎么？不敢了？”她学着张铭刚才的语气，反将一军。 “谁说我不敢！”张铭一咬牙，“一言为定！” 他从苏晓雯手里，要来了一颗坚果，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树下那只看起来最胖、也最贪吃的松鼠，走了过去。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冒失地靠近。 他学着苏晓雯的样子，在离松鼠不远处的草地上，安静地坐下。 他努力地，将脑海里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全部清空，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可爱的小生命身上。 他将榛子放在地上，然后，在所有人（主要是苏晓雯）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在左手的手腕上，轻轻一拨。 【存在感·5%】，启动！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依旧坐在那里，但他身上的“气息”、他作为一个“陌生人”的“威胁感”，都被那层无形的“认知滤镜”，给彻底屏蔽掉了。 在周围那些小动物的感知里，他或许，就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长得有点像人的石头。 果然！ 之前还对他敬而远之的那只胖松鼠，在失去了对他的“警惕”后，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立刻就被他手心里那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榛子，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张铭的方向，挪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 它终于来到了张铭的手边，用它那小小的鼻子，嗅了嗅榛子的香气，然后，飞快地，将那颗榛子抓了起来。 就在它准备像刚才一样，转身开溜的时候。 张铭动了。 他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如同抚摸一片羽毛般的动作，伸出另一只手，从背后，将这只毫无防备的小家伙，连带着它手里的榛子，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吱？！” 胖松鼠吓了一跳，手里的榛子都掉了，刚准备开始疯狂挣扎—— “咔哒。” 张铭关闭了超能力。 那股属于人类的、“陌生而危险”的气息，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怀里的小松鼠，瞬间就炸毛了！ 然而，还没等它开始反抗，一颗已经被张铭用指甲剥开的、散发着更浓郁香气的榛子仁，就精准地、塞到了它的嘴边。 正在“无能狂怒”中的小松鼠，闻到这股味道，愣了一下。 它犹豫了不到一秒，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张开小嘴，抱住那颗榛子仁，“咔嚓咔嚓”地，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一秒，两秒……十秒。 成功了！ 不远处，正在“监考”的苏晓雯，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前一秒还对张铭“退避三舍”的松鼠，下一秒，画面一闪，突然出现在他怀里，而且还这么乖巧？！ 这不科学！ 张铭迎着苏晓雯那震惊的目光，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 他抱着怀里那只已经被美食彻底腐化的“鼠质”，走到了苏晓雯的面前，对着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我赢了。愿赌服输哦。” 她看着张铭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兑现奖励”的眼睛，那颗总是被理性支配的心，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从清晨那冰凉的空气中，汲取一丝冷静。 然后，她轻轻地、用贝齿咬了一下自己那粉润的下唇，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那双因羞涩和紧张而变得水汪汪的清澈眼眸，无比认真地、直视着张铭的眼睛。 她用一种努力想保持平静、但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的、不容拒绝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你把眼睛闭上。” 看着女孩那双无比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的眼眸，张铭的心跳，没来由地，又开始疯狂加速。 他鬼使神差地，听话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的听觉、嗅觉和触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听到远处路人那善意的、压低了的笑声。 他能闻到，女孩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柠檬草香薰和洗发水清香的、越来越近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那温热的呼吸，正轻轻地、羽毛般地，扫在他的脸颊上…… 然后，一个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香甜的触感，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被张铭抱在怀里、正抱着榛子仁“咔嚓咔嚓”疯狂干饭的胖松鼠，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溜溜的、圆滚滚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 它嘴里那嚼了一半的榛子，都忘了咽下去。 它的那张毛茸茸的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目瞪鼠呆.jpg 好可怕！这个母两脚兽竟然啃了公两脚兽一口！ “好……好了！” 苏晓雯在完成这个她人生中最大胆的举动后，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红着脸，转身就朝着公寓的方向，快步跑去，像一只受惊了的小鹿，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她跑开后，周围的路人，才终于发出了善意的、祝福般的哄笑声。 张铭缓缓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亲吻的脸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温度与香气。 第115章 搅局 张铭看着苏晓雯那落荒而逃的、可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依旧保持着“目瞪鼠呆”表情的、毛茸茸的胖松鼠。 “吱？” 怀里的胖松鼠，似乎终于从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它那双黑溜溜的、圆滚滚的小眼睛里，充满了“鼠性化”的困惑。 它看看张铭脸上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里那颗啃了一半的榛子仁。 在它那简单的、非黑即白的鼠生观里，它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刚刚还被“袭击”的两脚兽，现在好像……很开心？ 不，不对。 他好像……受伤了？ 是的，一定是的！ 刚才那个母两脚兽，肯定是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跨越了物种的“同情心”，在它那毛茸茸的小胸膛里油然而生。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痛割爱地、将自己爪子里那颗还沾着自己口水的、啃了一半的榛子仁，颤颤巍巍地、递到了张铭的嘴边。 “吱吱！”（给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这是胖松鼠靠着自己“丰富”的鼠生阅历给出的办法：受伤了就要多吃东西。 张铭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这半颗榛子，再看看胖松鼠那副“这可是我最后的存粮了”的、满脸肉痛的表情，愣住了。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对着清晨那温暖的阳光，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无比灿烂的、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二楼，苏晓雯的公寓。 “砰！” 苏晓雯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重重地靠在了门板上。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脏，正“怦怦怦”地，如同打鼓一般，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 “我……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缓缓地蹲下身，将那张已经烫得能煎鸡蛋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她没有像小女生一样发出尖叫，而是启动了她那属于学霸的、引以为傲的“理性大脑”，试图去分析刚才那一系列“非理性”的行为。 【课题：论“打赌亲脸颊”事件的复盘与归因分析。】 【变量一：张铭。今日行为模式异常，主动性与攻击性显着增强，疑似受未知外部事件刺激。】 【变量二：本人。在对方的言语刺激下，情绪出现非正常波动，做出了超出日常行为逻辑范围的举动。】 【结论：……】 她分析了半天，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分析不出来！ 她那颗总是能轻易解开复杂公式的大脑，在面对这种名为“心动”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情绪时，第一次，不太好使了。 (\/w＼) …… 一楼，张铭同学此刻的心情，则要美妙得多。 他哼着小曲，冲了个澡，感觉昨晚那场“地狱之旅”所带来的所有阴霾，都被刚刚那个柔软的吻，给彻底地、温柔地驱散掉了。 他换好衣服，开始收拾准备上课用的书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上。 【埃文斯博士的研究成果（非完整版）】 看到它，张铭那颗还有些飘飘然的心，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本沉甸甸的“战利品”，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收拾完毕，他走出公寓，发现苏晓雯竟然已经等在了楼下的门口。 她也换回了平日里那身清爽的装扮，扎着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张铭时，那双清澈的眼眸，还是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走吧。”她说。 “嗯。”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在公园里的事。 但那份在清晨的阳光和微风中，悄然滋生的情愫，却像藤蔓一样，开始在两人之间，疯狂地蔓延。 两人都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略显尴尬的沉默，但又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今天天气……还不错啊。”张铭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堪称“废话文学”的开场白。 “……嗯，是不错。”苏晓雯也一本正经地附和，“气温22摄氏度，微风，很适合户外活动。” 张铭：“……” 好家伙，我跟你谈天气，你给我报天气预报？不愧是你啊！ 就在张铭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两人那因为要躲避一辆自行车而下意识靠近的、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轻轻地，碰了一下。 如同触电一般，两人同时，都僵住了。 空气，仿佛又一次，变得粘稠起来。 然而，就在这份暧昧即将发酵到顶点的瞬间—— “张！早上好呀！” 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如同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张铭和苏晓雯像两只受惊的兔子，闪电般地、同时向旁边跳开了一大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张铭回过头，看到的，是同样准备去上课的呆萌邻居苏菲。 她今天穿着一件性感的、露肩的白色针织衫，配着一条牛仔短裙，一双大长腿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她正抱着几本厚厚的书，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打断了什么。 “你们也去上课吗？真巧呀！我们一起走吧！” 张铭看着她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已经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苏晓雯，心里感叹一声。 “气氛这下没了……” 他不知道的是，看似“天真”的苏菲，其实是故意的。 她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到了张铭和苏晓雯一起下楼。 她在等，等了足足一分钟，估摸着两人差不多走到那个拐角了，才抱着书“恰好”地出现。 这一切，都源于昨晚，“军师”林悦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记住，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光靠等待是不行的。要学会，主动出击，创造‘巧合’。” 于是，原本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二人世界”，瞬间就变成了略显拥挤的“三人行”。 苏晓雯和苏菲，一左一右地，走在张铭的两侧。 一个，如同清冷的月光，安静而内敛。 一个，如同热烈的阳光，活泼而主动。 张铭走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冰箱和烤箱中间的三明治，忽冷忽热，坐立难安。 这……这福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ー°〃) 第116章 我成局外人了？ 苏菲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气氛破坏者”，或者说，她那颗天真烂漫的小脑袋里，压根就没有“破坏气氛”这个概念。 在她看来，能和张铭、还有张铭的好朋友一起上学，是一件超级开心的事情。 她很自然地，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两人的胳膊，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不断地找着张铭说话。 “张，你早饭吃的什么呀？我今天早上吃了可颂面包哦，超好吃的！” “张，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只正在吃胡萝卜的大兔子？” “张，你下午有课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怎么样？” 而苏晓雯，则一如既往地安静。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毕竟苏菲的热情天真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只是默默地走着，偶尔在苏菲问到一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关于学校的问题时，她会用平静的、清冷的语气，简洁清晰地，给出标准答案。 她不争，不抢，但她就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张铭被夹在中间，一会儿要回答苏菲那天马行空的问题，一会儿又要感受身边苏晓雯那安安静静的气场，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就在他感觉这上学的路，从未如此漫长时，苏菲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新问题。 “对了张，”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生物专业的，是不是要解剖青蛙呀？” “呃，应该差不多是吧。”张铭含糊地回答，他也不太清楚，还没上过实践课。 然而，他身旁的苏晓雯，却在此时，第一次，主动地开了口。 “不完全是。”她那好听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低年级的形态学实验课会用到，但现在我们专业的前沿方向，更多的是用细胞培养和分子克隆技术，在微观层面进行研究了。” “哇！分子克隆？”苏菲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立刻从张铭旁边转移，凑到了苏晓雯的面前，像个好奇宝宝，“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是不是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可以‘制造’出新的生命？” 这个问题，精准地，命中了苏晓雯这位学霸的“好球区”。 她看着苏菲那充满了求知欲的、纯净的眼神，那份好为人师的隐藏属性，被悄然激发了。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完全对。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 于是，在张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画风，突然就变了。 苏菲和苏晓雯，这两个来自不同国度、性格也截然不同的女孩，竟然就这么肩并肩地走在了一起，热火朝天地，开始探讨起了关于“分子生物学”的深奥问题！ 一个问得天真烂漫，充满了想象力。 另一个答得条理清晰，充满了逻辑美。 两人竟然聊得不亦乐乎！ 张铭，这个刚才还被两人环绕在中间的“宇宙中心”，此刻，却被无情地、晾在了一边，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甚至还有点多余的“路人甲”。 橘外人.jpg “不是……什么情况？”他看着前面那两个相谈甚欢的、美好的背影，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我呢？我人还在呢！你们俩聊上了？我刚才不还是香饽饽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场外观众了？” ( ′_ゝ`) 好不容易熬到了教学楼。 “晓雯！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dNA还可以当‘剪刀’用！”苏菲一脸的崇拜，“我先去上课啦！回头我在微信上请教你！” “嗯。”苏晓雯点了点头。 “张，晓雯，回头见！”苏菲和他们分开了。 看着苏菲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张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苏晓雯，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份因为“意外牵手”和“苏菲搅局”而产生的尴尬，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遗传学概论》。 授课老师，正是许令仪。 当张铭和苏晓雯一前一后地走进阶梯教室时，许令仪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女士西装，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浑身都散发着那种属于天才学者的、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张铭看到她，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拉着苏晓雯，悄悄地溜到了教室后排的老位置上。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迎接许教授新一轮的“课堂特殊关照”和“随机提问攻击”。 “来吧！我准备好了！”他内心戏很足，“昨晚我连“尸山血海”都挺过来了，还怕你一个遗传学吗？！放马过来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整节课，许令仪都表现得无比“正常”。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就用她那锐利的眼神，对他进行“死亡凝视”，也没有再点他起来回答任何问题。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条理清晰地，讲着她的课，从“孟德尔的豌豆”讲到“基因的连锁与互换”，专业而严谨。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过张铭。 仿佛周五晚上那个会在小酒馆里喝酒、会因为被激将而吃辣、甚至会主动出手为他擦拭嘴角的、带着一丝烟火气的女人，只是他的错觉。 “……没了？这就没了？” 一节课上完，张铭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怎么不点我了？她是不是不爱……啊呸，是不关心我这个学生的学习进度了？怎么回事，我怎么还有点小失落呢？我不会……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吧？” Σ( ° △ °|||) 好像有点“抖m”了说是。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下课铃响了。 许令仪合上课本，淡淡地说了一句“下课”，便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张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又躲过了一劫，但心里那份小小的失落，却更加明显了。 然而，他高兴了还没三秒。 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地一下，震动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许令仪的、言简意赅的微信消息。 ——“要是没事，就来一趟实验室。” 好耶! ...... 嗯？ 我为什么会对去当牛马这件事如此开心？ 张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第117章 配置缓冲液 “怎么了？”一旁的苏晓雯，看到张铭那副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失落、表情跟演川剧变脸似的精彩模样，好奇问道。 “没事，”张铭把手机揣回兜里，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许教授召唤，让我去实验室‘工作’了。” 苏晓雯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你快去吧，别让教授等急了。不过……别忘了，我们下午课前还要去霍桑教授的办公室，准备下午那节课的助教工作，你别忙过头了。” “明白！” 张铭跟苏晓雯告别，一个人，朝着那栋生命科学院的教学楼走去。 当他再次站在803实验室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前时，他的心情，已经上次那个紧张到手心冒汗的“面试者”，完全不同了。 他抱着还算轻松的心态，推开了门。 实验室里，依旧是那副井然有序、充满了科研气息的忙碌景象。 “张铭学弟，你来啦！” 最先迎上来的，是周倩学姐。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热情与真诚，简直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张铭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这时，他背后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 “令仪ji……许教授，我来了。”张铭看到许令仪正从她的独立办公室里走出来，下意识地就想喊“令仪姐”，还好在最后一个字完全出口前，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强行改了口。 这里是校内的公共场合，她可是再三跟自己强调要喊“许教授”的。 然而，他这一个字的口误，还是被旁边耳朵尖得像雷达一样的周倩学姐，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令仪ji......”她心里思索了一下，她那颗聪明的头颅马上就对这个称呼进行了补全。 “令仪姐？！果然！我猜的没错！都叫上这么亲昵的称呼了，看来关系真好啊！” 周倩的面部变得更加热情和蔼了。 “嗯。”许令仪淡淡地应了一声，她走到张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既然没事，就跟我来吧。赶在午餐前，教你些最基本的东西。” 她领着张铭，来到了实验室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 “你的实验服和柜子都在这里了，换上吧。” 张铭打开柜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白大褂、一副护目镜和一盒乳胶手套。 他有些笨拙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将那件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白大褂穿在身上。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穿这种代表着“专业”的服装，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领子乱翻在外面，袖子也一长一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又可爱。 周倩学姐看在眼里，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许令仪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那双骨节分明、无比好看的手，帮他将那有些散乱的白大褂衣领，用一种仿佛在整理精密仪器般的、无可挑剔的精准，重新抚平、对齐。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地、触碰到了他脖颈的皮肤。 冰凉的、细腻的触感，让张铭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她身上独有的、清冷好闻的香气。 脸颊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了。 “衣服有点大，先将就着穿吧。”许令仪做完这一切，才后退一步，说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出点成果了，我再让周倩给你订一套合身的。” 这话说得，像是在鼓励，但又像是在说“你现在还不配”。 张铭听得嘴角直抽抽。 换好装备，许令仪便将他带到了一个专门用于配制溶液的实验台前。 “周倩，”她喊了一声。 “在！教授！”周倩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窜了过来。 “你亲自给他演示一遍‘tris-EdtA缓冲液’的配制流程。他是新人，你教得细一点。”许令仪吩咐道。 “好的，教授！您放心！”周倩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能得到“亲自教导皇亲国戚”这个重任，周倩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她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耐心的语气，开始为张铭讲解。 “小学弟，你看啊，配制这个缓冲液呢，是我们实验室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技能之一。你可要看仔细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拿过一个巨大的烧杯，开始准备称量试剂。 而许令仪，则没有离开。她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几米外，像个监考官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让本就有些紧张的周倩，压力更大了。 “我们先……先称量这个tris粉末……” 或许是因为太想在导师和她的亲戚（bushi）面前表现好，周倩的动作，反而出现了一丝丝的僵硬。 她称好了白色的tris粉末，然后，就准备将其倒入那个已经装了大半蒸馏水的烧杯里。 就在这时—— 一直静静观察的许令仪，那双漂亮的凤眸，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 而张铭，在看到周倩这个动作的瞬间，他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 他瞬间就想起了，在那个充满了丧尸与死亡的《生化暴动》世界里，埃文斯博士在丧尸危机爆发前的那几分钟里，趴在实验台前，每一周目都会念叨着的那几句话！ ——“不行，常规的溶解流程太慢了……对！就是这样！先加EdtA，再加tris-hcL……顺序绝对不能错，不然会产生沉淀……” 那段被他当成“魔音贯耳”的“废话”，此刻，如同被激活的“隐藏知识”，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着周倩学姐即将犯下那个“很多老手都会犯的错”，下意识地就想出声提醒。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刚入职第一天、连移液枪都还不会用的“萌新”。 直接上去说“学姐你做错了”，尤其还是在“大boSS”许令仪的眼皮子底下，那不叫提醒，那叫“公开处刑”，纯属情商下线，以后还想不想在实验室混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一个高明而稳妥的计划，瞬间成型。 第118章 你坑我！ “……记住，加tris的时候要慢一点，不然容易结块。这个东西加进去之后，有时候会产生一些白色的沉淀，不用担心，那是正常现象，我们后面再用滤纸过滤掉就行了，就是会稍微麻烦一点……” 周倩正说着，一个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是张铭。 “那个……学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嗯？怎么了小学弟？”周倩闻言停下了动作。 张铭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谦虚、无比真诚的、属于“萌新”的求教表情。 “学姐，我之前为了面试，在网上乱看文献的时候，好像看到一篇特别老的论文里，提过一个很有趣的技巧。它说……在配这种含有EdtA的碱性缓冲液时，如果先不加tris，而是先用少量水，把EdtA通过高频声波震荡的方式强制溶解，再加入tris和其他试剂，就可以完全避免沉淀的产生，还能大大缩短溶解时间。学姐，真的有这种操作吗？还是说那篇论文是在瞎说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一个刚刚入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萌新在虚心求教，又精准地、将那个足以颠覆常规操作的“核心科技”给抛了出来。 周倩闻言，彻底愣住了。 “高频声波震荡？先加EdtA？”她那颗属于研究生的、聪明的脑袋，因为这两个从未听过的概念，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吧？EdtA在碱性环境形成之前，极难溶于水，这是常识啊。先加它，那得搅到猴年马月去？” “对啊，所以那篇论文才说，要用‘高频声波震荡’嘛。” 张铭一脸的“我也不懂，我就是个搬运工”的无辜表情。 这段奇怪的对话，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其他学生的注意。 那个名叫马克的白人学长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什么新方法？我配了两年这个了，不都是先加tris吗？” 一时间，小小的实验台旁，围了好几个好奇的脑袋。 而站在不远处的许令仪，在听到“高频声波震荡”这几个字时，她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极致的震惊！ 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这个技巧，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一个前苏联的生物物理学家在一篇极其冷门的期刊上偶然提出的，因为当时的设备条件限制，根本无法实现，所以很快就被主流学界遗忘了！我也是上个月在整理一篇综述的时候，才从故纸堆里把它翻了出来，正准备这周开组会的时候，介绍给大家啊！” 她看着那个正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脸“无辜”的张铭，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说得没错。” 她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 “理论上，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用超声波破碎仪产生的高频震荡，确实可以在分子层面，强制打破EdtA的溶解壁垒。 ”她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周倩，“你按照他说的，试一次。” 在导师的亲自指令下，一场由“萌新”主导的“教学实验”，就这么离奇地展开了。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周倩精准地、按照埃文斯博士的技巧，先称量了EdtA，用超声波破碎仪处理，再加入tris…… 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澈！ 整整五升的缓冲液，从头到尾，都如同最纯净的水一般，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沉淀！而且整个过程，比传统方法，快了不止半个小时！ “卧槽……” “oh my god！”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实验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周倩看着那桶清澈的溶液，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刚入职不到一个小时的“小学弟”，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小学弟……你……你真是个天才！” 张铭在不好意思地收下学长学姐们的“膝盖”后，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靠……埃文斯那个老银币，原来这么牛逼的吗？他随便念叨的几句，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干货？那……他留给我的那本笔记……” 他感觉，自己背包里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估计会装着不少类似很有用的知识。 张铭有些期待。 “好了，都散了吧。” 许令仪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示意还在围观的学生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但看向张铭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好奇。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快到午餐时间了。 然后，她那双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的凤眸，再一次，落在了张铭的身上。 “既然你看的文献这么管用，流程也看明白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那眼神，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优雅的猫，“那你，自己单独配一次。我看着。” “啊？” 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 “有问题吗？”许令仪微微歪头，看着他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 “没……没问题！” 在许令仪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下，张铭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实验室里其他准备去吃饭的学生，都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们纷纷回头，用一种充满了同情、怜悯，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了张铭一眼，然后都陆陆续续地脱下实验服，结伴离去。 临走前，之前那个被张铭帮过忙的戴维学长，还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兄弟你保重”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加油。” 周倩也准备去吃饭门口，回头看了看被导师“单独留下”、像个准备上刑场的小可怜一样的张铭，又看了看那个正饶有兴致地、抱着双臂、准备亲自“监工”的许令仪。 张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她。 救救我！救救我！ 周倩想了想，立刻又迈着小碎步，凑了上来，脸上带着无比热情的笑容： “学弟，你是不是饿了？” 张铭猛点头。 太对了学姐！我就知道你懂...... “放心！”周倩拍着平板胸，用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语气，让二人安心在实验室里待着，“你们忙着！午饭我等下去食堂帮你们带回来！” ！！！ 学姐你坑我！ 看着周倩哼着小曲、乐呵呵地离去的背影，张铭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第119章 论“有手就行”的下场 兴高采烈地出门干饭的周倩，此刻内心一片阳光明媚。 她当然看懂了刚才张铭那拼命求救的小眼神。 但……她敢救吗？她不敢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一边走向食堂，一边在心里进行着缜密的分析， “在许教授决定要亲自‘一对一’指导她家亲戚的时候，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硕士生，跑上去打断她的教学雅兴？那我接下来的在实验室的日子还想不想混了？我疯了才会去当这个出头鸟！” 她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张铭学弟啊张铭学弟，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许教授亲自下场给你开小灶，这种足以写入简历第一行的天大福气，你可要好好珍惜，千万别不识抬举啊！” (???) 嘻嘻.jpg …… 半个小时后。 当周倩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豪华版午餐，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返回803实验室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就把脚步，定格在了原地。 只见实验室中央那张用作讨论区的白色沙发上，张铭，正了无生机地、瘫坐在那里。 他双目无神，表情呆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玩坏了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那神态，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刚刚被一群两百多斤的鹰国大力士，给无情地、残忍地，蹂躏了半个时辰一样。 而在他的对面，许令仪正站在一块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语气依旧清冷平静，似乎正在为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教学，做着最后的总结。 “……基本原理就是这样。所以，下次再进行数据处理时，如果不想让你的图表看起来像一坨垃圾，就记住我今天教你的‘高斯拟合’的基本逻辑。听懂了吗？” 虽然这话不是对着周倩说的，但她听到最后这四个字，还是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再也不敢往前一步，蹑手蹑脚地，将两份午餐，悄悄地放在了离她最近的一张实验台上，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逃到了实验室最远的角落，躲在自己的座位上，假装自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其实，事情本来不是这么进行的。 在周倩离开后，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张铭和许令仪两人。 一开始，张铭还有点紧张，但在许令仪那双“你最好一次成功”的目光注视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他回忆着周倩学姐的示范，竟然真的，分毫不差地，独立完成了一整桶缓冲液的配制！ 他有些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许令仪，想从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到一丝赞许。 然而，许令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完成的，只是一件“1+1=2”般、理所当然的小事。 嗯？不理我？ 嘿，我这暴脾气！ 他靠在实验台旁，学着电影里那些大佬的样子，转着手里的记号笔，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许令仪说道：“怎么样，令仪姐？我是不是个天才？这种小事，不是有手就行？” 然后，他就为自己的这句“骚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许令仪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指了指旁边的白板和沙发。 “很好。既然你觉得这么简单，那我们就来聊聊，你觉得同样‘有手就行’的数据处理部分吧。” 于是，张铭的“新手保护期”，就这么在他自己的“作死”行为中，提前结束了。 …… 张铭在吃过那份“断头饭”，啊不，是午餐后，终于被“特赦”离开了。 yysy，虽然令仪姐在单独教学的时候，有那么一丝丝丝丝丝的“严格”，，但张铭也必须承认，自己真的学到了很多。 她的教学方式，简单、高效，直指核心。 短短半个多小时，她就硬生生地，把那些他看文本时如同看天书般的、关于数据处理和图表绘制的基础逻辑，给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只不过，这种高强度的“填鸭式”教学，带来的后遗症也同样显着。 那就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变成一团浆糊了。 …… 下午一点，霍桑教授的办公室。 “……所以，今天下午这节课，主要的课堂纪律，就拜托你们两位助教了。晓雯你负责点名和收作业，张铭你……嗯？张铭？” 看起来就很和蔼的霍桑教授，正交代着下午的工作，却发现面前张铭同学，正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仙人掌发呆。 “啊？哦！在！教授！”张铭如梦初醒，连忙坐直了身体。 霍桑教授看着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耷拉的眼皮，露出了一个关切的、长辈般的微笑。 “张，是不是最近熬夜了？年轻人，要少熬夜啊。不然等和我一样上了年纪，身体可就要找你们算总账了......而且，熬夜也容易导致脱发......” 霍桑教授说着说着，忍不住，用他那肉乎乎的手掌，无比深情地、如同抚摸情人一般，抚摸了一下自己那“一毛不剩”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头皮，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故事与沧桑的、过来人的微笑。 “你看，我现在，连理发钱都省了。” “是是是，教授您说得对。”张铭看向教授的头顶，打了个冷颤，点头称是。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因为熬夜，而是因为中午，被另一个更年轻的教授，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cpU超频”和“内存强行读写”吧？ 不过教授也没说错，昨晚他可是在桌子上趴了一夜，本身就有些浑身酸痛，刚刚也没午休，debuff叠满，身心俱疲。 一旁的苏晓雯，看着张铭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再联想到他中午是从哪个实验室出来的，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那个许教授……也太乱来了吧，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又好笑又心疼的情绪。 她主动开口，对霍桑教授说道： “教授，张铭今天可能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这样吧，下午的点名和课堂秩序维护工作，都交给我一个人就行。就让他……坐在教室后面休息一下吧。” 霍桑教授闻言，看了看张-铭，又看了看主动承担工作的苏晓雯，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欣慰的笑容。 “好的好的，年轻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那就辛苦你了，苏同学。” “没事，教授。” 张铭有些惊讶地，看着身旁这个主动为自己“揽活”的女孩。 他看到，苏晓雯正对他投来一个“你放心”的、安抚的眼神。 一股暖流，从他的心底，缓缓地，流淌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第120章 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吧友呢？ 下午的助教工作，就在这样一种“张铭摸鱼，小苏带飞”的和谐氛围中，顺利结束了。 张铭背着包回到公寓，感觉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的战役，身心俱疲。 他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本想立刻睡过去，但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穿越到游戏世界，读档重生的、全新的超能力。 “不行，这个事不搞清楚，觉都睡不踏实。”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电脑，点开了那个名为《生化暴动》的游戏图标。 游戏，进入了开始界面。 看了看四周，貌似没什么变化。 “莫非是需要触媒，类似于床下的那块石砖？”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轻轻地，点在了电脑屏幕上。 下一秒，一道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半透明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光幕上，几行清晰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当前世界：《生化暴动》】 【是否立即激活？】 【Yes or No】 【距离自动同意倒计时：00：00：10】 好家伙，怎么跟诈骗软件似的，就给十秒的思考时间。 不过张铭发现那个灰色的按钮是暗淡的，无法点击，仔细看过去，光幕右下角还有一行字。 【冷却倒计时：4天13小时52分14秒】 “四天多……” 张铭看着这个数字，在心里快速思考。 这个冷却时间大概率是从整数开始，那么简单推断一下，十个多小时前，差不多是早上六点那会，那会自己刚醒来。 也就是说，从我‘通关’回归的那一刻算起，这个能力，需要冷却整整五天的时间，才能再次使用？ 一周七天，冷却五天……这cd也太长了吧！ (╯‵□′)╯︵┻━┻ 吐槽归吐槽，他总算是彻底搞懂了自己这个新能力的运作模式。 手指离开屏幕，面前的光幕自动消失，张铭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 他站起身，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目光却落在了椅子后的背包上。 准确说，是背包里那本黑色的、封面上印着【埃文斯博士的研究成果（非完整版）】的硬壳笔记本。 “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 张铭的精神又来了。 他本来打算中午找时间翻看的，结果被令仪姐一通“摧残”，都没来得及研究。 他搓了搓手，像个即将拆开稀有盲盒的赌徒，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血腥味和陈旧纸张的、独属于那个实验室的、冰冷的气息，仿佛从书页的缝隙中，猛地窜了出来，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合上本子。 但张铭强忍着气味，开始阅读。 ...... 几分钟后，张铭开始抓耳挠腮。 入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比蚁群还夸张的专业英文名词，和各种用笔画的、复杂到堪比宇宙星图的、鬼画符一般的手绘图。 “micro-bio-mechanical Symbiosis theory……”（微型生物机械共生理论……） 他努力地辨认着第一页的标题，然后打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挨个单词地查。 “biopatible Nanomaterials……”（生物相容性纳米材料……） “Neural Interface Signal transmission……”（神经接口信号传输……） 笔记本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关于丧尸病毒的任何相关的内容，甚至连一个丧尸的单词都没有。 他看了半天，结合那些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微型机器虫的手绘图，基本上能确定——这本前后都有缺失的笔记，似乎和游戏里的生化病毒，没啥关系。 它讲的，好像是当时埃文斯那家伙用水瓶送进自己肚子里的玩意——微型生物机械虫。 张铭看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文字和图画，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cpU过载了。 他拿着字典，看了半天，进度慢得令人发指，不知过去了多久，他连初始部分都没能完全看懂。 “不行，这效率太低了。” 他试着给其中一张手绘图拍了张照，发给手机上的AI助手，想让它帮忙分析一下。 结果，AI在识别了半天后，给他弹出了一行字。 【图片识别结果：可能是一只……结构比较复杂的……龙虾？】 张铭：“……” 这人工智障，是指望不了一点了！ 一个念头，突然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总说贴吧大佬多，那我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吧友呢？ 他立刻来了精神！ 高手在民间，互联网上卧虎藏龙，说不定真有哪个隐藏的大神，能看懂这玩意儿！ 说干就干。 他在一个国内最大的、以“求知”和“分享”着称的网站（bushi）上，创建了一个新的帖子。 为了不暴露太多信息，他特意在笔记里，找了一页看起来最语焉不详、最像是“概念图”的手绘图片，拍了下来。 【帖子标题：[硬核求助] 万能的吧友们，有大佬看得懂这图是啥意思吗？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内容：Rt（如题），网上偶然看到的，感觉很牛逼的样子，但本人才疏学浅，完全看不懂，有没有懂哥懂姐来给科普一下？[图片]】 帖子发出去后，张铭玩了会手机，等贴子发酵。 让子弹飞一会.jpg 几分钟后，张铭满怀期待地，刷新着页面。 果然，每天都在工作时间高强度摸鱼水贴的吧友们，纷纷出现了。 1L（飞毛腿）：“沙发！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图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2L（不吃香菜）：“图看不懂，但楼主的手指还挺好看的，骨节分明，小哥哥网恋吗？(\/w＼)” 3L（技术帝）：“从这个拓扑结构来看，有点像某种噬菌体的尾部纤维结构，但这些附加的齿轮状模块又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蛋白质模型……兄弟你这图哪来的？该不会是哪个民科的幻想图吧？建议重修九年义务教育。” 4L（摸鱼万岁）：“什么玩意儿，鬼画符一样，楼主你是不是走错吧了？出门右转‘灵异故事吧’不送。” 5L（我怀疑有人盯上我了）：“楼主小心！你这图我看着眼熟，很像是传说中‘共济会’内部流出的、关于‘人类补完计划’的草图！我劝你赶紧删帖跑路，不然小心被‘黑衣人’查水表！” 6L（ciallo）：“泻药，刚下飞船。从这个能量回路和符文结构来看，这明显是某个失落文明的‘炼金矩阵’，看样子是用来召唤异界生物的。” “建议楼主沐浴更衣，滴血为盟，然后大喊一声‘出来吧，我的召唤兽！’，说不定有惊喜哦。ciallo～(∠?w＜ )⌒★” 7L（怎么就画不完呢？）：“别的我看不懂，但从这糟糕的排版、混乱的线条和毫无美感的构图来看，画这图的人，审美肯定不怎么样。鉴定为：三流设计师的废稿。” ...... 张铭：( ′_ゝ` ) 第121章 来都来了 张铭面无表情地，往下翻了十几楼，发现绝大部分都是插科打诨和抖机灵的，没有一条有用的信息。 “我真是脑子瓦特了，”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居然指望这群网上邻居，能帮我搞科研。求助这帮人，还不如等去实验室，找机会去问令仪姐呢，她肯定懂。”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地删掉这个“自找没趣”的帖子。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起来。 不是帖子有新回复，而是那个已经被改名为“栗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七人小群，突然弹出了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许令仪发的消息，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地符合她的风格。 【许令仪】：“@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抱歉，今晚有临时的会议，去不了了。祝开业大吉。” 张铭看着许令仪的这条消息，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才一拍脑袋，猛地想了起来。 早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李惠莉学姐就已经在群里发过开业通知了：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全体成员 各位！我的小宇宙今晚七点正式开业！欢迎来捧场啊！免费吃喝！” 【陈昊】：“收到！保证到！两天多没吃已经开始馋了！” 【林悦】：“恭喜惠莉姐！一定来！[鼓掌][鼓掌]” 【苏菲】：“老板！我今天会准时上班的！(??????)??” “我靠，光顾着研究超能力和那本笔记，忘了这档子事了！” 张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他连忙换上衣服，急匆匆地冲出了公寓。 ...... 当张铭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北门外那条熟悉的小巷子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一股混合着热辣香料、欢声笑语和劲爆K-pop音乐的热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只见那家名为“惠莉的辣味小宇宙”的小店门口，此刻，竟然……人山人海！ 各种肤色的学生，将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店门口，甚至还排起了一条堪比网红店打卡的长队！ “不是吧……这才开业第一天，就这么火爆的吗？！” 张铭目瞪口呆。 他好不容易才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系着围裙、如同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的、本店的“灵魂人物”——李惠莉。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几个“好兄弟姐妹”，陈昊、林悦、苏晓雯，正被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人手端着一杯饮料，看起来有些……可怜、弱小又无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店家统一的、背后印着可爱辣椒logo的t恤的、熟悉的身影，端着一个空托盘，从他身边飞快地挤了过去。 是苏菲。 她正满头大汗地，在人群中帮忙收拾着餐具，忙得脚不沾地。 “苏菲！”张铭连忙喊了她一声。 “啊？张！”苏菲听到声音，惊喜地回过头，她那金色的马尾，因为忙碌而显得有些散乱，白皙的脸颊也红扑扑的，“你来啦！我……我先把这些拿回厨房！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又一头扎进了那“人山人海”的战场之中。 张铭看着她那忙碌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朝着李惠莉的方向挤去。 “惠莉姐！” “呀！张铭学弟你也来了！”李惠莉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既开心又抱歉的表情，“店里快忙疯了！你快看！” 她指了指店里。 张铭探头一看，只见那不大的店面里，已经塞满了人，别说是空桌了，就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表示理解，生意好是好事，便拿了杯饮料，和陈昊几人凑到一块闲聊了起来。 ...... 过了一会，稍得空闲的李惠莉走到张铭几人面前，双手合十，用一种无比抱歉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啊，大伙！我本来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的！中午那会人还不多，没想到晚上……今天会来这么多人！现在……小店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她说完，脸上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张铭看着面前的惠莉姐，又看着远处如同一只陀螺，在拥挤的人群里转个不停，忙得几乎要冒烟的苏菲。再看看角落里那几个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的朋友，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冒了出来。 他碰了碰身旁的陈昊，又看了看林悦和苏晓雯，脸上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来都来了，总不能干看着吧？”他提议道，“要不……咱们搭把手？” “好主意！”陈昊第一个响应，他把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卷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肌肉，“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老板娘，后厨缺不缺洗碗的？我力气大！” 林悦和苏晓雯也相视一笑，将杯子放在一旁。 ...... 与此同时，鹰国海外，某座地图上不存在的、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一座通体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圆柱形基地，正静静地矗立在岛屿的中央，如同插入大地的一柄利剑。 基地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极简、但充满了压迫感的办公室内。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地，走进房间。 “博士。”他恭敬地，将平板电脑，递到了办公桌后那个正戴着金丝眼镜、悠闲地品着红茶的中年男人面前。 “什么事，艾伦，这么火急火燎的？”戴眼镜的男人头也没抬，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博士，您看看这个。”年轻人艾伦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不确定。 “嗯？” 被称作博士的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有些懒散地，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这不是……华夏的贴吧吗？”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界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我无聊的时候，偶尔会上去看看。上面的人说话都挺有趣的，一个比一个都是人才。尤其是那个叫‘孙x川吧’的地方，简直是人类互联网抽象行为的素材库，很有研究价值。” “是的博士，”艾伦嘴角也跟着勾起，“我之前在那看到一个帖子，特逗……不对！博士，我不是跟您闲聊的，是想让您看一下这个帖子里附带的图片！” “一张图片有什么好看……” 博士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他将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张被楼主用手机拍下来的、有些模糊的、画着鬼画符一般的手绘图上。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博士脸上的那份悠然与惬意，慢慢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与审视的严肃。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将图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博士？”艾伦在一旁，有些紧张地问道，“这……是我们的东西吗？” “不好说。”博士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这张图……画得很抽象，很多关键的结构都缺失了，或者画错了。但是……” 他指着图片上某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齿轮般的结构。 “这个‘能量核心’的样式，有点我们一个已经被封存的原型……但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艾伦也凑近了看，点了点头：“是的博士，相似度不超过10%，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张铭还是稳了一手，他在论坛上求助时，特意从埃文斯的笔记里，挑选了一张他自己认为最语焉不详、最像是早期“概念草图”、几乎没什么核心信息量的图片上传的，就算是有人看出名堂了，也不会特别在意。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博士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率，只是某个爱好者的、无意义的幻想图吧。”他最终，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给出了结论。 然而，在艾伦准备将平板收回去的时候，博士却又突然、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 “不过……为了排除所有不确定变量，也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应有的严谨。”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慵懒，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查一下。想办法，找到这个发帖子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背景，不用搞出太大动静。” “是！” ...... 第122章 黑科技小程序 两个小时后。 夜色已深，喧闹的人潮终于渐渐散去。 小店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桌还在聊天的客人。 而张铭几人，则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各自找地方瘫着了。 这两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当最后一位客人也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李惠莉“啪”的一声，将【今日已售罄】的牌子，挂在了那扇“饱经风霜”的店门上。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累得像狗，但脸上却都挂着满足笑容的朋友们，眼眶一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部队火锅，走了出来，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已经被他们收拾干净的大桌子上。 “都别动！”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洋溢热情的语气，大声宣布道，“今天，为了犒劳我们最伟大的功臣们，我，要狠狠地喂饱你们！” “好耶！” 一阵疲惫但充满了快乐的欢呼声，在这间小小的、充满了人情味和烟火气的店里，久久回荡。 ...... “来来来，昊哥，我敬你一杯！”张铭端起一杯饮料，对着陈昊说道，“今天你就是本店的‘门神’！没你镇场子，我们今天得乱死！” “嘿嘿，小意思！”陈昊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满脸得意，“主要还是小悦厉害，她把那个系统优化后，点单效率直接起飞！” “哥，你就别吹捧我了。”林悦在一旁笑着摇头，“我有现在的水平，不还是你之前认真教学的功劳。” 众人虽然疲惫，但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着火锅，聊着天，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融洽。 那种“并肩作战”后产生的、独一无二的“革命友谊”，正在迅速升温。 “说起来，昊哥，”张铭好奇地问道，“你计算机到底有多牛啊？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 “嗨，瞎学的。”陈昊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凡尔赛”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就你们手机上那些App，天天在后台偷你们的定位和数据，烦不烦？” 众人纷纷点头。 “我前段时间闲着没事，就自己写了个防追踪的小程序，装上之后，能屏蔽掉绝大部分App的后台监控，还能自动生成假的定位信息，让它们追踪到非洲去。那个，才算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技术含量。”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铭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哥，你这是什么黑科技？！好东西别藏着啊，现在就发群里呗！” “小意思。” 陈昊被他捧得很高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然后便拿出手机，在他们那个“栗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群里，发了一个小程序安装包。 “防追踪小程序，无毒无害，安卓可用，苹果够呛。” “哇！谢谢昊哥！” 张铭第一个就点了下载安装。 他看着那个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只有一个“开启\/关闭”按钮的小程序，心里对陈昊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返璞归真！ 就在张铭安装完这个充满了“黑科技”气息的小程序，心里正感慨“技术宅拯救世界”的时候，他的目光，才被另一个App上那个的小红点，给吸引住了。 那是他下午发完帖子后，就再也没打开过的贴吧App。 他趁着众人都在听陈昊吹牛，悄悄地、从桌子底下，点开了那个图标。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发的帖子，果然，两个多小时过去，除了多了几十条插科打诨的回复，依旧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果然，指望这群沙雕网友搞科研，还不如指望我明天能中彩票。”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就将那个帖子，给删除了。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账号后台，多了一个小红点。 他点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嗯？” 张铭有些疑惑。 这个论坛他就是随便注册的，连头像都没换，怎么会有人加他好友？ 他点开一看，一个名叫“o”的用户，请求添加他为好友。 而验证消息，则是一句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常真诚的“学术探讨”邀请。 ——“你好，我是一名独立研究员。你帖子里的那张‘概念图’，非常独特，请问能否交流一下它的来源？” 张铭看着这个Id，和这句彬彬有礼的验证消息，愣了一下。 随即，他撇了撇嘴。 “我靠，现在的广告哥都这么卷了吗？还玩上‘学者’cosplay了？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在他看来，这百分之百，就是那种想加你好友，然后给你推荐什么“xx论文代写”、“xx期刊发表”的终极网络牛皮癣！ 对于这种“高级骗术”，张铭的处理方式一向充满了东方智慧。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那么让那个红色的通知，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广告佬，在漫长的、毫无回应的等待中，知难而退，体会到什么叫做“已读不回”的、高级的冷暴力。 他心安理得地，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抛之脑后，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到了与部队火锅的伟大斗争之中。 张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来自未知组织的、充满了危险与窥探的触手，已经悄然地、通过网络，尝试着搭在他的身上。 也幸好，就在刚才，他刚刚为自己的手机，装上了一层来自“技术大佬”的、坚固的“防窥门”。 第123章 隔壁的动静 当张铭再次从床上，被一阵强烈的、几乎要让他造反的饥饿感唤醒时，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刺眼的光斑。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地，从他那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坐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过一样，又沉又痛。 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些昨晚最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好像是陈昊学长踩在椅子上，豪气干云地在唱《国际歌》；好像是惠莉姐拿着一瓶烧酒，在追着谁要“不醉不归”；好像……自己最后也跟着起哄，喝了一杯…… 前天晚上，他是在电脑桌上趴着睡的，本就没休息好。 昨天又是在实验室被许令仪“蹂躏”了一中午，晚上又在惠莉姐的店里，当了两个小时的“壮丁”，最后还喝了不少酒……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浑身酸痛。 当代年轻人的体质be like。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32 Am】 “还好还好，今天上午没课……” 他正庆幸着，突然，一个更可怕的事情，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那混沌的大脑！ “不对！昨天中午走之前，好像跟令仪姐说过，今天上午会准时去实验室的！”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 张铭的睡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喝酒误事啊……” 上班第二天就迟到几个小时，还是在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教授手下……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那还没到手的“特殊人才营养津贴”，长着翅膀，从他面前飞走的悲惨景象了。 ( tДt) 就在他连滚带爬地准备下床，创造一个“五分钟出门”的奇迹时，他才注意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许令仪的、早上八点钟发来的未读微信消息。 他怀着一种“审阅判决书”般的、无比忐忑的心情，点了开来。 【许令仪】：“看你昨天累得像条狗，今天上午不用来实验室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免得工作时，晕倒在我的精密仪器上，影响我的课题进度。——许。” 张铭：“……” 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足足几秒。 后，一股暖流，从他的心底，缓缓地涌了上来。 “这女人……关心人都这么别扭的吗？” 他忍不住笑了笑，那份“上班迟到”的恐慌，瞬间就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感动所取代。 他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收到！谢谢令仪姐关心！保证之后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实验室当牛做马！” 心情，瞬间就放晴了。 既然不用去实验室了，那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趿拉着拖鞋，哼着小曲，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准备去厨房里，给自己做点吃的。 然而，他刚一走进厨房，就见一个穿着紧身瑜伽裤和露脐运动上衣的、身材好到爆炸的熟悉背影，正撅着她那堪称完美的蜜桃，弯着腰，似乎正在从烤箱里，往外取着什么东西。 “怎么这姑娘每次出场，都非得是这个姿势啊？” 张铭在心里，发出了由衷的、充满了赞叹的腹诽，“不过……有一说一，百看不厌。” (^\/\/\/^) 他清了清嗓子，打了个招呼。 “早……不对，午安啊，苏菲！” “啊？！” 正在和烤盘作斗争的苏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手一抖，那滚烫的烤盘，差点就掉在地上。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稳住了。 她端着那盘香气扑鼻的、刚烤好的面包，转过身，看到是张铭，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呆萌的漂亮脸蛋上，立刻就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张……你醒啦！” “刚醒。” 张铭笑着走了过去，他看着苏菲那张因为被烤箱热气烘烤而显得红扑扑的、可爱的脸蛋，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做早午餐？” “嗯呐！”苏菲点了点头，她将那盘香气扑鼻的可颂面包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今天上午没课，就想着自己烤一点蔓越莓司康吃。你……你要尝尝吗？”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 张铭当然不会客气。 他走上前，拿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司康。 “好烫！” 面包在双手间快速跳跃，然后被猛地送进嘴里。 口腔粘膜：你礼貌吗？！ 外皮酥脆，内里松软，混合着黄油的香气和蔓越莓的酸甜，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好吃！”他毫不吝啬地，对着苏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得到夸奖的苏菲，那双大眼睛，都笑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就在张铭准备再去拿第二块的时候，苏菲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微微一凝，用一种带着一丝神秘和后怕的语气，小声地问道： “那个……张，我问你个事。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啊？” “动静？没有啊。” 张铭摇了摇头，“我昨晚累坏了，回来倒头就睡，就算外面打雷了，我估计都听不见。” “是吗……”苏菲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我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好像……好像听到我隔壁那个空着的房间里，传来了“呲呲啦啦”的动静，好像是有人在里面活动一样。” “有人？”张铭愣了一下。 他们住的这个三人套间，每个卧室的门都配有独立的电子门锁，需要刷对应的房卡才能进入。 “对。”苏菲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当时吓了一跳，在门口听了半天，后来就没听到别的动静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会……是进小偷了吧？”苏菲有些害怕地说道，“我听说，之前就有新闻里，有的公寓工作人员，会偷偷配我们留学生的房卡，然后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进来偷东西！” 张铭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倒是没怕小偷，他怕的是，万一自己那个穿越石砖和埃文斯的笔记，被什么不该看的人给看到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应该不能吧。”张铭分析道，“那房间空空荡荡，里面连床垫都没有，小偷再没眼光，也不至于来偷个空房间吧？他图啥？图里面的空气新鲜吗？” “也是哈……”苏菲也被他逗乐了，“那会是什么人呢？” 张铭摩梭着下巴，两天没打理，胡渣都有些扎手了，他也没什么头绪。 会不会是线路老化？或者……有老鼠？ emmmm，不好判断。 苏菲灵光一闪：“诶！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的新室友？” “有可能！”张铭的眼睛也亮了，“不过很怪，这都开学两周了，他\/她才入住吗？而且还是半夜刷卡进来，一声不吭的，这是什么社恐人设？” 两人推测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得主动出击，一探究竟。 “走！”张铭端起那盘还热乎着的可颂面包，对着苏菲使了个眼色，“咱们去会会这个神秘的‘新邻居’！” “啊？现在就去吗？” “那必须的！” 张铭拉着还有些犹豫的苏菲，来到了那扇紧闭的、神秘的卧室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你好？hello？请问有人在吗？”他用一种极其热情友好的语气喊道，“我是住你隔壁的邻居，我的朋友刚烤了一些面包，实在是太好吃了，想跟你分享一下！” 房间里，一片死寂。 等了足足半分钟，门内，依旧是毫无回应。 “看来是真没人。”张铭耸了耸串肩。 两人只好暂时作罢，转身准备离开。 “算了，估计新室友不在家吧。”张铭说道，“不过还是得小心点。你平时出门或者晚上睡觉，记得把房间门反锁好，我之后给物业那边发个邮件问问情况。” “嗯！”苏菲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他们以为空无一人的卧室门。 门上的猫眼，那片小小的、鱼眼般的镜片，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猫眼的防窥挡板，从门内，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自始至终，门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第124章 “冒险家”罗宾教授 吃完那顿充满了“意外”的、温馨的早午餐，张铭和苏菲在厨房门口告别。 “那我先回屋啦，下午还有课。” “嗯！张，拜拜！”苏菲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张铭回到屋里，面露沉思之色。 虽然他刚才跟苏菲分析得头头是道，说什么“小偷不至于”，但苏菲提到的那个“工作人员配房卡偷东西”的新闻，还是让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小小的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那个穿越石砖和埃文斯的笔记，可都是见光死的东西，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打开电脑，给公寓物业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邮件。 【邮件标题：【紧急！！！】关于A栋留学生公寓潜在的严重入室盗窃及安全隐患问题！！！】 【邮件内容：尊敬的物业管理人员，您好。我是d栋1A的住户铭, 张。 我不得不向您反映一个极其严重的安全问题。昨夜，我的室友在深夜听到了隔壁空置房间内，有清晰的异响。 考虑到近期栗子市治安状况不佳，且留学生群体人身财产安全尤为重要，我严重怀疑，有不法分子可能已经复制了公寓的通用门卡，正在利用空置房间，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非法活动！ 此事事关我们整栋楼所有住户的生命财产安全，后果不堪设想！望贵处能立刻、马上、第一时间派人进行排查，并给予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谢谢！】 写完，他又检查了一遍，确保自己这番话的“恐吓”力度足够强。 “嘿嘿，这下你们总该重视了吧？” 他满意地点了“发送”按钮，感觉自己又为社区的安全，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处理完这件事，他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他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又回来，将那本埃文斯的笔记，从桌子上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背包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东西还是跟着自己安全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反锁好房门，出了公寓。 …… 下午，选修课《微生物世界》课前，教室内。 张铭坐在教室里，听着周围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心里充满了好奇。 上周，给他们上这节课的人，还是大名鼎鼎的黄志远黄教授。 不过现在，这位教授，应该正在某个地方，思考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吃饭”这种高深的哲学问题。 他已经被自己灌了那么药下去，就算他后台手眼通天，能把他从牢里捞出来，那他也绝对不可能再回来上课了，毕竟人都成白痴了。 周围学生的议论，也大多是围绕着这件事。 显然，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只不过，这消息的传播渠道，明显有点歪，十句里能有八句是假的。 “嘿，你听说了吗？黄教授好像是因为在外面搞什么‘禁忌炼金术’，才被抓的！” “什么呀，我听我一个在学生会的朋友说，他是因为私生活混乱，同时交往了七八个女朋友，结果翻车了！” “都不是！我听说，他是因为发现了学校食堂后厨的惊天黑幕，才被‘处理’的！” 张铭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你们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他身旁两个男生的交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你听说了吗，咱们这节课，今天换了个新的代课老师。” “废话，姓黄的都被抓走了，我当然知道要换！我还知道，学校官网都更新了老师信息了。” “那你知道……换成谁了吗？” “你知道？” 那个男生故作神秘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一点点。我表姐在教务处工作，她跟我说，这个新来的老师，是从阿美利卡那边过来的，性格……非常的……异于常人……” “哦？细说？有多异于常人？” “我给你说……” 张铭也来了兴致，脑袋越凑越近，准备听听这第一手的八卦。 然而，就在这时—— “砰！” 教室那扇本应被轻轻推开的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狂野的方式，猛地一下，从外面给撞开了！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活力的、甚至可以说是“亢奋”的身影，如同一个出膛的炮弹，蹦了进来！ 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沙滩衬衫，下身却是一条苏格兰风格的格子裙，脚上还踩着一双沾满了泥土的登山靴。 一头乱糟糟的、如同鸟窝般的金色卷发下，是一张充满了夸张表情的、典型的欧美人脸庞。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上了讲台，然后，一个帅气的、原地三百六十度回旋，稳稳地站定。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学生，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靠，这又是哪个精神病院的病友，忘了吃药跑出来了？” 那个男人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张开双臂，用一种莎士比亚戏剧般的、充满了激情与夸张的咏叹调，大声宣布道： “Good afternoon！my little microbes！”（下午好！我的小微生物们！）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新船长！你们可以叫我——‘冒险家’罗宾教授！”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这间充满了“知识的霉味”的教室。 “看看这里！多么的枯燥！多么的乏味！多么的……反科学！” “微生物的世界，是狂野的！是充满生机的！是蕴藏在风里、土里、水里、甚至是你们鼻孔里的！你们每一次呼吸，都在进行着一场数百万级的、噬菌体与细菌之间的星球大战！科学，正在你们每个人的脸上爆发！把它们禁锢在这些该死的、画满了图画的ppt里，简直是对它们最大的侮辱！” 他大手一挥，指着门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吼道： “所以！我的小微生物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Follow me！今天，我们要去进行一场伟大的、充满了泥土芬芳的——野外教学！去亲手捕捉、去亲身感受，那些隐藏在我们脚下的、真正的微生物世界！” 说完，他便第一个，哼着Rap，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满教室的、在风中凌乱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莘莘学子。 (⊙_⊙) “这人谁啊？” x N 就在大家以为这是哪个戏剧社的学长，在进行行为艺术时，张铭已经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官网，搜索到了这个名为“罗宾”的人的信息。 只不过，官网上那个名为“罗宾·威廉姆斯”的教授的证件照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得一脸和煦的金发男人，和他眼前这个穿着苏格兰短裙、正准备带领全班同学去“玩泥巴”的疯子，除了脸长得一模一样，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这算不算电子诈骗？ 张铭默默地收起手机，然后，对着身旁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男生，说了一句：“兄弟，你表姐说的……似乎有点保守了。” 第125章 大名人．jpg 教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学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站起来，但谁也都没走。 大家都在等。 等一个“出头鸟”，来看看这到底是整蛊，还是真的要上课。 听到张铭跟他的吐槽，刚刚爆料消息的男生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张铭，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哥们儿，我叫王赫宣，华夏东北来的。你也是华夏人吧？看你口音不像我们那疙瘩的。” 张铭也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还没来得及自报姓名。 “嘿，你好！”王赫宣旁边那个看起来有点腼腆的、同样是亚裔面孔的男生，也跟着凑了过来，用一种磕磕巴巴的、充满了“大碴子味儿”的中文，热情地说道，“my name is Kevin Li！我……俺……俺在学中文……with him！”他指了指王赫。 王赫宣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他是个Abc（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华夏人），一句中文都不会说，非要跟着我学东北话，现在说话一股苞米茬子味儿。” “没事没事，挺可爱的。” 张铭乐了，他正准备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王赫宣却一拍大腿。 “哎呀，我认识你啊，哥们儿！” “啊？” “霍桑教授的助教，张铭嘛！”王赫宣的语气很热烈，“而且，你还是咱们系这届新生里，第一个进了实验室的！我表姐都跟我说了！牛逼啊！” 你表姐是万事通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而且，”旁边的凯文，用他那蹩脚的中文，补充了一句，“你还是……许教授课上……最亮的……眼中钉！” 张铭：“......” 王赫宣一把按住旁边的凯文的脑袋：“他经常用词错误！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启明星’！‘焦点人物’！” 凯文跟着猛点头，他是这个意思。 张铭也没反驳什么：其实凯文同学用词也挺准确的，上课有事没事就被疯狂点名提问，这何尝不是一种“眼中钉”呢？ 他的内心总体上还是蛮开心的，毕竟听了同学的夸赞，感觉自己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名人.jpg 然而，王赫宣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传递国际机密情报”的神秘语气，八卦道：“而且我还听说……你是许教授的远房表弟，是吧？” 张铭：“？？？” 到底是谁在造谣？ 远在实验室里的周倩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有人在念叨我吗？” ......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就很靠谱的研究生助教，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讲台，又看了看台下这群坐立不安的学生，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的苦笑。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各位同学，请不要惊慌。我叫汤姆，是罗宾教授这门课的助教。” 汤姆的内心，此刻是崩溃的。 他本来，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实验室里，和他那些可爱的酵母菌们，进行着美妙的学术研究。 结果，就在一个小时前，系主任一个电话，就把他从实验室里薅了出来，给他指派了这个“临时任务”。 理由是：“罗宾教授的教学风格……嗯……比较‘自由’，学校担心学生们跟不上他的节奏，所以需要你这个他最可靠的弟子，去当一下‘翻译’和‘保姆’。” 汤姆当时就想说：“主任你直说吧，就是怕他把学生给带丢了，对吧？” ...... “教授他……嗯……教学风格确实比较‘不同寻常’。” 汤姆助教显然在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但是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同学们可以通过学校官网查询到他的信息，而且教务处网站现在应该也发了更换新老师的通知。” “他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路上的交通工具和本次‘野外教学’所需要的所有设备。现在，请大家带上自己的背包，跟我来。” 听到助教的“官方认证”，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兴奋与好奇的骚动。 虽然这个教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不用上课去公园玩”，这种好事，谁会拒绝啊？！ 一时间，所有学生都行动了起来，教室里瞬间就变得热闹非凡。 张铭也乐了。 “好家伙，这可比坐在教室里听天书有意思多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背包（里面还装着那本沉甸甸的“博士笔记”），跟着大部队，走出了教学楼。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再次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教学楼外的马路边，赫然停着一辆巨大的豪华大巴车！ 而那位穿着苏格兰短裙的罗宾教授，此刻，正坐在驾驶位上，把着方向盘，将车喇叭按得“叭叭”作响，一边按，还一边兴奋地朝着他们挥手。 “嘿！伙计们！还等什么呢？让我们燥起来！” 张铭：“……”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教授的phd学位，是不是在哪个摇滚音乐节上，顺手拿到的。 在汤姆助教那充满了“心累”的组织下，所有学生，都有序地登上了这辆“大巴。 大巴车缓缓启动，朝着校外驶去。 车厢里，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上周的选修课时，大家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而现在，所有人都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着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奇葩教授。 张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饶有兴致地听着身旁王赫宣和凯文这两个活宝的“相声”。 “不是，我说，”王赫宣用他那充满了口音的普通话，压低声音对张铭和凯文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罗宾教授，精神状态……有点过于‘美丽’了？” “为什么说 ‘美丽’？”凯文的中文显然还没学到这个词的精髓。 “美丽……就是beautiful！不过在这里，应该翻译成unusual（不同寻常）”王赫宣努力地解释着。 张铭听得嘴角直抽抽，凯文已经用他那同样带着一股大碴子味的、蹩脚的中文，兴奋地说道：“我觉得……很酷，老铁！比……比我们上周那个，只会念ppt的‘黄’，好多了！” 张铭被这俩活宝逗得不行，他笑着，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那飞速倒退的街景。 然而，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了。 “嗯？” 他发现，这条路……怎么……如此的熟悉？ 那个街角的咖啡店，是他和悦悦姐第一次去喝咖啡的地方。 那个路口的公交站，是他上次去唐顿庄园时，等车的地方。 还有前面那个……我靠！那不是我住的公寓楼吗？！ 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辆载着全班同学的大巴车，从他家门口，呼啸而过。 然后，又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向右拐，过桥。 最终，停在了一个他昨天刚来过的地方——公寓后方的河滨公园。 第126章 人影 好家伙，合着我背着个大书包，哼哧哼哧走了二十分钟到了教室，然后告诉我上课地点在我家门口？ (￣_￣|||) 算了算了，起码等会儿下课都不用坐大巴了，直接从公园溜达回去，方便滴很！ 张铭快速进行了一波自我安慰。 “oK！伙计们！”罗宾教授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像个指挥官一样，拍了拍手，“我们的‘狩猎’，现在开始！汤姆，把我们的‘武器’，发下去！” 在汤姆助教的安排下，每个学生，都领到了一套看起来就很专业的“野外样本采集套装”。 里面有无菌采集瓶、长柄采样勺、放大镜、记录本，甚至还有几片用来制作临时玻片的载玻片。 众人拿着这些新奇的“玩具”，都有些跃跃欲试，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罗宾教授站在草坪中央，脸上的那份跳脱与不羁，突然，收敛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专注与锐利，仿佛瞬间，就从一个“摇滚明星”，切换回了一个顶尖的“科学家”。 “好了！小家伙们！”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本次课程的核心任务， “今天，我们不搞自由采集。我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目标——找到一种名为‘犬齿龙葵苔’的特殊苔藓。这种苔藓，只生长在背阴、潮湿、且富含铁元素的岩石或土壤缝隙中，它的根际，寄生着一种非常罕见的、具有固氮能力的特殊蓝藻。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到它，并成功采集到它和它根部的土壤样本！”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着这种苔藓的图片，汤姆助教，已经认命般地，趴在了地上，开始亲自为众人演示，如何在不破坏样本活性的前提下，用采样勺，从岩石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刮取苔藓。 那熟练又卑微的样子，看得张铭都有些于心不忍。 可怜的汤姆，被教授玩弄于股掌之中。 罗宾教授看着众人那由“轻视”转变为“敬佩”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跳脱的样子。 “好了！理论知识讲解完毕！两个小时后，我们会在这里集合，采集到最优质‘荧光地衣’的小组，将会获得特别加分！现在，解散！” 众人立刻三三两两地组队，如同撒欢的哈士奇，朝着公园的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张铭、王赫宣和凯文，也自然地组成了一队。 “走走走！”王赫宣兴致勃勃，“咱们也快去找那个什么……犬齿啥玩意儿！” 张铭看着两人那副兴致勃勃准备到处乱找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工索敌，哪有外挂好用？” 张铭笑了笑，他背过身，假装在观察地形，悄悄念了一句。 “【寻踪】，启动！目标：犬齿龙葵苔！” 下一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绿色箭头，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精准地，指向了公园深处，靠近河边的一片区域。 他转过身，胸有成竹地一挥手。 “别慌，跟着我的直觉走就行了！那边，我感觉到了它的呼唤！” 三人拿着专业的“武器”，朝着张铭指引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条人迹罕至的、靠近河岸的林间小道旁，一棵巨大的橡树那背阴的树根边，临水的大岩石缝隙，找到了一小片长势喜人的、绿油油的“犬齿龙葵苔”。 “我靠，铭哥，你这直觉可以啊，跟开了导航似的！”王赫申目瞪口呆。 “基操，勿6。”张铭淡定地摆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样本。 王赫宣一边刮着苔藓，一边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比我脸上的黑头都难刮，罗宾这老小子是真会折磨人，等会还得坐大巴回去，真麻烦呐！” 张铭闻言乐了，他直起身子，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腰：“那我可要省事多了，河对岸那栋楼，就是我住的公寓。” “真的假的？这么近？”王赫申和凯文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真的啊，”张铭说道，“可惜我的房间窗户，是朝着公寓里面的花园开的。只有我对门，和对门隔壁那个空房间的窗户，才能看到这条河和这个公园。” 他正说着，目光，也下意识地，投向了河对岸那栋熟悉的建筑。 然后，他的神情，微微一愣。 只见在d栋楼下的草坪边，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并肩散着步，有说有笑。 正是苏晓雯和苏菲！ “‘双苏组合’关系真不错啊！”张铭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她俩能这么投缘。”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河对岸的苏菲，朝这边看来，然后满脸惊喜地停下脚步，朝着他这边，用力地挥了挥手！ 她身旁的苏晓雯，也转过身来，在看到张铭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我测！铭哥！可以啊！”身旁的王赫宣，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用胳膊肘，用力地捅了捅张铭，脸上写满了“我懂的”的笑容，“两个这么顶的大美女！你小子这留学生活，也太快乐了吧？！” 凯文也在旁边，用他那蹩脚的中文，羡慕地说道：“铭哥……牛……牛批！” 张铭也笑着，准备和河对岸的两位美女，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 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对他挥手的苏菲和苏晓雯，死死地、定格在了她们身后那栋公寓楼的、一层的、某个窗户上。 他看到，就在苏菲隔壁的、那个本应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一个黑色的、分看不清男女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从窗帘后面，一闪而过。 第127章 您所寻找的金牌打手正在“喝大酒” 看到黑影的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那正准备挥动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铭哥？铭哥你怎么了？”身旁的王赫宣，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他顺着张铭的目光，朝河对岸望去，“你看啥呢？脸怎么突然白了？” “没……没什么。” 张铭缓缓地放下手，强行压下内心那股几乎要让他当场开启“超子”游过河去的冲动。 冷静下来，先思考一下，那里面会是什么人。 小偷？不对，要是小偷昨晚他发现是空房间后，应该就离开了，不至于大白天还在里面待着吧？难道是……流浪汉？他也过不了双重门禁啊…… 一个更可怕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是……什么变态强奸犯，盯上了苏菲？！ 这个念头一出现，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愤怒的寒意，瞬间就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下更冷静不下来了！ 得找个机会从这堂课溜掉，回公寓去！ 就在张铭准备让王赫宣二人帮他打一下掩护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啪”的一声，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惊喜与亢奋的、熟悉而又跳脱的声音，如同环绕立体声一般，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Aha！我就知道！我那属于顶级猎手的直觉告诉我，最稀有的‘猎物’，一定就藏在这里！” 是罗宾教授。 他不知何时，已经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了他们小组的身后，此刻正一脸狂喜地，看着他们刚刚采集到的那片“犬齿龙葵苔”。 “完美的样本！看看这饱满的孢子囊！看看这富有生命力的根际土壤！”他像个鉴赏家一样，对着那片可怜的苔藓，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孩子们！你们太棒了！你们，就是我这堂课上，最优秀的小组！” 他正准备对着张铭三人，发表一番充满了激情的、长达五分钟的“表彰演说”。 但张铭，此刻哪还有心思听这个？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既然人走不开，那得先通知河对岸的两个女孩！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凯文身后，用他的身体挡住罗宾教授的视线，悄悄地掏出手机，点开小苏的头像，用自己单身十八年练就的手速，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 ——“小苏，小心！苏菲隔壁的空房间里好像不对劲！别靠近公寓楼，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 发完消息，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那颗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而他身旁的王赫宣和凯文，则完全没有察觉到张铭的内心风暴。 他们正沉浸在被教授“点名表扬”的巨大喜悦中。 “哈哈哈，教授您过奖了！”王赫宣笑得一脸灿烂，还不忘给自己的“大腿”邀功，“主要还是我铭哥直觉牛逼！跟开了导航似的！” “Yes！Yes！”凯文也在一旁疯狂点头，激动地说道，“铭哥……YYdS！” 而张铭没心思说这些，现在只想立刻脱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公寓去一探究竟！ 他那副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的样子，自然也落在了罗宾教授的眼里。 “嗯？”罗宾教授那番慷慨激昂的表彰，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张铭，那双总是充满了“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好奇，“小子，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急着要去上厕所的样子。” “不，不是。”张铭连忙摇头。 “那是有什么急事吗？” 张铭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professor，”一旁的可怜工具人汤姆助教，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看了一眼手表，尽职尽责地提醒道，“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然而，罗宾教授却直接无视了他。他走到汤姆面前，像个戏剧演员一样，痛心疾首地说道：“汤姆, my dear boy！看看他！看看他眼中的火焰！” 他指着张铭，“那是一个男人，即将奔赴属于他自己的‘战场’的眼神！那是一个冒险家，即将开启一段全新旅程的眼神！” “而你……”他指着汤姆手里的课程大纲，“却想用这几张毫无生气的、充满了条条框框的‘教学大纲’，去束缚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吗？你怎么能如此残忍？！” 汤姆助教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我只是……想遵守一下学校的规章制度而已，教授……” 罗宾教授不再理他，转身，对着张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特赦令”。 “去吧！小海燕！去进行你自己的冒险吧！记住，今天的课，我同样会给你A+！” 张铭：“……” 虽然完全没听懂这位教授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儿，但“你可以走了”这个核心思想，他还是get到了。 “谢谢教授！” 他甚至都来不及跟王赫宣和凯文解释，丢下一句“回头跟你们说”，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公寓的方向，快步赶去。 他一边跑，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地一下，震动了。 是苏晓雯的回复。 他连忙点开。 【苏晓雯】：“收到了。我们现在在公寓楼下的花园里，这里人很多，很安全。你别着急，慢慢来。_(:3」∠)_” 看到这条消息，和最后那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软萌的颜文字，张铭那颗因为紧张而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些。 他的脚步，也渐渐从“狂奔”，变成了“快走”。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既然苏菲和苏晓雯暂时是安全的，那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以最稳妥的方式，去搞清楚那个空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去？太莽撞了。要不找个帮手？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选——那个身高体壮、战斗力爆表、堪称“金牌打手”的昊哥！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飞快地，在微信里找到了陈昊的头像，直接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们欢笑声的背景音。“喂？学弟？” 陈昊那洪亮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听起来似乎……还有点“上头”，“咋了？哥们儿这儿正跟几个朋友在学校酒吧喝酒呢！有啥事啊？” 张铭：“……” 又在喝酒？！昨晚不是刚喝完一顿吗？你是有多爱喝？ “呃，没事了，昊哥。”听着他醉醺醺的声音，张铭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你……你继续喝，好好喝。” 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个“金牌打手”了，总不能让人跑回来打一套醉拳吧。 挂断后，他想了想，还是在微信上，给陈昊发去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昊哥，公寓这边可能有点情况，不严重，我先去看看。你有空了给我回个消息。” 接下来的一切，还得靠自己（超子）。 他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回到了自家公寓楼下的小花园。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长椅上的苏晓雯和苏菲。 两个女孩正并肩坐着，苏晓雯似乎正在看手机，而苏菲，则捧着一杯热饮，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到她们安然无恙，张铭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第128章 黑铁塔 “张！” 苏菲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开心地挥着手。 张铭快步走了过去，他看着两个女孩，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将自己刚才在河对岸看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给你们发了消息，连忙赶回来了。” 苏菲听完，那张有些软乎乎的可爱小脸，变得更白了。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而苏晓雯，则要冷静得多。 她听完张铭的讲述，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她问道，“比如，是外面树枝的影子？” “不可能。”张铭摇了摇头，“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而且……” 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和苏菲之前的那个猜测，也说了出来。 “而且，在昨天晚上，苏菲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也听到过那个空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 这一下，连苏晓雯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三人都沉默了。 一个潜藏在隔壁空房间里的、不知有什么目的神秘人……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不行！”张铭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必须搞清楚！万一真是什么坏人，那苏菲的安全就太没保障了！” 他看着苏菲那张充满了恐惧的小脸，那股保护欲，瞬间就占了上风。 “走！我们现在就上去看看！” 于是，由张铭、苏晓雯、苏菲三人组成的、堪称“草台班子”的临时“侦察小队”，就这么火速成立了。 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房间门口。 张铭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听，右手则不着痕迹地，搭在了左手的手腕上，做好了随时启动超能力的准备。 一片死寂。 他又“咚咚咚”地敲了敲门，依旧是毫无回应。 门缝底下，也没有任何光亮或人影活动。 “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苏菲小声地问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张铭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对门的房间，“先进我屋里说。” 三人立刻转移阵地，进入了张铭的公寓，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有了这扇门的阻隔，安全感才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晓雯，突然开口了。 “我有办法。”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我们可以跟前台值班的保安说，我们是这个房间的住户，但是房卡忘在屋里了，让他帮忙开一下门。” “啊？”张铭愣了一下，“这能行吗？他不得查一下我们的入住信息？” “前台的文员会，但他不会。”苏晓雯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之前观察过。我们公寓白班的这个保安，是个刚来不久的实习生，业务很不熟练，而且特别喜欢跟漂亮女生聊天。最重要的是，下午三点到四点，是前台文员的固定下午茶休息时间，这段时间，都是由他来代班。” 她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个金发碧眼、呆萌可爱的珐国甜妹。 “所以，等一下，就由苏菲去跟他交涉。” “啊？我？”苏菲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对。”苏晓雯点了点头，用一种仿佛在分析实验数据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外形，具有极高的‘无害性’和‘亲和力’，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你只需要表现得像平时一样，天然、无害，再对他笑一笑，他有95%的概率，不会怀疑任何事情。” 苏菲被她这番堪称“学术分析”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感觉……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挺了挺自己那本就傲人的胸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铭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好家伙，这哪是学霸啊，这简直是‘名侦探柯雯’啊！连保安的性格、业务水平、甚至轮班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也太细节了吧！” 虽然苏菲还有些害怕，但是看了眼身后张和苏对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气去找前台的保安了。 计划，果然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苏菲用她那软萌的、带着一丝法式口音的英语，对着那个年轻的保安小哥，露出了一个甜美又无助的笑容，说自己“不小心把房卡忘在房间里”时。 那个小哥的脸，瞬间就灿烂了起来。 他甚至都没怎么核对信息，只是象征性地，让苏菲报了一下单元号和她的名字，然后就立刻拍着胸脯，拿着万能门卡，领着他们上来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苏菲压根就没说，到底是哪个房间。 在苏菲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那扇封闭的房门口。 “滴——” 门开了。 “好了，美丽的小姐，下次可不要再这么粗心了哦。” 保安小哥对着苏菲，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容，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他走后，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张铭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苏菲，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 “这保安也太不靠谱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回头我就给物业发邮件投诉！这简直是重大的安全隐患！” 苏菲和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样子，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张铭的老脸一红，连忙试图用一脸严肃来掩饰自己的窘迫，“我……我这是在为我们的社区安全着想！是很严肃的问题！” “是是是，”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可爱模样，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但她还是第一个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配合地说道，“你说的对，确实是安全隐患。”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洞开的、黑漆漆的房门，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确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到苏晓雯都变得严肃了，苏菲也立刻收起了笑容，有些紧张地，往苏晓雯的身后缩了缩。 “没错。” 张铭见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也清了清嗓子，那份属于“临时侦察小队队长”的责任感，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对着两个女孩，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先等一下，听一下动静。”张铭对两个女孩说道，趁着她们等待，他立刻启动了【存在感·5%】的模式，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房间。 他飞快地，将卧室、卫生间、衣柜……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一无所获。 他退到门外，在两个女孩身后，解除了超能力，然后才和她们一起，推门而入。 “奇怪……怎么会没有任何痕迹？”苏晓雯扫视着四周，窗户没有痕迹，地板上没有脚印，空气中，也没有残留着陌生的气味。 “会不会……他\/她已经走了？”苏菲也小声地说道。 三人正站在房间中央，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尖锐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难听的女声，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他们身后那敞开的门口，响了起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三人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回过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黑铁塔”。 之所以说是“黑铁塔”，是因为她实在是太高大了。 那是一个身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的、如同黑铁塔一般的、高个子黑人女性。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剃着一个寸头，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她的两只手里，各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行李箱，那架势，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行李，而是两把加特林。 张铭看着眼前这位压迫感拉满的“黑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这位强壮的女士，如果我说这都是误会，你信吗？” 第129章 息事宁人 被称作女士的“黑铁塔”，也就是这位新室友，她的眉头，听完，皱得更深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她的内心，此刻其实也充满了烦躁。 她不喜欢与人打不必要的交道，所以虽然昨天下午她就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但为了避免和这些看起来就活泼过头的学生们接触，她特意等到深夜才悄悄进的房间，进行检查。 包括今天上午，听到有人敲门，还送什么面包，她更是直接假装没人，只是通过猫眼观察了一下。 女黑人目光看向房门的锁，她记自己那会从房间离开时，是确认了房门已经关好了，结果一回来，就发现自己那扇本应紧闭的门，竟然大开着！ 她第一反应是，难道是自己记错，忘上锁了？ 她正暗自懊恼自己的疏忽，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三个小家伙，正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在自己房间里东张西望。 这让她那本就不太好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更加暴躁了。 女黑人的嗓音，如同她的外形一样，充满了力量感，沙哑而冰冷，“你们三个，私自闯进我的房间，还告诉我这是一个误会？” 她往前踏了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瞬间就将门口的光线给彻底挡住了，给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她将手里那两个看起来至少有五十斤重的行李箱，“砰”地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震得三人心脏都抽了一下。 “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她双臂环胸，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们三人一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为首的张铭身上。 张铭有些紧张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开始了他的“极限狡辩”。 “不不不，您听我解释！我们……我们是以为有小偷进去了！对！就是为了社区安全，我们才……” “小偷？”黑人女士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这大白天的，哪来的小偷？而且你们看到有小偷，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自己‘闯’进来抓贼？年轻人，你这个故事，漏洞很多。” 张铭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苏晓雯，突然，上前了一步。 “这位女士，我想，你确实是误会了。” 她那清冷平静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瞬间打破了房间里那剑拔弩张的氛围。 “我们，是把你，当成了那个‘小偷’。” “哈？”这一下，女黑人愣住了。 只见苏晓雯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她的语速，却快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的朋友张铭，从公寓外的公园，无意中看到您房间的窗帘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闪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加上我们之前也听到过您房间里有异响，我们担心……是有小偷或者什么坏人，趁着房间没人，溜了进来。” “所以，”她顿了顿，将所有的“锅”，都完美地甩了出去，“我们就立刻通知了公寓的安保人员，请求他过来开门，检查一下房间的安全状况。可能是……我们刚才检查完，保安先生刚走，您就回来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还占据了“关心邻居”的道德制高点，瞬间就将他们“私闯民宅”的行为，给“洗”成了一次“见义勇为的好人好事”。 苏晓雯在这里进行了模糊了一件事，她和张铭等人并不知道这间房已经有人入住了，但是她言语里直接默认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回事。 十句话里全是假话，没人会信，但是十句话里八真二假，那可信度就很高了。 “对！对！”一旁的苏菲，也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探出个小脑袋，对着女黑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真诚与担忧的、人畜无害的表情，用力地点着头，“是的女士！我们真的非常担心您！我们以为您遇到了什么坏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那天真烂漫的表情，和那双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眸，简直就是“可信度”的代名词。 就连张铭，听完都想给小苏姐当场鼓掌了。 好家伙，这哪是解释啊，这简直是一套完美的‘话术连招’！ 先手一个‘关心邻居’占据道德高地，再接一个‘通知保安’把锅甩得干干净净，最后苏菲那个‘神级辅助’再跟上一个‘真诚担忧’的表情包……这一套下来，别说是新室友了，就算是警察来了都得给我们颁个好市民奖！！ “……” 女黑人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女孩，再看看她们身后那个一脸“没错我们就是热心市民”表情的张铭，她那准备好的、充满了怒火的质问，瞬间就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发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火的理由。 难道要对着三个“因为太担心你，所以才闯进你房间”的好邻居，大发雷霆吗？ 这……这叫什么事啊！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只能站在那里，哑口无言。 而且她也不想和这些学生多纠缠。 她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完成自己的事情而已。 女黑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是该追究到底，还是该息事宁人。 张铭也右手放置于左手腕部，随时准备启动超能力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伤到身后的两女。 就在这气氛重新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带着浓重酒意的、洪亮的大嗓门，突然从房门外，传了过来。 “铭子！我回来了！你小子微信里说啥情况呢？神神秘秘的……咦？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是陈昊！ 他在酒吧里收到了张铭那条“可能有点情况”的消息，虽然喝得有点上头，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往回赶了。 他那高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好奇地探着脑袋。 他一过来，就看到了门口那个如同“黑铁塔”一般的、气场强大的黑人女性，也看到了正处于“对峙”状态的三人。 陈昊愣了一下，虽然不懂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他还是知道要先牵扯住这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家伙。 他走上前，自来熟地，对着那个黑人女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举了举手里的啤酒。 “Yo！whats up, sister！新来的邻居吗？幸会幸会！我叫陈昊！也住在这个公寓里！” 黑人女性：“……”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酒气、热情得有些过头的“社牛”，那张紧绷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们……人还挺多。”她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这群看起来就很难缠的华夏学生，给前后包夹了。 她那强大的气场，在陈昊这套“醉拳”般的、不讲道理的社交攻势下，瞬间就垮塌了不少。 张铭见状，知道该自己这个“和事佬”登场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善意的笑容。 “这位……新室友，你看，这真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我们只是太担心社区安全了，毕竟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嘛。既然您已经平安归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欢迎您入住！祝您生活愉快！” 黑人女士看着张铭，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同样“人畜无害”的女孩，最终，还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哼。 她让开了身子，算是默许了。 看着那四个飞速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这间已经被“入侵”过的房间，和那扇敞开的大门。 她 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拖进了房间。 她感觉，自己这次的任务，似乎……要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就不该听那家伙的建议，选什么学生公寓！” (?_?) 第130章 大显身手 当张铭四人一溜烟地地从公寓里“逃”出来，重新回到公寓楼下那洒满阳光的小花园时，四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除了陈昊之外的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压抑不住的爆笑声，便在这片宁静的花园里，彻底爆发了。 “我的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苏菲拍着自己那本就波澜壮阔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个姐姐……气场也太可怕了！” “这事闹得，”张铭也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还以为是抓到了什么江洋大盗，没想到，是咱们的新室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属于是。” “不是，等等，等会儿！”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陈昊学长，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满头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出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是嘛情况啊？”他一脸懵逼地问道，“我这一回来，就看见你们仨跟个黑铁塔似的女壮士在门口对峙，我还以为你们被欺负了呢！那人谁啊？你们怎么跑人家房间里去了？还有，你们怎么出来的？”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而出，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困惑。 然而，另外三人，此刻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互相吹捧的快乐中，完全没顾上他这个“状况外”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张铭对着苏晓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小苏姐，你刚才真是帅爆了！那套逻辑，那套话术，简直是天衣无缝！把那个‘黑铁塔’都给说懵了！我宣布，你就是是咱们的‘第一智囊’！” 陈昊：“什么话术？你们跟她说什么了？” “对对对！”苏菲也在一旁，用她那充满了崇拜的眼神，看着苏晓雯，疯狂点头，“苏！你刚才的样子，Super cool！” 陈昊：“cool什么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面对众人的夸赞，苏晓雯的脸颊，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马上将功劳分了出去。 “其实……主要还是苏菲配合得好。”她看着苏菲，认真地说道，“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太真诚了，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可信度直接拉满。还有陈昊学长……” 她将目光投向了还在一旁懵逼的陈昊。 “你最后那个出场，时机抓得太好了，直接就从气势上，把对方给镇住了。” 当然，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虽然你当时看起来，更像个醉醺醺的麻烦制造者。” “啊？是吗？”陈昊虽然还是没搞懂前因后果，但听到有人夸自己，立刻就得意地一拍胸脯，“那是！你也不看你昊哥是谁！” “还有你啊，张铭。”苏晓雯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铭的身上，“统筹安排，关心我们的安全，还提前通知陈昊学长过来支援。你也做得很棒。” “嘿嘿，基本操作。”张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一时间，小花园里，充满了“商业互吹”的、和谐友好的空气。 夸夸群.jpg 只有陈昊，还在一旁，努力地试图将刚才那混乱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但很显然，失败了。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陈昊那颗“爱玩”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既然虚惊一场，那要不……咱们去酒吧，喝两杯压压......” “不去！”x 3 他的提议，遭到了三人，异口同声的、无情的拒绝。 看着陈昊那吃瘪的表情，张铭乐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刚刚还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可爱的朋友们，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冒了出来。 “要不……”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顿大餐怎么样？” “来到栗子市这么久，一直都是被大家投喂，今天正好，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就当是……回馈大伙了！” 这个提议，瞬间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好耶！”苏菲第一个欢呼。 陈昊也表示非常期待。 只有苏晓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看了张铭一眼，轻声问道：“你……会做饭？” “那必须的！”张铭自信一笑，“之前不是吃过我做的猫耳朵吗？等着瞧好吧您内！” 说干就干。 他们立刻在“栗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群里，发起了“紧急通知”。 【张铭】：“@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本人今晚亲自下厨，举办‘张氏私房菜’品鉴晚宴！地点：我家厨房！欢迎各位大佬前来赏光！” 【林悦】：“好嘞！@许令仪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两位姐姐快来呀！有大餐吃！” 悦悦姐这是捧着手机没撒手吧？秒回复的。 很快，李惠莉也回复了。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啊啊啊啊！好想去！但是我店里忙，走不开啊！(╥﹏╥) 你们记得拍照发群里让我看看！你们替我多吃点！记得拍照发群里让我解解馋！” 【林悦】：“没问题！学姐。@张铭 需要我买什么菜过去吗？” 【张铭】：“不用不用，你们人来就行！” 【许令仪】：“我准时到。” 言简意赅。 看来今晚这顿饭，会热闹得很呐。 …… 夜幕降临。 公寓里，灯火通明，充满了烟火气。 小小的餐厅里，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 张铭在厨房里，上演了一场堪称“厨神附体”的个人秀。 炖、烤、炸、炒、煎、蒸…… 短短两个多小时，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充满了华夏风味的“硬菜”，就被端上了餐桌。 只见桌子中央，一道用慢火细细煨出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色泽红亮，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旁边一盘用秘制酱料腌渍过的蜜汁烤翅，表皮焦脆，肉质鲜嫩；而那道作为“硬菜”中的“硬菜”的松鼠桂鱼（家常版），则被炸得通体金黄，昂首翘尾，造型惊艳，上面还淋着酸甜可口的酱汁；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清淡爽口的蒜蓉西兰花，一盘两面金黄、馅料十足的香煎锅贴，以及最后一道鲜嫩多汁、充满了豆豉香气的豉汁蒸排骨。 当所有人围坐在桌前，品尝着这些美食时，赞叹声，此起彼伏。 “我靠！铭子！你这手艺可以啊！不去新东方当个老师都屈才了！” “好吃！” 就连一向清冷的许令仪，在尝了一口那道“松鼠桂鱼”后，那双总是平静的凤眸里，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餐厅里的气氛很是热烈。 陈昊吃着吃着讲起了一个他当年在网吧是如何用一个U盘，就“借”走了隔壁黑网吧一整个服务器游戏资源的事迹，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而张铭，则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苏晓雯，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去夹一块离她很远的、松鼠桂鱼的鱼肚子肉，但因为桌子是长桌，距离太远，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他笑了笑，很自然地，站起身，端起那盘菜，挪到了苏晓雯的面前。 苏晓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张铭正对着她，露出一个“不用谢”的温和笑容。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夹起那块鱼肉，放进了碗里。 而这一幕，又恰好被坐在张铭另一侧的、正端着酒杯品酒的许令仪，尽收眼底。她那双平静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同单元的走廊不远处，c号房间。 被称为“黑铁塔”的高大黑人女性，正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剃得干净利落的寸头。 她能听到，从不远处上传来的、那阵阵不受控制的、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欢声笑语。 “这该死的学生公寓……隔音效果简直跟纸糊的一样。”她低声用英语咒骂了一句。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意义的社交。 她正准备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那副工业级的隔音耳塞，彻底与世隔绝。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地一下，震动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她再熟悉不过的图标，眼神瞬间变得平静。 她默不作声地，从另一个行李箱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就充满了黑科技感的笔记本电脑，放置于桌上。 她熟练地启动电脑，戴上耳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图标。 一个经过处理的、看不清具体脸庞的模糊人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道经过电子加密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从耳机里，缓缓地传了出来。 “d，一切还顺利吗？” 黑人女性，也就是代号为“d”的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耳机那侧的声音，就带着一丝困惑，再次响了起来。 “等等……你的环境音……好像有些嘈杂。你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吗？我能听到，很多人笑闹的动静。” d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这不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好地方吗？”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地方偏僻，安保松懈，隔音效果差得像个筛子。而且我房间还……房间周围还住着一群吵闹的大学生。” 她及时地改口，将下午那场啼笑皆非的“误会”，给咽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 “没事。”d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是一群精力过剩的‘邻居’，对我表示了一下‘欢迎’。” 她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认为自己连大学生都防不住，从而怀疑她的业务能力。 万一单子被撤了，那可就糟了，她可是好几个月没开张了！ 第131章 性价比之王 鹰国海外，某座地图上不存在的、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一座通体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圆柱形基地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极简、但充满了压迫感的办公室内。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艾伦，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与屏幕对面的一个加密头像，进行着通讯。 正是代号为“d”的黑人女性。 “不说闲话了，我们回归正题，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d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如果你所谓的‘顺利’，是指把我塞进一个隔音效果差得像纸糊的一样、邻居还是一群精力过剩、随时可能开派对的大学生的公寓里，那确实，挺顺利的。” 面对d的抱怨，艾伦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d，请你理解。根据我们的风险评估，‘Iq学生公寓’是目前最适合你的潜伏地点。” “第一，它的位置足够偏僻隐蔽，远离市中心，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第二，住户成分单一，全都是学生。你混在其中，是最好的伪装。” “第三，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学生，学生公寓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他表面上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但内心，却在暗暗叫苦： 你以为我不想给你在学校边上租个没人打扰适合任务的大平层吗？我也想啊！ 但博士他老人家根本就不太重视这件事，批下来的经费，少得可怜！鹰国现在的房租有多贵你知道吗？也就这种水电网全包的学生公寓，性价比最高了！ 而且现在都开学两周了，我为了找到这个刚好空出来一个房间的ensuite，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没钱......”d在小声地比比，她虽然听不到艾伦内心的话，但是多年的特工经历，也能让她敏锐地察觉到真相。 说话的同时，她并没有闲着。 她从腿侧的刀鞘里，抽出了一把造型凌厉的、泛着幽幽寒光的战术匕首，然后用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锋利的刀刃。那份专注与冷酷，仿佛她手中擦拭的，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我才是雇主，d！”艾伦打断了她的碎碎念，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听好你的任务。” d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会给你发送一个加密的程序包。你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这个程序，植入到尽可能多的、栗子市大学的学生设备里。” “病毒？” “你可以这么理解。”艾伦淡淡地说道， “这个程序，不具备设备与设备之间的传染性，以避免被网络安全部门或其他什么人察觉。所以，它需要你，用‘推广’的方式，手动植入。每一次安装，都必须由用户‘主动’点击。至于你用什么方法去推广——你可以去参加学生社团，可以去酒吧和他们交朋友，甚至可以在学校里摆个摊，就说你在做什么社会学调查……方法你自己想。我只要结果。” 听到这里，d就明白了。 这意味着，她，一个顶级的、习惯了在阴影中行动的特工，接下来，必须得和那群吵吵闹闹的大学生们，频繁地、主动地接触。 听着屋外隐约传来的、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笑闹声，她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这个程序，具体是做什么的？”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需要知道。”艾伦的回答，言简意赅，“你只需要完成你的任务，拿到你的报酬，其他的，与你无关。” 他没有告诉d，这个程序的真正功能，是在植入设备后，对其中的所有数据，进行关键词图像和视频的扫描，一旦发现与“某个项目”相关的内容，就会立刻向他，发回一个加密的信号。 毕竟，屏幕对面的人只是他综合了性价比和专业能力后，从暗网的自由市场上，“淘”来的一个价格相对便宜、但又足够好用的“外包人员”而已，不方便透露过多的核心机密。 “我当然不需要知道。我只是需要确保，你给我的‘玩具’，不会反过来咬我一口。” “绝无可能，安心执行任务。” “明白了。” 通讯结束。 艾伦关闭电脑，靠在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关于d的所有档案。 【代号：d】 【性别：女】 【综合能力评级：A-】 【任务成功率：95.7%】 【价格：经济实惠型 】 【过往雇主匿名评价：】 ——“脾气火爆，像个炸药桶，但活儿干得确实利落。目标处理得很‘干净’。” ——“不喜欢说话，沟通困难，但专业能力值得信赖。” ——“因为一扇被她自己撞坏的门，额外要求加了5000欧的‘装备损耗费’……但，任务还是完成了。” 艾伦看着那几条充满了“槽点”的差评，和那个堪称“物美价廉”的雇佣价格，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唉，95.7%的成功率，这个价格……脾气差点就差点吧。毕竟，博士批下来的经费，是真的不多啊，但愿这个‘性价比之王’，别在栗子市给我惹出什么大麻烦。” 他起初，根本没想过要这么麻烦。 最初的计划，是直接通过那个“求助帖”，加上发帖人的好友，用一些话术，稍微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结果，对方不仅压根没理他那个cosplay式申请，还极其谨慎地，转手就把帖子给删了，删得干干净净！ 已读不回，最为致命。 之后，他又尝试了最直接的、技术性的Ip追踪。 结果，对方的Ip地址，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他追踪了半天，最终的定位，竟然被引导到了……非洲的好望角。 见鬼了！ (╯‵□′)╯︵┻━┻ 折腾了半天，他手头真正有用的信息，就只剩下： 一、发帖人最初在贴吧发帖时显示的定位，是在鹰国的栗子市。 二、从语言风格和发帖习惯来看，大概率是一个学生。 结论仅此而已，正确性也不敢保证，说不定这也是一层伪装。 但是没办法，没有人手，没有钱，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大海捞针的方式，去试试了。 反正博士对这件事，也只是“稍稍有些兴趣”，并没有要求他必须出成果，他自然也不会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死在这上面。 “不过……发帖子的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艾伦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他截图下来的、Id和头像也是默认的帖子，陷入了沉思。 “一个有能力在网络上完美隐藏自己痕迹的、极其谨慎小心的人，为什么，会用自己的账号，在一个充满了‘乐子人’的、华夏的公共论坛上，发出一张如此敏感的、虽然模糊但明显涉及到核心机密的图片呢？” “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或者说，这张图，本身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鱼饵’。” 艾伦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而他，想钓的又是什么呢？” …… “阿嚏——！” 正在公寓里，和众人吃着火锅，聊得热火朝天的张铭，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正在吹牛的陈昊，被他这个喷嚏吓了一跳，“铭子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没事，”张铭接过了小苏递过来的纸巾，擤了擤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估计是惠莉姐，正在店里念叨我呢！下次我做点好吃的给她带过去哈哈哈！” 第132章 无事献殷勤 公寓餐厅内，气氛正值酣然。 桌上那道惊艳的松鼠桂鱼已经被分食过半，红烧肉的盘子也见了底，只有那盘蒜蓉西兰花，还在旁边完好地摆着，基本只受了皮肉伤，看来大伙都不太喜欢吃素。 “不是，等等，等会儿！”陈昊此刻终于在苏晓雯和张铭你一言我一语的复述中，勉强搞清楚了下午那场“乌龙对峙”的来龙去脉 。 他端着一杯可乐，满脸的酒气还没散尽，舌头都还有些打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我方智囊的由衷赞叹：“我靠！苏学妹，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一环扣一环，直接就把对方给绕进去了！高！实在是高！” “其实主要还是苏菲的‘演技’好，”苏晓雯的脸颊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一丝浅浅的红晕，她摆了摆手，将功劳分了出去，“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太真诚了，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可信度直接拉满。” “嘿嘿，”苏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口地吃着一块烤翅，“我……我就是有点害怕，所以看起来才那么真诚。” “那也厉害！”陈昊一拍大腿，然后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张铭，“还是铭子你小子有担当！第一时间就想着保护女同学，还知道摇人！不错，有你昊哥当年的风范！” “那是那是，”张铭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正准备谦虚两句，顺便再吹一波自己的光辉事迹。 然而，就在这时—— 那扇连接着公共走廊的厨房门，被人毫无征兆地、径直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响，瞬间就压过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餐厅里，刹那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只见门口，那个如同黑铁塔一般的、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他们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的“女主角”——新室友d。 她换下了一身皮夹克，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却丝毫未减。她面无表情，眼神依旧锐利，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形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 几分钟前，c房间内。 d正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最后的演练。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室友，diana。下午的误会，我很抱歉。” 不，太生硬了，像是在念悼词。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嘴角上扬，挤出一个微笑。 “hi，我是diana，下午的事是个误会，这个送你们，希望以后我们能……友好相处？”不行，这笑容比哭还难看，而且“友好相处”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威胁。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寸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把用绒布精心包裹的礼品。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实用、最能体现“诚意”的礼物了。 听着隔壁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吵闹声，她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但艾伦的任务指令，和那诱人的酬金，让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d，你可是专业特工，潜入、伪装、刺杀，哪样不是手到擒来？现在不过是和几个大学生打个招呼而已，小场面。拿出你的专业素养，速战速决！” ...... 陈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张铭，“坏了，兄弟。咱们是不是太吵了，人家这是……带着家伙，上门警告来了？”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自知理亏，谁也不敢再出声。 张铭更是已经做好了随时起身道歉的准备，脑子里飞速组织着道歉的措辞，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启动超能力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d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d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说出“你们能不能安静点”之类的警告。 只见她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将手里那个“武器”放在了桌上，然后用她那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像是背书一般说道：“下午的事，是个误会。这个，送给你们，当做见面礼。” 她解开绒布，一把造型极简、通体呈现出哑光黑色的主厨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刀身狭长，锋刃上闪烁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刀柄并非木质，而是某种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充满了工业乃至军事风格的设计感，与其说是一把厨具，更像是一件精密的战术装备。 “啊？” 整个餐厅，陷入了长达三秒的、诡异的沉默。 “哇哦！”还是张铭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打破了尴尬，“这……这刀也太帅了吧！谢谢你啊！那个……新室友！” “我叫diana。”d说出了自己惯用的化名，语气依旧平淡。 “diana！好名字！”陈昊立刻发挥了他的社牛本色，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来都来了，坐下一起吃点呗！我跟你说，我这兄弟做的菜，绝了！” “不了。”d立刻拒绝，她感觉自己多在这个充满了社交气息的环境里待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哎，别客气啊！”张铭也站了起来，他端起那盘还剩大半的松鼠桂鱼，热情地递到她面前，“就尝一块，就一块！就当是……给我们这些‘不省心’的邻居一个面子？” 看着那盘造型惊艳、香气扑鼻的鱼，又看着张铭那真诚的眼神，d那准备好的、拒绝的台词，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一把叉子，叉了一小块鱼肉，放进了嘴里。 酸甜的酱汁、酥脆的外皮、鲜嫩的鱼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复杂的味觉层次，在她的味蕾上猛然炸开。 她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几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极致的震惊。 “怎么样？”张铭期待地问。 “……还行。”d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评价，然后立刻找到了离开的理由，“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用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快步离开了厨房，只留下那把崭新的厨刀，和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餐厅里再次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我靠，这新室友……人还怪好的嘞！就是有点害羞！”陈昊率先发表了看法。 “是呀是呀，她刚才好像脸红了呢！”苏菲也跟着点头。 只有林悦，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轻声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她刚才虽然在跟我们说话，但那眼神里，好像一点笑意都没有。特别是在哥你问她要不要一起吃的时候，我感觉她好像……很烦躁，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一样。” “有吗？”陈昊挠了挠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林悦的这番话，让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多了一丝疑惑。大家面面相觑，感觉两种说法似乎都对，但又完全矛盾。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听着众人分析的苏晓雯，用筷子不紧不慢地从那盘几乎没人动的蒜蓉西兰花里，夹了一小块，放进自己碗里。 然后才抬起头，用她那悦耳平静的声音说道：“其实，并不矛盾。” 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团队的“第一智囊”。 苏晓雯的眼神清澈而冷静，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果一个人，非常不擅长或者极度厌恶社交，但又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必须强迫自己来和我们打招呼、送礼物，那么……” 她顿了顿，给出了结论：“那么，她外在表现出‘害羞’、‘笨拙’，和她内心深处压抑着的‘烦躁’、‘忍耐’，这两种状态，就可以同时存在。她烦躁的，可能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社交’这件事本身。” “哇……”听完这番堪比心理学剖析的发言，陈昊和苏菲都恍然大悟，“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而另一边，一直自斟自饮的许令仪，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讨论。她只是在d离开后，放下了酒杯，拿起那把主厨刀，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嗡——” 清脆的、悠长的蜂鸣声，在餐厅里回荡。 “德国索林根钢，一体龙骨锻造，重心平衡，好刀。”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张铭听着林悦那敏锐的直觉，又听完苏晓雯那鞭辟入里的逻辑分析，最后再看了看许令仪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再回想起戴安娜那副极不协调的表情，心里那份刚刚放下的戒备，又悄然升了起来。 他想不通对方的目的，也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费心接近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对方图什么，他都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在苏菲就住在她隔壁的情况下。 不过他还是叮嘱了苏菲睡觉前锁好门窗，再用阻门器把门堵好。 毕竟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已经回到屋里的d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一番努力，反而让张铭一行人对她警惕性更高了。 第133章 四目相对 晚宴的喧闹渐渐归于平静，杯盘狼藉的餐桌标志着这场盛宴的结束。 苏晓雯、林悦和苏菲三位女生主动承担了收拾工作。 “好了好了，大功臣就别动了。”林悦笑着将刚起身的张铭按回沙发上，“你负责做，我们负责洗，分工明确。” “那我来帮忙洗碗！”陈昊也想表现一下，结果他刚拿起一个盘子，手一滑，盘子差点就飞出去，还好被林悦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行了行了，哥你可拉倒吧！”林悦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你这笨手笨脚的，别在这儿帮倒忙了，赶紧回去睡觉！” 陈昊嘿嘿一笑，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一直安静坐着的许令仪，想了想，也站起身，她并非要参与这琐碎的家务，只是出于习惯，将自己面前的几个酒杯和餐具端起，准备送往水槽。 “令仪姐，那个……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我有点学术上的事，想单独请教一下你。” 坐在沙发上的张铭突然出声喊住了许令仪。 在晚餐前炖菜和烤肉的间隙，他在卧室里又钻研了一会笔记本，深感自己的知识储备是多么地不足，最后得出结论：想要读懂笔记，还是得先夯实基础。 而令仪姐，正是能给他针对性帮助的最佳人选。 “嗯？”听到张铭的话，许令仪有些意外地回头。 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热爱学习了？ 而张铭的这一发言，瞬间也吸引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另外几人的注意。 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只是对着许令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神神秘秘地，走出了厨房，前往卧室。 许令仪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背影，漂亮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砰”的一声，走廊里的房门被轻轻关上。 厨房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啧啧啧，”林悦停下洗碗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乐子人”的经典笑容，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苏菲，“看见没，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主动出击，创造独处的机会！你看张铭，这就开窍了！” 乐子人.jpg “啊？”苏菲的脸颊红扑扑的，有些紧张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们……他们去做什么呀？张有什么秘密要跟许教授说吗？” “这我哪知道，”林悦的笑容愈发玩味，“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能发生点什么呢？” “6！”陈昊用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只有苏晓雯，沉默地洗着碗。她将一个洗干净的白瓷盘拿起，准备放到沥水架上，但不知是否因为分心，盘子从指尖掉落，在水槽边沿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咔哒”声。 林悦和苏菲的对话声戛然而止，回头看她。苏晓雯却像没事人一样，稳稳地抓住盘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有点滑手。” …… 张铭的卧室内。 一踏入这个空间，一股混杂着张铭身上独有气息和淡淡清漆味的空气，将许令仪包裹。 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局——书桌、衣柜、尤其是那张床——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夜晚，自己在这张床上醒来时的模糊记忆。 虽然记忆有稍稍地不清晰，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与窘迫感油然而生。 她记得那种感觉，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毫无防备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身边这个男孩的…… 那张总是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浑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也因此松动了些许。 “令仪姐？”张铭看到她站在门口不动，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 “……嗯，说吧，什么事？”许令仪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关上门，杜绝了声音传到外面的可能性。 酒精让张铭的胆子大了不少。他先给许令仪倒了杯水，然后才开始了他刚刚在心里准备好的“表演”。 “令仪姐，是这样的。上次在实验室，那个缓冲液的配制技巧，其实是我前段时间为了面试，在网上乱翻文献时，从一篇关于‘跨学科生物应用’的综述文章里看到的。那篇文章里还提到了很多我完全看不懂、但感觉特别厉害的东西，比如什么‘生物材料和微型机械的共生理论’、‘神经信号的生物接口传输’……”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许令仪的表情，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我当时看得云里雾里，但大受震撼，感觉这才是生物学最前沿、最酷的方向。可我现在的知识储备，别说看懂了，连理解那些名词都费劲。所以……”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渴望和真诚的目光，看着许令仪，“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给我开一个学习清单？让我能系统地、一步一步地去了解这些知识。我不想以后在实验室，再闹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笑话，也……不想给您丢人。” 许令仪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听出张铭提到的领域是货真价实的前沿科技，她对他的“上进心”是欣赏的。 但她喝了酒，加上身处这个让她感觉不自在的“熟悉”环境，内心的傲娇属性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她抱着双臂，微微扬起下巴，用清冷的语气打断他：“哦？所以呢？你想说的就是，你看了一篇自己都看不懂的文章，然后就热血上头了？张铭，基础都没打好，就想去碰那些最前沿的东西，眼高手低，是做学问的大忌。” 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别啊令仪姐！”张铭算准了她会是这种反应，立刻上前一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拦住她，“我就是不懂才要请教你这位大专家啊！你忍心看着我这么一个求知若渴、潜力无限的好苗子，因为没人指引就走上歪路吗？” 他这番略带无赖的话语让许令仪有些气结，正想再说些什么。但张铭仗着酒劲，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他想上前一步，再理论两句，证明自己不是“眼高手低”。 正是这股带着冲动的、急于证明自己的上前一步，让他不巧踩到了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背包带。 “哎呦，小心！” 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惊呼声中，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东西——正是许令仪纤细的手腕！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起，双双向后跌倒，在那张柔软的单人床垫上弹了一下。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张铭压在许令仪的上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耳边。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那张同样写满了震惊的脸。 混合着酒香的、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对方的脸颊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蜜糖。 第134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奔跑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许令仪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夜晚的记忆，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猛地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蜷缩着，将脸埋在这个男孩的后背，感受着那让她无比安心的触感和心跳…… 而此刻，那心跳，正隔着薄薄的衣料，再次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亲密接触，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冷静和骄傲。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疯狂飙升，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想推开他，却浑身发软。 她只能偏过头，避开他那灼热的视线，用一种带着颤音、毫无威慑力的声音低喝：“……起来！” 张铭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那……书单的事？” 许令仪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她闭上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回去就发给你！快、松、手！” 得到承诺的瞬间，张铭心中一阵狂喜。酒精、胜利的喜悦和眼前她那泛着红晕、微微喘息的脸，让他头脑一热。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教授，而是一个在酒精作用下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一丝无助和惊慌的女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看着她那因紧张而抿紧的、形状优美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慢慢地，低下了头…… 许令仪感受到了他的意图，身体瞬间僵硬，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疯狂地颤抖，但在她混乱的思绪中，竟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抗拒，只有一种荒唐的、仿佛本该如此的宿命感，让她放弃了抵抗。 空气变得滚烫，暧昧的气氛在小小的卧室内发酵到了顶点。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先是陈昊压着嗓子的抱怨：‘哎！林悦你别挤我，我听不见了！’，紧接着，伴随着苏菲一声小小的惊呼，‘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谁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板上。 最后，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仿佛人体保龄球般滑倒的声音。 这声突如其来的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惊破了卧室内那粘稠而暧昧的空气。 许令仪和张铭像是两只受惊的兔子，闪电般地弹开。 张铭连忙起身，顺势将她也拉了起来。 “我……我回去了！”许令仪一秒钟都不愿多待，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甚至不敢再看张铭一眼，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八卦小分队”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我们只是路过”的无辜，还有一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陈昊。 她没有说一个字，径直穿过人群进了厨房，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随着许令仪的离开，那股强大的气场也随之消散。几人自知理亏，纷纷找借口，作鸟兽散。 ……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公寓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 张铭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头枕着双手，翘着腿，望着天花板。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社恐而神秘的新邻居，林悦的敏锐，小苏的分析，陈昊的爽朗……以及最后，那个几乎要发生的吻。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的触感，鼻尖也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酒香和清冷体香的、独特的味道。 “玩脱了啊……”他苦笑着自言自语，心里却并不后悔。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阵轻柔的、极有礼貌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 张铭疑惑地起身开门，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苏晓雯。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喧闹，只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波澜，又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月光般的温柔。 “方便聊聊天吗？”她抬起头，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情绪。 “当然。” 两人没有在房间里谈，而是默契地走出了公寓，在楼下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小花园里，并肩散着步。夜风微凉，带着玫瑰花的香气，吹散了些许酒意，也让人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 “你和许教授……”最终，还是苏晓雯先打破了沉默，“你们的关系，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刚刚观察到的事实。 张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看着苏晓雯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眸，有一种将关于笔记和游戏的一切脱口而出的冲动。 但话到嘴边，理智又将他拉了回来。那个秘密太过惊世骇俗，不仅无法解释，更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决定，选择一种不触及核心，但同样足够真诚的方式来回应。 “也算是吧。”他将自己如何“偶然”看到那篇关于“生物机械共生”、“神经接口”的前沿综述，又如何为此感到震撼与焦虑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所以，我才想请她这位专家，给我指导一下。”他看着苏晓雯，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表演成分。 苏晓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张铭脸上那份前所未有的、对未知知识的向往与渴望，心中那份因为“吃醋”而产生的、小小的疙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学霸的……好胜心。 生物机械、神经接口……这些她同样只在期刊上瞥见过、却从未深入研究过的领域，这个才入学不久的男孩，竟然已经立志要去探索了。 “原来，在我还满足于完成课业的时候，你已经……在看那么遥远的东西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一种强烈的、不想被他甩在后面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张铭口袋里的手机“嗡”地一下，震动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封来自许令仪的邮件，发件人一栏清晰地显示着她的名字，而邮件标题则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阅读清单和安排】 张铭没有避讳苏晓雯，】很自然地，将手机屏幕，侧向了她。 苏晓雯凑了过来，一缕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轻轻划过张铭的脸颊。 只见屏幕上，那份被命名为【第一阶段入门读物】的文档里，罗列着一排排令人头皮发麻的书名——《分子生物学原理》、《生物化学：一本分子学的途径》、《遗传学分析》、《坎贝尔生物学》、《神经科学：探索大脑》…… 每一本，都是该领域内圣经级别的巨着。 而在书单的最后，还有许令仪用红字标注的一段详细的阅读指南，清晰地规划了每一本书的阅读顺序、重点章节，甚至标注了哪些部分可以略读，哪些部分必须精读并提交报告。 详尽、具体、充满了无可辩驳的专业性。 看着这份“地狱级”的书单，苏晓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渐渐地，燃起了一团明亮的、名为“斗志”的火焰。 她看向张铭，认真地说道，“你说的那些领域，我也很感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份学习清单，我想一起学！” 张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当然不介意！我正愁一个人学太孤单，坚持不下来呢！” 她抬起头，迎着月光和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足以让星辰失色的笑容。 “那接下来的日子，”她说，“由我们一起奔跑。” 第135章 他俩肯定闹矛盾啦！ 周三的清晨，阳光明媚，但张铭的心情却像是即将奔赴刑场。 昨夜的酒精早已散去，但那份酒后壮胆带来的“后遗症”却愈发强烈。 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那个几乎要发生的吻，以及许令仪最后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虽然说上头一时爽，一直上头一直爽。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上头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今天的令仪姐。 当他推开803实验室那扇冰冷的金属门时，发现许令仪已经在了。 她正站在一台精密的离心机前，戴着护目镜和乳胶手套，专注地调试着参数。她听到了开门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看到是张铭，便又立刻将目光收了回去，仿佛他只是一团无足重轻的空气。 “张铭学弟，你来啦！”最先迎上来的，依旧是热情似火的周倩学姐。 她像往常一样，亲热地拉着张铭，准备带他去做最基础的杂活，“走走走，今天教你怎么清洗和灭菌培养皿，这个活儿最能锻炼耐心了！” “周倩。”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从离心机旁传来。 许令仪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子，她抱着双臂，隔着护目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在……在！教授！”周倩被她看得一激灵，连忙立正站好。 “实验室的杂活，是新人熟悉环境、学习规范流程最重要的一步。”许令仪的语气平淡如水，“你如果什么都帮他做了，他还怎么在实践中成长学习？” 周倩心里顿时有些委屈和疑惑：“嗯？之前不是您让我好好带他的吗？” 她正想开口，却迎上了许令仪那冰冷锐利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需要跟你解释吗？” 周倩瞬间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摆手：“教授我错了！我这就去做我的实验！”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实验工位。 低头鹌鹑.jpg 许令仪这才将目光转向张铭，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张铭，你过来。今天上午的基础操作，我亲自教你。” “啊？哦，好！”张铭自知昨晚的事情理亏，心里发虚，只能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张铭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地狱级”的新手教程。 许令仪的教导，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她首先丢给了张铭一个最基础但也最考验基本功的任务——用移液枪进行梯度稀释。 “看到这管母液了吗？”她指着一管蓝色的液体，“用它配制出一个五点的标准曲线样品，浓度从100微克每毫升，到1微克每毫升。公式和步骤都在Sop（标准作业程序）里，自己看。做不好不许吃饭。” 张铭看着那精密的移液枪和一排Ep管，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操作。在许令仪那如同x光般的目光注视下，他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他小心翼翼地按下活塞，将枪头插入母液…… “停。”许令仪的声音响起，“枪头倾斜角度过大，会影响吸液的准确性。重来。” 张铭只好重来。这一次，他吸液很成功，但在将液体打入第一支Ep管时，因为紧张，拇指按压过快，导致液体飞溅到了管壁上。 “管壁挂液，浓度不准。你是在做实验，还是在玩水枪？”许令仪的声音依旧冰冷，“换一支新管，重来。” 张铭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 从如何正确佩戴乳胶手套，到使用移液枪时手腕的角度，再到称量试剂时药匙的倾斜度，任何一个最微小的细节出现偏差，都会立刻招来她毫不留情的批评。 “手腕不要晃，你拿的是移液枪，不是沙锤。” “小数点看清楚，你想把整瓶试剂都倒进去吗？” “重新做。” 这三句话，几乎贯穿了张铭的整个上午。她的批评精准而犀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张铭只要犯一丁点的错误，就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换做平时，他可能早就开始耍宝或者插科打诨了，但今天，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一方面是心虚，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许令仪指出的每一个点，都精准到位，直指核心。 在连续失败了五六次，手腕都开始微微发酸后，张铭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借着转身拿新Ep管的机会，深吸一口气，小声念叨。 “超子，启动！”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在箭头的指引下，他的手腕稳如磐石，拇指按下活塞的力度和速度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次吸液和打液都流畅丝滑，无可挑剔。 当他需要从上百瓶试剂中找到目标时，他甚至不用思考，【寻踪】的箭头便会悄然指引他的目光，让他在一瞬间就锁定目标。 一上午下来，张铭虽然因为频繁启动超能力，累得快要虚脱，但双手对各种基础操作，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许令仪拿起他最后完成的一块样品玻片，放到显微镜下，仔细地观察了片刻。 张铭对自己训练了一上午的水平蛮自信，而且有超子的帮忙，应该更是登峰造极。 “……尚可。”许令仪抬起头，淡淡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只留下一个背影。 虽然这评价听起来也就一般，但张铭深知，能从一个大傲娇的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那看来是自己做的是真不错！ 美滋滋。 看似躲在一旁做实验，其实全程偷窥的周倩，悄悄拉住了一个准备去干饭的博士师兄，躲在培养室的角落里，开始了她那“缜密“的分析。 “看到了吗？绝对是吵架了！”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了“我已看穿一切”的笃定，“我就说嘛，亲戚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我猜，肯定是昨晚，咱们的小表弟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惹表姐不高兴了！” 大侦探周倩！ 博士师兄一脸茫然：“他俩不是……师生吗？” “嗨呀，让你一直埋头做实验！”周倩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是我发现的独家内幕！总之，这俩闹别扭了，咱们最近做事都小心点，千万别撞枪口上！” 于是，“憨憨的远房表弟惹怒天才表姐”的谣言，就从实验室内部，开始向周边区域，快速扩散。 第136章 教授！你是从哪刷新出来的？！ 许令仪缓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空旷的、只剩下仪器低鸣声的房间里，许令仪缓缓摘下护目镜，靠在冰冷的人体工学椅上。 她抬起手，指尖在眉心处轻轻按压，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欣慰、震惊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恼怒的情绪。 “……怪物。” 她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从零开始，就将实验室最基础、也最考验细节的移液操作掌握到近乎完美的程度。 她透过显微镜看到的，不仅是合格的样品，更是一种可怕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肌肉记忆和对精度的绝对掌控力。这种学习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有天赋”这个词的认知。 “昨晚那番话……难道不全是酒后胡言？” 她想起昨晚张铭在她面前，用那副七分真诚三分夸张的语气，描绘着那些最前沿的科学蓝图时的豪言壮语。 起初她只当是年轻人的热血上头，但今天上午他所展现出的潜力，却让这份“胡言”显得有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 紧接着，那个几乎要发生的吻，和那份温热的、带着酒香的呼吸，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行将那幅让她失态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哼，至少今天还知道心虚。” …… 下午，栗子大学的中央图书馆。 和上午那令人窒息的实验室氛围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馨香和阳光的味道，宁静而温暖。 张铭和苏晓雯占据了三楼靠窗的一个安静角落，两人面前，堆着小山一般、散发着知识“清香”的专业巨着——正是许令仪那份“重量级”书单的冰山一角。 苏晓雯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学霸模式”。 她专注地阅读着《分子生物学原理》，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支荧光笔，在书页上飞快地划过，偶尔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清晰的字迹，构建出复杂的知识框架。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美得像一幅静物画，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学术结界。 而她身旁的张铭，则陷入了苦战。 他面前的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书”。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和理论模型，看得他头昏脑胀，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要过载冒烟了。 就在他对着一个“蛋白质二级结构”的概念抓耳挠腮，几乎要把头发薅下来的时候，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稿纸，被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只见苏晓雯用极其简洁的线条，画出了a-螺旋和β-折叠的示意图，并在旁边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氢键的位置和力的方向。 “这里的关键，是肽链主链原子间的氢键形成的规则构象。”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清泉，瞬间点醒了张铭。 “懂了！”他恍然大悟。 这种独特的“学习同盟”模式，在整个下午不断上演。苏晓雯如同一个最优秀的领航员，总能在他即将迷失在知识海洋里时，为他指明最清晰的航向。 她的讲解总是一针见血，直指核心，比教科书上那些冗长的定义要清晰一万倍。 而张铭，也并非单方面地索取。他在艰难啃书的过程中，偶尔会因为“埃文斯的笔记”，而迸发出一些灵感，提出一些足以让任何导师都感到惊奇的问题。 “诶，小苏姐，”他指着书上关于“噬菌体侵染”的段落，突然问道，“你说，书上讲噬菌体是靠尾部纤维识别并吸附在细菌表面的。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把这个蛋白质外壳，换成某种可以被特定电信号激活的生物相容性纳米材料，再把它的dNA换成一段可以执行特定指令的编码……那它是不是就能变成一个微型生物机器人，可以精准地‘感染’并修复癌细胞？” 这个问题，瞬间就超出了大一基础课的范畴，甚至触及到了好几个前沿领域的交叉点。 苏晓雯愣了一下，她看着张铭那异想天开的眼神，从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天才的、狂野不羁的想象力。 她蹙眉沉思了许久，甚至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简化的模型，才缓缓说道：“理论上……你的这个构想，在逻辑上是成立的。但这涉及到了……” “Aha！理论！又是理论！” 一个充满了激情与亢奋的、如同炸雷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背后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图书馆三楼的宁静！ 二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和苏格兰短裙的男人，像一阵五彩斑斓的旋风，冲进了这片知识的圣地。 “罗宾教授！你是从哪刷新出来的？！” (⊙o⊙)？ 张铭有些吃惊。 罗宾教授并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两人桌前，拿起他们桌上那本厚重的《分子生物学原理》，像翻菜单一样飞快地翻了一遍，然后“啪”的一声，重重地合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boring！”他用一种莎士比亚戏剧般的夸张咏叹调宣布道，“全是文字！全是图纸！全是别人的结论！你们在学习的不是科学，是历史！” 苏晓雯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认识的教授，秀气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冷静地反驳道：“教授，严谨的理论基础，是一切科学创新的前提。” “说得好！我的小微生物！”罗宾教授咧嘴一笑，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理论不是从书本里长出来的，是从试管里、从培养皿里、从沾满泥巴的手指尖上长出来的！” 他指着那本厚厚的书，又指了指张铭的双手，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你们能从这本书里，闻到taq酶在pcR仪里升温时的味道吗？你们能感受到，当一个质粒被成功转入大肠杆菌时，那种如同创造了新生命般的喜悦吗？不能！因为你们只是在‘看’，而不是在‘做’！” “记住！孩子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耳中，“理论是地图，但实践才是旅程本身！再完美的地图，也代替不了一次真正的行走！多动手，多实操，去犯错，去失败，去把实验室搞得一团糟！那才是科学最迷人的地方！”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对着张铭和苏晓雯眨了眨眼：“好了，我的即兴演讲结束了。孩子们，继续你们‘枯燥’的学习吧！” 他潇洒地一挥手，在图书管理员即将爆发的怒吼声中，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摇滚乐，扬长而去。 留下张铭和苏晓雯面面相觑，和一整个楼层在风中凌乱的学生。 过了许久，苏晓雯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这位教授……他有点疯疯癫癫的。” “但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张铭看着自己那双干净的手，若有所思。 苏晓雯沉默了。 她那颗总是信奉“理论至上”的观点，产生了一丝动摇。 第137章 趁他不备，一波偷袭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中都激起了层层的涟漪。接下来的学习，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仅仅是埋头于书本，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思考，仿佛在寻找着能与现实世界连接的桥梁。 阳光从窗格间缓缓移动，时间在静谧的翻书声中流逝，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当夕阳的余晖将图书馆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时，两人才合上书本，收拾东西离开。 走在洒满落叶的林荫道上，他们还在回味着一下午的收获。就在这时，前方小路上传来的两个女生的聊天声，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嘿，你看到公告栏那个心理实验的传单了吗？听说参加一下就能拿10镑代金券。” “真的假的？这么好？是什么活动啊？” “好像是测试反应速度什么的，我同学刚做完，说App界面挺简单的，跟玩游戏似的，券秒到账！” 张铭只是当个乐子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在意。 然而，苏晓雯听到这段对话，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用代金券作为唯一激励，会产生强烈的选择性偏差，主动参与的都是对价格敏感的学生，样本无法代表普遍性……” 她开始在脑海里，不自觉地分析起了这个实验设计的漏洞，“而且，反应速度测试极易受到环境、情绪和生理状态的影响，如果没有严格的控制变量，收集到的数据根本不具备统计学意义，实验结果不严谨……” 她正沉浸在这种纯粹的、属于学霸的“学术批判”之中，张铭的声音，却突然、坚定地，在她身旁响起，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 “小苏姐。” “嗯？”苏晓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张铭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觉得那个疯……啊不，罗宾教授说得对。” “光说不练假把式。”张铭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晓雯，他握了握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咱们的理论知识已经补充了一些了。明天，我想去实验室，真正地，上手试试！” 苏晓雯看着他被晚霞映照得熠熠生辉的侧脸，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里也亮起了光。她没有直接附和，而是冷静地问道：“想法很好。但是，你打算怎么跟许教授申请？实验室的仪器可不是玩具。” “这个嘛……”张铭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朴素”计划，“我打算明天上午下课后，直接去找她，就说我想做点课本上的简单实验，验证一下理论。” 苏晓雯听完，无奈地扶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的大少爷，”她用一种好笑又好气的语气说道，“我都能想象到那个场面了。你跑到一位世界级的青年科学家面前，跟她说：‘嗨，教授，我能玩一下你那些价值几百万的宝贝仪器吗？’你猜她会怎么回答？” “呃……”张铭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语气逗乐了，也意识到了自己想法的天真，“那……那怎么办？” “你得有策略。”苏晓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直接请求……不行，目的性太强，容易被当成三分钟热度。或者，你说你想为她的课题帮忙打下手？” 她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也不行。虽然你已经在实验室里打杂了，但你现在什么都不会，这么说显得太虚伪了，反而会让她反感。” 她沉吟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找到了那个唯一的破局点。 “有了。我们不‘要’，我们‘问’。” “问？”张铭眼前一亮，“军师请讲！” 苏晓雯被他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开始为他设计“剧本”：“首先，你不能临时起意，你要让她觉得你是‘有备而来’。明天上午下课前，你就把我们今天学过的‘考马斯亮蓝法测定蛋白质浓度’这个实验的完整Sop（标准作业程序），从原理到步骤，全都默写一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你拿着这份‘预习报告’去找她。理由也要换一下，不能说你想‘上手试试’，这显得你很轻浮。你要说：‘许教授，我在预习标准曲线的建立时，对数据拟acat和误差分析的理解总感觉很抽象，如果能亲手操作一遍，我相信能极大地加深我的理解。这是我的预习，请您过目。’” “最后，姿态要谦卑。”苏晓雯总结道，“你要强调，你只需要最基础的设备，并且全程都可以在师兄师姐的监督下进行，绝不乱碰其他东西。懂了吗？” 张铭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对苏晓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靠，小苏姐，你这……不去写宫斗剧本都屈才了！这套流程下来，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她这个当老师的不近人情了！” (??????)?? “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明天的表现。”苏晓雯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心中那份因为罗宾教授而起的激荡，也彻底转化为了对明天“好戏”的期待。 ...... 当晚，张铭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游戏或者刷视频。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学者一样，将苏晓雯帮他划过重点的《生物化学》章节，和那个关于‘考马斯亮蓝法’的Sop，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很久。 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骤，直到夜色已深，他才疲惫地合上了书。 ...... 第二天上午，《遗传学概论》的阶梯教室内。 张铭和苏晓雯刚在后排的老位置坐下，就感受到了今天课堂氛围的不同寻常。 许令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神情冰冷，眼神锐利，正抱着双臂站在讲台上，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坏了，看这架势，前天晚上的‘意外’，后劲儿还没过啊。”张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预习，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课程开始后，许令仪却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直接火力全开，而是极其耐心地、条理清晰地讲着课。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张铭以为今天会风平浪静时，她讲到一个关于“基因连锁”的知识点，突然话锋一转。 “……以上是连锁定律的基本概念。很简单，对吧？”她环视全场，目光在那些认真听讲或昏昏欲睡的学生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随机挑选着什么。 最终，她的视线穿过大半个教室，精准地、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一般，落在了后排的张铭。 “张铭同学。” 趁他不备，一波偷袭.gif 张铭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来了！ 第138章 表现很好 听到点名，张铭心里一紧，但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 他抬起头，迎上了许令仪那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 令仪姐，你学坏了啊！ 他心里吐槽：本来课后我就会到实验室请教你，何必把“小灶”搬到课堂上来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公开处刑？这么玩的？！ 他那副“你差不多得了啊，给我留点面子”的无奈表情，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讲台上，许令仪看着他那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那双凤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没被人察觉到的笑意。 她那一直紧绷的、形状优美的嘴角，也悄悄地、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回应：想得美。前天晚上的账，还没算完呢。 张铭读懂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在苏晓雯鼓励的眼神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请回答一下，”许令仪的语气毫无波澜，“既然连锁基因在同一染色体上，那它们为什么还会发生重组？重组的细胞学基础是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算难，是书本上的基础知识。 张铭凭借昨天的学习，还算流利地回答了出来：“……是减数分裂I前期，同源染色体的非姐妹染色单体之间发生的交叉互换。” “很好。”许令仪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让他坐下，而是立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既然你提到了交叉互换，那我问你，是什么力量，在分子层面，驱动了染色单体在特定位置发生‘断裂’和‘重连’？仅仅是随机的物理碰撞吗？” 这个问题，瞬间就超出了预习的范畴。 张铭的大脑有点宕机，他身旁的苏晓雯，心也瞬间揪紧了。 她看着张铭那因为高度紧张而紧绷的侧脸，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张铭为了跟上进度付出了多少努力，也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顶住这场压力。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单词“Spo11蛋白”、“dNA双链断裂模型”。 然后她轻轻碰了下张铭的手，示意他低头看。 如同得到了救命的提示，张铭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他结合着这两个关键词，磕磕巴巴地，将自己的理解阐述了出来。 许令仪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语气依旧平静：“看来你预习得还不错。坐下吧。” 一整堂大课，这样的“突然袭击”上演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在她讲完一个基础知识点，让大家稍微放松警惕时，突然就用一个极其刁钻的、深入到分子机制层面的问题，对他进行“精准打击”。 后排的王赫宣和凯文看得目瞪口呆 。 周围的其他学生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他们虽然完全听不懂许令仪那些深入到分子层面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能感受到讲台上那场“一对一”高端学术对决的恐怖压力，纷纷向张铭投去了“不明觉厉”的敬畏眼神 。 凯文用他那蹩脚的、带着大碴子味儿的中文，小声问：“哎呀妈呀，王，你看咱铭哥……咋又让许教授给……给‘尅’（kēi）那嘎达去了？这问题也太硬了，俺寻思着都听不明白了 ！” 王赫宣听着凯文这口不是很流利的苞米碴子味儿中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后悔。 “我当初是脑子进了多少水，非要教他东北话？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腹诽了一句，然后才清了清嗓子，对着凯文，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八卦道：“嘘！小道消息，可靠来源！咱铭哥前天晚上惹他表姐不高兴了，亲戚闹矛盾呢，今天这是‘家庭内部矛盾’，咱们别掺和，看戏就行 ！” “原来如此，俺明白了。”凯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用他那带着大碴子味儿的中文，小声但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俺脚着，铭哥……真厉害！都能答上来！” 王赫宣闻言一愣，随即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抛开八卦不谈，能在许教授的“炮火”下坚持这么久，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 在这持续不断的“炮火”下，张铭被迫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超级专注”模式，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学到的知识疯狂地联系在一起，竟然奇迹般地，将这场“一对一”的问答给勉强支撑了下来。 下课铃声响起，仿佛解救的号角。 许令仪深深地看了张铭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合上书本说了一句“下课”。 张铭则如同打完了一场恶战，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虽然身心俱疲，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感觉自己对知识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牛逼啊，铭哥！”后排的王赫宣早就忘了什么“亲戚矛盾”，此刻只剩下对学霸的纯粹敬畏，“许教授这火力，都快赶上喀秋莎了，你居然全接住了！” 张铭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他转头，正对上苏晓雯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赞许和一丝笑意的眼眸。她无声地对他做了一个“你真棒”的口型。 张铭猛地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重色轻友（）。 他抬起头，看到许令仪正准备离开讲台。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着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朝着那个身影，小跑了过去。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王赫宣和凯文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看来，张铭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要冲上去和“表姐”理论的“热血青年”。 “完了完了，铭哥这是要硬刚啊！” 张铭快步跑向许令仪，脑海里飞速地过着苏晓雯为他准备好的“剧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狂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许教授！”他在门口追上了她。 许令仪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快步走而气息未平的男孩，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情绪有些复杂。 “有事？”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张铭刚准备将苏晓雯为他准备好的那套完美“剧本”全盘托出。 然而，许令仪却先开了口。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 一句突如其来的的夸赞，将张铭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堵了回去，他愣在了原地。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呆样，眼角微微带着笑意，继续用她那平铺直叙的导师口吻说道：“我欣赏愿意在课下花功夫的学生。看来你昨晚的预习，很有成效。” 她从不吝啬对于真正才华和努力的赞赏，这是她作为一名科学家的基本准则。 许令仪说完，见张铭还沉浸在夸奖中，便准备转身离开，但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问道：“对了，你下午有安排吗？” “啊？没……没有。”张铭下意识地回答。 “嗯。”许令仪点了点头，“实验室里，有个负责基础测试的硕士生今天早上突发急性肠胃炎，请病假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看着张铭，冷不丁地问道：“我们下午正好要做一批蛋白质样品的浓度测定。你对‘考马斯亮蓝法’的原理和Sop，掌握得怎么样？” “蛤？！” ！！！ 第139章 铭哥瞅着跟被吸干了似的 张铭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令仪姐的言下之意是什么：让他上手做实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咚”的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混合着喜悦与肾上腺素，瞬间冲上了大脑！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不，这是直接把床都给你搬过来了啊！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和自信的表情，将昨晚熬夜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清晰而有条理地复述了出来：“掌握了！考马斯亮蓝G-250在游离状态下呈红色，最大吸收峰在465纳米；当它通过范德华力与蛋白质结合后，会转变为稳定的蓝色形态，最大吸收峰转移到595纳米。我们正是通过检测595纳米处的吸光度变化，来建立标准曲线，并最终测定样品浓度的！”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苏晓雯提醒他的关键细节：“整个过程，都需要严格避光操作，以防止染料光解导致结果不准。”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对答如流、充满自信的模样，眼神里的惊讶一闪而逝。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Sop告诉你，要用bSA（牛血清白蛋白）作为标准品来建立曲线。那我问你，如果你的未知样品，是某种富含色氨酸的膜蛋白，用bSA作为标准品，会对最终结果造成什么潜在影响？你又该如何修正？” 这个问题，瞬间就从“背诵”上升到了“应用和批判性思维”的层面，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张铭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昨天看到的知识和笔记里的片段进行闪回。 他有点磕巴，但还是抓住了核心：“……色氨酸的苯环结构……可能会和考马斯亮蓝染料发生非特异性疏水结合，导致……导致吸光值读数偏高，最终浓度测定结果失真。修正的话，可能需要选择结构更相似的蛋白作为标准品，或者……使用其他不受芳香族氨基酸干扰的蛋白定量方法？” 他回答得并不完美，但已经触及了问题的核心。 许令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赞许。 她相信了，他是真的会。 本来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但既然张铭给了她意想不到的表现，那安排也可以做出一点改变。 “很好。”她很快便做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如此，下午两点，准时到实验室。我会让周倩辅助你，完成这批样品的测试。” 听到“辅助”二字，张铭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知道，说是“辅助”，其实就是监工！但他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就算怎么信任，第一次做实验怎么找都得有个人帮忙盯着点。 “是！”张铭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能量。 而这整个过程，在教室里其他“吃瓜群众”的眼中，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远房表弟”，被气场强大的许教授堵在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一动不敢动地站着，还不停地点头。 王赫宣一脸凝重地对凯文说，“你看咱铭哥那样儿，头都快点到地上去了。这得是被训得多惨啊！” “俺瞅着也是，”凯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教授的亲戚，真不好当啊！” 许令仪将一份打印好的Sop递给他，指尖在纸张上轻轻一点，语气恢复了导师的威严，但那份冰冷中，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Sop上的每一步，都给我严格执行。别耍小聪明，也别自作主张。”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凤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批样品很重要，别搞砸了。” 这句话，像是在下达命令，但听在张铭耳中，却更像是一句充满了别扭味道的“我看好你”。 她说完，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才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下课铃其实早就响过了，但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却硬是没有一个学生敢提前离开。所有人都被堵在门口的许教授那强大的气场所震慑，更重要的是，眼前这场传说中“天才表姐训斥憨憨表弟”的年度大戏，可比去食堂抢饭有意思多了。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张铭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还带着余温的Sop，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让他头晕目眩的喜悦，如同浪潮般席卷全身。 “冷静，张铭，这才只是第一步！” 他强行抑制住想要振臂高呼的冲动， 努力地绷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才转过身，迈着一种极其沉稳、但略显僵硬的步伐，慢慢地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拼命压抑着巨大情绪、导致肢体都有些不协调的模样， 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可怜”。 “好家伙，你看铭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路都发飘了！”王赫宣有点同情，“得是挨了多大的批啊！” “是啊，铭哥瞅着跟被吸干了似的！” “......以后出去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华夏语是我教的。” 同学们带着同情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然而，在这所有的目光中，有一道，是与众不同的。 苏晓雯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铭。 别人看到的是他低着头、步伐沉重的“沮丧”，而她看到的，却是他那紧紧攥着Sop、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是他那拼命抿着、却依然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他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喜悦的光芒。 瞬间就懂了。 计划，完美成功！ 当张铭终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苏晓雯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明媚动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恭喜。” 第140章 就决定是你了，皮罗宾教授！ 下午两点，张铭准时踏入了803实验室。 “来啦，小学弟！”周倩学姐热情地迎了上来，她将一套全新的实验服递给他，“许教授都跟我交代过啦，你主导，我辅助。不过她老人家也说了……” 周倩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许令仪那冰冷的语气：“Sop上的每一步，都给我严格执行。” 她拍了拍张铭的肩膀，又变回了自己活泼的模样，“总之，你放轻松，就当是新手练习，有我看着呢，没问题的！” 张铭笑着点了点头。 换好衣服，实验，正式开始。 有了之前那场“地狱级”特训打下的坚实基础，张铭的表现堪称惊艳。 他戴上手套的动作干脆利落，校准移液枪时眼神专注，每一次吸液和打液都稳定得如同机器。那份从容与精准，看得一旁的周倩啧啧称奇。 “可以啊小学弟，”她由衷地赞叹道，“你这天赋，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在确认张铭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并且每一步操作都无可挑剔后，周倩也渐渐放下了监督的心思，转身开始忙活自己那已经拖延了半天的课题。 实验室里，一时间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低鸣声，和器皿之间偶尔的轻微碰撞声，气氛专业而宁静。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关键的一步——加入考马斯亮蓝染料。 张铭按照流程，即将把蓝色的染料加入到他配制好的蛋白质样品中。但就在即将操作的那一刻，他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试管里澄清的样品，又看了看Sop上那一行简单的指令，脸上露出了一个困惑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在另一张实验台前记录数据的周倩，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她放下笔，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学弟？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学姐，”张铭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一个真正的研究者一样，提出了他的“疑问”。 他指着Sop上的试剂列表，“我记得咱们这个蛋白样品里，为了维持它的活性，加了微量的triton-x100（一种表面活性剂）。标准的考马斯亮蓝法，好像会受到这种试剂的干扰，导致结果不准吧？” “对啊，”周倩点了点头，有些不在意地说，“是会有点干扰，可能会产生沉淀，让结果偏高。不过没关系，咱们主要是学习流程，这点系统误差可以接受。” “可是……”张铭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如果，有办法可以消除这个误差呢？”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并非空穴来风。就在刚才，看到Sop上“triton-x100”这个词的瞬间，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了埃文斯那本黑色笔记中的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潦草的分子结构图，旁边用红笔，龙飞凤舞地标注着一行小字：“G-250染料结合会被非离子表面活性剂显着抑制。通过β-环糊精的包合作用进行屏蔽，是一个可行且优雅的解决方案。” 这段记忆如同火花般点燃了他的思绪，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该如何解释这个知识的来源？直接说“我从一本从游戏里带出来的、疯狂科学家的笔记上看到的”？ 那他明天估计就能在精神病院里做实验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个完美的“甩锅”对象。 一个特立独行、满嘴“骚话”、说出任何惊人之语都不会让人怀疑的形象，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就决定是你了，皮......罗宾教授！ 想到这，张铭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他看着周倩，抛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炸弹”：“我昨天在图书馆，正好碰到罗宾教授，他那人你也知道，神神叨叨的。他当时正抱怨现在的教科书更新太慢，正好看到我在看这个，就凑过来说有个‘骚操作’，就是在加染料前，先加一点点β-环糊精，就能完美屏蔽掉干扰。他还说什么‘这种常识，任何一个合格的一年级化学系学生都该知道’……” “β-环糊精？！”周倩的神情一滞，她那属于研究生的知识库，正在飞速运转，“那不是做食品添加剂和药剂辅料的吗？用它来做蛋白定量？这……就算是罗宾教授说的，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环糊精的包合作用是很温和，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和我们的目标蛋白发生其他非特异性结合，那样岂不是引入了新的干扰？” 这个提议，让周倩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一方面，是许令仪“严格执行Sop”的死命令，那眼神仿佛还在眼前；另一方面，是罗宾教授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可能真的知道什么黑科技，以及她自己作为科研人员，对“新方法”那种近乎本能的好奇。 看到她犹豫，张铭立刻补上了“临门一脚”。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具蛊惑性的语气说道：“学姐，要不……咱们就用废弃的样品管，分出一丁点儿，悄悄试一下？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要是失败了，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许教授问起来，我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彻底动摇了周倩的心理防线。 “风险我担，荣誉（如果成功的话）共享”，这种好事哪里找？估计就算被发现了，教授也不会过分为难她的小表弟。 更何况，她也真的太好奇了！ 她看了看办公室里许令仪那扇紧闭的门，最终，科研的好奇心战胜了对导师的恐惧。她一咬牙，脸上露出了“豁出去”的表情，压低声音： “行！就试一次！快点，别让别人看见！”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属于“秘密同盟”和“共犯”的、刺激的感觉，油然而生。 (?w?) 一场由“萌新”主导的、堪称“违规操作”的对比实验，就在实验室的角落里，悄然展开。 结果，让周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严格按照Sop操作的A组样品，在加入染料后，果然如她所料，出现了微弱的浑浊和沉淀，最后测出的数据，误差高达30%。 而加入了β-环糊精的b组样品，从头到尾，都清澈如水，最后测出的数据，与理论值几乎完美贴合！ “我的天……”周倩拿着那份完美的数据报告，又看了看身旁这个一脸“基操勿6，皆坐”表情的小学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她拍着胸口，小声但认真地劝张铭：“小学弟，你这方法太神了！但……在许教授眼皮子底下，下次先别这么干了。这么大的流程改动，最好还是整理好理论依据，正式跟她报备之后再进行。” “明白明白。”张铭连连点头。 实验成功了，他内心无比兴奋。但兴奋过后，却是更深的思考。 他看着身旁还在为“违规”而后怕的周倩学姐，想到自己为了验证笔记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不仅要编造谎言，还要拉着一个学姐一起承担风险，整个过程如履薄冰。 他心中那颗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露出萌芽。 这太累了……也太危险了。笔记里的每一个想法，都可能是一片新天地。 但我不能每次都这样，把朋友拖下水。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我自由地、随心所欲地、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不用担心任何后果的地方，去验证那些疯狂的知识……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如果......我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就好了！ 第141章 飞来横“单” 张铭正沉浸在自己那宏伟的蓝图之中，冷不防被周倩学姐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倩，凑到张铭面前，看着他那副时而凝重、时而兴奋的样子，以为他是被实验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奥，没啥，只是单纯有点走神，学姐你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这样的，学弟！”听到张铭的提问，周倩面露兴奋，手里拿着笔记本，两眼放光，“我刚刚又想了一下，这个方法……确实有很多可取之处！我们可以把完整的思路、方法和数据都整理下来！” “然后，”她越说越兴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改进，但创新性和实用性都极强！我再补充一些机理的推测，咱们说不定……能合作水一篇短通讯（Short munication）出来！” 对于一个每天都在为毕业论文和前途发愁的硕士生来说，任何一篇ScI论文，哪怕只是影响因子不高的短通讯，都像是通往毕业罗马的大道上，一块闪闪发光的金砖。 “水论文？”张铭眼前一亮，这敢情好啊！ “那……罗宾教授那边呢？这毕竟是他的技巧。”毕竟是自己把人家拿来顶的锅，张铭还是补充问了一句。 “嗨呀，就他那个疯……咳，他那个特立独行的性格，估计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周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种‘开胃小菜’级别的点子，他老人家估计一天能冒出几百个，哪会在乎这个。放心，这功劳妥妥是咱们自己的！” 学姐，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不过我喜欢！ “那感情好！”张铭欣然同意。 两人相视一笑。 …… 告别了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周倩学姐，张铭背着包，心情愉悦地走出了生命科学院大楼。 他走到了图书馆附近，苏晓雯应该还在里面自习，他打算分享一下下午的“辉煌战果”。 他拿出手机，给小苏发去一条【我出山啦！你还在图书馆里吗？】。 还没等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一阵混乱的叫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从前方不远处的步道传了过来。 张铭好奇地扭头望去，只见三个人影，正慌不择路地朝着他这个方向狂奔而来，他们背后远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正在穷追不舍。 眼看那三人越来越近，张铭的眼神也渐渐凝固了。 这……这不是前几天刚被自己和昊哥联手“制裁”过的混混三人组（刀疤脸、花衬衫和卷发）吗？！ 与此同时，为首的刀疤脸也看到了张铭，他怀里还抱着一沓不知道什么东西。 “是你！”x 2 在看清张铭脸的瞬间，刀疤脸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个绝妙的“金蝉脱壳”之计瞬间成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在三人如同疾风般与张铭擦肩而过的瞬间，刀疤脸做出了一个让张铭完全没想到的举动——他竟然顺手将怀里抱着的那一沓厚厚的、因为跑动而变得有些散乱的传单，直接塞进了张铭的怀里！ “兄弟，可算找到你了！”他甚至还回头，用一种“你咋才来”的、埋怨的语气，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说完，他便带着两个小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只留下张铭一个人，抱着那沓还带着“贼赃”余温的传单，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一幕……怎么该死的似曾相识？ 他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当初在巴黎戴高乐机场，被黑人警察Leo强行塞了一包薯片，然后被当成“同伙”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画面（详见第六章）。 不过Leo人家是真·国际刑警，纯粹是抱着找乐子的心态往自己怀里塞的零食；而这次的三个小混混，把他当成了……呃，断后的怨种？ 这才刚给罗宾教授塞了个锅，马上别人就把锅塞了过来。 合着我天生就是个背锅的命？ （?_?） 不过，与上次的惊慌失措不同，这一次，张铭的心态稳如老狗，还有心思在原地吐槽。 跑？为什么要跑？ 现在可是有超子在手，随时都能开席……啊呸，随时都能脱身。正好，他也挺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便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校园保安，一步步地追到了自己面前。 “站住！别跑！”保安大叔追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到“人赃并获”——张铭正一脸无辜地抱着那袋“罪证”。 “呼……呼……好啊！”保安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到“人赃并获”的张铭，立刻厉声质问道，“总算抓到你了！在教学楼里到处乱发小广告，还敢跑？！” “大叔，发小广告而已，不至于吧……”张铭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学校又没“闭门锁园”，发广告的人多了去了。 “不至于？”保安情绪有点激动，他指着教学楼的方向，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刚闯进了多少个正在上课的教室？好几个教授都打电话投诉了！跟我走一趟安保处！” 直接跑到人家正在上课的教室里发传单？那确实有点嚣张了，刀疤脸这伙人可真虎啊！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张铭暗暗咂舌，然后准备开启超能力，直接从这位大叔的全世界路过时，一个镇定而好听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这位先生，我想，你确实是误会了。” 张铭回头，看到苏晓雯不知何时已经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她收到了张铭的消息，在门口没见到人，出来一看，就撞见了这“激情对峙”的一幕。 苏晓雯走到张铭身旁，冷静地对保安说：“第一，我的朋友张铭，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到五分钟前，都在生命科学院803实验室进行学术研究，全程都有实验室里的人可以作证，实验室走廊的监控录像也可以证实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可能，去教学楼里分发传单。” 她顿了顿，又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第二，至于您说的那三位，我的朋友不仅和他们不是同伙，反而是受害者。如果您不信，可以联系市警察局的詹姆警长，他前段时间亲自处理过一起他们三人寻衅滋事、而我的朋友是见义勇为的事件，警长可以为我们证明。” 保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实验室”、“监控录像”、“市警察局”、“詹姆警长”……这一连串专业、且充满威慑力的词汇，从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漂亮、但气场却异常强大的女孩嘴里说出来，让他那原本汹涌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他将信将疑地，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铭。只见他穿着得体，气质干净，确实和刚才那三个流里流气、一看就是街溜子的家伙，格格不入。 “……真的？”保安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千真万确。”苏晓雯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铭也跟着点头。 保安权衡了一下，为了几张小广告，去惊动教授甚至警察局，显然得不偿失。 “但这传单......我得收走。”保安指了指张铭怀里的东西。 “没问题。”张铭把手里的那沓传单往前递。 保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只能从张铭手里接过那沓传单，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算你们运气好！下次注意点！”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危机化解。 他没有留意到，张铭在将那沓传单递过去的时候，右手极其隐蔽地一动，悄悄地抽了一张，藏在了背后。 “你呀，”苏晓雯看着他那小动作，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像总能碰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这叫体质特殊。”张铭嘿嘿一笑，将那张偷偷留下来的传单展开。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传单，值得那三位，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往教室里闯。 第142章 在健身房练的死劲儿，不好用 传单的设计，出乎意料地精美。纸张的质感很好，排版和配色都充满了现代设计感，完全不像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小广告。 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传单正面三分之二版面的巨大标题，用加粗的艺术字体写着： 【参与学术研究，轻松赚取￡10！】 “嚯，小一百块钱呢。”张铭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暗暗咂舌。 他看着这传单的说法，总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想起来了。”身旁的苏晓雯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说道，“这就是我们昨天在路上，听到路人提起的那个‘心理实验’活动。” “哦——对！”经她一提醒，张铭也回忆起来了。 他将传单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除了那个极具诱惑力的标题外，剩下的就是一些关于“探究决策与反应速度”的、看起来很专业的简介，以及一个巨大的二维码和一行官方网站链接，再没有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奇怪，”苏晓雯那属于学霸的“职业病”又犯了，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活动看起来组织得很专业，不像是那三个人能搞出来的。他们更像是……被雇佣的临时工。” “我也觉得。”张铭深以为然，“就他们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为科学献身’的志愿者。” 苏晓雯的思绪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入了下去，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可这才是最矛盾的地方。你看，传单设计精美，说明雇主有审美、有预算；但负责推广的，却是全校最不靠谱、最容易把事情搞砸的三个人……一个有条理的计划，却找了最混乱的执行者。这不合逻辑。” 张铭看着陷入沉思的苏晓雯，他倒是没想那么复杂。 他挠了挠头，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充满了“栗子大学特色”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雇佣他们的人，是罗宾教授那样的？” “嗯？”苏晓雯愣了一下。 “你想啊，”张铭的思路瞬间打开了，“一个想法天马行空，充满了激情，但做事完全不注重细节的‘天才’。他可能花光了所有预算，请了顶级设计师做了这张传单，然后才发现自己只剩下二十镑的推广费，于是就在校门口随便拉了三个看起来最闲的家伙来干活。这……听起来是不是还挺合理的？” 这个解释虽然充满了槽点，但却意外地有一种荒诞的“合理性”。 苏晓雯被他这个离谱的猜想逗乐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她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亏你想得出来。” 但笑过之后，她的表情又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玩笑归玩笑，但那个矛盾点，依然存在。”她看着张铭，认真地说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虽然可能只是某个无聊的社团活动，但我们最好还是留个心眼。” 张铭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将那张传单仔细地折好，塞进了口袋。 两人都没有再深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任何猜测都只是空中楼阁。他们选择将这个小小的“谜题”，暂时存而不论。 …… 与此同时，在校园体育馆后方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大哥……佐藤大哥……我好饿啊！”花衬衫率先发出了有气无力的抱怨，他摸着自己那干瘪的肚子，“我感觉我能吃下一桌炸鸡。” “吃吃吃，就知道吃！给你吃大嘴巴子！”刀疤脸佐藤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佐藤烦躁地挠了挠头，转头问向正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卷发：“发什么呆！看清了吗？那保安甩掉了没？” 卷发连忙缩回脑袋，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汇报道：“报告大哥！没人追了，安全了！” 佐藤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显得有些阴郁。 今天，是他们三人社区服务正式结束的日子。刑满释放，重获自由，但兜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没办法，只能在校园里找点“零活”，想混口饭吃。然后，他们就被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高得像座铁塔一样的黑人女性给叫住了。 那个女人话不多，只是问他们想不想赚钱，然后就给了他们一笔定金和一大包传单，让他们在校园里发完，发完后再去指定地点拿尾款。 “大哥，”卷发看着佐藤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咱们把传单都丢给刚才那小子了，那个女雇主那边……尾款怎么办啊？” 花衬衫一听这话，也顾不上饿了，立刻凑了上来：“对啊大哥！她要是说我们任务没完成，不给钱怎么办？我还没吃上炸鸡呢！” 佐藤闻言，嗤笑一声，将烟头不屑地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怎么办？”佐藤闻言，嗤笑一声，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凉拌！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发没发完？我们辛辛苦苦给她发了这么半天，已经是超额干活了！等天黑了，咱们直接去找她要尾款，她要是敢不给……” 他将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卷发还是有些担忧，他想起上次在饭店里，那个壮汉，小声嘀咕道：“可是大哥，那天晚上，店主的那个朋友挺能打的……咱们三个都没干过他啊……” “哈哈哈哈！”佐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拍了拍卷发那写满了“怂”字的脸，用一种充满了“大哥”气派的、极度自信的语气说道： “你懂个屁！上次是老子轻敌了！再说了，这次我们要对付的，又不是几个男的，是那个女雇主！” “可这个女雇主，看起来很高壮啊！” “高壮有什么用？你看她那副样子，估计就是在健身房练的死劲儿，不好用！” 佐藤说着撸起袖子露出自己鼓起的肱二头肌，“你看清楚，老子这身板，是在街头实打实拼出来的！你以为我脸上这道疤，是骑自行车摔的吗？对付一个没见世面的女生，我最有经验了。” “可是......”卷发还想在说些什么。 “哪来那么多‘可是’？再说今晚我俩吃饭，你饿着！” “大哥说得对！” “大哥英明！” 两个小弟立刻送上了毫无营养的吹捧。 第143章 要被公开处刑了 与苏晓雯在公寓楼下道别后，张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天的喧嚣与激荡，此刻终于归于平静。他将自己重重地扔进那张舒服的电脑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叫嚣着疲惫。 他瘫坐着，准备先放空一会儿，再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几分钟后，就在张铭起身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床上时，一个硬硬的、被折叠起来的纸片，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板上。 是那张传单。 张铭弯腰捡起它，指尖再次感受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带有磨砂感的细腻。 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那精美的设计和极具诱惑力的标题——【参与学术研究，轻松赚取￡10！】——显得愈发清晰。 “要不……扫一下试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他想起了国内社交媒体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关于“扫码领红包，卡里钱被盗”的社会新闻。殷鉴不远，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登上“1818黄金眼”的倒霉蛋。 更何况，他还清晰地记着，下午苏晓雯提出的那个逻辑疑点——一个组织精良的活动，为什么要找最不靠谱的人来推广？ 谨慎，是成年人最宝贵的品质之一。 可是……那可是十镑啊！换算成Rmb小一百块呢！就随便点几下，一笔外快就到手了，不赚白不赚！ 贪婪，也是成年人最常见的品质之一。 他心底里，一个代表着“理智”的小人和一个代表着“贪婪”的小人，瞬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理智小人：“风险！风险！风险！为了十镑，万一手机中毒了怎么办？！” 贪婪小人：“富贵险中求！万一它就是个正经活动呢？你这就错失了一顿豪华午餐！” 张铭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天人交战。最终，他长叹一口气，将两个正在激烈辩论的小人，都从脑海里踢了出去。 “都别吵了，听我的。” (＃`Д′) 他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了一个“我全都要”的、充满了东方智慧的决定——既要保证绝对安全，又要薅到这资本主义的羊毛。 张铭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壮硕的头像，发去了一条消息。 【张铭】：昊哥，在不？问个技术问题。如果我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网站链接或者App，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看看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陈昊的回复就弹了回来，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技术宅的从容与可靠。 【陈昊】：用虚拟机（Virtual machine）或者云沙箱（cloud Sandbox）。在隔离环境里运行，就算有病毒也感染不到你的主机。怎么，学弟你这是准备访问什么不可描述的网站了？需要资源不？(?w?) 张铭：“……” 虽然昊哥的思路总是有点跑偏，但方法是实打实的专业。 【张铭】：收到！谢了昊哥！你误会了，我是正经人！ 他收起手机，将那张传单，暂时放在了书桌上。 虚拟机什么的，听起来就有点复杂，还是等有空了再研究吧。 ...... 与此同时，当张铭正在为一张十镑的传单而深思熟虑时，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他刚刚离开的803实验室里，悄然酝酿。 周倩哼着小曲，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茶水间回到了实验室。 晚饭时间，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实验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仪器发出的低鸣声。 她心情很好，准备趁着这份难得的安静，将下午那份足以“水一篇论文”的惊人数据，再好好整理一下。 然而，当她推开实验室大门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瞬间僵在了原地。 偌大的实验室里，不知何时，竟然站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下午一直不在的许教授。而在她的身旁，还陪着三位气质不凡的学者。 他们虽然都穿着便服，但那股长年累月浸淫在学术殿堂里所形成的、渊博而权威的气场，却如同实质般，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周倩的心神一滞，她知道许教授今天下午一直不在的原因——要去机场迎接华夏国内某顶尖大学前来考察访问的几位权威教授。 可是…… 周倩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很奇怪……这个时间点，许教授不是应该正陪着他们在学校的贵宾餐厅接风洗尘吗？怎么全跑到实验室来了？ 她正疑惑着，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几位教授的视线望去。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几位“学术大牛”，此刻，正围在她那张乱糟糟的实验台前，所有人的头，都低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本忘了合上的、摊开着的、记录着下午所有“违规操作”的实验记录本！ 完了完了！东窗事发了！这下死定了！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闪过自己被逐出师门、延毕、甚至被全院通报批评的悲惨画面。 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周倩已经自己把自己吓住了。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长者，并没有像周倩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 他只是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带着一丝审慎的语气，指着记录本上的数据，向身旁的许令仪问道：“小许，这份数据很有意思。A组的误差曲线，很符合triton-x100对考马斯亮蓝法的经典干扰模型。但这个b组……数据近乎完美，而且备注里写着，唯一的变量是加入了β-环糊精？这是你们课题组正在尝试的新方向吗？” 许令仪的内心，同样很疑惑。 她下午一直在外面，根本不知道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份属于顶尖科学家的冷静让她立刻稳住了阵脚。她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违规”记录，又看了一眼门口已经吓傻了的周倩，随即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周倩，”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王教授在问你话。你来讲解一下，这份实验记录是怎么回事。”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像一道催命符，让周倩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时间，实验室里所有人所有的目光，瞬间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第144章 挖墙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汇聚在了她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探究，更有来自许令仪那纯粹的压力。 周倩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这一刻僵硬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坦白“违规”后万劫不复的深渊，往后一步，却是欺骗眼前这群顶级科学家的、更加恐怖的地狱。 我……我不能说……说了我就全完了……延毕…… 不，让教授在这里丢了脸，甚至可能被直接开除…… 脑补过头.jpg 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可是……不说又能怎么办？难道要我一个人把这个黑锅，给背下来吗？！ 周倩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许令仪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片纯粹的、等待答案的平静。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不能就这么把小学弟供出去。 周倩磕磕巴巴地，试图用自己的知识去解释：“王……王教授，这个……我们只是觉得，triton-x100的疏水端……可能会和……和β-环糊精的疏水空腔……”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这背后的深层机理，也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想到这么做的，在王教授那充满鼓励但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愧疚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了……小学弟…… 她在心里，用一种近乎悲鸣的声音，对那个此刻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的“罪魁祸首”，进行了一次无声的道歉。 不是学姐不讲义气，实在是……这波我真的扛不住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带着颤音、细若蚊足的声音，艰难地开口了： “教……教授……王教授……这个实验方法的改进思路……不……不是我的。” 她闭上眼睛，认命般地，将那个名字供了出来。 “是……是我们实验室新来的一个本科生……叫张铭。”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倩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低着头，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降临。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许令仪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但随即，那份惊讶就被一种了然和哭笑不得的神情所取代。 果然……又是他。 这个胆大包天的“宝藏男孩”，总能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搞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本科生？”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王教授。他那双总是睿智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令仪，我没听错吧？你说这个足以改进教科书的思路，是一个本科生想出来的？” 另外两位教授也纷纷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许令仪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那份因为“被下属隐瞒”而生的些许不快，瞬间就被一种莫名的、与有荣焉的自得感所取代。 她不动声色地，将周倩那本记录本拿了起来，递给王教授，语气平淡地，开始了自己的“凡尔赛”表演。 “王老师，您先别激动。这个学生……确实比较特殊。”她轻描淡写地介绍道，“他刚来实验室不久，但已经独立地、提出了两种改进现有实验流程的方案。第一次，是关于缓冲液的配制；这一次，是第二次。” 她顿了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听到这里，几位教授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赞许。本科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王教授点了点头，追问道：“是个好苗子。大三还是大四了？准备考你的研究生？” 许令仪看着自己这位德高望重的授业恩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暗的自得。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优雅地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在这片充满了期待的寂静中，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不是。” 她放下茶杯，才在众人更加好奇的目光中，抛出了那个真正的炸弹。 “他今年，刚入学。” 这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轰然炸响！ “刚入学？！” “大一新生？！” 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无一例外地，都露出了极致的震惊。 周倩在一旁，已经从“万念俱灰”的状态，切换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模式。她看着眼前这群顶级大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等等……这剧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不是应该正在被三堂会审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对小学弟的夸夸大会了？ 她发现，已经没有任何人再关注她这个“犯了错”的小透明了。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个只存在于口头描述中的、神秘的“张铭”身上。 她悄悄地、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求生欲极强地，退到了一旁，手脚麻利地，开始为几位教授倒起了热茶，完美地切换到了“会务组”模式。 “小许啊！”王教授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激动地拍了拍许令仪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个宝贝疙瘩？！这种学生，不是天才，是‘鬼才’！这种对科学原理底层逻辑的洞察力，太罕见了！你一定要好好培养，千万不能浪费了！” “王老师您过奖了。”许令仪的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笑意的弧度，嘴上却依旧谦虚着，“那孩子……就是平时喜欢胡思乱想罢了。” 王教授和许令仪又深入地聊了几句关于张铭的情况，越聊，他眼中的光芒就越亮。 他放下笔记本，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说起来，令仪，我这次来，除了学术交流，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想推动一下我们学校和栗子大学的本科生交换计划。为那些最顶尖的苗子，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能接触到国家级项目的平台。” 许令仪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令仪啊，”王教授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充满关怀的语气说道，“你这个学生，放在本科阶段实在是太屈才了。我们院有个‘少年天才特别计划’，可以跳过所有常规流程，直接给他配备独立的资源和国内最顶尖的导师。你看，是不是可以让他考虑一下，换一个更大的平台？” 来了。 自己最尊敬的恩师，当着自己的面，开始挖自己的墙脚了。 那一瞬间，许令仪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升高了不少。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对长辈的尊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多谢王老师的美意。”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清冷之下，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我相信，栗子大学和我本人的实验室，就是最适合他这种‘喜欢胡思乱想’的、需要极大自由度的学生成长的平台。” 她微微一顿，那双总是平静的凤眸，缓缓抬起，直视着自己的恩师。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恭敬的晚辈，而是一个扞卫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不容侵犯的顶尖学者。 “至于他未来的发展，” “我，已经为他做好了完整的规划。” “就不劳您费心了。” 第1章 高考时昏迷，人生应该要完蛋了吧 六月，盛夏。 对于数百万挣扎在题海中的高三学子而言，这个月份意味着解脱，也意味着审判。 全国一卷，物理考试考场。 寂静，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偌大的教室内，只听得见笔尖在草稿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答题卡被翻动时那细微却清晰的哗啦声。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每一次无情的跳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考生紧绷的神经上。 监考老师如同幽灵般在过道里来回踱步，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确保没有任何规则之外的动作发生。 然而，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张铭却感觉自己爽到飞起。 他甚至有闲心在脑子里给自己配上一段bGm——那种主角开无双时燃到爆炸的战斗配乐。 爽，太爽了！ 这物理卷子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在他眼里都仿佛变成了搔首弄姿的小妖精，主动往他笔尖上送。 最后一道大题，平时需要他薅掉半把头发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今天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思路就如山洪暴发般倾泻而出，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检查，完美。 过程，严谨。 结论，自信。 “我……我难道就是传说中那种为大场面而生的考试型选手？” 张铭在心里臭屁地想着，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歪嘴龙王.jpg 他转了转笔，目光扫过试卷，确认所有题目都已完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足足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在分秒必争的物理考场上，这简直是帝王般的奢侈体验。 张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想要提前交卷出去装个逼的冲动。 他决定再检查一遍，不是因为不自信，而是为了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王者快感。 会赢的。 就在他美滋滋地从头审视选择题时，异变陡生。 一股莫名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升起，像一条火线，瞬间窜遍了全身。 “嗯？” 张铭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错觉吗？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百叶窗正尽职尽责地吐着冷气。 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后遗症吧，俗称“上头了”。 他没太在意，继续检查着题目。可没过两分钟，那股燥热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t恤也渐渐变得黏腻，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烦躁的触感。 “搞什么……”张明的心跳开始莫名加速，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微波炉，嗡嗡作响。 原本清晰无比的题目，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那些印刷精良的黑色宋体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调皮地跳起了华尔兹。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一些。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上头”，这是要“死机”的前兆了。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以一个极不科学的速度攀升，呼吸也变得滚烫。 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一圈暗角，像是老式游戏机画面加载失败的特效。 “喂喂，我的cpU要烧了啊……”他无声地呐喊着，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慌感，终于冲破了自信的外壳，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举手，想向监考老师求救，但那股热流已经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握笔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视线在试卷和答题卡之间徒劳地移动，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奋笔疾书，觉得自己状态好到出奇，做题从来没有这么顺手过，仿佛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燃”起来了。 “同学，你怎么了？”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像是监考老师。 张铭努力地想转过头去，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可能需要一台外置水冷散热器”，但他做不到了。 眼前的世界，在最后一次剧烈的晃动后，彻底被一片深邃的黑暗吞没。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可惜，我那完美无缺的答题卡……还没来得及再欣赏一遍……” …… 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张铭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个信息。 这股味道他很熟悉，小时候体弱多病，医院的消毒水味几乎是他童年嗅觉记忆的背景板。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粹的、毫无生机的白色天花板。 “嘶……”他想坐起身，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立刻从左手手背传来。他费力地偏过头，看到了一根透明的软管，连接着他的手背和一个挂在旁边的吊瓶。晶莹的液体，正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冷漠而规律地注入他的身体。 这里是……医院？ 记忆像是被格式化后正在缓慢恢复的硬盘，无数混乱的碎片开始闪回：考场、试卷、燥热、模糊的视野、监考老师焦急的脸…… 然后，轰的一声。 所有碎片瞬间拼接完成。 “我的物理……我的高考！”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取代了昏迷前那股灼人的燥热。 他猛地坐了起来，完全不顾手背上因为动作过大而渗出血迹的针头。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环境干净整洁，但窗外已是黄昏，橘红色的余晖将房间染上了一层暖色调。 黄昏？ 他昏迷了多久？考试结束了吗？我的卷子交了吗？英语考试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吧？ 一连串致命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穿了他的大脑。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张铭，男，18岁，单身，无不良嗜好……在人生的终极副本——高考战场上，耻辱地“临阵脱逃”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最憋屈的方式：掉线了。 躺在病床上时，张铭还安慰自己，幻想着他说不定和《吞噬星空》的罗峰一样，高考昏迷然后觉醒个念动力什么的。 可惜，现实很残酷，他并不在玄幻分区，特殊能力一概没有，只获得了一个身体虚弱的debuff，外加一个基本可以宣告“Game over”的高考成绩。 就在张铭沉浸在“人生完蛋”的悲痛中，开始思考是去网吧当个代练还是进厂打螺丝更有前途，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醒啦？”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关切。 张铭抬起头，看到老妈正提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走进来。 她的眼眶有点红，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但整个人的精神头却不像是一个刚刚遭遇“儿子高考失败”打击的母亲，反而像是准备奔赴新战场的女将军。 “妈。”张铭的声音有点干涩，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搞砸了。” “搞砸什么？”女人把保温饭盒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她一边麻利地拧开盖子，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问过医生了，就是急性中暑加上劳累过度，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小身板，平时让你多锻炼你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她嘴里数落着，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一层层地揭开饭盒，先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 小米粥，旁边的小格子里是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张铭看着那碗粥，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感像是要把他淹没了。 “我不是说身体……我是说考试。” “考试？”女人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人比考试重要。再说了，天无绝人之路，谁说一条道必须走到黑？” 张明下意识地张嘴喝下那口温热的粥，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心中那股冰冷的绝望。 老妈的意思应该是复读吧？也是，刚刚烧糊涂了，都忘了还能这样。 他刚想说些什么，老妈却先一步开口了。 “行了，别寻思那些有的没的了。”她把勺子塞进张铭手里，“自己喝。我跟你爸商量过了，等你身体养好了，咱们不复读。” “不复读？”张铭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那……那怎么办？我这成绩，顶多上个大专吧……” “谁说要上大专了？”老妈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这点出息”，然后，她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咱们办留学。” “噗——咳咳咳！” 张铭一口粥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还好他及时扭头，才没酿成“小米粥糊脸”的惨剧。 他咳得满脸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妈。 “啥？留……留学？”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烧坏了耳朵，出现了幻听，“妈，你没开玩笑吧？咱家那条件……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准备留学的不得提前一两年准备啊？”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爸的生意去年开始有点起色，虽然发不了大财，但供你留学的钱还是挤得出来的。” 老妈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却坚定，仿佛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小事。 “至于时间，”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那股“女将军”的气势又回来了，“我也打听过了。别的国家可能来不及，但鹰国那边，现在时间刚刚好，可以先申请再补语言成绩。你平时英语成绩不是120多分嘛，努努力，两个月冲个鸭思6分，能申请不少好学校了。” 张铭彻底被老妈这一连串的操作给震懵了。 他的大脑还在为“高考失败”这个噩耗蓝屏，他妈却已经光速重装系统，甚至连未来的发展路线都规划好了。 这行动力，这决策力……不去当个公司cEo真是屈才了。 “可……鸭思……两个月？”张铭对自己的英语水平还是有点数的，高考120分和鸭思6分，那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老妈挑了挑眉，“当初是谁天天在我面前吹，说等高考完了，就要去把《巫师3》《荒野大镖客2》这些游戏的不开字幕打通关，感受原汁原味的文化魅力的？” “我……”张铭一时语塞。 那能一样吗？玩游戏跟考试，那可是隔着一个马里亚纳海沟的难度。 看着儿子那副傻掉的表情，女人叹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了些。 她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摸了摸张铭的额头，确认不烫了，才接着说： “儿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总得往前看。高考不是唯一的路，以前是爸妈没本事，没法给你更多的选择。现在有机会了，让你出去见见世面，换个环境，说不定是件好事。” “你就安安心心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情，我跟你爸来操办。” 张铭捧着那碗温热的小米粥，低头看着粥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乱成了一锅麻。绝望、震惊、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他的人生，似乎在他掉线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被他那神通广大的父母，强行拐进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去世界第一强国（仅限19世纪的旧版本）留学吗？ 听起来……好像……也不赖？ ...... 在老妈“英明神武”的决策下，张铭的人生被按下了快进键。 出院后的第二天，一套崭新的《剑桥鸭思真题全解》和几大本厚得能当枕头的词汇书就堆在了他的书桌上，取代了原本属于游戏键盘和鼠标的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堪称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为了躲避那些来自同学、老师、亲戚、朋友们得知他“病倒在考场”后，必然会蜂拥而至的“关心”，张铭进行了一场策略性社交蒸发。 他对外宣称需要静养，手机常年静音，班级群和社交软件一概不看，同学聚会一律告辞。整个人如同武侠小说里遭遇重创后闭关修炼的大侠，谢绝一切访客，一心只读圣贤书——只不过他读的是“A, b, c, d”。 每当午夜梦回，他偶尔还是会想起考场上那功亏一篑的瞬间，心里像被塞了一块蘸饱了苦胆的抹布。 但每当这种情绪上涌时，他就会立刻抓起一本雅思阅读，用那些佶屈聱牙的学术长难句来折磨自己，以毒攻毒，效果拔群。 痛苦是真实的，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当八月份的尾巴悄悄溜走时，张铭几乎是踩着死线，递交了一份勉强过关的鸭思成绩单，并成功换来了来自大西洋另一端一所qS排名前一百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那一刻，这个夏天所有的煎熬、躲闪和不甘，似乎都有了一个可以交代的结局。 …… 九月中旬，首都国际机场，上午。 “儿子，到地方后记得先跟家里报个平安，别倒头就睡玩失踪啊。哦对了，还有……” 中年男人拍着儿子的肩膀，嘴里不停地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生怕漏了哪一样。 他身边站着的中年女人，则细心地帮儿子整理着外套上的褶皱，眼里的不舍快要溢出来。 张铭背上背着一个快把他压垮的大登山包，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几乎和他腿一样高的行李箱，他擦了擦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无奈地笑道：“知道了，老爸，从家里出门到机场，这句话你都嘱咐了八遍了。” “要不我再说两遍，凑个整？”张铭的老爸，张建国同志，一脸严肃地提议。 “欸不用不用，我记性好着呢！”张铭赶紧求饶，“放心吧爸妈，我都这么大了，丢不了的。再说，路上还有在网上联系好的飞友一起，能互相照应。” 他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电子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进去了。” 他上前一步，快速而有力地拥抱了一下有些不舍的父母，在老妈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到就报平安”，又拍了拍老爸的后背。 “那我走啦！” 和他们告别后，张铭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推着行李车，走向了人潮深处的安检口。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流程——办理托运、过海关、安全检查——张铭终于甩掉了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只背着一个双肩包，轻快地走进了候机大厅。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川流不息的人群，张铭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 “还是问问飞友在哪吧。” 他低头刚准备从口袋里掏手机，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正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它的大小和游戏里的任务指引标记差不多，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箭头缓缓地指向候机大厅的深处，仿佛在示意他跟上去。 “……” 张铭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没睡好出现了幻觉。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 那箭头还在！ 它甚至还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这一刻，三个月前在考场上那股焚身般的燥热，医院里那番关于“觉醒念动力”的幻想，以及鸭思备考时那偶尔出现的内心的悸动……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如同一块块拼图，瞬间在他脑海中拼接完整！ 这……这不是幻觉！ 这是我的…… “超子，你可真会挑时候啊！” 张铭看着那个充满科技感的绿色箭头，压抑住内心想要当场大吼一声的狂喜，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三个月啊三个月，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第2章 初遇飞友 机场候机厅，距离飞机起飞还有2小时。 张铭背着包，站在候机大厅入口附近，周围人流攒动，耳朵里尽是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然而，这些都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视野前方那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上。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无视物理法则，也无视周围来往的人群。 他盯着眼前的绿色箭头，忍不住伸手一探，手指直接穿过虚幻的箭头，啥也没摸到。 他忍不住伸手一探，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触感冰凉，但只是空气的凉 。 “幻觉？”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那箭头还在，甚至还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 “不是幻觉……”张铭的心跳开始加速。 难道是高考昏迷的后遗症？脑子被烧坏了？不会吧！ 张铭拉住一个赶路的中年大叔，“叔，你能不能看见这是啥东西？”他用手指着箭头。 大叔刚刚就留意到这小伙子在空气中乱摸的怪异举止，现在更是用一种发现了“野生大聪明”的眼神看着他。 “小伙子，你是不是忘吃药了，叔跟你说啊，药是不能随意停滴......” 张铭连忙摆手，“啊不是不是，我只是没睡好，有些迷糊！”，他快步逃离了这个唠叨的大叔。 绕过一个拐角，张铭又一次看向这个始终存在于自己视线里的箭头。 看来，这玩意儿真是我的“专属外设”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它有啥用？ 莫非，是指路？这玩意看着就很像廉价网游里的自动指路功能。 超子你怎么都不自带说明书和新手教程的啊？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用户体验不做好怎么拿五星好评？差评！必须差评！ 张铭心底吐槽着，感觉到一股尿意涌来，大概是早上番茄鸡蛋汤喝多了。 厕所在哪来着？ 就在他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视线里的箭头突然非常人性化地换了个方向，指向了他的背后。 张铭跟着转身，果然看见箭头指着的方向有一个“洗手间”的标志。 “好家伙，意念导航？这可比手机地图智能多了！”他快步走了进去，挑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坑位。 ...... （￣︶￣） ...... “测试二：具体目标寻找。我想喝水，最近的售货机在哪里？” 念头刚落，箭头再次转向，指向了走廊的另一端。他跟着走了过去，果然在一个休息区角落发现了一排自动售货机。 “测试三：信息筛选。哪瓶饮料最便宜？” 他盯着售货机琳琅满目的饮料，心中发问。箭头在几排饮料间快速扫动，最后稳稳地停留在了一瓶本地品牌的矿泉水上，价格确实是全场最低。 “牛啊……”张铭彻底服了。这不仅仅是指路，更是基于自己“意图”的最优解指引！虽然不像电影里飞天遁地那么变态，但对于刚刚经历高考惨败，人生重启的他来说，这无疑是老天爷给的最好补偿了 。 一想到飞友，张铭就有点脑壳痛。 之前光在网上加了好友，他连人是男是女，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网名叫“S”，头像是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卡通小熊。 这个网名和头像看去，很难让人得出什么结论，说不定是一个喜欢玩“Sm”又喜欢“furry”的壮汉，那可就太吓人了。 他宁愿飞友是一个温柔美丽可爱又善良的小姐姐，要是能遇到，哪怕每天吃龙虾、鲍鱼和海参他也愿意啊。 唯一能让自我安慰的是，这个“S”还能让人有点期待，如果网名是什么“AAA建材批发豪哥”，那才叫真的幻想破碎了。 张铭跟着箭头穿过人流，七拐八绕之后，箭头指向了一个拐角。然而，拐角处正站着一个打电话的壮汉，身材魁梧，将拐角堵得严严实实。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件t恤的胸口，正印着一只和“S”头像一模一样的卡通小熊！ “卧槽！”张铭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不会吧阿sir，玩这么大？真让我给猜中了？” 他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内心天人交战，冷汗都快下来了。上去对暗号？怎么说？“天王盖地虎，小熊一米五？”这也太羞耻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踌躇不前时，那个壮汉挂了电话，用粗犷的嗓音喊了一声：“老婆，我看到你了！”然后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壮汉一让开，张铭才看清，原来绿色箭头指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那个被挡住的拐角。 “呼……吓死我了。” 张铭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既然目标就在拐角后，他不再犹豫，立刻大步上前—— “嘭！” 他一头撞上一个刚从拐角转出来的娇小身影，耳边传来一声轻呼：“哎哟！” 撞击的瞬间，他感觉到胸前撞到一团柔软，女孩不算大的胸部被他的胳膊轻轻挤压，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对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背包滑落在地，掉出一本笔记本。张铭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扶人，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胳膊，触感光滑得像丝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路！没事吧？” 被撞的女孩拍了拍衣服，站稳后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她的皮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一双冷静的眼眸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让她整个人有种超出当前年龄的沉静气质。 她摆摆手，语气平静：“没事，赶时间，都急。”她迅速蹲下收拾散落的背包，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慌乱，像早就对这种突发状况有心理准备。 乌黑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微微遮住半边脸，增添了几分文静的气质。 张铭注意到，那个绿色的箭头，正稳稳地悬浮在女孩的头顶。他心中了然，帮她捡起掉落的笔记本，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 “再次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这笔记本……准备得够全啊！”张铭把笔记本递过去，然后话题一转，主动出击“我猜，你是不是要去c15登机口？” “诶？你怎么知道？”正把笔记本装包的女孩微微惊讶地抬头 。 “咳，全凭直觉，”张铭清清嗓子，得意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且我猜，你是要在芭黎转机去曼城。” “？！”女孩更惊讶了，不过她很快眼神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铭，目光在他背包侧面挂着的一个小小的、蓝色的龙头挂饰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猜你和我的行程也一样吧，‘雪漫城爵士’同学。”她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微笑。 啊？瞬间就被发现真实身份了？！你也有超子？ 张铭大为吃惊，“雪漫城爵士”正是他的网名，这是之前玩老滚5上头的时候给自己起的。 “你好同学，叫我张铭就好，在外面喊网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羞耻。”张铭羞耻到脚趾抓地。 “你好，张铭同学，我叫苏晓雯，来自浙省钱塘。”女孩很正式地作了自我介绍 。 就在两人准备一起前往登机口时，候机厅内响起了广播的声音，一个标准的女性播音腔说道：“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乘坐xx航空公司飞往芭黎xx次航班的乘客，您的航班登机口已更改，原登机口c15已取消，新登机口待定，请各位乘客稍作等待。” 广播用中文和英文各说了三遍，张铭二人停下了前往c15登机口的脚步。 “搞什么啊，这机场怎么老改登机口？”开头那位劝他“不要停药”的大叔抱怨着路过 。 苏晓雯建议先找地方坐下等通知 。但张铭现在对自己新能力的信心正处于巅峰，这正是个绝佳的展示机会！ 他心念一动，试探着在脑海里想着“寻找正确的新登机口”，果然，绿色箭头再次出现，指向了远处 。 “跟我来，我有预感，新登机口在这边。”张铭扭头跟正准备去附近坐下的苏晓雯招了下手，满脸自信地往远处走。 “小伙子，又见面了，”那位唠叨大叔听到了张铭的话，满脸不信地走了过来，指了指张铭前进的方向，“都说了让你别停药，你看你，又产生幻觉了不是？那边人都没有，怎么可能是登机口？听叔一句劝……” 苏晓雯也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跟上了张铭的脚步。大叔看这两个小年轻不听劝，反而来了兴致，抱着“我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的心态，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两人左拐右绕，轻松穿过拥挤的人群，很快就到了b10登机口，这里空空荡荡，一个乘客都没有。 “看吧，我就说你们走错了！”跟在后面的大叔立刻开口嘲讽。 苏晓雯挑了挑眉，看向张铭，语气带着点不相信：“直觉？……彳亍，待会儿广播要是说咱们坐错了地方......” “要是错了，我就请你喝可乐。”张铭气定神闲，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测试，他现在对“超子”的信任度高达百分之两百 。 “好，要是你说对了，我也请你可乐。” “一言为定！” 两人话音刚落，熟悉的女播音腔又响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乘坐xx航空公司飞往芭黎xx次航班的乘客，您的航班登机口已更改，原登机口c15已取消，新登机口为b10。” 那位大叔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晓雯小嘴微张，看向张铭，只见他单手虚摇着一把空气羽扇，满脸写着四个大字——“淡定，基操”。 ?(′▽｀) 这波，是直觉（x）、超子（√）的胜利。 第3章 登机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基操勿6”表情的张铭，苏晓雯的眼神里写满了探究。 这家伙是真靠那虚无缥缈的“直觉”猜中了登机口？还是说，他其实偷偷瞄到了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 作为一名习惯凡事都进行逻辑分析和信息搜集的J人，她无法接受一个毫无根据的“直觉”能比自己的判断还快。 她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追问，伸手拉开背包侧兜，掏出一瓶还算冰凉的可乐，瓶身上挂着几滴水珠，显然是从机场便利店买来没多久。 “愿赌服输”苏晓雯眼神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把可乐递了过去，“它是你的了。” 她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带着点“认栽”的无奈。 张铭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可乐，“哈哈，那谢谢啦！”他拧开瓶盖，咕嘟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啊”一声。 这不仅仅是一口可乐的爽快，更是成功运用秘密武器后的胜利犒赏。这种感觉，比游戏里用风灵月影平推boss要过瘾。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放下可乐，转身扒拉起自己的登山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张铭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块拳头大的饼，金黄的饼面上嵌着芝麻，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和糖霜味。 “来，尝尝煤省的特产，太谷饼！自家纯手工制作，甜而不腻，松软可口！” 苏晓雯接过太谷饼，仔细端详了一下。她轻轻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气混着酥脆的饼体在嘴里散开，甜度恰到好处。 她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神情：“嗯，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吃。这是你们那里的早餐吗？” “那不会，我们那早上吃的是......”张铭故意停顿，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正宗的家乡方言唱到：“包子油条老豆腐，豆浆饼子丸子汤，胡辣汤和豆腐菜，热乎早餐真不赖。” 苏晓雯被逗得笑出了声，嘴角沾上的一点饼干屑让她白皙的脸颊更添了几分生气。她赶紧用手指拈掉，塞回嘴里，动作有些可爱。 “你们那的早餐品种还真挺丰富。” “还有不少呢，有机会请你吃，唉，就是不知道鹰国那边卖不卖这些，怕是以后只能与汉堡薯条为伍了。”张铭说着不由得担心起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应该是有的，我看网上有提到那边华夏留学生很多，也有不少华餐馆。” 苏晓雯掏出手机，熟练地调出她之前收集的资料，上面甚至有几个推荐餐厅的截图。 “这就是J人的日常吗？”张铭发出由衷的赞叹，他这种不喜欢做调查和计划的p人，此刻感觉自己像是抱上了一条“大腿”。 苏晓雯摆手，“我只是喜欢收集一些信息，提前做好规划罢了，还好啦。” 两人边吃边聊，然后他们就惊讶地发现：他们不仅是同一所学校的新生，还都是学生物专业。 “这么巧的吗，同一趟航班、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苏晓雯有些不敢相信。 “是呀，真是巧妈妈给儿子开门，巧到家了。” “这个梗可够真老的。”苏晓雯笑着从包里拿出湿巾，抽了两张，把其中一张递给张铭。 “谢谢。” 张铭接过湿巾擦手，平时他吃完饼干之类带渣子的食物都是双手合在一起搓两下就完事了，今天也是跟着女孩子干净了一次。 ...... 时间在闲聊中飞速流逝，广播声在两人头顶响起，还是那个标准的女声播音腔回荡在b10登机口：“女士们，先生们，飞往芭黎的xx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前往b10登机口准备检票……” 张铭把手里的半块饼一把塞进嘴里，囫囵吞下，起身拍拍身上的饼干屑：“走走走，登机了！” 苏晓雯淡定地熄了手机屏，背起包，动作利落地将空可乐瓶丢进垃圾桶，显得很是优雅从容。 登机口前摩肩接踵，排起了长龙，拖着行李的旅客探头探脑，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咖啡和地毯的味道，让人有些皱眉。 两人一起排在队伍的后面。 苏晓雯掏出手机，低头检查了一遍电子登机牌，确认无误后才抬头看向张铭：“你座位号多少？我刚想起，咱们没一起值机，座位估计没分在一块。” “我记得是......是多少来着？”张铭低头掏出手机，眯着眼看了看：“9c，靠过道，视野开阔，方便上厕所。” “我11排，靠右侧过道。”苏晓雯微微皱眉：“忘了提前沟通，是我的失误。” 她的语气带着点自责，似乎对计划表上出现了纰漏感到稍稍不开心。 “没事没事，反正13个小时，下了飞机还能聊。”他摆摆手安慰，虽然自己也有点遗憾，但是马上就调节好了。 队伍像蜗牛爬，半天没挪几步，张铭背着大登山包，挤得满头冒汗，“咋感觉这队伍比值机排队还慢？” 苏晓雯站在他前面，低头检查着护照，显得很是淡定。 终于，两人排到了检票人员跟前，在电子检票后，跟着人流挤上登机桥，机舱冷气味扑面而来，看来机上空调开的很足。 上了飞机，看着其他旅客还在四处张望寻找座位，张铭则在“超子”的引导下，闲庭信步般轻松到达了9排靠过道的位子。他将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一屁股坐下，扭头还跟身后相距两排、正在找座位的苏晓雯比了个大拇指。 苏晓雯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就继续低头忙碌了。 隔着两排张铭都能看到她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本笔记本，似乎是准备翻看。 这姑娘的精力条，简直是无限啊！ 张铭摇摇头，低头打量自己的座位，椅背上的小屏幕亮着欢迎界面，身前的座椅兜里放着一副廉价耳机、一条毛毯，还有本航空杂志。 他好奇地戳了戳屏幕，界面跳出一堆选项：电影、电视剧、音乐、游戏，都有中法英三种语言选项。 点开游戏列表，是一些经典老游戏，比如愤怒的小鸟之类的。随后点开电影界面，电影倒是新多了，有好几部都是刚上映没多久的。 整挺好，看来这13个小时不会无聊了。 就单给航班上的小电脑评价，张GN：8分。 正研究着座椅屏幕，张铭余光恰好瞥见旁边的两个座位还空着——9排中间和靠窗的位置没人。 旁边坐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有些好奇，这13小时的飞行，邻座很是关键！要是坐个爱打呼的口臭大叔、爱聊天的大嗓门阿姨，或者更糟，一个几岁大的熊孩子，那可就寄了。 希望是一个同龄人，再不济来个绝世美丽、三国混血并且刚刚获得环球小姐称号的顶级模特也行啊。 “超子，干活！” 张铭在心里默念，他盯着前方，果然，熟悉的绿色箭头又冒了出来，悬在半空，但这次有点不同，箭头一分为二，像游戏里分裂的魔法弹，嗖地指向机舱过道远处。 wc，超子你还会分身术？！ 第4章 超子你游戏里都能用的？！ 张铭盯着两个绿色的半透明箭头，虽面色如常，但思绪早已翻飞。 “超子这能力……还带自动索敌的？因为有两个空位，所以就分出两个箭头？”他暗自琢磨着能力的触发机制，感觉自己像个拿到了神秘新装备，却没说明书的游戏玩家，一切全靠自己摸索。 他顺着箭头看去，两个身影逐渐靠近。 第一个是个中年大叔，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拖着个黑色登机箱，步伐稳健，标准的“成功人士”形象。 怎么又是你，吐槽役大叔！ 这人赫然就是刚刚在候机厅里，站在张铭旁边说着“药不能停”的家伙。 另一个是个高挑的黑发女孩，皮肤白得像瓷器，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简约却透着现代剧女主的气质。她拖着个小巧的银色行李箱，步伐轻盈，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眼看两人走近，张铭起身给两人让开空间。 大叔拖着箱子正准备道谢，一抬头看清张铭的脸，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秒。 大叔脸上闪过一丝在b10登机口被打脸的尴尬，但他很快清了清嗓子，强行恢复了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你啊，小伙子，真巧。” 然后便迅速坐到9排靠窗的座位，拿起一本杂志挡住脸，用行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轮到女孩时，她冲张铭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语说：“thanks for letting me in.”声音清脆，带着点英式口音。 张铭愣了下，下意识回了个“不客气，啊不对，You’re wele… ” 这下丢大人啦，怎么这小姐姐张口就是英语，自己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莫非不是华夏人？ 女孩没发现他的走神，将小巧的行李箱轻松举起，塞进行李架，随后优雅地跨进中间的座位，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张铭重新落座，偷偷观察两个邻座。靠窗的大叔在埋头“苦读”杂志，只是那本杂志拿倒了都没发现；女孩则戴上耳机，开始在屏幕上操作。 见两个邻座都默默地各干各的，张铭长出一口气，这可比健谈的大妈和吵闹的小孩要好多了。 没多久，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低鸣震得座位微微抖动。广播里空姐用中英双语提醒系安全带，每个人的屏幕上也开始播放教程，张铭赶紧系好安全带，又瞄了一眼后排的苏晓雯。 她早已扣好，正低头翻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参加学术研讨会。 “学霸就是学霸，飞机上都这么卷！”张铭暗自咋舌，随即闭目养神，静待飞机起飞。 ...... 飞机平稳升空后没多久，空姐推着餐车过来，车轮在通道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航空餐那独特的香气在机舱里渐渐飘散，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空姐笑容职业，俯身问：“chicken or beef, sir?” “来了来了，经典二选一环节。”张铭心中一笑，立刻在心里默念：“超子，哪个更好吃？” 话音刚落，一个绿色箭头悄然浮现，不偏不倚地指向了餐车上盛放牛肉餐的区域。 “牛肉吗？”张铭犹豫了。 他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味道，明明是鸡肉饭那带着些许咖喱味的酱汁香气更霸道、更诱人。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超子的‘最优’判断标准是什么？是营养价值？还是热量高低？总不能是哪个成本更低吧？我的鼻子可不会骗人！”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嗅觉，自信地对空姐说：“chicken, please!” 主菜是鸡肉块，浇着褐色酱汁，旁边配一坨土豆泥和几片软趴趴的胡萝卜；还有一小碗沙拉，混着生菜和番茄丁，淋了点酸酸的油醋汁；一个硬邦邦的面包卷，旁边放着一小块奶油黄油；甜点是个巴掌大的巧克力蛋糕，表面裹着光滑的巧克力酱，看起来最有食欲。 至于饮品，张铭随手在餐车上的一堆饮料中指了一个，空姐麻利地倒了杯红得像番茄酱的饮品，稠乎乎的，看得他一头雾水：这啥玩意？ 不管了，先干饭吧。 他拿起塑料叉子，先戳了块鸡肉塞进嘴里。鸡肉又干又柴，酱汁的味道也远没有闻起来那么香，嚼起来像在啃橡皮筋。他又舀了口土豆泥，腻得有点齁。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后悔的情绪开始蔓延。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后排的苏晓雯，她似乎选了牛肉餐，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吃得很是优雅。他又瞥了眼邻座的大叔，也选了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失策了……”张铭欲哭无泪，看来超子是对的。他只好化悲愤为食欲，把希望寄托于那块看起来最正常的巧克力蛋糕，入口绵密，甜而不腻，总算挽回了一丝好感。 把食物都品尝了一遍后，感觉有些口渴，张铭便喝了一大口饮料。 哇，这是啥玩意！ 他差点吐出来，怎么会有咸味的蔬菜汁啊，世界上竟有这种味道的饮料，大为震撼。 “小伙子，”旁边一直安静看杂志的大叔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好笑，“那是番茄冷汤，开胃的，得小口品，不是当水喝的。” 张铭闹了个大红脸，只能尴尬地回道：“谢……谢谢大叔提醒。” 他又小嘬了一口，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后，勉强能下咽了。 飞机餐体验，大失败。张铭默默决定，以后一定无条件相信超子。 他三两口扫完飞机餐，把餐盘递给空姐，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作为一个地道的煤省人，午休是雷打不动的传统。他从座椅兜里掏出毛毯，又从背包里翻出眼罩，调整好座椅，秒入梦乡。 ......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铭迷迷糊糊醒来，脖子酸得像被压路机碾过。机舱灯光已经调暗，窗外云海染上微光，他瞄了眼时间，睡了快仨小时，离芭黎还有老长一段路。 扭头一看，邻座的美女换了个姿势，双腿叠在一起，而她的屏幕上赫然是《愤怒的小鸟》。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小鸟嗖嗖飞，木块哗啦倒，可每次都差了一点，绿猪在屏幕上发出嘲笑声，她眉头微皱，气得嘟囔着什么。 张铭看得心痒痒，也打开游戏。耳机里传来熟悉的背景音乐，他拉满弹弓，正准备发射。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能不能帮我规划个完美路线？” 念头刚起，一道淡绿色的箭头便从弹弓处延伸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指向了支撑整个建筑的关键木块，还通过形变指示出正确的力度。 “还真行？超子你这么牛的？玩游戏都能当外挂？” 张铭又惊又喜，假装淡定地顺着轨迹线划动手指。小鸟嗖地飞出，完美命中，引发连锁反应，三星通关！他咧嘴一笑，继续下一关，在箭头的帮助下势如破竹。 而旁边的女生依然卡在原来的关卡，眉头紧锁，手指划了好几次，绿猪的嘲笑声都从她耳机的缝隙里漏了出来。 张铭看她这么执着，忍不住凑过去，用他那不太标准的“中式英语”提醒道：“hey, maybe… try to hit that top glass block?”（也许你可以试着攻击顶部的玻璃块？） 女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搭话，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他的说法调整了角度。 小鸟飞出，精准命中，引发连锁反应，屏幕上金光闪闪，三星通关！ 她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转过头，脱口而出：“??!”（南朝鲜语：好厉害！） 张铭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不是英语，而是南朝鲜语，顿时一头雾水：“Uh… sorry, what?” 女生意识到自己说了家乡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切换回英语解释道：“抱歉，我的意思是你好厉害呀！我在这里卡了半个多小时了，你是怎么想到从那里打的？” “呃，熟能生巧罢了。”张铭故作深沉地谦虚道。 就在两人小声交流时，旁边装睡的大叔忽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啧”。他摘下眼罩，斜了张铭一眼，用一副教育的口吻说道：“小伙子，年轻人自己动脑子也是一种乐趣嘛，你什么都直接告诉她，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明着是说游戏，实则句句都在内涵张铭在登机口的“神预判”。 张铭被噎得哭笑不得，只好回敬道：“大叔，您不懂，这叫乐于助人，国际友好。” 大叔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没再多说，只是带着点“我就静静看你装”的表情，重新戴上了眼罩，但耳朵明显还支棱着。 女孩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看出了气氛的微妙，好奇地眨了眨眼。 就这样，在旁边一位“傲娇”大叔的监视下，张铭和这位自我介绍名为李惠莉的南朝鲜女孩，开始了他们有些奇妙的初次交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人小声地聊着天，他们的座位处时不时传来李惠莉银铃般的笑声。 绿皮猪：……死得最快的一集。 第5章 脚趾要抠出一座霍格沃茨了 “所以你是栗子大学的新生？”李惠莉笑嘻嘻地双手叉腰，头微微一歪，像南朝鲜剧里元气满满的女主角，“学弟你好呀，快叫学姐。” “诶？你和我一所学校的吗？”张铭眼睛瞪得像铜铃，心想这栗子大学的校友是遍布全球吗，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是同学 。 怎么跟进了什么霓虹动漫里似的，元气满满的少女和亚萨西的男主，标准的匹配机制，感觉是有点老套了。 “是呀，不过学姐我去年已经毕业了。”李惠莉听不到张铭内心那丰富的心理活动，依然满脸笑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张铭得知李惠莉去年从栗子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南朝鲜，找了一段时间工作感觉不是很理想，脑袋一热找姐姐借了钱，跑来鹰国开店做买卖。 张铭听得一愣一愣，“那学姐你到底要做啥生意？开饭馆？卖化妆品？”他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常见的炸鸡店，这小姐姐总不会直接摆个路边摊吧？ 李惠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食指比在唇边：“这个嘛……店名暂时保密！反正是和吃的有关，过段时间你来学校附近逛，说不定就能看到我的招牌！”她语气里满是自信。“反正是个很棒的店，我都计划好啦！” 李惠莉拍拍胸脯，胸前的曲线在柔软的衣料下微微颤动，她信心爆棚。 “光凭学姐你这气势，就知道一定会很好吃，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一言为定！” ...... 聊着聊着，李惠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哎呀，困了！” 她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个亮黄色的颈枕，套在脖子上，又翻出眼罩和一条薄毯，动作麻利，明显是个旅行老手了。 她冲张铭笑笑：“抱歉啊，学弟，我得眯一会儿，好困好困！” 男生刚点头，她就已经把眼罩戴好，头一歪靠在座椅上，毯子盖一半滑一半，秒入梦乡，睡姿豪放得像在自己家沙发上。 张铭看得目瞪口呆，头一次看到比自己入睡还快的人，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他回头瞥了眼苏晓雯，发现她也带着眼罩休息，江南女孩的睡姿就淑女多了，毯子盖得整整齐齐，笔记本合好放在小桌板上，保持着水乡姑娘的典雅。 “优雅，太优雅了。” 张铭又环顾了四周，这会机舱内灯光已经关闭了，窗户的遮光板也全被放下，整个机舱内部光线昏暗。 他把左腿伸到过道舒展了下，狭小的空间蜷缩久了让腿有些发麻。 手指触摸屏幕，点开《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打算用这部经典老电影来打发一下时间。 可惜哈利的魔法再神奇，也没能驱散四周人传播给他的困意。 电影才播放了半个多小时，张铭的眼皮就耷拉下来。 醒醒睡睡间，时间像机舱外的云一样飘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姐的餐车吱吱声再次响起，航空餐的香气把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张铭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这椅子要是睡多了估计能得颈椎病。 抬起头，空姐已经走到了附近，这次他要了牛肉餐和可乐，不敢再尝试什么稀奇古怪的饮料了。 餐盘一打开，牛肉的香气扑鼻而来。主菜是牛肉块，浇着浓郁的蘑菇酱，旁边配一小碗米饭和几颗煮青豆；沙拉是生菜和黄瓜片，淋着清爽的油醋汁；面包卷还是硬邦邦，配一小块黄油；甜点换成了奶油布丁，表面晃着光滑的焦糖层，像个小果冻。张铭拿起叉子，先戳了块牛肉，肉质比鸡肉嫩，蘑菇酱香浓入味，嚼起来有点嚼劲。 米饭稍硬，但沾了酱汁还行；青豆清脆爽口，沙拉酸甜开胃。面包卷照旧难啃，他抹上黄油勉强下咽。布丁是亮点，入口顺滑，甜腻得恰到好处，焦糖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张铭喝了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总算洗掉上次蔬菜汁的阴影。这餐他还算满意，比上一顿要高两分，其中一分属于可乐。 邻座的李惠莉也醒了，睡眼惺忪地揉眼睛，只吃了沙拉和布丁，用南朝鲜语嘀咕着什么，貌似是吃不太惯。 这时靠窗的大叔放下杂志，慢悠悠地按下屏幕上的呼叫按钮。空姐的脚步声很快传来，一个珐国黑人空姐，笑容职业，俯身问：“您好，需要什么？” 大叔操着一口带着京腔的英语：“来杯香槟，谢谢。” 空姐点点头，很快端来一个塑料杯，里面金黄的液体冒着细密气泡，在机舱灯光下闪着光。大叔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张铭看得有点心痒痒，也想尝尝。他学着大叔的样子按下按钮。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视线中突然出现了淡绿色的箭头指向了旁边正在揉眼睛的李惠莉。 “伙计，你在搞什么？难道学姐身上藏了香槟？”张铭一头雾水，觉得这能力八成是在关键时刻“抽风”了，还是得靠自己。 空姐走近，依然是那张职业笑脸：“您好，需要什么？” 张铭清了清嗓子，模仿大叔的语气，“can I have a… uh, sham-pain?”本以为酝酿的还行，可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发音好怪，像是把“champagne”念成了“山姆佩恩”。 空姐愣了一下，“抱歉，先生，我没有听清？“ 张铭脸有点红，他尴尬地重复：“对对，sham… champ… 那个冒泡的酒！”他比划了个气泡炸开的手势。 空姐皱眉，明显没完全听懂，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您是说气泡水？” 旁边的李惠莉摘下一边耳机，探头过来，她憋着笑听完了全程。她冲张铭挤挤眼，低声说：“学弟，你这发音也太有创意了！” 随后看向空姐，用流利的英语帮腔：“他想要一杯香槟，麻烦您了。” 空姐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好的，马上来。”她很快端来一杯香槟，金黄的气泡在塑料杯里咕嘟作响，递到张铭面前。 张铭接过杯子，脸颊发烫，冲李惠莉感激地笑：“谢了，学姐！” “不客气！我在鹰国刚开始也发音稀里糊涂，笑话一箩筐！”李惠莉试图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慰他，但是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根本压不住。 张铭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酸酸的味道带着淡淡的酒香 。 就在这时，他猛然醒悟——原来“超子”刚才指向李惠莉，不是说她有酒，而是告诉他，“向她求助”才是喝到香槟的“最优路径”！ 张铭把香槟杯递给空姐，回头撞上苏晓雯的目光，她嘴角带着揶揄的笑：“英语得好好练，不然会吃瘪。” “是啊，这外语得学啊，我也想学外语。”张铭嘀咕完，眼见对方没听懂他的梗，便笑了笑，飞快地转过身，用眼罩盖住脸，装作闭目休息 。 不装不行，丢死人了！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尴尬到快要抠出一整座霍格沃茨城堡了 。 第6章 芭黎的夜晚，很精彩 吃吃睡睡，玩玩聊聊，13个小时快速流逝。张铭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有时是远处的小孩哭声把他吵醒、有时是翻了个身被酸痛的脖子疼醒。 张铭按摩着肩膀，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窗外暮色渐浓，跑道灯火在云层下闪烁，广播里空姐用英法两种语言播报：飞机即将于芭黎时间19:00左右降落戴高乐国际机场。 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眼后排的苏晓雯，她已经收拾好笔记本和眼罩，准备着陆了。 邻座的李惠莉也醒了，她摘下眼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把亮黄色颈枕挂在背包上，很快就元气满满。 她冲张铭咧嘴一笑：“学弟，到了！芭黎！是不是很兴奋？” “是啊！第一次来芭黎，之前只在电影里见过。”张铭点头如捣蒜。 飞机缓缓停稳，乘客们开始解安全带，行李架咔咔作响。 李惠莉麻利地取下行李箱，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拍拍张铭肩膀：“学弟，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来我店里，我请你！” 张铭的手机上还没装whatsapp或飞丝布克，于是两人只能先交换了手机号，“学姐，祝你开店顺利。” 李惠莉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先一步走出飞机，回头喊：“鹰国见！”她步伐轻快，银色行李箱咕噜响，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张铭和苏晓雯背上包，跟随人流下飞机。戴高乐机场的航站楼灯火通明，公告牌闪着法语、英语和中文，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香水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这就是芭黎时尚与自由的气息吗？感觉……阿！丘！……一般。”张铭深吸了一口气，被各种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哪有真用鼻子去闻的，要用眼睛。”苏晓雯递了张面巾纸给他。 “用眼睛？那不得把眼珠子熏坏？”张铭忍不住皮了一下，挤眼：“谢谢你，哆啦晓雯！” 然后他肩膀就被苏晓雯轻轻拍了一巴掌，她嘴角微扬，表达了对外号的“抗议”。 两人走到指示路牌附近，路牌用中英法三种语言写着坐轻轨往南可前往登机口A、b...G。 “咱们的登机口是哪个来着？”张铭准备掏手机。 “L，我刚看了。”苏晓雯手里的手机屏幕正显示着电子登机牌 。 “那奇怪了，这也没有登机口L啊。”张铭绕着牌子转了一圈，确定没有看漏。他困惑地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在心里默念：“正确路线是哪边？” 几乎是瞬间，视野里嗖地冒出一个绿色半透明箭头， 坚定地指向了北面前进的轻轨站台 。 张铭心中了然。他瞥了一眼北边站台的指示牌，上面只写着“休息区”和其他设施，完全没提登机口 。 “这机场好坑，”他暗想，“这要是没有超能力，谁找得到地方啊？” 他正准备开口建议往北走，身旁的苏晓雯却先一步得出了结论。她抬头看了看站牌，冷静地分析道：“指示牌上说A-G在南边，登机口编号一般是顺序的，L应该在G后面。我们往南走吧。” 张铭闻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看了看苏晓雯那认真分析的侧脸，心中暗道：“她这个推断完全符合逻辑，我要是现在非说登机口在北边的休息区，她肯定会觉得我脑子不正常。反正转机时间还早得很，就当是陪她逛逛这戴高乐机场了，顺便也能看看她发现走错路时会是什么有趣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附和：“有道理！不愧是你，小苏姐，逻辑清晰。那就往南走！” 达成一致意见的两人拖着行李，挤上南向轻轨 。车厢明亮，窗外航站楼的灯光如星海滑过。几站后，轻轨到了南向终点站，站牌上依然只有A-G登机口的指示，完全没“L”的影子 。 深夜的航站楼末端空空荡荡，别说工作人员，连旅客都看不到几个 。 苏晓雯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秀气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和挫败。 张铭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但他没有立刻点破，而是故作惊讶地环顾四周：“不会吧，难道是我们的逻辑出错了？” “别急。”苏晓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低头看着登机牌上的“L”字，再次陷入思索，“如果不是字母顺序……那会不会是某个单词的缩写？比如Lobby（大厅）或者Lounge（休息室）？” “Lounge！”张铭立刻接话，一拍大腿，像是被她点醒了一样，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你这个思路太对了！休息区不就在北边吗？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一开始就感觉北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肯定了苏晓雯的智慧，又巧妙地把功劳引回了自己的“直觉”上，显得自己既聪明又神秘。 苏晓雯被他逗乐了，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就你直觉厉害。走吧，‘直觉先生’，我们去休息区看看。” 两人背着包，又坐上了北向轻轨，在“休息区”站下了车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疲惫汗味和速食食品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 所谓的休息区早已人满为患。每一排硬邦邦的座椅上都挤满了横七竖八的旅客，过道上、墙角边，也尽是铺着报纸或直接和衣而卧的身影。 此起彼伏的鼾声与偶尔的梦呓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春运候车厅”式的、令人焦躁的氛围。别说找个空位，就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看来……今晚打算凑活过夜的人不止我们两个。”张铭苦笑道。 苏晓雯环视一周，秀气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拉了拉张铭的衣角，轻声说：“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也很是不安全。我刚才在指示牌上好像看到了有‘Airport hotel’的标志，我们去看看吧？总不能真在这里熬一夜。” “酒店？”张铭心里一动，立刻点头，“好主意！” 两人随即转身，按照指示牌的方向，穿过几条冷清的走廊，终于找到了位于航站楼一角的机场酒店。 酒店前台，一个睡眼惺忪的法国女人正无聊地刷着手机。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抬起头。 “你好，请问还有房间吗？”苏晓雯上前，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两间单人房，谢谢。”张铭在旁边补充道。 女前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遗憾地耸了耸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抱歉，两位，因为天气原因有大量航班延误，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间标准双人房了。” “一……一间？”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酒店大堂的冷气明明很足，张铭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一男一女，深夜，异国他乡，一间房……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付费才能观看的情节。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一想到外面休息区那糟糕的环境，以及让苏晓雯一个女孩子睡在那里的风险，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晓雯也沉默了，她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只是在飞快地权衡利弊——是选择安全舒适但无比尴尬，还是选择省钱方便但混乱不堪。 仅仅两秒钟后，她便做出了决定，抬头对前台说：“就要这间吧，谢谢。” 她抬起头，迎向张铭错愕的目光，解释道：“总比睡在外面强，我们AA各付一半就好。”她似乎误会了张铭的犹豫是因为担心房间太贵。 张铭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办理入住的过程更是尴尬加倍。当两人站在房间门口，刷开房门，看着里面两张并排摆放的单人床时，那种无形的窘迫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那个……”还是张铭先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房间，眼神却飘向别处，不敢看她，“小苏同学，你……你先休息吧。我飞机上睡太多了，现在一点不困，正好出去溜达溜达，逛一逛。” 这是一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化解眼下的局面。 苏晓雯冰雪聪明，又怎会看不穿他的窘迫。 她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将背包放到其中一张床上，轻声叮嘱道：“好，那你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放心！”张铭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走出酒店，深夜的航站楼分外空旷，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张铭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张雪白的大床，一会儿是苏晓雯那泛红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饼干还是不够顶饱啊！” 他正好瞥见不远处角落的自助售货机，在昏暗的环境下亮着诱人的荧光。他快步走了过去，挑了包辣味薯片，准备付款时却傻眼了：机器只收欧元。 而他手头只有Rmb和鹰镑。 “这咋整？”张铭挠头，“总不能饿到明天早上吧？” 正发愁，身后传来动静，一个高大的黑人老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 。见他半天没动静，咧嘴一笑，走上前 。 张铭还没反应过来，黑人老哥抓住售货机两边，双臂肌肉贲张，猛地一顿摇晃 ！ “哐当！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航站楼里回荡 。 “hey! Stop that!”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快步冲过来 。 黑人老哥就像没听见一样，不紧不慢地弯腰，从下方取物口掏出几包掉落的零食，挑了包薯片塞到目瞪口呆的张铭怀里，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白牙，操着带口音的英语说：“欢迎来到芭黎，兄弟 ！” 说完，他冲着越来越近的保安嚣张地吹了声口哨，抱着怀里的零食，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大喊：“来抓我啊 ！” 然后他看到张铭还愣在原地，冲他喊道：“菜鸟！还站那干嘛？快跑啊 ！” 跑？为什么要跑？ 张铭的脑子有些宕机 。他低头看看怀里还带着机器冰冷触感的“赃物”，又抬头看看远处气势汹汹冲来的保安 。 “这都什么事儿啊？！” 来不及多想，本能让他拔腿就跟着跑了起来！保安的目标显然是他们两个，不跑难道还留下来坐以待毙吗 ？ 那老哥跑得飞快，像一头矫健的猎豹，三转两转就消失在了复杂的通道里 。张铭体力远跟不上，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眼看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急得满头大汗。 “超子，超哥！快指条路甩掉他！” 他刚在心里默念完，视线中那熟悉的淡绿色箭头便悄然出现，指向一个看起来更偏僻的侧向走廊 。他心神一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 在箭头的指引下，张铭在复杂的后勤通道里疯狂穿梭，各种神级走位，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机场工作人员。他拼命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扶着墙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已不知身在机场何处。这里似乎是某个货运通道，光线昏暗，周围空无一人 。 “得，人是甩掉了，我自己也迷路了。”张铭苦笑一声，准备让超子再指条回去的路。但他转念一想，又有些好奇，“那个跑得飞快的黑人老哥去哪了？” 他心中念头一起，淡绿色的箭头立刻转换方向，指向通道深处。 “嘿，还真能找到他？” 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张铭索性跟着箭头，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处走去。绕过几个堆满杂物的拐角，他看到前方一扇半开的铁门后，那个黑人老哥正靠在墙上，悠哉地拆着一包薯片。 听到脚步声，黑人老哥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浑身散发出一种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警惕气场。但当他看清来人是张铭时，那股强大的气场又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咧着嘴的阳光老哥。 “嘿，伙计！”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张铭，“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以为你早就被保安抓去做思想教育了。” “我……我方向感比较好。”张铭随便找了个借口，总不能说自己开了导航吧。 黑人老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赞许：“方向感好？兄弟，刚才那条路，没地图能不迷路就不错了，你居然还能追到这里。可以啊！” 他感叹道：“可惜了，你要是还没上大学，我真想推荐你去考个警校。” “啊？”张铭愣住了，“当警察？” “是啊，”黑人老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在张铭面前一亮。皮夹里，一枚金色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上面清晰地刻着“INtERpoL”的字样和一只雄鹰的图案 。 “Leo，国际刑警。”他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道，随后又把皮夹收了回去，耸耸肩，“不过现在是休假期。” 国际刑警？！ 张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看Leo，又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你是警察？那你刚刚还那样......摇售货机 ？！” Leo听到这话，脸上那股专业的严肃感瞬间崩塌，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张铭的肩膀，用那标志性的、带点嘻哈腔调的语气说： “bro，这里可是芭黎！我们要学会入乡随俗 ！”说完，他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仿佛那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 我觉得你就是在黑这座城市…… 张铭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敲碎又粘合，已经快变成一地马赛克了 。 Leo把手里那包还没开封的零食扔给他：“拿着，就当是封口费了。我可不想我的休假报告里出现‘因在戴高乐机场摇售货机被通报批评’这种煞风景的记录。” 他看了看手表，说：“行了，我要去忙自己的事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张铭，“既然已经上了大学，那就好好学习。不过，万一将来毕业了没找到工作，又想找点刺激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试试。” 张铭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Leo”和一个电话号码。 “祝你学业顺利，充满天赋的华夏小子。”Leo冲他眨了眨眼，再次恢复了那副不羁的模样，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的另一端。 张铭捏着那张名片和那包“赃物”薯片，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到那个有苏晓雯在的、安全的小房间里 。 今晚的经历，实在是过于精彩了！ 第7章 结识学长学姐 阳光透过酒店房间的窗帘缝隙，洒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张铭给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插上充电宝，塞进兜里，随后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他眯着眼，望向窗外，清晨的芭黎美得像一幅色彩饱满的油画。太阳刚刚爬上地平线，绚烂的朝霞铺满天际，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色。远处，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轰鸣着冲上天空，在蔚蓝的画布上拖出一条笔直的白色尾巴。 张铭看得有些出神。 他扭头，看向房间另一张床上熟睡的苏晓雯。 女孩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安静的猫。晨光在她脸上打出柔和的光晕，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齐刘海这会儿乱了几根，软塌塌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让她那张略显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与稚气。 她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被光线扰了美梦，嘴角不自觉地撅了撅，带着点孩子气的迷糊。没了往日的学霸气场，此刻的她，慵懒又有点懵，鼻尖还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清晨来得太快。 好可爱！ 张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掏出手机，将这难得一见的画面定格。 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下头？ 张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回了兜里，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苏晓雯的肩膀：“小苏同学，起床啦！芭黎的飞机不等人！” 苏晓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铭，带着点没睡够的茫然，嗓音软软地低喃：“嗯？天亮了？” 她愣了半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休息区没有位置、只剩一间房的尴尬、以及张铭借口出去溜达…… 等等，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晓闻的内心忽然涌起一阵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疑惑。 她居然完全不知道张铭是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听到，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一觉睡到了天亮。在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男生面前，自己竟然连最基本的警惕感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微红。她赶紧低下头，用整理乱发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揉了揉双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冷静：“谢谢，我……睡得还行。” 她下了床，看到自己那件薄外套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上，而张铭那件厚外套，则搭在他那张床的椅背上。 “走吧，去洗漱一下，估计登机口已经公布了。”她故作镇定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先后在房间自带的卫生间里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苏晓雯洗漱之余，顺便用手机查询了最新的航班信息，果然已经刷新了。 她走出卫生间，对正在等候的张铭说：“登机口出来了，在d2。” 他们快速收拾好出门退了房，赶到了轻轨站台，挤了上去，车厢里满是赶早班机的旅客，金发老外、戴头巾的阿姨、拎公文包的大叔，气氛比昨晚热闹十倍。 下了轻轨就是安检，张铭感觉芭黎的安检人员相比国内，检查得要随意得多，只是打开登山包简单看了看就让他通过了。 重新背好包，两人找到L登机口，候机大厅窗外停着一架小型客机，比昨天的大家伙小一圈，机身银白，阳光下闪光。 很快登机口开始排队，张铭对比了一下两人得电子登机牌，“咱俩座位挨着诶！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苏晓雯淡定点头，“嗯，省得你又因为发音问题点不到香槟。” 张铭脸一红，“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口音的事，能叫发音错误吗？” 接连便是各种狡辩的话，什么“中式发音”，“珐国人听不懂很正常”之类的，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愉快”的闲聊声中，两人坐进了飞机。 飞机8:32准时起飞，引擎轰鸣，窗外芭黎的晨光迅速被云层吞没。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飞机开始下降，窗外曼城的轮廓渐渐清晰，灰扑扑的建筑夹杂绿色田野，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气。 张铭掏出手机看时间，“诶？怎么还是8：32？咱们穿越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一小时刚好飞越了一个时区，而手机显示的是咱们定位的当地时间，所以刚好没变。”苏晓雯语气柔和，像在讲解物理公式。 “懂了，苏老师讲得真清晰，下次还报你的课。” ...... 曼城机场比戴高乐小不少，航站楼里人声嘈杂，公告牌上的英文标示密密麻麻，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味。 两人直奔行李领取区，超级行李转盘像个巨型传送带，行李箱、背包、甚至高尔夫球袋在上面打转。 张铭在心里默念寻找二人的行李箱，果然他看见四个箭头出现开始指引方向。 没多久，在一群乘客还在围着转盘猛找自己箱子时，两人已经提着四个大箱子往外走了。 出口处，接机人员举着“栗子大学”的大牌子，是个穿夹克的英国大叔，棕色卷发，笑得像圣诞老人。 他用带口音的英语喊：“栗子大学的学生来这里！” 张铭和苏晓雯挤过去，周围还有十几个新生，拖着大包小包，肤色各异，有东亚面孔、金发老外，还有个戴头巾的印度女孩，气氛像国际派对。 大巴停在机场外，车身漆着栗子大学的校徽——一颗棕色栗子，旁边环绕书本和橄榄枝。张铭拖着登山包爬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苏晓雯坐他旁边。 大巴里十几名新生叽叽喳喳，有的用英语聊天气，有的埋头玩手机，还有个金发男生在吃三明治，面包屑撒了他一身。 大巴启动，曼城的街景从窗外滑过，红砖楼、绿草坪、还有路边卖鱼薯条的小摊，让张铭看得眼花缭乱。 “鹰国这边的城市风貌确实和国内不太一样。”张铭看着窗外感叹。 “是的，他们岛上的绝大部分城市数百年都没经历过战火，很多古建筑都保存了下来，而且人口稠密度也没那么高，所以看起来和国内区别很大。”苏晓雯依然是那么专业，知识储备很丰富，“此外，鹰国的城市规划保留了中世纪风格……” 没吃早饭的张铭，现在就跟中学时的课堂上一样，面对滔滔不绝的苏老师，他已经听得有些发昏了，虽然肉体还在，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原来如此，我完全懂了”（完全不懂.jpg） 后座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哥们儿，你这状态，跟我听课时一模一样！是不是饿了？” 张铭扭头一看，身后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国学生，男生皮肤被晒得有些黑，笑得露出大白牙，女生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 男生拍拍张铭的座椅靠背：“来，能量棒，顶一顶！”他递过来两根巧克力能量棒，分别给两人。 张铭接过，感激得像见着救星：“谢了，你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系大二，我叫陈昊，这是我表妹林悦。”陈昊咧嘴，指指旁边的女生。林悦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那你们怎么在接大一新生的大巴上？”张铭和苏晓雯吃着能量棒，满脸惊讶。 “嘘~”林悦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小声，“我俩和接机的大叔认识，假期结束刚从国内过来，正好蹭这趟大巴回学校。” “明白了。”苏晓雯礼貌地对二人点头，“我是苏晓雯，生物系新生，他是张铭，和我一个专业。” 张铭咬着能量棒，含糊说：“煤省来的，幸会幸会！” 四人聊得火热，陈昊分享着趣事：“我们住的那个校外公寓，有个光头工作人员很爱喝酒，每次公寓组织活动，喝多了他就在院子里唱歌。” 张铭一听，眼睛亮了：“等等，校外公寓？我也租的校外公寓，叫啥来着……找到了，Iq！” 苏晓雯点头：“我也是那家，ensuite。” “？？？”张铭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惊讶了，“你怎么没说过你是这个公寓？” “你也没问过呀。” 张铭回忆了一下，俩人聊了一路，还真从来没聊到过公寓这个话题。 “这么巧！我和小悦也是住的Iq！”大嗓门陈昊的声音打断了张铭的回忆，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看向表妹：“我们不是在拍电视剧吧？” “啊？” x 2 这次苏晓雯也没能绷住。 第8章 到达与入住 张铭还在为这一路上的巧合咋舌。 怎么感觉从国内机场开始，出现了这么多很巧的事情，难道背后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那自己这个时候起身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是比较应景。 张铭飘忽的思绪又一次被打断了，不过这次是林悦。 “咱们整个聊天群吧，这么有缘不建一个可惜了。”她微笑着，掏出手机开始操作，“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张铭回过神来，他马上跟进意见，“‘栗子干饭部’咋样？” 停顿了几秒钟，似乎没人反对的样子。 “行，那就这个名字吧，”陈昊掏出手机，扫码加入林悦新建的小群，豪爽道：“第一顿我请，吃火锅怎么样？” “好！麻辣火锅！”干饭部——张铭立刻跟进。 “清汤吧，辣火锅吃多了会长痘。”干饭部——林悦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发表观点的苏晓雯。 苏晓雯放下手机，淡定加入群聊。 “鸳鸯锅。” “对嗷！” x 3 苏晓雯眼角抽搐，看着恍然大悟的三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幼儿园。 ...... 大巴里，陈昊开始给两个新生讲一些入学事宜，他清清嗓子，摆出学长架势：“第一周基本没课，最多一两场入学介绍课或者欢迎活动，挺轻松的。你们可以先逛逛校园，认认路，附近有个tesco超市，买点日用品、食物啥的。” 林悦接话：“对，锅碗瓢盆、床单被套得备齐，不然就成了在公寓里打地铺了。此外，这超市旁边还有一家华超，能在里面买到一些国内的食材零食啥的，不过有些贵。” 张铭一听吃的，刚补充了一根能量棒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苏晓雯则掏出手机，认真记笔记“tesco离学校远吗？” 林悦笑：“放心，出了学校北门就能看到，非常近。” 张铭补充了关键的问题：“华超有老干妈不？” 陈昊继续：“当然有，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对了，安全问题得注意。城里总体还是挺安全的，但街上的teenager（青少年）得小心。” 他停顿了一下，这在文学中，表示强调，“这帮小孩，未成年没人管，特没礼貌，爱找包括我们华人在内的各国人麻烦，要是看见了最好绕着走。” 林悦点头：“还有，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夜里酒吧附近的醉汉多，晃荡得跟丧尸似的，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还是避免和他们接触。” 苏晓雯皱眉，记下要点：“明白了，晚上我会早回公寓。” 张铭饿得眼神涣散，盯着窗外的炸鸡店，幻想着炸鸡腿的香味，敷衍道：“躲teenager，避醉汉，妥妥的！” 苏晓雯瞥他一眼，揶揄：“安全比午饭重要，别走神。” 张铭立刻回过头，拍拍胸脯：“放心吧！苏老师，我都记着呢，记不住就看你的笔记！” 苏晓雯看着张铭，摇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这大号小孩无语了。 大巴转过最后一个路口，栗子大学的石拱门映入眼帘，常春藤爬满斑驳石墙，门楣刻着“chestnut University”几个字，透着百年沉淀的厚重。 校园像从历史画卷里走出来，红砖建筑错落有致，哥特式钟楼高耸入云，钟面泛着铜绿色泽，指针滴答作响。 宽阔的草坪沐浴阳光，学生三三两两，或捧书讨论，或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远处一座爱德华时代风格的大楼气势恢宏，白色石柱撑起三角形门廊，门楣镌刻英文“知识和智慧”。 路边咖啡馆飘出浓香，木质招牌写着“Est. 1890”，旁边的书店橱窗摆满泛黄的二手书，书脊上烫金的字母在阳光下闪光。 张铭看得眼花缭乱，“太有电影里内味儿了，光是站在这里文化气息就上升了。” 叮，你抵达了大学区域，虽然未曾参与课堂，但你感觉自己受到了知识的熏陶，智力+1。 张铭一走下大巴，就开始掏手机狂拍，钟楼、草坪、咖啡馆全入镜，他拍得太投入，差点撞上路灯。 此时背后响起声音：“张铭，你的包！” 张铭回头才看见苏晓雯艰难地扛着自己的登山包走下大巴。 他一拍脑门，赶紧上前接过自己的背包，尴尬笑：“抱歉抱歉，我太兴奋了！” 大巴把学生和行李都送到后就离开了，据说是要去接下一班学生。 四人站在栗子大学的石拱门下，六个行李箱靠在一起，像座小山。 张铭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坐在台阶上，擦了把汗：“这包可真够分量的，昨天还不觉得，今天背着就觉得好吃力，应该是肚子饿了，想吃肉~” ψ(?w′?,,ψ 不吃肉就没力气，你是路飞吗？x 3 “我们先去公寓把行李箱放好吧，不然拖着箱子背着包哪都不好走。”苏晓雯提出了指导性的建议。 陈昊看了看靠在一起行李箱，挠头，“这么多家伙，步行到Iq公寓得累趴，还是叫车吧。” 林悦笑着拍他肩膀：“陈大侠，那就交给你啦！” 张铭噌的一下从台阶上弹起：“昊哥，靠谱！” 陈昊对三人竖了个大拇指，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挑了辆大厢型车，嘴里念叨：“这会打车的新生多，可别打不到。” 出乎他意料，很快就有人接了单，没几分钟，一辆黑色大厢型车缓缓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像是电影里的特工座驾。 司机是个黑人小哥，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跳下车就开了后备箱：“欢迎来到栗子，行李箱就交给我吧！” 他的英语口音有些怪，不过张铭还是大概听懂了他是要帮忙。 黑人小哥麻利地帮众人搬行李，六个箱子像搭积木般整齐码好，动作娴熟，明显是经常帮人搬。 陈昊拍拍司机肩膀：“谢了兄弟！辛苦了！” 司机咧嘴笑：“小事，大家上车出发吧！” 众人挤进车厢，张铭和苏晓雯坐后排，陈昊林悦坐中间，行李箱塞满后备箱，车里还飘着淡淡的皮革味。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平稳开动，他扭头用带口音的英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超爱中国！Kung fu, dumplings（饺子）,the Great wall（长城）, amazing! You guys know bruce Lee（李小龙）?” 这很符合网上对外国人对华夏的刻板印象的刻板印象。 ...... 几分钟的路程，司机嘴没停过，从兵马俑聊到火锅，又要跟众人表演他自学的中文歌，虽然发音歪得像不知道哪的方言，但是众人还是鼓掌表示他唱得很棒。 张铭乐呵呵地听着黑人小哥和陈昊唠嗑，像是在听相声。 苏晓雯则低头在手机上查阅着什么，神情认真专注。 车窗外，栗子市的红砖楼和绿草坪飞速后退，路边炸鱼薯条的香味钻进车里，张铭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又开始叫了。 车子很快停在公寓门口，几人下车拿上行李，和热情的黑人小哥告别。 张铭站在大门外朝里面眺望，红砖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绿篱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个小庭院，木长椅旁几丛玫瑰开得正艳，空气里混着花香和青草味。公寓楼围成方形，窗户上挂着白色纱帘，透出鹰国特有的复古气质。 张铭深吸一口气：“这地方，比招待所高档多了！” 陈昊刷卡推开大门，回头喊：“跟我来，这里的前台不太好找，在楼左面。” 林悦揶揄：“好像有人刚来的时候直接走到别人住的楼去了。” 陈昊笑着打哈哈：“那都过去啦，都已经是历史了！” 陈昊带路到前台，柜台后站着个金发小姐姐，蓝色眼眸，笑容专业：“欢迎来到Iq公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陈昊让开身位，让背后的张铭和苏晓雯走上前。 两人递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护照和各种文件，“你好，我们来办理入住。” “好的，请稍作等待。”小姐姐飞快查电脑，核对资料。 不一会后，工作人员从柜子里取出两封信封分别递给二人：“苏女士，信封里装的是你的房卡，上面有写着你的楼号和房间号；张先生，这个是你的房卡，和那位女士的一样，信息也写在了信封上。欢迎你们的入住。” 两人谢过工作人员，接过了房卡。 张铭看了眼自己的信封，又看了眼苏晓雯的，“咱们都住d栋诶！我一楼你二楼，邻居啊！” 苏晓雯点了点头：“嗯，方便互助。” 陈昊揽住张铭肩膀：“我们住b栋，三楼。群里约火锅，别忘了！” 林悦举手：“你们俩收拾好了叫我们，咱们去买食材，晚上就在我们那吃，各种装备一应俱全！” “好嘞，那学长学姐待会见！”张铭二人告别了陈昊兄妹，往公寓d栋走去。 穿过中间的小花园，玫瑰香扑鼻，阳光洒在鹅卵石小路上，暖洋洋的，两人很快看见了楼门口写着大大的d，于是刷卡打开大门进入。 张铭看着又高又长的楼梯，又回头看看小苏那两个大箱子。 “我帮你把箱子抬上二楼吧，”眼看苏晓雯不太想求助自己，他又补了一句：“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不正是用我这个近邻的好时候吗？” 苏晓雯想了想，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张铭扛起一个较重的箱子，噌噌噌快步上楼。 “身体素质很不错呀，搬着这么重的箱子还健步如飞。”苏晓雯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拖着小箱子上楼。 “害~小意思，都是在家里帮着干活练出来的。”张铭把箱子放在二层单元门口，还撩起袖子秀了一下肱二头肌。 在帮着苏晓雯把她另一个箱子也送上楼后，她刷卡开门后，转过身很认真地答谢：“辛苦你了！” 张铭摆手：“不客气，互帮互助嘛，说不定以后我还要找你帮忙呢。” 和女孩告别后，张铭下到一楼，刷卡进门。他租住的是ensuite房型，一共有有三间卧室和一个公用厨房餐厅，每个卧室都配有独立卫浴。 张铭走进厨房，里面空荡荡，灶台干净得反光，桌上连个水杯都没有，估计是还没有人入住。 刷卡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温暖的阳光透过大窗洒进来，照亮木质地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漆味。 进门右手边是个电暖器，开关泛着金属光泽；往前靠墙摆着一套简约桌椅，桌面光滑；墙角立着高大的木衣柜，门上镶了全身镜；衣柜对面是一张单人床，还配有未拆封的床单和枕头；从床尾右拐就是卫生间的门，里面白色瓷砖一尘不染，淋浴间、马桶、洗手池一应俱全。 房间不算宽敞，但布局紧凑，每寸空间都用得恰到好处。 张铭满意地点头，这可比网上说的国内的大学宿舍强多了。 想想也是，这公寓的一周租金赶上大学宿舍一学期的租金了，要是差不多那他可就要跳脚啦！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房间全景，床、桌椅、卫生间，发给爸妈，附上语音：“顺利到站！Iq公寓环境一级棒！放心吧！” 随后往床上一躺，床垫软硬适中，舒服得想打滚。 新生活，启动！ 第9章 本地的年轻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张铭猛地从床上弹起，用双手狠狠搓了两下脸。 好险，差点就睡着了，等下还要外出采购，买火锅食材呢，可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想到吃的，张铭的胃部又开始咕咕叫了。 他下床翻找着背包，“我记得当时是不是还顺手塞了一袋......在哪来着？” 背包里的衣服、电脑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刚刚还空荡荡的桌面瞬间被堆满了。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张铭满脸喜色，他手里拿着一包被压得皱巴巴卫龙辣条，撕开包装，大口嚼了起来。辣椒的麻香瞬间冲上脑门。 “过瘾。”他满足地眯起眼，三口并作两口把这一小包辣条吞下肚，虽然量不大，但也算解解馋了。 张铭洗干净手，掏出手机，打开“干饭司栗子分部”群聊，快速打字，“大伙，我已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很快，群头像开始抖动。 “我这边也好了，记得带好购物袋。”头像是一个美女艺术风格半身像，是林悦。 “我列好了清单，等下发群里，大家可以看一下有什么要补充的。”很明显，这是苏晓雯。 “那就五分钟后，大门口见！别磨蹭！”隔着屏幕仿佛也能听到陈昊的大嗓门。 （小猫ok手势）x 3。 张铭从行李箱里翻出提前准备的布购物袋，检查了一遍必需品：护照、房卡、手机、钱包，一个不少。锁上门，哼着小曲走出房间。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木地板泛着暖光，空气里隐约飘着不知哪里来的咖啡香。 刚出一楼单元门，张铭就迎面碰到正下楼的苏晓雯。她背着个轻便小包，步伐稳健，手里还拿着一小袋东西。 见张铭出来，她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张铭，“刚刚帮我搬行李辛苦了，那会看你饿得厉害，正好我带了密封坚果，热量高，拿这个先顶顶。” 张铭愣了下，接过袋子，是三只x鼠的经典款包装。 他抬头看着面带微笑的苏晓雯，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似乎是盯着她的时间稍稍有些久，女孩目光里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不喜欢吃坚果吗？” “没有没有，坚果可是我最爱吃的东西之一。”张铭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回过神，低头拆开袋子，倒出一颗腰果吃了起来，“好吃，谢谢你呀，小苏姐。” 谢就不用了，别老给我换外号就行。”苏晓雯瞥他一眼，语气淡定，嘴角却微微上扬。 “嗯嗯，好没问题，小苏长官。” 微微恼火的苏晓雯伸出手拍了一下张·喜欢皮一下·铭的肩膀。 她对这个大小孩无话可说了。 两人往门口前进。 张铭乐滋滋地嚼着腰果，跟在苏晓雯身后。 穿过公寓花园时，鹅卵石小路在阳光下闪着光，微风还夹杂着青草味，让他舒服得想在草地上打个滚。 三分钟后，陈昊和林悦从b栋赶到大门口。陈昊一身运动装，精神抖擞；林悦则是休闲装打扮，手里拿着一个花纹很漂亮的保温杯，背后背着个花里胡哨的大帆布包。 林悦笑眯眯：“现在由我来作为大家的向导！” 她对众人说着自己的行程安排，“既然是大采购，那咱们就去市中心，那里有大型超市和华超，锅碗瓢盆、食材全都能买到，一起走过去还能顺便带你们认认路。” 苏晓雯掏出手机，打开笔记App，认真问：“市中心的超市离这儿远吗？步行大概多久？” 林悦摆摆手：“不远，出了公寓走十五分钟就到。旁边还有华超，方便得很。” 四人沿着栗子市的街道出发，红砖小洋楼鳞次栉比，每栋房子前都有个几平米的小草坪，用木栅栏围得整整齐齐。 有的院子里，英国老大爷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旁边放着杯茶，悠闲无比；而老奶奶则在修剪玫瑰，剪刀咔嚓作响，花香飘得老远。 张铭看着老头老太太的悠闲日常，感叹道：“要是我退休了，天天往这这么一躺，也挺不错啊。” “刚成年就想着退休，小同志你可正是拼搏的年纪啊！”陈昊语气里似乎带着语重心长，然后接下来的话味就不对了，“你不努力，大家怎么开摆呢？” “bIG 胆！这是能说的话吗”张铭用出哈士奇指人表情包。 两女听着张铭二人在那里的聊天，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叹息一声：男生果然都是长不大的小孩。 ......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有遛狗的居民或骑单车的学生经过。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空气清新，远远还能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 陈昊和林悦给两名新生说起一些在栗子的趣事，提到学校酒吧的热闹和集市的奇葩小吃，张铭听得两眼放光。 (??﹃??) 十多分钟后，四人抵达市中心的大超市。超市灯光明亮，货架上堆满五颜六色的包装，空气中混杂着面包区的新鲜香气和熟食区的肉味。收银台排着长队，收银员的“Next, please!”此起彼伏，颇有国内超市的既视感。 苏晓雯提前将购物清单发到了群里，两位已经在这里生活一年的学长学姐对她的工作给出了高度评价，表示没有比这更全面的购物单了。 众人按照清单，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超市的货架间，很快就买齐了各类食材和日用品。 四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鹰超，然后又快速走进隔壁的华超里，购买各类华夏独有的食材、调料。 没多久，采购袋里又多了满满的火锅调料食材和一堆零食，塑料袋沙沙作响，散发着淡淡的芝麻酱和老干妈的香气。 街道上人流熙攘，路边街头艺人弹着吉他，悠扬的旋律混杂着附近炸鸡店的肉香。张铭吸了吸鼻子，强忍着腹中饥饿转移话题：“话说华超里的东西是真贵啊，一瓶老干妈折合Rmb快30了。” “谁说不是呢，每次想着买点国内的零食吃，都要心痛半天。”林悦非常认同张铭的观点，吐槽起了华超里各种离谱的价格。 正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英国青少年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穿得松松垮垮，耳机挂在脖子上，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他瞥了四人一眼，突然暴起，一把抢走林悦手里的保温杯，动作快得像只狸猫。 少年边跑边骂着脏话，张铭没太听清，似乎是让他们滚回华国之类的内容，那人还嚣张地回头竖了个中指，眨眼就混进街头的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悦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抓杯子的姿势，声音有点抖：“他......他抢走了我的杯子。” 她拎着采购袋的手微微发紧，满脸写着沮丧。 陈昊火冒三丈，拳头攥得咯吱响，这都抢到自己妹妹头上来了，好大的狗胆！ 但是他已经看不到那个混球的身影了，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本地的年轻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张铭没想到来这边的第一天就能碰到鹰国臭名昭着的“teenager”，他看了眼青少年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寻找那家伙。 令人安心的绿色箭头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大家拿好东西，跟我来，我看到刚刚那个混球去哪了！” 第10章 就你叫teenager啊？ 陈昊听闻有线索，大喜：“那还等什么，冲吧！” 林悦本来还沉浸在失落中，闻言，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猛点头，“好，追！” 苏晓雯跟紧三人的步伐，顺便提醒：“人流多，大家小心手里的东西别掉了。” 四人拎着采购袋，步伐匆匆，穿过熙攘的街头，在张铭的带领下朝箭头指向的小巷赶去。路边炸鸡店的香气和街头艺人的吉他声被抛在身后，空气里只剩紧张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小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狭窄昏暗，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碎纸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绿色箭头精准指向巷子深处，张铭放慢脚步，探头一看，果然瞧见那个青少年靠在墙边打电话，左手正拿着林悦的保温杯，正对着手机吹嘘着什么。 他笑得嚣张，浑然不知身后有人，保温杯在手里转来转去，漂亮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张铭把头缩了回来，对三人点头，压低嗓子：“就是他！貌似正在电话里炫耀自己抢杯子的事情。” 林悦咬牙，气得脸都白了：“这混蛋，太嚣张了！” 陈昊很急躁：“那还等什么？我们上吧！” 然后他就被苏晓雯拦住了，她冷静地跟众人分析：“巷子不深，十来米，但是很狭窄。刚刚大家也看见了，这人的动作很快，如果他发现了咱们，很有可能被他跑掉，我们得堵住另一端出口。” 她瞥了眼巷子尽头，扭头问陈昊和林悦：“你们知道怎么绕到巷子的另一边吗。” 陈昊一拍大腿：“我知道路，我绕过去堵他！你们等我消息！” 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飞快跑向旁边的岔路，动作麻利，和他的大块头完全不匹配，放在游戏里高低是一个精英怪。 三人则躲在巷口，等着陈昊的消息。 张铭注意到苏晓雯悄悄走到巷口墙边，探出一点点身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不过担心声音暴露也就没问。 “嗡！”手机一震，是陈昊发来消息：我就位了，上！ 张铭立刻招呼：“走，咱们也冲，逮住他！” 三人把袋子也放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大步走进巷子，脚步声在窄巷里回荡。 还在电话里吹嘘的少年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见三人逼近，吓得脸色一变，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bloody hell!”他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 “别跑！”张铭大吼，带着苏晓雯和林悦拔腿追上去。少年动作灵活，像只老鼠在巷子里窜，鞋底摩擦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少年眼看就要冲出巷口，回头嚣张地竖了个中指，嘴里还骂骂咧咧：“来抓我啊, losers!” 话音未落，他迎面撞上一堵“墙”——陈昊站在巷口，眼神凌厉，抬手就是一记干脆的大耳刮子。 “啪！”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少年被扇得一个趔趄，身子扭过180度，然后又是“啪！”的一个巴掌，这次是追上来的张铭打的。 “就你叫teenager啊？” 陈昊张铭二人把少年夹在中间，轮流大耳刮子把他抽成了陀螺。 被连扇几巴掌的少年摔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保温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张铭眼疾手快，一伸手，稳稳接住杯子，咧嘴笑：“林姐，杯子回来了！” 林悦跑过来，接过杯子，满脸激动：“谢谢你张铭，谢谢大家！” 她紧紧攥着杯子，喜笑颜开，向众人感谢着。 身后的苏晓雯也停下脚步：“还好这家伙只是拿着杯子躲在巷子里打电话吹牛，没把它随手扔到什么地方。” 地上的少年捂着脸，嘴里嘟囔着当地脏话，但是脑袋一阵眩晕，刚爬到一半又跌坐在地。 陈昊冷哼一声，朝他吐了口唾沫，骂了声“垃圾！” 然后，四人懒得再理他，走出巷子，拿起依然堆在角落的购物袋，准备离开。 巷子里的灰尘渐渐落下，背后似乎有人吼着什么，但是众人并没有在意，哀嚎罢了。 出了巷子，林悦抱着杯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他不会倒打一耙，说我们主动袭击他吧？” 陈昊挠挠头：“对啊，这儿可不是国内，搞不好真有麻烦。”自己刚刚有些上头，光顾着爽了，没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苏晓雯淡定地晃了晃手机：“放心，他在巷子里吹嘘抢杯子的全过程我都录像了。想告我们？没门。” 她点开视频给众人看，少年靠在巷子的墙壁上的嚣张嘴脸和脏话清晰可闻，录像完整记录下了他说自己怎么计划执行的抢劫方案。 张铭瞪大眼，恍然大悟，原来刚刚苏晓雯躲在巷子口探出身子是为了录像，竖起大拇指：“小苏军师，你这波操作，绝了！算无遗漏，你才是孔明在世！” 小诸葛，牛牛牛。 四人笑着边聊天边往公寓走，林悦抱着杯子哼小曲：“今晚火锅得加盘牛肉！” 张·馋嘴·铭接话：“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 手上的采购袋沙沙作响，他们的影子在夕阳逐渐拉长。 ...... 似乎是因为心情很好，也可能是因为饥饿，大家返回的速度要比出发时快很多，不到十分钟公寓大门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昊抹了把汗，豪爽道：“都饿坏了吧？别磨蹭，直接来我们b栋三楼，火锅走起！” 林悦马上跟进：“对！厨房都备好了，坐下就能吃！” 张铭一听吃的，瞬间满血复活：“好，火锅！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苏晓雯明显也有些饿了，紧跟着三人脚步。 众人穿过公寓庭院，陈昊刷卡带众人进了b栋，直上三楼。 陈昊推开房门，招呼大家：“欢迎光临干饭部总部！” 张铭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这里的厨房跟他在d栋的布局差不多，公用空间宽敞，灶台锃亮。 不同的是：靠墙的柜子里塞满了厨具和餐具：炒锅、汤勺、筷子、瓷碗，整整齐齐码得像小超市。桌上摆着一排酱料——老干妈、芝麻酱、辣椒油、花椒粉，到处都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这厨房比我那儿像家多了！”张铭感叹，摸了摸灶台，有些灰尘，不过也正常，毕竟一个假期没人使用了。 陈昊嘿嘿一笑：“毕竟我们已经在这住了一年了，啥都置办齐了。本来这个单元还有个中国室友的，学艺术的，特会做意大利菜，可惜她去意大利交流学习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林悦补充：“所以现在就我和陈昊撑场子，你们俩来了正好，厨房得热闹起来！” 四人分工明确，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苏晓雯负责煮汤底，麻辣和清汤两锅同时开火，火锅底料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林悦切蔬菜，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片码得整整齐齐，像艺术品。 陈昊手起刀落，把鸡肉剁成小块装盘，再分别肥牛和羊肉卷摆在餐桌上。 而张铭则负责配小料碗，他熟练地把小葱、香菜、小米辣、蒜末切好分别装到小碗里，再在每个人的碗里倒入澥好的麻酱，至于其他的油泼辣子、腐乳、陈醋之类的东西就都摆放在餐桌上，让大家自由挑选。 厨房里热气腾腾，火锅的香气混着可乐的甜味，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温馨得像个世外桃源。 两口火锅并排摆在桌上，麻辣锅红油翻滚，辣得人直咽口水；清汤锅菌香扑鼻，飘着几片枸杞，透着养生的气息。 旁边还摆满了配菜：肥牛、肥羊、鸡肉、鱼丸、豆皮、宽粉，外加四杯加冰的可乐，杯子里冰块叮当作响，冒着细密的气泡。 “这才是生活啊！”张铭坐在餐桌旁，食指大动。 陈昊突然站起身，“本来我想连起三杯的，但是想到大家都胃里空空，喝一肚子冰可乐不太好，所以我就在一起说了。” 三人笑着起身，也都举着杯子，冰块在可乐里翻腾着。 “首先，作为学长，我祝贺学弟学妹成功进入栗子大学开启学习生活；其次，欢迎学弟学妹入住Iq公寓成为我们的邻居；最后，为了庆祝今天下午大家顺利抓到那个teenager，干杯！” “干杯！” x 3。 四个杯子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相撞，些许可乐洒出溅到了桌子上，不过众人并不在意。 “爽！”一杯冰可乐下肚，张铭感觉似乎所有的疲劳都消失了，“那么我们开吃吧！” “好，开吃！” ...... 第11章 新生介绍课 聚会的热度还未散尽，三楼的厨房里，盘子堆成小山，麻辣锅的红油凝成一圈辣椒红，清汤锅里漂着几片香菜，散发着菌汤的余香。 桌上散落着可乐洒出的水迹，混着老干妈的油渍，透着大快朵颐后的狼藉。 张铭站在水槽前刷盘子，袖子挽到胳膊肘，嘴里哼着歌，手上的动作飞快。 本来林悦是想刷盘子的，但是张铭和苏晓雯表示学长学姐都请吃火锅了，那收拾必须交给他们。于是厨房里的分工就变成了张铭刷碗，苏晓雯收拾桌子扫地，两人动作麻利，明显都是在家里经常干活的。 林悦靠在沙发上，笑得眼睛弯弯：“张铭，你这洗碗手艺不错啊！要不你以后负责厨房专职洗碗吧？” “好说，学姐，只要管饭，天天洗碗都没问题。”张铭用沾满水的手拍拍胸膛。 “诶，别欺负人家学弟了，厨房里的洗碗机只是这两天用不了，不是永远修不好了。”厚道的老大哥陈昊看不下去了，哪有学姐第一天开始就霸凌学弟的。 下午他和林悦就发现洗碗机出了毛病，两人跟公寓报备了一下，前台表示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修理。 ...... 收拾完，张铭二人拎起各自的采购袋，食材、日用品塞得满满，塑料袋沙沙作响。 陈昊打了个哈欠：“全军撤退，今天跑了一天，大家应该都累坏了，回去睡觉吧，明天再唠！” 和学长学姐道了晚安，张铭和苏晓雯出了b栋，穿过庭院走进了自己的公寓楼，在楼梯口告别后，各自返回了住处。 回到房间，张铭把采购袋往地上一扔。他打开行李箱，衣服随意挂进衣柜，其他杂物一股脑扔桌上，本来就放了不少东西的桌面直接变成了“灾后现场”。 “这就叫艺术的凌乱！”张铭满意地拍拍手。 简单收拾完毕，他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一闲下来，累了一天的疲惫猛地涌了上来，距离他上次睡觉已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了，甚至连重要的午睡都没有进行。 “第一天入住，可不能带着一身尘土去睡觉。” 张铭起身走进浴室，花五分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宽松t恤和运动裤，仰头倒在铺好床单的床上。 从家里带来的床单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窗外夜色静谧，只有偶尔庭院里其他住户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张铭盯着天花板，困意像潮水般袭来，往常的睡前刷手机环节都没来得及，迅速入睡。 ......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房间，照亮桌上乱糟糟的杂物，也晃醒了还在梦里的张铭。他迷迷糊糊睁眼，抓起手机一看，9:20。 “应该还早。”他嘀咕半句，半梦半醒。 似乎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啥事来着？算了，再睡会...... 然后淡绿色箭头意外地出现在他闭上眼的黑暗里。 “超子，你发啥疯？” 张铭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蚊子一样。 但箭头却固执地一闪一闪的，怎么都不肯消失，他只得睁开眼看超子要干什么。 顺着箭头方向看去，他那还没息屏的手机出现在视线里。 “破手机能有什么事......”话音还没落下，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苏晓雯：别忘了，九点半出发。 “我测，差点忘了！”张铭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脑子瞬间清醒了。 昨晚火锅桌上，苏晓雯提起过学校邮件通知10点有一节介绍课，让生物学专业大一新生务必参加。他还约着她一起去上课。 “多亏了超子你啊。” 张铭飞速跳下床，冲进浴室刷牙洗脸，牙膏泡沫溅到镜子上。换上牛仔裤和灰色卫衣，他抓起新买的全麦面包，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也不顾面包屑掉了一身，一边嚼一边在手机上回复：“没问题！马上到！” 然后他快速穿好鞋，背上斜挎包，于9:28准时跑出d栋单元门。 苏晓雯倚在门口，娇小的身形裹在一袭浅蓝色宽松毛衫里，衣摆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腰肢，给人以含蓄的柔美。白色直筒裤勾勒出她圆润的臀部曲线，裤脚轻搭在白色帆布鞋上，显得清新又俏皮。米色帆布包斜背在肩，轻轻压着她小巧的胸脯，低马尾随着微风轻晃，散发出一种内敛却撩人的少女气息。 “早啊，小苏姐。”张铭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早，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苏晓雯转过身，对他笑着问好，她现在已经能无视掉张铭那层出不穷的各种称呼了。抬手指了指他的嘴角：上面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张铭赶紧用手擦了擦，对苏晓雯露出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两人沿着街道向南走，栗子市上午的空气蛮清新，红砖小洋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路边草坪上露水闪着光。 路上还能看见不少背着包上学的老外，不过，在这里，他俩才是老外。 十分钟后，两人抵达栗子大学。苏晓雯对照地图，带路走进生物学教学楼，红砖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大厅里贴着课程表和迎新海报。 没想到的是，虽然教学楼很好找，但教室却设置的很隐蔽。在超子箭头的帮助下，他们依然走了五分钟，上楼下楼，又穿过几条走廊，才终于到达了对应门牌号的房间门口。 两人推门而入，与张铭幻想的欧美风大阶梯不同，教室里摆满几十台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蓝光，键盘整齐排列，不像是教室，反而像张铭中学时最爱的计算机课的机房。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的味道，夹杂着几台电脑风扇的低鸣。十几个学生已经散坐在座位上，有的在发呆，有的窃窃私语，气氛轻松。 张铭和苏晓雯挑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座位坐下，他把背包往椅子背上一挂，压低声音吐槽：“这啥情况？说好的介绍课，怎么跟电脑课似的？” 苏晓雯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淡定回应：“按照搜集的资料，介绍课应该是让大家学习登录学校的教务系统，熟悉这个系统的使用。”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里的生物课教学也用清朝老片。” 正聊着，教室门吱呀一响，一个光头中年白人走了进来，步伐稳健。他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色裤子，金丝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在灯光下反光，像个老学究。 张铭感觉他有点像戴眼镜版的x教授。 教授清了清嗓子，用标准且清晰的英文开口：“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生物化学基础课程授课老师，奈杰尔·霍桑。” 看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霍桑教授继续开口：“今天咱们这节介绍课主要有两件事情，首先是要教会大家如何使用学校的学生教务系统，所有的课程、作业、考试、成绩等各类项目都将在这个系统里进行。” 张铭扭头对小苏情报员竖了个大拇指。 “其次呢......”霍桑教授扶了扶眼睛，嘴角似乎露出一抹笑意，“和往年有一些区别，咱们将会用系统进行一场模拟考试。” 话音刚落，教室里炸开了锅，学生们窃窃私语，“啥？第一天就考试？”“我还没复习呢！” 苏晓雯微微皱眉，出现了计划外的变故，让她有些不舒服，她快速翻手机里的记录下来的笔记，确认从来没学长学姐们提过这环节。 张铭则直接傻眼，“考试？生物化学？我连酶是啥都快忘了！” 霍宁教授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别紧张，考试只是了解你们的基础，不会影响你这科的最终成绩。” 他顿了顿，补充道：“教学楼里有网络屏蔽，手机没法上网。而且，每人的试卷题目顺序都不一样，别指望抄邻座的。” 随后教授就开始用投影仪演示如何使用学生教务系统，众人跟随他的指示一步一步往下操作，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张铭跟着演示顺利进行到最后一步，屏幕上弹出试卷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的题目映入眼帘。 看着题目里密密麻麻的专业名词，他冷汗直流，这哪是专业课摸底考得哪是生物化学啊，这考的是英语！ 他侧头看了眼苏晓雯，她非常专注，手里的鼠标点击着，已经答完一题翻页了。 学霸之力，恐怖如斯。 没法子，张铭只能转回脑袋，看向屏幕，强压着自己读题，试图读懂题目和选项在说什么。 用十几秒勉强读懂了题目，他开始思考哪个选项是正确的答案。 然后，张铭的瞳孔骤然收缩——熟悉的绿色箭头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稳稳地停在了c选项的位置。 第12章 我的钛合金狗眼要被闪瞎了！ 张铭揉了揉眼睛，飞快扫视四周，确认绿色箭头不是指着其他什么东西，就是稳稳锁定屏幕上第一道题的c选项：蛋白酶。 牛，超子，牛！ 他心跳加速，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椅子嘎吱一响，引得旁边的苏晓雯扭头瞥了他一眼。 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确定这货没抽风后，又转回去继续答题。 张铭压下狂跳的小心脏，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按耐不住。 这波稳了，区区小考试，看我三合之内将他斩于马下。 有了绿色箭头的帮助，张铭如同开了十倍速外挂，60道选择题刷刷答完。 每道题前，绿色箭头都像个忠诚的导航仪，精准指向正确答案，无论是“Atp合成的主要细胞器”还是“氨基酸的化学键类型”。 他点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小懒腰，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上扬，偷瞄周围的同学。 机房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屏幕蓝光映得学生们脸发亮，大部分人还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前座的金发男生抓耳挠腮，被题目虐得想重开人生。 张铭心里美滋滋，内心感慨：“超子，你要是早仨月冒出来，我现在估计坐清北的教室里听教授讲课了！” 不过他很快摇摇头，冷静下来。 不对，这考试是因为全是选择题，超子才能这么嚣张。要是加上填空题或者计算题，不就抓瞎了？还是得低调点，不能太飘。 正胡思乱想着，电脑屏幕上的计时器滴答归零，半小时考试时间到，系统自动提交所有人的试卷。机房里键盘声渐停，换成一片低低的叹气声和椅子挪动的嘎吱声。 大部分同学，包括苏晓雯，都已经答完，屏幕上弹出“提交成功”的英文提示。只有几个人还没答完，愁眉苦脸。 霍桑教授站在讲台上，扶了扶金丝圆框眼镜，提高音量：“好了，考试结束，成绩不会公布，大家别有压力。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下周正式开课，记得查看教务系统里的课程表。” 他收拾好文件，迈着稳健的大步离开教室，四周响起一片松口气的低语。 这就是大学的课堂吗，老师说走就走，比我们还想着早点下课。 张铭感慨一句，他收拾背包，转头对苏晓雯挤眉弄眼：“这考试可真突然，幸好不计分，不然我得当场凉凉！” 苏晓雯把笔记本装入包里，语气中带着点揶揄：“大部分都是高中就学到的基础知识，刚刚听声音，你不是答得挺快？” 张铭心虚地摸摸鼻子，嘿嘿一笑：“那是，咱好歹高中理科学得不赖，底子还是有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全靠超子开挂，不然他认这些专业词汇都费劲，要是纯中文考试还好，英文考试如果没有超子，那自己应该和前面那个金发小哥一样愁眉苦脸。 两人起身走出机房，快到中午，张铭的肚子咕咕叫，早起吃的那片面包早已被消化殆尽。 他揉揉胃，满脸期待地看向苏晓雯：“考试累脑子，要不咱找点吃的吧？试试传说中的鹰国食物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吃。” 苏晓雯感觉自己也有些饿了，点了点头，指向前方的拐角：“那会从这路过，看见那条街上吃的不少，走吧。” 两人走过拐角，沿着校园外的街道往前走，栗子市的正午阳光明媚。 路边咖啡馆的玻璃窗映着行人的影子，浓郁的咖啡香混着刚出炉的面包味，勾得张铭的肚子叫得更欢。 没走几步，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映入眼帘，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红色的店招牌上用金漆写着“bakery164”，字迹有些褪色，却挡不住从店里飘出的烤面包香。 张铭伸长脖子探头一看，店内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工三明治，圆形的、方形的，馅料琳琅满目：蛋、鸡、羊、猪、牛、鱼什么都有，还有些英文标签写着的口味，他根本看不懂写的是啥。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这个三明治，跟国内的似乎不一样”苏晓雯也凑到玻璃橱窗前，鼻尖几乎贴上货架，闻着面包的酵香，脚步挪不动：“这味道……确实挺诱人，试一个？” 店里人声鼎沸，排队的学生和本地居民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和黄油的甜腻。 张铭挤进队伍，瞅着价签，意大利香肠三明治标价四镑，折合rmb快四十块。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我能吃三顿沙县！” 苏晓雯也在挑选着口味：“毕竟当地是挣鹰镑花鹰镑，按他们购买力来算的话，不算很贵。不过对于咱们换算来说，那确实，不便宜。” 张铭闻言点头：“在理......看来为了美食，只能让钱包先哭一会儿了。” 两人站在货架前挑了半天，馅料种类多得像个迷宫：有夹着厚厚培根的，有塞满牛肉片的，还有加了奇奇怪怪香草的。 张铭纠结半天，终于选了意大利香肠口味，馅料里还有酸黄瓜和番茄酱，看起来很有异域风味。苏晓雯选了鸡肉沙拉口味，透着股清爽的诱惑。 排了十几分钟队，两人终于付完款，店员把三明治放进烤箱加热，烤盘吱吱作响，香气更浓，勾得张铭直咽口水。 热好的三明治装在纸袋里，店员笑眯眯地递过来：“Enjoy your lunch!” 张铭接过袋子，顾不上三明治的烫，迫不及待撕开纸袋，咬了一大口。 面包皮烤得金黄酥脆，嚼起来像国内KFc里帕尼尼的饼皮，带着淡淡的酵香，外层微硬却不硌牙，内里软韧有嚼劲。意大利香肠咸香浓郁，切得厚实的肉片爆出油脂，混着酸黄瓜的爽脆和番茄酱的微辣，汁水在嘴里炸开。 “真香！”王境泽.jpg 张铭三口吞掉小半个三明治，一些面包屑撒在卫衣上，边吃边感叹：“这下感觉四十块花的值了。” 苏晓雯咬着她的鸡肉沙拉三明治，面包皮同样酥脆，内里鸡肉丝滑嫩滑，混着清爽的生菜和酸奶酱，带着一抹柠檬的清香，口感轻盈却层次丰富。 她慢条斯理地吃，点头评价：“我这个口味也很不错，看来门口那么多人排队是有原因的。” 两人边走边吃，朝公寓方向缓慢前进着，阳光照耀下，两人的额头都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他们都沉浸在三明治的世界里，顾不上擦。 回到公寓楼门口，张铭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三明治，满足地打了个嗝，对苏晓雯挥手：“这顿吃得真爽！正好回去午休一会，小苏姐，有啥事情给我发消息。” 苏晓雯的饼子还没吃完，她一边啃着饼子一边点头，挎着的帆布包晃了晃：“好好休息吧，明晚有新生欢迎会，别忘了。” 她转身上楼，浅蓝色毛衫在阳光下映出她娇小的背影，腰身柔软，臀部随着步伐轻摆，散发着含蓄的性感，仿佛一抹清风，温柔却让人心动。 人往往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张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其消失在拐角，才转回脑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刷卡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张铭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换好衣服和鞋子，大字躺在床上。 “终于闲下来了，这下能研究研究超子到底有多少功能了。” 每当张铭以为超子就那些功用时，它就能给自己来个惊喜，这下他要好好看看自己的超能力到底还藏着多少潜力。 “嗯，先试试数量和精度吧，我想想。”张铭摸着下巴。 诶，有了！?（弄碗面给你.jpg） 记得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它在空气里广泛存在。 “超子，指出我房间里所有的细菌。” 然后，就像是电脑游戏里突然加载出大量的模型画面开始卡顿一样，张铭的面前也出现了大量的绿色箭头，只不过这次卡顿的是他的双眼。 “啊！我的钛合金狗眼！要被闪瞎了！” 第13章 偶遇林悦 张铭捂着眼睛在床上打滚，视野里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箭头差点给他整出密恐。 不幸中的万幸，超子这次还算“贴心”——在他闭上眼睛后，那铺天盖地的箭头并没有继续保持，眼前只剩一片安静的黑暗，不然箭头再维持几秒钟，他不说被晃瞎，但估计以后看任何东西都会自动带上一层绿色的滤镜了。 不过张铭还是不敢睁开双眼，不确定还会不会看到那箭头集群。 “超大圣，收了神通吧！” 喊完之后，顿了一下，他才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眼缝，确认箭头真的没了，瘫回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以为报废了，太刺激了！” 回想刚才的“细菌测试”，张铭心有余悸。 看来以后做测试不能这么莽撞了，要是玩“炸”了那“炸死”的是自己。 张铭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个“稳”字，时刻提醒自己，要向“九成八”师兄学习，稳字当先。 不过，超子的测试还没有结束，稍微休息了一下，张铭就开始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测试。 距离。 先从近一些的地方开始吧。 “来，指出最近的超市！”绿色箭头唰地冒出，指向窗外，是他们昨天去超市的方向。 张铭点点头：“靠谱！那……白金汉宫！” 箭头毫不犹豫，转向东南。 他搓搓手，脑洞越开越大：“再来，胡夫金字塔！”箭头稍微偏转了一些角度，但大体还是东南，远隔重洋依然没有影响到他。 张铭越试越嗨，决定玩个大的：“冥王星！”这次，绿色箭头似乎有点闪烁，晃了晃，像信号不稳的雷达，但还是指明了方向。 随后张铭又尝试了太阳系外面的星球，这次他确定了超子的极限距离就是太阳系范围内，再远绿色箭头就直接消失了。 “emmmm，超出太阳系就罢工了......不过也够用了，我就算丢东西总不会丢到一光年外的地方去！” 测试完范围和精度，张铭心里有了底，他对超子很满意，虽然没有战斗力，但他也不是生活在什么战斗番里，无所谓啦。 “这下能安心午休一会了。”做为正宗煤省人，中午不睡觉可是要被扔到矿洞里打凋零骷髅的（乐）。 ...... 阳光从正午的炽烈转为午后的柔和，窗帘缝隙透进一抹金黄。 张铭迷迷糊糊睁眼，抓起手机，下午四点整。 他伸个懒腰，神清气爽，前两天缺的觉总算补齐。 翻了翻消息，群里静悄悄，只有封学校邮件邀请参加明晚的欢迎会。 起身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这天儿，窝在屋里多浪费！出去溜达溜达” “反正有超子的太阳系全覆盖导航在，也不怕迷路。” 说走就走，张铭麻利地爬起来，套上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背着小挎包，推门出发。 他沿着街道漫步，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正哼着小曲，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悦背着小巧的帆布包，步伐轻盈，白色连体长裙紧贴着她曼妙的身躯，在夕阳下微微飘动，勾勒出纤腰与长腿的优雅曲线。宽檐遮阳帽下，黑发如瀑轻晃，散发着御姐的从容与魅惑。 张铭眼睛一亮：“林悦学姐！” 林悦听到声音，转身一看，惊喜地挥手：“学弟？这么巧！” 她摘下遮阳帽，露出清秀的笑脸，夕阳在她脸上镀了层暖光，显得格外温柔，嘴角的笑意像春风拂过。 张铭快步上前，咧嘴：“学姐，你这是去购物吗？” 林悦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着，长发在肩头也跟着左右飘荡，“不是哦，我刚上完选修课，大二开课要比新生早一些。你呢？一个人出来闲逛？” 原来如此，张铭点了点头，“刚睡了个回笼觉，出来透透气，反正有……咳，导航，不怕迷路！”差点说漏嘴，他赶紧岔开话题：“学姐，你这连体长裙搭配帽子，妥妥的英伦风，很好看诶！” 林悦被逗得扑哧一笑，“少贫嘴！说起来，昨天多亏你眼神好，帮我“找”回那个限量版的水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要是真没了估计得心疼好久。” 其实是靠超子开挂，我哪有这眼力！ 但他嘴上却自夸着：“小事一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超子的能力就是我的能力，这恒河里（）。 林悦笑眯眯地摆手：“别谦虚了，这样吧，学姐请你喝下午茶，算是我的谢礼！” 张铭连忙摆手推辞：“别别，昨天你和昊哥请我们吃火锅，今天哪能再让你破费？” “那不一样，昨天是欢迎，今天是答谢，小苏学妹我会之后找机会感谢她的。”见他还有些犹豫，林悦佯装生气，纤细的手指点着他的肩膀，“再推辞我可真翻脸了！附近有家咖啡厅，甜点超好吃，走吧！” 张铭架不住学姐的“威胁”，举手投降。 两人并肩朝咖啡厅走去，咖啡厅就在街角，玻璃窗上贴着手绘的下午茶菜单，门口摆着两盆小雏菊，迎风摇曳。 张铭推门进去，铃铛清脆一响，店里飘来浓郁的咖啡香，混着烤蛋糕的甜腻气息，勾得他肚子又有点蠢蠢欲动。 林悦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她点了杯卡布奇诺和一块芒果布丁，张铭纠结半天，选了价格相对便宜的的，美式咖啡加巧克力松饼套餐。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上了甜点，芒果布丁晶莹剔透，表面一层奶油泛着光，巧克力松饼热腾腾的，撒着糖粉，散发浓郁的可可香。 张铭咬一口松饼，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巧克力酱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起眼：“这松饼，简直是甜品界SSR。” 林悦舀了一勺布丁，芒果的酸甜混着奶油的丝滑，她满意地点点头：“这家甜点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两人边吃边聊，张铭说起今天上午的突击摸底考试：“这摸底考试让我猝不及防，幸好有……”他赶紧刹车，改口：“幸好底子还行！” 林悦笑而不语，舀着布丁，语气温柔：“听说今年咱们栗子大学换了校长，看来第一把火烧到你们新生这里了。” 两人聊着聊着，林悦突然问道张铭对于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 张铭愣住了。 规划？高考前他只想着考个好大学，高考失利后忙着准备鸭思，来到鹰国又一直忙活，他还真没认真想过未来。 他嚼着松饼，陷入沉思，林悦也没着急，慢悠悠地吃着布丁。 半晌，张铭回想起自己心底的一个小小的幻想，冒出一句：“说起来可能有些好笑，我想……上水木大学！”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作为绝大多数华夏人心中的顶级学府，在童年时大伙应该都艰难抉择过：到底是选水木呢还是选燕大呢？直到长大了，才知道，自己小时候的烦恼完全是多余的。 如果放在几天前，张铭对于上水木大学这件事，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有了超子，这念头像深埋在土里的种子突然被浇了水，开始快速破土发芽。 林悦却没笑，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水木大学？那可是很高的目标，不过你有这心气，挺好。” 她顿了顿，语气像个知心大姐姐：“水木的生物系很强，栗子大学的课程也不差，你可以把这当跳板，认真学，在本科期间做出一些好项目，就可以申请硕士甚至直博。” 张铭有些惊讶，没想到学姐不仅没泼冷水，还给出靠谱建议。 “学姐，你这鼓励让我有点飘了！不过我还得多努力才行。” 林悦笑眯眯地舀了口布丁：“时间还很充裕，关键是有目标。慢慢来，我看好你。” 张铭心头一暖，感觉学姐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照得他有点晕乎乎，这十几年来，除了父母，还有谁像他一样这么鼓励过自己。 两人吃完甜点，夕阳快要落下，咖啡厅窗外橙红一片。林悦瞥了眼表：“不早了，回公寓吧。”张铭心里还回味林悦的鼓励，点点头。 两人走出咖啡厅，栗子市的街道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 走了几步，张铭发现鞋带开了，于是蹲下身子系。 起身时，他抬头一看，林悦在前方两三步处停下等他。白色长裙在余晖下泛着柔光，紧贴她窈窕的身形，勾勒出胸前的弧度与臀部的圆润。 宽檐帽下，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夕阳在她身后晕染出一圈金边，宛若画中仙子，优雅却带着一丝撩拨人心的气韵。 第14章 怎么进迪厅了，这还是大学吗？ 张铭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学姐，你今天真好看！” 林悦愣了愣，随即笑得如春风拂面，像是听到了小弟弟对大姐姐的夸赞。走到张铭面前伸手哄小孩般拍拍他的脑袋：“不愧是吃了松饼，嘴就是甜，学姐收下你的彩虹屁啦！” 张铭被这“慈爱”一拍，脸微微发烫。 这是把我当幼儿园小朋友了？他撇撇嘴。 但是看在林悦笑得那么好看，气质又温柔又撩人的份上。 算了，学姐乐意拍就拍吧，毕竟哥本来就没啥歪心思，纯有感而发。 两人不快不慢地走向公寓，栗子市的太阳已经落下，暮色渐深，路灯一盏盏亮起。 到了公寓门口，林悦挥手，笑容依旧温暖：“学弟拜拜，回去早点休息！” 张铭也咧嘴笑着回应：“学姐晚安！” 目送林悦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推门回房，他甩掉鞋，往椅子上一瘫，打开电脑，盯着屏幕“既然没啥事，那就干点正经的！xx，启动！” 没错，他点开就是那传说中的“二字游戏”——鸣x！ 人们可能会惊讶，怎么不是yuan？！ 你说的对，但是鸣x是由库x科技自主研发的一款全新开放世界冒险游戏。 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 咳！扯远了，总而言之，源神时代已成过去，现在是他铭朝的天下！ ...... 游戏刷到半夜，张铭才心满意足地关机，倒头就睡，梦里全是一路上遇到的漂亮小姐姐们，嘴角还挂着傻笑。 第二天上午过得很平淡，没有发生任何偶遇事件，他去华超补了辣条和可乐，中午窝在公寓刷视频。 时间一晃到两三点了，张铭在厨房忙活他的“正宗方飞卧”——一包方便面，煮的时候飞一个鸡蛋进去打蛋花，最后再卧个水嫩荷包蛋，撒点葱花，香气扑鼻。 他端着碗，瘫在沙发上，边吃面边看着《孤独的美食家》，视频里五郎叔大口吃着中华担担面，麻辣酱汁冒着热气，面条筋道，配上花生碎，看得张铭直咽口水。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改天试着复刻一波！” 正吃得欢，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微信： S（苏晓雯）：你今晚打算参加迎新派对吗？ 张铭筷子一顿，想起之前她提到过的学校迎新派对，说是会有很多人参加。 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这种活动肯定是懒得去的，大概率无聊又浪费时间。 但是，现在苏晓雯也要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就算无聊，也能欣赏小苏这养眼的颜值，肯定不会没意思。 他飞快回复：去去去！小苏姐，你出发时喊我一声就行！ 很快，屏幕跳出苏晓雯的消息：（小猫oK.jpg）。 张铭看着那只眨眼的小猫表情包，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小苏同学虽然平时看着很认真冷静，但用的表情包反而给人一种反差萌的味道。 吃完泡面，他把碗筷一股脑扔进洗碗机，拍拍肚子，回屋继续开摆。 时间一晃到下午五点，手机叮地一响，是苏晓雯发来了信息：五分钟后，大门口见。 张铭麻利地跳起来，翻出件黑色速干外套，配上牛仔裤和白板鞋，照镜子理了理头发，保证自己处于一个干净清爽的状态。 随后抓起手机和钱包，推门而出。 这次他比苏晓雯要快一点，但也只等了半分钟，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 她今天一身休闲风，白色毛衣搭配浅蓝色高腰牛仔裤，外面披了件米色风衣，肩上背着小巧的挎包，黑色长发依然是扎成低马尾，干净利落却透着一丝学霸的气质。 张铭热情地跟女孩打招呼。 苏晓雯微笑着回应，然后看了看他的穿搭，目光落在他薄薄的外套上，提醒道：“九月底的鹰国晚上很凉的，你穿这么少不冷？” 张铭摆出个古典健美姿势，秀了秀不算大的肱二头肌：“小苏姐，我可是北方孩子，在冰雪里冻大的，这点凉风，毛毛雨啦！” 耐冻王，牛牛牛。 苏晓雯被他逗乐，摇摇头：“行，冻感冒了可别找我借纸巾。” 张铭拍胸脯：“放心吧，杠杠的！” 两人并肩朝学校北门走去。 张铭偷瞄了眼苏晓雯的侧脸，低马尾在微风中轻晃，学霸气质中透着点少女的青涩。 小苏姐这颜值，跟学姐的御姐风虽然是完全不同路数，但一样很能打。 轻车熟路，两人很快走到栗子大学北门，邮件里提到的迎新派对在西北角的礼堂，离现在地位置不过几步路。 他们远远就看见一座传统英式建筑，灰石砌成的塔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尖顶上镶着铜绿色的风向标，墙面爬满常春藤。 塔楼前挂着横幅，用五颜六色的笔写着英文标语：“欢迎新生来到栗子大学！” 张铭啧啧称奇：“这塔楼就很有霍格沃茨内味了！你说咱等下进去是不是还会有分院仪式？” “那你肯定被分配到阿兹卡班，快进吧！”苏晓雯少见地接下了他的梗，她的心情明显也很不错。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两人径直走进礼堂推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们都傻眼了。 张铭所脑补的优雅派对场景——长桌摆满银质餐具，学生们端着红酒轻声交谈——完全不存在！礼堂里灯光五彩闪烁，像是误入了迪厅，最前方的台子上站着个dJ，戴着大耳机，手指飞快地搓盘，劲爆的电子乐震得地板嗡嗡响。 台下挤着一堆学生，跟着节奏狂跳，彩灯扫来扫去，空气里混着果汁、啤酒和汗水的味道。 张铭愣在门口，嘴角抽搐：“这啥迎新派对？夜店开张吗？有够闹挺的！” 苏晓雯也一脸懵，皱眉：“不对啊，往年都是说迎新派对是大厅里摆着长桌，新老生坐一起边吃边聊天的，今年咋变成这样了？” 两人面面相觑，明显都不适应这震耳欲聋的氛围。 张铭挠头：“这地方比菜市场还吵，咱在这儿待着，感觉听力都得下降。” 苏晓雯点头，压低声音：“我还想着能认识几个学姐，结果这……算了，咱们走吧吧！” 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英语：“嘿，学弟！” 张铭一激灵，感觉声音有点熟悉，转头一看，是飞机上坐他旁边的热情元气南朝鲜学姐李惠莉。 她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披在肩上，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马丁靴，帅气中带着些酷飒的魅力，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李学姐！好巧啊！”张铭惊喜地打招呼。 李惠莉快步上前，笑嘻嘻地拍拍他肩膀：“来之前我还想着会不会碰到你呢，运气真不错！” 随后她目光一转，落在苏晓雯身上，眼睛一亮：“哦，这位漂亮的女生是……？” 张铭赶紧介绍：“学姐，这是我同学，小苏姐，也是今年新生！” 苏晓雯微微一笑，礼貌地用英语：“学姐好，我是苏晓雯，叫我晓雯就好。” “好像在哪见过你来着？”人们往往对外貌很有辨识度的男女印象深刻，李惠莉右手握拳轻砸左手掌，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飞机上坐我斜后方的那个漂亮女孩？气质超棒的那个！” 饶是苏晓雯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手：“学姐过奖了。” 三人站在礼堂门口，大厅里喧闹的音乐成了背景音，很快就熟络起来。 张铭好奇：“学姐，你不是毕业了吗？咋跑来参加迎新派对？” 李惠莉耸耸肩：“我开了一家小店，想来派对发传单宣传一下，结果……”她指指礼堂里的“迪厅”景象，无奈地笑，“这动静，震得我脑子嗡嗡响，还没宣传就想跑了，刚好在门口撞见你们！” “啊对，有印象了，你之前提到过要开个店。”张铭的记忆涌了出来，“不过你说店名保密来着。” “哈哈，其实是一家南朝鲜小吃店，上次说保密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叫什么名字。”李惠莉笑着跟张铭解释。 苏晓雯也好奇地看传单：“学姐，你这店还没开业？” 李惠莉点头，兴奋地比划：“对，下周开张！店里还在装修，我正想找人试吃新品......” 然后她看着二人，突然有了主意，左边把张铭的胳膊攥到怀里，右边拉住苏晓雯的手，语气热烈：“走走走，学弟学妹，姐带你们去店里看看！就在附近巷子里，五分钟路程！” 张铭被拉得一个趔趄，胳膊在李惠莉的怀中不经意地感受到她轻盈却饱满的存在，像被夏夜微风拂过的湖面，荡起细微涟漪。 他嘴上喊着：“学姐，慢点。”心里却乐开了花，跟着学姐吃特色小吃，这不比在什么迎新迪厅蹦迪强？ 苏晓雯被李惠莉的热情感染，也笑着被拉着前进，三人迈着大步，朝栗子市的小巷走去。 第15章 李惠莉的小吃店 走近小巷，夕阳下的巷子安静而温馨，巷口的路灯还未到开启的时间，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这条巷子距离上次二人光顾的那家“bakery 164”三明治店不远，张铭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独属于面包的麦香，勾得他肚子有点蠢蠢欲动。 三人进入巷子里，这里相比主街，要看起来更有年代感一些，石板路两侧的红砖墙爬着些藤蔓，透着栗子市的英伦老派情调。 走过一半，又拐了个弯，一间低调的小店映入眼帘。店面不大，还没挂招牌，玻璃窗干净明亮，透出暖黄灯光，映得外墙的红砖多了几分温馨。门框漆成浅绿色，门口摆着一盆小雏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透着清新可爱。 张铭透过窗户瞅了眼，店内奶白色墙面点缀着手绘图案，泡菜罐和各种南朝鲜风格的摆件跃然墙上。此外，还能看见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想必是让顾客随时看到美食制作的过程。 张铭大声称赞：“学姐，这店也太有味道了！感觉下一秒就得来个欧巴端着咖啡过来。” 李惠莉笑着推开店门，铃铛清脆一响：“欧巴没有，欧尼亲自下厨！快进来吧！” 温暖的灯光裹着三人，像回到家般舒适。店内布局一览无余：两张四人桌摆在中央，木质桌面上刻着简约花纹；包裹住厨房的是一张日式吧台式长桌，配高脚凳，适合单人顾客落座；墙角立着一个自助售货机模样的机器，颇有科技感。 开放式厨房里，砧板、锅具整齐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芝麻油香。 张铭左看右看，啧啧称奇。而苏晓雯认真打量，目光扫过墙上的手绘，点头：“很温馨，各种元素互相搭配，形成的氛围融合得很好。” 李惠莉像小时候带朋友参观家的小孩，兴奋得眼睛发亮，拉着两人到处介绍，她指着像是自助售货机一样的机器，得意道：“这是自助点餐机，顾客点完单，订单直传厨房，省时省力！” 张铭凑过去，摸了摸机器屏幕，“之前在霓虹的视频里看见过这样的点餐机，还蛮有意思的。” 李惠莉叉腰得意：“对吧！我也觉得很不错！” 苏晓雯沉吟片刻，语气认真：“学姐，这机器很方便，但如果顾客多，排队点餐可能浪费时间。会不会......在每个座位加个扫码点餐功能，效率更高？也能让顾客多一个点餐方式的选择。” 李惠莉愣了下，眼睛一亮，一拍脑袋：“对啊！学妹真厉害，我得赶紧记下来！” 她掏出小本本刷刷记下，朝苏晓雯竖大拇指：“这主意绝了！回头我就找人制作二维码，学姐下次请你喝柚子茶！” 苏晓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手：“学姐客气了，我就是偶然想到。” 李惠莉麻利地拉开四人桌的椅子，按着张铭和苏晓雯坐下，端来两杯柠檬水，拍拍手，兴奋地宣布：“大家坐好休息休息，我这就给你们制作我的拿手好菜，你们是除了我家里人外，第一批尝到我做的美食的顾客呢！” 她转身朝开放式厨房走去，边走边介绍：“我暂定的菜单有三角紫菜包饭、辣炒年糕、炸辣薯饼，个个都很美味！不过……”她挠挠头，语气有点尴尬：“店还没开业，食材没齐，今天只能做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 张铭竖着大拇指表示没问题，只要有吃的他就oK。 苏晓雯放下水杯，礼貌地问：“学姐，有不辣的菜吗？我不太能吃辣。” 李惠莉摆摆手，笑得自信满满：“很遗憾，没有，但是我可以少放辣椒。而且这个菜，看着红彤彤，其实一点不辣，入口甜香，保你爱上！” 然后她进入厨房准备换工作服。 不一会，两人就看见李惠莉在翻箱倒柜找找着什么，嘴里用家乡话小声念叨着什么。她在厨房里左翻右找，动作像只忙碌的小松鼠。 张铭有些好奇李惠莉在找什么，他心念一动，超子发动了起来，淡绿色的箭头指向了她身后的木架，上面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李惠莉虽然找了好几圈，但目光从没往那儿瞄过。 张铭憋着笑，起身走过去，伸手拿下围裙，递到她面前：“学姐，你是在找围裙吧，给你。” 李惠莉愣了下，接过围裙，脸刷地红了，哈哈干笑：“哎哟，学弟眼神真好！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谢谢你！”她拍拍张铭肩膀，拍得有点夸张，明显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张铭很是谦虚：“不客气学姐，小事一桩！” 感觉李学姐很需要我这个超子啊，她这大大咧咧的马大哈性格，估计经常找不到东西。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李惠莉系上围裙后，瞬间进入了认真状态，在开放式厨房忙碌起来。她动作熟练，切年糕、调酱料、热油锅一气呵成，锅里滋滋作响，酱香和辣椒的微呛气息绝大部分被油烟机吸收，一小部分飘在店内，又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张铭看得入迷，忍不住感叹：学姐这画风变化真快，飞机上刚碰到的时候以为是一个高冷女神；后来聊起天来发现其实是一个元气满满有些马虎的小姐姐；现在做起菜来又像认真专注于手头工作的工程师，形象百变。 李惠莉的身影在灯光下忙碌，围裙系带在腰间打了个活结，栗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散发出干练的魅力。 不一会儿，厨房飘来浓郁的酱香，夹杂着炸物的酥脆气息。李惠莉端着两盘热腾腾的小吃走来，笑眯眯地把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各分成两份，摆在张铭和苏晓雯面前。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晓雯学妹的份我特意少放了辣，放心吃！” 辣炒年糕红艳艳的，q弹的年糕裹着浓稠酱汁，表面撒着白芝麻和葱花，热气腾腾，散发甜辣香气。炸辣薯饼金黄酥脆，切成小块，边缘点缀微红的辣椒粉，外皮裹着薄薄油光，内里隐约透出土豆的软糯。 张铭眼睛发亮，筷子已经蠢蠢欲动：“那我先开动了！” 张铭夹起一块辣炒年糕，酱汁黏稠地拉出细丝，入口q弹，微辣的酱料在舌尖炸开，随即被甜香包裹，作为辅助，芝麻的味道也在嘴里回荡。 他嚼得眯起眼，满足地比了个大拇指。 好吃！ 再咬一口炸辣薯饼，外皮嘎吱酥脆，内里软糯如云，辣椒粉带来一丝刺激，却被土豆的绵密中和，层次丰富得像在吃立体画。 他猛点头，嘴里塞满薯饼，含糊道：“这薯饼，学姐，你不去开连锁店，简直是人类味蕾的损失！” 李惠莉被夸得眉开眼笑：“嘴真甜！等下给你再做一些带回去吃！” 张铭吃得正欢，目光瞟向苏晓雯，顿时乐了： 她夹了一小块年糕，小心翼翼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脸颊刷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额头隐约冒出细汗，头顶仿佛升腾着蒸汽。她猛灌一口柠檬水，眼睛瞪得圆溜溜，表情扭曲得像只被辣到的小猫。 张铭憋笑：“小苏姐，你这脸，红得能当交通信号灯了！” 苏晓雯瞪了他一眼，她辣得喘气，手忙脚乱又抓起薯饼，咬了一口，结果更不行了，辣椒粉的微刺激让她小嘴一撇，声线都软了：“这、这也太辣了吧！” 李惠莉一看，赶紧跑去添水，递到她面前，连声道歉：“哎哟，晓雯学妹，实在是抱歉！我真少放辣椒了，可能韩式辣酱底子还是有点冲！”她一脸懊恼。 苏晓雯喝完半杯水，喘着气，脸还是红扑扑的，但她摆摆手，声音有些软：“学姐……虽然好辣，但真的好好吃呀！” 她又夹了一小块年糕，咬了下去，辣得眼角泛泪，却倔强地点头：“嗯，甜甜的，辣辣的，超好吃！” 张铭看呆了，平时冷静学霸的苏晓雯，此刻像解放了天性，少了清冷滤镜，多了股可爱的感觉。 小苏姐这状态，跟喝了大酒似的，难怪那天晚上她只吃清汤锅，辣锅一口都没吃。 不过，她这样前后反差的样子，还真挺萌的。 辣的直喘气的苏晓雯抬头看见张铭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他，娇哼了一声：“呆子，别看了，快吃！” “哦，嗯嗯，这就吃。”埋头猛吃.jpg 李惠莉笑着拍手：“学妹，你太可爱了！等下次学姐进全了食材，给你做紫菜包饭，这个不辣，保你吃得舒舒服服！” “我也要吃！”——吃货张。 “都有都有，下次就给你们做。”李惠莉这个时候反而有点像一个照顾孩子的妈妈了，不过看着学弟学妹都很喜欢她做的食物，也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但小店里却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的温馨与舒适。 第16章 研究自助点餐系统 张铭和苏晓雯吃光盘里的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满足地靠在四人桌的软垫椅上，端着柠檬水慢悠悠地啜。 张铭拍拍肚子，感叹：“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南朝鲜特色小吃了。” 苏晓雯擦擦嘴角，脸上的辣红褪去些许，恢复了日常的气质气质，点头附和：“味道很正宗，按学姐的手艺来看，开店后肯定火。” 李惠莉眉眼弯弯，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那是！等开业后，你们得来捧场！学姐给你们打八折！” 三人围着四人桌闲聊，李惠莉喝了口水，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苏晓雯身上：“晓雯学妹，刚刚你说的那个扫码点餐系统，确实很赞！不过……”她挠挠栗色卷发，语气有点无奈：“我对这些技术完全抓瞎！你们俩有没有啥建议？” 苏晓雯放下水杯，认真摇头：“学姐，我没研究过点餐系统，平时也就在饭店里扫码点过餐，对后台技术没有什么了解。”她看向张铭，目光里似乎是在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思路。 张铭被问得一愣，摸摸下巴，脑子飞快转动：点餐系统……我一个臭学生物的，咋可能懂这个？或者说......我认不认识了解这方面的人？ 他正犯愁，眼前忽地一闪，超子的绿色箭头凭空冒出，淡绿光点直指桌上放的手机。 诶？我还真认识懂这个的牛人？ 张铭解锁手机的动作一气呵成，绿色箭头在通讯录上方盘旋，最终精准指向一个熟悉的名字，热情老大哥——陈昊。 张铭眼睛一亮，：对啊！昊哥！之前在大巴上他自我介绍时说过他是计算机专业的，应该懂这方面的知识。 他抬头看了眼二人，看她们还在看着他，于是说：“你们先聊，我问问别人，看看他懂不懂。” 张铭飞快打开聊天软件，找到陈昊的头像，点开私聊，噼里啪啦打字：“学长，你会开发自主扫码点餐系统吗？”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几乎秒现，估计陈昊也正好在看手机，很快，他的回复蹦出来：“？学弟，你不是生物专业的吗？咋研究起开发系统了？想转行当码农？” 张铭憋笑，回道：“害，不是我！朋友开店，想弄个扫码点餐功能，方便客人。” 陈昊很快回复：“哦，那简单！不用特意开发系统，下载个现成的点餐App，里面能自主上传菜单，然后会生成二维码。我之前帮朋友弄过，记得有个教程，你稍等啊。” 没过半分钟，他甩过来一个文件链接，备注：中英文双语教程，超详细，照着做准行！ 张铭点开链接，屏幕弹出一个不算大的pdF文件，打开后，里面包括中英文对照，图文并茂，从注册账号到上传菜品、生成二维码一应俱全。 他粗略扫了两页，暗暗给陈昊点了个赞。 昊哥这人真靠谱，能处。 他跟陈昊发了消息表示感谢，随后抬头，对正和苏晓雯聊天的李惠莉挥挥手机：“学姐，好消息！找到解决方案了！” 李惠莉眼睛放光，椅子一拖凑过来，差点挤到张铭身上，兴奋道：“真的？快讲讲！” 苏晓雯也放下水杯，目光投向张铭，带着点好奇。 一股淡淡的柚子香从她身上飘来，张铭脸一热，稍稍挪了挪，然后清清嗓子，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然后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跟二人讲解了使用App注册并上传菜单的全部流程。 李惠莉听完，惊喜地一拍桌子：“这么简单？学弟，你这朋友也太靠谱了！” 她抓着张铭和苏晓雯的手，栗色卷发跟着脑袋一起晃动：“碰到你们俩真是我今天最大的幸运！晓雯出主意，张铭找资源，姐实在是太感动了！” 苏晓雯被她抓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抽回手：“学姐，你太夸张了。” 张铭笑着：“学姐，感动就多包些吃的，我不挑！” 李惠莉哈哈大笑，表示没问题，起身拿过自己的平板，迫不及待地说：“来来，趁现在有空，教我怎么弄！”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围到她身边。 很快，在二人的指导下，李惠莉就完成了注册、申请店铺、测试上传等环节。 张铭比了个oK手势：“学姐，接下来你拍好菜品照，打印二维码贴桌上，点餐系统就齐活了！” 苏晓雯点头：“剩下的操作教程里都有，学姐可以慢慢看。” 李惠莉放下平板，感动地看向两人，她起身，拍拍手：“稍等啊，学姐给你们整点谢礼！” 张铭和苏晓雯刚想摆手拒绝，她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向厨房，系上围裙，锅铲声又响了起来。 厨房里，辣椒酱的香气再次弥漫，夹杂着炸物的酥脆气息，勾得张铭本来已经没感觉的肚子又有点蠢蠢欲动。 不一会儿，李惠莉提着几个保温袋大步走来：“学弟学妹，谢礼来啦！”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拍拍手：“这儿是四份辣炒年糕，四份炸辣薯饼，热腾腾刚出锅！你们回去慢慢吃，吃不完分给朋友，也算是帮学姐我提前宣传一下了。” 张铭眼睛瞪大，他竖起大拇指：“学姐，这谢礼也太豪了！” 苏晓雯看着保温袋，惊讶道：“这么多，太破费了！” 李惠莉摆手，豪爽地笑：“破费啥！你们帮我搞定点餐系统，这点小吃算啥？开业后常来，再给你们加量！” 张铭和苏晓雯拎起沉甸甸的保温袋，起身准备告别。 李惠莉送到门口，栗色卷发在灯光下晃悠，挥手叮嘱：“路上慢点！下周开业来捧场啊！” 张铭咧嘴：“必须的！学姐！” 苏晓雯笑着点头：“店里生意肯定火爆！” 和学姐道别后，两人提着袋子朝公寓走去，身后李惠莉的“拜拜”声渐远。栗子市夜风微凉，夹着秋叶清香。 张铭拎着保温袋，边走边说：“小苏姐，这袋子年糕和薯饼，咱得战略分配！留点自己吃，剩下的送人。” 苏晓雯嘴角却上扬：“可以，我觉得可以给陈昊学长和林悦学姐得尝尝。” 张铭一拍大腿：“对！昊哥的教程刚刚帮了不少的忙，而且上次他们还请咱吃火锅，送点小吃正好！”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回公寓后分出一部分年糕和薯饼送给陈昊和林悦。 回到公寓，张铭和苏晓雯直奔陈昊和林悦的居住单元。 敲开门，陈昊穿着件宽松t恤，头发乱糟糟像刚打完游戏，见到两人手里的保温袋，眼睛一亮：“哟，学弟学妹，带啥好吃的来了？” 林悦从厨房探出头，白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笑眯眯：“闻着味儿就知道是美食！快进来！” 张铭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得意地介绍：“昊哥，悦姐，这可是南朝鲜正宗辣炒年糕和炸辣薯饼！我们刚从朋友的店里带回来的，特意分点给你们尝鲜！” 陈昊打开保温袋，酱香扑鼻，他夹起一块年糕，咬一口，嚼得满嘴生香，猛点头：“这年糕，绝！比我之前吃过的味道都要好！” 林悦试了块薯饼，外皮酥脆，内里软糯，辣椒粉的微刺激让她眯起眼：“好吃！就是有点辣，不过还算可以接受。”她笑着看着苏晓雯：“晓雯学妹，你不是怕辣吗？咋敢吃这年糕？” 苏晓雯脸一红，摆手：“学姐，我是被忽悠了！说好‘一点不辣’，结果把我辣坏了！学姐你之前不是也不吃辣吗？” 张铭想起小苏那会吃辣后的样子，嘿嘿偷笑。 林悦笑眯眯解释：“我最近脸上有点长痘，才忍痛戒辣，不然辣椒我可不怵，好歹我是川渝妹子的血脉。” 陈昊插嘴，乐呵：“表妹小时候可是把辣椒当零食吃的，晓雯学妹你还得练！” 苏晓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jpg 第17章 唐顿庄园 厨房里，四人围桌而坐，桌上保温袋里残留的辣炒年糕酱汁泛着油光。 林悦放下水杯，目光看向张铭和苏晓雯，语气轻快：“所以说你们已经听过新生介绍课，也参加了新生欢迎派对......那这周学校应该对你们没啥安排了。” “欢迎派对”......也算是“参加”了吧，张铭心底默默吐槽。 她顿了顿，扭头看了眼陈昊，笑眯眯补充：“我俩这周的课也上完了！要不，咱周六组团出去玩一波，带你俩逛逛栗子市周边的景点，咋样？” 陈昊一听，豪爽附和：“好主意！去年那会咱俩也是学长领着逛的，现在换成咱们带小萌新们出去跑了！” 张铭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栗子市周边的景点我还一个都没去过呢！” 苏晓雯沉吟片刻，想着反正还没正式开学，放松一下也不错：“好，我也想看看周边风景。” 林悦见大家兴趣高涨，提议：“那去唐顿庄园吧，不仅是同名电视剧的拍摄地，而且庄园古堡、大树草坪，随便拍几张都很好看。” 苏晓雯好奇问：“唐顿庄园？之前好像听说过这电视剧，好像还蛮有名的。” 林悦点头：“对，连拍了六部，在电视剧播出后，这庄园就成了小有名气的景点了。” 张铭挠挠头。啥电视剧？没听过，怎么感觉自己生活在平行宇宙里。 不过他也没表示反对意见，反正去哪里都是逛。 陈昊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出发。” 林悦微笑着点头：“那就由我安排行程，带着大家逛了。” ...... 时间来到周六上午九点，Iq公寓大门口，四人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张铭扫视一圈，大伙的穿搭各有风采。 陈昊学长随性豪爽，黑色冲锋衣内搭白色t恤，卡其色工装裤配登山鞋，棒球帽扣在头上，活脱脱户外探险者。 林悦学姐则气场全开，米色风衣束腰勾勒身形，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深蓝色修身牛仔裤配棕色短靴，黑色长发披肩，墨镜架在额头，提着个小手包。 而苏晓雯知性大方，浅灰色毛呢大衣敞开，内搭白色衬衫，黑色直筒裤配白色板鞋，米色单肩包挎肩，头发扎成小马尾，透着干练的气质。 只有他自己一身简单随意的灰色卫衣配牛仔裤，运动鞋踩得嘎吱响，黑色双肩包斜背，头发微乱，活像个刚起床的大学生。 在互相打过招呼后，林悦带路，四人步行到附近车站。 林悦早查好攻略，麻利地买好票，领着众人登上直达唐顿庄园的大巴。她从司机那儿拿了四张公交票，转身冲大家眨眼：“凭车票能半价买庄园门票，省不少钱。” 张铭凑过去看票，：“半价？这波血赚，不愧是学姐！” 四人挤在靠窗座位，车窗外田野渐多，羊群点缀绿坡，乡村风光初现。 大巴行约半小时，抵达唐顿庄园站。走下车，庄园大门是高大的铁艺结构，漆成深绿色，透着庄严。 林悦拿着公交票，领着三人走向售票处，窗口的工作人员热情招呼：“欢迎！凭公交票门票半价，每人10镑！” 林悦麻利付钱，拿了四张票和一张庄园地图。 他们穿过深绿色铁艺大门，四人踏上通往城堡的石子路，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清脆。周围草坪修剪得像绿毯，空气清新，夹着泥土香，几棵老橡树枝干粗壮，撑起庄园的开阔气场。 不过众人没多停留，直奔不远处的城堡入口。城堡外墙是灰色石砖，窗户镶着彩色玻璃，透出历史韵味。 门口的工作人员核票后，递给他们一份简介：“城堡建于17世纪，里面有展览厅和古董陈列，祝你们玩得愉快！” 推开唐顿庄园古堡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夹着淡淡的木蜡味。张铭踏进大厅，运动鞋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吱吱声，抬头一看，高大的天花板吊着一盏水晶灯，熄着却依旧气派。 苏晓雯走进来，米色单肩包调整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没想到1679年建的屋子，保存能这么完好，充满历史感。” 林悦跟着陈昊的脚步最后进门，米色风衣随步伐轻摆，推了推头顶的墨镜，笑着说道：“攻略提到这儿有展览厅和历史讲解，咱往里走，边逛边拍！” 四人走进一楼展览厅，空间宽敞，墙上挂着几幅褪色油画，玻璃柜里陈列着银质餐具和雕花木椅。展品旁有小牌子，写着“17世纪贵族生活”。 张铭凑到一个烛台前，假装点火：“这玩意儿，晚上点上，肯定很有气氛！” 林悦笑着拉他：“别闹，这些都是真古董，小心被工作人员盯上！” 四人边走边聊，展览厅尽头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扶手雕着花纹，踩上去微微吱吱响。 张铭踩着吱吱响的楼梯，瞥见二楼的雕花栏杆，脑洞大开。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眯眼，语气夸张：“你们说，几百年前，会不会有个贵族小姐正趴这儿往这里看？咱们正好和她进行了跨越时空的对视。” 陈昊翻白眼，拍着他的肩膀：“学弟，你这想象力，学啥生物？应该去文学系搞创作！” 苏晓雯掩嘴轻笑：“张铭这想法，还挺浪漫。” 林悦调侃：“那学弟以后就是学生物的里最有文学气质的，搞文学创作的里生物知识懂得最多的。” 四人笑闹着，走上楼梯，准备沿着走廊继续逛。 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是家族肖像画，画框金边泛旧，透着时间沉淀。 尽头是个开放式平台，围着雕花木栏杆，俯瞰一楼大厅。 城堡里游客低语和讲解员的广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木地板的吱吱声。众人逛到二楼走廊拐角，准备下楼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英语争论，语气焦急。 张铭耳朵一动，皱眉：“这声音，咋有点耳熟？” 苏晓雯停下脚步，认真听了听，语气肯定：“是霍桑教授！那天新生介绍课上他的声音。” 林悦疑惑：“教授？在这儿干啥？” 陈昊耸肩：“过去瞅瞅，指定有热闹！” 四人加快脚步，拐过走廊，来到一个小型休息区，果然见到了霍桑教授。他穿灰色西装，领带略松，额头冒汗，满脸焦急，正对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用较高的音量说着话，语气急切但不失礼貌。 工作人员举手安抚，表情歉意，嘴里回答着：“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请冷静。” 张铭等人马上就明白过来，是出事了。 第18章 跨越时空的对视 四个人站在角落，低声商量着。 张铭小声嘀咕：“教授这样子，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苏晓雯点头，低声道：“听对话，好像是什么人走丢了。” 林悦皱眉，语气担忧：“走丢？在这地方可不好找，古堡这么大。” 陈昊挠头：“咋办？咱过去问问？” 张铭犹豫一秒，主动迈步上前，扬声招呼：“霍桑教授，您好！” 教授转头，眼神略茫然，显然不认识张铭，但仍礼貌点头：“你好，年轻人，有什么事？” 张铭笑着自我介绍：“教授，我是您这学期生物课的新生，张铭！这几位也是栗子大学的学生，苏晓雯、林悦和陈昊。”他指了指身边的三人，他们也跟教授问好。 霍桑教授一愣，焦急的表情稍缓，挤出一丝友善的笑容：“哦，你们好！没想到在这儿碰到学生。” 张铭继续：“看您很焦急的样子，出啥事儿了？我们能帮上忙不？” 霍桑教授推了推眼镜，焦急的神色稍缓，揉了揉额头，叹口气：“谢谢你们关心。是我的女儿，艾什莉，她在城堡里走丢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们刚在二楼展览厅，她在我前面几米，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拐了个角，就一两秒的工夫，人就不见了。我喊她名字，找遍附近都没找到，只好找工作人员帮忙，他们刚派人去搜。” 他揉了揉额头，声音带着颤抖：“她平时挺乖的，走丢了应该也不会到处乱跑，可这儿人多，我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张铭听完，心里一紧，急忙说：“教授别急，我们帮您一起找！” 苏晓雯点头，补充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林悦把墨镜往头发上一推：“对，我相信咱们肯定能找到！” 陈昊也拍胸脯：“没问题，教授，交给我们！” 霍桑教授没想到这几个学生这么热心肠，他感激地点头，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这是艾什莉，刚满五岁，麻烦你们了。” 照片上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抱着只棕色泰迪熊，笑得像个小天使。 苏晓雯仔细看了看照片，掏出手机拍照并存下教授的联系方式：“我们会在群里实时通报情况。” 陈昊提议：“咱们分头行动，谁找到人就立刻在群里喊。” 林悦点头：“我和晓雯分别去一楼大厅和花园看看，那儿人多，小孩可能跑过去了。” 陈昊指了指左边走廊：“我去餐厅和纪念品店查查，小孩爱往热闹地方钻。” 张铭接话：“那我去右边展览厅，女孩走丢的拐角附近再找找。” 苏晓雯叮嘱：“注意安全，有消息群里说。”四人迅速分工，随后各自出发。 张铭独自走向教授提到的展厅拐角，木地板在运动鞋下吱吱作响。 他在心里默念：“艾什莉在哪？” 绿色箭头快速出现，但奇怪的是，这次箭头指向了一面灰色石墙，而不是走廊或房间。 张铭皱眉：“啥情况？超子这是bug了？”他扫视了一遍墙壁，上面只有几幅褪色油画，没看到任何异样。 莫非是那种古堡暗道？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张铭蹲下，盯着箭头指向的石砖，“这块砖有啥古怪？有什么机关吗？” 他伸手摸了上去，砖面冰凉，纹丝不动。 “没啥变化啊？” 他又敲了两下，正准备起身，突然一股强大吸力从砖墙传来，还没来得及抵抗，他就被这股力量拽了进去。 “卧槽——” 声音在人消失之后戛然而止。 张铭眼前一片黑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一大团果冻里，四周黏稠又很有弹性。 “这是什么地方？！”他胡乱扑腾，手脚乱挥，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正当他扑腾地有些疲惫时，四周一亮，果冻感消失，张铭从半空摔到一块地毯上，屁股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似乎掉到了古堡一楼楼梯附近。 但他随即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又有些不同：原先见过的玻璃展柜和现代标牌全都不见了，木地板光滑如新，空气中弥漫着蜂蜡和薰衣草的香气。 “这是怎么回事？” 张铭抬头四处张望，然后瞳孔骤缩：二楼雕花栏杆处，站着一个约15、6岁的少女，穿着17世纪贵族风格的装束——深绿色天鹅绒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玫瑰花纹，白色蕾丝领口高高立起，袖口束着丝带，金色卷发垂肩，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 少女小嘴微张，惊讶地看着张铭，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脸蛋清秀，碧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大脑里划过一道闪电，回想起自己之前闲聊时提到的脑洞——“正好和她进行了跨越时空的对视”。 我去，不会是穿越了吧，说好的都市校园题材呢？？！！ 张铭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外套，再次抬头对上少女碧蓝的眼睛，尴尬地挤出个笑：“Uh… hi?”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说点啥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点疑惑：“Gina，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是纯正的英伦腔，其中透着贵族的优雅，但明显带着警惕。 张铭瞬间慌了，这是刚刚自己从空中摔下来的声音被听到了吧？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陌生人闯入贵族古堡，下一秒的剧情就是卫兵冲出来，喊着“take him!”然后一刀把人砍了。 咽了口唾沫，张铭感觉自己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下栽了，大学生活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堂堂完结！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二楼的少女突然低声喊道：“快上来！”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像夜莺一样，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张铭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马撒腿跑上楼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刚刚的少女已经提着裙子小跑起来，金色卷发在脑后一晃一晃，像一团跳跃的阳光。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朝张铭挥了下手，示意他赶紧跟上。 张铭紧跟在她身后，跑过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少女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示意他进去。张铭一头扎进去，门“吱呀”一声关上，少女麻利地插上门闩。 张铭喘了口粗气，抬头四下打量，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卧室里。 房间不算太大，但处处透着精致。角落立着一张四柱床，床幔是奶白色丝绸，绣着细密的藤蔓花纹，床头堆着几个天鹅绒靠枕。窗边是个雕花梳妆台，台面上放着一面椭圆形银镜，旁边散落着几根珍珠发夹和一小瓶薰衣草香水，空气中隐约飘着花香。 自己似乎是跑到女孩的卧室里了。 “请问......”女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铭转过身，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张充满兴奋和好奇的脸庞，她用那清脆的声音继续问道：“你是天使吗？” “蛤？!” 第19章 找回艾什莉（上） 张铭瞪大眼睛，又跟女孩确认了一遍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天使？” 少女向他靠近了一步，语气肯定：“我刚刚靠在二楼栏杆时，你突然凭空出现在空中落到地上，凡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她顿了顿，碧蓝的眼睛突然一眯，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不是天使，莫非……你是恶魔？” 她脸色一变，连退几步，抓起梳妆台上的银质十字架，对准张铭，手微微发抖。 这是把自己从故事里听到的对付恶魔的方法拿出来用了。 张铭连忙摆手：“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恶魔！” 他赶紧挤出个和善的笑容，见少女半信半疑，他慢慢地走上前，指着十字架说：“不信你看，我碰它都没事！” 张铭伸手轻轻摸了下十字架，然后在女孩面前摊开手：“没冒烟，没起火” 紧绷着小脸的吉娜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表情瞬间放松，十字架放回桌上，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见少女相信了自己，张铭松了口气，感叹她还挺好哄的。 这姑娘好像涉世未深的样子，有一种大脑没被社会知识污染的美感。 “那么天使先生，你来这里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少女好像认定自己不是恶魔那一定是天使了。 “额，行吧，你认为是那就是吧，我是来找人的。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铭，来自华夏。” 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小脸微红，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裙摆优雅地展开：“抱歉失礼了！我叫乔治亚娜·斯宾塞，来自北安普敦郡。你可以叫我吉娜。”她抬头，碧蓝的眼睛闪着光，期待着天使先生的回复。 张铭笑着回应：“吉娜女士你好，名字很好听！认识你很高兴！”他习惯性伸出手想握手，伸到一半想起这里是过去，而且还是面对着贵族，现代人的握手礼似并不太合适。 吉娜却并不在意，笑着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小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能和天使先生握手，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带着贵族的优雅，但语气里透着兴奋，像个刚偷吃了糖果的孩子。 然后吉娜端起梳妆台上的盘子，献宝一样：“吃点姜饼吧，很好吃的。” 张铭低头一看，盘子里放着几块棕色姜饼，散发着蜂蜜和生姜的香气。他拿起一块咬了口，酥脆中带着辛辣，甜而不腻，瞬间让他的紧张感消散了点。 这姜饼做得比之前在咖啡店里吃过的还要好吃，不愧是老贵族家里的食物。 他点头称赞：“味道非常好，你做的？” 吉娜摇头，笑着说：“是我们家的厨子做的。你刚刚说要找人？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张铭点头，描述道：“对，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金色头发，穿粉色裙子，你有没有见到过？” 吉娜皱眉想了想：“我一直在房间看书，听到外面有动静才出去，刚在栏杆靠下就看到天使先生你从空中出现。不过……” 她顿了顿，猜测：“那会我听到的动静可能是她弄出来的。” 张铭沉思，吉娜说的应该是正确的，小女孩估计是没自己这么好运，大概率是被人带到什么地方关起来了。 他抬头问道：“吉娜，你知道城堡关押人会去哪里吗？” “应该是牢房，我知道具体位置，但是那儿有侍卫把守，外人很难过去的。” 说到一半，吉娜突然灵光一闪，拍手道：“我有办法了！我去帮你拿一套侍卫的衣服，你伪装一下，肯定能混过去！天使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回来。” 然后她提着裙子风风火火跑出房间，裙摆上的玫瑰花纹一晃一晃，像欢快的蝴蝶。 张铭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愣了半秒，感叹：真是一个热情活泼地少女。 他独自在卧室溜达着，走到窗边，欣赏了一下百年前（自认为）窗外的风景：绿坡上羊群悠闲，马车在远处吱吱作响，空气也还算清新。 顺手拿起一块姜饼，边吃边嘀咕：“实在是太匆忙了，都忘了问吉娜现在是哪一年。” 他又瞥了眼墙上的油画，画里的贵族骑着马，背景是猎犬和森林，是中世纪的风格。 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响，张铭赶紧躲到床后，探头一看，是吉娜吃力地抱着堆衣服和一顶皮质头盔走进来。 他连忙跑过去接过，夸道：“吉娜，实在是太感谢了。” 衣服是一套侍卫外套，深蓝色呢料，袖口有点磨损，散发着淡淡的羊毛味，头盔是棕色皮革，边缘有点硬。 吉娜把头盔递给他，碧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完成一项大任务，语气兴奋：“我询问了侍卫，他们说确实有个穿着奇异服装的小女孩被夫人下令关在杂物间，说是之后要问话。” 张铭松了口气：艾什莉果然在这儿！超子还是很靠谱的，相距不同时空都能正常运作。 他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问：“杂物间在哪儿？侍卫多吗？” 吉娜拍了拍裙子，语气带点将要去冒险的雀跃：“在二楼，拐过两条走廊就到。我带你去吧，遇到侍卫还能帮你打掩护！” 少女跃跃欲试，显然这种打破规矩的行动让她感到非常的刺激。 张铭同意了，虽然自己的超子也能指路，但是有吉娜帮忙打掩护肯定更安全。 他把手伸进外套的袖子里，幸好侍卫服很宽松，不用脱下自己的衣服。快速套好外衣，最后把头盔往头上一扣，就算是穿戴好了。 张铭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点头，起码从外表来讲，旁人根本看不出自己是外国人。 两人走出卧室，吉娜在前，张铭跟后，他们刻意放慢步速，装作正常走路的样子。 走廊铺着红色地毯，两侧挂着金边肖像画，张铭感觉画里的贵族们在瞪着自己，像在怒斥：好大的胆子，竟敢拐跑贵族少女！ 路上遇到几个女仆和侍卫，见了吉娜都恭敬地低头问好：“Good day, Lady Georgiana.” 吉娜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点头回应，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两人拐过两条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侍卫，手持长矛，腰间挂着把剑。 吉娜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语气沉稳且带着些不容置疑：“夫人让我带走里面的女孩，她要亲自问话。把钥匙给我，你去别处执勤。” 侍卫愣了下，扫了眼吉娜身后的张铭，见他一身侍卫装扮，没起疑，恭敬地掏出钥匙递上：“是，女士。”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吉娜回头冲张铭晃了晃钥匙，嘴角上扬，像是考试拿了满分在等着别人表扬。 张铭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吉娜，你太棒了，演技毫无破绽。” 被夸赞的吉娜有些害羞，脸颊微红，把钥匙递给他：“快去吧，天使先生，找人要紧！我帮你留意着外面。” 张铭接过钥匙，插入孔内解锁，伸手一用力，“咯吱~”，杂物间的木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 第20章 找回艾什莉（下） 张铭快步走进屋子，并随手关上了木门。 房间昏暗狭小，堆满木箱和旧家具，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和木头的涩味，角落里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眯眼一看，一个金发小女孩坐在一个木箱上，穿着粉色连衣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瞥见张铭的侍卫装扮，吓得从木箱跳下来，往墙角缩，小脸写满了惊慌。 张铭赶紧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面庞，他慢慢走到女孩身前，蹲下身柔声说：“别怕，艾什莉，我是你爸爸霍桑教授的学生，是来专门来找你，接你回去的。” 女孩先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又听到爸爸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过对于面前的陌生人还是有一点点畏惧。 张铭见状，掏出手机，点开苏晓雯之前在群里发的艾什莉照片，递到她面前：“看，这是你吧？” 艾什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到照片里自己的笑脸，她又认出其中被拍到的抓着手机的手是爸爸，害怕的表情渐渐从脸上消散。 她小声问：“大哥哥，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吗？” 张铭露出和善的笑容，点头：“对，霍桑教授急得满头汗，我得赶紧把你带回去，不然他得在唐顿庄园里报警了！” 艾什莉抿了抿嘴，主动地把自己的手伸向张铭让他方便牵着，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大哥哥。” 张铭松了口气，心想：这小女孩真跟教授说的一样，非常的安静听话，比我小时候可爱多了！ 他牵起艾什莉的小手，不知怎么的，这场景突然让他想起回老家时，小表妹拽着自己的手要糖吃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两个女孩都很可爱吧。 他推开木门，领着艾什莉走出去。 吉娜站在门外，看到小女孩，眼睛一亮，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哇，真可爱！你就是天使先生要找的人？” 艾什莉抬头，礼貌地说：“姐姐好。” 吉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夸道：“真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裹在油纸里的姜饼，递给艾什莉：“吃点这个，甜甜的！” 艾什莉接过，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好吃！谢谢姐姐。” 张铭看着这温馨一幕，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不过这里可不能久留。 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得带着艾什莉离开了。” 吉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碧蓝的眼睛闪着好奇：“天使先生，你是要回天堂吗？” 这姑娘是铁了心了认为我是天使了。 张铭挠头：“对，我得把她送回去，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你第一次见到我的位置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出口大概率就在自己穿越过来的地方，如果不在那里，那就只可能是石头墙了，他决定先去可能性最大的地方看看。 “好，没问题，跟我来吧。”吉娜想抓起艾什莉的小手牵着她走，但是小萝莉只愿意让大哥哥抓着，大萝莉鼓了鼓小嘴，见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在吉娜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两人最开始相遇的地方附近。 张铭在心里默念：“找到回去的路！” 熟悉的绿色箭头立即出现，并指向了前方不远处。 他有些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下来，自己果然没猜错。 三人来到二楼栏杆前，也就是当时吉娜依靠着的位置。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下斑驳光影，红色地毯泛着柔光。 张铭抬头看去，箭头指向了空中一道淡蓝色的裂缝，泛着科幻感的光晕，像电影里的那种时空缝隙。 他问吉娜：“你能看见那个蓝色的裂缝吗？” 吉娜看向张铭手指的方向，认真看了看，随后摇头，疑惑地说：“什么都没有啊。” 而艾什莉则拽了拽他的手，小声说：“大哥哥，我看见了！一个蓝色的口子！” 看来是只有通过这条时空缝隙穿越过来的人才能看见它。 估计是只许未来的人来到这个时代，不允许过去时代的人到未来。 他脱下侍卫外套和头盔，叠好放在少女旁边：“吉娜，我要再次表达谢意，多亏了有你，帮了大忙。” 吉娜碧蓝的眼睛闪着不舍，语气中带着点沮丧：“天使先生，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从内心深处来讲，张铭很喜欢与这个热情又可爱的女孩相处，同时他对这个时代也充满了探索的兴趣，但是，自己来这里已经有些时间了。 如果再拖延一会，估计小苏几人就发现自己也失去联系不见了，一天之内庄园城堡里连续失踪两人，那可就是大事情，众人八成会选择报警。 警察要是来了，动静闹大，他再带着女孩出现可就不好解释了，所以他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遗憾，赶快带着小女孩回去找到他爸爸。 他俯下身子抱起艾什莉，正准备回过头对吉娜说“会有机会的”。 突然，他感觉脸颊一热，似是被两片柔软轻轻触碰了一下，如同羽毛拂过，带着薰衣草的淡淡香气。 他愣了半秒，扭头一看，吉娜已经飞快退开，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却带着一点狡黠，声音轻快：“这是给天使先生让我参与冒险的赠礼，再见啦！” 张铭大脑宕机，脸有些微红，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同龄女生亲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他正发愣，突然听见怀里传来笑声，“嘻嘻！”，艾什莉在偷笑，张铭低头瞪了她一眼，小女孩赶紧捂嘴装无辜，对着他眨巴着眼睛。 正当他想对亲吻了自己脸颊的少女说些什么时，远处突然传来那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吉娜，你在哪里？”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点急切。 张铭来不及多想，抱紧怀里的艾什莉，冲背后的女孩挥了挥手：“吉娜，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踩上栏杆，瞄准空中的蓝色裂缝，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随即就是眼前一黑。 ...... 吉娜扶着栏杆，金色卷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目送两人消失在空中，脸上带着些许憧憬。 她的背后，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缓步走了过来，语气疑惑：“吉娜，侍卫说你把那个女孩带走了，她人呢？” 吉娜转头，笑容灿烂：“她呀，应该已经被天使带回了天堂。” ...... 第21章 任务圆满完成 一片黑暗中，张铭紧紧抱着艾什莉，熟悉的“果冻”感再次包裹全身，他这次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一团软糖里。 张铭心跳有些加速，虽说两人都穿过了时空缝隙，但他的双手依然把小女孩牢牢地护在怀里，这样，就算是再次出现在二楼的空中，有自己垫着，也不会把她给摔伤。 这次自己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在“果冻”里漂浮着。突然，光芒一闪，果冻感消失，他脚下一突然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四周光亮出现。 张铭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了城堡二楼的展厅的位置，那堵灰色石墙就在身旁，木地板在阳光下泛着暗光，空气中的味道也变成了混合在一起的木蜡和咖啡香的香气。 呼~看来是顺利回来了。 ?(′▽｀) 张铭低头看去，艾什莉还被他抱在怀里，粉色连衣裙上沾了点灰尘。 很好，两人都全须全尾。 他轻轻地把小姑娘放到地上，俯身帮她拍去她裙子上的尘土，动作轻柔：“艾什莉，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艾什莉仰起小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非常健康。 然后她踮起脚尖吃力地伸出小手，帮张铭拍掉了肩膀上的灰尘，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哥，你身上也有灰！”她拍得很认真，不过如果有路人路过看到的话，只会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动作好萌好可爱。 张铭愣了下，心头一暖，咧嘴笑：“那辛苦你啦。” 他蹲下身子，方便小女孩够得着自己的肩膀，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金发。 在两人的尘土都拍掉后，他起身牵起艾什莉的小手，“走吧，艾什莉，我带你找爸爸。” 艾什莉乖巧点头，主动握紧他的手：“好的，大哥哥。” 刚走两步，张铭突然想起什么，停了脚步，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对艾什莉说：“艾什莉，对于咱们刚刚的经历，大哥哥希望这是咱们两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艾什莉眨巴眼，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泄露天使哥哥的秘密，就连我爸爸我也不会说的。” 张铭一愣，挠头吐槽：“怎么你也学吉娜姐姐？叫我张铭就好。” 艾什莉笑眯眯地改口：“好的，张铭哥哥！那我就说自己迷路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在沙发后面睡着了，然后哥哥你找到了我，把我叫醒带回来。” 张铭竖起大拇指：“真聪明！你才是真正的小天使！” 小萝莉机灵又听话，这要是自己家的崽该多好！ 诶，不对！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先开始想生娃的事了。 张铭双掌左右拍了下自己的脸，终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然后起身，伸出手牵着艾什莉往霍桑教授那会所在的休息区走去。 两人刚绕过走廊拐角，休息区出现在眼前。 霍桑教授站在不远处，依然是满脸焦急地跟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灰色西装领带歪了，额头挂着汗珠。 小苏三人已经回来了，他们站在旁边，低声商量着什么。 在众人中，只有苏晓雯一直盯着张铭前往的方向，所以她第一个发现了张铭二人。 她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些惊喜：“他们回来了！” 霍桑教授听到苏晓雯的声音，猛地转身，满脸焦急瞬间化作狂喜：“艾什莉！” 他大步冲过来，灰色西装领带歪得像个醉汉，额头汗珠在光照下还闪着光。 张铭也松开了艾什莉的小手，小姑娘粉色连衣裙一晃，小跑着扑向父亲：“爸爸！”她小小的身影像只雀跃的小鸟。 霍桑教授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儿，让她脑袋能搭在自己的肩头。 “爸爸，我好想你。”女孩的眼眶已经红了，被侍卫抓捕并关起来的经历还是让她吓坏了，毕竟不论再怎么懂事听话，她也仅仅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爸爸也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霍桑教授的泪水比女儿先一步涌了出来。 张铭站在他们身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抱头痛哭，挠了挠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人家父女团聚的喜悦。 然后他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揽住肩膀，陈昊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学弟，不愧是你，一下子就找到人了。” 林悦比表哥的脚步慢了一点，这时也凑了过来，微笑着夸赞：“学弟找人真厉害，上次抢我杯子的家伙也是只有你找到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递给张铭：“累坏了吧，辛苦了，这个给你。” 其实全靠超子，不过也没错，超子的实力可不就是我的实力。 张铭谢过了林悦，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腻的巧克力味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点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二人身后的小苏。 苏晓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铭，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认可，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张铭被她看得有点脸热，也对其回以了灿烂的笑容。 霍桑教授情绪稍缓，掏出纸巾给艾什莉擦擦眼泪，又随便抹了把自己的脸，抱着女儿看向张铭：“谢谢你，张……”他顿了顿，尴尬地笑：“抱歉，我记外国人名字不太行。” 张铭摆手，嘿嘿笑：“张铭，没关系的教授！毕竟谁亲人走丢都没心思记下别人的名字。” 霍桑教授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张铭同学，也谢谢大家，你们都是好孩子。”他看着苏晓雯、林悦和陈昊，眼中满是感激。 苏晓雯轻声说：“教授，找到艾什莉就好。” 陈昊拍拍胸脯：“必须的，教授，下次有事还找我们！” 林悦拍了下陈昊的肩膀，调侃：“怎么能咒教授还遇到事呢？” 陈昊：“对奥！” 对这大傻子没什么好说的...... x3 三人的异国相声，让霍桑教授忍俊不禁，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艾什莉从父亲怀里探出头，冲张铭挥手，小声说：“张铭哥哥，谢谢！” 张铭笑着挥回去：“不客气，艾什莉，下次别乱跑了哦。” 然后他就看见小萝莉对自己眨了眨眼，明白小姑娘会保守秘密，也笑着对她眨了下左眼作为回应。 (?w＜ )⌒☆ 众人见事情圆满结束，于是跟霍桑教授父女俩告别后，就离开了。 路上，林悦问起张铭是在哪里找到的小女孩，张铭把自己和艾什莉商量好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陈昊表示难以置信。 “大概是我运气好吧，哈哈！” 在陈昊和林悦感叹张铭学弟的运气真不错时，只有苏晓雯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什么，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这是属于张铭的秘密，他保密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 目送了众人走后，霍桑教授问怀里的女儿累不累，女孩经历了情感的巨大波动，这会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她跟父亲说自己想回家。 “嗯，好，爸爸这就带你回。” 教授单手抱着已经枕在他肩膀上开始打瞌睡的女儿，慢慢地往外走。 脑海里想起帮他找回自己的天使的年轻人，张铭，这次他记住了名字。 不过，自己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教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没想起来，感叹自己是不再年轻了。 他掏出手机，翻找起来。 “是他啊，我说怎么感觉在哪看见过这个名字。” 教授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摸底考试的成绩单，排在第一名的赫然是“张铭”的英文名——“ming Zhang”。 第22章 邮件 大巴车在乡村的公路上颠簸，古堡在众人的视线里渐渐远去。 车内回荡着陈昊的大嗓门：“今天真是精彩，没想到临时起意的旅游还能遇到意想不到的事！”他挥舞着手臂，差点撞到旁边的水瓶。 看见被吵到乘客投来的目光，林悦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包薄荷糖，撕开两颗扔进陈昊嘴里，“来，吃颗糖，润润喉，歇会，别的乘客都有意见了。” 随后她又分了一些糖给另外两人。 张铭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接过糖，笑着应和：“哈哈，确实很意外！” 他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味在嘴里散开，但心思却早已飘到几百年前。 脑海里闪过吉娜的金色卷发、碧蓝眼睛和那带着薰衣草香气的“赠礼”，张铭脸颊不自觉有些发热。 不行！我这样子跟母胎solo的清纯boy有啥区别？ 啥？我本来就是？那没事了。 苏晓雯坐在张铭旁边，浅灰色毛呢大衣微微敞开，马尾在车厢晃动中轻轻甩动。 她剥了颗糖放进嘴里，目光扫过张铭，很快就察觉到他有点心不在焉，语气平静但透着关心：“张铭，是不是有些不舒服？看你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陈昊和林悦也转头看过来，用关切地眼神看着他。 张铭一愣，打哈哈：“没事没事，只是今天跑来跑去有点累！” 小苏姐好强的观察力，自己一走神她马上就发现了，这要是以后当老师，那她的学生们可惨了。 乐.jpg 苏晓雯没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嘴角微扬，像是习惯了他的“搪塞”。 林悦见张铭眼下有点疲惫，提议：“今天大家都累了，要不，取消去饭店的计划，直接回去好好休息？”她语气充满了大姐姐的贴心温柔。 陈昊点头，拍拍张铭肩膀：“也行，学弟都累成这样了！” 苏晓雯没说话，她无所谓，把目光投向张铭，等他表态。 张·饭桶·铭一听饭局要取消，即刻回神：“别别别！我还oK，精神百倍！” 急了.gif 三人被张铭的夸张反应逗笑，陈昊哈哈大笑：“学弟，你这精神头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悦捂嘴笑：“好，不取消！我知道一家泰国餐厅，他们家的冬阴功汤很不错，怎么样？” 苏晓雯轻笑：“我听大家的。” 张铭猛点头：“泰国菜好！辣点我喜欢！” 大巴车很快抵达市中心，众人下车直奔林悦推荐的泰国餐厅点餐。 很快，点的菜就上桌了。 餐厅里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冬阴功汤和椰奶咖喱鸡，辣椒和柠檬草的香气扑鼻。 张铭夹了一块咖喱鸡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爽！” 苏晓雯尝了口冬阴功汤，眼睛一亮，露出满足的笑：“这家真不错。” 林悦微微得意：“毕竟学姐我也是在这里呆了一年了，还是小有心得的。” 陈昊埋头猛吃。 吃饱喝足，众人满足地揉着肚子，溜达着返回公寓。 林悦推了推墨镜，笑：“别忘了预习霍桑教授的生物课！” 苏晓雯轻声说：“今天早点休息，张铭。” 张铭点头：“放心，我体力杠杠的！” 回到单人公寓，张铭踢掉鞋，冲了个热水澡，水汽腾腾，洗去了在城堡里沾上的一身尘土。 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他扑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又闪过了吉娜那张俏丽的脸庞。 他翻身坐起，心中默念：“去找吉娜！”绿色箭头果然冒出来，顺着其指向看去，基本上是唐顿庄园的方向，应该就是那堵灰色石墙了。 张铭叹气，抓了把薯片塞嘴里，嘎嘣脆的咸香让他情绪舒缓了点：“超子，指得准有啥用？咱总不能把人家古堡的墙拆了搬砖吧？” 自己要是真这么干了，父母估计第一时间就能从最新的bbc国际新闻收看到他的近况。 到时候就是：“本台报道，华夏留学生张某疑似因课程压力过大出现幻觉，竟一人偷拆鹰国着名古堡的墙壁.......” 《论如何快速扬“名”世界》。 看来短时间内想去见那位贵族小姐姐，只能乖乖掏钱买门票进城堡了。 摸摸下巴，怎么有种溥仪想回故宫看看要买票的既视感。 困意渐渐袭来，张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虽然今天的他的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但是在放松下来后，紧接而来的就是超级加倍的疲惫。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关灯钻进被窝，迷迷糊糊中梦到了穿着华丽的吉娜，她递给他一块姜饼，笑着说：“天使先生，欢迎回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桌上，张铭精神饱满地起床，快速洗漱完毕。 到厨房，简单煎了个鸡蛋，卷进饼里，配着牛奶吃完了早餐。 照常把锅碗筷子都一股脑扔进洗碗机后，张铭坐在电脑前，打开教务系统，准备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 今天是周日，明天就是正式开学了，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该收心学习了。 在鹰国这边，老师会把课程ppt、参考书目和课堂练习等内容在课前发到学生教务系统里，让学生自行预习或未来复习。 刚点开系统，他就发现一封未读邮件。 怎么才开学就有人给自己发邮件的？ 张铭有些诧异，鼠标点开，眼珠子猛地瞪大： 标题是“助教邀请”，发件人赫然是霍桑教授，内容大致是：鉴于他在摸底考试的第一名成绩和个人素质，霍桑教授邀请他担任生物化学基础课的助教，协助批改作业和组织课堂讨论。 张铭：？？？ 什么情况这是。 ...... 昨天下午，霍桑教授抱着女儿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艾什莉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轻轻摸了摸她的金发。 看着女儿带着泪痕睡去的小脸，内心感叹：幸好有张铭那帮好孩子。 他关上房门，走进书房，桌上放着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冷透了。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霍桑教授推了推眼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他盯着屏幕上的成绩单，喃喃自语：“张铭这小伙子，真不错！不仅摸底考试第一，还帮我找回了艾什莉，脑子好，人也好！” 他想起张铭和自己交谈的样子，觉得这学生有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得给他些奖励。 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子，教授脑子里冒出个主意：“要不……让他当我的助教？对，好主意！”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嘴角上扬：“偶尔在课后给他开开小灶，然后还能让他拿份属于助教的工资，这小子肯定乐意。” 决定好了就直接做，霍桑教授打开教务系统，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很快起草了一封邮寄给张铭的邮件。 他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靠回椅背，美滋滋：“等他看到这封邮件，估计得高兴坏了。” ...... 教授猜对了一半，张铭确实“坏了”，不过是焦虑坏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内心大喊： 这下完蛋啦！ w(?Д?)w 第23章 两个助教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屋内电脑屏幕依然显示着教务系统的页面。 张铭瞪着邮件，汗如雨下。“遭重了，这要是当助教，教授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那场考试不是靠自己水平考出来的！” “说好的摸底考试不做任何参考呢？坑人呐！早知道就故意错几道，也不至于这么扎眼！” 〒▽〒 张铭瘫在椅子上，抓了把薯片塞嘴里，这次嘎嘣脆的咸香也压不住焦虑了。 其实他不知道，霍桑教授选他当助教，更多是因为那天在唐顿庄园的相遇，张铭的谈吐、亲和力以及找回了艾什莉让教授印象深刻，考试成绩只是锦上添花。 而且，其他课程的老师要想选助教还是有考核环节的，不过霍桑教授作为校内老资格，由着自己性子选也没人会说什么。 张铭左右为难：“直接回邮件婉拒？不行！学期刚开始就驳教授面子，怕是以后生物化学基础课都别想混了。可要是答应，上课批作业、讨论问题，我这半吊子水平很快不就露馅了。” 他狠狠地抓了抓头发，嘀咕：“教授你真是‘恩将仇报’啊！” 张铭咬着薯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超子，帮我想个办法！ 刚在心里念叨完他就摇摇脑袋，自己真是糊涂了，毕竟这箭头只会找东西。 谁知绿色半透明箭头嗖地冒出来，直指桌上的手机。 张铭一愣，瞪大眼：“你还真有办法？” 他顺手拿起手机，跟着箭头指引打开通讯录，箭头又一次精准停在“苏晓雯”三个字上。 “找小苏？你的意思是她能解决我的问题吗？”张铭有些半信半疑。 算了，俩人凑一起想办法总比我一个人在这里挠头强。 张铭打开聊天软件，点进和苏晓雯的聊天界面，敲下一行字：“小苏姐，醒了没？” “啥事？” “嗨，没啥，买多了辣条，想问你吃不吃。” 直接求助不太好张嘴，先拿辣条探探路，正所谓吃人嘴软。 隔了一会儿，苏晓雯才回复：“好，那来我这儿吧。” 张铭眼睛一亮：“马上到！” 他蹦起来，冲到柜子前翻出两包卫龙辣条装袋，抓起钥匙卡，冲出单元门。 张铭三步并两步蹦上楼，站在苏晓雯房门前，深吸一口气。 这貌似是自己第二次进同龄女生的房间，上次是吉娜的贵族闺房，那小苏的会是啥样？ 粉色少女风 or 书香满屋？ 他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晓雯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家居服，长发松散披在肩上，少了平时的干练马尾，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眼睛清亮如水，嘴角挂着浅笑，像刚从清晨的薄雾里走出。 张铭愣了半秒，感觉小苏这身打扮比平时看着要更平易近人一些。 苏晓雯瞥了眼他手里的袋子，语气平静：“这是你刚刚提到的辣条？” 张铭回神，赶紧递了过去，嘿嘿笑：“对，特意给你带的！” 她接过，谢了声，转身说：“进屋吧，我猜你是有事想找我帮忙。” 张铭惊讶了半秒，但随即释然，毕竟是她，也合理。 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神探小苏！啥都瞒不过你！” 他跟着苏晓雯走进房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草香薰。房间风格简洁实用，白色墙面挂着几张风景照片，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整齐的笔记本，床头一个小香薰瓶散发着清香。 跟张铭想象的“少女风”不同，这地方干净得像个小书房，但很符合女孩的气质。 苏晓雯搬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语气平静：“说吧，啥事？” 张铭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其实和辣条没什么关系，是霍桑教授给我发了个邮件！” 他清清嗓子，把助教邀请的事全盘托出，说到激动处，他挥手差点碰翻桌上的台灯。 苏晓雯听完，点点头，抓住了张铭一大堆叙述中的重点：“所以你担心当不好助教，又不想直接拒绝教授，怕驳了他的面子。” 张铭猛点头：“对对对！你总结的很到位。” 她转过身，打开电脑，说：“那稍等，我查点资料。” 小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张铭闲着没事，掏出手机刷起了视频。 没多久。 “找到了。”她指着屏幕，让张铭坐过来仔细看。 张铭抬头看去，显示的是栗子大学的官网的子网页。 “里面提到一堂课可以有1-2个助教”。苏晓雯把其中一段话框选住。 他凑过去看，椅子挪近，女孩身上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很好闻，他盯着屏幕，有点走神。 直到苏晓雯重复一遍：“你可以建议教授再选一个助教，分担压力。” 张铭猛地回神，拍手：“有道理奥，最好找一个能帮上我忙的，很有水平的人来当第二个助教，那这个人选......” 他看向小苏，很显而易见了，只有面前的女孩符合这一条件。 “拜托了，小苏姐！” 苏晓雯没立刻答应，她沉思了片刻，才点头同意。 “好耶，大救星！” 苏晓雯轻笑，起身拿了瓶水递给他：“不客气，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才答应了你的提议的。” 张铭接过水，咕咚喝了一口，开始用手机起草邮件。 他在信里推荐苏晓雯为第二助教，他介绍了苏晓雯的情况并且指出了昨天在城堡里她也做出了贡献，请求教授考虑两人共同担任助教。 写完顺便让小苏审阅，她扫了一遍，点头：“可以，发送吧。” 张铭点击发送，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等待教授回复。 没过十分钟，叮地一声，霍桑教授的邮件来了。 他同意两人共同担任助教，称苏晓雯的成绩优秀（摸底考试第三名），且昨日参与寻找艾什莉，表现可靠，欢迎她加入。 张铭看完，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小苏姐，成啦，芜湖！” 他习惯性地张开双臂，想给她一个庆祝拥抱，半秒后反应过来，脸一红，赶紧往回缩手。 谁知苏晓雯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主动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她的家居服带着柠檬草香，那柔软的触感让张铭脑子僵住了，心跳狂飙。 苏晓雯松开他，嘴角微扬，语气轻快：“恭喜咱们，助教到手！”她抓了根辣条咬了一口，辣得眯了眯眼，掩饰自己的笑意。 她确实挺开心，当助教不仅能跟着霍桑教授多学点生物化学，还能拿份工资，补贴她在鹰国的生活开销。 见张铭还在那里傻乐，她摇摇头，伸出手拍了一下：“回神啦，快回去好好预习课程吧，就算有我帮忙，你也不能一点都不准备吧？” “你说的对！”张铭大脑恢复思考，“那我回去看ppt啦，明早见！” 和苏晓雯告别后，张铭哼着小曲走出了单元门。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楼道上，照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真是个好天气。 第24章 旧超子与新超子 周一清晨，8点，闹钟尖锐炸响，张铭从梦中惊醒。 “下次得换一个闹铃，这个也忒吓人了。”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桌上，桌上散落着昨晚没收拾的薯片袋子，空气中还残留着辣条的辣椒味。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是上午9点的遗传学概论，时间还算充裕。 张铭不紧不慢地洗漱好，走进厨房，打算做个简单的早餐：用粉包煮一碗胡辣汤，再摊个鸡蛋饼。 他哼着小曲点燃煤气灶，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冒泡。从橱柜翻出胡辣汤粉包倒入锅中，随着木勺的搅动，辛辣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勾得肚子咕咕作响。 张铭转身准备拿鸡蛋时，却发现它们不在之前放着的位置了。 扭头看了看，没找着。 “这鸡蛋还能长腿跑了？” 他在厨房转了两圈，突然想起，昨晚收拾的时候顺手把它们放在地柜角落，正准备伸手去拿，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我超子呢？怎么这次没上工？平时可是自己一想着找啥，绿色箭头马上蹦出来指路了。 他皱眉，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超子，你不会是限时体验卡，昨晚到期了吧？那我想续费得找哪个平台充值啊？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的大眼的超子也开始用薪创造快乐了。 他顾不上煮汤，伸手关掉灶台火，站在厨房中央，反复在心里默念：“我要找鸡蛋！” 可那熟悉的绿色箭头并没有出现，毫无动静，仿佛彻底罢工。 张铭有些急了。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已经习惯了超子的存在，要是突然把其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走，那肯定是难以接受。 他在厨房来回踱步，忍不住喊出声：“超子，我要找鸡蛋！” 这次不同了，话音刚落，绿色半透明箭头嗖地冒出来，指向了地柜里的鸡蛋盒。 张铭长出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还好，你还在！吓死我了！” (っ′i`)っ 他抓起鸡蛋，重新点火摊饼，油滋滋响，蛋香混着胡辣汤的辣味，让他心情稍缓。 不过超子的弱化他还是有些不解，肯定是哪出了什么问题。 思考中的张铭端着刚摊好的鸡蛋饼，坐到桌前先喝了口胡辣汤。 “诶哟，烫死我了。” 有些走神，喝之前忘了先吹一下，又辣又烫的汤水差点给他舌头烫一个泡。 还是晾晾它吧，试试超能力先。 张铭盯着桌上的薯片袋，念到：“我要找面前的每一片薯片！” 箭头果然出现，指向袋子，但和过去不同的是，只有一根，没了分身的本事。 他又试着喊：“找水杯！找手机！” 每次都得喊出声，箭头也只能一个一个出现，指向目标。 在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后他感觉疲惫，像跑了几百米。 他再喊了一次“找笔记本”，这次让箭头持续了三分钟，然后就累得一头栽在桌上，喘气如牛。 “超子，你这被削弱得也太狠了吧？才用一小会就累成这样，那要是再多开几分钟，不得直接倒头就睡？” 上线第二周就把数值砍废？狗策划运营会不会玩啊！差评如潮！ 张铭挣扎着起身喝了口胡辣汤，让肚子里补充了些食物，这才感到舒服了些。 他做了个总结：超子箭头现在得自己说出来才会出现，每次只能指向一个东西，并且很消耗体力。 那距离呢？ 张铭有些惴惴不安地吐出指令：寻找吉娜。 令他欣慰的是，绿色箭头应声浮现，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看来搜索范围确实没有缩减，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可以了，超子收了神通吧！” 他瘫在椅子上，咬着鸡蛋饼，自我安慰：“算了，总比没超能力强，起码还能用，只是不能像上周一样那么肆无忌惮地用。” 他舔舔嘴唇，他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些，决定先把早餐吃完，不多补充些能量，自己估计都支撑不到教室。 吃完饭后，张铭收拾书包，准备穿外套戴手表，距离遗传学概论课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得抓紧了。 就在他低头扣手表时，惊奇地瞥见手腕内侧多了个奇怪纹身：像是一个老式旋钮开关，箭头指向100%，旁边还有5%和200%两个档位，有种蒸汽朋克的风格。 “啥玩意儿？难道是有人半夜溜进来给我画纹身？”张铭刚说完就自己否决了这种可能，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 他试着用食指触碰纹身，指腹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旋钮边缘的齿轮纹路清晰可辨。 咽了口唾沫，嘀咕：“这不会是超子吧？旧超子被弱化了，所以给我补了个新的？” 你呀,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png 他小心翼翼地向左扭动旋钮，“啪”一声，指针跳到5%，空气里似乎响了个清脆的机械声。 可张铭左右看看，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啥变化，也没什么箭头冒出来，体力也没消耗。 风还是那个风，云还是那个云。 “它总不能只是一个装饰品吧，超子版时尚小垃圾？” 他刚想再试一下拧到别的档位，但扭头看了眼时间——已经8:40了。 “坏了，要迟到了！”他赶紧背上书包，塞进充电宝和笔记本，抓起手机给苏晓雯发消息：“小苏姐，我准备好了，随时能出发！” 奇怪的是，平时很快回消息的苏晓雯半天没动静。 “不会睡过了吧？那可就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张铭有些等不及了，走出单元门，楼道里还飘荡着自己熬煮的胡辣汤香气。 他准备上楼去敲苏晓雯的房门。 刚到楼梯口，就见女孩背着黑色帆布背包下楼，穿着浅灰色毛衣和牛仔裤，马尾晃动，表情专注。 他挥手喊：“早啊，小苏姐！” 可苏晓雯像没听见也没看见他，径直下楼，步伐沉稳。 张铭一愣，有些奇怪为啥她不搭理自己，结果就看见女孩直直地走了过来，他没来得及避让。 “砰”地一声，女孩撞了上来，发出闷响，差点把他顶得后退两步。 苏晓雯揉了揉额头，瞳孔微微扩大又收缩，那副茫然的神情，像在迷雾中突然碰到了本不存在的礁石。 她语气诚恳：“抱歉，同学，刚刚没注意，撞到你了。” 道完歉，她整理了下衣服，便继续往前走，出了大楼。 什么情况这是？？？ 第25章 全场瞩目 站在公寓楼门口，张铭注视着苏晓雯的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黑色帆布背包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地晃动。 他满脸疑惑：“小苏怎么对我这么陌生，见面喊“同学”，这是什么play？” 没睡醒还是撞邪了？ 张铭没想太多，快步追上去，轻轻拍了拍苏晓雯的肩膀：“小苏姐，昨晚没睡好？咋这么迷糊？” 女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是你啊，早啊！” 然后张铭就看见，她的笑容刚在脸上绽开，便迅速转为疑惑，眼神似乎蒙着一层薄雾，扫过他却未能聚焦。 她左顾右盼，低声自语：“奇怪，刚刚好像有人叫我？”——完全没察觉面前站着个人。 听着女孩的自言自语，张铭再迟钝也意识到有超自然力量在起作用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超子，你把我变隐形人了？ 他低头再看向纹身，5%档位，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小时候看的《哆啦A梦》，里面有一集的道具是石头帽子，功能是让别人忽视自己的存在。 和现在的情况非常像。 不过，他的超子似乎没那么夸张。张铭跟上苏晓雯的脚步，调皮地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 女孩吓了一跳：“谁？你干嘛？”她慌忙伸出手拨开面前的阻挡，狐疑地环顾四周，眼神透着警惕。 张铭刚把手收回来，苏晓雯便失去了目标。她左右张望，什么也没发现，眉头微皱，加快脚步，似乎觉得周围不太安全。 张铭跟在她身后，乐得暗自偷笑。 看来这个“5%”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限度，别人在正常情况下几乎察觉不到他，但只要与他产生直接接触，仍会短暂警觉。 他抚摸着手腕的旋钮样式的纹身，那这个“200%”就很容易猜到了——让自己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 他果断将旋钮拧到最右，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咔”声。 刹那间，路人的眼神如潮水般涌来，一个遛狗的大叔甚至停下脚步，眯眼打量着他。 换成一个不自信的人，发现周围人都在注视自己，恐怕会怀疑是不是裤子拉链没拉。 想到这，张铭慌忙低头检查裤子，松了口气，还好，今天穿的是休闲裤，没拉链。 苏晓雯也被那股无形的存在感触动，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跟着，转过身，看见了熟悉的大男孩，面露惊喜：“张铭！你咋在我后面？” 张铭憋着笑，突发奇想，装出一脸委屈：“小苏姐，刚才我喊你，你都没理我，自顾自往前走！” “啊？” 苏晓雯惊讶地捂住嘴，隐约想起刚才似乎有人叫过自己，只是当时走神没在意。 最让她感到自责的是，当时她似乎完全忘了张铭的存在，出门时甚至没想过喊他一起。 内疚涌上心头，她面露歉意，认真地道歉：“真的对不起，张铭，刚才我脑子有点迷糊，忽略了你。” “没事，小苏姐，谁都有走神的时候，咱们快走吧，不早了。”看着平时滴水不漏的女孩如此歉疚，张铭心里暗自偷乐。 新超子实在是太好玩啦！ 路上，张铭的书包带子勒得肩膀有些酸，但他心情极好，200%存在感让他像是自带bGm的主角。 苏晓雯走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扫向张铭。不知为何，今天她觉得身边的男生格外引人注目，仿佛加了滤镜，散发着莫名的魅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跳，努力保持平静。 两人穿过校园林荫道，很快走进教室。这正是张铭期待的阶梯式设计：木质课桌散发着淡淡的清漆味，投影仪的光束在白墙上闪烁，目测能容纳上百人。 张铭和苏晓雯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中间位置坐下。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不时投向自己，心里暗暗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 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走廊传来，教室渐渐安静，学生们齐刷刷望向门口。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开木门，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走了进来。 她一头黑长直发如瀑布般垂落，鹅蛋脸上眉眼精致如画，深蓝色西装勾勒出优雅身形，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带着从容的节奏，修长的身影在门口的光影中微微摇曳，仿佛女王巡游自己的领地。 她的气质锐利却温润，看上去二十多岁，举手投足间自带光环，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重了几分。 张铭暗自感叹：这美女老师怕是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然而，女老师一进门便察觉到人群中另一个焦点——200%存在感的张铭。 就像在一群白衣人中瞥见一个身披大红的人，张铭在她的目光扫视下格外显眼。她微微扬眉，似乎对这个光坐在那里就很冒头的学生饶有兴趣，却又隐隐带着几分审视。 但她未流露任何情绪，径直站上讲台，声音清亮，开口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Lingyi xu，你们的遗传学概论老师。” 显然，这是华夏人名字的英文读法。 苏晓雯在官网查到了女老师的信息，他俩凑到一起看，Lingyi xu——许令仪（张铭：怎么感觉转到武侠风了），牛津大学博士，才华横溢，24岁就提前毕业进入栗子大学教学，如今年仅26岁的她已经是副教授了。 苏晓雯低声感叹：“简直是学霸天花板。”她的语气带着一些钦佩。 “这资历也太恐怖了。”张铭倒吸一口凉气，全球变暖速度+1。 难怪她一进教室就如此耀眼，简直是个行走的灯塔！ 讲台上，许令仪已经开始介绍自己所教授的课程了，投影仪上幻灯片切换，基因序列图在白墙上闪烁。她语气从容：“……这就是我们课程的主要内容。”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问题：“哪位同学能根据我刚说的，总结一下这学期的学习目标？” 教室里举手寥寥，她的视线径直落在第四排有些走神的张铭身上，忽略了身旁举手的苏晓雯。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揶揄：“第四排穿黑色外套的男生，看起来跃跃欲试，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张铭起初没反应过来教授点的是自己，还顺着同学们的视线寻找这个“倒霉蛋”。直到苏晓雯轻推他一下，他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张铭一愣，探头指自己，满脸懵逼.bmp “我？”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聚焦过来，张铭只得起身。他有些懵，刚刚还在神游，压根没听清问题，更别说回答了，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那个……基因和dNA的运作吧？” 这下子冒冷汗了，怎么到了大学还有随机点名提问的环节啊。 许令仪眼角微弯，语气平静：“下次注意听讲，坐下吧。”她似乎早料到这种情形，轻轻放过了他。 张铭赶忙坐下，接过抿嘴偷笑的苏晓雯递来的纸巾，擦去额头的汗。 差点社死！超子，你这buff是双刃剑啊！ 他低头看着手腕旋钮，赶紧扭回了100%，空气“咔”一声，存在感恢复正常，周围的视线散去，他长舒一口气。 讲台上的许令仪发现刚刚那个男生似乎没有那么瞩目了，暗想或许是自己的提问削弱了他的气场，她嘴角微微翘起，继续讲课。 第26章 高达20镑的小费 教室里的投影仪光束渐渐熄灭，许令仪合上笔记本，宣布下课，她收拾好东西，迈着款款的步子，走出教室。 张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的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 平心而论，美女老师讲课真是一种享受——内容深入浅出，语气不疾不徐，偶尔夹杂一些便于众人理解的学术小故事，连他这个英语非母语者都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 他收拾起书包，看向身旁的苏晓雯，笑着说：“小苏姐，这课还挺有意思，你等下什么安排？” 苏晓雯背起帆布包，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下午还有一节选修课，打算在食堂随便吃点。你呢？回公寓？” “对，下午没课，回去歇着。”张铭伸了个懒腰，书包带子紧紧勒住了肩膀。 两人走出阶梯教室，木质地板在脚下吱吱作响。 到了教学楼门口，他们告别，苏晓雯朝食堂方向走去，张铭则慢悠悠地往公寓踱去。 正值秋天，中午的栗子市依然带着凉意，路边银杏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飘落。 饶是如此，在太阳的照射下往家走还是让他出了一身汗。 回到公寓，张铭甩掉鞋子，脱下上衣，光着膀子一头栽到床上，床单凉飕飕地贴着皮肤，舒服得让他打了个滚。 隔壁厨房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东西。 他耳朵动了动，但懒得起身去看。 估计是物业在检修设备吧，之前好像有看到过通知。 没躺一会，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翻身坐起来，得弄点吃的了。 厨房要是工作人员正干活的话，那自己也不方便现在过去做饭。 突然，他想起之前林悦学姐推荐过一个能点华餐的外卖软件，说是有很多华夏饭店都入驻在里面，而且不少店味道都还算正宗。 “那就试试看鹰国的外卖。”张铭摸出手机，下载好App，注册账号后开始翻菜单。 嚯，东西还真不少。 鸭血粉丝汤、麻婆豆腐、肉夹馍……光看图片就让人流口水。 他咽了咽唾沫，最后选了家评分不错的川菜馆，点了一份麻辣牛肉盖饭和一些烤串，货到付款。 盯着结账页面，张铭忍不住骂道：“这也太贵了吧！20镑！国内点这些顶多二三十块，来到这边翻了快九倍，资本主义社会真会抢钱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肚子饿得紧，他还是老老实实下了单。 等了大概半小时，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一个操着伦敦腔的男人通知他外卖快到了，让到公寓大门口来取。 张铭从床上一跃而起，左手抓起桌上的现金，右手伸向那会脱下的上衣外套。 突然，他眼神一转，看向手腕上的旋钮，伸向衣服的手收了回来，他有了新的想法。 反正用了超子后没人看得见，还套什么上衣。 “这下省事了！” 他笑着把纹身旋钮拧到“5%”存在感模式，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咔”。 在超子运转起来后，张铭就直接光着膀子，推开门，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公寓大门，秋天的凉风吹在身上，真过瘾啊，他心情格外舒畅。 公寓花园里偶尔有学生经过，有的抱着书，有的戴着耳机，全都对其视而不见，仿佛他压根不存在。 走到门口，扫视一圈。 我测，尼！——一黑人外卖小哥，穿着荧光绿的外卖制服，像是国内美团骑手的换皮版。 他扶着一辆自行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外卖袋，翘首以盼的样子，看来等了有一会了。 张铭走上前，把那20镑塞到小哥手里，顺势拿过外卖袋，转身就走，动作一气呵成。 骑手愣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晃，手里的袋子没了，换成了一张钞票。 他低头看看钞票，又环顾四周，挠挠头，喜上眉梢，wow，这顾客也太慷慨了！ 他咧嘴笑着，手舞足蹈，完全不在意自己为什么没看清顾客取餐的动作。 张铭听到背后的动静，扭头看见黑人小哥在那里欢天喜地的样子，不是很懂他在开心啥。 不就是刚送完了一单吗，能乐成这样？ 没管外卖员，他抱着外卖，美滋滋地往公寓走，饥饿的肚子已经已经迫不及待要开饭了！ 走着走着，觉得脚下有些不对，他低头——右脚运动鞋的鞋带不知啥时候散了，在地上拖出一道灰痕。 他嘀咕了一句，准备蹲下系鞋带，刚一弯腰，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张铭下意识抬头，视线却被两团上下晃动的硕大占据。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那是一对被紧紧包裹的丰满曲线，像熟透的蜜桃在枝头颤动，带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张力。 张铭的脑子“嗡”地一声，呆愣了半秒，整个人像被定住，脸正好对着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 “卧槽！”他猛地回神，身体本能往旁边一闪，差点撞上旁边的垃圾桶，手里的外卖袋晃了晃，险些掉地上。 “呼，好险。”他拍拍胸口，抬头一看，一名金发美女已经擦肩而过，浑然不觉自己差点撞到人，快步往前走。 张铭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还好我反应快，不然手里外卖可就摔出去了！ 话说，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被动，怎么不停地有女生往我身上撞？ 他定了定神，把杂念抛出去，继续往公寓走，推开厨房门，把外卖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 汉堡炸鸡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搓搓手，正准备大快朵颐，然后手指僵住。 “？” 怎么是“汉堡炸鸡的香味”？我点的不是华餐吗？ 张铭目光看向外卖小票——姓名：Sophie，餐品：汉堡全家桶”。 他眨眨眼，再低头看看袋子里的内容：两个圆滚滚的汉堡、一堆炸鸡块和薯条。 张铭捂脸，欲哭无泪。 不仅拿错外卖了，还把钱还给错人了！ 他狠狠拍了下额头，厨房里的灯光晃得他有点晕，这下知道那黑人骑手在那里乐啥了——感情是把自己的餐费当小费了！ 张铭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盯着桌上那包散发着炸鸡香味的汉堡全家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在取餐时，外卖员怎么着也会和自己核对一下姓名的。 这回是自己用超子图省事给玩脱了。 他深吸一口气，顾不上拿外卖，撒腿就往公寓门口跑，运动裤的裤腿在风中甩得啪啪响。 黑bRo！你可千万别走啊！ 第27章 新室友 张铭一路疾驰到公寓大门口。 “还好，人还在。” 他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黑人骑手，荧光绿制服在阳光下依然是那么的显眼。 小哥正扶着自行车，跟一个金发美女大声解释着什么。 美女身材火辣，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胸前曲线在激动的手势下晃动明显。 张铭多瞄了两眼。 这不就是自己刚刚回屋时差点撞上的那个女孩吗，好巧。 多亏有她，帮自己把骑手拖住了。 “我明明才刚来取外卖，怎么它就没了？你是不是给错人了？”金发美女边说双手边比划，语气有些急促，带着点口音的英语听起来有种异域的美感。 小哥摊手，一脸无辜：“女士，我发誓，刚才有人取走了！还给了我小费！”他晃了晃手里的钞票，语气得意，像是炫耀战利品。 张铭眼尖，趁两人争执的空档，蹑手蹑脚凑过去，飞快从黑人小哥手里抽回那张20镑。 小哥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掌，疑惑道：“huh？钱呢？” 张铭憋着笑，退到一边，若无其事地打量四周。 就在这时，一辆银白色的小车缓缓停在公寓门口，司机摇下车窗，伸出脑袋朝附近看，似是在找人。 张铭探头看去，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熟悉的四川饭店logo，隐约还能闻到烤串的香气。 他眼睛一亮，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飞快拿起外卖袋，这次他严谨了，撕开小票一看——“Zhang ming”。 没错，就是自己的！长出一口气，又把刚从小哥那儿“回收”的20镑塞到司机手里，笑眯眯地说：“谢了，兄弟！” 司机恍惚了一下，就看见自己手里突然多了餐费，身旁的餐也不见了。 “我什么时候把外卖递出去的？” 听着司机疑惑的自言自语，张铭忍不住乐出了声。 他抱着外卖，心满意足，准备回公寓，旁边的黑人小哥还在跟金发美女争执着。 骑手四下都没找到刚刚手里的小费，认为是被自己弄丢了，他心烦意乱，大声回应了女生一句：“反正餐已经不在我这了！你自己找找吧！” 随后转身骑车离开了。 金发美女满脸沮丧，摇了摇头，转身朝公寓走去，嘴里嘀咕着：“倒霉的一天。” 张铭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川菜外卖，突然想起了还放在厨房餐桌上的那包顾客名为“Sophie”的汉堡全家桶。 这美女应该就是那位“Sophie”吧，她的外卖还在自己那呢。 他赶紧跟上女孩的步伐，保持不远的距离，观察她往哪个方向走，想看看她住哪个屋子，等下自己把外卖还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现身？ 拜托，现在他可是光着膀子，要是在院子里被公寓里的熟人看到了，觉得他张铭是个大变态，那以后还怎么混？ ...... 数十秒后。 张铭有些意外——女孩径直走进了他住的公寓单元，刷卡推门。 “怎么跑我的地盘了？难道你也有指路箭头？” 张铭摸了摸下巴，随即反应过来：这美女八成是自己新室友！ 他住的是三人共用厨房的ensuite，之前除了他的A屋，还有两间屋子空着。 那看来，刚刚厨房那些“咔哒”声大概率就是她在里面收拾东西。 张铭上下仔细打量了新室友一遍，薄t恤在阳光下有点透，勾勒出身形，确实……咳，挺养眼的。 d(^￢^)b 他猛地甩甩头，暗骂自己：想啥呢，先把外卖还回去再说。 跟着女孩后脚走进公寓里，见她走进了一间卧室，和他的小屋是斜对门。 张铭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厨房门，把自己手里的外卖放在椅子上，正准备拿起原先那包外卖再检查一下。 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连忙退到角落。 门吱呀一声开了，金发女孩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鼓起。 她一抬头，就看到桌上的外卖袋，大眼睛瞪得溜圆，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滑出来：“这个不会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桌前，抓起汉堡全家桶的小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像是怕看错字。 确认上面写的是“Sophie，汉堡全家桶”后，她整个人像中了大奖，抱着外卖袋原地蹦了两下，惊喜地喊：“真是我的外卖！你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好奇怪呀！”她挠挠金色的卷发，表情有些呆萌。 张铭躲在角落，满脸笑意，这女孩也太可爱吧！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伸手将手腕上的旋钮纹身拧到“200%”存在感模式。 空气中“咔”一声轻响，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整个人仿佛被聚光灯笼罩，耀眼得像漫画里的男主角。.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声音：“咳咳！” 女孩正抱着外卖傻乐，猛地听到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外卖差点摔地上。 她抬头一看，一个光着膀子的大男孩站在厨房门口，宽肩窄腰，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脸唰地红到耳根，棒棒糖“啪嗒”掉在桌上，她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喊：“w-who are you?!” 她下意识抱紧外卖袋，像只被惊到的兔子，还透着几分迷糊。 张铭憋着笑，摆出最友好的表情，双手举起来示意无害：“别紧张！我是你室友，张铭。刚才在外头看到你的外卖，我帮你拿回来了。” 他指指桌上的汉堡全家桶，刻意省略了自己“拿错”的糗事。 女孩眨了眨眼，脑子似乎转了好几圈才理解过来，表情从惊慌转为惊喜，小心地放下购物袋，露出大大的笑容：“真的？！天啊，谢谢你！你是我的救星！我还以为今天中午要饿肚子了！” 她很开心，忘了矜持，直接扑过来给了张铭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在胸前挤压变形。 这……这也太奔放了吧？！ 他手忙脚乱地挣脱出来，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赶紧退后一步，假装咳嗽掩饰尴尬：“咳，那个，没啥，就是举手之劳。” 女孩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的举动对张铭来说有多炸裂，笑嘻嘻地捡起桌上的棒棒糖，舔了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Sophie mercier（苏菲·梅西耶），来自芭黎，今天刚搬到栗子市。你来自哪里？我感觉你的英语发音好酷！” “哈哈，谢谢夸奖，我来自华夏。”张铭觉得这女孩呆萌得过分。 苏菲笑嘻嘻地点点头，把糖放在一边，她打开外卖袋，掏出一个圆滚滚的汉堡，递到张铭面前：“张，要不要一起吃？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然后自己大大咧咧地往桌边一坐，盘起腿像在自家沙发上，咬了口汉堡，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的。 张铭咽了口唾沫，赶紧坐下，埋头拆自己的川菜外卖：“行，我也分你点，尝尝正宗华夏美食！”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苏菲讲起芭黎的街头咖啡馆和她学医的经历，张铭则吐槽鹰国的物价。 麻辣牛肉的香气混着汉堡的奶酪味，厨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和谐。 苏菲吃得满嘴油光，称赞着羊肉串的味道，毫不在意形象，偶尔还蹦出几句法语俚语，逗得张铭哈哈大笑。 中途，她的t恤上沾了点番茄酱，低头一看，用手指抹了抹，直接舔干净，动作自然得像个小孩子。 他发现这女孩心大得离谱，她已经完全把外卖“失而复得”的怪事抛在了脑后，估计脑子里只有“吃饱了开心”这一个念头。 吃到最后，张铭舔掉筷子上的饭粒，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女孩把薯条吃得一根不剩，摊在小沙发上，揉着软软的肚子，冲他眨眼：“张，和你聊天真有趣！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记得随时找我来玩！” “好，没问题！” 女孩起身收拾垃圾，t恤滑了一点，露出半边香肩，自己完全没察觉，而张铭的目光已经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赶紧低头猛灌一口水，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 这姑娘也太能发福利了！ “咳，……咳咳。”张铭站起身，帮着把垃圾收拾到桶里后，语气尽量自然地跟苏菲告别：“那我先回屋歇会儿，你有啥事需要帮忙敲我门就好！” 不等女孩反应，他便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水池洗了把脸给自己降了降温。 “原来珐国女孩这么的热情开放吗？也......蛮不错的。” 嘿嘿。 (^\/\/\/^) 第28章 当代低素质情侣be like 洗完脸，张铭靠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快到下午三点。 “好家伙，吃个外卖折腾了这么久？”他嘀咕着，脑子里又闪过苏菲抱外卖蹦跶的呆萌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不过，嘿，跟新室友相处还蛮快乐的。” 开心归开心，正事可不能耽误。 苏晓雯那头是中午一点的选修课，算算时间应该快结束了。 他俩四点还有一节霍桑教授的生物化学基础必修课，教授昨天特意发邮件，让两个助教课前半小时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出发时间掐得刚好，再磨蹭可就真要迟到了。 张铭起身，从床头抓起外衣套上，又顺手披了件黑色冲锋衣。 下午的栗子市的天气已经透出凉意，他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阴沉沉的天空似乎随时会飘点小雨，和午时阳光普照对比，俨然是两个季节。 要是自己还敢像中午那样光着膀子出门，估计当晚就得发高烧，瘫痪在床，然后被大伙送去体验传说中鹰国那“高效”的医疗体系——挂号排队都得等好几天，等医生来了，不是人好了就是人没了。 乐。 他检查了一遍背包：钥匙卡、学生证、笔记本、笔，一个不少。拉上拉链，背上包，锁好门，风风火火出发。 张铭刚出大门，正准备朝学校方向走，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重重揽住，力道很是熟悉，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学弟！这是准备去上学啊？”依然是那大嗓门在耳边炸开，震得张铭耳朵嗡嗡响。 他转过头，果然是陈昊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 这位来自巴蜀的学长比他高半个头，宽厚的肩膀像堵墙，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夹克，脖子上还挂着个夸张的银链子，活脱脱一副“东北大哥”的打扮。 张铭咧嘴回应：“下午好啊，昊哥！你也去学校？” “嗨，我今天没课，闲得慌，正打算去学校酒吧占个好位置。” “酒吧？这大下午的就开门？”张铭一愣，脑补出了在网上看到的国内酒吧群魔乱舞的画风。 陈昊乐了，拍拍他肩膀：“想啥呢？校园酒吧，跟市区里那种乱七八糟的不一样。这地儿早上就开门，里面跟咖啡馆差不多，一群人坐那儿聊天、听歌、喝点小啤酒啥的。晚上散得也早。” “哦，懂了，是国内那种清吧的感觉吧。”张铭恍然大悟，点点头，想象出了一群歪果仁捧着酒杯聊哲学的画面。 boy♂next♂door♂ “差不多！”陈昊并不知道张铭脑海里构思的是怎么个场景，笑着，“反正学校里这酒吧特火，位置不好占，我得早点去霸个好座儿。” 然后他拍了拍张铭的背，力道之大差点让其一个踉跄，“你咋样，今天正式第一天上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张铭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无奈地笑：“别提了，刚开始没多久就被老师点名提问，差点当场社死。” 他讲了一遍自己早上课堂上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陈昊笑得前仰后合，路边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你小子真够倒霉的！我在这混了一年，都没被老师点过名，你第一天就中招？” 张铭撇撇嘴，他知道真正原因是自己用超子作的，在能力的运作下，美女老师的注意力有不少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自己被拉起来提问其实很正常。 不过表面上，他却装作无辜：“谁知道呢，可能是长得太帅，老师忍不住想多看我两眼。” “哟哟哟，还帅？臭不要脸！”陈昊做出哈士奇指人表情。 ......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教学楼附近。校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三三两两，有的捧着咖啡杯，有的低头刷手机。 “喏，酒吧在那儿。”陈昊抬手一指，指向食堂旁一个不起眼的小楼的地下一层入口，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chestnut Lounge”，旁边还画了个啤酒杯的logo。 “这么近？”张铭瞪大眼，算了算距离，教学楼到食堂和酒吧也就一分钟路程，“这也太方便了吧？学完吃，吃完喝，再在这酒吧的楼上开个宾馆，喝完睡，一条龙服务啊！” “哈哈，学弟你这安排可以！”陈昊乐得拍大腿，“不过宾馆就算了，咱们公寓也没多远，而且，好像这酒吧上面的房间，似乎并不打算对外出租......” 陈昊摸着下巴回忆，没想起来更多的信息，摆摆手，“我先去占座儿，你好好上课，没事可以来酒吧找我！” “成，昊哥，回头见！”张铭冲他挥挥手，目送陈昊大步流星往酒吧方向走去。 他暗自记下位置，这地方听起来还挺有意思，有时间可以去逛逛。 张铭调整了一下背包，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教学楼。这栋五层高的建筑外墙爬满常春藤，窗户反射着午后的微光，透着股学术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然后快步穿行，朝电梯间走去，脚步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教学楼里人不多，几个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走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味。 他按下电梯按钮，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跟陈昊的对话。想象着自己下课后端着杯果酒，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跟朋友吹牛聊天，感觉会很舒服。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张铭抬脚跨进去，按下八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准备再瞅一眼霍桑教授的邮件。 门刚要合上，一只涂着亮红色指甲油的手突然伸进来，猛地拦住电梯门。 “哎，门先别关！James，快点！”一个女性讲的英语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急促。 张铭抬头，一个外国女学生站在电梯口，半边身子卡在门缝里。她一边拦着电梯门不让其关，一边扭头朝远处喊，语气里满是催促。 他皱了皱眉，瞅了眼手机时间，15:25，离见教授的时间还剩5分钟。 这姐们儿喊谁呢？再不进来我可要迟到了。 过了足足十来秒，一个拖着步子的身影才慢悠悠出现在走廊尽头。那是个高个子男学生，棕色卷发乱糟糟的，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手里还晃荡着一瓶可乐，像个gai溜子。 他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嘴里嘟囔：“放轻松, Emma，我这不来了嘛。” 张铭嘴角抽了抽，大哥，你这速度是去参加乌龟赛跑吗？ 电梯门被卡得吱吱响，他强压住不耐烦，靠在角落没吭声。 那两人走进但又没完全走进电梯——男的有小半身子还在外面。 俩人连个道歉地眼神都没给他，更别提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之类的话了。 女生直接靠到男生身上，手臂勾住他的腰，嗓子甜得发腻：“你刚才干嘛磨蹭那么久？害我拦了半天电梯！” 男生耸耸肩，咧嘴笑：“宝贝儿，我这不是想多看你两眼嘛。” 张铭眼角一跳，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俩腻歪就腻歪吧，那男的你倒是把脚收回来啊！ 这男生的脚一直在外面，电梯感应到门口有障碍物，迟迟不关闭。 《当代低素质情侣》 他瞅着俩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火气噌噌上涨，决定给两人一个教训。 低头看向手腕，那块旋钮纹身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张铭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轻轻一拧，把旋钮调到了“5%”。 空气中仿佛有种微妙的波动，他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背景板。 “正义，开始执行。” 淦，这样显得我好中二！ 第29章 正义执行 张铭缓缓凑近两人，站定在女生的背后，伸手飞快抓起她牛仔短裤露出的内部衣服边缘，狠狠往上一提。 星之卡比.jpg 勒得那叫一个紧，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女生猛地弯腰，像是遭遇了电击，她抬头瞪向男生：“你干嘛拽我内衣？！” 男学生一脸懵，手里还捏着可乐瓶，眼神无辜：“啥？谁拽你了？我站这儿没动啊！” “少来！你刚明明狠狠地拉了一下，疼死我了！”女学生弯着腰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怀疑与抱怨，双手还在缓解着疼痛。 张铭差点笑出声，又绕到男生侧面，趁他低头喝可乐的工夫，飞快推了他一把，让他整个人都进入了电梯。 男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中的可乐洒出去了不少，电梯感应到障碍物消失，门缓缓关闭。 “你干啥推我？！”男学生转头，瞪大眼睛，满脸莫名其妙。 “我推你？！我站这儿好好的！”女生下身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了些，她气鼓鼓地直起身，“你别转移话题，刚才明明是你拽的！” “啥时候？我发誓我没碰你！”男生急了，脸涨得通红。 张铭躲在角落，乐得肩膀直抖，硬是憋住没发出声。 他再接再厉，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伸出手，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支荧光绿的马克笔，飞快在女学生牛仔衬衫袖口蹭出一道显眼的绿色痕迹。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顺势一甩，将马克笔塞进男学生空着的那只手里，笔身刚好卡在手指间，像是他一直拿着似的。 女学生正叉着腰骂，余光瞥见袖子上的绿痕，顿时炸了，声音拔高八度：“你还往我衣服上画画？！” 她举起袖子，气得直跺脚，猛地指向男学生手里的马克笔，“看！还拿着笔呢！被我抓现行了吧！” “我画你衣服？！这笔哪来的？！”男学生低头一看，手里莫名多出的荧光绿马克笔让他整个人都懵了，急得额头冒汗，“我……我啥时候拿的这玩意儿？你别冤枉我！” “你还装！笔都在你手上了！”女学生气呼呼地把袖子怼到他面前。 男学生急得直跺脚，硬是挤出一句：“我发誓我没干！你别血口喷人好不好！” “你才血口喷人！从刚才就一直戏弄我！”女学生声音更大，电梯里回音嗡嗡响，气氛剑拔弩张。 “叮”一声，电梯门在八楼打开。 张铭趁乱把旋钮拧回正常模式，大摇大摆走出电梯，回头瞅了眼还在吵架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女学生气急败坏地喊：“分手！” 舒服了。 张铭哼着小曲，背着包朝霍桑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执行正义的快感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果然有矛盾就要当场报复回去，这下子念头通达了。 经过拐角，他一眼眼就看到了苏晓雯，女孩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 见识过刚刚那对没素质的情侣后，他现在觉得面前这有气质、有涵养又漂亮的女孩是那么的珍贵。 “等久了吧？小苏姐，抱歉我来晚了。”张铭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苏晓雯抬头，笑着摆手：“没事儿，我也刚到，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呢。”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说着一边搓着小手，似乎是有些冷。 “栗子市这鬼天气，中午还晒得人流汗，下午就冻得人发抖。”张铭察觉到了女孩的动作，一边吐槽一边从包里掏出玻璃杯，里面装的是他那会灌好的热水。 他把杯子递过去，“用这个暖暖手吧。” “谢谢。”苏晓雯接过杯子，双手握住。 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像个月牙，让张铭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在小苏恢复些后，两人并肩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声音温和。 张铭推门而入，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着台电脑，旁边堆着几摞学术论文和一本厚厚的生物化学教材。 霍桑教授坐在桌前，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正专注地敲着键盘。 他抬头看到两人，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张，苏，来了？先坐，稍等我一下。”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各自找地方坐好。 椅子有点硬，坐下去时吱吱作响，让张铭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他偷瞄了眼苏晓雯，她倒是很淡定，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办公室墙上的证书和照片。 张铭暗自佩服女孩的镇静，他自己是有点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肩带。 在他小学和中学时，坐在老师办公室里的场景，一般都是自己犯事了，等着挨批。 整的他现在对于到这类地方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几分钟后，霍桑教授敲下最后一个键，关闭电脑页面，转过身子。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点审视感。 “好了，谢谢你们准时过来。”他声音轻缓，标准的口语很有磁性，“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谈谈助教的工作。” 霍桑教授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作为助教，你们的职责包括辅导课、实验课指导、批改作业、整理课程资料、维护在线学习平台、记录考勤、管理课堂秩序，还有作为我和学生之间的沟通桥梁。” 张铭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没忍住：这活儿也太多了吧？辅导课？批改作业？还得管课堂秩序？这哪是助教，简直是全能保姆！ 他偷瞄了眼苏晓雯，见她依然淡定地点头，甚至还拿出了个小本子记笔记。 他硬着头皮问：“教授，这些……我们得马上开始做吗？” 霍桑教授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别紧张，张。我知道你们都是新生，助教工作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挑战。所以，目前你们只需要负责三件事：记录考勤、管理课堂秩序，以及作为我和学生之间的沟通桥梁。其他任务，比如辅导和批改作业，可以慢慢上手。” 张铭松了口气，感觉肩膀上的压力瞬间轻了不少。 教授这招欲扬先抑玩的好啊。 其实张铭不知道的是，学校里的助教工作其实一般默认是由优秀研究生和高年级本科生组成的，而他们这种新生担任的基本没有。 虽然不太合规矩，但学校里的一些领导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得罪霍桑教授这种业界老资格，就没干预。 “不过，”霍桑教授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助教虽然是辅助角色，但责任不小。你们的观察力和沟通能力很重要，尤其是课堂秩序——我可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我的课上外放tiktok。” 苏晓雯轻咳一声，接话道：“明白，教授。我们会尽力做好。” 霍桑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两份课堂管理须知，递给两人：“这是一些基本要求。课上多观察学生动态，如果有问题，随时跟我沟通。” 见张铭还在思考，苏晓雯便起身把文件接了过来。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苏晓雯把其中一份递给张铭，拍拍肩膀让他回神。 “哦，好的！”张铭赶紧起身，匆忙把文件塞进包里。 两人跟教授告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霍桑教授的叮嘱：“课上见，保持专注！” 第30章 课堂进行时 走廊里，空气凉飕飕的，张铭却觉得后背有些冒汗。 他和苏晓雯并肩走向教室，忍不住小声吐槽：“这助教活儿没想到这么复杂，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女孩安慰道：“霍桑教授要求是高了点，不过短期内其实是没有太多事情的。咱俩分分工，你管考勤，我管秩序，问题不大。” 张铭点点头，有小苏在旁边，自己确实要安心不少。 幸亏当时超子让我去找她帮忙，不然现在一个人揽这么多活肯定要焦虑死。 教室门近在眼前，里面已经传来学生们低语的嗡嗡声。 张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准备迎接助教生涯的第一次正式挑战。 ...... “az，咱俩是不是来早了？”——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翻着课本，还有个戴耳机的哥们儿在后排摇头晃脑，估计在听什么重金属。 他瞅了眼手机，15:50，离正式上课还有十来分钟。 给自己打了半天气结果发现压根没到时候，一下子憋住了劲儿了。 张铭扭头看向身旁的小苏，脸上写满“早知道多磨蹭会儿”。 苏晓雯拍拍他后背：“早点来总比迟到好，走，先找个地儿坐吧。”她一副老干部的淡定模样，拎着背包率先走向第一排。 张铭无奈跟上，按照过去的习惯，他肯定是不会选第一排的座位来迎接老师可能飞溅的口水的。 但现在是当上了助教，不坐这里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教室比上午的那间还要宽敞，阶梯式的座位能容纳几百人，墙上的投影幕布还没拉下来，讲台上孤零零摆着个麦克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嗡嗡的低语声像夏天的蚊子，绕得人耳朵痒。 苏晓雯低头阅读着教授刚刚给过来的课堂须知。 张铭有点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脑子里想着希望待会儿点名会不会读错哪个外国名字出洋相。 “吱”一声，教室门开了，霍桑教授准时踏进来，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灰色西装一丝不苟，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扫了眼教室，目光在张铭和苏晓雯身上停留一秒，对二人点头微笑。 “下午好，各位。”教授站上讲台，声音低沉，“希望大家都调整好了状态，我们准备进行生物化学基础的第一课。” 学生们稀稀拉拉应了声，教室安静下来。教授打开投影，屏幕上跳出一页满是化学结构的ppt。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介绍两位助教。”霍桑教授转过身，指了指第一排的两人，“张铭和苏晓雯，他们会协助我的课程。如果有问题找不到我，可以通过他们联系。” 张铭心跳稍稍加速，赶紧站起身，挤出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挥挥手：“大家好，我是张铭，请多指教！” 苏晓雯淡定得多，站起身简单自我介绍：“我是苏晓雯，遇到课程上的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表示对二人的欢迎。 张铭对女孩的镇定暗自佩服，坐下时小声嘀咕：“小苏姐，你这心理素质，怎么锻炼出来的？” 苏晓雯白了他一眼，低声回：“少贫嘴，赶紧点名。” 张铭讪笑了一下，起身接过霍桑教授递过来的花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Adam brown？” “here!”后排一个金发男生懒洋洋举手。 ...... 名单很快就念完了，学生们配合得不错，没人缺席，就是几个拗口的名字让他舌头打结，比如一个叫“Siobhan”的女生，他读成了“西奥班”，女孩还帮他纠正了一下，惹来一阵善意的笑。 点名顺利结束，张铭松了口气。 这活儿好像也没啥难度嘛，点个名字，so easy！ 教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工作了！（） 霍桑教授开始正式讲课，ppt一页页翻，讲到蛋白质结构时，他随手在白板上画了个分子式，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张铭坐在前排认真听着，偶尔回头瞅瞅学生动态，发现大部分人都挺认真，少数几个在后排低头玩手机，但也安安静静，没啥动静。 他偷瞄了眼苏晓雯，她正盯着投影，时不时记点啥，压根没管后排那些摸鱼的家伙。 “感觉小苏这任务比我的还轻松啊，大学课堂跟高中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没人捣乱，维持个啥纪律？难怪教授说这活儿简单。”他小声自言自语。 事实证明，众多影视动漫作品里反复强调不要随便立FLAG是有原因的。 张铭话音刚落，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像是有啥东西掉地上了，紧接着是几声低语。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去，只见后排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像是找啥东西。 “好像有情况？”他小声问女孩。 苏晓雯也注意到动静，放下笔，低声说：“我去看看，你继续听课。” “行，去吧。”张铭点点头，继续装模作样地听讲，余光却一直瞟着后排。 苏晓雯起身，沿着阶梯走上去，动作轻快。她到后排蹲下，跟几个学生低声说了几句，表情渐渐严肃。 张铭见她半天没回来，骚动也没停，隐约还听见个女生的声音有点激动，心想：这咋回事儿？怎么半天还没搞定？ 霍桑教授还在讲课，声音平稳，但眉头微微皱了下，显然也察觉到后排的不对劲。 张铭坐不住了：小苏莫非遇到了麻烦？我得去瞅瞅。 他放下笔，悄悄起身，沿着另一侧的阶梯走上去。 到了后排，才了解到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棕发女生站在座位旁，脸色涨红，手指着旁边的男生，声音带点哭腔：“你干嘛碰我桌子？那可是奶奶留给我的，现在找不到了！” 男生是个瘦高个，戴着棒球帽，双手举着，满脸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谁知道它滚那么远！” 张铭低头一看，桌边地上空荡荡，啥也没有。阶梯教室的地面倾斜，桌子之间缝隙又多，那物件估计是个圆滚滚的小玩意儿，一掉下去就跟弹珠似的，滚到不知哪个角落了。 苏晓雯正蹲在旁边，试图安抚女生：“要不等下课人走了再找，现在课上人太多。” 女生没有理会小苏，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上面还刻了我奶奶留给我的字！不能丢啊！” 男生急得满头汗，结结巴巴道歉：“我真没想弄掉……要不我赔你一个？” “赔？你赔得起吗？不是钱的问题！”女生声音拔高，引来更多学生侧目。 张铭皱眉，心想：这事儿闹大了，课堂都快停了。他瞅了眼讲台，霍桑教授已经暂停讲课，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得赶紧解决。” 张铭趁没人注意，低声说道：“寻找这个棕发女生丢失的东西。” 一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眼前，缓缓指向教室最前排的角落。 他心头一喜，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绕到第一排的桌子底下，低头一瞧，果然有个亮闪闪的物体，卡在桌腿和墙的缝隙里。 他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果然是个精致的圆形摆件，表面刻着花纹，背面还有个小小的英文字。 张铭擦了把汗，箭头超子虽然只启动了一小下，但耗费了些他的体力。 快步走回后排，把摆件递给女生，小声问：“是这个吧？” 女生愣了下，接过摆件一看，顿时破涕为笑，紧紧攥在手里：“就是这个！天啊，谢谢你！”她转头瞪了男生一眼，嘀咕：“下次小心点！” 男生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哥们儿，你牛！这都能找到！” 苏晓雯也露出轻松的笑：“多亏有你，辛苦了。” 张铭嘿嘿一笑，摆手：“小意思，运气好而已。” 见事情解决，霍桑教授清了清嗓子，继续上课，教室后排恢复了安静。 第31章 再访小吃店 两人回到第一排坐好，张铭小声跟女孩吐槽：“我刚还说这活儿轻松，然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苏晓雯小声笑道：“看来之后可不能乌鸦嘴了。” 课程继续进行，剩下的时间没再出啥幺蛾子。 张铭偷瞄眼后排：那个女生已经把摆件小心收进包里；碰翻摆件的男生认真听讲，看他两条胳膊都往内拐的姿势，估计是生怕再碰翻什么东西。 转眼就到了下课时间，霍桑教授收起ppt，宣布：“今天就到这儿，下课。” 话音刚落，阶梯教室里就像炸了锅，学生们收拾书包的、聊天的、玩手机的，嗡嗡声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张铭靠在第一排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感觉肩膀发酸，吐槽：“在第一排坐俩小时比长跑还累，完全不能摸鱼，助教这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 苏晓雯收拾好笔记本，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刚才你一下就找到东西很出风头，还蛮帅的。” “嘿，低调，低调。”张铭咧嘴一笑，心里美滋滋的，上周的指路超子虽然没有这周的超哥变态，但是依然好用。 正想着，几个学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是刚刚那个摆件不见了的棕发女生。 她笑得一脸阳光，手里攥着笔记本，开口就直奔主题：“嘿，张，苏，谢谢你们刚刚的帮忙，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张铭一愣，赶紧摆出职业笑容：“当然可以，不过按这边的习惯，我留邮箱吧，工作时间在线，私下……咳，查无此人。” 苏晓雯掏出手机翻出邮箱地址，声音平静又带着点温暖：“sxw1024@chestnut.ac.uk，有问题随时发邮件，我会尽快回复。”她语气沉稳，像个老练的助教，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可靠。 chloe认真记下，又扭头看向张铭：“你呢？英雄张？” “英雄这个称号太夸张了。”张铭摆摆手，报了自己的邮箱：“zm123@chestnut.ac.uk，欢迎骚扰……呃，我是说，欢迎咨询。”他话一出口，几个学生都笑了，气氛轻松得像在开茶话会。 学生们又聊了几句，陆续散去。棕发女生临走前还冲张铭眨了眨眼，眨得他有点飘飘然。 “看来那女生对你的印象很不错。”苏晓雯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那是......”意识到不对的张铭突然收住后面要说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她估计是想和咱们拉近关系，然后利用咱俩帮她提高课程平时分吧，我包不可能让她得逞的。” 他从小苏的话里似乎嗅到了淡淡的醋意，内心不仅没有不满，反而有些窃喜，能让平时严肃认真的小苏长官有了情绪波动，还蛮有成就感的。 苏晓雯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带着些情绪的发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教室空下来后，两人收拾好东西，肩并肩往外走。 出了楼，凉风一吹，张铭裹紧外套，吐槽：“栗子市这天气也太离谱了吧，中午热得像夏至，晚上冷得像初冬，衣服咋穿都错。” 苏晓雯赞同地点头，把从包里拿出来的围巾往脖子上裹了裹：“是啊，还刮着冷风，直往领口里钻。”她顿了顿，询问：“晚上吃什么？。” “要不试试食堂？中午你有没有碰到什么好吃的？” “没，我吃的炸鱼薯条，味道一般，实在是太油了。” “这样吗，本来还想找机会去试试来着。”张铭摸摸下巴，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好主意，“要不咱去李惠莉学姐的小店？怀念那辣炒年糕了，啧，又辣又香，再配瓶可乐，绝了！” 此外他还想再看一次小苏被辣出萌像的样子。 苏晓雯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明显被勾起了食欲，嘴角微微上扬：“好，虽然好辣，但味道还真挺让人念念不忘。” 张铭语气轻快，“那走吧，看看她店准备得咋样了。” 夜幕已经悄悄降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泛着暖黄的光。 苏晓雯突然停下脚步，轻轻拽了拽张铭的袖子，压低声音：“那是不是上午的许教授？” 张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上午点他回答问题、让他小小出糗的美女教授许令仪。 女教授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随意披在肩上，正朝教学楼旁边的食堂方向走，准确来说，是冲着昊哥提过的那个校园酒吧“chestnut Lounge”去的。 “老师还大晚上往酒吧吗跑？”张铭瞪大眼，脑补了这气场强大的美女端着啤酒杯跟人拼酒的画面，觉得有点违和。 “她还蛮潮的。” 苏晓雯耸耸肩，语气平静：“兴许是约了朋友吧，大学老师似乎都是这样，下了课跟学生没啥区别，很随性的。” 她顿了顿，见张铭似乎想去瞅瞅，“别八卦了，老师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咱们先填饱肚子要紧。” “嘿，我这不是好奇嘛。”张铭笑了笑，跟着苏晓雯往校外的小巷子走，“不过你说得对，吃饭最大！”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子。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远远飘来三明治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三两个学生从旁边经过，拎着外卖袋，聊着天，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张铭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辣椒油的香气，眼睛一亮：“这味儿，绝对是学姐的店里飘来的！走，加速！”他步伐加快，像是被美食牵着走。 苏晓雯面带笑意，快步跟上，感叹张铭这吃货属性，真是藏都藏不住。 走过拐角，李惠莉的小吃店映入眼帘，这次店面已经挂上了一个卡通年糕风格的招牌，上写：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嗯，这很符合学姐的气质与风格。 玻璃窗里灯光亮着，但不像营业的样子，隐约能看见几个纸箱堆在角落。张铭凑近一看，李惠莉正穿着件宽松的卫衣，扎着高马尾，在店里忙活地搬东西，桌上还放着几个没拆封的包裹。 “诶？店还没开？我还以为能直接开吃呢。” 苏晓雯轻轻摇头：“看起来是开业前最后准备。” “那走吧，咱们进去看看，兴许能帮点忙。”张铭说着，迈步上前，手伸向了把手。 第32章 不速之客 张铭推开了小吃店的玻璃门，风铃清脆地叮当作响，很是好听。 店里的空气中还带着点淡淡的木屑味，夹杂着一丝辣椒油的香气，让他的肚子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 他瞄了眼店内，果然如苏晓雯所说，还没正式开业——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桌上散落着些没拆封的包裹。 扭头看去，张铭发现墙上新挂了几只造型夸张的面具装饰，有咧嘴笑的红色恶魔，有瞪眼的青色怪兽，配上店外卡通年糕的招牌，透着一股奇妙的混搭风。 李惠莉正低头忙着整理一个纸箱，听到风铃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张铭和苏晓雯，眼睛唰地亮了。 “哎哟！学弟学妹！”她惊喜地喊了一声，扔下手里的箱子就朝两人跑过来，像是想给他们来个大大的拥抱。 跑了两步，她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沾了点灰尘的卫衣，尴尬地停下，挠挠头，咧嘴笑道：“哎，本来想抱一个的，但看看我这灰头土脸的，还是算了，哈哈！” 张铭摆摆手，笑着说：“学姐，你这店看着已经挺有模有样了啊，店里看着快开业了吧！” “是啊！就差最后一点收拾了！”李惠莉拍拍手，指了指店里的桌子，“你俩先坐会儿，我这快弄好了，等下就来招待你们！别客气，当自己家哈！” 苏晓雯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抬头看了看堆在角落的箱子，她跟张铭默契地对视一眼，开口道：“学姐，这些箱子还挺多的，要不我们帮你一起弄吧？早点收拾完你也能轻松点。” “对啊，学姐，我们俩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呗！”张铭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惠莉连忙摆手，语气有点急：“哎哟，不用不用，你们是来当客人的，哪能让你们干活！” 可她看着张铭和苏晓雯已经一人拎起一个箱子，走向角落，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无奈地笑了，眼中却闪过一丝感动，“行吧，你们俩真是……太够意思了！” 三人很快忙活起来。张铭负责把箱子搬到指定位置，苏晓雯则帮着拆封，把里面的餐具和装饰品归类放好。三个人齐心协力，店里的箱子很快被拆完，餐具、调料瓶、装饰品各归其位，小店的轮廓越发清晰。 大概半个多小时，箱子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三人瘫坐在椅子上，累得直喘气。张铭抹了把额头的汗，吐槽道：“学姐，你这开店比搬家还累，我这肩膀都快没知觉了，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得忙到啥时候去？” 苏晓雯也坐下来，轻轻揉了揉酸痛手臂，笑着接话：“不过看着店一点点成型，还挺有成就感的。” 李惠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挣扎着起身，拍拍手：“你们俩可真是我的救星！等着，我给你们弄点喝的。”她转身从柜台后拿来三杯冰凉的柠檬水，递给两人，“来，润润嗓子，辛苦了！” 张铭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眯起了眼。“学姐，这柠檬水绝了，酸甜刚好，解渴神器！” “谢谢夸奖！”李惠莉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对了，你们俩是刚下课就过来了吗？” “是啊，我俩下课本来说......”张铭突然一拍脑袋，“哎哟，对了，我们本来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吃的，结果一进来就干起活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苏晓雯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肚子，点头：“是啊，学姐，忙活半天，我都忘了我们是来觅食的。” 李惠莉一愣，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挠挠头：“哎呀，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让你们帮忙了……真抱歉，店里食材还没完全拆包整理好，没啥能直接吃的......” 她想了想，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有了主意，“不过！我这儿有中午自己做的家常泡菜炒饭，我饭量小，只挖了一小部分，还剩很多，要不我给你们热一热，再配点小菜，先垫垫肚子？” “泡菜炒饭？！”张铭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学姐，那必须得尝尝！你的手艺我信得过！” 苏晓雯也笑着点头：“听起来就很好吃，麻烦学姐你了。” “哪儿的话，招待你们俩是我的荣幸！”李惠莉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旁的小隔间，换了身衣服，然后马上冲进小厨房，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泡菜炒饭的香气，酸辣中带着点芝麻油的香，勾得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 很快李惠莉端来两盘热气腾腾的泡菜炒饭，旁边还配了点辣白菜和煎得金黄的豆腐皮。‘ 炒饭的香气扑鼻，红艳艳的泡菜和米饭炒得粒粒分明，上面还撒了点芝麻和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灯光下，炒饭的色泽油亮，隐约还能看见几粒泡菜汁水渗进米饭，散发着酸辣的诱人气息。 张铭迫不及待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酸辣的泡菜味儿混着米饭的软糯，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眼睛一眯，满足地“唔”了一声：“学姐，这炒饭绝了！这酸辣劲儿，啧，真棒！米饭炒得这么香，粒粒分明，绝活啊！” 苏晓雯也优雅地夹了一小口，细细品尝，平时冷静的她此刻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惊喜：“嗯，辣度刚好，泡菜的酸爽和米饭的香味平衡得很好。比食堂里的饭味道要好太多了！”她说着，又夹了块豆腐皮，金黄酥脆的外皮咬下去咯吱作响，内里软嫩，蘸了点盘子里的辣酱，味道更上一层楼。 李惠莉被夸得有点脸红，摆摆手，笑得腼腆：“哎呀，就是家常手艺，都没进菜单的，你们喜欢就好！” 她看着两人埋头猛吃，心里暖乎乎的，刚才搬箱子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夹了点辣白菜，边吃边说：“本来还想等开业给你们做点大菜，这炒饭算应急，你们别嫌弃啊。” “嫌弃？学姐你这炒饭都能上米其林了！”张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筷子却没停下，又夹了块辣白菜，酸爽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瞥了眼苏晓雯，发现她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不过嘴角沾了颗饭粒，有 点 可 爱！！ 他憋着笑，递了张纸巾过去：“小苏，嘴角，饭粒。” 苏晓雯一愣，脸微微一红，赶紧接过纸巾擦了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管那么多！”不过她语气里没啥火气，反而带着点笑意。 女孩抬头看了眼李惠莉，笑着说：“学姐，你这小店一开业，估计得排队。光这炒饭就能把栗子市的人都吸引过来。” “哈哈，那我可得加紧准备了！”李惠莉被逗乐了，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两个打扮吊儿郎当的不速之客走了进来，一个棕色卷发，穿着松垮的牛仔裤，另一个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牙签，眼神不怀好意。 卷发扫了眼正在吃饭的张铭和苏晓雯，吊着嗓子对李惠莉喊：“哟，你这不是已经有顾客了吗？别拖了，保护费赶紧交！我可不想等下次上门再来要了！” 张铭：怎么跑到港片剧情里了？ 第33章 教训恶客 混混嚣张的话语传进耳朵，李惠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围裙，脸色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却带着点颤抖：“误会了，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顾客。我店还没开业，手头真没多余的钱……” 张铭筷子一顿。 这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啊，他抬头看去，眉头皱起。 面前的卷发不就是白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对低素质情侣中的男的吗？还被自己整了一通，不知道现在他女友和他有没有分手。 不过现在看来卷发男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竟然跑到别人店里来收保护费。 张铭眯了眯眼，吃饭的好心情彻底被破坏。 “没钱？少来这套！”花衬衫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威胁，“你这店还想不想开了？别逼我们动手！” 李惠莉咬着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真的没……你们能不能等开业以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面对两混混，她内心的无助显而易见。 “或者，你要是实在交不出钱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一种缴费方式。”卷发和花衬衫对视一眼，面露淫邪。 不用解释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俩是什么意思。 听不下去了，火气上来了，再坐着人就要爆了。 张铭看了眼对面的苏晓雯，女孩也是紧皱眉头，他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自己来。 李惠莉似是发现了其有帮忙出头的想法，对他微微摇头，看来是不想牵连到二人。 他也对小姐姐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开玩笑，没有哪个正常人，在这种场景下，会选择袖手旁观。 更何况，我可是有超子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悄悄把手伸向左手手腕，摸到熟悉的“旋钮”。 铠甲合......咳咳咳，超子，启动！ 他深吸一口气，旋转到“5%”模式，“咔”，存在感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他瞥了眼墙上的装饰，伸手摘下一个咧嘴鬼脸面具，轻轻戴上，悄无声息地绕到两个混混身后。 “谁？谁碰我！”卷发突然觉得后脖颈一疼，像是被拍了一巴掌，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正纳闷，旁边的花衬衫男突然“哎哟”一声，裤子莫名其妙被拽了下来，露出条花里胡哨的卡通内裤，滑稽得像个小丑。 “你在干嘛？！”卷发瞪着花衬衫男，话音未落，他自己的背包带子也不知道被谁一扯，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全洒在地上，零钱、烟盒滚了一地。 “有鬼！有鬼啊！”花衬衫男吓得连裤子都顾不上提，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胆子很小，一下子破防了。 “别瞎说！”卷发强作镇定，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腿抖得像筛糠，惊恐地四处张望，嘴里结结巴巴：“谁……谁他妈搞老子？！” 张铭憋着笑，迅速把旋钮拧到“200%”，存在感瞬间爆棚。 面具脸猛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咧嘴一笑，语气戏谑：“哟，两位，找我呢？” “啊啊啊——鬼啊！”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面具猛鬼”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连滚带爬冲出店门。 花衬衫男的裤子还挂在膝盖上，跑得歪歪扭扭，被慌乱中的卷发一脚踩在裤腿上，两人一起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被巨力撞击的风铃在他们身后叮当作响。 张铭看着他们的背影，拍拍手上的灰，得意地把手中的面具甩了甩：“多大的人了，还怕鬼！” 他刚想转身，“李学姐，他们应该不......” 一对胳膊从后面环抱住，随后，柔软的身体贴紧了他的背部。 “张铭，谢谢你！”李惠莉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紧紧抱着张铭，肩膀微微发抖。 异国他乡，独自开店，还要面对这种威胁，压力可想而知，女孩刚才吓得不轻，此刻终于绷不住了，泪水涌了出来。 张铭愣了一下，转过身子，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学姐，有我和小苏在，谁敢来找茬！” 他抬头看向小苏，她正冲自己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欣赏，嘴角带着微笑。 苏晓雯起身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李惠莉，柔声道：“学姐，别怕，我们都是你坚实的后盾。”她的声音平静却温暖，如同一股热流涌入学姐的胸口。 李惠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情绪渐渐平复。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满是感激：“你们……能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学弟学妹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得好好谢谢你俩！”她说着，转身冲进厨房，动作麻利地拆食材箱子，“稍等一会，我给你们做顿大餐！” 张铭挠挠头：“学姐，真不用了，吃完刚才那炒饭后我俩差不多已经饱了！” “不行不行，那只是开胃菜！”李惠莉从厨房探出头，挥了挥手里的锅铲，语气雀跃，“快坐好，今天必须让你们尝尝我的拿手菜！”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张铭小声嘀咕：“学姐这性格，果然马上就能元气满满。” 苏晓雯笑着点点头：“嗯，非常活泼。”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辣椒油、蒜香、酱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张铭本来以为自己吃了些东西，应该没那么饿了，结果肚子在闻到后马上就发表了最高指示：好想吃！ 李惠莉像个小旋风似的忙活，不一会儿就端出一堆菜：一盘香辣鸡丝，鸡肉细嫩，裹着红亮的辣酱，撒了点花生碎，香气扑鼻； 一篮南朝鲜炸鸡，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汁水四溢，甜辣酱料在舌尖跳跃； 一锅冒着热气的石锅拌饭，米饭混着五颜六色的蔬菜、煎蛋丝和辣酱，滋滋作响，热气腾腾。 旁边还摆了几小碟配菜：凉拌黄瓜清脆爽口，带点蒜香；海带丝微甜微酸，开胃解腻； 还有一小盆自制辣白菜汤，酸辣的汤汁里飘着几片白菜和豆腐，喝一口暖胃又过瘾。 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像是过节的小宴席，却又透着家常的温馨，不显奢华。 “学姐，你这也太夸张了！”张铭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筷子已经迫不及待伸向餐桌。 “好吃好吃！你的手艺真的无敌！” 苏晓雯虽然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手中的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李惠莉被夸得满面春光，摆摆手：“你们喜欢吃就行！”她说着也坐下，夹了块炸鸡塞进嘴里，嘴角不自觉上扬。 三人吃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小店里充满了烟火气。夜幕彻底降临，玻璃窗映着路灯的暖光，空气里弥漫着辣酱和蒜香的味道。 门外偶尔有路人经过，被飘出地香味吸引，进入询问，得知小店尚未正式营业，只能遗憾地离开，嘴里念叨着改天开业一定要来尝尝。 第34章 入夜 酒足饭饱，张铭二人吃的肚子鼓起，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筷子都有些拿不动了。 桌上的石锅拌饭只留个空锅冒着热气，南朝鲜炸鸡旁的盘子里只剩一点蘸料，辣白菜汤的碗底也见了底。 张铭打了个嗝，感叹道：“学姐这手艺，感觉能开连锁店了！小苏姐，你说是不是？” 苏晓雯擦了擦嘴角，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嗯，味道很正宗，尤其是那辣白菜汤，酸辣开胃，喝完整个人都暖和了。” 她顿了顿。 “不过你吃得也太夸张了，盘子都快舔干净了。” “嘿，美食当前，谁能忍住！”张铭咧嘴一笑，拍拍肚子，扭头看向李惠莉，“学姐，今天这顿，太满足了！以后开业我得常光顾！” 李惠莉被夸得脸红扑扑，摆摆手：“你们喜欢就好！以后饿了直接来就好，免费随便吃！” “那不行！”两人拒绝了。 如果是作为朋友偶尔的请客，那不掏钱能接受，但是要变成他们次次来都免费吃，那就有点过分了。 而且李惠莉孤身一人来这里创业，本身就缺钱，他们二人怎么能剥削学姐呢？ 李惠莉起初不同意收钱，但二人始终坚持，最后在双方争论下，勉强达成了一个专属高折扣的约定。 这段对话如果被别人听见，肯定会惊掉下巴：客人坚持要给钱，而店主却坚决不收。 大抵是在梦里才会发生的场景吧。 见张、苏二人已经吃好，店主小姐姐起身收拾桌子，动作麻利，嘴里还哼着小调，那会被混混威胁的阴影似乎已经散去。 张铭站起身，摸着溜圆的肚皮：“学姐，那我们先撤了，时间不早了。”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再次强调，“要是还有人来找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超……咳，我和小苏姐会来帮忙的！” “对，学姐，需要帮助就通知我们。”苏晓雯也点点头。 李惠莉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两人，眼睛亮亮的：“好，有你们这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她没忍住，走上前给了他们一个温暖的抱抱。 “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她送两人到门口，站在巷子的昏黄路灯下挥手，店里的暖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透着股温馨。 张铭和苏晓雯并肩走回公寓，吃饱之后，他们不再觉得寒冷，只感夜风凉爽，吹得人舒服。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消食一边闲聊。 “学姐一个人跑这儿开店，还得应付那种混混，真不容易。看着她平时元气满满的样子，没想到背后那么多辛苦。” “是啊，异国他乡开店，压力肯定不小。不过她手艺那么好，性格又那么开朗，店肯定会火的，咱们得常去支持她的生意。” “必须的！那炸鸡我还想再吃一盘！” “你不是刚吃饱吗？还惦记？” “嘿，美食的魅力，挡不住！” 聊着聊着，苏晓雯步伐逐渐放缓，目光落在路灯下的石子路上，脑海里却在想着身边的男生，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店里，有那么一会，她感觉张铭像是“消失”了一样，存在感弱得她都忘了他在场，可下一秒，他又突然变得耀眼夺目，像是全场焦点。 她摸了摸额头：这家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苏晓雯很快就放弃了思索，再有什么秘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是深挖可能会破坏交情。 她没打算询问，只是暗自决定多观察观察。 ...... 两人一路走到公寓楼门口，路灯洒下柔和的光。 苏晓雯停下脚步，抬头说：“我上二楼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小苏姐！”张铭挥挥手，看着她上楼的背影，转身走进一楼大门。 时间已经不早，白天还算热闹的公寓花园里都没有人走动了，夜风吹过，带来几片落叶在石子路上沙沙作响。 他走进单元门，一眼就看到了室友苏菲的房间门半敞着，暖黄的灯光从屋内洒到走廊上，映得地面泛着柔光。 女孩那悦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带着点软糯的法语，语调轻快，似乎是正和朋友在电话里聊得起劲。 她的话音夹杂着咯咯笑声，透着股天真的兴奋。 估计在分享什么八卦吧。 张铭刚准备低头走过去，但小屋里的苏菲听到了单元门的声音，探出头来。 一头金色卷发微微凌乱，大概率洗完头发后仅用吹风机吹干，但没有好好梳齐。 她穿着件粉色丝质睡裙，裙摆轻薄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领口微微敞开，透着股不经意的慵懒。 张铭不小心瞥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果然是珐国少女的随性穿搭，大饱眼福，阿弥陀佛。 苏菲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看到是帅气室友，立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张！你回来啦？” 她放下手机，蹦跶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点，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得像个阳光小女孩。 “呃，嗯，刚回来。”张铭有点尴尬，只能尽量盯着她的脸，不敢乱看，不然过不了审，“你这聊得挺开心啊，跟朋友打电话？” “对呀！我在跟我芭黎的闺蜜讲今天外卖的事，哈哈！”苏菲说着，开心地拍了下张铭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她凑近了点，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果香，笑眯眯地说：“我还跟她说，你超靠谱！下次我请你吃我做的珐式煎饼，好不好？” “好啊，我很期待！”张铭被她的热情逗笑，这呆萌的法式少女真是自来熟啊。 他打了个哈欠：“你先和朋友聊吧，我得回去睡觉了，今天累坏了。” “oK！晚安好梦！”苏菲冲他挥挥手，又蹦回房间，重新拿起手机，叽叽喳喳地继续用法语聊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 然后她又把房间门悄悄关上，担心自己的声音影响到室友的休息。 张铭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踢掉鞋子，一头栽到床上，床垫软乎乎地陷下去，舒服得他长叹一声。 这一天，过得丰富多彩！ 别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己是把一日忙成了三秋。 从早上发现超子异变开始，到课堂提问、外卖乌龙、电梯情侣、助教生活、小吃店“英雄救美”，以及最后的大餐，经历的事情可真多。 闲的时候是真的闲，忙起来则脚打后脑勺。 我不会是被资本做局了吧！ 资本家：对对对，都赖我。 张铭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感叹道：“多亏有超子你啊！” 精神一放松，疲惫感就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好像有什么事情还没做？ 奋力睁眼，挣扎着摸出手机，看了眼教务系统。 我测！还有俩老师留的作业没写。 算了，反正明天上午没课，到时候再说。 今天忙得又忘了午休，困skr人。 感觉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煤省人了...... 还没感叹完，张铭就已经沉沉睡去。 晚安，好梦...... 第35章 自习室（x）娱乐室（√） 遥远的栗子郊区，一片废弃工业区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破旧的厂房外，杂草丛生，风一吹，卷起几片生锈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厂房深处，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昏黄的灯光摇曳，墙角堆着发霉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机油的味道。 “啪！啪！“ 如同皮鞭抽打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呻吟和惨叫，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透着一股凝重压抑的气氛。 镜头拉近，地下室中央，一张破旧的按摩椅上趴着一个光头亚洲男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活像从港片里走出来的黑道大哥。 他上身赤裸，背上满是汗珠，嘴里时不时发出“嘶”的抽气声。 他身边的，赫然是之前在李惠莉店里落荒而逃的两个混混——花衬衫和卷发。 花衬衫手持一块毛巾，正卖力地拍打刀疤脸的后背，发出“啪啪”的节奏。 卷发则蹲在一旁，满脸苦相地给刀疤脸按脚，手指头抖得跟弹钢琴似的。 “所以，你们还是没收到保护费？”刀疤脸声音低沉，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头也不抬地问。 “是啊，大哥！那家店……有鬼怪庇佑，太吓人了！”花衬衫还在发抖，拍打的动作都乱了套，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裤子都被扯掉了！” “废物！”刀疤脸猛地一瞪眼，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花衬衫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把花衬衫打得天旋地转。 “这可是咱们社团第一次收保护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嘶——！”他话没说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怒瞪蹲在一旁的卷发，“你轻点！” 卷发吓得手一哆嗦，赶紧赔笑：“大哥，我刚刚按的脚底部位，好像对应的是您的肾……” “这样吗？”刀疤脸皱了皱眉，表情缓和了点，勉强哼了一声，“那确实没什么感觉，加大力道！” 卷发是个实在人，听了这话还真使出了十二分力气，拇指狠狠按下去，像是跟脚底板有仇似的。 “啊！”刀疤脸一声惨叫，脸颊抽搐，见卷发抬起头，硬生生挤出个笑，“没事，舒服，继续！” 他扭头又瞪向花衬衫，咬牙切齿：“你们俩，啥事都干不好！下次……嘶……下次老子亲自出马，教教你们什么叫霓虹黑道！” “是！”花衬衫和卷发异口同声，像是被教官训话的新兵。 刀疤脸疼的满头大汗，快要憋不住了，强忍着起身，探头看向脚底。 “混蛋！你按的根本不是肾的位置！疼死我了！” 他的咆哮在破旧的地下室里回荡，惊得墙角的老鼠都窜了出去，留下一片死寂。 ...... 清晨，张铭吃了顿简单的早饭——两片吐司抹花生酱配杯牛奶。 他决定去林悦学姐推荐的公寓自习室瞧瞧，顺便补上昨晚拖延的作业。 把纸笔和笔记本塞进背包，哼着小调出门，穿过公寓楼前的小花园。 沿着石子路走到一个下沉式庭院，面前是一扇大玻璃门，门上贴着“自习室”的牌子。 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摆着几排桌，桌子上还有台灯和插座，看起来挺正规。 但再往里看，傻眼了：靠墙的地方居然放着桌面冰球、台球桌、桌上足球，甚至深处还有个小门，仔细看去，门上写着“电影院”。 张铭嘴角抽了抽。 这真是自习室？怎么跟娱乐场似的！ 学姐确定没忽悠我？ 他准备推门，手刚碰到门把，发现其纹丝不动。 扭头发现旁边一个刷卡器，原来是刷卡才能进入，安全性倒是不低。 张铭低头一摸口袋，尴尬了，啥都带了，就是没带房卡。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从他侧面伸过来，滴的一声，门锁咔嗒打开。 熟悉的温婉声音响起：“张铭学弟，忘带卡了？” 他转过身，身后是一个高挑的女孩，挎着帆布包，穿着米色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裙，裙摆随风轻动，气质温婉，又带着御姐的韵味。 果然和昊哥是亲兄妹，俩人都爱从自己背后突然冒出来。 他笑着打招呼：“学姐，早啊！我才知道这门还得刷卡，感谢感谢，差点我就得跑回屋子拿了。” 林悦微笑，推开门，步伐优雅：“不客气，走吧，进去看看。” 走进自习室，迎面一股凉爽的空调风，室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娱乐区在入口附近，桌面冰球的圆片和推杆摆放在中央，台球桌的绿毡在灯光下反光，桌上足球的小人偶排列整齐。 “学姐，这儿这么多娱乐东西，有人玩不会吵吗？还能专心学习？” 林悦笑而不语，示意他跟自己来，两人穿过这片区域，来到一个拐角，推开一扇厚实的隔音门。 门后是另一片空间，安静得像图书馆，只有几排桌椅，柔和的灯光洒在木桌上，墙上还有几幅简约的风景画。 林悦解释：“娱乐区和学习区分开，隔音门一关，外面再吵也听不见。平时大家学累了，就去前面玩两把，挺方便的。” “原来如此！这设计绝了！” 林悦指了指靠窗的座位，语气轻柔：“那儿的光线好，而且也不晒，学弟你可以尝试一下。” 张铭按着她的推荐的位置坐下，感觉确实挺好，掏出纸笔和笔记本，准备开干。 林悦则选择了他的对面，打开笔记本，拿出几页讲义，开始埋头忙碌。 ...... 两个小时后，张铭写完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抬起头，对面的女孩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扎成低马尾，专注的神情散发着股知性女性般的魅力，跟平时温柔的形象完全不同。 看得有点入迷，没想到学姐换一个风格也这么好看。 林悦推了推眼镜，似是注意到了投向她的目光，抬头微笑：“写完了？累不累？要不去前面娱乐一下？” 张铭眼睛一亮，立马收拾东西：“好主意！走走走！”他背上包，跟着林悦走出学习区，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来到娱乐区，张铭摩拳擦掌，先挑了桌面冰球，信心满满：“学姐，来一局！” 结果林悦挥杆精准得像装了瞄准器，轻轻一击，圆片嗖地滑向张铭的球门，稳稳得分。张铭的圆片却老是偏离轨道，滑到角落，惨不忍睹。 她笑眯眯地看向张铭，语气揶揄：“学弟，还得练啊！”她说着，轻轻甩了下马尾，动作带着点俏皮。 张铭有些不服气，又拉着她玩桌上足球。 结果还是被虐，林悦操作小人偶灵活得像在跳舞，球在她手下飞快转动，张铭连球都摸不到。 “学姐不会每天都来打两把吧？这么专业。” 林悦被逗得哈哈笑，眼睛弯成月牙，温柔地安慰：“没事，熟能生巧，慢慢来。” 张铭有点气馁，女孩看他蔫蔫的样子，笑着摸摸他的头。 她走到旁边的自助售货机，投币买了杯热拿铁，递给张铭，动作自然：“喝点拿铁，提提神，下半场再战！” 张铭接过拿铁，闻着香气，心里的小挫败感瞬间被驱散。 抿了一口，精神一振，瞪着台球桌。 这局怎么着都得找回场子，要是全输也太丢人了！ 林悦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轻柔：“学弟，来一局台球吧，看你能不能翻盘。” 她靠在台球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姿态优雅，眼中闪着鼓励的光芒，像是期待张铭的表现。 张铭拿起球杆，瞄着白球，嘴里小声嘀咕：“找位置。” 超子悄然启动，绿色浮空箭头凭空浮现，指在球面的一点，精准地标出了最佳击球角度。 我感觉来了！ 第36章 来自学姐的建议 最为变态的是，淡绿色的箭头还会通过自身的形变来提示张铭需要的击球力道。 超子，爱你。 有了外挂，信心爆棚。 一杆下去，白球撞散面前的球堆，一颗红球“啪”的一声落袋，动作流畅。 “哟，学弟可以啊！”林悦眼睛一亮，拍手称赞，“这开球帅气！” 张铭嘿嘿一笑，表面淡定，心里却美得很。 他继续瞄准，超子箭头指引下，每一杆都精准无比，全色球一个接一个落袋，桌面上的球越来越少。 到了后面，他甚至还秀了个花式击球。 只见白球画了个弧形，绕过障碍球，直接击中目标，引得女孩连连惊叹。 “张铭学弟，你这技术藏得够深啊！平时没看出来！” “手感好，手感好！”张铭嘴上谦虚，手下却没停，接连进球，节奏飞快。 不过，超子持续运转，体力消耗得厉害，他额角渐渐渗出细汗，呼吸也重了几分。 但为了胜利，他咬牙坚持。 最后一杆，张铭瞄准黑八球，超子箭头指向一个刁钻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球杆猛地一推，黑八球经过三次撞击稳稳滚进底袋，桌面全色球清空！ 他帅气地收杆，激动地挥了下拳头：“清台！怎么样？悦悦姐！” 太兴奋，没忍住，触发了给别人起昵称的被动。 林悦鼓掌，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笑得眼睛弯弯：“厉害！这局你赢了，铭学弟，天赋异禀啊！” “哈哈哈，是啊是啊。” 合理，超子是我的，那四舍五入等于我赢球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张铭突然腿下一软，一把没扶住，跌坐在地上。 林悦连忙跑过来，扶他起身，满脸关切：“怎么累成这样？没事吧？” 她微微皱眉，语气里透着担心，手轻轻搭在张铭肩上，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铭喘着气，摆摆手：“没事，就是……太投入了！” 超子耗体力的事情可不能说出去，他只能喘着粗气恢复体力。 林悦看着他故作顽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你这拼劲儿是真足！不过得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她扶起张铭来到椅子上坐下休息，顺便把刚刚没喝完的拿铁递了过去。 看着男孩确实没什么问题，自己便也顺势坐在旁边，打开手机，看起了消息。 ...... 突然，林悦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身边：“对了，铭学弟，我听说咱们学校有个生物化学相关的实验室正在招本科生，你要不要试试？” “？？？” 我们不是在cctV-5体育吗，怎么突然转cctV-10科教了？ 没想到学姐冷不丁把话题拐到这上面，大脑一时有点短路：“生物化学？悦悦姐，我才大一，这也太急了吧……要不，先缓缓？” 林悦抿嘴一笑，眼里透着几分促狭：“缓什么呀？你不是之前说着要成为水木大学的硕士吗？我可打听过了，参与实验室项目对以后研究生复试是大加分项。” “而且，大一就进实验室，确实挺有必要的。”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早点接触科研环境，能帮你搞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条路。” 张铭挠挠头，心底一暖，没想到林悦学姐不仅记得自己随口提到的梦想，还帮他收集了不少相关的信息。 林悦推了推眼镜，语调带着鼓励：“这个实验室主要研究蛋白质结构分析，最近对本科生开放了几个辅助实验的岗位，主要是打打下手、熟悉流程，积累经验。” 她说着，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滑动，发送了一份文件给张铭：“这是实验室的简介和申请要求，我帮你问过了，据说负责人挺好说话的，建议你先投个简历试试。哦，对了，他们还要求写一封简单的个人陈述，讲讲你的兴趣和动机，不用太复杂，三四百字就行。” 张铭点开文件，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英文介绍，夹杂着“蛋白质折叠”“x射线晶体学”之类的术语，看得他心跳加速。 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台前忙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学姐，你说我去试试，会不会有点冒险？万一跟不上咋办？”他抬头，语气里带着点忐忑。 林悦笑得更灿烂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哄小孩的大姐姐：“怕啥？你刚刚的那股拼劲，我都看在眼里。实验室又不是让你直接上手做核心实验，跟着学长学姐跑跑腿、干干杂活，慢慢就上手了。放心，我相信你！” “行！有你这话，我得冲一把！”张铭咬咬牙，眼神里多了几分决心。 林悦又在手机上点击，把第二封邮件发给了他：“这是申请实验室的邮件模板，照着改改就行。记得这周内把简历和个人陈述投了，实验室招人一般看速度，越早越有戏。” “悦悦姐，你咋这么熟练？莫非……” 莫非学姐练过传销？ 林悦大方点头，马尾轻轻一甩，语气轻快：“可不，我去年就进过实验室，不过我是计算机系的，主要是写代码、跑数据，和你的活不太一样。” 她说着，眼神亮了亮，像是回忆起在电脑前调试程序、灵感迸发的夜晚。 原来如此，差点把悦悦姐当传销头目了。 看着手机上的邮件模板，张铭呵呵地笑：“感觉水木离我近了一大步！” 喝了口拿铁，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张铭转头：“悦悦姐，你这么帮我，我得请你喝点啥。” 林悦被他逗乐，摆摆手，声音软得像春天的湖水：“铭学弟，不用这么客气，作为学姐关心小弟弟不是正常的吗。” 胡说，我可不小！ 不过这种事情似乎也不好跟她证明。 林悦低眸看了眼手机。 “时间不早了，走，去我那吃吧。” “不用，学姐，真不用。” 人悦悦姐又是给他买喝的，又是帮忙搜集实验室的情报，自己还跑到人家家里蹭饭。 把他铁骨铮铮铭当成什么人了？吃软饭的？ 肯定不能同意。 “上午来之前在厨房炖了排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排骨？！” 真香.jpg “那......那我可不客气了！” 张铭挠挠头，背起背包，屁颠屁颠跟上林悦。 主要是炖那么多没人吃怪可惜的，绝对不是因为他嘴馋了。 张铭已经完全忘了：公寓里还有一个昊哥在，根本不用担心吃不完。 “对了！”林悦扭头，笑意盈盈，“喊小苏一块儿来呗？人多热闹。” “好嘞！”张铭掏出手机，给苏晓雯发了个消息：“小苏姐，学姐炖了排骨，你来不来？” 几秒后，消息回复：“我中午在外面，你们吃吧！”后面还带了个猫猫笑脸。 张铭耸耸肩，对林悦说：“小苏姐在外头来不了，让咱们吃。” 林悦点点头，推开自习室的玻璃门，午后的微风拂过，夹杂着草坪上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 第37章 选修课 张铭一路跟着林悦走进单元门，厨房里一股红烧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浓郁的酱香混着淡淡的八角味儿。 香，很香啊！ 推开厨房门，大个子陈昊正站在水槽边准备淘米，穿着件宽松的灰色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那装米的量杯在他手里显得非常袖珍。 主打一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听到背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 看到张铭二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哟，张铭，来蹭饭啊？欢迎欢迎！小悦的排骨可是招牌菜，敞开吃！” 他顺手多舀了两杯米扔进电饭煲，拍拍手，“今儿大米和菜，管够！” “昊哥大气！” 张铭放下背包，凑到厨房瞅了眼砂锅，排骨炖得软烂，酱汁浓稠，冒着咕嘟咕嘟的小泡。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别馋了，快坐下！” 林悦笑着拍拍他，从冰箱里端出盖着保鲜膜的凉菜——红油凉拌酱牛肉和脱骨凤爪，摆在餐桌上。 “先吃些垫垫肚子吧。” “好！谢谢悦悦姐。” “这个得谢你昊哥，这凤爪的骨头是他用牙签一只一只剃掉的。” “啊？牛啊，昊哥！” 不知怎么的，自己脑海里浮现了张飞绣花的场景。 没忍住，每日辱昊（1\/1）。 陈昊可不知道张铭脑海里想了这么多，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洒洒水啦。 ...... 米饭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电饭煲“叮”了一声，打开盖子，粒粒晶莹，基本没有粘连。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边吃边聊，话题从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到英国的阴雨天气，再到张铭上午那场台球“神技”，气氛轻松。 红烧排骨果然名不虚传，入口即化，甜咸适中，酱汁裹着米饭，香得张铭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他连干了三碗饭，碗底刮得干干净净，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拍拍肚子：“这排骨的味道，绝了，好吃！” 谁说鹰国‘美食荒漠’的，怎么来了这边，反而越吃越多了？ 再这样下去，身材可要保不住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陈昊还想拉着张铭聊聊他最近迷上的鹰超比赛，分析哪支球队能夺冠。 张铭瞅了眼手机，时间不太早了，赶紧摆手：“昊哥，下回再聊，我回屋准备一下，下午还得去教室上课！” “行吧，忙人！”陈昊笑着挥挥手。 “下次再来，哥给你露一手烤串！” 张铭背上包，和二人道了别，美滋滋地出了单元门。 公寓楼下，午后的阳光洒在草坪上，微风一吹，带着点青草的清香。 回到屋里，他一头栽到床上，床垫软乎乎地陷下去，困意瞬间涌上来。 终于保住了自己午休的传统，真不错。 闭眼前，他还迷迷糊糊地回忆着红烧排骨的香味。 悦悦姐这么照顾我，改天得请她好好吃一顿...... ...... 下午三点半，神清气爽的张铭准时走进教室，挑了个中后排的角落坐下。 这里靠着窗户，视野开阔，标准的霓虹漫男主位置，方便缓解压力。 至于为什么上课要缓解压力，别问。 这节选修的课名是“微生物世界”，在认识的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报名。 虽然目前为止，自己也没认识几个人。 在这个地方，课堂上同学间的关系和高中时不太一样，大家只是碰巧在同一个教室里听课，仅此而已。 同学与同学间，没有更多的联系，除非花时间去主动结交。 他自然是没时间的，毕竟最近在课堂外认识的人已经够多了。 至于小苏，她今天的选修课在上午，两人难得一整天没碰过面。 上课铃响起，一个亚洲面孔的男老师推门进来，长相平平无奇，中等身材，戴着金丝眼镜，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透着股干练劲儿。 鹰国的大学里咋这么多亚洲老师？ 昨天是许教授，今天又来一个，再加上教室里这么多华夏同学，真有一种在国内上大学的错觉。 不过YYSY，这男老师讲课还真有两把刷子。 课程从细菌的微观结构讲到真菌的生态作用，ppt上跳出一张张放大的微生物图片，色彩斑斓，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生物。 张铭听得津津有味，都没有怎么走神，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两页。 两小时的课一晃而过，下课铃响时，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有点怀疑，这还是自己吗？ 竟然全程认真听课没有开小差，不会是教室里有什么飘着的学习型鬼魂附体了吧。 超子你有没有灵视功能啊？在线等，很急。 老师很快收拾讲义走了，学生们也三三两两离开，没一会，教室里只剩下张铭一个人。 伸了个懒腰，正好肚子还不饿，趁热打铁，研究一下悦悦姐上午说的那个生物化学实验室项目。 掏出手机，点开林悦发来的文件，屏幕上跳出一堆英文介绍，密密麻麻的学术词汇扑面而来：蛋白质折叠、x射线晶体学、酶动力学…… 张铭看得头皮发麻，感觉像在啃一本天书。 悦悦姐，你这是让我大一就上博士的节奏啊！ 小声嘀咕着，打开浏览器，边查单词边读。 好在文件里除了硬核术语，还有些通俗的介绍，比如实验室主要研究蛋白质结构与疾病的关系，最近开放了几个本科生岗位，负责洗试管、配溶液之类的“跑腿”活儿。 在基本对实验室工作内容有了些了解后，他又点开林悦发的简历模板。 这个就好读很多了：模板条理清晰，每项要求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连个人陈述的字数和格式都写好了。 这个模板实在是太棒了！ 悦姐，伟大，无需多盐（言）。 \\(˙＜＞˙)\/ 他照着模板开始填内容，删删改改。 个人陈述改了几稿，字数卡在350字，简洁又不失诚意。 简历部分就更顺了，考试成绩，英语成绩，还有在高中当过班干部的经历，反正各种杂七杂八能拿来吹嘘一下的东西，都被他塞了进去。 张铭填完后，又认真通读一遍，确认没啥错别字，深吸一口气，点开邮箱，把简历和个人陈述打包发给实验室负责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芜湖，搞定！” 这下等结果就oK了。 张铭抬头看去，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相比下教室的灯亮得刺眼。 打开手机瞅了眼。 妈耶，快八点了！ 合着自己一口气在这里坐了快四个小时！ 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顿感腰酸背痛，腿都已经麻了。 “溜了溜了，得赶紧去干饭了，要饿死了。” 食堂里的大哥、大姐、大叔、大妈，你们可千万不要关门啊！ 第38章 “醉倒”的女教授 张铭背上包，快步推开教室的门，凉飕飕的夜风迎面吹来。 嘶，还挺冷。 还好，毕竟在小苏面前吹嘘过自己是耐冻王，这点温度可以接受。 张铭飞奔下楼，直奔向隔壁。 可一进食堂门，他就傻眼了——诸多窗口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休息了。 不是哥们？这么早下班的？还想不想赚钱了？ 挣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又细细扫视了一圈，还好还好，还有两家在营业，灯光昏黄，透着股冷清。 他大步走过去，简单对比了一下两家店，果断绕开苏晓雯吐槽过的炸鱼薯条，选了隔壁闻着还算香的炒面窗口。 “老板，来份炒面，多放点葱！” “没问题，稍等，同学！” 炒面师傅的似乎是一个印度人，口音带着咖喱味。 不过估计是在大学食堂的缘故，他窗口的厨房看起来还是蛮干净的，没有世界美食official视频里的那么炸裂。 不一会，面条出锅了。 饥肠辘辘的张铭满怀期待地接过盘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筷子刚夹起一口面塞进嘴里，他就愣住了——这啥玩意儿？ 我勒个老天爷！怎么会有人往炒面里撒姜的！ 而且还不是那种吃不出来的姜末，而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姜粒，但是大小又恰好控制在餐具挑不出来的程度，密密麻麻地裹满了每根面条。 你家姜不要钱的吗？ 张铭抬头向窗口看去，那个印度师傅的视线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 印度炒面人看到他看向自己，露出两排蜡黄的牙齿，对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他什么意思？ 是对自己的“杰作”很自信？还是对我的勇气感到佩服？ 张铭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又试了两口，不行，实在是咽不下。 这坨不配被称之为“炒面”，起这个名字是对面食界的玷污！ 他也不管那窗口站着的神秘食物炼金师会怎么想了。 愤然起身，把剩下的面条往收餐具处一扔，推门走出食堂。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的铁拳就要忍不住挥向这个玷污炒面名声的家伙了。 夜风一吹，火气稍微消了点。 中午还笑话‘美食荒漠’是谣言，合着我之前是纯运气好，大的搁这等着呢。 张铭摸了摸依然空荡荡的肚子。 还是回宿舍煮包泡面吃吧，至少那味道要靠谱得多。 他刚走下食堂楼梯，就看见旁边小酒吧的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许令仪。 不同时间，同一地点，美女老师，再次出现。 不过和昨天不同，她这次是往外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搀扶着她出来了。 其中一个人他也认识，是下午那个讲课很精彩的亚洲面孔男老师。 他叫啥来着，张铭挠头回忆，虽然其下午做过自我介绍，但自己没太留意，只记得姓王还是黄来着。 笑话，谁没事记男人的名字啊，我又不是蓉城人。 奥，抱歉，昊哥，又误伤了。 每日辱昊（2\/1） 张铭起初以为许令仪是喝多了，站不稳才被人扶着，可走近几步，他心头一紧——不对劲！ 女教授的双脚几乎是悬空的，鞋尖拖在地上，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头软软地垂着，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搀扶她的两人神色匆匆，“王 or 黄”老师面无表情，另一边的黑夹克男不时回头张望，像是怕被人看见。 张铭皱起眉，脑子里警铃大作：“这……喝醉成这样？不会出啥事了吧？” 而且那夹克男看起来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思考片刻，张铭决定偷偷跟上，如果真的是违法犯罪，那他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美女教授曾在课上让他稍稍难堪过，但那只是小事，不能因为这个坐视其出现危险而不管不顾。 着名英雄蜘蛛侠的叔叔——本，曾经说过：能力越dai，劳力越... 咳咳。 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超子傍身，路见不平，那就给它铲平。 而且，有降低存在感的能力在，怎么着也不会有危险。 张铭手已经下意识摸向手腕的“旋钮”，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到“5%”模式，“咔”地一声，存在感瞬间降到最低，整个人像融进了夜色里。 他悄无声息地缀在两人身后，脚步轻得连地上的落叶都没踩响，始终与二人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黄 or 王”老师和黑夹克男架着许令仪，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停车场，停在一片空地上，却没再往前走。 张铭见二人突然不动了，觉得有点奇怪，悄悄靠近，站在一辆SUV后面，刚好听见两人低声争吵。 “我不是跟你说了开车吗？”老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火气。 黑夹克男啧了一声，语气更冲：“我下午不是给你发消息了？车坏了，刚送去修了，让你开！你咋不看手机？” “我在上课，谁没事盯着手机？你不会打个电话？”老师气得声音都高了几度。 张铭蹲在车后，好悬没憋住笑：好家伙，俩笨蛋都以为对方会开车，结果一个车都没开！6！ 他捂着嘴，继续偷听。 “那现在咋办？”黑夹克男挠挠头，语气有点慌。 黄老师扫了眼周围，低声道：“这儿人多，先把她弄到那边巷子里，再做打算。反正她吃了我的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有道理。”黑夹克男点点头，架起许令仪就往不远处的小巷子走。 张铭也觉得有道理，此处人多眼杂，他要是出手的话，大概率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继续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看着许老师被架起的胳膊，他突然想：明天她醒来，肩膀和胳膊会不会特疼。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条巷子的深处，此处的路灯坏了，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很适合躲避路人的视线。 但张铭清楚，只要几人再往前走几步，右拐，能看见一个很好看的招牌，上面写着“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没错，又一次来到了李惠莉学姐小店所在的巷子。 他不由得有些为李学姐的生意担心，连坏人都觉得这里安静适合藏人，那她的生意会好吗？ “黄 or 王”老师和黑夹克男累得气喘吁吁，走到巷子深处的石板台阶旁，把许令仪往上一放。 女教授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瘫软在台阶上，头歪在一边，脸色白得吓人。 张铭躲在暗处，深呼吸几口，时间地点都很合适，他准备出手了。 突然，巷子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马上就到了！”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点谄媚。 张铭收回了准备上前的脚。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第39章 狗咬狗 倒退到几分钟前，在巷子另一头入口，昏黄的路灯下。 来自霓虹的刀疤脸整了整身上的黑色皮夹克，眼神阴鸷，一副老港片里走出来的反派造型。 他瞪着面前的卷发和花衬衫，声音低沉，带着股威严：“等会儿过去，你们俩给我站后面，好好学学老子是怎么收保护费的！以后别再到处丢人！” “是，大哥！”卷发和花衬衫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点怂劲儿，站得笔直，像俩被教官训话的新兵。 刀疤脸哼了一声，指着巷子深处：“是这边对吧？” “是，进去很快就到。”花衬衫忙不迭点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啪！”一巴掌扇在花衬衫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刀疤脸骂道：“说了多少遍，跟我说话要喊‘大哥’！” “抱歉，大哥！”花衬衫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卷发在旁边偷笑，结果“啪”地也挨了一巴掌。 “你笑啥？前面带路！废物！” “是，大哥！”卷发赶紧低头，揉着脸，和花衬衫一起领着刀疤脸往巷子深处走，步子都有些发虚。 ...... 时间跳回现在，巷子深处，夜色浓得像泼了墨，坏掉的路灯让周围暗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大哥，马上就到了！”卷发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带着点谄媚。.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张铭差点没憋住。 好家伙，上次那俩货又来了？ 听他的意思还带了个大哥？ 今晚这巷子是撞了什么邪，群魔乱舞啊！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悄悄挪到巷子的正中间，视野刚好能看到两拨人。 “黄 or 王”老师和黑夹克男也听到了声音，顿时警觉。 黑夹克男慌了，低声喊：“黄哥，有人！” 这下知道老师姓啥了。 “别说话，蠢货！这儿这么黑，你不出声谁看得到！”黄老师气得咬牙，自己怎么怎么找了这么个笨蛋来帮忙。 站在附近的张铭：你的声音貌似也不小。 对面，刀疤脸明显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眯着眼认真看去，借着暗淡的月光隐约发现两个模糊身影。 “前面不对劲，难道是那店主丫头找的帮手？你们俩不会提前泄露了消息吧？” 卷发和花衬衫直摇头，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跟在他身后。 张铭这时也借着自己超能力，走到了近处，看清了三人的脸。 为首的刀疤脸不认识，但是后面这俩可是老面孔了。 哟，被自己吓跑的两个小混混这次叫上了看起来很难缠的家伙。 这伙人应该是来找李学姐麻烦的吧。 张铭摸着下巴，左右看看，立在原地思考了1.326秒。 诶！有主意了！ 趁着两帮人还在互相戒备。 他走到他们的正中间，手按在超子旋钮上，猛地拧到“100%”，自己的存在感突然出现，扯着嗓子大喊：“不许动，警察！” 喊完立马转回“5%”，整个人又隐入黑暗，动作飞快。 两拨人瞬间僵住。 卷发吓得腿一软，哆哆嗦嗦：“大哥，是警察！咱快跑吧！” 花衬衫也猛点头。 “啪！”刀疤脸左一巴掌扇卷发，右一个巴掌扇花衬衫，低声骂道：“跑啥！见条子就跑，那老子跟欺软怕硬的小混混有啥区别？给我站好！” 卷发和花衬衫捂着脸，欲哭无泪。 大哥，可我俩就是欺软怕硬的小混混啊！ x2 另一边，黑夹克男额头冒汗，声音发抖：“黄哥，怎么办？警察来了？” 黄老师还算镇定，冷哼一声：“慌什么？他们又没看清咱们脸，我武功高强，想跑他们也追不上！” “扑哧！”张铭没忍住。 都5202年了，怎么还有人讲“武功高强”这种古早笑话的。 见场面还是差点意思，张铭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故技重施，旋钮又拧到“100%”，大喊：“我已经记住你们的脸了，谁也别想跑！” 喊完又马上转回去。 “妈的，警察又怎样？就俩人，跟老子上！”刀疤脸怒吼一声，带着卷发和花衬衫就冲了过去，气势汹汹。 “黄哥！”黑夹克男彻底慌了，看向黄老师。 “动手吧，反正也就仨人！”黄老师咬咬牙，居然摆了个武术起手式，架势十足。 张铭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说好的华夏人都会功夫是刻板印象呢？ 眼看两拨人撞在一起，黑暗的巷子里拳脚相加，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卷发被黄老师一脚踹翻，花衬衫跟黑夹克男扭打成一团，刀疤脸一拳砸向黄老师，嘴里大喊着：“吃老子一拳！” 黄老师也不甘示弱，侧身躲开，来了个标准的过肩摔，场面乱得像菜市场。 狗咬狗，舒服了。 张铭趁乱蹿到台阶旁，蹲下检查许令仪的状态，呼吸平稳，还好，但似乎还是没有意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把背包挂在胸前，蹲下，一使劲，把女老师背起，那柔软的身躯贴紧了他的后背。 张铭脚步不停，像幽灵一样溜出巷子。 跑出去几十米，他拧动“旋钮”关闭了超子，掏出手机，一手托住女教授的大腿，一手拨通报警电话：“喂，警察吗？栗子市大学旁边的从左往右第二条巷子里有人聚众斗殴，快来！对了，别响警笛！” 远远地，他还能听到巷子里的打斗喊叫声，估计警察一来能把两拨人都收拾了。 电话挂断后，又赶紧给李惠莉发了个消息，让她赶快关门熄灯，巷子里这会有些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 收起手机，他轻轻拍了拍许令仪的脸，依然毫无反应。 张铭有些犯难：“这咋整？扔学校肯定不行，送医院，起码得排三天队……” 左思右想，只能先背回公寓。 男生背着许令仪，朝公寓方向跑，夜风从领口灌入，有些发凉。 美女老师并不重，风衣下身形轻盈，娇躯柔软，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儿，很是好闻。 可张铭没吃晚饭，腹中空空，背着人跑了几百米，已经大汗淋漓了。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测！我不会低血糖倒路上吧？ 那可就出名了，明天直接一个标题火遍留学圈——《某鹰国留学生因食堂过于难吃饿晕路边》。 也算是为鹰国美食界的名声落井下石了。 歇了一小会，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他继续背起老师，向公寓快步走去。 第40章 英雄的小助手 没一会，张铭背着许令仪，一路小跑进了公寓楼。 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然后水分又在夜风的吹拂下快速蒸发，带来阵阵冰冷。 女教授轻盈的身子压在背上，风衣滑到一边，可他没心思欣赏，现在不仅胃里空得难受，腿还有些发软了。 推开单元门，楼道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他猛喘着粗气。 终于到地方了！ 头一次觉得学校距离住处这么远。 刚迈进楼道，半开的房门里探出一个金色卷发的脑袋，好奇的少女又一次听到了动静。 苏菲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猛地看到张铭背着个人，吓了一跳。 “张！这是怎么啦？” 她跑出房间，身着一件粉色丝质睡裙，裙摆轻薄，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领口微微敞开，活脱脱一个性感少女。 女孩一眼就看出张铭背上的人处于无意识状态，虽然刚上大一的她还没学到什么实质性的临床知识，但“评估伤员状况”的念头还是下意识地冒了出来。 张铭累得话都挤不出来，喘着气摆摆手，背着许令仪踉跄走进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女教授放在床上。 许令仪依旧毫无知觉，脸色苍白，风衣上蹭了不少巷子里的灰尘，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张铭一屁股瘫坐在床边的木地板上，靠着墙大口喘气。 快要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呼……累死我了……” 苏菲站在他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框，满脸担心：“张，你没事吧？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见里面没人回答，她又轻轻敲了敲半开的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声音软糯，“我可以进来吗？” “进......进吧。”张铭抹了把汗，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女孩听到回答，急促地推门冲进屋内，步伐急切，饱满的胸部随着剧烈的动作上下甩动，丝质睡裙紧贴着曲线，在灯光下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轮廓。 看见张铭的样子，大惊。 她连忙到男孩面前蹲下，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张，你还好吗？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我饿得要不行了，苏菲，你那儿有啥吃的没？” “有的！” 女孩连忙点头，起身，转身急跑出房间，臀部在快速步伐中紧实摆动，睡裙轻扬，勾勒出流畅的曲线，随她的身影倏然消失在门框外。 不一会，她端回一个保温饭盒，递到张铭面前，语气有点歉意：“这是我今天的晚饭，奶油蘑菇意面，还剩一些没吃完……抱歉，没有其他吃的了。” “那有啥？太救命了！” 张铭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奶油香气扑鼻，意面裹着浓稠的酱汁，混着几块蘑菇，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叉子就往嘴里塞，奶油的醇香和蘑菇的鲜味在舌尖散开，有了食物，胃里总算舒坦了点。 他狼吞虎咽，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苏菲，这意面……比食堂那炼金师的姜粒炒面强一万倍！” 苏菲蹲在床边，托着腮，看着张铭吃得跟饿狼似的，忍不住咯咯笑：“慢点吃，别噎着！” 她瞅了眼床上的许令仪，语气里满是好奇：“床上的这位女士是怎么了？你从哪儿把她背回来的？” 张铭咽下一口意面，总算缓过劲儿来，抹抹嘴，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当然，超能力的部分直接跳过，只说自己在巷子里看到许教授被两个可疑家伙架着，像是昏迷了，趁他们跟另一伙人撞在一起，机智地引导两拨人打起来，自己才趁乱把人救出。 他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叉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轨迹。 苏菲听得眼睛闪着光，小嘴微张，满脸崇拜：“哇，张，太厉害了！这简直是......电影里超级英雄做的事情！你是个英雄！” 她双手合起置于胸前，一副很倾慕的样子，睡裙的肩带微微滑下来一点，却浑然不觉，依旧崇拜地盯着他。 面前的男生第一次和她见面就帮她找回了外卖（苏菲自以为是这样的），第二天又从坏人的魔爪中拯救了昏迷的女老师。 苏菲心底认为张铭就像是漫画里的蜘蛛侠一样，热情开朗、乐于助人，默默着守护着这座城市。 太酷了！ 那自己作为他的邻居，岂不就是玛丽·简...... “别！别夸了！”张铭打断了女孩得遐思，他猛摆手，脸有点红。 “英雄啥的，太夸张了……我只是碰巧。” 他把碗里的面条囫囵吞下，抽出纸擦擦嘴。 转身看向床上昏迷的许令仪，她身上满是灰尘和泥，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苏菲，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她身上全是土，得麻烦你帮她简单清理下，毕竟我实在不适合动手干这个活。” “当然可以！” 苏菲一口答应，麻利地跑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拿了条干净毛巾回来。 她蹲在床边，轻轻帮许令仪擦去脸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洋娃娃。 苏菲一边擦拭，一边将医学入门课上学到的东西努力回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搭在许令仪的颈动脉上，虽然找得不太准，但还是感受到了规律的搏动。 接着，她又俯下身，胸前的肉体因为重力形成了深不可测的沟壑，观察了一下许令仪的胸口起伏，确认呼吸平稳。 眼见女孩马上要擦到女老师的敏感部位，张铭连忙借口自己身上也脏得很，需要去卫生间里洗个澡，快步逃离了此处。 苏菲静静地擦拭着，看着许令仪的娇躯，目光在她胸前停留。 “嗯……她的胸要小一些，平时应该轻松不少吧？不像我，跑步都疼……” 想到这儿，她脸颊微微一红，赶紧摇摇头，专心擦拭。 与此同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张铭开始洗澡了。 他背了一路人，身上全是汗，衣服还蹭了巷子里的灰，黏糊糊的很难受。 热水冲在身上，他舒坦地叹了口气，感叹苏菲真是个好室友、好女孩，不仅没怀疑自己，还帮了不少忙。 不过这种轻易就相信人的性格，恐怕以后到社会上容易被骗啊，以后得提醒一下她。 然后张铭的思绪就歪楼了。 脑子里浮现出苏菲刚才的睡裙造型，又回忆起女老师趴在他背上时的温柔触感...... 他猛地甩甩头，把脑袋伸向淋浴头。 得让热水好好净化一下自己。 浴室外，苏菲正在盆里投洗毛巾，耳朵捕捉到卫生间的水声，脑子里不自觉冒出张铭洗澡的画面——结实的肩膀，水流滑过肌肉…… 她脸唰地红了，赶紧低头，暗骂自己：“想啥呢！他这么优秀的男生，肯定早就有女友了！”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在擦拭许令仪的手臂上，心里却依然有些小鹿乱撞。 ...... 男生普遍洗澡的时间还是很快的，更何况房间外还有女生忙活着，张铭就更不会在浴室里“精雕细琢”了。 用毛巾擦干身子，他穿着提前准备好的睡衣走出了卫生间，只有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股清新的洗发水味儿。 他看向床上，女孩已经基本上把许老师表面能擦的地方擦干净了，要是再想往深处，那得脱下她的衣服。 可就过不了审了。 “苏菲，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做顿华夏大餐好好答谢，你有什么想吃的？” “真的？太好了！”苏菲眼睛一亮，拍手道，“我还没吃过什么华夏美食！不太知道有什么......你直接做就好了，我都喜欢！” 金色的卷发随着她的脑袋轻轻摆动，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随后女孩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又看向了床上的女老师，语气变得有点担心：“张，我刚才帮她检查了一下，脉搏和呼吸都还算平稳，但她一直没醒，瞳孔对光也没有反应……虽然我只是个新生，但课上教授说过，长时间的意识丧失可能意味着神经系统有损伤，要不要叫医生？” 张铭轻轻摇头：“再等等，按照绑架人的说法，药效过去她应该就会醒来，如果过会还是没动静，那我就打电话叫急救。” 然后他又看向苏菲，咧嘴一笑：“今晚多亏有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苏菲被夸得有点害羞，摆摆手：“小事啦！你可是大英雄，而我只是帮助你做了一些后勤工作，我就像是……英雄的小助手！” 蝙蝠侠和罗宾是吧？哪有胸大肌如此浮夸的罗宾？ 也不对，要是换成海盗船上的那个，那确实差不多。 想着想着，张铭的目光不自觉投向女孩那质量巨大的两坨，随后急速收回。 虾头！ 苏菲正想再聊点什么，却轻轻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一点，飞快地伸手拉了回去，脸颊微微红润。 不知怎么的，平时的她对这种事可是不怎么在意的，但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张铭看着她这呆萌样，忍不住笑了。 想到女孩刚刚脸上露出的疲惫之色，他低头看了看表，确实已经有些晚了。 “助理小姐，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苏菲本来还想再在男孩的房间里待一会，但看张铭坚持，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只好起身告别。 “那好吧，张，我回屋了，如果她有任何情况，比如呼吸变急促或者发烧，一定要立刻叫我！” “好好休息，放心，我能搞定的。” 女孩离开了房间，她也没觉得把昏迷的女老师留在男生房间里有什么不妥，毕竟张可是自己心目中高尚的英雄，肯定不会做出什么邪恶的事情。 张铭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他坐在桌前，预习起了明天课程的ppt。 虽然这课的主讲老师，目前还在他的床上昏迷着...... 笔尖在手指间快速转动，张铭的视线却没聚焦在屏幕上，他很好奇小巷子里现在会是什么个情况。 “也不知道栗子市的警察靠不靠谱，有没有抓到那两帮人。” 第41章 看守所内 栗子市警局看守所，其坐落在栗子大学不远处的一条老街上，周围没什么商铺与饭店，夜深人静。 走进内部，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老吊灯洒下来，照得墙角的蜘蛛网都泛着微光。 其中有几间紧挨的牢房，铁栏杆上有些锈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霉味儿，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远处的值班室里，两名警察靠在桌边，喝着咖啡，低声聊天。 一个胖警察翻着笔录，叹气道：“这帮家伙，嘴硬得跟石头似的，都咬死是对方先动的手，硬说自己是自卫。啧，巷子里打成那样，还自卫？当我瞎啊！” 另一个瘦警察摇摇头，苦笑：“老师、混混，啥人都有，咱们这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杯，斜眼瞅着胖警察，好奇地问：“话说詹姆，这帮人咋抓的？这么多家伙，你们几个警力不好收拾吧？” 胖警察嘿嘿一笑，放下笔录，语气带点得意：“你没见那场面！我们赶到大学旁那条巷子时，已经有三个家伙（花衬衫、卷发，黑夹克）倒地上昏过去了，估计是被揍得狠了。剩下俩，一个刀疤脸一个什么老师，抱一块儿掐得跟仇人似的，嘴里还骂骂咧咧。我们上去直接一人一脚分开，铐了就扔车里！”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这帮人，劲儿都使在互殴上了，抓他们跟捡白菜似的！” “那你运气还真不错，等这个案子办完，很快就能升警长了吧！” “哈哈哈，客气客气，还是多亏了报警人那及时的电话。” ...... 视角转到远处两间相邻的牢房，这里关押着新抓来的嫌犯，内部压抑的气氛与两名警员的愉悦神态形成鲜明对比。 左边牢房内，刀疤脸盘腿坐在水泥地上，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狰狞。 他旁边是卷发和花衬衫，俩人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皮，衣服上满是巷子里的灰土，缩在角落里跟俩鹌鹑似的。 右边牢房中，黑夹克男靠着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捂着腮帮子疼得直抽气；黄老师坐在椅子上，那精致的发型已经成了鸡窝头，西装也皱成了海带，眼神阴沉，一言不发。 卷发揉了揉肿得像包子的脸，小声嘀咕：“大哥，这地儿又硬又冷的，待着是真难受……” 他偷瞄了眼刀疤脸，见他没搭理，赶紧闭嘴，低头抠手指甲。 花衬衫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角的血迹干了，衬衫上花花绿绿的图案沾满灰，活像个落魄的街头艺人。 他瞥了眼隔壁的二人，低哼一声：“都怪那俩货，害得咱被抓，啧！” 刀疤脸终于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去，吓得花衬衫一哆嗦。 他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带着霓虹口音对隔壁喊去：“你们两个混账，冒充啥警察？害老子在这儿蹲着！” 他一甩手，袖子带起一阵风，像是随时要拍桌子，可惜牢房里只有水泥地，他只能拍了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 隔壁的黑夹克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揉着脸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梗着脖子回：“胡说！明明是你们冒充的！” “老子做事光明磊落，用得着这么干？” “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白长这么大个子。” 刀疤脸猛地站起身，抓住栏杆，铁杆被他拽得哐哐响：“你说什么！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黑夹克男不甘示弱，撑着墙站起来，揉了揉脸上的伤，挑衅道：“怂货！脸上的刀疤怕不是用笔画的吧？有种放马过来！” 他嘴上硬，腿却有点抖，偷瞄了眼旁边的黄老师，见他没吭声，心里更虚了。 “你好大的狗胆！”刀疤脸火气蹭地窜上来，双手攥紧栏杆，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拆了牢房，“老子这疤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你等我出去，我弄死你！” “弄死我？来啊！笑死，不会有人以为在自己脸上画个疤就是黑道大哥了吧，不会吧？”黑夹克男嗤笑一声，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卷发和花衬衫缩在角落，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这俩人咋还吵上了？不怕警察来收拾啊……” “谁让隔壁那家伙嘴欠，把大哥的火气挑上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生怕被刀疤脸听见又挨一巴掌。 牢房里，刀疤脸和黑夹克男还在隔着栏杆对骂，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脸上。 黄老师终于睁开眼，皱了皱眉，低声喝道：“够了，别吵！”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莫名的威压，黑夹克男一愣，悻悻地闭嘴，坐回椅子上，揉着脸不敢吭声。 刀疤脸却没买账，冷哼一声，瞪着黄老师：“装啥大尾巴狼？你这小白脸也敢吆喝老子？” 他拍了拍栏杆，语气里满是挑衅，“别以为会两下拳脚就了不起，老子当年在霓虹……” “都安静点！”值班室里的胖警察听到了动静，端着咖啡杯走过来，警棍在栏杆上猛敲两下，哐哐的响声震得牢房里瞬间安静。 他瞪了眼两边的人，语气不耐烦：“都给我闭嘴！老实待着！” 胖警察敲完栏杆，瞪了眼两边牢房的人，端着咖啡杯晃晃悠悠地走回值班室，嘴里嘀咕：“这帮家伙，吵得我头疼，真该给他们把嘴巴都堵上！”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刀疤脸狠狠瞪了隔壁一眼，悻悻地坐了回去，大马金刀的架势像个落魄的山大王。 卷发和花衬衫赶紧凑上来，点头哈腰地劝：“大哥，消消气！等咱出去，狠狠收拾那俩货！” 卷发挤出个谄媚的笑，肿得像包子的脸上挤出几条褶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就是，大哥！”花衬衫附和，揉着嘴角的淤青，小声嘀咕，“那俩家伙看着就不经打，尤其是那黑夹克，全身上下也就那张嘴硬。” 刀疤脸冷哼一声，斜眼瞪过去：“那你们知道啥时候能出去吗？” 他语气里充满嫌弃，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卷发和花衬衫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异口同声：“不知道啊，大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生怕又挨一巴掌。 “废物！”刀疤脸低骂一句，靠着墙闭上眼，懒得再搭理这俩没用的跟班。 他脑子里陷入思索：今晚这事儿太邪门，明明先听到了“警察”喊声，怎么打起来后变成了烂仗？难道有啥人暗中搞乱？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毕竟他当年在社团里负责的就是冲锋陷阵的活，动脑子的事情从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现在让他去思考，实在是难为人。 刀疤脸眉头紧皱，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透着股恼火。 另一边牢房里，黑夹克男揉着脸上的青紫，疼得直抽气，凑到黄老师旁边，低声问：“黄哥，咱咋办？不会真蹲几天吧？” 他又偷瞄了眼隔壁的刀疤脸，压低声音，“那大块头看着不像好惹的，出去后不会找咱们麻烦吧？” 蠢货，现在知道怕了？不是你刚刚在那挑动人家的神经吗，不报复你报复谁？ 黄老师瞪了眼黑夹克，眼神阴鸷，语气却依然平静：“等。”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聚众斗殴，两边都伤得不重，顶多罚款，关不了多久。” 他又看向黑夹克，目光冷了几分，“你该庆幸，许老师不知啥时候跑了，不然被警察发现，咱们麻烦就大了。” 黑夹克点点头，抹了把汗：“有道理……可黄哥，你不是说你的药能管好几个小时吗？她咋醒来的？” 黄老师没吭声，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心里也很疑惑：那药是专门从实验室里弄来的，剂量精准，不仅能让人几个小时内昏迷，而且就算醒来也会有后续的其他效果。 按理说许令仪绝不可能提前醒过来，更别说跑掉。 他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有人暗中救人？还是药出了问题？还是她体质特殊？ 可惜现在被关在这儿，怎么想也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声道：“出去再说。” “是，黄哥。” 第42章 你叫我什么？！！ Iq公寓内，夜色朦胧，电脑上的时钟显示时间已是23点。 暖白的灯光填满房间，书桌被照得通明。 摊开的笔记本纸页微微反光，电脑屏幕ppt的页面停在了最后一张。 张铭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不愧是我，不仅把明天的课搞定了，连后天的课都预习完了！ 最热爱学习的一集。 他瞥了眼床上的许令仪，美女教授依然安静地躺着，脸色比之前稍有血色，但依旧苍白。 苏菲帮她脱下的风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身上的灰尘也被擦干净，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个睡美人。 “这药也太恐怖了吧？都十一点了，人咋还不醒？” 张铭感叹了一句，合上电脑。 “叮！”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提示有新消息。 张铭随手拿起，解锁一看，是李惠莉学姐发来的。 他点开微信，消息内容让他嘴角一扬： “张铭，谢谢你的提醒和关心！今晚我在外面忙，没在店里，躲过一劫！刚把二维码打印好，累得要命！对了，巷子里到底啥情况？听你说有斗殴？好奇死了！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别瞎凑热闹！” 张铭微笑着看完消息，感叹：学姐这运气是真好，就算我今晚没出现在巷子中诱导那两拨人打起来，她也不在店里，遇不到危险。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回复：“没事，学姐放心，我安全得很！巷子的事儿等见面细聊！”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沉，暗自盘算：不过，这两天得抽空查查那帮混混，尤其是那个刀疤脸，总不能指望惠莉学姐每次都这么巧外出，太不现实了。 正想着，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许令仪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得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带着股清澈的懵懂。 “你醒啦？接生很成功，恭喜，是个女孩！”张铭凑上前，没忍住，嘴角一咧，皮了一句。 吓唬吓唬美女老师，算是对课堂上被她点名提问的小小“报复”。 他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等着看她炸毛的反应。 许令仪眨了眨眼，眼神更迷茫了，歪着头，声音软得像：“嗯？接生？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 张铭笑容僵在脸上，预想的剧情似乎走进了岔路。 啥情况？这好像不太对啊！ 他自己盯着许令仪的双眼，发现她眼神清澈得有点……蠢萌？ 面前的迷糊美女，完全不像课堂上的那个自信满满、逻辑缜密，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天才女教授，倒像个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小天鹅，带着股天然呆的气质。 而且这和贵族少女的“迷糊”还不一样，吉娜是涉世未深。 这位是彻头彻尾的“清澈的愚蠢感”，就跟失忆了一样。 “等等，‘失忆’？”张铭截取到自己想法的关键词，“许老师不会真……拿到南朝鲜剧女主的剧本了吧？”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心跳都快了几拍。 这么狗血吗？导演在哪里，快出来，别拍了！ 他凑近了点，试探着问：“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许令仪皱着眉，眼神迷茫，认真想了半天，声音弱弱的：“我叫……我叫什么？我不知道。” 她咬着唇，像是努力回忆，脸上的迷糊更深了。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又问了几个问题：“你记得你在哪儿工作吗？”“你认识栗子大学吗？”“你今年多大？” 结果许令仪全程都是一脸茫然，回答全是“我不知道”。 最后甚至还反问：“多大是什么？” 张铭彻底傻眼，确定了这美女老师八成真的啥也不记得了。 现在的她，跟自己记忆里的女教授判若两人，虽然外貌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脑子被基本清空了，只剩个空壳。 他扶额，脑海里一片乱麻。 本来想着许教授醒了后，应该就会自己回去解决问题了。 结果现在这情况，咋办？ 这下尬住了。 就在这时，许令仪突然抬头，眼神懵懵地看向他，声音软得像撒娇：“我下面……有点不舒服，好像什么涨涨的？” 她微微皱眉，手轻轻按了按小腹。 “？？？” 张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们这是正经小说，这位美女，请收起你的危险发言！ 然后他意识到不对，应该是自己理解错了，人许老师都失忆了，哪还会说什么虎狼之词。 等她又说了一次之后，张铭这次懂了：面前的女老师大概是想要上厕所。 他松了口气，暗骂自己脑子不纯洁，人只是想小便而已。 可这事儿吧，不好办。 都是成年人，总不能自己帮她来吧？ 要不找苏菲？ 她这会儿大概、可能、应该还没睡？ 他站起身，准备出去敲室友的门，背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声音：“不要走！” 许令仪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别……别离开我！”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却软绵绵地撑不住。 就像是小动物破壳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妈妈一样，许令仪也对自己一睁眼看到的男生很亲近，对他有种超乎寻常的依恋。 张铭赶紧回头，安慰道：“我不是要走！我只是想找人帮你……” 他话没说完，见许令仪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儿，只好无奈地摆手，“行行行，我不走，我在这儿！” 没办法了，他咬咬牙，走过去扶她的胳膊。 可许令仪浑身软得像面团，估计是药效还没完全散去，一点劲儿都没有。 他只好小心翼翼的抱起这大号女婴，慢慢走向厕所。 “来，我带你去嘘嘘，许老师，等你恢复记忆了可别杀我灭口啊！” 许令仪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嘀咕：“……好……舒服......” “别急着放松啊！还没到地方呢！” 张铭抱着女老师，像在战场上发起冲锋一样，快步地闯进了卫生间。 ...... “哗~”马桶的冲水声从里面传来。 张铭抱着许令仪缓步走了出来，脸红得像个番茄。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词——好白！ 一边走神一边把许令仪抱回床上，轻轻放下，她迷迷糊糊地抓向他的袖子，眼神还是懵懵的，嘴里冒出一句：“baba……我，肚肚，饿！” 耳边的娇萌的语气把张铭拉回了神。 “饿了啊，也是，估计你那会只喝了口酒就失去意识了，大概率没吃啥东西......等等，你叫我什么？！！” (＃°Д°) 第43章 “奶爸”和“女儿” 张铭盯着面前低头啃饼干的许令仪，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声“baba”，整个人依然有些发懵。 “许老师，可不敢乱叫啊！我的名字是张铭！ZhANG！mING！”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手在空气中挥了挥，试图唤醒那个正常的女教授。 我才大一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给我整了个比我年龄都大的女儿，这合理吗！ 张铭跟面前的呆萌美女反复强调了好几次自己的名字。 许令仪眨巴着大眼睛，嘴里叼着饼干，懵懵地重复：“张……铭？” 她歪着头，努力消化这名字，饼干屑掉在风衣上，样子呆萌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幼儿。 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声音软糯：“铭……好，铭！”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似乎很喜欢这个对他的新称呼。 张铭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行吧，‘铭’就‘铭’，总比‘baba’强，不然被别人听到，估计直接会被当成大变态吧！” 报警.jpg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瞅了眼许令仪，见她还在慢吞吞地啃饼干，饼干屑掉了一身，忍不住吐槽：“你这吃相，真的跟昨天课堂上那个天才教授差了十万八千里！” 许令仪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啃饼干。 ...... 本就没剩多少的饼干很快被吃完了，许令仪舔了舔嘴唇，眼神又开始飘，盯着张铭，弱弱地说：“铭……还饿……” 她摸了摸肚子，满脸恳求，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这大号女儿还挺能吃。 他赶紧起身，四处搜索，想找点零食。 结果翻遍了抽屉和柜子，只找到空空的零食大礼包袋子，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他前几天扫荡一空了，还没来得及补货。 他无奈地摊手：“没吃的了，冰箱里好像也没啥……” 他瞅了眼许令仪，见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眼眶又开始泛红，吓得他赶紧摆手：“别！别哭！我给你做饭吃，行吧？” 他正想起身去厨房，结果许令仪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嘀咕：“铭……不要走……” 她眼睛一闪一闪的，似乎认为稍不留神面前的男生就会人间蒸发。 张铭满头黑线：“我不是要走！就去厨房，给你弄点夜宵！” 可许令仪就是不放手，抓着袖子不撒，活像个粘人的小妖精。 他没办法，只好弯腰把她抱起来：“得嘞，大号女儿，我抱你去厨房，行了吧？” 许令仪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翘，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笑了下。 张铭没注意，抱着她走进厨房，把她轻轻放到餐桌旁的沙发上，叮嘱道：“你坐这儿，别乱动，我去做饭！” 他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翻了翻，幸好，还有一大碗早上提前蒸好忘吃的米饭，旁边放着半瓶老干妈和一块酱牛肉，鸡蛋也还有几个。 他右手成拳砸向左掌，有了。 “老干妈酱牛肉蛋炒饭，完美！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张铭系上围裙，撸起袖子，在案板前里忙活起来，打鸡蛋、热锅，动作麻利。 背后沙发上的许令仪歪着头，呆呆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她悄悄从沙发上滑下来，脚步轻得像只猫，慢慢挪到张铭身后。 随着药效逐渐消退，她其实已经能走动了，刚才故意装作动不了，就是想让“铭”抱着她，心里莫名觉得这样很安心，还带着点满足感——嗯，“铭”好暖，抱起来真舒服！ o(〃＾▽＾〃)o 这女人，在稍微恢复一些意识后，就开始显露出了一些失忆前那个天才少女狡黠了。 张铭正低头认真切牛肉，冷不丁感觉背后一紧，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许令仪笑嘻嘻地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眼睛亮亮的，像个偷到糖的小孩儿。 他愣了下，哭笑不得：“哟，你能走啦？早说啊，害我抱一路！” 顿了顿，见她笑得一脸无辜，摆摆手，“行吧，想看我做饭？那就看吧，不过手别伸案板上，小心被切到！” 许令仪没说话，依旧笑嘻嘻地抱着他，探头想偷看案板上的牛肉。 张铭眼疾手快，抓住她伸过来的小手，塞了块切好的牛肉到她嘴里：“别乱动，吃这个！” 许令仪嚼着牛肉，眼睛眯成月牙，嘴里含糊不清：“好吃……铭！” 张铭被她这模样逗乐了，摇摇头，继续炒饭。 热油下锅，鸡蛋滋滋作响，老干妈的香辣味混着牛肉的鲜香，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 他手腕一抖，饭粒在锅里翻飞，动作华丽得像在制作艺术品。 没一会儿，两盘金黄的蛋炒饭出锅，牛肉粒点缀其中，辣椒的红油裹着饭粒，色香味俱全。 “开饭！” 张铭端着盘炒饭，拉着许令仪的小手，把她按到餐桌边的椅子上。 “坐好，吃吧！” 他习惯性地递给她一双筷子，结果许令仪抓着筷子，戳了半天没戳到饭，皱着眉一脸苦恼。 张铭乐了：你这是连华夏人骨子里的筷子记忆都给忘了？ 眼看她要直接上手了，他连忙起身到背后找到两把勺子，把其中一把塞进她的手里。 “来，用这个，学我，舀一口，啊呜！” 许令仪有样学样，舀起一勺炒饭，学着张铭的样子“啊呜”一口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铭……好厉害！” 她吃得开心，勺子挥得飞快，嘴角沾了点辣油，样子可爱得像个贪吃的小松鼠。 张铭也把自己的饭放在桌上，坐下开吃。 忙活了大半夜，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蛋炒饭的香辣味直冲脑门，牛肉的嚼劲和老干妈的微辣完美融合，一口下去，幸福感爆棚。 他看了眼对面的许令仪，忍不住笑道：“不用吃这么急，你看你，哪还有点教授的样子？” 许令仪依然不语，只是一味地干饭。 两人吃得热火朝天，餐桌上满是勺子碰碗的叮当声。 吃完饭，张铭把碗筷一股脑儿塞进洗碗机，拍拍它：“可怜的老哥，和我一样，深夜还得加班！” 转头看向许令仪，见她舔了舔嘴角，笑眯眯的，明显比那会多了不少活力。 他拉起她的小手，笑着说：“走吧，吃饱后该回屋了！” “好~” 第44章 就叫你许小小吧 张铭牵着许令仪的小手回到房间，刚刚去厨房有些匆忙，屋内大灯依然亮着，书桌上摊开本子，电脑倒是合好放在旁边。 许令仪一进屋，就恢复了活力，像个刚进游乐园的小孩，松开张铭的手，兴冲冲地四处摸索。 她一会儿翻翻书架上张铭珍藏的精装版《海贼王》漫画，嘴里发出“哇”的惊叹；一会儿又凑到电脑前掀开盖子，戳戳键盘，差点把空格键抠下来。 张铭跟在后面，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赶紧把电脑救回来，嘴里吐槽：“小祖宗，你这是要拆我家啊？手别乱动，电脑可是我的命根子！” 许令仪完全没听进去，笑嘻嘻地又去拽桌上的台灯，灯罩晃了两下，吓得张铭一把扶住：“我的天，教授，你这好奇心这么大吗？” 他忙得满头大汗，跟在后面一路收拾着她留下的“烂摊子”。 吃饱后的许令仪（失忆版），恐怖如斯。 这药也太离谱了，堂堂一个天才教授被整得跟三岁小孩似的！ 他一边整理，一边瞄向许令仪，见她玩得开心，美眸扑灵扑灵闪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算了，失忆成这样，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就随她去吧。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许教授黑历史+1。 到时候在她结婚典礼上放（）。 折腾了好一会儿，许令仪终于玩累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软软地靠在书桌上，嘴里嘀咕：“铭……困……” 她眼皮耷拉着，伸手抓住张铭的袖子，hin~~萌。 张铭也累得腰酸背痛，抹了把汗，叹气道：“得嘞，大小姐，玩够了该洗漱睡觉了！” 他半哄半拉地把许令仪拽到卫生间，翻出一把新的牙刷，挤上牙膏，递到她手里，又拿着自己的牙刷来演示，语气像哄小孩：“来，跟我一样，刷牙，上下刷，里外刷，别吞牙膏啊！” 许令仪抓着牙刷，学着张铭的样子笨拙地刷，牙膏沫子沾了一嘴，嘴角还冒出几个小泡泡，笑得傻乎乎的，估计是把这个当作什么游戏了。 张铭乐了：“你这刷牙技术，怕是得回幼儿园重修！” 他又拿了条毛巾，沾了温水，帮她擦脸，动作轻得像在擦瓷器。 “我这也算是提前当上奶爸了，许老师，你要是恢复记忆了，期末考试不得给我加十分？” 许令仪被擦得咯咯笑，抓着张铭的衣角不放，眼神憨憨的，嘴里含糊不清：“铭……好……” 张铭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也是傻了，你都不知道我啥意思，光说‘好’有什么用？” 他自己也快速洗了把脸，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点。 “洗好了，去睡觉吧！” 张铭拉起许令仪的手从卫生间回到房间，走到床边，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身边，见女教授眼皮耷拉，抓着他的手不放，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困得要打盹的小猫。 “睡觉咯~” 他一把抱起身边的大女孩，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然后自己站在床边，犹豫了两秒，瞅了眼有些狭窄的床，又看看房间：椅子硬邦邦，睡不了；地上的空间也不大，连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去厨房？那里的沙发还蛮宽敞的。 似乎是看出了张铭有睡到其他地方的想法。 坐在床上的许令仪伸出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嘴里嘀咕：“铭……不走……” 眼看她又要红眼眶，张铭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走！咱俩挤挤，睡床上！” 少女偷笑：q(≧▽≦q) 她已经发现只要自己露出这个表情，“铭”就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至于张铭，他当然不会觉得不舒服。 拜托，和香香软软、清清白白的大美女睡在一张床上，任何一个激素分泌正常的成年男性都不会拒绝。 顶多有些坤动，但这是小问题，能克服。 张铭关掉台灯，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只有窗外公寓里路灯的光微微透进来。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爬上床，拍拍旁边的位置：“来，躺好，不要乱动。” 许令仪乖乖抓着他的袖子躺了下去，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张铭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别看了，许老师，闭眼睡觉！” 他顿了顿，觉得老叫面前的大号孩子“许老师”、“许教授”什么的，有些怪，毕竟现在的她跟课堂上那个精英形象八竿子打不着。 想了一会，他灵机一动，拍拍她脑袋：“要不就叫你……许小小吧？虽然你看着是成年人，但这行为，啧，就是个小小孩。” 许令仪听到张铭给她起的昵称，眼睛一亮，傻乎乎地重复：“许小小……铭……”她咯咯笑了两声，觉得这称呼特别好玩。 张铭被她这呆萌样逗得一乐，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嘀咕：“得，晚安，小小！咱俩明天还有课呢，虽然你这情况，不好说是谁给谁讲课，哈哈……” 话没说完，困意猛地袭来，累了一天的他眼皮一沉，光速进入梦乡，嘴角还挂着点傻笑。 黑暗中，许小小侧过身，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张铭的侧脸，像是看什么稀奇宝贝。 她小声嘀咕：“铭……喜欢，你……”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股懵懂的亲近。 她歪着头，凑过去，轻轻在张铭的侧脸颊上亲了一口，神情天真，像个孩子。 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这行为是什么意思，只是心底觉得想这么做。 她咧嘴笑了笑，学着张铭的样子躺好，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儿，许小小又睁开眼，皱着眉小声嘀咕：“好……热……” 她胡乱扯了扯身上的连衣裙，裙子卡在胳膊上，烦躁地哼了两声，折腾半天，终于脱下来，扔到床脚，只剩内衣。 她翻了个身，抱住张铭的胳膊，嘴里满足地咕哝：“铭……凉快……” 许小小贴着张铭，感受到他睡衣传来的凉意，嘴角一弯，安心地闭上眼，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香甜。 张铭睡得跟头猪似的，完全没察觉身边的动静。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路灯的光在窗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对“临时父女”。 第45章 许教授醒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偷偷溜进，在地板上洒下几道斑驳的光影，窗外隐约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这是属于栗子市大自然的闹钟。 张铭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感觉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抱着个大号抱枕，下意识搂了搂，手感软乎乎的，舒服得他嘴角一咧，想再眯会儿。 突然，他脑子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只穿着内衣的女子，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 而他右胳膊正环抱着她，手还抓着……那不可描述的部位！ 我测！什么情况！ 张铭内心惊呼，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瞪大眼睛，怀里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松了口气，原来是美女老师许令仪。 或者叫许小小。 她啥时候把衣服脱了？！ 昨晚的记忆飞速回放：救人、做饭、洗漱、同床……可没这一出啊！ 怀中的许令仪被他的动静吵醒，“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抬头看向张铭，有些迷蒙。 “早啊！小小......” 他刚想松手，似是有些紧张，右手不听使唤地收缩了一下，“咕扭”...... 然后张铭就看见女孩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瞳孔一缩，惊讶、害羞、羞恼飞快切换，脸唰地红成番茄。 最后。 “啪！” ......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小......许教授。” 张铭揉着还有些微微发痛的脸，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女老师。 许令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羞恼，捡起床角的连衣裙，给自己穿上，动作优雅但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粘着张铭、叫他“铭”、还亲了他脸颊！ 她一个堂堂天才女教授，居然像个三岁小孩似的撒娇？！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自己脱的！ 更别提早上这尴尬一幕，她脸烫得能煎鸡蛋，暗骂自己：许令仪，你这辈子脸都丢尽了！ 可奇怪的是，她对张铭的感觉却割裂得厉害：一方面，他是课堂上那个喜欢走神、被她点名批评的显眼包；但昨晚，这个叫“铭”的男生却让她莫名安心，甚至有种亲切的依赖感。 许令仪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整理好裙子，转过身，看向男生：“张铭同学，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麻烦你完整地叙述一下。” 张铭转回身子，捂着脸偷瞄她，见她恢复了课堂上那股教授气场，心里叹息：呆萌可爱的许小小没了，天才女教授回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保持镇定，把昨晚的事儿讲了一遍——当然，超能力的部分肯定是直接跳过，只说发现她被黄老师和黑夹克男架着，像是昏迷了，他机智地让两拨人打起来，趁乱把她背回公寓。 他说得手舞足蹈：“许老师，你没看见，黄老师那功夫架势，差点让我以为他是武侠片里出来的！幸好我反应快，不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许令仪皱着眉，认真听完，眼神渐渐锐利。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昏迷前的事，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疑惑地问：“你是说，黄老师给我下了药？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顿了顿，皱眉看向张铭。 她开始复盘：“我最后记得昨天上课点你名回答问题，然后晚上去酒吧喝酒……” “教授，你记错了，是前天上课。” 张铭急忙打断提醒。 看来教授刚恢复记忆的大脑还有些糊涂啊。 “前天？”她猛地看向张铭，语气急切，“今天是周几？” 张铭被她问得一愣，挠挠头：“周三啊，你昏迷那会儿是周二晚上。” 他见许令仪脸色一变，赶紧问：“咋了，许老师？” 许令仪不语，大脑飞速运转。 她明明记得今天应该是周二，再往前就只有周一的记忆，但张铭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昨天昏迷前的记忆完全缺失了 ！ 她低声自语：“也就是说，我丢失了一整天的记忆……” 抬头看向张铭，语气冷静但透着寒意，“那姓黄的给我下药，很可能就是为了让我忘记周二白天发生的事。” 张铭这下也明白过来了，面前的许令仪并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 “许老师，你说黄老师给你下药，会不会是因为你昨天白天时发现了他啥秘密？但他不想杀人灭口徒增麻烦，选择用药来抹掉你的记忆？” 他挠挠头，脑洞大开，“比如，碰巧发现他偷偷搞啥见不得人的非法实验？” 许令仪面露满意，觉得这个有些浮躁的男孩还是很聪明的，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铭……”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一顿，脸颊微红，赶紧改口，“张铭同学！” 看来小小起码还记得昨晚和我在一起的经历。 嘿嘿。 张铭在一旁偷乐，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 许令仪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语气恢复教授的冷静。 “黄老师下药让我失去一天的记忆，大概就是为了掩盖昨天白天我发现的东西或事情。如果不是昨晚被你碰见，那他的阴谋就得逞了。” 见张铭还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聪明如她马上就知道其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许令仪瞪了他一眼，眼神带点嗔怪，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散去：“张铭同学，严肃点！” 她起身，整理了下裙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房间，试图让气氛正常一些。 张铭赶紧坐直，举手投降：“好好好，严肃！那咱们怎么办？去举报黄老师？他可是绑架犯啊！”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热血，“这种违法犯罪分子，必须送他进局子！让他牢底坐穿！” 许令仪转过身，靠着窗台，美眸看向张铭，语气平静但带点无奈：“张铭同学，举报很难。他没留下任何证据，我的记忆又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指证；就算你调出监控，他也能说只是看见同事醉倒，好心送同事回家。”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再说，在警察眼里，你更像是绑架我的人。” 美女老师指了指还有些发皱的床单，又指了指自己，眼神玩味，“不仅把昏迷的我带回家，还……跟我睡一张床。” “我测！”张铭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擦了把冷汗，匆忙爬起。 记上，他掉凳了.gif “许老师！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是英雄救美！救美！昨晚你非要拉着我，我总不能睡地板吧？” 他越说越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再说，我啥也没干！纯洁得很！” 许令仪被他的窘样逗得扑哧一笑，掩嘴摇了摇头，内心却有些复杂。 她又想起了昨晚的“baba”和“铭”，还有自己黏着他的画面，羞恼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又莫名觉得张铭这小子……挺可靠。 她再次压下杂念，语气严肃起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让黄老师以为他的计划依然顺利，然后我们暗中调查，抓住他的马脚。” 张铭眼睛一亮，猛地拍大腿：“不愧是天才女教授，稳健！这招以退为进，绝了！” 他站起身，胸脯拍得砰砰响，“许老师，你说咋办，我听你的！咱俩联手，把黄老师那老狐狸揪出来！” 许令仪看着他这中二样，嘴角翘起弧度，语气却带点认真：“张铭，这件事可能很危险，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完全可以不参与。”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瞧你这话说的！”张铭大手一挥，义正词严。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他故意拖长音，偷瞄许令仪的反应，见她脸颊微红，有些嗔怒，赶紧补一句，“开玩笑开玩笑！我是说，许老师你都这样了，我咋能袖手旁观？” 而且，经过昨晚与“许小小”的相处，他对于面前的女老师也很有好感，不希望她再受什么苦了。 “令仪姐。”女老师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像羽毛拂过耳畔，若不仔细听便会消散在空气中。 “啥？” “我是说，私下里叫我令仪姐就好。” 声音依然不大，但是张铭这次听清了。 “好的，没问题，令仪姐！”张铭满脸笑嘻嘻，然后小声bb，“虽然感觉不如我起的‘许小小’顺口。” 许令仪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嗔道：“张铭同学！再胡说八道，我让你重修！” 许小小是吧，一个“小”还不够，还用叠词，我哪里小了？！ 很明显，“小声bb”似乎没控制好音量，变成全图广播了。 许令仪深呼吸，疑惑怎么平时自己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今天怎么如此容易被挑动神经。 她转移话题，“你不是说黄老师也教过你吗？怎么对自己的老师这么没良心？” “害！”张铭摆摆手，语气大义凛然， “黄老师那是违法犯罪分子！别说他跟我没啥关系，就算有，我也得大义灭亲！”他声音洪亮，像是宣誓， “令仪姐，你就说需要我干啥，我绝对配合！” 许令仪看着他这热血样，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好，那就麻烦你了，张铭。” 谢谢你，愿意帮我，铭。 第46章 贪吃教授 “砰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像是在小屋里丢了枚炸弹。 张铭和许令仪的对话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皆表情严肃。 张铭抓着椅背，手指不自觉攥紧；许令仪坐在床边，攥着裙摆，眉头微皱，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 房间里静得连窗外的鸟叫都清晰可闻，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怎么有种私奔的情侣被家长找上门的感觉。 “张，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一道甜美软糯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气息。 张铭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赶紧朝许令仪摆手，压低声音解释：“别紧张，是我室友苏菲！昨晚她帮了不少忙，帮你擦灰、换衣服啥的！” 他咧嘴一笑，“她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天然呆。” 许令仪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眼神仍带一丝戒备。 她点点头，整理了下裙摆，坐在床边，语气沉静：“嗯，我知道了，开门吧。” 张铭奔到门口，按下把手拉开，苏菲站在门外，光线洒在她身上，很是耀眼。 她现在穿的不是昨晚的睡衣，而是换了件白色的吊带背心，搭配一条黑色热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青春又带点小性感。 女孩背后还背着个小包，手上拿了两个苹果，笑得阳光灿烂：“张！早上好！给你带了点水果！许老师醒了没？我来看看，还有没有啥我能帮忙的？” 苏菲把手中的水果递给他。 张铭赶紧侧身让她进来，笑道：“你也太客气了，醒了醒了！快进来吧！” 苏菲蹦蹦跳跳地走进房间，看到坐在床边的许令仪，眼睛一亮，挥手打招呼：“许教授！早上好！我叫苏菲，昨晚帮了点小忙，嘿嘿，你没事了吧？” 许令仪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起身微微鞠躬：“你好，苏菲同学，昨晚谢谢你的帮助。” 她打量着苏菲，敏锐的目光扫过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内心暗自评估：这女孩身材好得有点夸张，性格看着也开朗…… 女老师的视线锁定了少女颈部往下那引人注目的两大重点。 难怪给昨晚的我起名“许小小”，哼。 张铭要是能听见令仪姐的心声，一定大呼冤枉，他当时可没有想身材的事情。 苏菲摆摆手，脸颊微红，推脱道：“哎呀，许老师您太客气了！其实昨晚主要是张铭累坏了，他不仅从坏人手中救回了你，还一路把你背回来，是真正的大功臣！” 她说着，偷瞄了张铭一眼，语气带点小崇拜。 张铭被夸得有点飘，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低调低调！没那么夸张，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和我一样伸出援手的。” “哪会？张，你太谦虚了！”苏菲明显不这么认为。 许令仪观察着二人的表情：张铭一脸大大咧咧地站在旁边，浑然不觉苏菲崇拜地看向他时眼底的那抹柔和。 她嘴角微抽，腹诽：这臭小子，还真讨女孩子喜欢！ 怎么莫名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吃了个酸柠檬。 许令仪微微甩头，暗骂自己：想啥呢？一个大男孩罢了！你上高中的时候，他还在撒尿和泥巴玩呢！ 张铭：尬黑！郑重声明！我和泥都用的自来水！ 见两人依然聊的火热，许令仪还是没忍住：“那个，苏菲同学，我看你背着包，是有课吗？” 苏菲一拍脑门，看了眼手机：“对哦！是今天第一节，不早了，我得走了！” 她肩带又滑下来，赶紧拉回去，脸红红地朝许令仪挥手，“许老师，那我先去上课啦！拜拜！” 她转身跑到门口，小包在肩上晃悠，回头冲张铭眨眼：“张，拜拜啦！” 说完，她拉开门，脚步弹跳着消失在走廊里，留下一阵清新的香水味。 张铭关上门，松了口气，回头对许令仪摊手：“看，我室友是不是特热情？” 他没注意到许令仪微妙的眼神，兀自嘀咕：“不过她这肩带，老往下掉，感觉是型号没买对啊！” 许令仪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内心却翻了个白眼：这呆瓜，连人家看你的眼神都那样了，还在这儿吐槽肩带？ 她压下莫名的情绪，坐回床边，语气恢复冷静：“张铭同学，我们也得准备上课了，时间不早了。” 张铭一听许令仪提到上课，猛地掏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八点半，他惊呼一声：“我去！就剩半小时了！令仪姐，咱得加速了！”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差点呛到，咳嗽两声，飞奔到卫生间门口，回头喊：“我去洗漱，然后弄早餐，吃泡面咋样？别的有些来不及了。” 他一边说一边挤牙膏，手忙脚乱，牙刷差点掉进洗手池。 许令仪坐在床边，整理着微乱的头发，摆手拒绝：“不用了，我早上不吃高热量的食物，一个水果就好。” 她起身，从桌上拿起张铭刚刚放在这里的苹果，拿在手里轻轻擦了擦，咬了一口，脆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苹果营养均衡，适合当早餐吃。”她一边吃一边补充着。 张铭在卫生间门口探出头，牙刷叼在嘴里，内心吐槽：水果？那玩意儿能顶饿？小小，你昨晚吃蛋炒饭的时候可没有这种顾虑哦？ 这个攀比身材的社会把人变成了鬼！ 飞快地刷牙洗脸，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张铭快步冲进厨房，嘴里还喊着：“那我自己泡面了啊！” 许令仪嗯了一声，啃着苹果，慢悠悠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依旧白皙光滑，没因药物留下痕迹。 她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还好，似乎对皮肤没什么副作用……不过回去还得做个全面检查。” 拿起昨晚用过的牙刷，盯着看了两秒，脑海里闪过张铭教她刷牙、给她擦脸的画面，脸颊不自觉微红。 刷好牙后，正准备把牙刷扔进垃圾桶，手却顿住，犹豫片刻，还是悄悄塞进风衣口袋。 自我安慰：“勤俭节约是美德，扔了多浪费。” 她抿唇，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开始洗脸。 洗漱完，许令仪走出卫生间，厨房泡面的香味顺着走廊飘进屋里，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强行抑制去厨房让张铭帮她也煮一碗的冲动，她环顾房间，目光扫过昨晚“许小小”留下的痕迹：书架上翻乱的漫画书、歪斜的台灯、桌上散落的饼干袋子，虽然张铭收拾过不少，但凌乱感依旧。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轻抚一本《海贼王》的封面，脑海里浮现昨晚自己傻乎乎翻书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许令仪从小就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的她，靠的都是自己内心的顽强和超人的学习天赋。 曾经她打心底地认为，就这么一个人这么走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孤独已经成为了一堵厚厚的冰墙，堵住了所有通往她心房的路。 直到昨天，昨晚，内心世界短暂变成一张白纸的她，被一瓶名为”张铭“的墨水深深浸染。 当她恢复记忆，冰墙重新筑起时，才发现，城墙内部，已经被那个男学生留下了满满的痕迹。 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痕迹会慢慢变淡，但却绝不会消失...... 不过。 许令仪轻轻摇头。 未来还很长，他还只是一个大男孩，才刚刚成年，心智还没完全成熟，一切的一切，都还不急。 毕竟她许令仪，可不是恋爱脑，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那个姓黄的...... 门口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张铭用身子顶门而入，手里拿着碗筷，碗中热气腾腾的泡面撒了点葱花，还盖了一个煎蛋，香味扑鼻。 他故意皱着眉，满脸不好意思：“令仪姐，我面不小心煮多了，又出于浪费粮食不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想辛苦你帮帮忙！” 许令仪一眼看穿他的蹩脚演技，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走过去，拿起筷子，假装无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放这儿。” 她还真就吃这套。 张铭：就知道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计划通！ ?(???)? 许令仪优雅地坐下，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香辣的味道瞬间冲上味蕾，她眼睛微微一亮，强忍住满足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吃。 张铭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嘿嘿笑道：“好嘞！你慢用，我再去端另一碗面。” 他转身走回厨房，内心很是得意。 天才教授 （x） 贪吃教授 （√） 拿捏！ 第47章 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卧室里，张铭和许令仪埋头吃着早餐，桌子上的书电脑都已收了起来，筷子碰碗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张铭三两口吸完泡面，舔了舔嘴角的辣油，满足地拍拍肚子。 “舒服了！早上还是得吃点热乎的。” 许令仪优雅地嚼着最后一口煎蛋，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语气带点揶揄：“张铭同学，你这厨艺倒是挺会讨人欢心。” 她起身，把苹果核和纸巾丢进垃圾桶，动作利落。 张铭嘿嘿一笑，麻利地收拾碗筷，走到厨房，照常哗啦啦全塞进洗碗机。 机哥：夜里被喊起来加班，早上还不让机器多休息会，完全不是人！ 收拾好餐具，张铭返回小屋，发现许令仪已经整理好风衣，跨上小包，恢复了课堂上那股教授气场。 他抓起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催促道：“令仪姐，时间不早了，咱得赶紧出发了，我迟到只是耽误自己五分钟，你迟到是耽误全教室每个人五分钟，那加起来可就是好几个小时！” 许令仪嘴角微抽。 是谁教你这么计算的？ 两人正准备推门出发，张铭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他低头一看，是小苏发来的微信：“张铭，我到单元门口了，要一起出发吗？” 张铭止住步子，回头看向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的许教授，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令仪姐，抱歉啊，我有一个同学，她和我相同公寓，也是你这节课的学生，说要和我一起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是不是不太适合让她看到你，感觉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毕竟他们是在鹰国，不是国内，没法说是家访。 也不对，哪有老师家访还在学生家过夜的，那是霓虹剧情！ 许令仪靠着门框，闻言挑了挑眉，眼神带点戏谑：“确实不太合适。” 她整理了下风衣领子，语气冷静，“你先出去，我等会儿再走。” 然后她又想到什么，提醒道：“到了学校，记得称职务，别嘴上没把门的，到处乱喊令仪姐。” 知道了~许植物。 张铭赶紧点头，憋住笑，没敢说出声，怕等下在课堂上被收拾。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回了个“马上到，等我！” 然后冲许令仪挥挥手，咧嘴一笑：“令仪姐，那教室见！”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迈出。 ...... 一出单元门，张铭一眼就看到小苏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娇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新。 她穿了件白色宽松t恤，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下面是条浅蓝色牛仔裙，裙摆随风微微晃动，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标准，透着股青春的活力。 她正低头刷手机，耳机线从耳朵垂到肩上，晨风吹得她头发微微飘动。 今天小苏的风格变化很大啊！ “小苏姐！我想死你了！”张铭喊了一声，蹦过去，夸张地张开双臂，像是演舞台剧。 小苏吓了一跳，转过身，摘下一边耳机，翻了个白眼，笑道：“咱们好像就一天没碰面吧？”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昨天的经历过于刺激，以至于张铭确实感觉很久没看到面前的女孩了。 “你也太夸张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边聊边笑，苏晓雯的帆布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公寓单元门后，许令仪悄悄推开门，探头往外看，正好瞥见张铭和女孩远去的背影。 她眯了眯眼，记忆力极好的她立刻回想起：第一节课时，张铭旁边似乎就坐了个娇小漂亮的女孩，举手想回答问题，但当时没点她起来。 那应该就是他身边的这个女同学吧。 “张铭这小子，女人缘是真不错啊~” 她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关好门，也大步朝公寓外走去。 路上，几个晨跑的学生迎面走来，看到许令仪，纷纷注目，眼神惊艳。 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对同伴嘀咕：“这大姐姐谁啊？气质绝了！公寓里啥时候住了这么个美女？” 许令仪目不斜视，风衣下摆随步伐轻摆，她加快脚步，阳光在她身后洒下长长的影子。 ...... 张铭和小苏并肩漫步在通往栗子市大学的林荫道上，晨光如碎金般穿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低语。 女孩步伐轻快，耳机线在肩头轻轻晃动，侧头看向身边男生，语气带着探寻：“张铭，昨晚是出了什么事情？李惠莉学姐跟我发消息，说你提醒她注意安全，那巷子里发生什么了？她说得神神秘秘的，我还蛮想知道的。” 张铭脚步微滞，手不自觉地插进裤兜，脑子里飞快盘算。 他偷瞄小苏一眼，见她眼底透着好奇，心里却犯了难：黄老师下药的事太凶险，牵扯到许令仪的失忆和可能的阴谋。 若是告诉小苏，让她掺和进来，岂不是害了她？ 他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个憨笑，装作无所谓地摆手：“嗨，没啥大事！昨晚我路过那巷子，听到里面乒乒乓乓像在打架，吓得我撒腿就跑，顺手给学姐发了个消息提醒呗！” 他耸肩，语气故作轻松，“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怕惹麻烦！” 小苏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定定地锁在他脸上。 她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认识张铭有一段时间了，她早摸透了他的小习惯：这家伙一撒谎，眼神总会不自觉上飘，仿佛头顶的树上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果不其然，张铭话音还没落，目光便飘向头顶的梧桐树，嘴角还扯出个略显僵硬的笑。 小苏抿了抿唇，鼻尖轻哼，语气带点不悦：“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帆布鞋轻轻踢了颗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耳机线被她无意识地缠在指尖绕了两圈。 她虽外表严肃认真，习惯用冷静掩饰情绪，但内心柔软，此刻的不开心更是几乎溢于言表。 两人只是朋友，她不好多问，可张铭的隐瞒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担心张铭是不是真的掺和进了巷子里的打架斗殴，好勇斗狠却不愿说实话。 若他遇到危险怎么办？这种担忧混杂着被隐瞒的失落，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女孩低头慢吞吞地走着，裙摆随风轻晃，帆布鞋踩得石子路啪啪作响，像是宣泄着心里的小情绪。 张铭跟在后面，双手插兜，肩膀微微耷拉，也有些闷。 他太了解苏晓雯了，她一生气就爱踢石子，嘴上不说，表情却藏不住。 猜到她是因为自己隐瞒真相才不高兴，可黄老师的事实在太复杂，她掺和进来可能会很危险，哪能随便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挠挠头发，要是自己演技再高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这样。 他偷瞄小苏的背影，见她耳尖泛红，气鼓鼓的模样。 嘴角忍不住翘起：这丫头，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林荫道前行。 晨光在他们身上跳跃，影子在石子路上拉得长长的，混着鸟鸣与风声，透着几分青春的微妙情绪。 苏晓雯闷头走着，心里自我宽慰：算了，他有再多秘密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可他要是真去打架了，受伤了怎么办？ 越想越别扭，脚步越发沉重。 张铭跟在后面，想开口打破僵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陪着她一起闷头前行，背包在肩上晃悠，思绪却飘得老远。 第48章 与毒蛇的交锋 不行，太闷了，一言不发地前行实在是太折磨人啦。 得想办法找话题。 张铭瞅着女孩的背影，手指猛挠头，头发根根掉落。 头皮：你了不起，你清高！ 诶！有了！ 快走两步，追到她身侧，语气夸张地开口：“小苏姐，你猜我昨晚吃了啥？食堂有家印度人开的饭店，做的炒面里全是姜！那味道，啧，简直是炼金术士的黑暗料理！” 他皱着脸，挥手比划，像在驱散什么恐怖气味。 “我嚼一口，差点以为自己中毒了！那股辛辣的姜味，我估计吃了都能辟邪！那一瞬间，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把生姜当成主食给炒了。” 张铭自顾自地说着，偷瞄苏晓雯一眼，见她脚步稍缓，耳机线被她无意识地缠在指尖绕了圈，虽然嘴角没动，但眼底的不快似乎淡了几分。 他心里稍安，继续自说自话，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当时我饿得前胸贴后背，食堂就剩那家和旁边的炸鱼薯条还开着门，实在是没得选啊！那味道，简直是我舌头的浩劫，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麻！” 苏晓雯低头走着，耳机线在她指尖绕得也慢了，显然是被张铭的夸张语气勾住了注意力。 她虽然没吭声，身子却微微侧向了他，耳廓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显示她正在认真听着。 张铭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双手插进口袋，语气更自嘲了些：“你说这破食堂，其他窗口怎么就不能多开一会儿呢？害我忙完饿得跟狼一样，结果只能吃那个姜味‘毒药’！我累死累活忙到那么晚，还给我这种‘优待’，真是太惨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耸肩摊手，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滑稽模样。 苏晓雯终于抬起头，侧目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勾起的好奇：“你怎么快关门才去吃饭？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摘下一边耳机，乌黑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裙摆在身侧轻轻摇曳。 张铭见她终于开口，眼睛一亮，连忙趁热打铁：“嗨，是忙正事！我昨天下定决心，报名参加学校的实验室了！” 他挺直腰板，语气里透出一丝小小的得意，“蛋白质结构分析方向的，听说带队的是个很权威的教授，项目也挺硬核，我想去试试！”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闲不住，想趁着大一多折腾折腾，省得以后留遗憾！” 苏晓雯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帆布鞋轻点地面，裙摆随风微动。她眼睛一亮，语气略显惊讶：“实验室？你这么早就决定参加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平日里严肃的神情中透出几分真诚的赞许，“我之前也了解过那个组，听说要求特别高，本来还打算等大二再去申请呢。没想到你这么果断！” 女孩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耳机线从指尖滑落，在手边轻轻晃悠着。她的兴致明显高了起来，之前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张铭被她赞许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手笑道：“哪有！主要是我对这部分还蛮感兴趣，昨天在教室里翻了些资料，越看越觉得带劲！” 苏晓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踩着石子路继续向前走，语气也变得轻快：“行啊，张铭学霸！我可看好你哦！” 她将耳机塞回裙子口袋，脚步轻盈，晨光在她脸上跳跃，柔软的内心在这一刻悄然绽放。 张铭见小苏已经恢复到和平时一样的状态，松了口气。 忽然，女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一抹认真的神色。 苏晓雯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张铭，我知道你昨晚的事没说实话，肯定有你的苦衷。我不逼你说，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眼底透着真诚的担忧，“我担心你是不是逞英雄，掺和进什么打架的事，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受了伤......” 小苏姐，我有超子，放心吧，安全的！ 苏晓雯伸手止住了张铭想要解释的动作，继续说：“我不希望你编谎话骗我......如果觉得有什么苦衷，直接告诉我‘不太方便说’就行。” 女孩垂下眼帘，帆布鞋轻轻踢了下石子，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如果哪天能说出来了，我希望你作为朋友，不要再接着骗我，好吗？” 她抬起头，眼神柔和却带着一丝恳求，平时那严肃冷静的外表下，内心的柔软与关心毫无保留。 张铭愣住了，喉头一紧，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内疚与感动。 真是难为小苏了，平时沉默寡言的她，竟能一口气讲出这么一大段话来。 张铭看着苏晓雯认真的眼神，阳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耳机线在风中轻晃，像是诉说着她的真挚。 他语气郑重：“好，小苏姐，我答应你。等到了那时候，我一定会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 张铭眼中带着一丝温暖，“还有，谢谢你关心我的安全，放心，能威胁到我安全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苏晓雯唇角微扬，点了点头，重新迈开步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语气轻快，裙摆随风晃动，两人并肩而行，说笑声重新在林荫道上回荡。 ...... 另一边，许令仪早已打车抵达栗子大学。 她步伐轻快，风衣下摆随风微摆，径直走向生物系办公楼。 九点钟的课迫在眉睫，自己得赶在课前去办公室整理讲义和数据。 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桌上堆满论文和文件夹，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多肉，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勾勒出条条光影。 她刚坐下，翻开笔记本检查ppt，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咚咚咚”。 许令仪眉头微挑，抬头应道：“请进。”声音平静如常，带着她一贯的教授气场。 黄老师推门而入，他的发型相比于昨晚的狼狈，已经重新打理得精致光鲜，西服也换了一身崭新的，应该是交完罚款连夜回家收拾过的。 果然来了，这老狐狸一见我出现就迫不及待跑来试探！ “许教授，我来给你送你之前要的文件。” 他声音温和，语气里透着股刻意的殷勤，“翻了好久的档案库，总算找到了。” 许令仪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回应：“辛苦你了，黄教授。”她伸手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 她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放到桌上，语气依旧平稳：“费心了。” “没事没事，能给你帮忙，我心甘情愿！”黄老师的话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土味。 许令仪在心里冷笑。 周围的同事都知道黄教授在追求她，虽然不能说是郎才女貌，但也足以称得上是牛粪想要找鲜花了。 但是，只有她知道，这个外表显得谦和有礼、深情款款的教授，暗地里不知进行着多么肮脏的勾当。 而在被她无意中发现后，这个男人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下药和绑架。 黄老师拉开旁边的椅子，像是想坐下聊几句，眼睛却在许令仪脸上游走，试图捕捉任何异样的神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翻文件的声音，气氛微妙得像紧绷的弦。 他终究是没落座。 许令仪低头整理讲义，余光瞥见黄老师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像是掩饰内心的不安。 她心中冷哼：装得倒像个谦谦君子，可惜，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她想起昨晚巷子里的昏迷和丢失的记忆，强压住翻涌的怒意，保持面无表情。 黄老师见她不说话，开始正式试探：“许老师，昨晚没去酒吧吗？我在那儿怎么没碰见你。” 许令仪手指一顿，抬头看向他，眼神清冷，语气却轻描淡写：“去了，喝多了，不知怎么的，跑到图书馆睡了一晚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醒来时一身味儿，挺狼狈的。” 黄老师愣了下，语气带点关切：“啊？那可太危险了！许老师，下次别一个人喝了，务必、千万、一定要叫上我！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门口！” 他拍拍胸脯，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眼睛却死死盯着许令仪，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许令仪内心翻了个白眼，强忍住想怼回去的冲动，脸上却挂着礼貌的微笑：“谢谢黄教授关心，我会注意的。” 她合上笔记本，拿起一旁的讲义和U盘，起身道：“黄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马上还有课。” 她语气平静，步伐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径直走向门口。 黄老师连忙侧身让开，笑容不减：“许老师慢走！” 他目送许令仪的背影，风衣下摆在她身后轻摆，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从热切转为冰冷，喃喃自语：“似乎没什么问题......估计是在巷子里醒来后乱走，误打误撞进了学校附近的24小时图书馆里……” 他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语气阴沉：“不过，最好再观察观察......计划可不容有失。” 黄老师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阴沉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 第49章 你这是公报私仇口牙 将近九点，晨光正好，教室的空气里，书本的油墨香与粉笔特有的干燥气息混合在一起，是大学校园里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上课铃还未响起，教室里正是一片嗡嗡的谈话声，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坐在后排的张铭，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耳朵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前排几个同学压低声音的八卦。 “诶，你听说了吗？”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探过头。 “什么事啊？” “就昨晚啊，咱们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好像有人打群架，打得可凶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事？后来呢？” “后来？后来被人报警，警察来得飞快，把两拨人全给一锅端了！我听我学生会的同学说……里面好像还有咱们学校的老师呢！” “真的假的！......” 张铭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勾。他心里想道：看来这里的警察还算靠谱，在自己报警后，效率挺高，把人都逮住了。 就在这时，教室里原本有些嗡嗡的谈话声，却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教室里原本有些嗡嗡的谈话声，却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许令仪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款式简约的风衣，衣摆随着她沉稳的步伐轻轻晃动。她没有刻意做什么，但整个空间的气场仿佛瞬间被她一人接管。 所有人的目光，不论是低头看书的还是交头接耳的，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讲台的方向。 她将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清丽而略带疏离感的眉眼。 前排的男生们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惊艳，而女生们则在悄声议论着她的风衣品牌和那份独特的气质，目光中混杂着羡慕与向往。 许令仪的目光在学生中缓缓移动，最后，仿佛不经意般，定格在了教室中后排的一个身影上——张铭。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双肩包随意地搁在桌角，此刻正侧着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苏晓雯说着什么。 苏晓雯的长发随着她倾听的动作微微晃动，脚上的帆布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地面，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认真，但那份青春的活力却怎么也藏不住。 仿佛有雷达一般，张铭立刻察觉到了来自讲台的注视。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许令仪的目光，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男生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清晰无比——“令仪姐”。 许令仪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进了我的教室，就得有学生的样子，你应该喊许教授。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随即，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讲授。 “微生物的代谢调控是一个极其精密的系统，它确保了微生物能在有限的资源下实现最高效的生长和繁殖……” 听许令仪的讲课向来是种享受。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逻辑清晰，能将枯燥复杂的理论讲得深入浅出。 ppt上的图表与她的讲解配合得天衣无缝，学生们很快便沉浸其中，教室里只剩下她平稳的语调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然而，这份和谐的课堂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关于酶活性的调节，最经典的一种方式便是反馈抑制。” 许令仪的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精准地再次锁定目标，语气平静地发问：“张铭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什么是反馈抑制？并试着举一个例子。” 正埋头奋笔疾书的张铭浑身一僵，茫然地抬起头，在周围同学“爱莫能助”的目光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呃……反馈抑制，就是……代谢途径的终产物，如果积累得太多了，就会反过来抑制这个途径里起催化作用的第一个酶的活性。” 他答得磕磕巴巴，好在概念没错。坐下时，张铭悄悄松了口气，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同学们对此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寻常的课堂提问，继续埋头记着笔记。 可没过几分钟，许令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铭，你再来回答一下，酶合成的负调控和正调控，它们之间的根本区别是什么？” 张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硬着头皮再次站起，磕磕巴巴地回答完毕，坐下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毛，内心疯狂吐槽：许植物！你这是公报私仇口牙！要不要这么狠！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三次、第四次…… 许令仪仿佛跟张铭杠上了，问题从基础概念，到复杂的代谢网络分析，再到前沿的实验设计思路，难度层层递进。 教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古怪起来，窃窃私语声开始浮现，不少学生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偷偷发笑，显然都看出了这位漂亮的女教授是在“重点关照”某个倒霉蛋。 张铭一次又一次地站起，然后坐下，额头的汗已经汇成了小溪，手心也黏糊糊的一片。 他内心在哀嚎：令仪姐，你也太狠了！不就是私下里给你起了个昵称吗？不就是抱你去厕所吗？不就是跟你睡了一晚吗？不就是…… 好吧，这么一想，好像是有点过分，可这里面绝大部分事，不都是你主动要求的吗！ 坐在他身边的苏晓雯起初也没多想，但当许令仪第三次点到张铭的名字时，她那对好看的眉头便紧紧地蹙了起来。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接二连三地针对一个人，意图就太过明显了。 她悄悄偏过头，看着身旁张铭那副满头大汗、表情痛苦，活像只被猎人逼到墙角的小动物的可怜模样，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难道这是老师对学生的教室霸凌？ 眼看许令仪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提问”，张铭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低头的瞬间，右手不动声色地扭动手腕地旋钮，数字从“100%”跳到了“5%”。 下一秒，张铭整个人的气息仿佛被抽离了，他明明还端坐在那里，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变得毫不起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讲台上，许令仪的目光再次习惯性地扫向那个熟悉的位置，却微微一怔。 她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总觉得那里好像……缺了点什么，但仔细看去，又一切如常。 那种想找什么却没有目标的别扭感，让她接下来的讲课节奏都停顿了一瞬。 随着课堂的进行，许令仪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劲。 她总感觉心底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脑海里，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可当她试图去抓住那道身影时，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心烦意乱。 她开始频繁地用手指轻敲讲台，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中后排的某个区域，试图寻回那丝转瞬即逝的异样感。 她的讲课节奏变得有些紊乱，语气也不再如开始那般从容镇定。连学生们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在状态，记笔记的速度都跟着慢了下来。 终于，许令仪深吸一口气，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莫名的烦躁。 她匆匆讲完一个知识点，便直接合上了讲义。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大家回去把这一章复习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便拿起讲义和U盘，风衣下摆一甩，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教室，背影显得有几分仓促。 “……” 学生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窃窃的议论声，都在猜测一向沉稳的许教授今天为何如此反常，足足提前下课了快半小时。 张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悄悄将旋钮调回了“100%”。 存在感恢复的瞬间，他立刻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却在嘀咕：令仪姐这是怎么了？状态这么差，不会是肚子着凉，急着去厕所吧？我昨晚没给她盖好被子吗？ 他扭头看向苏晓雯，瞬间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语气轻松地问：“小苏姐咱中午吃点啥？食堂那家姜粒炒面我是再也不敢碰了！” 苏晓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严肃的面容下透着几分无奈：“你还笑得出来？许教授刚才明显就是在针对你！一节课提问了你四次，也太夸张了！” 她一边收拾着笔记本，一边担忧地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哪儿惹到她了？” “嗨，哪儿能啊！”张铭摆摆手。 他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敢保证，我对教授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和她起任何矛盾！” 这是实话，不仅没矛盾，关系还很好。 张铭挤眉弄眼地开玩笑：“这说明我在教授心里分量重！可能是她觉得我答得太好了，想给我个机会，让我多在同学们面前表现表现嘛！” “噗嗤——”苏晓雯被他这洋洋得意的模样给逗笑了，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两人说笑着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并肩走出了教室。 第50章 以权谋私 教室外的楼道中。 许令仪风衣下摆轻摆，步伐匆匆，正朝办公室走去。 就在教室中地张铭把旋钮转回“100%”的瞬间。 她脚步一顿，扶住墙壁，眉头微蹙，脑海中仿佛某根弦被拨动。 刚刚心底那道模糊的人影突然清晰起来——张铭！ 那小子灿烂又带点傻气的笑脸、昨晚的片段、巷子里的昏迷，记忆如开闸的潮水般汹涌而回。 “怎么回事？”她定了定神，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难道是黄老师下的药，效果还没完全散尽？”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晚的事处处透着蹊跷，她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打定主意后，她决定先回办公室放下东西，然后给校医院打电话预约一个全面检查。 许令仪加快脚步，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她刚放下讲义和U盘，便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又一次传来。 又是那姓黄的？他也太多疑了吧，我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再来试探吗？ “请进。”许令仪抬头应道，声音平静，带着一贯的教授气场。 门开了，和她预想的不同。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学生推门而入，她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气质清爽，但神情略显拘谨。 一看到许令仪，她立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研究生面对导师时特有的紧张：“许教授，您好！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咱们实验室本科生选拔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抱着的一小摞文件递了过去，身体站得笔直，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许令仪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辛苦了。结果出来了吗？坐下说吧。” 她接过文件，随手翻开，目光扫过一页页名单和简历，动作优雅却透着专注。 女学生依言坐下，但只敢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她见许教授很温和地样子，语气也稍稍放松了些：“结果已经出来了，许教授。这次我们总共选拔了两名本科生，一个大二，一个大三，一男一女，成绩和综合评定都很优秀。他们的简历在最上面，其他被淘汰的申请者资料在后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报名的有十几个人，竞争还挺激烈的。” 许令仪一边听，一边翻看简历，目光平静，偶尔在纸上勾画几笔。 她的神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女学生坐在对面，偷瞄她的表情，暗自佩服：不愧是许教授，处理事情这么优雅且富有美感！ 然而，当许令仪的手指翻到某一页简历时，却突然停住了。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跃入了眼帘——ming Zhang（张铭）。 “铭……这小子怎么也投简历了？” 许令仪心底自言自语，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 她饶有兴致地看起了张铭的简历，那字里行间仿佛都透着一股熟悉的、鲜活跳脱的劲儿。 简历格式还算规范，兴趣陈述也写得情真意切，提到了自己对蛋白质研究的浓厚热情和课外阅读的许多资料。 但短板也同样明显——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他没有任何相关课程的学习经历和考试成绩作为背书，在一众申请者中，竞争力确实稍显不足。 女学生善于察言观色，见许教授盯着这份简历半天不语，便忍不住凑过去瞄了一眼。 试探地问道：“许教授，这个新生的个人陈述……看起来似乎写得还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揣摸错教授的心思。 许令仪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却依旧平淡：“嗯，是还可以。” 她随手合上文件，递还给女生，目光中却透出了一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和：“周倩，把名单再调整一下，把他也加进去。” “啊？”周倩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点头道：“好的，许教授，我明白。我这就去协调安排，然后会尽快发邮件通知。” 她接过文件，干脆利落地站起身，礼貌地告别，“那我先走了，教授，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女学生推了推眼镜，抱着文件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像是成功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许令仪向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目光悠远地落在窗台的那盆小多肉上。 阳光在肥厚的叶片上跳跃，折射出盎然的绿意。 她望着望着，突然“噗嗤”一声低笑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我许令仪也有以权谋私的一天……” 她顿了顿，眼底那抹笑意却愈发温暖，“不过，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没多久，许令仪坐起身，整理好桌面，拿起手机拨通了校医院的电话，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您好，我想预约今天下午体检……” ...... 另一边，阳光正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栗子市大学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时间刚过十点半一会，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并肩走着，张铭忽然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小苏姐，我突然想起来有点私事要去处理，得先离开一会。” 苏晓雯闻言，也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时间，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 “行，”她说，“那我也正好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咱们约个时间，中午一起去食堂？” “好啊！”张铭立刻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就十二点吧，到时候我直接去图书馆门口找你！” “嗯，到时候见。”苏晓雯言简意赅地应下。 随后，她便朝右侧的方向走去。 张铭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嘴角的微笑渐渐收敛。 手伸向腕部，轻轻拧动旋钮，将“存在感”调至“5%”，整个人仿佛融进空气，变得毫不起眼。 黄老师这事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 都差点影响到我和小苏的关系了，那还了得！ ╰（‵□′）╯ 姓黄的罪大恶极！ 第51章 潜伏搜查 令仪姐不知道我有“超子”这个底牌，想自己主导调查，这完全能理解。 可如果自己能抢在她前面，用绝对安全的方式，先一步找到那个老狐狸的破绽，把他一举击破，岂不美哉？ 张铭快步走向教学大楼，自己课上就已经通过学校官网查到黄老师的办公室在七层。 现在先去踩踩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钻进电梯，按下“7”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发出低沉的嗡鸣。 到达七楼，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厉害，只剩空调的轻响。 张铭来到黄老师办公室门口，门牌上写着“Zhiyuan huang”（黄志远）。 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没锁，还没时间便打开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书架上摆满学术期刊，桌上堆着文件夹和几本厚厚的教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 张铭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开始翻找资料。 他拉开抽屉，翻看文件夹，甚至蹲下检查桌底，但一无所获。 文件里全是课程表、会议记录和无关紧要的备忘录，没半点可疑的线索。 张铭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黄老师的真皮老板椅上。 椅子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感慨：啧，这姓黄的还挺会享受！ 他向后靠着椅背，双手抱臂，喃喃自语：“也是，这家伙看着就很谨慎小心的样子，肯定不会把罪证大摇大摆地放在办公室......” 按照自己多年认真钻研影视游戏作品的经验，像黄志远这样的反派肯定都一个秘密基地，但是要去哪才能找到呢？ 他用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踏地板的清脆声响从走廊传来，节奏稳健，正越来越近。 张铭心头一紧，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翻动过的文件夹和抽屉光速复原归位，动作飞快。 他刚站直身体，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黄老师走了进来，一身西服笔挺，发型梳得油光发亮，与昨晚在巷子里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他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吗？还以为能在看守所多关会。 张铭内心微微叹息。 一进门，黄志远的眉头便习惯性地皱起，锐利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 虽然张铭已经尽力复原，但架不住他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实在太过熟悉，桌上文件夹摆放的角度偏了一两度，老板椅的位置移动了几公分，这些细微到极致的变化，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人来过，翻找过什么，而且还刻意复原了。 他眯起眼睛，在内心得出结论。 张铭就站在他旁边的角落里，存在感低到几乎为零，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黄老师的表情变化。 只见黄老师先是皱眉，眼神阴沉，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压抑的怒意。 “会是谁？许令仪？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下课回办公室后，我一直在附近盯着，只有一个女学生进去过，而且出来后很快就去了旁边的实验室……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想到那个“家伙”，黄老师的脸色越发阴沉，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那个废物！不仅没按计划开来车，还害老子在看守所蹲了半个晚上，最后交了罚金才出来！现在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要尾款？看来是我之前的行动太给他好脸色了！” 他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熊熊，像是恨不得立刻把那个“废物”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张铭站在角落里，差点没憋住笑。 黄老师，你搁这儿练川剧变脸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又怒火中烧的，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他强忍笑意，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挪向门口，趁着黄老师发泄怒火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走出房间，张铭还没来得及想接下来去干什么，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神色不善的瘦削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昨晚绑架团伙的另一人。 巧了嘛这不是，正头疼没思路呢，脑袋上顶着感叹号的Npc自己就送上门了。 看着黑夹克男，张铭心头一乐。 他立刻将自己整个人紧紧贴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存在感依旧维持在5%的水平，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几乎在同一时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黄志远教授那张写满怒气的脸探了出来，他显然是听到了电梯声，想看看是谁这会来触他的霉头。 当他看到来人时，他所有的猜想仿佛都得到了印证，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你还敢回来？！”黄志远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愤怒像是要喷出火来。 偷翻我的办公室，居然还敢杀个回马枪？真把我当泥捏的了？ 黑夹克男刚出电梯就被人劈头盖脸一顿吼，也是一肚子火。 他昨晚被抓，自掏腰包交了罚金，怨气正愁没处撒。 “我为什么不敢来？”他恶声恶气地反问，“黄教授，昨晚的账，你是不是该给我结一下了？” 黄志远听到“结账”二字，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指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痛心疾首地说：“结账？你先看看你干的好事！被你整得乱七八糟！” 黑夹克顺着黄老师的手指看过去，似乎是停车场那边，以为他在指责自己没开车导致后面出的乱子。 “乱七八糟？那能全怪我吗？”他立刻为自己辩解，“不是你不回我消息吗？” “我不回消息就是你乱来的理由吗？！” 黄志远认为黑夹克的意思是：既然你不回消息，就别怪我自己来你办公室找钱了。 “我怎么乱来了？！”黑夹克也一肚子委屈，昨晚除了自己没开车以外，其他的事明明都是在面前的人指挥下做的。 突然，他一拍脑袋，“姓黄的，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我一路辛辛苦苦，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被警察当成打群架的抓进去，自掏腰包交了罚金！你现在还想赖掉我的尾款？！！” 好你个黄志远，把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然后就能顺势不给后面的钱是吧？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黄鼠狼！ “我几时说过不给你钱了？” 黄志远火气也上来了，明明是你趁我不在翻我办公室，现在倒打一耙。 ...... 两人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门口吵了起来，也幸得这层目前没其他人在，不然听着这又是“结账”又是“尾款”又是“不回我消息”的，指不定联想到什么pY交易方面的内容。 第52章 做完支线怎么直接通关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站在旁边张铭全懂了，然后笑眯了。 没想到他俩的对话虽然驴唇不对马嘴，但是又刚好全对上了。 乐.jpg ...... 黄志远吵着吵着，总算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就算平时没人来，但终究不适合在这闹腾。 他强行压抑住心头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说完，他便铁青着脸，转身朝电梯走去。黑夹克男为了自己的尾款，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张铭自然也悄无声息地迈开步子，如同一个跟在两人身后的透明幽灵。 一行三人（在黄、黑二人的认知里是两人）下了电梯，走出生物系大楼。 张铭有些惊讶，黄志远竟然带着黑夹克男径直走进了食堂旁的那家小酒馆。 “现在的黑道交易，都流行在这种地方进行了吗？怪哉。” 和他脑海里那种阴暗小巷中的场景完全不符。 不过酒吧里面也确实不咋亮。 张铭心里嘀咕着，也跟着走了进去。 此刻并非营业高峰，酒馆里客人稀少，光线昏暗。 黄志远和黑夹克并未停留，径直穿过大堂，来到一处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不起眼小门前。 里面的房间一片漆黑，黄志远却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小门，门后，赫然是一部泛着金属冷光的私人电梯。 张铭跟着二人挤了进去，只见黄志远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比黄志远办公室大上好几倍的宽敞空间，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实验器材，许多仪器还在安静地运作着，发出低微的嗡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原来这里就是黄志远的秘密基地。” 张铭心中感叹，真是灯下黑啊，谁能想到，这老狐狸竟然把非法实验基地就设在了人来人往的教学楼旁，酒馆的顶层。 难怪之前昊哥说酒吧上面的房子不对外出租。（见第28章） 一进入自己的地盘，黄志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仿佛回到了王座上的国王。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对黑夹克男颐指气使道：“你在这儿等着，我等下去给你拿钱。” 黑夹克也没说什么，闷声坐下。 黄老师转身从实验台上倒了一杯水。 凑到他跟前张铭看得分明，在转身背对黑夹克男的瞬间，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将里面的粉末悄悄倒进了水里，动作熟练而快速。 黄志远心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用了这么久还是没养熟，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不如永绝后患。 虽然不知道黄老师要搞什么阴谋，但张铭还是选择出手干预。 不管黄老师要做什么，跟他对着干，就一定没问题。 “先喝杯水吧，抱歉，不该跟你吵的。” “这下知道道歉了？哼！” 可怜的大傻春，被玩弄于股掌中。 就在黄志远端着那杯“加料”的水，递过去的瞬间。 张铭伸出手，如同最高明的魔术师，精准地探入他那来不及合拢的白大褂口袋里，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勾，那个棕色的小药瓶便悄无声息地滑落出来。 “啪！”，药瓶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脆响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黄志远低头一看，见到是什么东西，面容瞬间僵硬。 他暗骂自己过于焦躁了，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没把瓶子放好。 而黑夹克男虽然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又不是真的纯傻。 昨晚黄志强下药的时候，就是他打的掩护，自然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再看看手里这杯刚递过来的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好你个姓黄的！你他妈想给我下药，杀人灭口？！” 黑夹克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将水杯狠狠砸在地上，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冲上去试图和黄志远扭打。 可惜他气血上头，忘了黄志远是一个武术高手的事实。 黄老师轻巧地躲过黑夹克的猛扑，反手一个擒拿，就将对方死死按在了地上。 黑夹克男根本不是对手，被他按着一顿爆锤，哀嚎声越来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张铭见状，也顾不上看戏观战了。 一边倒可不行。 他环顾四周，抄起旁边实验台上一个拆卸下来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银色金属长棍，卯足了劲，对准黄志远的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黄志远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便软绵绵地昏了过去，像一滩烂泥般压在了黑夹克男的身上。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钢棍同理。 黑夹克男被压得差点断气，他拼命推开黄志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被揍得头昏眼花，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自己刚刚在绝望中胡乱挥舞的一记王八拳，侥幸击中了对方的要害，才反败为胜。 他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对着昏迷的黄志远放声大笑，还不忘用尽力气嘲讽道：“咳咳……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老子斗？看……看老子沙包大的拳头……厉……厉害吧……哈哈哈哈......” 你也是火云邪神？ “咚！” “火云邪神”还没笑完，便倒了下去，身体后仰的过程中，脑袋还很不巧地磕到了桌子，发出了闷响。 鼓大包了！但是大头（）。 张铭走上前蹲下，仔细看了看，试探了一下鼻息。 嗯，没死。 你说你，身体实在顶不住，躺着不就完了？ 非要站起来再倒下去，也不怕摔出个脑震荡。 张铭叉腰站在实验室里，目光锁定着昏过去的两人。 该怎么处理这俩家伙呢？ 他有些犯难。 本来只是打算做个跟踪的支线任务，怎么直接把剧情打通关了？ 第53章 暗门之内 “该怎么办呢？” 短暂的成就感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张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先把这俩人彻底控制起来。 万一等会儿有醒过来的，但凡跑了一个，那都会有不少的麻烦。 然后让作者水好几章，那可不行！ 说干就干。 他开始在实验室里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到点结实的绳子或者工业胶带之类的东西。 可他翻了半天，除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贴着危险标签的瓶瓶罐罐，连根像样的电源线都没找到。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墙角一个半人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号工具袋。 如果张铭有gay洛特的猎魔人视觉，那在他的视线下，这个大袋子应该正闪着金光。 他走过去拉开拉链，结果差点没被里面的东西闪瞎自己的眼。 “我滴个乖乖……”张铭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把哪个绑架教学网站的‘推荐大礼包’给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 粗麻绳、高强度尼龙束线带、防止喊叫的专用口塞、触感柔软但绝对不透光的厚绒眼罩，甚至还有几对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隔音耳塞…… 这套装备的专业程度，直接把不少电影里搞绑架的悍匪甩出了十条街。 “不愧是黄教授，搞学术的就是严谨。” 张铭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这些“专业工具”都倒了出来，心里觉得无比讽刺。 “估计黄志远自己都没想到，他精心准备的这套‘毕业装备’，能有朝一日用在自己身上吧？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肥水不流外人田。” 张铭现在爽了。 他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这些工具，然后现学现用。 别说，这专业工具用起来就是顺手，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黄志远和黑夹克男分别捆了个结结实实，那手法，连专业的绳艺师看了都得点个赞。 做完这一切，张铭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在这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为以防万一，先从黄志远的口袋里找出那个小药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接着，他便开始在实验室里四处走，仔细搜查，希望能找到黄志远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 然而，一无所获。 这个实验室从表面上看，一切都无比“正常”，就是各种标准的生化仪器、摆放整齐的试剂。 普通的实验室里是什么样子，这里就是什么样子。 “难道是这些仪器里的液体有什么特殊效果？” 张铭看着一个冒着蓝色气泡的烧杯，陷入了沉思，“可我也不懂啊……” 让一个没学过几节大学的生物化学课，更没在大学实验室里实操过的人，来辨认这些瓶瓶罐罐，你这不是在为难我胖虎吗？ 而且他凭直觉判断，以黄志远那种老狐狸的严谨程度，他肯定还藏了一手，这地方还有秘密。 可现在人晕了，严刑拷打也用不上，虽然张铭觉得，就算拷打，大概率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结果。 就在他苦恼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哦，我有超子啊！” 他一拍脑门，忍不住自嘲这两天光顾着沉迷新获得的“超哥”，都快忘了上周帮了大忙的“旧超子”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用嘴下达了指令：“搜寻这里与违法犯罪相关的秘密。” 下一秒，他的眼前立刻弹出一个淡绿色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箭头头正笃定地指向实验室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墙角。 张铭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在箭头的精准指示下，他很快便在一个实验台的侧下方，找到了一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微型物理按键。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只听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旁边一个巨大的药品冷藏柜竟然自动向一侧缓缓挪开，露出了后面一堵崭新的墙壁，以及墙壁上一扇隐藏的金属门。 隐藏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某种未知生物的巨口，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张铭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份寻宝般的期待感压过了警惕。 他快步走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让我看看你这老狐狸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房间内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进入而亮起，发出略显刺眼的白色冷光。 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头皮发麻，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我测！黄志远，你狗日的完全布诗人啊！” 张铭没忍住，爆了粗口。 只见房间的正中央，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平台桌面上，赫然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白皮女人。 她的四肢被平台的特制绑带牢牢锁住，身上的毛发被剃得一干二净，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毫无血色。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观察，最终确认了一件事——不幸中的万幸，人是活的，不是尸体。 如果不是她的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张铭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制作精良的、用于解剖教学的人体模型。 那份探险寻宝的轻松心态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与愤怒。 他将眼前这骇人的一幕与之前发现的“专业绑架套装”联系起来。 “难怪这姓黄的狗东西有那么全面的装备，原来不是初犯，而是个经验丰富、手法娴熟的老手啊？” 张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审视这个充满罪恶的隐藏房间。 这里跟外面的实验室完全是两个风格，没有一丝人味，充满了冰冷的、令人作呕的临床感。 他看到了各种他不明觉厉的设备，看起来比外面的仪器要高级得多，正对着平台上的女人，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怪兽。 在平台的桌角，他又找到了一瓶药，看起来和黄志远刚才用的那一瓶一模一样。 药瓶的旁边，还放着一份打印整齐的实验报告。 张铭拿起来翻了翻，上面的数据和结论触目惊心——那是一种强效的记忆剥离药物，报告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科学口吻，详细记录了不同剂量对应的记忆丢失天数。 而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用加粗的红字写着结论：当服用的量超过某一阈值时，人体记忆系统会被完全、不可逆地破坏，彻底失去所有记忆，并且从此以后记忆功能完全错乱，沦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废品”。 张铭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就能想象到平台上那个可怜的女人，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应该还遗漏了些关键的证据......” 他继续翻找。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找到。 看来找东西还是得让专业得来。 “超哥，动手！” 在“超子”的帮助下，很快又在一个没上锁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有说法的东西——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第54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从外表来看，这笔记本有不少翻阅的痕迹，应该是被经常使用的。 张铭翻开一看，嚯，竟然是黄志远的日记。 或者说是周记更准确些，因为记录的频率有时候是一天一篇，有时候是好几天一篇。 这下真是铁证如山，连辩护律师看了都得连夜辞职的那种。 日记里，黄志远以第一人称，用一种炫耀般的、令人作呕的笔触，完整地记录了自己的全部违法犯罪过程、绑架经历和惨无人道的实验心得。 “行，都不用警察叔叔费心脑补了，人家自己在这儿写了本《罪行实录》，这下省大事了。” 张铭忍不住吐槽，“所以说嘛，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从日记中，他也能看到那个黑夹克男参与了不少外围的脏活，比如盯梢、下药、搬运等等。 黄志远在日记里也没少痛骂这个手下的愚蠢和成事不足。 结论很清晰，黑夹克未接触核心研究，虽说不上作恶多端，但也绝对是罪无可赦了。 手握所有证据，张铭看着手里的两瓶满满的药剂，又想起外面地上被捆成粽子、享受着“婴儿父亲版般酣睡”的二人，一个大胆而冷酷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回到外面的主实验室，找了两个干净的烧杯，将两整瓶药剂分别倒了进去，然后兑上水，用玻璃棒慢条斯理地摇晃均匀，像是在调制两杯鸡尾酒。 他走到两人身边，去掉口球，捏开他们的嘴，一人一杯，给他们强行灌了下去。 这个剂量已经远远超过了黄志远试验记录里的最高限度，远远超过了那个能让人成为“废品”的阈值。 张铭很好奇，不知道这两个家伙醒来后，会是什么样的“惊喜”效果。 踏马的铭，你真是个天才！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认真地把自己在实验室里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和痕迹全部擦掉，从门把手到实验台，再到自己刚刚用过的那根金属长棍，都擦得锃光瓦亮，确保现场的“纯天然”。 对了，这里会不会藏着摄像头？ ...... 嘶，还真有！ 稳健黄，恐怖如斯！ 但可惜碰上了我铭·超，活该你倒霉。 ...... 然后张铭在删除监控录像的时候发现，全程开着超子的自己竟然没被“录进去”。 换一种说法，其实是录下了，但是包括张铭自己在内，就算他知道这个视频里有自己，观看这个录像都会反复忽略掉里面属于他的身影。 而且就算他关闭了超能力，效果也依然存在。 你超爷还是你超爷。 看了看表，11点50分，时间刚刚好。 他坐着私人电梯下楼，身后的实验室里，只留下两个“睡美人”和一堆等待被发现的罪证。 他轻松地穿过酒吧大堂，可就在他快要走出酒吧门口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推门进来——许令仪。 张铭的脚步一顿，心里充满了疑惑。 “怎么令仪姐又跑过来了？莫非是...... 每天不喝上两杯就浑身刺挠？” ...... 时间倒退一小时，办公室里。 在打完电话、预约好下午的医院检查后，许令仪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午饭还有一整个小时。 她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便决定利用这点时间，整理一下自己办公桌上堆积的资料。 拉开办公桌旁的抽屉，正准备把一叠旧文件归档，手指却触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硬壳笔记本。 她有些疑惑地将其拿出，这个本子的款式和颜色她都很喜欢，但她却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最近买过，更不记得自己用它写过什么。 “是哪个学生落下的吗？”她轻声自语，随手翻开了本子。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清秀而有力的笔迹。 许令仪的瞳孔微微一缩，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东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 笔记本上的记录的内容有些潦草与混乱，也没有日期，大概率是随手写下来的。 上面记录着，上午刚到学校的时候，她路过校门口的酒吧，无意中看见黄志远教授形色匆匆地从还没开门的酒吧里走了出来，当时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 翻到下一页，笔记继续写到，中午她去那家常去的酒吧里吃午餐时，又恰巧看到黄教授行色诡异地溜进了那个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房间。 她出于好奇，本想跟过去看看，结果她刚靠近，黄教授就刚好又从里面出来了，两人在走廊里碰了个正着，还互相打了个招呼。 读到这里，许令仪心底的猜测已经逐渐清晰：黄志远这个人，警惕性高得吓人，恐怕就在那个瞬间，他就已经开始心生警惕，并准备做些安排来防备她了。 她继续往下读，笔记上只剩下最后几句话：因为午休时间不多，她不便久留，打算等下午下班了，再找机会去那个“员工专用”的房间后面看看。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许令仪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后背却已是一片冰凉。 她现在终于完全明白，自己昨天是怎么个情况了：合着她还什么实质性的真相都没发现呢，仅仅是表露出了一点点的好奇心，调查开了个头，就被黄志远那个老狐狸当机立断地下了毒手。 好奇心害死猫。 她甚至能想象，如果张铭看到这本笔记，肯定会用他那独特的语气，懒洋洋地锐评一句：“黄教授怕不是个敏感肌，一碰就炸毛的。” 想到张铭，许令仪那紧绷的心情莫名地松弛了一瞬。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行为异常露出破绽，而是延续之前的行为模式。 她可以像往常一样，去那家酒吧吃东西，这是她的习惯，在黄志远的视角里，这才是“正常”的行为。 如果自己今天突然就不去了，这种反常反而可能会导致对方的警觉。 顺便，许令仪也想悄悄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蛛丝马迹。 敲定主意后，她便在快到午餐时间的时候，来到了酒吧，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刚好被混入顾客中的张铭发现。 第55章 深藏功与名 张铭在许令仪的目光转向自己之前的一瞬，转动了手腕的超子旋钮，消失在周围人的感知里。 他并不打算现在露面聊天。 毕竟事情还没有完全搞定，还差一个收尾环节，他得尽快在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前去报警。 不过这次是牵扯到绑架、非法拘禁和人体实验的大案，用自己的电话号，后续会有几万个麻烦找上门，绝非上策。 张铭走出大门，快步走进酒吧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和国内不同，这里的街边小店里都会公开售卖各种运营商的电话卡，而且大多是不记名的，即买即用，非常方便。 这卡分为两种，一种是内含预缴费套餐的，拆开就能用；另一种则很便宜，一般一镑就能买一张，但需要自己购买套餐激活。不过，这些运营商为了抢占市场，大部分都有“首月免费试用”的服务。 依然处于低存在感状态的张铭，像个透明人一样，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张有活动的电话卡，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轻轻地放在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店员面前的柜台上，转身走出了大门。 整个过程，店员没能发现任何异常，甚至都没抬一下眼皮。 张铭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解除了“超子”，熟练地抠出自己的手机卡，将新卡插入激活，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他换了种嗓音，用最简洁的语言报告了位置和情况，然后立刻挂断电话，拔出那张只用了一次的电话卡，随手一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人。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大功告成，张铭心情愉悦，吹着口哨出发，去找还在图书馆里刻苦学习的苏晓雯。 ...... 十二点整，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准时碰头。 “走吧小苏姐，干饭去！再来一次食堂大冒险！” “你不是说不再碰食堂的饭菜了吗？”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不信咱俩能次次都踩雷的......”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食堂的方向前进。 没走几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他们刚刚路过的那家酒吧门前。 一个身形胖胖的、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警察一马当先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手一挥，带着后面几个精干的警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哇，这是怎么了？”苏晓雯有些好奇地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张望。 “谁知道呢，”张铭也跟着看过去，嘴角却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语气轻松地说道，“可能是有人喝多了，在里面发酒疯吧？” 他转过身，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深藏功与名。 LZ真帅！ 不过，在这整个事件里，张铭的心中依然还有一个小小的、一直没想明白的逻辑疑点。 他之前在脑海里复盘过一遍昨晚的经历。 黄志远在酒吧里给令仪姐下药成功后，并没有选择最安全、最便捷的方式——也就是通过这个秘密电梯，直接把人带上这个谁也想不到的实验室。 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张铭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这个秘密基地如此隐蔽，是处理“实验素材”最完美的地方。 可黄志远偏偏选择了最愚蠢、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方案——让黑夹克那个蠢货和他一起，半搀半架着一个昏迷的活人，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然后穿过酒吧大堂，走到人来人往的街上，再去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监控的停车场……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风险系数都高得离谱。 这完全不符合黄志远在其他事情上表现出的那种高智商罪犯的谨慎与严密。 就好像一个顶级的棋手，在布局精妙、即将胜利的时候，突然走了一步连新手都不会犯的臭棋。 张铭皱着眉，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自己没弄明白的关键。 ...... 其实黄志远之所以会走出这步“臭棋”，当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许令仪从来都不是“实验素材”。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蛮喜欢许令仪的。 这个年轻貌美的天才美女教授，无论是在学术研讨会上，还是在日常的校园里，身上都持续散发着一种知性、清冷又优雅的独特魅力，那是一种能让所有雄性生物都挪不开眼球的致命吸引力。 黄志远也不例外。 在他的幻想中，得到许令仪，不仅仅是满足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更重要的是，如果两人能“在一起”后，他说不定能以“爱”为名，循循善诱，让许令仪这样一位天才的生物学家，加入到自己这个伟大的实验项目中来。 有她的帮助，那他的研究进度一定能一日千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他昨晚的真实计划是：把下了药、昏倒的许令仪带到她家附近，制造一个她“不慎晕倒”的假象。 然后，等她醒来，在她处于药物导致的失忆状态、最为迷茫和脆弱的时候，自己再如“天神下凡”般出现，以一个温柔、体贴、充满魅力的同事身份，去获取她的好感和依赖。 虽然他不知道：就算许令仪睁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他，对着这张面目可憎的丑脸，大概率不会像面对张铭一样对其产生大量好感。 这终究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从小就很吃颜的许令仪更是如此。 但是，对于黄志远来说，这个计划想得是何其美妙！ 如此一来，既能免于自己实验项目暴露，又能顺理成章地抱得美人归，事业爱情双丰收，简直是秦始皇吃花椒——嬴麻了！ 只可惜，他计划得再美，也扛不住命运的安排。 计划才刚开始，就遇上了张铭这辆不讲道理、马力全开的“泥头车”，被狠狠地截了胡。 他不仅被这辆“泥头车”叮里哐啷一顿“创”，直接“创”进了看守所，他精心准备的英雄救美方案中的“美”，也被这司机给毫发无损地拉走了。 真是撞大运（物理）啊！ 到头来，所有好处都被张铭全吃下了。 而黄志远自己，在经历了倒霉的一夜后后，更是和自己的猪队友内讧，最后被张铭当成垃圾一样捆在地上，灌下满满一肚子的药。 这下，他那段藏在心底的、变态的爱恋与计划，恐怕是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第56章 警员詹姆 酒吧内，许令仪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点单，就看到警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口。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一个身形胖胖、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警察一马当先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带着后面几个精干的警员，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酒吧。 他们甚至没在大堂停留，直接就奔着那个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地方去了，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酒吧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都被这阵仗吓到了，一时间面面相觑，连音乐都停滞了。 许令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过多久，更多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这次是更大的一伙警察冲了进来，其中甚至还有穿着特殊制服、拿着担架的医生。 他们同样毫不迟疑，鱼贯而入，消失在了那个神秘的员工隔间后面。 许令仪彻底目瞪口呆，她端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菜单，脑子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这是怎么了？黄志远就这么暴露了？他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谁……是谁把消息告诉警察的？她感觉自己像个好奇宝宝，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无从问起。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是一条新消息。点开一看，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一个字——“铭”。 消息内容同样简短有力：“令仪姐，已经不用担心黄志远的事情了！他已经被警察搞定啦！” “？？？” 许令仪那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与睿智的美丽双眸，此刻瞪得溜圆。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那条消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铭……他是怎么做到的？ 从下课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过去多少时间吧？ 自己这边才刚刚根据那本遗忘的笔记，理清了一点头绪，正准备开始第二轮的调查，结果他那边……他就已经把整件事都给解决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包裹了她。 震惊、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出的、名为感动的温暖潜流。 这股潜流迅速汇成江海，情意绵绵，让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完全能想象得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证据并扳倒黄志远那样一个心思缜密、甚至可能有些变态的对手，这里面一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她甚至不敢去想，张铭为了做到这一切，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真是……苦了他了。 远处的张铭：阿嚏！谁在念叨我？莫非是令仪姐？害，过誉啦，主要是全靠这台暗影……呸呸呸，全靠超哥牛逼！ ...... 栗子市警局的詹姆警员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昨晚处理了一场的街头斗殴，好不容易把两伙小混混都关了进去，结果半夜还被其中两个看起来像文化人、却比谁都能惹事的家伙墨迹了半天，交了罚金才放走。 现在，午饭时间刚到，又接到匿名报警，说辖区内的一个校园酒吧顶楼出了大事。 “最好别是哪个醉鬼在闹事，否则我一定让他把警局的马桶刷到发光！”詹姆警员一边怒气冲冲地想着，一边和同事冲了进去。 根据报警电话里的指示，他们径直穿过大堂，撬开了员工通道里一扇可疑的小门，发现了一部私人电梯。 “嚯，在酒吧里装私人电梯？有点意思。”詹姆的警察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 他让手下在楼下警戒，自己带着两名警员乘电梯上了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巨大的、摆满了各种实验仪器的实验室，让他们以为是走错了片场。 “这是……在拍《绝命毒师》吗？”一名年轻警员小声嘀咕。 詹姆没理他，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实验室中央地上的两个“粽子”。 他走上前，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其中一人的脸。 “我操！”詹姆警官没忍住，一句粗口脱口而出，“这不是早上刚从我手里出去的那个黄教授吗？还有这个……不是他旁边的跟班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个家伙分开还不到三小时，怎么就被人捆成这样扔在这儿了？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玩脱了？ 捆绑pLAY.jpg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另一名警员指着旁边一个半开着的金属门，紧张地说道：“詹姆，里面……里面好像还藏着个暗房！” 詹姆心里一紧，立刻拔出武器，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哪怕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白人女性被当成标本一样，赤身裸体地固定在金属平台上，身上连着各种导线，旁边还有一堆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设备。 詹姆立刻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案子了。 他冲进去，先是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一把抓起对讲机，用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一丝荒诞的语气，对着里面大吼： “呼叫总台！呼叫总台！我是詹姆！我需要支援！对，我需要所有人！把能叫来的人都他妈给我叫过来！” “地点就在栗子大学旁边那个酒吧的顶楼！听着！我们这里有……呃……有两个我早上刚罚过款的白痴，被人捆得像两头马上要送进烤箱的火鸡！然后……还有一个踏马的秘密房间，里面有个被当成实验品的裸体女士，看起来像是弗兰肯斯坦的作坊！” “总之！把法证科、重案组、医疗队……把整个警局都给我搬过来！哦对了，顺便帮我预约一下局里的心理医生，我觉得我下班后可能需要聊聊！完毕！” 这下老子可能，真的要升级成警长詹姆了！ 第57章 风波之后 事情，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栗子市大学的校园，连同周边的社交媒体，都被这桩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惊天大案搅得沸沸扬扬。 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从“酒吧内有人打群架”、“人口器官贩卖”、“间谍卧底学校盗取机密”到“某教授进行反社会人体研究”（张铭：竟然让他们蒙对了）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在真相出来之前，这些猜测的版本已经遥遥领先。 校园论坛都快炸了，每个爆料帖下面都有人追着问“这瓜保熟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官方通报则显得异常谨慎和简洁。 毕竟涉案人员全都没有意识，只能从搜集到的证据做出推断。 公众只知道，昏迷的黄志远和黑夹克男，被当成重犯，在重重护卫下送去了医院的特护病房。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与漫长的牢狱之灾——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以一个神志清醒的正常人状态醒来。 但考虑到张铭给他们灌下去的那两瓶“猛料”，这个可能性，估计比国足蝉联数届世界杯冠军还要低得多。 那个同样昏迷的裸体女性，也被第一时间送去急救。 她的身份很快便被警方调查了出来，正是这家酒吧原来的女老板。 酒吧的店员们这才如梦初醒，他们一直以为，是黄志远从上一任的老板手里买下了酒吧，而老板本人则拿着一大笔钱，开开心心地去周游世界了。 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一直被囚禁在这栋小楼的顶层，经受着长达数月的、非人的折磨。 …… 许令仪在酒吧外围观完了救援的全过程，直到一道长长的警戒线被拉起，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退，她才像个旁观的路人一样，默默地转身离开。 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吃午饭的。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寒意。 之前因为记忆断层和未知危险而带来的阴霾，此刻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与一种让她有些脸红的喜悦。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铭在课堂上对她挤眉弄眼的灿烂笑脸，以及那条简短却充满力量的短信。 原来，被人这样奋不顾身地关心和保护着，是这种感觉。 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突然被人披上了一件温暖厚实的大衣，还附赠了一个暖手宝。 真好。 …… 至于本次事件的幕后功臣张铭，和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晓雯，在经历了“地毯式搜索”后，也成功在人满为患的食堂三楼，发现了一处味觉的绿洲。 那是一个小小的档口，由一个总是乐呵呵的、胖胖的意太利大叔经营，主打各种现做的意面。 张铭点了一份经典的肉酱面，面条筋道弹牙，酱汁酸甜可口，浓郁的番茄和罗勒香气在口中爆炸。 太太太太太正！耶！ “唔，好吃！”张铭口齿不清地赞叹道，“小苏姐，这家可以！总算给我的华夏胃来了一点小小的意式震撼！看来食堂里还是有做的好吃的窗口的！” 主打一个地道！ 也是，每天这里边这么多人来吃饭，总不能都是味觉失灵的神人吧。 “是的，味道确实蛮好。”苏晓雯吸溜吸溜地吃着奶油意太利面，也很满意。 张铭算是发现了，在鹰国，只要饭店和鹰国人or印度人别扯上啥关系，味道大概率都不会差到哪去。 鹰国美食界：礼貌你吗？ ....... 下午的课程风平浪静，也许是中午的瓜太大，同学们都还没消化完，课堂气氛异常的安静。 许令仪因为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也一直没再联系张铭。 而之前实验室里负责新成员招收的女学生，也还在协调来自许教授的新安排，没有发出通知，这让他得以享受了一个难得的、没有被任何事情打扰的下午。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二人背着包，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慢悠悠地往公寓的方向走着，张铭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突然之间，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黄志远这条线暂时了结，明天又没课。 从这周开始，那种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感觉消失后，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他有些无聊地扫视着周围，看着夕阳下的校园，绿茵茵的草坪，三三两两的学生情侣。 不远处，有三个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面墙前，费力地用滚筒刷着白漆。 好闲啊~连看人刷墙都觉得有意思了。 互联网上应该也有人拿这个活的视频作为电子榨菜下饭吧？ “难道清闲一些不好吗？”苏晓雯看出了他那副百无聊赖、仿佛身体被掏空的样子，侧过头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喊累吗？现在正好可以去做一些你计划好，但一直没时间做的事情啊。” 苏晓雯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张铭脑中的迷雾。 对啊！他一拍大腿，自己似乎还有好多“待办事项”呢！ 他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首先，是上周在“唐顿庄园”（海克利尔城堡）的“穿越”。 他利用“超子”触碰那块石砖，短暂地穿越时空，把霍桑教授的宝贝女儿艾什莉从过去带了回来。 当时，他跟那位对他颇有好感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贵族少女吉娜郑重承诺过，一定会再回去看她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时咱可不是在给她画大饼，说到就得做到。 之前他还有些发愁得花钱买门票，但现在有新到账的“超爷”傍身，今非昔比，再去那个的时代看看，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嗯，给自己安排了个跨时空的约会，不愧是我，新晋时间管理大师，感觉不错。 不过，张铭佬记得好像还有个事儿来着…… 哦，想起来了！ 昨晚在巷子里，打算去找李惠莉学姐麻烦的那三个笨蛋混混！ 那个顶着一头卷发，穿着花衬衫，还有一个刀疤脸的家伙，他们应该也被一网打尽了。 按照警方的流程，既然黄志远和黑夹克能在今天上午就被放出来，那这仨小混混现在八成也已经出来了。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一下他们才行。”张铭眼神一凝，“不然这几个哥们儿肯定要上演一出《不死心》，又会去找惠莉学姐的麻烦。” 不过，他们会在哪儿呢？ 算了，到时候用“超子”搜搜看吧，估计也不会难找。 ...... 第58章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张铭不知道的是，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充满巧合。 如果他刚刚启动了超子，不消片刻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标。 就在不远处，在他刚刚扫视过的那片墙壁前，那三个他以为要费心去寻找的混混，正在挥汗如雨地刷墙。 没错，就是张铭那会感叹过的“电子榨菜”们。 只不过他们是背对着张铭，又没出声，他自然没多加留意。 此时三人的形象，可以说相当凄惨。 花衬衫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白色墙漆，脸上也到处都是，浑身脏兮兮的，花衬衫变得更花了。 他一边有气无力地滚着滚筒，一边苦着脸跟旁边的刀疤脸抱怨：“大哥，这活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的腰都快断了！这墙也太难刷了！” 旁边的卷发也在点头附和，他那头精心打理的标志性卷发，此刻已经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油漆，东一块红，西一块绿，远看活像个刚从马戏团里失业的小丑。 刀疤脸往地上“呸”地啐了一口唾沫，没好气地说：“听那个条子的意思，差不多干到下周就忙完了。” “啊？还要这么久啊！”花衬衫和卷发异口同声地哀嚎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俩没钱交罚款！”刀疤脸满脸愤怒，一想起这个就来气，“老子才得跟着你们一起来这里做什么该死的社区劳动！” 想当年，他在霓虹当扛把子的时候，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大哥，我的钱不都交给你作为入伙费了吗？x2 俩小弟不敢发声，生怕脸上出现一个白色的油漆版巴掌印。 “如果不是这脚上的电子脚镣……”刀疤脸愤愤地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个黑色的、泛着冰冷光泽的镣铐。 他们三人每人脚上都有一个，用于定位。 警察要求他们，在社区服务期间，每天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都必须待在家里，不得外出。 “聊什么天呢！手上的活都干完了吗？想偷懒是不是？好好干活！不然我给你们一人记一个旷工！” 不远处，一个身形肥胖、穿着荧光黄背心的中年鹰国女人，那尖细刻薄的声音如同鞭子一般抽了过来。 这是负责监督他们三人社区服务情况的社区惩罚团队成员。 女人对于这种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最是看不上，一天到晚嘴里就没一句好话，讽刺挖苦是家常便饭。 一天下来，刀疤脸已经数次想在她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了，但都被两个小弟死死劝住。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社区服务外加宵禁，但要是这一拳真的打下去，那可就是刑事案件，坐牢起步了。 三人立刻止住了声音，耷拉着一张比墙还白的臭脸，继续和面前那堵仿佛永远也刷不完的墙壁，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这里不均匀，重刷！” “是，女士。” x3 当代西西弗斯。 ...... 和苏晓雯在公寓楼下道别后，张铭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也许是时间还早，喜欢在房间里“探头探脑”的女孩苏菲，这次并没有出现，她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一片安静，估计是还没放学吧。 张铭乐得清静，他用钥匙打开门，将背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躺床上放松，而是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刚才路上定下的计划。 明天是周四，恰好没课，是执行计划的绝佳时机。 正好去唐顿庄园，回到过去找吉娜van，多好。 只是……每次都要大老远跑去城堡，找到那面墙，然后敲砖，这个过程总感觉有些被动，不够自由。 万一哪天城堡加强了安保，或者那面墙因为修缮被毁掉了怎么办？ 他正想着，脚步突然一顿。 一个更大胆、也更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每次都大老远跑去迁就那块砖头呢？”他猛地一拍手，“既然触发穿越的条件，是敲击那块特定的石砖……那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块砖头给撬回来呢？”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越想，眼睛就越亮，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极高！ 那面石墙又不是承重墙，拆掉一块砖头，对整个城堡的结构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无伤大雅。 大不了，自己再找一块大小、颜色、质感都差不多的新砖头，给它悄悄地补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操作，当代“狸猫换太子”，突出一个胆大心细。 这样一来，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开启的、通往过去的“便携式传送门”！ “我真是个天才！”张铭忍不住为自己的奇思妙想点了个赞。 然而，天才的计划，往往伴随着凡人般繁琐的准备工作。他兴奋的劲头还没过三分钟，一想到具体的执行步骤，脸就垮了下来。 原本“明天去一趟城堡，穿越回去看看”的轻松郊游计划，瞬间升级成了一个复杂的工程项目。 首先，他明天得先去一趟城堡，用卷尺精确测量那块石砖的长、宽、高，还得拍下清晰的照片，以供后续参考。 然后，他得根据尺寸和照片，去找一家专业的石材店或者老式建材市场，定制或寻找一块颜色、纹理、做旧程度都差不多的替代品。 这听起来就像个大海捞针的活儿。 最后，他还得准备一套趁手的作案……呸，施工工具。小锤子？凿子？还是直接上撬棍？他一个外行，只能都试试了。 还是挺简单的...... “好麻烦啊~” 张铭哀嚎一声，呈“大”字形瘫倒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 让他一个典型的p人，在这里模仿J人做如此详细周密的计划，这简直比让他跟黄志远打一架还要痛苦万分。 他的天性，是走到哪儿算到哪儿，随心所行，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现在这个计划，显然不能“自然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但是……没办法，为了以后能随时随地地‘串门’，不得不做。” 他挣扎着从床上上爬起来，抓过一张纸和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卸其qq，删其微信，封其微博；收其电脑，夺其手机，摔其ipad；断其wifi，剪其网线，使其百无聊赖。然后静坐、喝茶、思过、锻炼、读书、弹琴、练字、明智、开悟、精进，而后必成大器！ 张铭苦着脸，开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明天的行动步骤和需要准备的工具清单。 第59章 大胡子的忏悔 周四清晨，天刚蒙蒙亮，张铭就已经站在了通往郊区庄园方向的公交站点。 晨风带着一丝潮润的草木气息，吹得路边的野草轻轻晃动。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路。 他正在招手，准备拦下一辆公交车。 这里的公交系统和国内不太一样，采取的是一种“不招手就不停”的高冷运营模式。 如果没有乘客在站点按下车按钮，同时又没有乘客在站点招手上车的话，那么司机师傅就会非常开心地一脚油门，直接从站点呼啸而过，绝不带半点停留。 本来，张铭是打算全程开着“超子”的低存在感模式，来一次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幽灵之旅”的。 然后，保持着5%存在感的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第一辆公交车，像一头欢脱的钢铁野牛，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从他面前疾驰而过，只留下一股呛人的尾气。 张铭：“……” 他站在原地，在清晨的冷风中化作了一尊望穿秋水的雕像。 “早上都没人乘车的吗？” “也是，这大工作日的，谁没事往郊区跑，不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市中心挤着上ban的社畜么。” ...... 终于，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二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的轮廓缓缓出现。 这次张铭学乖了，他站在站点最显眼的位置，在公交车离他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就开始使劲挥动自己的手臂，那架势，仿佛不是在拦公交，而是在为他接风洗尘。 一个体格魁梧，胡子拉碴到几乎看不见嘴的司机师傅显然看到了他热情洋溢的身影。 公交车稳稳地靠站，发出“嗤——”的一声气动门响。 就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张铭启动了“超子”，存在感瞬间降至5%，然后像一阵风似的，悄无声息地溜了上去。 顺便找了个二层靠窗的位置。 他还是那么喜欢靠窗.jpg 嗯，该省省，该花花。 这几镑的车票钱，必须省下来。 他悠哉悠哉地坐下，心中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是超能力者中的一股清流。 别人要是有自己的超子，就算不到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嘴里喊着什么“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样的词。 那大概率也会今天欧美区白洋腚，明天亚洲区樱花妹，后天说不定口味重一些的，一头钻进非洲黑珍珠的怀抱。 而自己这种，拥有把如此变态的能力，仅仅用来在鹰国的乡下公交车上逃票…… 这简直是超子界的耻辱！ 但是我乐意，哈哈哈！ “嗯？”驾驶位上，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司机师傅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探头往外看了看，站点上空无一人啊。 再看看车内的后视镜，整个车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有乘客要下车了。 “那我刚才为什么要停车开门？”他有些茫然地自语，忍不住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搓了搓。 “不会是昨晚威士忌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吧？该死的杰克丹尼，以后真不能再这么喝了。” 张铭并不知道司机师傅正在那里又是搓脸又是嘀嘀咕咕地进行着深刻的自我反省。 他正靠在座位上，悠哉地欣赏着窗外，等着出发。 大胡子司机也没再多想，毕竟公交车也不能在这一直停着。 不然等后面的同事开车跟上来了，两辆车一前一后贴着走，被举报一个“消极怠工”怎么办。 公交车很快重新动了起来。 一路上也没有其他乘客上下车，速度很快，没多久，宏伟的庄园轮廓便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张铭提前关闭了“超子”，按下了身旁的下车按钮。红色的“Stop”提示灯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亮起。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亮起的灯，没看到人，但也懒得深究。他只当是哪个熊孩子按着玩，然后缩到他看不见的角落去了，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他没多想，平稳地将车停在了庄园门外的站点，熟练地打开了车门。 张铭飞快地跳下车，并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再次启动了“超子”，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这次，他准备逃掉庄园那昂贵的门票了。 车上，大胡子司机关上门，正准备起步，脑子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嗯？？？”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逻辑闭环—— 上车的时候，我好像是看见有人招手了，但又好像没看见人上来…… 刚才下车灯亮了，但我好像也没看见车上有乘客…… 所以……刚才上车和下车的，是同一个“东西”？ 两件诡异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吓得他浑身一激灵，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甚至觉得，驾驶室的空调温度，都自动下降了好几度，主打一个物理降温。 大胡子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上……上帝啊！”他带着哭腔，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开始忏悔，“我知错了！饶恕我吧！我发誓，我再也不偷看女乘客的屁股了！阿门！” 张铭并不知道，自己一个简单的逃票行为，竟意外地促成了一个中年老色鬼司机的灵魂忏悔。 此刻的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过了庄园的检票口，像一个归家的主人，朝着那座宏伟的古老城堡，从容地前进。 至于门票？什么门票？ 老佛爷当年已经帮我都付过了！ 张铭穿过庄园开阔的前庭，心情愉悦，步伐轻快。他已经能看到那座宏伟古堡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庄重而静谧。按照计划，他今天就要把那个能带他穿越时空的“小宝贝”给撬回家。 然而，当他走近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城堡的正门前，赫然拉着一圈黄色的警戒线，明显是用来拦人的。 旁边还立着一个“前方施工，游客绕行”的告示牌，字迹清晰，态度坚决。 警戒线内外，一群穿着荧光绿反光马甲的施工人员正进进出出，有的在搬运脚手架，有的在调试设备，电钻的“滋滋”声和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一片繁忙的景象。 “啥情况？要拆迁了这是？” 戈登心......呸呸......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赣！不会这么倒霉吧？” 第60章 这么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帕鲁来 面对门口这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张铭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心态确实崩了一瞬。 他甚至有种掉头就走，改天再来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自己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也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了。 “不就是装修嘛，多大点事。”他自我安慰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张铭还是认为不能轻易地下结论，开着超子，像个透明人一样凑到边上，悄悄地偷听一群正在喝茶休息的工人聊天。 “……头儿说这次主要是检查一下百年前的老旧线路和墙体结构，常规操作，周末之前肯定能搞定。” “嗨，每年不都得来这么一回嘛，这帮有钱人对自家的老房子，可比对自家的命根子都宝贝。” 原来只是例行检修维护。 张铭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 他看着工人们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工具，眼睛都在放光。 这下省大事了！ 本来他还头疼着，得先来量尺寸，回头再去买工具，然后再跑一趟，流程繁琐得要死。 可现在，这些可敬的工人帕鲁们，简直是急他之所急，想他之所想，把所有他需要的“作案工具”都给他带齐了！ 凿子、锤子、用来搬运战利品的小推车，甚至旁边还堆着一摞准备用来替换破损墙砖的新砖头……一应俱全，堪称“一站式零元购”服务中心。 张铭在心里已经单方面把这群素不相识的工人认作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强忍着笑意，绕过忙碌的人群，从一个敞开的侧门，轻轻松松地溜进了城堡内部。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今天的城堡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了游客的喧闹，也没有了工作人员的走动，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许多展品和家具上都盖着白色的防尘布，像一群沉睡的幽灵。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奇特味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城堡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私人乐园。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的那个展厅，找到了那面熟悉的石墙。 张铭拿着从工人兄弟那里“借”来了一把锤子和一把看起来就很锋利的平头凿子，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自己的“挖宝”大业。 他将凿子精准地抵在目标石砖与旁边砖块之间的缝隙里，那里的砂浆看起来最为松动。 “oK，开工。” 他举起锤子，先是试探性地轻轻敲了一下凿子的尾部。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力道太小，石砖纹丝不动。 “看来得用点力。”张铭调整了一下姿势，对准凿子，又来了一下，这次稍微加了点力。 “叮。” 又是一声脆响。然而，就在锤子与凿子接触的下一刹那，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握着凿子的左手，突然感觉一空。 那把被他稳稳抵在墙缝里的、沉甸甸的金属凿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锤子落空后，那微小的、多余的力道直接作用在了墙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 张铭整个人都傻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里那把孤零零的锤子，最后把目光投向那块完好无损的石砖，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cpU瞬间过载。。 凿子呢？我那么大一把凿子呢？ 他甚至还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滑掉地上了。然而，地面光滑如初，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张铭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显然，是自己刚才用凿子敲击砖缝的行为，触发了这块石砖的传送机制。 它不光能传送敲击它的人，连试图对它“动粗”的工具，也会一并给传送到过去。 这砖头，居然还带反甲的？ “不是吧……”张铭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块“碰瓷”的石砖，难道自己的完美计划，就这么刚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只能把这块宝贝砖头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他烦躁地在展厅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直接接触……不能用工具强拆…… 突然，他脚步一顿，一个更加天才、也更加大胆的想法，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啊！我为什么非要跟这块砖头本身过不去呢？如果我不能直接把它拆下来，那我干脆直接把它周围的那些砖头，全都给拆下来！这样一来，在不直接触碰到它的情况下，把它完整地‘请’出来，不就行了吗？” 此计甚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曲线救国”！ 张铭，你踏马就是个天才！ 开干！ ...... 咋干？ 张铭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块“碰瓷”的石砖，再看看手里这把孤零零的锤子，和自己这双连宜家家具都装不明白的手，陷入了沉思。 现在自己天才般的计划遇到了个小小的问题。 拆旁边的砖，自己没那技术，万一不小心把这几百年的老墙给整塌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算他有超子不会被逮住，但要是穿越砖的秘密被发现，那也是不小的麻烦。 “不行，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帕鲁来干。” 张铭很快就确定了核心思路。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那些专业的工人心甘情愿地，来帮自己拆这面墙，而且还是精准地拆掉自己想要的那几块呢？ 他躲在阴影里，像一只观察猎物的狐狸，开始仔细研究起那群帕鲁的工作模式。 他发现，这些工人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干活却非常有条理。 他们并不是随性地这里敲敲、那里补补，而是在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看起来像是工头的指挥下，严格按照墙上的一些标记进行作业。 工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时不时地会翻看一下，然后指着墙上的某个标记，对手下发布指令。而他们用来做标记的，是一种红色的工程粉笔。 一个大胆的、近乎完美的“嫁祸”……不，是“借力”计划，在张铭心中慢慢成型。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溜达到楼下，在工人们堆放材料的区域，神不知鬼不觉地“借”走了一根崭新的红色工程粉笔，揣进了口袋。 随后，他回到二楼，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时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工头正指挥着两个人处理一处墙角的霉斑，他嫌文件夹碍事，便随手将其放在了旁边一个铺着防尘布的展柜上，然后转身，背对着文件夹，开始对工人的操作指指点点。 就是现在！ 张铭先是一个闪身，来到那个放着文件夹的展柜旁。飞快地翻开文件夹，迅速记下了工作清单上的格式和编号规则。 原来如此，是按区域首字母+方位首字母+编号来的……”他心中了然，这就是“抄作业”的精髓。 张铭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那面目标墙壁前。 他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标记样式，深吸一口气，用那根红色的工程粉笔，以目标石砖为中心，极其精准地、在周围的墙面上，画上了一个标准的、不大不小的红色方框。 接着，他又是一个闪身，来到那个放着文件夹的展柜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顺手“取”来的铅笔，飞快地翻开文件夹，在今天的工作清单末尾，模仿着工头那龙飞凤舞的笔迹，用铅笔飞快地加了一行小字： “Add: west hall SIc-07, brick replacement for weathering.”（补充：西展厅07号，因风化进行墙体部分砖块替换。）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有闲心把粉笔悄悄塞回了工头那敞开的工具腰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三十秒。 他重新藏回到展厅入口的巨大盔甲摆设后面，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第6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个屁！ 几分钟后，工头指导完了手下的工作，直起身子，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回到展柜旁，拿起了自己的文件夹。 “好了先生们，干得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清单，准备安排下一个任务。 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行他自己完全没印象的、用铅笔新加的小字上。 “嗯？”工头愣住了。 “‘西展厅07号，墙体替换’……”他挠了挠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满脸困惑地嘀咕道，“奇怪，我什么时候写了这个？难道是早上安德鲁工程师过来巡查的时候，我顺手记下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唉，这记性……” 他并没太当回事，只当是自己人到中年，记忆力衰退的又一力证。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下这个西展厅，很快便看到了墙上那个与字条完美对应的崭新红框。 “哦，在那儿呢。”他指着墙上的标记，对自己那两个刚刚完工的手下大声喊道：“好了，你们两个，先别休息！计划有变，我们先把这个‘07号’给处理了！” “头儿，图纸上好像没有这一项啊？”一个年轻工人问道。 “图纸更新没那么快！我这儿记着呢！肯定是安德鲁那个老家伙临时加的活儿！”工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废话了，看标记，是要替换掉这片风化的旧砖。 老规矩，用小锤和凿子，把方框里的这几块砖小心地取出来，记住，要完整地取出来，别把砖和墙体给弄坏了！” “好的，头儿！” 两个工人立刻领命，推着工具车走了过来。 一个工人盯着砖左右看了看，纳闷道：“头儿，这砖看起来挺结实的啊，一点也不像风化了。” 工头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拆你就拆！结实不好吗？拆下来省力！赶紧干活！” 张铭躲在阴影里，看着工人们拿出专业的小锤和凿子，对着他画的那个红框，叮叮当当地开始小心翼翼地施工，嘴角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狐狸般的微笑。 工人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当好帕鲁就行了，而他张铭作为运筹帷幄的“主脑”，考虑的可就多了。 在叮叮当当一阵细致的敲击后，张铭画的那个方框里的几块砖，连同他真正的目标——那块传送门石砖，都被完整地、毫发无损地取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好了，戴夫，把这些旧砖清走，然后准备砌上新的。”工头检查了一下墙体，满意地下令道。 机会来了！ 张铭心头一喜，立刻开始了他的“顺手牵羊”计划。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溜到工人们的工具车旁，将那辆他觊觎已久的小推车给“借”了出来。 然后，他走到那堆被拆下来的旧砖旁，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块“宝贝”搬上了车。 做完这一切，他便推着这辆吱呀作响的小推车，在5%存在感的加持下，大摇大摆地朝着城堡外走去。 这一幕，可以说是相当的魔幻。 在宏伟而安静的古老城堡里，一个无形的“人”，正推着一辆工业风格的小推车，车轮碾过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发出一连串“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仿佛是城堡本身在为这离奇的盗窃案伴奏。 偶尔有几个留在城堡内巡视的安保人员路过，他们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奇怪的声音，目光也下意识地扫了过来，但映入他们眼帘的，却只有空空如也的走廊。 他们皱着眉，疑惑地挠了挠头，最终只当是哪个地方的门轴老化了，并未深究。 张铭的超能力，并不能让他真正地“隐形”，更像是一种作用于他人大脑的、高级的“认知滤镜”。 它会让旁观者下意识地忽略掉张铭的存在和他的行为，即便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大脑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归类为“不重要的、无意义的信息”而直接过滤掉。 就这样，张铭畅通无阻地推着他的“战利品”，走过了长长的展厅，穿过了金碧辉煌的大堂，甚至从几个正在门口聊天的检票员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推着车走了出去。 来到庄园外，他将小推车遗弃在了路边草丛里。 这样等工人们下班出来时一定能看到这个“丢失”小推车。 毕竟张铭心善（黑），见不得工人兄弟因为丢了公物被领导冤枉。 他从旁边工人们丢弃的废料中，找到了一块又大又厚实的粗麻布，将那块宝贝石砖仔仔细细地包裹了好几层，直到它看起来像一个朴实无华、只是形状有些古怪的沉重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闭了“超子”，变回一个普通人，走到了路边，掏出手机，准备dd打车。 毕竟，总不能抱着砖块一路走回公寓，那大概率会累死在半路上。 他站在路边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小轿车车便缓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张铭使出吃奶的劲，才“哼哧哼哧”地把那个用麻布包裹的石砖给搬上了车的后座。 “嚯，小伙子，你这拿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司机是个热情的话痨大叔，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张民和那个古怪的包裹。 “哦，这个啊……”张铭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是……是我从乡下淘来的一块老磨刀石，说是祖传的，打算拿回去当个摆件。” “磨刀石？”司机大叔显然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爱好还真是独特啊。” 张铭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他都保持着高度警惕。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无防护”的状态下，携带着“赃物”进行移动。 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石砖，感觉就像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生怕司机大叔再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好在一路无事。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张铭付了车费，然后再次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块“祖传磨刀石”给搬下了车。 告别了热情的大叔，他独自一人面对着这块沉重的石头，以及通往自己小屋的那段路，陷入了沉思。 没有了小推车，这玩意儿搬起来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他尝试着抱起来走了两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早知道就在庄园里再顺个麻袋出来了，至少还能扛在肩上，cos一把丐帮“一袋长老”。 没办法，他只好再次开启“超子”的低存在感模式，然后像一只努力滚粪球的屎壳郎，弓着背，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把那块石砖往公寓里挪。 终于，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门口，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把石砖滚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倒在了地板上。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个屁！ 累成狗了简直…… 张铭侧过脑袋，看着静静躺在屋子中央的那块、被麻布包裹着的古朴石砖，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脸上却露出了无比满足的、丰收般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就是坐拥“居家传送门”的男人了！ 第62章 你好，1771 张铭在地板上躺了足足十分钟，才从那种被榨干的疲惫感中缓过劲来。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像个检阅战利品的将军，围着那块静静躺在屋子中央的古朴石砖，转了好几圈。 虽然过程费了不少劲，累得像条死狗，但一看着这传送石砖，他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地变得无比灿烂。 休息够了，干劲也随之而来。 他自己的背包里，放入了几样他特意准备的“伴手礼”——一瓶包装完好的肥宅快乐水、一大包高热量的巧克力棒，以及一包还没拆封的暖宝宝贴。 上次见面时，他记得吉娜那身漂亮的贵族长裙看起来并不怎么保暖，也不知道那个时代的英国城堡里，取暖效果究竟给不给力。 一切都就绪了，张铭正式准备出发了！ 他站在石砖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臭美地顺了顺发型，心里给自己打气：“好了，这次咱是专业的，有bear来。就算是从二楼空中掉下去，也一定要以一个华丽的姿势落地……” 他没再多想，伸出手指，在那块冰凉粗糙的石砖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眼前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种如同被包裹在温热果冻里的奇妙感觉再次出现。 张铭立刻绷紧了全身肌肉，双腿微屈，双臂张开，摆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优美的“超级英雄落地”预备姿势，就等着眼前光芒亮起，然后完成一次完美的空中转体安全着陆。 光线，如期而至。 “来了！”张铭心中大喊一声，做好了所有应对冲击的准备。 然后……他的双脚，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预想中的失重感和自由落体完全没有出现。 他还保持着那个略显羞耻的、随时准备落地的半蹲姿势，僵在了原地。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从他脚边飘过，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奇了怪了，怎么不是空中了？”张铭挠了挠头，缓缓直起身子。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他开始打量四周，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有着巨大落地窗和华丽盔甲的城堡室内。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的、由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路的两旁，是挤得密密麻麻的、只有两三层高的木质结构房屋，墙壁被经年的风雨和烟熏火燎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灰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气味——有燃烧不充分的煤烟味，有泥土和牲畜粪便的腥臊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铁匠铺里传来的金属灼烧的气息。 远处传来马车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还有母鸡“咯咯哒”的叫声，以及人们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他听不太懂的古老英语进行的交谈。 “这……这给我干哪儿来了？”张铭彻底昏了头，“这还是国内吗？奥......我本来就不在。” 难道城堡也赶上拆迁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张铭自己给否掉了。 开玩笑，就算城堡拆得再快，那盖起这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房子，总快不起来吧？ 而且这里又不是我基建狂魔华夏，鹰国佬干活可是出了名的慢。 张命本想继续思索，却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正用一种看怪物似的、好奇又警惕的目光，朝着自己这个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外乡人”投来，并且开始窃窃私语。 他心里一紧，连忙快走几步，闪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迅速启动了超子，将存在感降至了5%。 周围那些探寻的目光，果然立刻就从他身上移开了，仿佛他变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冷静地分析。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每次穿越到达的时间点都是随机的，这里已经不是吉娜所在的那个时代了。 第二，因为自己挪动了传送石砖的位置，所以虽然时间点可能没变，但空间的坐标却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张铭感觉后面那种可能性更高。 这倒不是因为他从情感角度上，更希望能见到吉娜那个可爱的女孩——好吧，他承认，这确实是要素之一。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上次他和艾什莉的穿越经历，已经证明了石砖传送的时间点和空间点，在它固定的情况下，是相对稳定的。 所以，大概率是自己把它从城堡里“搬”出来，导致了空间定位的“漂移”。 “看来，得先搞清楚现在具体是什么年份了。” 上次来去匆忙，他压根没来得及求证具体的年代。 他决定先在这个看起来像是平民区的地方探索一下。 他维持着低存在感的状态，像个真正的幽灵，在这些古老的街道上穿行。 张铭看到一个戴着报童帽的小男孩，正抱着一大摞看起来油墨未干的报纸，在街角大声叫卖。 小男孩跑得太急，不小心从怀里掉了一份报纸在路边的水洼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很快就跑远了。 张铭走上前，将那份有点湿漉漉的报纸捡了起来。 老式的铅字印刷，纸张粗糙泛黄。 他在头版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当天的日期——1771年\/乔治三世第11年，10月2日，星期四。 他目光下移，在报纸的刊头下面，看到了一行花体小字：“栗子市纪事报 (the chestnut chronicle)”。 “原来我还在栗子……” 旁边还有一条大新闻，报道了议会关于鹰属美洲殖民地茶叶税的新一轮激烈辩论。 “一七七一年……”张铭在心里默念着，总算对所处的时代有了个的认知。 靠着小时候处于兴趣广泛阅读的积累，他知道现在距离阿美利卡独立战争打响，尝试摆脱超级大哥鹰国的控制，还有四年的时间。 “姑且先探索探索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吧。” 随后，他重新打量起这座18世纪的城市，心态也从最初的紧张分析，转变为了一种带着强烈好奇的“时空旅人”模式。 他看着街边衣着朴素、行色匆匆的路人，闻着空气中那股奇特的、混杂着工业萌芽与原始农耕的味道，感觉一切都新奇无比。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鸣笛，只有马车、石板路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仿佛一部活生生的历史纪录片在他眼前上演。 “那么，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幽灵’，第一站该去哪儿呢？” 他环顾四周，很快，不远处传来的、愈发嘈杂鼎沸的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里似乎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就去那儿看看吧。” 张铭打定了主意，参观市场，永远是了解一个地方最快最简单的方式。 他整了整衣领，维持着低存在感，像一滴汇入河流的水珠，不着痕迹地、朝着那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喧嚣走去。 第63章 这沟槽的时代 市场的景象比张铭想象中还要热闹，穿着围裙的妇人、大声揽客的商贩、四处乱窜的孩童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目光在一个面包摊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烤得焦黄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发生的一幕，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浑身脏兮兮、赤着脚的小男孩，像一道灰色闪电，从一个面包摊上抓起一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转身就跑。 然而，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膀大腰圆、满身面粉的面包店老板一把揪住了后领。 老板愤怒地咒骂着，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小男孩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可闻，那力道之大，直接把瘦弱的小男孩打了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 张铭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干预，可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周围看到这一幕的路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小事。 这种集体性的漠然，让他伸出的脚步又迟疑地收了回来。 在被那蒲扇般的大手扇倒在地后，小男孩并没有哭，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势，将那块滚落在旁的黑面包死死地搂进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面包店老板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似乎是觉得为了这么一块不值钱的黑面包再费力气不值得，转身不再理会他，算是默认了这块面包的归属权。 直到这时，小男孩才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张铭本以为会看到孩童的眼泪、恐惧，或是至少是痛苦的退缩。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清澈，更没有委屈的泪光，而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兴奋的、如同野狼捕获到续命猎物后才会有的光芒。 小男孩似乎完全不在乎嘴角的血丝，也不在乎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痛，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那块能活命的面包。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张铭感到一阵心悸与强烈的好奇。 这小孩，莫非挨打挨出快感来了？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张铭维持着低存在感的状态，像一个来自异世的幽魂，悄悄地跟在了那个瘦小身影的后面。 他跟着小男孩，穿过了相对繁华的集市。 小男孩的脚步很快，他熟练地在拥挤的人群和散发着腥味的牲畜车之间穿行，那瘦小的身影，在错落的光影中，像一只警惕而敏捷的鼬鼠。 很快，他们便远离了主街。 周遭的景象也随之急转直下。 道路不再是平整的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路中央，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肆意流淌。 两旁的房屋愈发破败、拥挤，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彼此倾倒在一起。 空气中那股复杂的、混合着煤烟、腐烂物和人类排泄物的气味也愈发浓烈，呛得张铭几欲作呕。 这里没有课本中工业革命中期那种遮天蔽日的巨大烟囱，但无数低矮的屋顶上，都冒着一股股黑灰色的、呛人的浓烟，让本就不甚明媚的天空，更显得灰蒙蒙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文明的背面，是繁华的阴影，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底层人挣扎求生的真实写照。 张铭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才离开的那座宏伟城堡，以及自己那个虽小但温暖、食物充足的现代公寓。 无论是城堡里可能上演的、遥不可及的贵族奢华，还是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甚至会为“中午吃什么”而烦恼的日常生活，都与眼前这一幕形成了天与地般的割裂。 在那些世界里，人们烦恼的或许是精神与未来；而在这里，仅仅是活着，似乎就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小男孩显然对这片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了如指掌。 张铭跟着他七拐八绕，在拐过一个散发着尿骚味的墙角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缩在阴影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没有多看，只是跟着小男孩的脚步，拐进了最后一条、也是最偏僻的死胡同。 他七拐八绕，在经过一个缩在墙角、几乎与垃圾融为一体的老乞丐身旁后，最终在一个巨大建筑的背风墙角下停了下来。 那里，用几块破木板、一张破了几个大洞的旧帆布，以及各种说不上名字的垃圾，搭建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勉强能称之为“家”的窝棚。 它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散。 小男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像一只归巢的燕子，敏捷地钻了进去。 张铭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帆布上一个巨大的破洞，向里看去。 窝棚里阴暗而潮湿，空间狭小到他一个成年人甚至无法在里面直起腰。地上铺着一层看不出原色的、肮脏的破布，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在那堆破布之上，正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小男孩更年幼的小女孩，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她躺在那里，气息微弱，仿佛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钻进窝棚的小男孩，身上那股在集市上如同野狼般的凶狠与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小心翼翼地跪在小女孩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成年人才有的、令人心碎的温柔与疼惜。 他没有急着去啃那块来之不易的面包。 他用那双沾满泥污的小手，极其珍视地、一点一点地，从那块干硬的黑面包上，掰下最中心、最柔软的一小块面包芯。 他把面包芯放在嘴里，用自己本就不多的口水将其浸润得更软一些，然后才像献上祭品一般，轻轻地、凑到小女孩那干裂的嘴唇边。 “安妮……吃点东西……”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柔。 躺着的小女孩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和她哥哥一样漂亮的、本该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只有一片混沌的、对生存的本能渴望。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一点点被浸润的面包屑含进嘴里，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咀嚼、吞咽。 小男孩跪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双在集市上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专注与希望。 他看着妹妹把那点食物咽下，仿佛自己也得到了无上的满足。 那一点点的食物似乎给了小女孩一丝微弱的力气。 她的目光从哥哥手里的面包，缓缓移到了哥哥那同样干裂的嘴唇和沾满灰尘的脸上。她用几不可闻的、如同小猫般的虚弱声音说道： “哥……哥……你也……吃……” 小男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 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温柔地抚了抚妹妹干枯的头发。 “哥哥吃过了，”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在外面就吃得饱饱的了，一点也不饿。安妮快吃，吃饱了，病才能好起来。” 妹妹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小男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他没有再打扰妹妹，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剩下大半的珍贵面包用一块破布仔细包好，藏进了窝棚角落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墙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跪在地上，目光如鹰隼般，在那堆肮脏的破布上，仔细寻找着妹妹刚才掉落的那几粒面包屑。 他伸出沾满泥污的手指，将那些混着尘土的碎屑一点一点地捻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男孩细细地品味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淀粉甜味，仿佛那是无上的美味。 然后，他拿起身边一个破了口的陶罐，将里面浑浊的凉水大口大口地灌进肚子里，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窝棚外的张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透不过气来。 这一刻，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明白了那个巴掌的含义，明白了那双兴奋眼神背后的真相。 那不是麻木，也不是对暴力有特殊的嗜好或挨打上瘾。 那是一个哥哥，在用自己的尊严和肉体，为自己濒死的妹妹，换取一口活命的食粮后，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喜悦与胜利。 那一巴掌，就是这场交易的价格。 而那块黑面包，就是他赢得的、比全世界所有财富都更珍贵的战利品。 张铭想起了自己背包里那瓶还有些冰凉的可乐，那包能量满满的巧克力棒。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零食。 而在这里，它们或许，就是一条人命。 他站在文明与野蛮的交界线上，感受着这个时代最深刻的落差与矛盾，心中一片苦涩。 这沟槽的时代！ 第64章 没有什么是一根土力架解决不了的 窝棚外的张铭，在原地站了很久。 冷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内心那股被现实冲击后的苦涩与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就此转身离去吗？ 毕竟，这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他一个来自未来的过客，又能改变什么呢？强行干预，说不定反而会带来更糟糕的蝴蝶效应。 当一个旁观者，一个幽灵，看过这人间惨剧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寻找那个曾用最纯真的眼神，称呼他为‘天使先生’ 的贵族少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还想起，就在不久前，在自己的时代，苏菲也曾满脸雀跃地问他，是不是在偷偷地当‘英雄’ 。 天使？英雄？ 这两个词，此刻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 一个会对自己眼前发生的悲剧视而不见的天使？一个在拯救生命面前会因为害怕“蝴蝶效应”而退缩的英雄？ 不。 他做不到。 一闭上眼，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小男孩倔强的眼神，和那个小女孩微弱的呼吸。 他不是什么圣母，更没想过要当救世主。 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他背包里那瓶可乐的甜味，恐怕会让他反胃一辈子。 去他妈的蝴蝶效应。 张铭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绝望与腐败气息的空气，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剂清醒针，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退到一个更隐蔽的、被垃圾山完全遮挡的角落，关闭了超子。 当存在感重新回归身体时，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抽离的、审视凡尘的神明视角，重新坠回了这片满是泥泞与苦难的人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背包，然后迈开脚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刻意放缓了步伐，朝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窝棚走去。 几乎是在他现身的瞬间，窝棚里那个刚刚还在小心翼翼舔舐着手指上残渣的小男孩，就像一只被惊扰的野猫，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张铭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眼前的这个“人”，有着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柔和的东方面孔，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身上穿着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既不属于贵族也不属于平民的“奇装异服”。 然而，震惊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小男孩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警惕与敌意。他瞬间弓起身子，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身后的窝棚前。 他甚至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紧紧握在手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呜”声。 “嘿，别紧张，我叫张铭，我没有恶意。” 张铭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国际通用的“我没有武器”的珐国军礼。 今日乳珐（1\/1）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小男孩显然不明白什么叫“没有恶意”，他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陌生的、看起来就与这片贫民窟格格不入的男人正在靠近他和妹妹的“巢穴”。 那双曾让张铭心悸的眼睛，此刻像狼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只要张铭再靠近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张铭见状，知道语言沟通暂时是行不通了。 他苦笑了一下，看来只能用那个全世界、全时代通用的社交法则了——“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缓慢的动作，将背后的背包卸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大包还未拆封的、包装花花绿绿的巧克力棒（土力架）。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塑料包装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给你。”他尝试着递过去。 小男孩皱着眉，警惕地看着那包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又看了看张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把身体绷得更紧了。 在他有限的人生经验里，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给你东西，要么是想骗走你身上更珍贵的东西——虽然他一无所有，要么就是这东西本身有问题。 “这是一种……嗯……甜点，很好吃。”张铭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无力。 他干脆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根巧克力棒，三下五除二地剥开糖纸。 一股浓郁香甜的可可气味，瞬间在这冰冷污浊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吃的，Food。”张铭指了指巧克力，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当着小男孩的面，“咔嚓”一口咬了下去，并配上一个极其夸张的、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的享受表情。 浓郁的甜味和丝滑的口感在张铭的口腔里化开，他自己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有一说一，单吃一根的情况下，这玩意儿是真好吃，虽然吃多了可能会腻。 “唔——好吃！” 这番表演虽然拙劣，但效果拔群。 小男孩的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那股他从未闻过的、霸道又诱人的香甜气味，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着他的味蕾，也刺激着他那空空如也的胃。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腹鸣，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小男孩的脸颊闪过一丝窘迫的红色，但他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石头。 张铭笑了笑，又从袋子里拿出几根巧克力棒，连同包装袋一起，轻轻地放在了距离小男孩几步远的、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自己后退了几步，表示自己毫无威胁。 小男孩盯着那几根巧克力棒，又看了看正在咀嚼的张铭，犹豫了许久。 腹中的饥饿感和那股奇异的香味，最终战胜了警惕。 他慢慢地放下石头，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拿起其中一根。 他学着张铭的样子，用他那被冻得有些僵硬的小手，笨拙地撕开包装纸，然后迟疑地、小小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爆炸性的、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甜味和浓香，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和大脑。 这和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同，那块干硬的黑面包在这股味道面前，简直就是泥土和石块。 他愣愣地咀嚼着，那双狼崽般凶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属于孩童的、名为“惊喜”的光芒。 看到他的反应，张铭知道，第一步的信任，算是建立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张铭放缓语速，用最简单的词汇问道。 男孩又飞快地咬了一大口巧克力，一边咀嚼着这无上的美味，一边含糊不清地、用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低声回答：“……杰克。” “杰克，”张铭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窝棚，“里面那个，是你的妹妹吗？” 男孩点了点头，目光立刻又回到了窝棚的方向，充满了担忧。 “她叫什么名字？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提到父母，杰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安妮。”他先是回答了妹妹的名字，然后才用极低的声音说：“爸爸说去给我们找吃的……被卫兵抓走了，很久没回来。妈妈……生了病，去年冬天……也走了。” 简单几句话，却道尽了一个家庭的悲剧。 张铭心中一沉，不再追问，转而关心起更要紧的事。 杰克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开始，她只是身上没力气，总是想睡觉。后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后来，她的牙龈就变得又红又肿，我喂她吃东西，有时候只是轻轻碰到，就会流血……牙齿也开始松了。” “还有她的腿上，”杰克指了指自己的小腿，“长了很多红色的小点点，有时候还会变成一块一块的青紫色，就像被人掐过一样。她总是喊腿疼，现在……现在都起不来了。” 身上无力、牙龈出血、皮肤出现斑点、腿部疼痛…… 张铭虽然不是医生，不懂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但他把每一个词都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张铭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别担心，杰克，或许我有办法。” 他把自己背包里剩下的一瓶可乐、剩下的巧克力，全都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最后，他掏出了那一大包暖宝宝贴。 “这个，”他撕开一包，激活后，将微微发热的暖宝宝贴在自己的手背上，展示给杰克看，“贴在衣服上，会变热，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给你妹妹用。” 杰克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正在发热的“神奇纸片”，被那股温暖的触感吓了一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我需要暂时离开，但这些东西都留给你们，应该能让你们撑一段时间。” 张铭站起身，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待得越久，小女孩的病被拖延的会越严重。 “我……我还会回来的。”他看着杰克那双充满困惑和震惊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没等小男孩再做出什么反应，张铭便转身，快步走出巷子，路上，顺手把没吃完的半根巧克力棒放进了那会路过的老乞丐的碗里，迅速离开了这片贫民窟。 他要尽快回到自己的时代，查清楚安妮的病是什么，然后带着真正的救命良药回来。 他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他已经主动卷入了这个时代的洪流，有了一件他必须要做、也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他要为安妮，抢回一条命。 第65章 铭哥很高兴 当张铭再次从那片温热的、果冻般的黑暗中挣脱出来时，他已经重新站在了自己那间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公寓中。 十八世纪伦敦贫民窟那股混杂着绝望与污秽的气息，瞬间被现代社会干燥清爽的空气所取代。 他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趟深潜中返回水面的潜水员。 看了一眼手表，和电脑上对比了一下，两边时间是同步的，距离他上次出发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但张铭的心里，却仿佛已经跨越了两个半世纪的漫长时光。 “杰克，安妮……”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时间耽搁了。 他将“居家传送门”小心地推到床底下藏好，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准备出门去最近的药店，找个专业的医生咨询一下那些症状。 有时候越着急，就越容易出事。 他猛地拉开房门，正准备冲出去，结果一头撞上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障碍物”。 “哎呀！” 一声又软又糯的惊呼响起，伴随着书本散落一地的声音。 张铭被弹得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女孩，苏菲。 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福利被动，怎么不停地撞到女生？ 此刻，苏菲正揉着自己被撞得有些发痛的胸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呆萌模样。 她今天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惊人的曲线，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 因为刚才的冲撞，她戴着的装饰用黑框眼镜有些歪了，更显得有几分迷糊可爱。 “对不起对不起，苏菲！”张铭连忙道歉，赶紧蹲下身帮她捡拾散落在地上的课本。 “没……没事啦，张，是我走路没看路。” 苏菲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刚从学校回来，路过张铭门口时，看到他房间的灯亮着，就鬼使神差地想过来打个招呼，随便聊两句。 但又怕人正在忙，自己这样冒昧上门会打扰到他。 于是，她就在门口驻足，捏着衣角，像一只犹豫不决的小猫，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敲门。 正因为这份犹豫，才让她刚好被风风火火出门的张铭撞到。 女孩蹲下捡书时，那本就紧绷的t恤领口因为胸部顶在膝盖上而微微敞开，一片令人目眩的雪白晃入了他的视野。 张铭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便立刻非礼勿视地移开。 顶不住，这谁顶得住啊！ “你这是……刚放学回来？”张铭把几本厚厚的、封面全是英文的医学专着递给她，没话找话地问道。 “嗯呐，”苏菲接过书，抱在胸前，好奇地看着他，“张，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呀？” “哦，我有点事，想去药店问问。” “问药？”苏菲的职业本能被触动了，“是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快说给我听听，没准我能给你诊断诊断呢！” 张铭心里一动。 对啊，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专业人士吗？虽然可能还是个“新手村”级别的。 他也不藏着掖着，立刻把自己从杰克那里听来的症状，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他……他妹妹病了。总是身上没力气，只想睡觉，而且……而且牙龈又红又肿的，一碰就流血。对了，她腿上还长了很多红色的小点点，总是喊腿疼。” 他刚说完，苏菲脸上的呆萌表情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学生的严肃与专注。 她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似乎在搜索脑海里的知识库，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全身无力、牙龈出血、皮肤瘀斑、关节疼痛……” 片刻后，她用一种有些不确定的、带着惊讶的语气说：“天啊，张，你这朋友的妹妹……是住在什么没有蔬菜水果的深山老林里吗？这……这是非常典型的坏血病的症状啊！” “坏血病？”张铭重复着这个名词，有点耳熟，好像在历史课本里看到过，“那……那这个病，严重吗？好治吗？” “在以前，这是能要人命的绝症。不过放在现在嘛……”苏菲的表情又放松下来，变回了那个软萌的邻家女孩，她轻松地一摆手，“别慌，问题不大。这病说白了就是身体里极度缺少一种叫‘维生素c’的东西，只要拼命给她补充就行了。” 听到这话，张铭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有印象了！书里当时提到说要多吃橘子补充维c来着！ 我买几个橘子去。杰克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乐） “太好了！”他喜形于色，“那我现在就去药店买！维生素c片对吧？” “对，多买点橙子柠檬也行。”苏菲笑着说。 但张铭的笑容只持续了三秒，他想到了安妮那虚弱得近乎昏迷的样子，要是她彻底昏过去，似乎就没办法把维c吃进去了。 又补充了一句：“可……可她现在已经虚弱到连东西都几乎吃不下去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的，根本没法自己吃东西补充维c啊。” “什么？都到无法进食的程度了？！”苏菲的表情立刻又变得无比严肃，“那情况就很危险了！口服肯定不行，必须立刻进行静脉注射，直接把药物输送到血液里！得用‘抗坏血酸注射液’，也就是维生素c注射液！” 张铭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那我现在就去药店买！” “欸，等等！”苏菲却一把拉住了他，“张，口服的维c片虽然是保健品，但注射液属于药物，是处方药！没有注册医生开的处方，药店是绝对不会卖给你的！” “……蛤？”张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处方药？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他去医院挂个号，然后跟医生说“我有一个生活在两百多年前、得了坏血病的朋友，需要维生素c注射液”？ 那不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才怪。 看着张铭瞬间陷入困境的苦恼模样，苏菲的大眼睛转了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兴奋雀跃的表情。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张，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地当英雄，帮助有困难的人呀？” 张铭不便透露详情，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苏菲兴奋地一拍手，然后用一种“快夸我”的表情，自告奋勇地说道：“没关系！我有办法！我今天跟着老师在医院参观学习，看到办公室里有没用过的空白处方笺！我可以……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一张出来，模仿我们老师的笔迹，帮你开一张！” 女孩说这话时，满脸都是“我能帮上大忙了”的纯真喜悦，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提议一件“很刑”的、足以让她被学校开除甚至留下案底的严重违法行为。 看着她那副天真又热心的模样，张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捏了捏苏菲那有点婴儿肥的、手感极佳的脸颊。 “傻丫头。”他柔声说道。 “欸？”苏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愣，脸颊瞬间就红了。 “你愿意帮铭哥我，铭哥很高兴。”张铭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让你冒着这种断送自己前途的风险来帮我，铭哥不喜欢。” 他松开手，转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心意我领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这个‘英雄’就行了。” 毕竟，自己可是有超子的人。 正大光明地买不到，那去药店里“取”一点，还不是轻轻松松？ 药店员工：喂我花生！ 完全没必要把这个天真善良的傻姑娘给拖下水。 说完，张铭不再停留，冲苏菲投去一个“交给我”的安心眼神，便转身快步冲下了楼梯。 苏菲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手抱着书，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顶，脸颊上的红晕不但没退，反而更烫了。 她看着张铭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微微嘟起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谁……谁是傻丫头了……” 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第66章 人去棚空 药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张铭将那个装满了“希望”的纸袋紧紧抱在怀里，步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公寓。 他一口气跑回了房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靠着超子那近乎无赖的“认知滤镜”能力，他在药店里上演了一场完美的“幽灵取药”。 他拿到了最关键的抗坏血酸注射液，也一并“借”来了配套的注射针筒、消毒酒精棉和医用胶带。 此外，他还顺手拿了不少维生素c泡腾片，毕竟如果小姑娘如果能自行摄取维c，也就不用他这个门外汉冒着风险搞针筒注射了。 虽然行事匆忙，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将钞票悄悄留在了货架的角落——他可以当个不留痕迹的幽灵，但不能让无辜的药店员工因为库存无故短缺而担责。 虽然他这么干，店员大概率还是要担，但是好歹轻一点。 张铭不是医生或者神父，但他知道，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背包里的这些东西，就是神迹。 “杰克，安妮，等着我。”张铭将药品和之前剩下的物资一同塞进背包，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英雄，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将那块“居家传送门”从床底小心地拖出，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指在那粗糙的表面上笃笃敲下。 温热的果冻感包裹全身，时空开始变幻。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超级英雄落地”的搞怪想法。他的内心被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所填满，所有的感官都绷紧，准备迎接那个混杂着煤烟与腐烂气息的、属于18世纪的伦敦。 光芒散去，双脚落地。 熟悉的恶臭瞬间钻入鼻腔，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 他回来了。 张铭没有片刻耽搁，甚至来不及去适应这具象化的“时代差距”，就立刻迈开步子，朝着那条熟悉的、通往贫民窟深处的巷子快步走去。 他将一顶宽檐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又拉了拉脸上充当口罩的厚实围巾，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下闪着光的眼睛。 身上那件从二手店临时“借来”的深色长袍，随着他坚定的步伐而摆动，不仅完美地遮盖住了他那身属于未来的衣物，也让他这张极不协调的东方面孔，更好地融入了这片昏暗的街景中。 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怀揣着足以改变两条生命轨迹的希望，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电影里那些即将力挽狂狂澜的主角。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系列画面：杰克看到他回来时那震惊的眼神；安妮在注射“神药”后，苍白的脸上能恢复一丝血色，甚至有力气主动要东西吃了；兄妹俩围着他，用最纯粹的崇拜目光看着他…… 嘿，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幻想。 想想还有点小骄傲。 七拐八绕之后，张铭到达了目的地。 还是那条熟悉的、破败的巷子，远处还是那个巨大建筑的背风墙角。 一切都和他一小时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除了—— 那个用破木板和旧帆布搭建的、兄妹俩赖以为生的窝棚。 它不见了。 不，用“不见了”来形容并不准确。 它被毁了。 几块承重的木板被粗暴地踢断，那张破了几个大洞的旧帆布被撕扯得更烂，像一块肮脏的抹布般被丢弃在一旁。地上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垃圾，和几块破碎的陶罐碎片。 整个现场，像是一个被恶霸洗劫过的案发现场。 他走到窝棚的破洞前，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轻声呼唤道：“杰克？” 没有回应。 窝棚里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动破旧帆布时发出的“呼啦”声。 “杰克？是我，张铭。”他又叫了一声，稍微提高了音量。 依然是一片死寂。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心脏也随之收紧。 他不再犹豫，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了木板。 里面，空空如也。 地上那堆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还在，但已经被人胡乱地掀开，显得凌乱不堪。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兄妹俩……不见了。 张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冲进狭小的窝棚，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杰克藏在墙角的、用来装巧克力的小包裹不见了。 那瓶可乐和剩下的暖宝宝贴，也都消失了。 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生活过一样。 “怎么会……”张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伸出手，触摸着地上那冰冷的破布，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希望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得有多么旺盛，此刻熄灭时所带来的寒冷与黑暗，就有多么的彻底。 “操，剧本不该是这么写的啊！” 作者，你食不食油饼！ 他冲出窝棚，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周围的巷子里来回寻找、呼喊，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那一声声在死寂小巷中显得格外无助的回音。 各种恐怖的可能性，如同失控的野兽，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冲撞。 是安妮的病恶化了，杰克背着她出去找医生，结果…… 还是他们被贫民区的管理者发现了，当成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抓去了这个时代那个声名狼藉、死亡率极高的“儿童习艺所”？ 又或者……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他没想到的更坏的情况？ “不……不会的……”张铭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惨白。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内疚感涌了上来。 都怪我，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中间要耽搁那么久？如果我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磨叽感到如此后悔。 不行，不能慌！一定有线索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张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想起了自己那另一个压箱底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嘴巴轻念：“寻找杰克，或者安妮。” 下一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淡绿色箭头，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现在，它是唯一的希望。 箭头在空中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嗖”地一下，指向了巷子外东边的方向，并且在缓缓移动。 找到了！而且在移动！ 这个发现让张铭精神大振，他立刻拔腿，跟着箭头的指引狂奔而去。 一定要赶上啊！ 第67章 思路打开 张铭冲出小巷，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躲闪着路人和横冲直撞的马车，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个在视野中不断跳跃的绿色箭头。 然而，还没跑出两条街，一股熟悉的、被掏空身体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该死……这破能力……也太耗电了……”他咬着牙，在心里咒骂着，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放慢。 箭头移动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非常稳定，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这说明杰克和安妮很可能是在一辆马车上！ 这个认知让张铭的心又沉了下去。 靠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一辆马车的。 又坚持了不到两分钟，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 不行，不能再这么追下去了。 张铭靠在墙边，关闭了寻踪，那股被抽干力气的虚弱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望着箭头消失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 看来，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做人了，超子！ 开玩笑的，人还是要做的。 以色列里都那么多不当人的吸血鬼了，LZ可不想和他们当同类！ 张铭紧急收回了飘飞的思绪，开始思考面前的麻烦。 直接追踪目标是行不通了……但超子这个能力的本质，是“寻找”。只要是自己能清晰定义的东西，它就能找。 那……如果我不找“杰克”，而是找“知道杰克下落的人”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啊！曲线救国！ 果然，思路要学会打开。 张铭强打起精神，再次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意志力，在心中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寻找……离我最近的、知道那对兄妹下落的人！” 淡绿色的箭头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没有指向远方，而是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猛地调转指向，指向了他刚刚跑出来的那条小巷的方位！ 有戏！ 张铭心中一喜，顾不上身体的疲惫，立刻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他跟着箭头的指引，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破败的巷子。 最终，箭头稳稳地、停在了那片被毁坏的窝棚废墟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那个他有些眼熟的老乞丐，正缩在墙角。 当他看到张铭去而复返时，浑浊的眼睛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亮起了一丝微光，甚至还主动朝着张铭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缺了门牙的笑容。 张铭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一小时前离开这个时代的时候，曾顺手将没吃完的那根巧克力棒，给了这个当时看起来快要饿死的老人。 看来，当时的善举，在此刻得到了回报。 他压下心中的焦急，放缓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老人家，我们又见面了。” “先生！是您！”老乞丐看到张铭走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被张铭伸手虚扶了一下。他激动地说道：“多谢您之前给的‘甜食’，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张铭见状，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住在这里的那对兄妹，你看到他们去哪儿了吗？” 提到那对兄妹，老乞丐脸上的讨好立刻被一丝同情和怜悯所取代，他叹了口气，立刻点头如捣蒜：“唉，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我看到了，看到了。人……被带走了。就在您上次离开后不久……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张铭心中一紧，“是治安官的马车吗？” “不，不是。”老乞丐立刻摇了摇头，回忆着说道，“那马车……很气派，擦得锃亮，拉车的是两匹白马，比我还干净。治安官的破车可没那么阔气。看着他们被好心人带走，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是官方的人！张铭的心放下了一半。“那是什么人带走了他们？” “不知道。”老乞丐努力地回忆着，“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很体面的衣服，不像坏人。他们跟那个小崽子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和窝棚里那个快死掉的女娃，都抱上了车。哦，对了，他们还把这个破窝棚给拆了，说是太脏，容易生病。” 张铭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听起来……似乎是被人救了。 “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或者，那辆马车上，有没有什么记号？”他提出了关键问题。 “记号？”老乞丐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我不识字……不过，马车的门上，画着一个图案。”他伸出手指，在满是污垢的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一个十字架，上面……好像还有一只鸟，嘴里叼着一根树枝。” 十字架？鸟？树枝？张铭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某个宗教慈善组织的标志。 “你还听到了什么吗？比如他们提到了要去哪里？”张铭追问道。 “这个……”老乞估歪着头想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说：“离得有些远，没听太清。好像……听他们提了一句……要去什么‘圣……圣什么德’的地方，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圣什么德……”张铭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残缺的名字，又结合那个“十字架与鸟”的标志，一个可能性极高的答案，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救济院！ 张铭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相关的历史知识。 18世纪的鹰国，由教会或私人慈善家开办的救济院，是收容城市里孤儿、寡妇和老弱病残的最后去处。 那里的生活绝谈不上美好，通常伴随着严苛的纪律、繁重的劳动和单调的食物。但无论如何，它也意味着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一张干燥的床铺，以及每日定量的、虽然粗糙但至少能果腹的食物。 对于杰克和安妮来说，相比起在随时可能倒塌的窝棚里忍饥挨饿、等待死亡，被送进救济院，绝对算得上是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他郑重地向老乞丐道了声谢，然后猛地站起身，朝着贫民窟外跑去。 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要在这座18世纪的巨大城市里，找到一个名字里带“圣什么德”的、标志是“十字架与鸟”的救济院。 张铭倒是想直接用寻踪箭头来导航，但他刚刚才体会过那种被掏空身体的虚弱感。 他不敢赌，万一还没找到地方，自己就先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街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被警察当作不明人士抓起来还好，要是落在帮派和变态手里，以他的“姿色”，接下来的人生......可能、大概得天天穿着大号尿布湿了（）。 稳妥起见，还是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他一路跑出贫民窟，来到了相对整洁的外围城区。他开始拦住路人询问，但他那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以及略带怪异的口音，还是换来了大多是戒备的眼神和匆匆离去的背影。 张铭并不气馁，开始转换策略，专门找那些看起来像是信差、学徒或者小商贩的人打听。 在连续碰壁了几次之后，一个提着篮子、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面包房学徒，在犹豫地打量了他半天后，才给他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先生，您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圣裘德救济院？他们的马车上，就画着十字架和一只白鸽。它在城西，离这里可不近。” 圣裘德救济院！ 就是它！ 张铭欣喜若狂，道谢之后，立刻按照学徒指引的方向，一路快走带跑地赶了过去。 第68章 鹰国人民果然乐于助人 张铭穿过了肮脏拥挤的工人区，路过了商铺林立的商业街，城市的风貌在他眼前快速变换。 终于，在一片相对安静、整洁的街区，他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栋由灰白色石头砌成的、三层高的巨大建筑。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外墙被打扫得非常干净，门窗也完好无损，和贫民窟那些摇摇欲坠的破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建筑外围着一圈半人高的黑色铁栅栏，显得庄重而肃穆。 而在那紧闭的、雕花的黑色大铁门上，正中央的位置，铸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标志——一个十字架，以及它的上方，是一只展开翅膀、嘴里衔着橄榄枝的和平鸽。 终于找到了！ 张铭站在大门外，望着眼前这栋既像是庇护所又像是监狱的巨大建筑，一颗悬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杰克和安妮，真的在这里面吗？ 安妮的病，得到救治了吗？ 张铭站在圣裘德救济院那冰冷肃穆的大铁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找到了地方，只是第一步。 现在，他需要进去，需要亲眼确认杰克和安妮的安全。 他试探性地推了推那扇雕花铁门，纹丝不动，显然是锁住了。 想从正门进去，除非他有钥匙。 他左右看了看，高大的石砌围墙将整个救济院围得像个堡垒，想翻墙的难度也不小。 “行吧，还是得靠老伙计。” 张铭退到街对面的一个阴影里，熟练地启动了“超子”，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没有急着去翻门，而是在周围的民居扫视了一圈，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隔壁一户人家的后院里——那里，正静静地靠着一架看起来就十分结实的木梯。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溜进了那户人家的后院。 他看到屋主——一位戴着眼镜、留着八字胡的绅士，正隔着玻璃窗，悠闲地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看着报纸。 张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非常礼貌的口吻，大声问道： “下午好，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您院子里的这架梯子，可以暂时借我用一下吗？我保证很快就还回来！” 在超子的作用下，屋里的绅士头也没抬，依旧沉浸在报纸的世界里，对外界的“请求”毫无反应。 “嗯，看来是同意了。”张铭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说话，就是默认。鹰国人民果然热情好客，乐于助人。” 说着，他便心安理得地扛起那架梯子，大步流星地走回救济院的围墙前，将梯子稳稳地架好，三下五除二地就翻了进去。 双脚“砰”得落地，造成巨大的响声，但是没人听见，四舍五入等于没发出声音。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那喧嚣的栗子街道恍如隔世。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浆洗过的亚麻布和淡淡食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取代了街道上的煤烟与马粪味。 眼前是一个开阔的庭院，地面由平整的石板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庭院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喷泉，虽然没有喷水，但水池里蓄满了清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干净整洁。 但这种整洁，却带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冰冷的秩序感。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旁的建筑窗明几净，但每一扇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毫无生气地注视着庭院。 这里不像一个收容孩子的“家”，更像一个纪律严明的……天使的牢笼。 张铭不敢大意，他维持着低存在感的状态，贴着墙根，朝着主建筑的大门摸去。 大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一推，便闪身进入了建筑内部。 大厅里光线有些昏暗，长长的廊道两旁挂着几幅宗教题材的油画。 一个穿着黑色修女服、身材高大的中年女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张铭大摇大摆地从她身边走过，在超哥神力的加持下，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该去哪里找人？这个救济院太大了，一间一间地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下意识想启动找人超子，但突然觉得可以先等一手。 因为他听到了楼上传来隐约的孩子们的喧闹声，还有像是老师或嬷嬷在严厉训话的声音。 张铭决定先去孩子们聚集的地方看看。 他悄悄地走上二楼，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门敞开着。 然而，他刚探头准备望去，就发现门口正围着几个孩子，似乎在看什么热闹。而在房间里，那个严厉修女的声音，正带着压抑的怒火。 “回到你的床上去，杰克！这是命令！” “不！”一道同样倔强的、属于男孩的声音顶了回去，“你们在伤害安妮！她需要我！” 张铭心中一动，立刻凑了过去。 他看见，在房间门口，那个身材高大的修女，正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死死地抓着一个瘦小男孩的胳膊，试图将他拖回宿舍。 而那个男孩，正是杰克！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制服，脸上和手上的污垢也都被清洗干净了。但他那双眼睛，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燃烧着愤怒与焦急的火焰，死死地瞪着修女，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不肯后退一步。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妹妹！” “放肆！”修女的脸色铁青，“格雷医生是在拯救你妹妹的灵魂，你这种无知的、肮脏的贫民窟野孩子懂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静坐、忏悔！再敢吵闹，今天晚上的面包就不用吃了！” 说着，她手上猛一用力，杰克那瘦小的身躯哪是成年人的对手，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几米外的一张空床上。 修女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对着其他看热闹的孩子厉声喝道：“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静坐！祷告！” 孩子们立刻作鸟兽散。 杰克从床上爬起来，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双拳头捏得发白。 他看着门口那个如同门神般堵住去路的修女，眼中充满了无能为力的、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与绝望。 确认了男孩的安全，张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似乎安妮的状况不太好，另一块大石头悬的更高了。 他立刻闪身进了宿舍，悄无声息地来到杰克的床边。 张铭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蹲下身子，取下伪装，关闭超能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般的音量，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杰克？” 那个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门口的瘦小身影，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转过头，当他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乡人”时，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随即，他眼中的愤怒和绝望，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狂喜所取代。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嘘。”张铭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他指了指外面，意思是“我们出去说”。 杰克立刻像一只最机警的猎犬，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监督孩子们的修女，猫着腰，用最快的速度，跟着张铭溜出了宿舍。 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杂物间。 “到底怎么回事？”张铭一现身，就急切地问道，“安妮呢？她在哪儿？” “安妮……安妮她……”杰克语速极快，像是在发射子弹，“她被带到医务室了！他们说要给安妮治病！” “我听到了，然后呢？” “那不是治病，是谋杀！”杰克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抓住张铭的衣角，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刚才……就在你找到我之前，有个医生来过了！他说安妮身体里有‘坏血’，用一种……一种黑色的虫子，吸了安妮的血！安妮被吓坏了，一直在哭，一直在喊我……” 虫子？吸血？ 张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水蛭！这个时代最经典、也最愚昧的“放血疗法”！ “那个医生呢？”张铭的声音也变了调，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与他来时并无差别。 “医生说效果不好，让护士准备一下，说……说马上就要再来一次！”杰克抽泣着说，“我听到安妮的哭声，想冲过去，就被那个老巫婆给抓住了！我求她，她不理我，还把我关在宿舍……我好怕……我怕安妮会死……” 张铭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一把拉起杰克：“带我去医务室！” “好！”杰克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第69章 我成野蛮人了？ 在杰克的指引下，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地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一楼的尽头。 可惜“超子”的wIFI信号不能共享，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带杰克一起“飞”。 走廊尽头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门口，挂着一个“医务室”的牌子。 牌子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绘制着复杂纹章的贵族徽记，徽记下面是一行烫金的小字：“承蒙斯宾塞伯爵阁下赞助”。 斯宾塞？ 张铭觉得这个伯爵的姓氏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 房间里，隐约传来一个男人说话声，和一个小女孩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 这声音瞬间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眼下救人要紧，他没时间去思考这些细节。 张铭示意杰克躲在门外，自己悄悄打开房门。 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安妮。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但小脸却比在窝棚时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哀求。 而在她的床边，一个穿着体面、戴着假发、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人。 格雷医生正一脸严肃地对身边的两个护士下达指令。 他的神情无比专注，没有丝毫的狂热或变态，而是一种属于那个时代医者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自信。 在格雷医生看来，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项神圣而科学的救死扶伤工作。 ““病人的牙龈持续出血，腿上的瘀斑也未曾消散，这证明其体内的毒素与坏血依旧过量，第一次的治疗显然剂量不够。”医务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铭在门后听得血压飙升，典中典的放血疗法，但凡上过初中生物课都干不出这事儿。 格雷医生并没有理会病床上安妮那无声的啜泣与剧烈的颤抖。 在他的世界里，病人的恐惧源于对医学的无知，而医生的职责，就是用坚定不移的、理性的手段，来驱逐他们体内那些名为“病魔”的愚昧。 他是一个专业的、有使命感的医生。 他坚信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唯一正确的、能够拯救这个孩子的方法。 “把她的袖子挽起来，按住她的胳膊，不要让她乱动。”格雷医生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身旁的护士下令。他的眼神无比专注，闪烁着知识分子特有的、理性的光芒。 两位护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用她那粗壮的胳膊，将安妮那瘦弱得像根火柴棍似的手臂死死地按在了床单上。 “不……不要……”安妮终于发出了虚弱的、满是哀求的哭喊，但她的挣扎，在成年人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格雷医生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从一个铺着白布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那不是普通的小刀，而是一把专门用来放血的、拥有双刃的柳叶形手术刀——柳叶刀。 躲在门后的张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不能再等了，那把象征着愚昧与死亡的刀，就要划破安妮那脆弱的皮肤了。 眼看着格雷医生举起了柳叶刀，对准了安妮那青色的、细微的血管，准备下手—— 甚至连启动“超子”都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苟住发育”计划、所有的潜行、所有的顾虑，都被张铭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身体，完全被一种原始的、保护弱小的本能所支配。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医务室里炸响。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在格雷医生和护士惊骇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格雷医生那只握着柳叶刀的手，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你是谁？！” 我恁爹！ 格雷医生又惊又怒。 他扭过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个黑发黑瞳、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款式无比怪异的衣服的陌生男人。 张铭头部的伪装已经在和杰克确认身份时，取下来了。 这个奇怪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名护士更是吓得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松开安妮，连连后退。 “警卫！快来人啊！” 而另一个护士直接跑出了房间找人帮忙去了，她过于慌乱，甚至没发觉门外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护士的尖叫声，成了压垮杰克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顾不上张铭“在外面等着”的嘱咐，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 “不准欺负安妮！” 杰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要对妹妹动刀的医生，他发出愤怒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格雷医生的大腿，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他从病床边拖开。 张铭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叫，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距离安妮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公分的、闪着寒芒的刀刃。 他用力一拧，格雷医生吃痛不过，闷哼一声，柳叶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铭迅速将掉落的刀踢到墙角，然后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雄狮，将吓得呆若木鸡的安妮，和整个病床都护在了自己身后。 “我不管你是谁，”他用英语，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但你那套所谓的‘治疗’，是在杀人。” “一派胡言！”格雷医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边费力地想甩开腿上那个“小挂件”，一边捂着自己发痛的手腕，气得满脸通红，花白的假发都有些歪了。 “你这个闯入者，粗鲁的野蛮人！你懂什么叫医学吗？我是在拯救她的生命！你这是在阻碍神圣的治疗！” 张铭差点被气笑了，好家伙，我直接从未来人快进到野蛮人了？你这跨度比我穿越还大。 “神圣？”他冷笑一声，“我看是愚蠢！”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一个，是坚信自己代表着科学与理性的18世纪名医。 一个，是来自二百多年后、深知对方的行为有多荒谬的“未来人”。 激烈的争执，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铭和格雷医生身上。 没有人发现，病床上，那个本就虚弱到极点的小女孩，在经历了刚才的惊吓与挣扎后，最后一丝力气也已耗尽。 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旁，紧闭着双眼，已然彻底失去了意识。 房间的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一场跨越时空的医学理念冲突，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全武行。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吱呀——” 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如同黄鹂鸟般清脆悦耳的、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格雷医生，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好像听到了争吵声。” 这声音…… 很好听。 也很熟悉。 张铭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 门口，一个穿着淡蓝色贵族长裙、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女，正站在那里。 她有着一头灿烂的、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发，和一双蓝宝石般纯净的眼眸。 她看到房间里这副对峙的混乱场面，美丽的脸蛋上写满了惊讶。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气急败坏的格雷医生身上，移到了他对面的张铭脸上。 四目相对。 下一秒，少女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美丽的脸上一一闪过。 她用一只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天使先生？” 第70章 我相信我的天使先生 吉娜这声带着颤音的轻呼，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小小的医务室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格雷医生和护士脸上的惊怒之色，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见了鬼般的困惑所取代。 他们的大脑显然有些宕机。 眼前这个穿着怪异、举止粗鲁、如同野蛮人般的闯入者……是这位身份尊贵的、救济院最大资助人家族的千金小姐……口中的“天使先生”？ 剧本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斯宾塞小姐？”格雷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边狼狈地试图挣脱杰克的纠缠，一边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甚至有些结巴的语气问道，“您……您认识这位……先生？” 现在知道喊先生了？刚刚不还是“野蛮人”吗？ 然而，吉娜并没有回答，她全部注意力，都已完全集中在了张铭的身上。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重逢的狂喜，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混乱，只是向前轻轻走了一步，用梦呓般的声音再次确认道： “真的是你吗？天使先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张铭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略带一丝青涩的、日思夜想的脸庞，心中的惊涛骇浪也渐渐平息。 他露出亲切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吉娜。” 这下张铭知道为什么刚刚他会对门口的“斯宾塞伯爵”感到有些熟悉了，吉娜的全名可不就是“乔治亚娜·斯宾塞”吗！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就在这场跨越时空的重逢，即将朝着大团圆结局的方向发展时，一声凄厉的哭喊，将所有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安妮！安妮，你怎么了？！” 是杰克！ 他见冲突平息，松开了格雷医生的腿，第一时间扑到了病床边。他看到自己的妹妹双眼紧闭，小脸惨白，无论自己怎么摇晃和呼唤，都毫无反应。 “张铭哥哥！”杰克彻底慌了神，他带着哭腔回头大喊，“快看看安妮！她……她不动了！” 这一声呼喊，像一记重锤，敲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张铭和吉娜的重逢喜悦瞬间被冲散，两人脸色一变，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病床。 格雷医生也顾不上追究张铭的责任，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俯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安妮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子，脸上是一种凝重与“果然如此”混合的复杂表情。 “情况很危急！”他用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断言道，“她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侵蚀心脉！必须立刻进行放血，把那些污秽的坏血排出来！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说着，他便要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柳叶刀。 “不行！”张铭想也不想，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还想怎么样？野蛮人！”格雷医生怒吼道，他权威医生的脾气上来了，也顾不上对张铭作为贵族客人的尊敬，继续斥道，“再拖延下去，她就真的没救了！到时候，责任由你来负吗？！” “用你的方法，她现在就得死！”张铭针锋相对，“我有办法救她！”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格雷医生发出一声嗤笑，“靠你那些不知所谓的、异教徒的巫术吗？” “我的方法，比你那套落后愚昧的‘医术’管用一百倍！”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一旁的吉娜终于开口了。 她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安妮，又看了看一脸焦急、几乎要哭出来的杰克，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铭那双写满坚定与真诚的眼睛上。 “天使先生……”她轻声问道，“您真的……有办法救这个孩子吗？” 张铭迎着她那双纯净的、充满信任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知识储备不足以支持自己解释原理，而且就算能完完全全讲出来，这个时代的人也大概率听不懂，只会当他在胡言乱语。 所以张铭只能用最简单、最符合自己“天使”身份的方式来描述。 我，张铭，天使，打钱！ （乐.jpg） “我有办法，可以将神圣的精华，直接送入她的身体里，从内部净化她的血液，驱逐病魔。”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在场所有人看来，都无比诡异的东西——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一管同样是玻璃和金属制成的、头部带着一根细长尖锐空心针的奇怪器具（注射器），以及一小片用纸包着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棉片（酒精棉）。 “胡闹！”格雷医生一看到那根在烛光下闪着寒光的金属针头，瞬间就炸了毛，他的反应甚至比看到柳叶刀时还要激烈，“你……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想用那根淬毒的尖刺去谋杀这个孩子吗？！” 在他看来，张铭拿出来的这套东西，比任何巫师的道具都要邪恶和危险。 “这不是武器，是治病的工具！”张铭沉声反驳。 “一派胡言！”格雷医生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张铭，对吉娜大声疾呼：“斯宾塞小姐，请您看清楚！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天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疯子！他想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如同凶器一般的东西去刺穿这个可怜孩子的皮肤！这不是治疗，这是来自东方的、最恶毒的巫术和虐待！我以我医生的荣誉发誓，您绝不能让他这么做！” 你一个张口闭口就要给人小姑娘放血的“变态”怎么敢说我在虐待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吉娜的身上。 她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裁决者。 一边，是为家族服务多年、经验丰富、代表着“权威”与“科学”的格雷医生，和他那虽然可怕但至少“合乎常理”的柳叶刀。 另一边，是那个如同奇迹般出现、被自己视为“天使”的神秘男人，和他手中那套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精密工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异器具。 这个选择，比刚才要艰难一百倍。 吉娜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但她只犹豫了三秒钟。 女孩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如天神般降临的那个下午，想起了他找到艾什莉时那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临别时那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约定。 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答案。 吉娜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决然的光芒。 她看着格雷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格雷医生，感谢您为安妮所做的一切。” 然后，她直起身子，用一种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但是现在，我相信我的天使先生。” 嘿嘿！张铭叉腰.jpg ...... ？ 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加粗重读）天使先生”了？ 第71章 已经燃尽了 吉娜的话语轻柔却无比坚定，如同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间改变了医务室里的力量天平。 格雷医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吉娜，又看看那个护在病床前的“野蛮人”，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所有的抗议和斥责都咽了回去。 他可以不尊重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但他无法违抗这位救济院最大资助人家族的意志。 他深知，眼前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此刻所代表的，是整个斯宾塞家族的颜面与权威。 “如您所愿，Lady 乔治亚娜·斯宾塞。”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花白的假发下，那张涨红的脸因为屈辱而显得有些扭曲，“但是，我必须声明，我坚决反对这种拿孩子的生命当儿戏的、毫无根据的野蛮行径！我将作为一名医学的见证者，留在这里，观看这场荒谬的闹剧，但我绝不会为它的任何后果，承担一丝一毫的责任！”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护士一挥手，两人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但格雷医生并没有真的就此袖手旁观，而是压低声音对护士吩咐道：“把止血的绷带和嗅盐都准备好，放在手边！” 这时候他才发现两名护士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一个，不过此时也没多在意。 尽管格雷医生认定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但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让他必须为这场闹剧可能导致的、最坏的结果，做好第一时间抢救的准备。 他要亲眼见证，这个所谓的“天使”，是如何用他那套可笑的巫术，将这个本就奄奄一息的孩子，彻底送入地狱的。然后，再由他，将她从地狱门口拉回来，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医学权威。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的目光——吉娜充满希望与信赖的、杰克无比担忧且混杂着一丝崇拜的、医生和护士怀疑且轻蔑的——都如同聚光灯一般，聚焦在了张铭的身上。 张铭感受着房间里汇集于一身的目光，饶是他自诩脸皮城墙一样厚，面对这种即将决定一条生命的“现场直播”，也不免感到了一丝细微的紧张。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便将这丝情绪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表面上，他必须维持住一个“天使”该有的、沉稳而神秘的高人风范。 “好家伙，”他内心忍不住吐槽，“没本儿的赤脚医生，说的就是我吧？这放在自己那个时代，要是被逮住了，高低得进去踩缝纫机......也不对，听说现在劳动改造都与时俱进，改学电脑建模了。” 他走到病床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温柔地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安妮，又对旁边紧张到浑身发抖的杰克，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怕，有我在。” 这既是说给杰克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把包里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一个密封的、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一支由晶莹的玻璃和冰冷的金属构成的、结构精密的奇怪器具。 还有几片用纸包着的、散发出浓烈刺鼻气味的白色棉片。 每一样，都像是一件来自异世界的东西，让角落里的格雷医生和护士看得眼角直抽。 好了，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等安妮醒来，就……还是先别插旗了。 张铭及时制止了自己的作死行为。 他不是医生，想在女孩那瘦弱得如同皮包骨头的手臂上，找到并完美注射进合适的静脉血管里，比登天还难。 所以只能求助于自己那个关键时刻给力、但后劲也贼大的老伙计了。 张铭一边用酒精棉，按照在医院里看到的流程为安妮的手臂消毒，一边俯下身，对着手臂，用一种旁人完全听不懂的、神秘的东方语言（中文），轻声念诵道： “指出最适合注射的血管位置。” 吉娜听不懂这句简短的中文，只觉得那音节充满了某种神圣的韵律，仿佛是天使正在低语，念诵着天堂的语言来祈求神迹的降临。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探针狠狠地扎了进去，太阳穴突地一下，剧烈地刺痛起来。 他的cpU，又开始燃烧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由淡绿色光芒编织而成的箭头，凭空出现在安妮的手臂上方，它的尖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皮肤上游走了两秒，最终精准地、停留在她手肘内侧一根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血管之上。 成了！张铭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他知道还有更关键的一步。光有位置还不够，扎针的深度，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他再次低下头，对着那支已经准备好的注射器，用同样神秘的语-调，再次念出了几个音节： “显示，插入深度。”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开始微微发黑，仿佛全身的精力和体力，都被这个小小的绿色箭头给吸走了。 眼前的淡绿色箭头，应声发生了奇妙的形变。它不再是一个箭头，而是变成了一条与针头平行的发光绿线，其中一小段变得更亮，如同一把精度为0.01毫米的虚拟卡尺，精准地标示出了针头需要进入皮肤的安全深度。 “这能力倒是贴心，连操作说明都给得明明白白……”张铭在心里虚弱地想着。 就是这‘电量’消耗得也太快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不再犹豫，用酒精棉仔细地擦拭了那块被光芒标记的皮肤。 然后，他拿起注射器，排掉空气，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以一种连现代医生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教科书般的稳定手感，将针头按照光线的指引，分毫不差地刺入了安妮的血管。 那一刻，房间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吉娜紧张地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杰克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根刺入妹妹身体的、怪异的“尖刺”。 就连格雷医生，也暂时忘记了偏见，用一种纯粹的、属于医者的、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铭的每一个动作。 他无法理解这是在做什么，但那份稳定与精准，让他本能地感到震惊。 张铭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指尖。他缓缓地，将那管富含着现代医学精华的“神迹”，一点一滴地，注入了这个垂死的、来自十八世纪的瘦弱身体。 当最后一滴液体被推进安妮的体内，张铭轻轻拔出针头，用酒精棉按住针口。 成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之前为了寻找兄妹俩，他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刚才为了维持超子的两次超高精度操作，更是彻底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张铭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褪色的万花筒。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注射器“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沿着墙壁，无力地瘫坐到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燃尽了...... 第72章 医科圣手——张铭 “天使先生！” “张铭哥哥！” 看见张铭倒下，吉娜和杰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快步跑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扶起。 “您怎么样？您还好吗？”吉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她看着张铭那张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的脸，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你……你别死啊！”杰克更是被吓坏了，他以为张铭是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了安妮，所以倒下了。 角落里的格雷医生和护士也惊呆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护士结结巴巴地问。 格雷医生没有回答，他快步走了过去，脸上那副准备看笑话的轻蔑表情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混杂着震惊、困惑与专业审视的神情。 他蹲下身，不顾张铭的虚弱，先是探了探张铭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他甚至将耳朵贴在了张铭的胸口，仔细地听了听心跳声。 “呼吸急促但平稳，心跳有力……没有任何中毒或生病的迹象。 ”他检查完毕，站起身，喃喃自语，脸上的困惑不减反增，“这……这倒像是……像是生命力被抽空了一样……”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难道……刚才那番操作，真的不是巫术，而是某种需要耗费施术者生命本源的……神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病床，然而，病床上的安妮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动静，那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格雷医生的嘴角，没忍住浮现出一丝嘲笑。 看吧，我就知道。不但没救回病人，连自己都搭进去了，何等愚蠢！ “快，快把他扶到那边的床上！”吉娜最先反应过来，她现在没时间去思考“神迹”的原理，她只知道，她的“天使先生”倒下了。 在她的指挥下，护士和杰克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的张铭抬到了医务室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水……给我水……”张铭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在冒烟，他虚弱地说道。 “快去倒水！”吉娜立刻对护士命令道。 很快，一杯温水被端了过来。 吉娜自然地从护士手中接过水杯，先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口后，才小心翼翼地半蹲在床边，一手扶着张铭的后颈，将他稍微抬起，另一手将杯沿凑到他的嘴唇边。 “天使先生，这是我准备的茶点，还没动过，您先用一些吧。”吉娜打开食盒，里面露出的不是救济院那种粗糙的黑面包，而是几块松软的司康饼配着小罐的奶油和果酱，切掉了硬边的黄瓜小三明治，还有几块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水果挞。 女仆玛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准备接过食物，专业地服侍张铭进食：“小姐，让我来吧。” “不用了，玛莎。”吉娜却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帮助，“你先下去吧。照顾天使先生，是我乐意做的。” 她的话语虽然轻柔，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女仆恭敬地退下后，吉娜亲手拿起一小块涂抹了奶油的司康饼，小心地送到张铭的嘴边。 张铭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张美丽而认真的脸庞，感受着少女身上传来的、混杂着花香与奶茶香的淡淡体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心里默默吐槽，脸颊甚至有些发烫，“我这刚cos完天使，现在又快进到被贵族大小一姐贴身喂饭的环节了？这剧情发展，我可太喜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开嘴，将那块松软香甜的司康饼吃了下去。 吉娜见他吃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又拿起一小块三明治，再次递到他嘴边。 就这样，一口茶点，一口温牛奶，在吉娜笨拙但无比温柔的服侍下，张铭终于解决了这份“天使的茶点”。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安静，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医务室里，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吉娜像个忧心忡忡的小大人，一会儿看看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安妮，一会儿又看看旁边床上正在恢复体力的张铭，美丽的脸蛋上写满了焦虑。 杰克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妹妹的床边，小小的身子趴在床沿，一动不动地盯着安妮的脸，仿佛想用自己的目光，将妹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而格雷医生，则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时而停下来，看看安妮的状况，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时而又停在张铭的床边，用一种研究怪物般的眼神，审视着这个神秘的外乡人。 “哼，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格雷医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讥讽，“如我所料，你那所谓的‘神药’，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我们已经浪费了最宝贵的治疗时间！我甚至怀疑，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要被你那不明的液体给毒死了！” 张铭刚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但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沉。 是啊，怎么还没反应？难道是剂量不够？还是这个时代的坏血病病毒，跟我那个时代的已经产生了变异？ 难道要翻车了？ 一时间，连他自己的信心，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张铭那会走的急，忘了问苏菲这个针剂的见效时间是多久，所以他也不好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姐，我请求您，允许我立刻为这个孩子进行放血治疗！”格雷医生转向吉娜，语气恳切，“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吉娜的脸色也微微苍白，她看了一眼毫无起色的安妮，又看了看同样眉头紧锁的张铭，内心那对他信任，也微微有点动摇。 说不定天使先生......不是很擅长这一方面？ 就在她还犹豫的时候。 “……哥……哥……” 一个极其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带着哭腔的呻吟，突然从安妮的病床上传来。 声音很小，但在这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的房间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安妮！” 杰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只见安妮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此刻正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着，似乎在呼唤着自己的哥哥。 最惊人的是，她那张一直如同死人般灰白的脸蛋上，竟然……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红晕！ “天啊！”吉娜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激动地用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同时她也为自己刚刚对天使先生产生怀疑感到自责。 “这……这不可能！” 格雷医生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他猛地冲到床边，死死地盯着安妮的变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绝不可能！不可能在不清除毒素的情况下自行好转……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原理！这是魔鬼的戏法！” 一个词连续说三次，这在语文中表强调，表达了人物强烈的情感。 格雷医生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奇迹，冲击得粉碎。 张铭躺在床上，看着这幅充满了希望的画面，感受着体内正在缓缓恢复的力气，终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虚弱，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成了。 以后行走江湖，要不就自称医科圣手吧！ 第73章 刚才外面人多，叔给你跪下了 “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原理！难以置信！” 格雷医生像是不信邪一般，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扒开安妮的嘴唇。 在烛光下，他清晰地看到，那原本红肿不堪、一触即溃的牙龈，此刻的肿胀竟然消退了大半，也不再有新的血液渗出。 他又撩开安妮的裤腿，那些密密麻麻的、象征着死亡的青紫色瘀斑，颜色似乎也变淡了一些。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无法用任何他所学知识来解释的铁一般的事实，冲击得粉碎。 他缓缓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看待“圣物”般的眼神，望向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张铭。 上一刻，他还视这个男人为粗鲁的、来自外乡的野蛮骗子。 这一刻，他只觉得，对方那张与众不同的面孔，充满了神秘与神圣的光辉。 “阁下……” 格雷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颤音，“请恕我之前的无知与冒犯。我……我能请问您……您刚才为这个孩子注入的‘神圣精华’，究竟……究竟是以何种原理在净化她的血液？它……它能中和掉人体内的致病毒素吗？是以火驱寒，还是以水济火？这属于炼金术的范畴，还是某种更高深的自然哲学？” 刚才是叔不懂事，叔不对，现在叔给你跪下了！ 他从一个高傲的医生，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渴望知识的求学者，连珠炮般地提出了一连串问题。 张铭看着他这180度的大转弯，差点没笑出声。 他并没说什么，毕竟自己是真的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 “好了，格雷医生。” 一旁的吉娜终于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处理这种复杂场面，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耳濡目染的、属于贵族的风范。 “天使先生为了拯救安妮，消耗了巨大的心力，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一场冗长的学术问询。” “可是，小姐……”格雷医生还想再说什么。 “医生，”吉娜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您的职责，是去照顾那位刚刚好转的病人，确保她不会再受到任何打扰。我想，我们应该各司其职。” 格雷医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吉娜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颓然地低下了头。 “……遵命，小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铭，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表情仿佛一个怨妇般，一步三回头，走到了安妮的病床边。 他开始用一种研究神迹般的态度，记录起安妮的身体变化。 然而，房间里的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那会跑出门外的护士，引来了这栋建筑的管理者。 医务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黑色修女服的中年女人。 她手里握着一大串黄铜钥匙，走起路来，钥匙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就是圣裘德救济院的修女院长，阿加莎。 院长之前有事外出，并不在救济院里，而那位有些一根筋的女护士硬是在房间外待了很久，直到把人等了回来才报告了情况。 阿加莎一听出事了，就立即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斯宾塞小姐，”阿加莎院长先是向吉娜行了一个礼，随即，她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就落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外乡人”——张铭的身上。 “我听护士说，有一个野蛮的男人闯进了医务室，还袭击了格雷医生。请问，需要我召集警卫，将这个暴徒扭送给治安官吗？”她的语气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吉娜的心猛地一紧，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位以严厉着称的修女院长。 但一想到身后那个为了救人而变得无比虚弱的“天使先生”，她便鼓起了勇气。 正准备上前解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格雷医生。 “阿加莎院长，您误会了！”他张开双臂，护在了张铭的病床前，神情激动，仿佛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这位先生绝非暴徒！他是一位……一位拥有神圣力量的治疗者！我以我三十年的行医经验和我的名誉担保，我亲眼见证了神迹的发生！” 阿加莎院长被格雷医生这番近乎“癫狂”的言论给弄得一愣。 她皱起眉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格雷医生：“医生，您似乎过于激动了，情绪很不稳定。我的职责是维护本院的秩序，这位先生未经许可闯入是事实，他……” “他以极快的速度治好了一个孩子！”格雷医生激动地打断了她。 “您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我的职责是秩序！”阿加莎院长脸色一沉，语气变得更加严厉，“现在，请您退下，这已经超出了您的管辖范围！” 格雷医生被她强大的气场和不容置疑的身份压得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焦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吉娜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张铭的病床挡在了自己身后。 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张铭的病床挡在了自己身后。 “院长女士，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 吉娜的声音比刚才面对格雷医生时，又多了几分刻意保持的冷静与疏离，那是贵族在面对地位低于自己的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姿态。 “这位先生并非闯入者，而是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阿加莎院长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是他，刚刚用神迹治好了安妮的病，格雷医生可以作证。对于拯救了本院孩子的恩人，难道我们圣裘德救济院的待客之道，就是将他送去监狱吗？” 阿加莎院长被这番话噎得一滞，她看了一眼旁边默认点头、但又被自己驳斥得不敢作声的格雷医生，又看了看病床上脸色确实红润了一些的安妮，脸上的严厉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我明白了，小姐。” 她再次行礼，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看向张铭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与怀疑，“既然是您的客人，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不过，任何有违本院规定的异常事件，我都有责任，向上汇报给伯爵大人。” 这句看似恭敬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的意味。 “您尽可以去汇报。”吉娜平静地回答，“现在，请您先出去吧，我的客人需要绝对的安静。” 阿加莎院长深深地看了病床上的张铭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吉娜行了个礼，握着她的钥匙串，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74章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在挡回了这位强硬的“不速之客”后，吉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着张铭那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脸上写满了心疼。 吉娜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了药味和血腥气的简陋医务室，立刻做出了决定。 “天使先生，”她走到张铭床边，郑重地、再次发出了邀请，“您牺牲自己的身体，救了安妮。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也为了能让您得到最好的休息，我已经在楼上的会客厅为您备好了午餐。请您……务必赏光。” 她的邀请真诚而恳切，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想被拒绝的期待。 张铭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也正想找个机会，和这位善良、勇敢、可爱的贵族少女，好好地聊一聊。 就在他起身，在吉娜的搀扶下离开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一旁还在处于思绪混乱中的格雷医生。 念在对方刚才不顾一切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情分上，张铭决定提点他一句。 “医生。”张铭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格雷医生的耳中。 格雷医生浑身一震，立刻恭敬地看向他：“阁下，您有何吩咐？”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张铭嘴角勾起，看着他，缓缓地、用一种传授神谕般的、简洁清晰的英文说道：“饭前便后要洗手，病从口入记心头。” 说完，他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格雷医生，在吉娜和女仆的搀扶下，缓步离开了医务室。 只留下格雷医生一个人，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简单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至理的“神谕”，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对整个医学认知的巨大震撼之中。 这句在现代华夏，是连幼儿园小朋友都倒背如流的卫生常识，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废话”。 但在1771年的欧洲，它的含金量，不亚于直接甩出牛顿三大定律。 因为在这个时代，整个西方医学界，都还笼罩在“体液学说”和“瘴气学说”的阴影之下。 人们普遍认为，疾病的来源，是上帝的惩罚、是人体内四种体液（血液、黏液、黄胆汁、黑胆汁）的失衡、又或者是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有毒的“瘴气”。 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叫做“微生物”的东西。 细菌、病毒、真菌……这些概念，要在一个世纪后，才会被路易·巴斯德等人，艰难地介绍给这个傲慢的世界。 所以，这个时代的医生，在进行完一台血肉模糊的外科手术、甚至是解剖完一具尸体后，他们可能只是在布上擦擦手，就去给下一个病人看诊，甚至直接去给产妇接生——这也导致了当时产褥热的死亡率高得惊人。 而张铭这句“饭前便后要洗手”，等于是在这个连“无菌”概念都没有的黑暗时代，直接扔下了一颗名为“切断传染途径”的原子弹。 它就像一句终极的真理，绕过了所有错误的病因猜想，直指疾病预防的核心。 对于格雷医生这样，一生都在与“体液”和“瘴气”作斗争的顶尖学者而言，这句简单的话，彻底颠覆了他对“疾病来源”的根本认知。 “病……从口入？”他喃喃自语，仿佛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眼前缓缓打开，门后，是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却又无比着迷的、一个前所未见的医学新天地。 ...... 另一边，张铭被吉娜和女仆搀扶着，离开了那间还残留着紧张与血腥气的医务室。 当他踏入位于三楼的会客厅时，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仿佛一步之间，就从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与挣扎的18世纪，跨越回了那个窗明几净、充满了秩序与优雅的另一个18世纪。 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上挂着色彩明快的风景油画，一套精致的楠木桌椅摆放在房间中央，房间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烫金封皮的书籍。 灿烂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温暖的光晕，能清晰地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欢快地舞蹈。 这里显然是专供像吉娜这样的大人物视察时，临时休憩的地方。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丰盛的午餐——这是早就为吉娜准备好的美食。 一整篮新烤的、还带着热气的松软白面包片摆在桌子中央，旁边是金黄的黄油和一小罐看起来就很甜美的果酱。 一个银质餐盘里，盛着一整份切得厚薄均匀的烤牛肉，上面还淋着浓郁的肉汁；另一个盖着银质保温盖的盘子里，似乎是某种肉馅派。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块看起来就奶香四溢的格洛斯特干酪，一小碟颜色鲜艳的糖渍水果，以及一整壶温热的牛奶和一个盛着柠檬片的冰水壶。 这……这就是贵族大小姐的日常午餐吗？ 张铭感觉自己前十八年吃的那些汉堡炸鸡，瞬间就不香了。 “万恶的阶级社会啊……”他一边在心里痛斥，一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黄油与烤肉的香气。 腐败的气息竟该死的甜美！ “天使先生，请坐。”吉娜提着裙摆，有些生疏但依旧优雅地，亲自为他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位男性做这种事，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谢谢。”张铭也没客气，他现在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顺便扭头问女仆要了一盆干净的水给自己和吉娜洗手，毕竟他可刚跟格雷医生普及完“先进”的卫生理念，要是连他都不遵守那可就丢人了。 然后，女仆就被吉娜打发到门口候着。 房间里，只剩下了张铭和吉娜两个人。 ...... 门外，女仆玛莎笔直地站在门口，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忠诚的守卫角色。 但她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仔细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毕竟，自家的小姐单纯善良，涉世未深，正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的男人独处一室。虽然小姐称呼他为“天使”，但作为女仆，她有责任确保小姐的绝对安全。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那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么，我要开动了！” 开……开动了？什么开动？ 还没等她细想，房间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有些混乱的声响，似乎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玛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自家小姐那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怯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天使先生，您……您慢一点……别、别那么着急……” “您……喜欢吗？如果喜欢……我这里……还有……” 轰——！ 玛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个大锤狠狠地砸中了。 天啊！这个男人……他……他竟然想对小姐做那种事？！ 他怎么敢！ 玛莎的职业素养和对主人的忠诚，让她瞬间就想破门而入，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小姐。 但理智又告诉她，如果只是误会，她这样闯进去，会是对小姐和客人最大的不敬。 就在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她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更让她浮想联翩的声音——那是男人在狼吞虎咽时发出的、心满意足的含糊哼声，和吞咽液体时喉咙滚动的声音。 完了！小姐已经被…… 玛莎再也忍不住了，她顾不上任何贵族礼仪，悄悄地、将自己的眼睛，凑到了门上那古老的黄铜钥匙孔上，紧张地向里看去。 然而，钥匙孔里呈现的画面，却让她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场面。 那个所谓的“天使先生”，正以一种与他“神圣”身份完全不符的、极其豪迈的姿态，左手抓着一块涂满黄油的面包，右手用叉子叉着一大块烤牛肉，正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双颊鼓得像只仓鼠。 而她的主人，尊贵的乔治亚娜小姐，则好端端地坐在他对面，非但没有任何危险，反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举着那杯温牛奶，正满眼笑意地、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天使”表演着“干饭”，脸上写满了“您慢点吃，别噎着”的无奈与宠溺。 她刚才那句“您慢一点……别那么着急……”，显然是在关心对方的用餐速度。 玛莎：“……” 她默默地、缓缓地，从钥匙孔上移开了自己的眼睛，然后站直了身体，脸颊红得像一块烙铁。 她对于自己刚刚那肮脏的想法感到万分的羞耻。 第75章 如何向一个信徒证明自己不是天使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少女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清脆声响。 张铭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的话让门外的女仆产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误会，他一边风卷残云地消灭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他发自内心认为，有些事情，最好还是要说清楚，人女孩这么真心待他，自己还不说实话，那良心会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吉娜。”他咽下一口涂满了黄油的面包，抬起头，认真地开口道。 “嗯？”吉娜正小口地喝着牛奶，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立刻放下杯子，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一样，用她那双纯净的蓝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我得跟你说件事，”张铭擦了擦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其实不是什么天使。” 吉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让整个房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她歪了歪头，长长的金色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您真会开玩笑，天使先生。” “我没开玩笑！”张铭急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扞卫一下唯物主义的尊严，“你看，我跟你们一样，会饿，会累，刚才不就累得直接瘫倒了嘛。天使哪有这么弱的？” “那是因为您为了拯救安妮，耗费了神力呀。” 吉娜的回答，逻辑自洽，无懈可击，“我读过的所有故事里，施行神迹，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您越是虚弱，越证明您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伟大。” “……”张铭感觉自己的cpU又开始发热了。 他决定换个角度， “上次见面，没来得及跟你细说，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的，天堂。”吉娜立刻接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神圣国度的向往，“一个充满了光和善意的地方。” “不是天堂！”张铭感觉自己血压都上来了，这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是一个很远的国家！我们那里的人，都长我这样！” “我知道的。” 吉娜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开始认真地数着。 “第一，您从空中出现，又在空中消失。第二，您每次出现，都是来帮助遇到苦难的人。第三，您拥有那种……匪夷所思的‘神药’，拯救必死之人。天使先生，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像天使，听起来像天使，做的事情也和天使一样，那他不是天使，又是什么呢？” 张铭彻底没辙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他在摇摇头，“逻辑闭环了属于是，那我反驳不了。” 他发现，跟一个对你抱有“粉丝滤镜”，并且逻辑能完美自洽的“信徒”去解释科学，简直是鸡同鸭讲。 尤其是，这个信徒还这么漂亮，这么真诚，让你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决定放弃挣扎，解释过了，人家不信，他也没什么办法。 反正“天使”这个身份，好像也挺好用的。 “好吧，”他拿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说是，那就是吧。” 看到张铭终于“承认”，吉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仿佛赢得了一场重要的辩论，开心地为张铭的牛奶杯续满了牛奶。 她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张铭：“天使先生，天堂……是不是就没有像安妮这么可怜的孩子了？” “嗯，基本上没有。”张铭想了想自己国家的福利条件，点了点头，“在那里，绝大部分孩子们都能吃饱穿暖，还能上学读书。” “真好啊……”吉娜的眼中充满了向往。 这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靠的一代代前辈们拼搏而来的。 张铭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在轻松的氛围下，她也渐渐对他敞开了心扉。张铭这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外出（仅仅带了一个女仆）。 她的父亲，约翰·斯宾塞伯爵，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爱护备至，也管教得极其严格。 她从小生活在如同金丝雀笼一般的城堡里，每天的生活就是学习那些繁琐的贵族礼仪、无聊的诗歌和枯燥的纹章学。 “上个月，我只是想去集市看看花店，父亲就派了四名高大的护卫，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所有人都用畏惧的眼神看着我，真是太……太尴尬了。” 她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俏皮的抱怨。 “我不想每天只是学习那些东西，”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她身份不符的烦恼与迷茫，“我想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教会的姐姐告诉我，城里有很多像安妮一样可怜的孩子，如果我能帮助他们，哪怕只有一个，我也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她解释着，自己是打听到了杰克兄妹的遭遇后，才派了家里的护卫去“邀请”他们。 虽然流程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吉娜以为自己的护卫们会像故事里的骑士一样，客客气气地将人带来。 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了省事，直接把人“绑走”并粗暴地拆了人家的窝棚。 除了差点累瘫一个一路找来的张姓男子，结果还是好的，终归是把兄妹俩接来了。 张铭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心地善良的女孩，她用自己有些天真的方式，在笨拙地、却又真诚地，向这个残酷的世界，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时代的很多观念，或许能给她一些有趣的启发。 “决定自己存在的价值的，不是你帮助了谁，而是你做出了‘想要去帮助’这个选择本身。”张铭轻声说道。 猝不及防灌一手鸡汤。 吉娜愣住了，她仔细地品味着这句话，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新的光芒在闪动。 她觉得，眼前的先生，似乎又说出了一句充满哲理的神谕。 得记到天使先生语录小本本上......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救济院的日常，聊到吉娜看过的那些骑士小说，又从骑士小说，聊到张铭半真半假描述的、那个没有马车却有“钢铁盒子”在跑的“天堂国度”。 吉娜听得入了迷，她从未想过，天堂的生活会是这样的奇妙和有趣。 张铭也说得口干舌燥，他发现，跟这个天真但聪慧的女孩聊天，是一件非常轻松愉快的事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温暖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少女的笑声和青年温和的讲述声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张铭看着对面那张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绒边的、言笑晏晏的俏丽脸庞，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这次的时空之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更有意思一些。 第76章 来自1771年的初吻 会客厅里，温暖的阳光正将一切都染成金色，空气中弥漫着奶茶的甜香和少女若有若无的笑声，气氛温馨而美好。 张铭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身处危机四伏的18世纪，而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与一位可爱的新朋友，享受着惬意的下午茶时光。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被一群人争论的声音以及随后一阵急促到近乎失礼的敲门声，彻底打破。 “小姐！斯宾塞小姐！” 门外，传来了吉娜贴身女仆玛莎那有点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玛莎？镇定一些。”吉娜有些疑惑地蹙起了她好看的眉头。 “不好了，小姐！”房门被猛地打开，女仆玛莎提着裙子跑了进来并关好门，脸上满是焦急。 “伯爵大人派的人来了！是……是府上的护卫总管卡特先生亲自带人来的！他说……他说听到了传闻，说您身边出现了一位能‘施行神迹’的先生，伯爵大人非常担心，生怕您被什么来自外乡的江湖骗子给蛊惑了，命他立刻带人过来，将您‘护送’回去！” “什么？！”吉娜“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那张还带着红晕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因被冒犯而感到的怒意。 “父亲怎么能这样！我都已经这么大了！卡特先生怎么敢用‘江湖骗子’这种词来形容我的客人！”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外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美好的一天，更不允许他们用如此侮辱性的言辞，来形容她心中神圣的“天使先生”。 吉娜让玛莎返回门口继续阻拦卡特等人，然后在房间里焦急地思考该怎么办。 “我去跟卡特先生说，这是我的客人！”她还是没忍住，提着裙摆，就要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母狮，气冲冲地往外走。 “等等，吉娜。” 张铭起身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神色平静，但心里却是有些沉重。 他知道，自己这个“黑户”，最怕的就是惊动这种有权有势的官方势力。 一旦正面冲突，自己有“超子”或许能脱身，但吉娜肯定会因此受到父亲严厉的管制，像今天这种“单独”外出大概率是没机会了。 他不能连累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孩。 被张铭拉住，吉娜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那属于贵族的、被悉心教导的头脑开始运转，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她第一次忤逆父亲的意志。 如果再当众跟父亲最信任的护卫总管发生冲突，那后果……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回去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但她不能不在乎这会给她的“天使先生”带来怎样的危险。 “别去，吉娜。”张铭看着她，摇了摇头，“他们是来找我的，不是找你。只要我离开了，你就没事了。” “可是……”吉娜急了，她反手抓住张铭的手，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他们会伤害您的！” “放心，”张铭笑了笑，眼中充满了自信，“他们找不到我。这个世界上，只要我想走，没人拦得住。” 他看着吉娜那双快要急出眼泪的眼睛，心中一暖。 “我们说好的，会再见面的，不是吗？” 吉娜咬着嘴唇，眼中含着泪光，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约定，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那么，请允许我，先行告退了，我尊贵的小姐。” 张铭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学着记忆中电影里欧洲绅士的礼仪，轻轻托起了吉娜那只还抓着自己的、温软的小手。 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手在微微颤抖。 张铭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分别时，她印在自己脸颊上那个大胆而青涩的吻。 这一次，他决定，由自己来主动。 他低下头，在那光洁细腻的、还带着一丝奶香的手背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吉娜如同被一股微弱的电流击中，瞬间羞红了脸，那抹动人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小巧的耳根。 她惊讶地看着张铭，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除了不舍，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如同蜜糖般化开的欣喜与甜蜜。 女孩猛地向前一步，在张铭惊讶的目光中，再次踮起脚尖。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脸颊。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将自己那温润、柔软、还带着一丝奶茶甜香的嘴唇，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印在了张铭的嘴唇上。 那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有少女最纯粹、最炽热的真心。 但对于张铭来说，却仿佛有万千烟火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是少女的，初吻。 “这个……是回礼！” 吉娜说完，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甚至不敢再看张铭一眼，猛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张铭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争气地疯狂擂鼓，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脑门，脸颊烫得惊人，几乎快要和眼前这个害羞到原地爆炸的少女一个色号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温度与香甜。 “我靠……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在1771年的栗子？对象还是个……真·贵族大小姐？” 他看着眼前那个背对着自己、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惊讶于她那看似天真柔弱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一往无前的、滚烫的灵魂。 一种名为“悸动”的、从未有过的奇妙情绪，在他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最后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将这幅画面刻在心底。 本想和女孩说点什么，但听着门外越来越大的争执声，张铭还是强忍着转过身子，快步地往外走。 “再会，吉娜。” 他拉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女仆玛莎正张开双臂，像一只勇敢的老母鸡，死死地挡在门口，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坚决。 而在她面前，那个眼神锐利如鹰的护卫总管卡特，正带着两名高大的护卫，一步步地紧逼上来，眼看就要将她推开。 “让开！玛莎！”卡特总管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我们是奉伯爵大人的命令，保护小姐的安全，任何试图阻拦的人，都将被视为对斯宾塞家族的挑衅！” “不行！卡特先生！小姐正在会客，您不能就这么闯进去！”玛莎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没有丝毫退让。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让张铭没有了任何犹豫的时间。 在众人视线即将看向自己的瞬间，他启动了“超子”，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利用卡特等人被玛莎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空隙，如同一缕青烟，从他们的包围圈中，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就在张铭与卡特总管擦身而过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卡特总管原本正怒气冲冲地对玛莎呵斥：“让开！我奉伯爵之命，前来搜查那个胆大包天的外乡……外乡人……那个……嗯？”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种茫然的困惑所取代，仿佛自己刚才要说什么重要的词，被脑海里的橡皮擦给精准地擦掉了一样。 “总管？”旁边的一名护卫也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我们……我们是要找谁来着？” 就连原本惊慌失措、死死挡在门口的玛莎，也愣住了，她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拦着这些人。 “……算了，不管了！”卡特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莫名的不协调感给甩出脑子。 他只记得自己最重要的任务，“伯爵的命令是，必须立刻见到小姐，确保她的安全！我们进去！” 一行人就这么带着一丝“我是谁，我刚才要干嘛”的集体迷茫，推开玛莎，冲进了会客厅。 张铭在走廊的尽头，听着身后传来的、吉娜那带着一丝惊讶的问候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到护卫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关闭了超能力。 在离开救济院前，他还想再看看杰克兄妹的情况，又循着记忆，来到了医务室的门口。 张铭抬起手，正准备推门进去看看情况，房间里传出的、杰克那咋咋呼呼的声音，让他停住了动作。 “……然后，‘天使先生’就出现了！他高大极了，像座山一样挡在我们面前，那个坏医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挥手，坏医生的刀就飞了出去！他还拿出了一瓶会发光的圣水，就是那么一点，就让你的病全都好了！” 安妮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护士喂给她的肉汤，听到哥哥的讲述，那双重新恢复神采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脸上写满了崇拜。 门外的张铭，听着杰克那堪比好莱坞大片的艺术加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没有再推门进去打扰这份温馨，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迎着夕阳，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当个“天使”的感觉…… 还真不赖。 第77章 像蛆一样扭动 张铭心满意足地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之前产生的疲惫，似乎都被那兄妹俩的笑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暖洋洋的成就感。 乐于助人确实挺快乐的，就是有点废自己。 他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吐槽，一边朝着救济院那扇高大的、黑色的铁门走去。 当张铭走到门后时，发现之前那架被他“借”来、用来翻越大门的木梯，此刻正孤零零地倒在内侧的草地上。 梯子的一角，还有一道崭新的、被马车轮毂刮蹭过的痕迹。 “得，估计是卡特那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时，把它给撞倒了。”他一眼就做出了推断。 啧，还伯爵护卫总管呢，就这素质。 张铭摸了摸下巴，决定在回去之前把梯子还回去。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虽然那位绅士先生大概率不会知道是他借的，但做人……啊不，做天使，要有始有终。 喏，这个就叫专业。 张铭熟练地启动超能力，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走到梯子旁，轻松地将它扛在了肩上，轻车熟路地朝着隔壁那户人家的后院走去。 估计屋主还搁那扶手椅上，悠闲地坐着看报纸，完全没发现自己梯子不见了吧？ 直到他溜进后院，才发现情况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那位留着八字胡的绅士先生，此刻正站在院子中央，一脸困惑地挠着他那有些稀疏的头发。 他一会儿看看之前靠着梯子的那面墙，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奇怪……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啊……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记错了，把它搬到储藏室去了？” “不对啊，我中午根本没动过它……” “难道……家里遭贼了？可哪个贼会这么有‘品位’，别的什么都不偷，就偷我一架破梯子？” 张铭躲在树丛后，看着这位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梯子呢”的哲学三问中的绅士，差点没笑出声。 他决定给这位先生，来一点小小的“超子震撼”。 他扛着梯子，像个正在执行顶级潜行任务的特工，迈着猫步，悄悄地绕到了绅士的身后。 此时，绅士正背对着墙，仰头望天，似乎在思考人生。 就是现在！ 张铭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所有“苟”字诀，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将梯子稳稳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重新靠回了它原来所在的那面墙上。 位置和角度都与取走前没什么变化，就仿佛它一直在这里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闪到一旁。 绅士还在那里自言自语：“肯定是玛丽，一定是她打扫院子的时候，把梯子搬走了，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气哼哼地嘟囔着，正准备转身进屋去“质问”自己的妻子，脚步却在最后一刻顿住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万一……万一不是玛丽干的呢？我没有任何证据就去质问她，天知道她今晚的布丁里会不会把糖换成盐……不行，我得再确认一下，再找一圈！” 本着家庭和睦、夫妻关系高于一切的求生欲，他慢慢地回过头，决定再四处看看。 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那双因老花而有些迷蒙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只见那架他寻觅了半天、让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妻子乱放的木梯，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面熟悉的墙上。 仿佛它从来不曾离开过。 “……” 绅士沉默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梯子那粗糙的木头质感。 是真的。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又看了看梯子。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 午后一点多的太阳正烈，一阵微风吹过，他却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发凉，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上帝啊……”他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难道……是您听到了我虔诚的祈祷，用神力帮我把梯子……送回来了？” 张铭看着这位开始怀疑人生的绅士先生，强忍着笑意，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用谢，请叫我雷锋……不对，现在是天使先生了。”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安宁的救济院，然后转身，朝着他来时的大街走去。 那里，有他回归自己世界的时空裂缝。 是时候，和这个奇特的时代，暂时地告别了。 ...... 当那股熟悉的、被温热果冻包裹着穿梭时空的感觉消失时，张铭已经重新站在了自己那间小小的、现代化的公寓里。 窗外，依旧是那个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21世纪。 房间里，听不到马车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也闻不到那混杂着煤烟与污秽的复杂气味，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学生们的闲聊声，和空气净化器吹出的、带着一丝清甜的干净空气。 前一秒，他还是受人敬仰、拯救生命的天使先生。 后一秒，他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还在思考晚上吃啥的普通青年张铭。 这种强烈的时空错位感，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开关，看着那清澈的、源源不断的自来水哗哗流下，忽然有些感慨。在另一个世界里，这足以让一整个贫民窟的人，都为之疯狂。 他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拉开门，看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包装完好的食物和饮料，又想起了杰克那块视若珍宝的、干硬的黑面包。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 之前因为体力透支而产生的疲惫感，似乎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更多的是一种发自于精神层面的、深深的倦意。 在18世纪那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所经历的一切，比他来鹰国前的十八年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 “算了，不想了。”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决定坚守自己作为煤省人的优良传统——天大地大，午休最大。 有什么事，睡一觉再说。 他走回小屋，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上，本以为自己能立刻睡着，毕竟身体的疲惫已经达到了顶峰。 然而，当张铭闭上眼睛，身体上的疲惫却无法阻止大脑的cpU因为过度运转而持续发热。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走马灯，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旋转播放。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像一个延迟加载的程序。 在之前那段惊心动魄的时光里，他的大脑被生存、计划、救人、对峙、逃离等一系列优先级极高的任务给彻底占满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内存去处理那个突如其来的、柔软的初吻。 它被暂时地、强制地、打包压缩，扔进了一个名为“等有空再想”的后台缓存区。 但此刻，当他彻底放松躺下，精神的防御也随之卸下，那个被暂时压抑的缓存文件，便被瞬间解压，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在一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思绪。 格雷医生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安妮苍白无助的眼神、柳叶刀上冰冷的寒光、护卫总管卡特那张严肃的扑克脸……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间洒满午后阳光的会客厅里。 定格在那个金发少女的身上。 定格在她踮起脚尖，闭着眼睛，用一种豁出一切的勇气，将自己那温润、柔软的嘴唇，印在他唇上的那一瞬间。 张铭的眼睛“噌”地一下又睁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脑门，脸颊烫得惊人。 “我靠，我靠，我靠！” 他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脑子里一片混乱。 剧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张铭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越觉得脸热心跳，一种混杂着极致的害羞、无措的兴奋、还有一丝做贼心虚般的甜蜜，在他心里疯狂地搅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点燃了。 最终，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嗷呜”声，然后像一条被撒了盐的蛆一样，抱着被子，在床上疯狂地、来回地翻滚起来，用这种最原始、最幼稚的方式，来宣泄着那股几乎要让他爆炸的、名为“青春悸动”的情绪。 在翻滚了足足几十秒，直到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他才四仰八叉地重新瘫倒在床上，脸上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满足的笑容。 几乎是头刚一沾到枕头，他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第78章 邮件捎来讯息 意识逐渐从混沌的黑暗中恢复，张铭是被一阵强烈的、几乎要让他造反的饥饿感给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那不再是18世纪午后阳光、而是21世纪都市璀璨的霓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想：“天黑了？救济院要关门了吗？”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属于自己的时代。 他自嘲地笑了笑，抓起手机，想看看时间，顺便点个外卖。 屏幕亮起，解锁后，各种社交软件的未读消息和游戏更新的推送，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充满了“赛博气息”的通知，再想想不久前还在为一块黑面包而拼命的杰克，张铭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世界，是何等的繁华，又是何等的……不真实。 他划掉那些无意义的通知，目光忽然被一封来自学校邮箱的、标题全英文的邮件给吸引住了。 “嗯？” 张铭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点开那封邮件，映入眼帘的，是几个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的单词。 “dear mr. Zhang ming,” “congratulations!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 have successfully passed ...” （亲爱的张铭先生，恭喜您！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已成功通过了……） 邮件的大意是，他申请加入学校的那个蛋白质相关实验室，初筛已经通过了！ 在邮件的末尾，邀请他于明天，也就是周五的下午2点，前往生命科学院教学楼803实验室，实验室的负责人将会对他进行最后的面对面考核。 “过了！” 张铭的心情，是一种落到实处的、平静的喜悦。 在经历了18世纪那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奇遇后，这个来自现代生活的、小小的成功，仿佛一颗定心丸，将他那还在两个时空间漂浮不定的灵魂，重新拽回了坚实的地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帮助过自己的朋友们。 他先是点开了林悦学姐的对话框。 “学姐！好消息！实验室初审过了！多亏了你给的那些申请模板，太有用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悦的回复就来了，带着她一贯的、温柔体贴大姐姐的风格：“呀，恭喜你呀，张铭学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撒花]” 张铭笑了笑，心里暖暖的，随即又发去一行字：“不过学姐，邮件说还有个面对面考核，你知道一般会考些什么吗？我有点紧张，怕自己抓瞎。” 林悦的回复很快，先是发来一个“安心”的表情包，然后才打字过来，带着安慰的语气：“别担心，我虽然之前也在实验室待过，但那是我们计算机系的，跟你们生物系的考核方式不太一样，专业知识上我给不了你太多建议。” 看到这里，张铭心里刚沉了一下，林悦的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发了过来。 “不过呢，虽然专业不同，但导师们看重的东西，其实都差不多。根据我的经验，他们都特别喜欢问一个问题：‘你对我们实验室有什么了解？你为什么想加入？’” “你千万别傻乎乎地说‘我就是想来学习’这种空话，那太减分了。记住，关键不是你现在懂多少，而是要表现出你的‘热情’和‘探索欲’，让导师觉得你是个有想法、有冲劲的年轻人，这比什么都重要。本科生进去，本来就是当‘小白’培养的嘛。” 看着林悦发来的这段“干货满满”的面试心经，张铭感觉自己瞬间就有了底气。 他正准备打字感谢，学姐的又一条消息，带着俏皮的表情跳了出来。 “总之呢，好好准备，别辜负了我发你的那些模板哦[偷笑]。不过光说谢谢可不行，这可是大喜事，不准备请客庆祝一下吗？[机智]” 张铭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仿佛能想象出学姐在手机那头发消息时，那副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的可爱模样。 他立刻回复道：“那必须的！学姐的面子必须给！等我搞定终面，一定请大家吃大餐！”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祝你面试顺利！” “好的，谢谢学姐！” 和林悦聊完，张铭心里彻底踏实了，也充满了干劲。 这位学姐，总是这样，既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最实际的帮助，又能用一种轻松愉快的方式，化解他的紧张，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 他又点开了苏晓雯的对话框，打算把喜悦也分享给她，毕竟昨天和她聊过申请实验室的话题来着。 对于这位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总是一副安安静静很好说话的模样，实则内心很有主见的学霸，张铭的感觉要更复杂一些。 他很佩服她的聪慧，但也常常因为跟不上她的思路而感到一丝小小的压力。 “小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申请的那个实验室，初审过了！” 消息发出去后，隔了几秒，苏晓雯的回复才跳了出来，一如既往地简洁。 “恭喜。” 张铭仿佛已经能透过屏幕，看到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一双漂亮的美眸正波澜不惊地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继续打字。 “明天下午就要去最终考核了，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会考什么。” 这一次，苏晓雯的对话框上，“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跳动了许久。 就在张铭有些疑惑她是不是忙别的去了的时候，一大段文字，如同教科书的摘要一般，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帮你查过了。那个实验室的pI（首席研究员）是詹姆斯教授，他近两年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特定功能蛋白的结构解析与折叠机制’。很有可能就是他负责你的考核。你虽然只是本科生，但他很可能会问你一些基础概念……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去学校官网，找到他们实验室的主页，把近三年的publication（发表论文）列表拉出来……” 张铭看着这面由专业名词组成的“天书”，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屏幕上发出的蓝光给物理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 “可恶！这字里行间，谁撒了迷魂药不成？要昏过去了！” 第79章 上门请教 张铭表示一个头两个大。 大佬，你说的这些字我都认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我就不认识它们了…… 他感觉，比起和18世纪的医生对峙，理解苏晓雯这段话的难度，似乎也低不到哪里去。 他挠了挠头，打字回复道：“小苏姐，你说的这些太专业了，打字说不清楚，要不我们当面聊？” 发完，他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墙角还堆着那件从18世纪“借”来的长袍，桌上是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行走的荷尔蒙”可以，“行走的垃圾场”可不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追了一条消息过去。 “呃，我这里刚睡醒有点乱，不太方便……要不，我上去找你？” 苏晓雯那边，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再次出现了，跳动了很久，似乎在犹豫。 就在张铭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一个字跳了出来。 “好。” 看到她的回复，张铭心里一喜，美滋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正准备动身，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复杂的味道，却不合时宜地钻进了他自己的鼻子里。 那味道的层次感堪称丰富：有他在18世纪伦敦的街巷里奔跑后，留下的一层薄汗发酵后的酸味；有救济院医务室里，那股混杂着草药与消毒水的、独特的医疗气息；甚至，在他的领口处，还顽强地残留着一丝之前他完全没察觉到的、属于吉娜那身贵族长裙的、淡淡的鸢尾花香气。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t恤。 “……” (⊙﹏⊙) 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言难尽。 一想到自己要带着这股堪称“时空旅行者专属”的芬芳，去拜访苏晓雯…… 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要是被闻到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可就全毁了！ “稍等几分钟。” 他飞快地给苏晓雯回了一条消息，然后便以一种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抓起换洗衣物，如同龙卷风过境一般冲进了浴室。 两分钟的战斗澡，两分钟的暴力吹头，最后，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一身最干净、最清爽的t恤和长裤换上。 张铭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人模狗样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历史遗留问题”。 “我靠，”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有种丈夫在外面鬼混完，回家见妻子前，先销毁证据、做好预防措施的感觉……” ...... 张铭站在了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苏晓雯的房门。 这是他第二次拜访小苏的小屋。 门很快打开了，露出的是一张与平日里那个严谨学霸略有不同的、充满了居家气息的、素净漂亮的脸庞。 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干练的马尾，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让她那份无形的、属于高智商人群的距离感，瞬间柔和了不少。 她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就十分舒适柔软的、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宽大的t恤上印着一只正在伸懒腰的可爱猫咪，下身是一条刚刚过膝的短裤，露出了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 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的私密空间里，她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白皙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慵懒而温软的、刚刚睡醒的家猫，干净、柔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请进。” 他跟着苏晓雯走进房间，空气里依旧飘着那股淡淡的、清新的柠檬草香薰，让人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房间还是和上次一样，风格简洁实用，白色墙面挂着几张意境深远的风景照片，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的笔记本，床头一个小小的香薰瓶，正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清香。 和张铭那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狗窝不同，这里干净得像个小书房，但却非常符合女孩那外冷内热的气质。 “坐吧。” 苏晓雯指了指自己书桌前的椅子，然后很自然地，又从旁边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与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在小小的书桌前并肩坐下。 这个距离，比张铭想象中，要近上不少。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发梢上传来的、不同于空气中香薰的、另一种好闻的洗发水清香。 “你看，这就是詹姆斯教授实验室的主页……” 苏晓雯没有察觉到张铭内心的小小波动，她已经进入了学霸模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为他讲解起来，声音柔和平静，条理异常清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晓雯那如同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和鼠标偶尔的点击声。 她讲得很认真，但张铭却有些心猿意马。 他努力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蛋白质分子结构图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身旁女孩那认真的侧脸所吸引。 她讲解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会随着眼睛的眨动而微微颤抖，白皙的脸颊在台灯的光线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平日里那份平静如水的模样，此刻被一种属于学博的、专注的魅力所取代。 就在张铭神游天外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个不合时宜的、清晰无比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声音的来源，是张铭的肚子。 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哈哈，我睡醒了还没吃饭……” 苏晓雯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着张铭那副窘迫的样子，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虽然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晚饭没吃？那跟我来吧。” 说完，苏晓雯没等他回答，直接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张铭愣了一下，也连忙站起跟上。 他跟在苏晓雯身后，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小的期待。 做饭？学霸小姐姐竟然还有这个手艺？ 按照他脑海里对“学霸”这种生物的刻板印象，她们不是应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刷题和看书上，生活技能基本等于零吗？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接下来的画面了——该不会……就是把泡面扔进锅里，再卧个鸡蛋，就算是“做饭”了吧？ 或者，最多也就是从冰箱里拿出点速冻水饺、速冻馄饨之类的，用微波炉“叮”一下？ 嗯，很有可能。 不过……就算是速冻水饺，那也是小苏亲手热的，肯定香！ 张铭乐观地想。 第80章 渣男是怎么修成的 苏晓雯带着张铭，来到了自己单元里的一个独立的、开放式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厨具在暖色的灯光下，反射着干净的光芒。 “你坐那儿等一下。”苏晓雯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小餐桌。 然后，在张铭惊讶的注视下，她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了一把新鲜翠绿的青菜和两个鸡蛋，而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速冻食品。 好家伙，剧本不对啊！ 张铭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愣住。 说好的泡面 or 水饺呢？这又是洗菜又是拿鸡蛋的，看这架势，是要正儿八经地开火做饭？ “还好，之前买的，还剩一些。”苏晓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便系上围裙，开始烧水，准备下面。 张铭看着她那熟练地洗菜切菜的、与刚才在书桌前判若两人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霸，竟然真的会做饭，而且看起来还很熟练的样子！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张铭觉得单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好歹打个下手也行。 “不用了。”苏晓雯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但动作却很麻利，“你坐着就好，很快。” 很快，伴随着抽油烟机轻微的轰鸣声，两碗热气腾腾的、卧着金黄荷包蛋、点缀着几根翠绿青菜的阳春面，便被端上了餐桌。 面条的香气混合着酱油的鲜味，在小小的餐厅里弥漫开来。 刚才那种略带紧张的“补习”氛围，瞬间被一种温暖的、充满了治愈感的“宵夜”氛围所取代。 “吃吧。”她说。 “谢谢……” 张铭看着眼前这碗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阳春面，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苏晓雯，心里忽然暖暖的。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哧溜吸进嘴里。 很香，很暖，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感到满足。 吃完晚饭，补习继续。 但气氛，又和之前有些不同。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一些。 苏晓雯为了让他看清屏幕上的一个图例，身体会不自觉地向他倾斜，他能感觉到她发梢不经意间扫过自己手臂的、那种微痒的触感。 他努力地想听懂她说的那些知识，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她那被台灯光芒照亮的、完美的侧脸上，和那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大概的思路就是这样，所以明天，你只要表现出你对这个领域有强烈的兴趣和一定的了解，应该就没问题了。” 苏晓雯讲完了最后一个部分，条理清晰，堪称完美。 但她并没有立刻听到身旁传来预想中的、如释重负的“哦哦哦，好的好的”之类的回应，反而是一片安静。 她微微蹙眉，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张铭，正一动不动地、甚至带着一丝“痴”意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 他压根就没在听。 苏晓雯那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预兆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张铭的神游天外。 “你在想什么？” 她有些微微恼火。 这个问题问得又快又急，像老师上课时突然的点名，让正处于“贤者模式”神游物外的张铭，根本来不及启动大脑的社交语言滤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 “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铭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我靠！我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从宕机状态重启，然后因过载而疯狂报警。 他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热得能直接在上面煎鸡蛋了。 而苏晓雯，也愣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清澈眼眸，此刻却写满了震惊，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句没头没尾的、不带任何话术技巧的、纯粹得像一句梦话的赞叹，就这么直愣愣地、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四目相对。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那双因震惊而显得愈发明亮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他刚刚那句蠢到家的“真心话”里——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是该立刻道歉，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是说，听懂了，完全明白了！” 最终，求生的本能让他选择了后者。 他有些慌乱地点着头，试图用坚定的语气来掩饰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和足以烧开水壶的脸皮。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那句蠢话，和苏晓雯那双震惊的、漂亮的眼睛。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样子，也终于从巨大的震动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地、默默地、将自己的目光，从他那张通红的脸上，移回到了屏幕上。 只是那白皙的耳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泛起了一片动人的、无法掩饰的绯红。 一种若有若无的、朦胧的、比柠檬草香薰更让人心乱的奇妙氛围，正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失控地、疯狂地发酵。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那台功能强大的笔记本电脑，还在敬业地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空气中，清新的柠檬草香薰，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而变得有些粘稠。 这暧昧的沉默，让张铭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他知道，自己该撤退了。 再待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再说出什么蠢话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挠了挠头，这个动作打破了房间里那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那个……小苏姐，”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不光是补习的事，还有……”他顿了顿，想起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心里一暖。“……阳春面。真的，很好吃。” 苏晓雯依旧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鼠标的滚轮。 “不客气。”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 张铭慢慢地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女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台灯的光芒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笑了笑，关上门，将那片宁静和那股柠檬草的香气，都留在了身后。 当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苏晓雯才像是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松懈下来。 她如释重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地，用微凉的手背，碰了碰自己那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的弧度。 “呆瓜！” …… 张铭走在从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上，脚步都感觉有些发飘。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苏晓雯认真的侧脸、她清冷悦耳的声音、她身上好闻的清香、她低头时泛红的耳根、还有那碗……他这几年吃过最好吃的阳春面。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这和他面对吉娜时那种天雷勾地火、充满了不真实感的“初吻悸动”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更贴近生活的、更真实的、润物细无声般的心动。 他发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严肃认真的学霸，当她褪去那层“高智商”的外壳后，露出的，是如此温柔、细致，甚至……有点可爱的内在。 “完了完了，”他走到自己公寓门口，一边掏钥匙卡一边苦恼地自语。 “我好像……变成渣男了。”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81章 卷王与我 周五，清晨。 张铭难得地没有睡懒觉。 虽然昨天的经历那么地丰富多彩、光怪陆离，他竟没有做任何稀奇古怪的梦。 大概是过于精彩了，大脑的造梦系统宕机了吧。 张铭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对于今天的面试信心倍增。 这种信心，一半来自于苏晓雯的“知识加持”，另一半，则来自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buff”。 “害，这软饭……啊不，这学霸的帮助，果然提神醒脑。”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洗漱完毕，张铭到厨房简单做个三明治，边吃边掏出手机看时间，差不多该去上课了。 他点开微信，给苏晓雯发了条消息。 “醒了吗？差不多该出发咯。” 小苏几乎是秒回。 “嗯，稍等，我马上到。” 张铭换好衣服，背上包，来到公寓楼下的大门口。 他等了没一分钟，就看到苏晓雯从楼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爽干练的模样。 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因为今天阳光很好，她那份平静如水的气质，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早。”张铭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 苏晓雯点了点头，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似乎对于昨晚那“旖旎”的气氛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比起平日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小小的尴尬。 还是张铭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昨晚的资料，我回去又看了看，感觉心里有底多了。” “嗯，”苏晓雯应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点。詹姆斯教授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技术型学者，他可能不太喜欢油嘴滑舌的学生。面试的时候，你实话实说就行，懂就是懂，不懂也别装懂，态度诚恳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Yes sir！” 张铭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最后一条、关键的“情报”记在了心里。 话题一打开，那点尴尬的气氛便烟消云散了。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聊起了今天的课程，聊起了某个老师的奇葩口头禅，聊起了食堂新出的、据说依然很难吃的某个新菜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铭看着身旁沐浴在晨光里的、那个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的女孩，心情也变得格外明朗。 他觉得，这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 ...... 或许是身旁坐着一个可爱女孩带来的心理慰藉，一上午那如同催眠曲般的高数课，张铭感觉也没那么难熬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划水摸鱼，就算碰到没听懂的也能直接问身边的小苏学霸得到现场解答。 当悦耳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将昏昏欲睡的众生从知识的苦海中解脱出来后，张铭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一边收拾着桌上那本几乎没翻开过的课本，一边对身旁的苏晓雯说道：“小苏姐，干饭去，吃完我就该去‘上刑场’了。” 苏晓雯将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 她转过头，看着张铭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张铭始料未及的动作。 女孩的身子微微前倾，缓缓凑到了张铭的耳边。 一股极近的、混杂着柠檬草香薰和她身上独有的、好闻的洗发水清香，瞬间包裹了张铭的感官。 女孩温热的呼吸轻轻地、羽毛般扫过他的耳廓，让张铭的半边身子都瞬间麻了。 他的大脑僵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听到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气声般轻柔的声音，说了一句： “下午，加油。” 苏晓雯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 她立刻直起身子，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没再看张铭，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前方，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自己的书包，仿佛刚才那个凑到人耳边低语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嗯！” 听到这句比任何考前动员都有力的鼓励，又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令人心猿意马的吐息，张铭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现在还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他的目光，此刻无比坚定。 ...... 午饭过后，张铭婉拒了苏晓雯“一起去图书馆坐坐”的提议。 开玩笑，学霸的好意心领了，但考前再去图书馆，那不是临阵磨枪，是自寻死路。 那种地方，只会成倍地放大他的考前焦虑。 他独自一人，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生命科学院教学楼的八楼。 803实验室的门口，一尘不染，金属的门牌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让这里显得格外肃穆。 张铭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有些发紧。 “不就是面试吗？小场面！”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开始做着心理建设，“想当初我高考的时候……呃，这个例子不太吉利，换一个。想我在18世纪舌战鹰国名医，谈笑风生，那是什么场面？跟那个比，这简直是毛毛雨啦！”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信又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他准备再给自己灌两口鸡汤的时候，“咔哒”一声，803实验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国女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外边披着一件很常见的实验室白大褂，脸上带着一种被知识反复蹂躏后特有的、生无可恋的疲惫感，发际线似乎也在无声地诉说着科研之路的艰辛。 女生看见门口的张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同学，你是来参加面试的吧？” “啊，是的学姐。”张铭连忙点头。 “我叫周倩，是实验室里的硕士研究生。”学姐热情地自我介绍道，“前面还有两位同学已经到了，我带你过去吧。” 她领着张铭，走到了旁边一个挂着“会议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张铭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另外两个“竞争对手”。 一男一女，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看起来自信满满，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hey.”张铭走上前，和善地笑着打了声招呼。 两人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周倩学姐指了指门口的椅子，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教授还在休息，我先进去跟教授汇报一声。” 说完，她先敲了敲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那个金发女生主动挑起了话头，三个人便开始简单地自我介绍。 不介绍还好，一介绍，张铭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金发小哥，大二，学生会成员，绩点3.85。 金发小姐姐，大三，不仅是本校生物化学社的社长，手里还握着一篇作为第二作者发表的、影响因子不俗的专业期刊论文。 而他张铭……只是一个刚入学没多久的、平平无奇的大一新生。 我靠，内卷都卷到鹰国来了？ 你们都这么牛了，来这干嘛！ 有种985毕业的学霸来和自己抢刷盘子的工作的感觉。 让我一个大一萌新跟大二大三的大佬一起竞争面试，这合理吗？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 第82章 走错房间了？ 张铭坐在椅子上和旁边两位大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满脸笑嘻嘻，心里mmp。 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周倩学姐走了出来。 张铭注意到，她出来时，还在对着房间里面，非常拘谨地、甚至是谦卑地笑着，弯着腰鞠躬，嘴里还说着“好的教授，我知道了”，然后才把门轻轻地带上。 那姿态，就差来一句霓虹味拉满的“红豆泥私密马赛”了。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能让研究生学姐紧张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个詹姆斯教授，绝对是个很有威严的人啊。 周倩关上门后，稍微恢复了一些热情，她对着三人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大家不要紧张，教授人很好的。我们按照到达的顺序，挨个进入房间面试就行，问啥答啥，平常心。” 学姐，你刚才的样子，看着可一点都不“平常心”。 最靠近房门的大二男生，也就是那个绩点3.8的学生会成员，显然是三人中最有自信的。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精英的自信微笑。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甚至还有闲心拿出平板电脑，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什么文献资料。 当周倩学姐叫到他的名字时，他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甚至还对张铭和另一位女生，投去了一个“看我表演”的、游刃有余的眼神，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不到五分钟，他就出来了。 金发学长出来的时候，之前那份精英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那丝不苟的发型也被自己无意识地抓得有些凌乱。 那双原本充满自信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迷茫与怀疑。 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甚至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快步地、近乎逃也似地离开了。 紧接着，轮到了大三的学姐。 她看着男生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她优雅地站起身，那身剪裁合体的名牌套裙，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即将开屏的、骄傲的孔雀。 她昂着头，甚至没有看张铭一眼，便迈着自信的步伐，笃定地进入了会议室。 同样，也是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那只骄傲的“孔雀”，此刻像是被人拔光了所有漂亮的尾羽。 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屈辱所取代。 她没有像男生那样失魂落魄，而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挺直了背，但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瞬间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 金发学姐同样没有和人交流，只是目不斜视地、用一种近乎竞走的速度，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看着就跟灵魂被狠狠地糟蹋了似的。 张铭看着这两位“卷王”前辈，如同两颗被光速淘汰的炮弹，从眼前呼啸而过，他那本就悬着的心，此刻彻底沉到了谷底。 什么情况？就三五分钟？这是压力面还是上刑场啊？这位詹姆斯教授也太恐怖了吧！ 现在，轮到他了。 周倩学姐对他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张铭站起身，走到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会议室门前。 他知道，自己跟前面那两位在专业知识上，根本没法比。 正常面试，他肯定是第一个被刷下来的。 既然技术上卷不过，那……就得在印象分上，弯道超车！ 他要给这位恐怖的教授，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极其深刻的第一印象！ 他深吸一口气，在敲门的前一瞬，右手不着痕迹地，伸向了左手的腕部，轻轻旋转了一下旋钮。 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的不是“5%”的低存在感模式，而是一个他很久没用过的、与之完全相反的模式——【存在感·200%】！ 一瞬间，张铭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仿佛不再是自己，而是变成了某部热血动漫里开了主角光环的男主角。 走廊里的光线仿佛都找到了亲人，拼了命地往他身上汇集，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而修长，连他那件最普通的t恤，此刻看起来都像是某个高奢品牌的新款。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从刚才那个略带紧张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全世界都必须为他让道的、绝对的视觉焦点。 很好，bGm起！ 他挂上了自己昨晚对着镜子练习过数次的、最阳光、最自信的笑容，猛地推开门，甚至连房间里的具体情况都没看清，就用一种中气十足、热情洋溢的声音，开始了自我介绍。 “下午好！尊敬的詹姆斯教授！我是前来参加面试的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带着点清冷，但此刻却又明显蕴含着一抹调笑意味的、好听的女声，从房间的右侧，悠悠地传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改名叫詹姆斯了？” 张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将头彻底转了过去。 只见那张宽大的会议桌后面，根本没有什么白发苍苍的外国老头。 有的，只是一个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女士西装、气质卓然、正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绝美女性。 阳光透过她身后的落地窗，为她那乌黑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感的漂亮凤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张铭的大脑，当场死机。 走错房间了？应该不会吧？ 他下意识地、结结巴巴地喊出了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 “许……小……” “啊不对……令仪姐！” 那位最年轻、也最天才、而且很白（张铭认证）的美女教授——许令仪，正坐在他的面前的桌后。 “公共场合称职务！” 第83章 压力测试 张铭想过无数种面试的开场，设想过N种和詹姆斯老教授斗智斗勇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坐在桌子后面的，竟然会是许令仪！ 这比在18世纪的鹰国碰见华夏老乡还要离谱！ 而会议桌后的许教授，正用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目光，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她单手托着光洁的下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自从前天在酒吧里，收到消息，得知张铭用她完全不知道、但又极其高效利落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黄志远那个麻烦后，她就很想和他再聊聊。 之前在失忆状态下，那个在她如同一张白纸的脑海里，肆意涂鸦、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大男孩，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有趣得多。 于是，当她看到实验室招新名单，并意外地在几乎被刷掉的末尾，发现了张铭的名字出现在那里时，一个有趣的想法便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她想见他，但又不想那么平平无奇地见。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面对“惊喜”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表情。 为了这个“惊喜”，她甚至强忍着两天没有主动联系他，就是为了享受此刻——他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呆若木鸡的、无比精彩的表情。 嗯，非常满意。 尤其是他刚才那震惊无比的脸，更是取悦到了她。 “哦？还知道打扮一下再进来？”她心里想着，“有长进，至少比上次在公寓里穿着睡衣的样子，顺眼多了。” “怎么不说话了？”许令仪看着呆若木鸡的张铭，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但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是说，张铭同学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教授，都叫詹姆斯？” “不不不，当然不是！”张铭的求生欲瞬间拉满，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我以为……我以为面试官是詹姆斯教授……” “哦，”许令仪的语气毫无波澜，“詹姆斯教授因为身体原因，上周已经回国休养了。他手下的这个项目，目前由我接管。只不过消息还没对外发公告而已。” 张铭听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片冰凉。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世界里，某个叫苏晓雯的小人，辛苦搭建了一晚上的知识大厦，“轰”的一声，塌了。 “小苏老师！我对不起你！”他内心在疯狂流泪，“你熬夜帮我划的那些关于詹姆斯教授的重点，现在全划到大西洋里去了！” (t_t) “好了，别站着了，坐吧。”许令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张铭那一脸“人生无望”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咱们认识，关系还可以，但流程，我还是要走的。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傲娇。 一听到还要考核，张铭的心又悬了起来。 完了，这下连开卷考试都变成闭卷裸考了。 天知道这位美女教授会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然而，他还是天真了。 许令仪并没有立刻开始提问，而是将面前的一份简历翻了过来，用那双清冷的凤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眼神，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铭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既然你对我们实验室的项目这么感兴趣，”许令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朝着张铭迎面压来，“那就从分子动力学的角度，简单谈谈你对蛋白质在折叠过程中，出现的‘错误折叠’与‘泛素化降解通路’之间，相互作用的理解吧。” “？？？” 张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呆滞。 什么玩意儿？分子动力学？泛素化？这每个字我都认识，但它们连在一起，我感觉像是在听一本用火星语写成的天书！ 苏晓雯的“考前辅导”，显然没有涉及到这种地狱级别的难度啊！ 张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准备去考驾照科目一的考生，结果教练直接把他拉到了F1方程式的赛道上，问他这台赛车的风阻系数该怎么调。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的问题了，这是另一个次元的问题！ 他大脑一片空白，疯狂地运转，试图从自己那点可怜的高中生物知识储备里，找出任何一个能和这个问题沾边的词，哪怕是“dNA”也行啊！ 然而，没有。 他的知识库，在这一刻，干净得像他刚洗过的脸。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铭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怦怦”作响的心跳声，和许令仪那支被她无意识转动着的、钢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尴尬地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放弃挣扎，说出那句“抱歉教授，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目前的知识范围”的时候—— 许令仪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好看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弧度。 “好了，压力测试结束。” “嗯？”张铭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蛤？压力测试？ 他内心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玩呢？！ 姐姐你这面试流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差点就当场去世了你知不知道！ o(tヘto) “刚才那个问题，是问前一个大三学生的。”许令仪的语气，重新带上了那抹熟悉的、腹黑的调笑意味，“她的简历上写着自己参与过相关课题，结果我一问，三不知。很可惜。” 她顿了顿，将那份简历翻了回去，然后用一种全新的、仿佛在看一个小学生般的眼神看着张铭。 “现在，”她用钢笔的末端，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敲在了张铭的心尖上，“我们开始你的面试。”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又被一脚踹回了人间，他看着许令仪那双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睛，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收束自己的思绪，知道自己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84章 小苏姐！你是我的神！ 劫后余生的张铭，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课堂提问的小学生。 他看着对面那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美女教授，知道刚才的“地狱模式”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真正决定他命运的时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关于实验室的提问。 然后，张铭听到了许令仪的第一个问题。 “实验室安全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呃，注意用电安全，严禁违规操作！” 张铭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很好。如果发现离心机在运转时出现异常抖动，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立刻按下急停键，然后通知学长学姐，绝不自己处理！” ...... 在用几个基础的安全常识题，确认了张铭不是一个会把实验室给点了的愣头青后，许令仪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开始问起一些关于实验室具体研究方向的问题。 “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对我们实验室正在进行的‘特定功能蛋白的结构解析’项目很感兴趣？” “是的教授！” 张铭心中一喜，这个问题，昨晚小苏老师划过重点！ “那你说说，你对这个项目，有什么初步的了解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张铭心里简直要把苏晓雯给供起来了。 这哪是面试啊，这简直就是开卷考的pLUS版——答案不仅给你了，还附带了学霸的详细讲解！ 他清了清嗓子，将昨晚苏晓雯给他“恶补”的内容，结合自己的理解，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据我了解，实验室目前主要是通过x射线晶体学和冷冻电镜两种技术手段，来解析蛋白S的三维结构，从而研究其在特定信号通路中的功能……我个人认为，冷冻电镜技术可能在保持蛋白质天然活性方面，更具优势一些。” 他说得不深，都是苏晓雯昨晚挑出来的、最核心、最不容易出错的几个点。 但他一个大一新生，能对一个前沿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有如此程度的了解，已经足以让任何人刮目相看。 许令仪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丝惊讶。 她本来以为，他能答出安全守则就不错了。 没想到，他连实验室的具体课题都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她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几个关于实验数据初步处理、文献查阅方法等更细节的问题。 张铭依旧对答如流。 这些，全都是昨晚苏晓雯怕他露怯，特意给他“加餐”的实验室入门级常识。 小苏姐！你是我的神！ 许令仪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对于前面那两位背景光鲜的“卷王”，她自然是提高了考核标准。 比如那个大三的女生，简历上写着自己参与过论文发表，许令仪便直接追问了那篇论文实验数据中一个关键的、但很难解释的异常点，对方当场就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毕竟，想进她的实验室，简历上写的每一个字，都得对得起它应有的含金量。 而对于张铭，一个简历基本上可以直接浓缩为“性别男，爱好女”的大一新生，她自然也会相应地，把难度调整到“新生模式”。 许令仪本来以为，一个新兵蛋子，对这些枯燥的规章制度和项目背景，应该是最多是一知半解才对。 没想到，他竟然全都答上来了，而且答得还挺好。 “不错。”她最后点了点头，心里其实蛮满意。 对于招一个打杂的本科生来说，懂不懂前沿知识不重要，听话、守规矩、不惹事，再加上一点小小的“灵性”，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本来这种小事她都懒得管，是下面的人按照她平时的习惯，优中选优，筛出了两个“卷王”。 但现在嘛……既然是她打算以权谋私，那自然得找个最顺眼的。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许令仪合上面前的本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张铭此刻心情大好，感觉自己已经稳了，胆子也大了不少，他立刻点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令仪姐，咱们实验室……包饭吗？” “……” 许令仪那平静如水的表情，千年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 与此同时，会议室门外。 周倩正坐立不安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十分钟……十五分钟…… 那个叫张铭的大一学弟，进去的时间，比前两个“卷王”加起来还要长！ 这不科学！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线索一： 她想起来，在筛选简历时，许教授是特意叮嘱她，把这个各方面条件都平平无奇的“张铭”，从淘汰的边缘，重新加回面试名单里的。 当时她以为是教授想凑数，没多想。 线索二： 她又想起来，许教授这两天的心情，似乎莫名其妙地很好。昨天她汇报实验数据时，一个很明显的小数点错误，许教授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让她回去修改，要是换做平时，她至少得被导师用学术术语“灵魂洗礼”半个小时。 线索三： 就是现在，一个“陪跑”的学弟，面试时间竟然长得离谱。 当这三条“蛛丝马迹”在她脑海里串联起来时，一个大胆的、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测，慢慢成型。 “难不成……这个小学弟，是许教授的……亲戚？” “对，一定是这样！说不定是她某个不爱学习的远房表弟，被家里人塞进来，让教授亲自敲打敲打，顺便安排进来镀金！” 周倩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忽然，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离谱、也更加惊悚的念头。 “或者……是……男女朋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周倩自己先被自己给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她像是想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周倩啊周倩，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w?) 她疯狂地在心里吐槽自己。 “开什么国际玩笑！许教授？谈恋爱？那可是许令仪啊！” “一个能把蛋白质的拉曼光谱图，当成贝多芬的交响乐来欣赏的女人！” “一个觉得冷冻电镜那精密的机械结构，比所有奢侈品包包都性感的女人！” “男人？男人有pdb（蛋白质数据库）好玩吗？有cNS（世界顶级三大科学期刊）的封面香吗？别开玩笑了！” 周倩无比坚定地认为，自己最初的那个猜测，才是唯一的真相。 毕竟，那位一心只有学术、仿佛断绝了七情六欲的、高冷如神明般的导师，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男女方面的心思的。 如果许教授真有那方面的想法，那她，周倩，就敢当场就把实验室那本一千多页的、厚得能当防弹衣使的《生物化学原理》，给生吞下去！ 一页都不带剩的那种！ 第85章 直球克傲娇 许令仪她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刚刚通过面试就敢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喊她“姐”，还顺杆往上爬问她实验室包不包饭的家伙，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家伙的“灵性”，好像有点太足了。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冰山教授的派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实验室不管饭，不过……看在你今天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我个人，可以赞助你一点‘营养补助’，免得你饿晕在我的实验室里，影响我的课题进度。” “！！！” 张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美食在向他招手。 “谢谢令仪姐！令仪姐你就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啊不对，是你的兵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追鸡我绝不撵狗！” 他激动地就差当场敬个礼了。 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许令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的微笑，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好了，公事谈完了。” 她将面试资料整理好，放到一旁，然后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那双漂亮的凤眸，好整以暇地、重新聚焦在了张铭的身上，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现在，我们来聊点……私事。”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许令仪那副“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的表情，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好了，现在……”许令仪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跟我详细讲讲，那天上午，你是怎么‘搞定’的？” 她特意在“搞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个问题，她已经心痒了两天了。 她想知道，面前的这个大男孩，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就解决掉了黄志远那个连她都感到棘手的麻烦，而且还是在她刚有初步的线索，还处于侦察阶段时。 张铭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好家伙，这可是咱的“高光时刻”啊！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将自己那天上午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地（当然，隐去了超能力的部分）讲了出来。 “……我呢，就偷偷跟着那个黑夹克，发现他们在一个小酒馆的楼上，搞了个秘密实验室！那场面，啧啧，跟电影里演的似的，实验台上还绑着个人呢！我后来才知道，那是酒吧原来的老板，一个可怜的外国女人。” “我一看，这硬冲肯定不行啊，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主打一个攻心为上……”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利用一个伪造的纸条，让黑夹克与黄志远反目成仇，互下黑手，最后自己又是如何“渔翁得利”，在两人斗得两败俱伤时，从背后偷袭，将两人双双击昏，成功完成“双杀”的。 讲到最得意的地方，他更是眉飞色舞： “……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本着‘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和‘绝不浪费’的原则，把他俩辛辛苦苦研发的那些‘好东西’，一滴不剩地，全给他们灌下去了！这叫什么？这叫物归原主，我觉得我这波操作，完全没毛病！” ╮(╯▽╰)╭ 讲完，他还一脸得意地看着许令仪，仿佛在等待她的表扬。 然而，许令仪的表情，却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静静地听着，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眸里的情绪，却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无比的复杂。 她的内心，正上演着一场剧烈的海啸。 一方面，她为黄志远竟然背着学校，在外面搞这种邪恶的人体实验而感到震惊与后怕。 她竟然和一个这样的人渣，共事了这么久…… 另一方面，她又为张铭的所作所为，感到一阵后怕。 “这个笨蛋！蠢货！”她心里在骂，“他知不知道那两个人都是亡命徒？他一个人就敢跟踪上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以为自己是谁？刀枪不入吗？！”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担心”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她身为一个顶级学者，最讨厌的、非理性的情绪。 但在这份担心和后怕之下，又有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缓缓地涌了上来。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为了替那个被下药、被绑架、险些遭遇不测的她，讨回公道。 这个认知，让她那颗总是被理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矛盾，很纠结。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句她下意识说出口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埋怨和关切的话语。 她看着张铭，眼神依旧清冷，但语气却不再那么平静： “所以你......毫发无伤？” “那当然！” “……匹夫之勇。”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四个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下次，不准再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听到没有？” 这句听起来像是在训斥的话，却让张铭心里暖洋洋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外表骄傲、实则内心在偷偷关心自己的美女教授，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抓住了她话语里那一闪而过的“关心”，嘿嘿一笑，用一种略带无辜又有点小得意的语气说道： “听到了。不过，有人为我担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你……！” 许令仪瞬间被他这句直球给噎住了，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清冷的“教授”气场，差点当场破功。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立刻将视线从他那带笑的脸上移开，恢复了那副冰山般的表情，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但她毕竟是许令仪。 是那个年仅26岁，就在顶尖学府里拥有自己独立实验室的天才女教授。 她只用了一秒钟，就将那份因他而起的、有些波动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有再接那个让她有些羞恼的话题，而是做出了一个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许令仪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张铭，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导师的、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权威。 “既然面试已经通过，我有必要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方便你之后能立刻开始‘干活’。” 她特意在“干活”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点的音。 说完，不等张铭回答，她便径直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率先走了出去。 那份属于天才教授的、杀伐果决的气场，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仿佛刚才那个脸颊发烫、被一句话就噎住的女孩，只是他的错觉。 好玩。 张铭低声笑了笑，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第86章 这下到我舒适圈了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许令仪率先走了出来。 一直在门外坐立不安的周倩，在听到门响的瞬间，就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噌”地一下站得笔直。 当她看到许令仪那清冷的脸庞，和跟在她身后、一脸轻松的张铭时，她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周倩。”许令仪率先开口，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干练。 “在！教授！” “这位是张铭，面试通过了。” 许令仪淡淡地宣布了这个结果，“我现在带他去熟悉一下实验室，让他了解一下基本的工作，你跟我们一起来。” 面试……通过了？ 就这么简单？ 那个简历空空如也、除了帅一无是处的大一新生，竟然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就通过了？！ 但她毕竟是经受过科研训练的硕士研究生，心理素质过硬。 她迅速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了专业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好的，教授。” 许令仪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径直朝着803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张铭跟在后面，而周倩，则落后了半个身位，跟在这两人身后。 这半个身位的距离，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可以尽情进行“头脑风暴”的观察视角。 她看着前面那两个身影，一个清冷如月，气场强大；一个轻松惬意，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但又……似乎有种莫名的和谐？ 周倩的cpU，又开始高速运转了。 果然！实锤了！绝对是亲戚！ 她心里在疯狂呐喊。 这种给新来的本科生介绍实验室的鸡毛蒜皮小事，哪用得着许教授您亲自出马啊？！ 直接扔给我这个研究生不就好了？还亲自带着去……这待遇，也太超规格了！不是远房小表弟，就是哪个重要亲戚家的孩子！绝对错不了！ 这绝对是“皇亲国戚”！ 而且，看教授对他的这个上心程度，这“小表弟”在她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一瞬间，周倩感觉自己洞悉了所有的真相。 她立刻为自己未来的实验室生涯，制定了全新的行动纲领——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必须和这位“领导家属”打好关系！ 想通了这一切，周倩感觉自己瞬间就“悟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张铭的背影，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小学弟的眼神，而是看待一位未来需要小心供着、哦不，是团结好的“领导家属”的眼神。 以后在实验室里，必须得和这位“小少爷”打好关系！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让他吹吹“枕边风”……啊呸，是“姐弟风”，让自己的课题经费更充足一些！ 迪化.jpg 想到这里，周倩立刻加快了两步，走到张铭身侧，在他那有些疑惑的目光中。 对自己那张因常年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下达了“最大程度释放善意”的指令。 她努力地、将自己的嘴角向两边咧开，眼睛也弯成月牙状，露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和蔼可亲、最热情灿烂的微笑。 “嘿嘿……嘿嘿嘿……” 张铭看着周倩学姐那张突然凑近的、笑得有些用力的、甚至导致脸部肌肉都有些微微抽搐的脸，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 学姐这脸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抽搐成这样？是刚才等太久，面部神经失调了？ …… 就在这有些诡异的气氛中，三人来到了803实验室的门口。 许令仪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培养基、试剂和精密仪器运行时特有的、独属于实验室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张铭跟着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在心里“哇”了一声。 这里不算特别巨大，但比黄志远那个“邪恶小作坊”，无论是面积还是设备，都要强上百倍。 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台，上面摆满了各种他认识或不认识的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学生，正神情专注地在操作着什么。 看发色和肤色，这里简直像个小小的联合国。 听到开门的动静，实验室里有几位学生抬起了头。 当他们看到是许令仪时，立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齐声喊道：“许教授好。” 只有一个戴着护目镜的金发小哥例外，他正全神贯注地、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操作着一台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仪器，他戴着隔音耳机，连许教授进来都没有察觉。 许令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也并未去打扰那个专注的学生。 张铭心里暗道：“好家伙，这才是大佬的气场啊！令仪姐平时在实验室里，果然是威严满满啊！” 许令仪领着他，走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 她对着在场的所有人，用平静的语气，简单地介绍道： “这位是张铭，我们实验室新来的本科实习生。从今天开始，他会跟着我们一起学习。” 然后，她转头看向张铭，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的初期工作很简单，八个字：多看，多听，少说，少碰。” “你先跟着周倩学姐，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做起，比如清洗实验器材、配制缓冲液、给小白鼠换垫料之类的，先熟悉……” 许令仪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凄厉的哀嚎，突然从冷冻电镜那边传了过来。 “oh！No！！！” 正是刚才那个全神贯注的金发小哥。 他猛地摘掉耳机，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敢相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Its gone! Its gone!” 实验室里所有的人，包括许令仪，脸色都是一变，立刻围了过去。 “戴维，怎么了？”许令仪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教授！”名叫戴维的金发小哥都快哭了，他指着自己面前那个精密的仪器台，颤抖着说， “样品格栅……我刚才准备用镊子夹取样品格栅进行加样的时候，手滑了一下，它……它弹飞了！我找不到了！” “什么？！” 这一次，连周倩都发出了惊呼。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倩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仪器台，感觉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看见身旁一脸茫然的张铭，对他小声解释道：“那片格栅上的蛋白样品，是咱们组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用掉好几套昂贵的进口试剂盒才提纯出来的……这要是找不到，咱们这一个月的活儿，就算全白干了，所有进度都得推倒重来！” 张铭看着那个快要急哭了的金发小哥，又看了看瞬间变得些许凝重、甚至开始散发冷气的许令仪，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复杂仪器上。 找东西？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不知道掉到哪儿去的小玩意儿？ 他忽然咧嘴一笑。 嘿，这我熟啊。 这不……到我舒适圈了么？ 第87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金发小哥戴维，这位平时严谨细致的博士生，此刻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就差当场给这台价值千万的钢铁巨兽跪下了。 其他的学生们也都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趴在地上，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地面上，用“地毯式搜索”的方法，一寸一寸地寻找着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小玩意儿。 张铭并没有声张，而是像其他学生一样，也装模作样地弯下腰，在地上寻找着，同时悄悄地移动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背对着众人，用手捂着嘴，假装在咳嗽，同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般的中文，对自己的旧能力下达了指令。 “帮我找到那个……掉在地上的样品格栅。”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体力流逝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淡绿色箭头，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箭头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嗖”地一下，指向了那台巨大仪器的右后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 成了！ 张铭心中一定，正准备抬脚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应该是有人给他打电话。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但眼下显然不是看手机的时候，他果断无视了震动，抬起头，目光锁定了箭头所指的方向。 他一边假装还在地上寻找，一边不着痕迹地，朝着那个角落凑了过去。 他顺着箭头的指引，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那台大号仪器的一个散热口挡板的犄角旮旯里。 箭头正精准无比地、闪烁着微光，指向那里。 然而…… 张铭把眼睛都快瞪成了斗鸡眼，还是没看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脸凑得更近了些，才终于，在那片落满了灰尘的缝隙里，隐约看到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正在微弱反光的小东西。 “不是吧？谁把这玩意儿做得这么小的？这是给蚂蚁用的吗？” 他内心吐槽，“这别说掉地上了，就是放我手上，我打个喷嚏都能给它整没了！” 他确认了位置，立刻关闭了超能力，那股被抽离的虚弱感，瞬间消失了。 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又有点小惊喜的语气，朝着还在埋头苦寻的众人喊道： “那个……学长学姐们，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啊？”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唰”地一下，全都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戴维，也就是那个金发小哥，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顺着张铭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个安然无恙地躺在缝隙里的样品格栅时，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堪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oh！我的上帝！你找到它了！伙计，你是我的英雄！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吃了隔壁弗莱婶婶的苹果派一样美妙！” 他激动地差点就要抱着张铭亲一口了。 其他人也立刻围了过来，当确认样品格栅真的被找到后，整个实验室都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 一时间，各种语言的、包括中文在内的夸赞，像潮水一样向张铭涌来。 “小学弟可以啊！这眼神也太好了吧！” “简直是鹰眼啊！这么小都能看见！” 张铭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应付着周围学长学姐们那既震惊又钦佩的夸赞。 他发现，这伙人，除了那位日常表情很丰富的周倩学姐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是那种很纯粹的科研人，虽然智商极高，但心思却很单纯，脸上都写着“没什么心眼”几个大字。 而周倩，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内心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周倩站在人群外，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张铭， 内心那套刚刚建立起来的“亲戚论”，又一次被更新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张铭的标签，做出了修改： 从【领导家一个来混日子的帅气远房表弟】，更改为【领导家一个来混日子但眼神好到逆天的帅气远房表弟】。 许令仪没有像周围学生那样情绪外露，毕竟对她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铭，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谁也没察觉到的、深深的笑意。 她走到仪器旁，确认了样品无误后，才淡淡地点了点头，对张铭评价了一句： “不错，辛苦了。” 然后，她转头对众人说：“好了，危机解除，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接着，她又看向张铭，似乎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你刚才说的那些基础工作，比如……” 她的话又一次没说完。 因为，那个刚刚被拯救了整个课题生涯的金发博士生戴维，突然无比热情地凑了过来。 “教授！是要找人带学弟吗？为了感谢他，要不……就让我来带他吧？我保证把他教好！” 周倩：？？？ 她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内心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 “大胆！你个金毛，竟然敢抢我的活儿？！领导的亲戚是你想攀就能攀的吗！这是我未来福利待遇的保障啊！” 她内心疯狂波动起伏，但是面上却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博士生，自己只是个硕士，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张铭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脸的吃瓜表情。 打起来！打起来！ 他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戏心态，等待着许令仪做出最终的“裁决”。 情急之下，周倩只能再次祭出自己的“必杀技”，她看向张铭，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个让张铭以为她脸部抽筋的、无比热情灿烂的笑容，疯狂地释放着“选我选我我超甜”的善意电波。 张铭被她这笑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 然而，许令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无路可退。 “不用争了。” 许教授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在戴维和周倩脸上扫过，最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精准地、落在了正在吃瓜的张铭身上。 “戴维是博士生，经验丰富；周倩是硕士生，更熟悉实验室的日常事务。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抛出了一个“送命题”。 “张铭，你自己说，你想让谁带你入门？” “？？？” 张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88章 实验室助手的具体工作 “不是吧阿sir！这火怎么烧到我身上来了？！”张铭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地抱头鼠窜。 我就是个吃瓜的啊！这俩大佬我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怎么办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那一瞬间，戴维和周倩的目光，也“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张铭身上。 一个眼神真诚，充满了“选我没错”的自信。 另一个，则在疯狂地挤眉弄眼，那抽搐的笑容仿佛在说“学弟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张铭感觉自己被两道炙热的视线夹在中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鱼......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能不得罪任何人的、情商拉满的“标准答案”。 “我……我觉得……两位学长学姐都非常优秀……” 他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就在张铭准备开始他的“端水大师”表演时，许令仪却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好了，不逗你了。” 她站了出来，重新掌握了全场的节奏。 “戴维，你的课题很紧张，分子的活性等不了你，还是专注你手头的工作。” 然后，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微笑”的周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了决定。 “带新人的活，还是交给下面人来吧。” 周倩在一旁，心里美滋滋地、疯狂点头。 看吧，我就知道，在教授心里，我这个“大管家”的地位，还是比你这个只会做实验的金毛要高的！ 然而，她高兴了不到两秒，突然一顿。 “下面人”？ 什么意思？ 可恶！我们硕士狗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ノДt) 她内心疯狂歪比歪比，表面依然是那副“专业”的微笑，不敢言语。 既然许教授做了决定，戴维也没再说什么，他对张铭投去一个“兄弟你加油，我看好你”的眼神，又对许令仪和周倩点了点头，然后便立刻转身，戴上隔音耳机，重新投入到了他那神圣而伟大的事业中去了。 接下来，许令仪便开始给张铭介绍他入职后的具体工作内容，周倩则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了“皇亲国戚”入职的任何一项重要指示。 “第一，器材维护。”许令仪缓缓说道，“日常清洗实验用到的各种玻璃器皿、整理并补充实验耗材、定期检查并记录一些基础设备的运行状态。这个没问题吧？” 张铭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没问题没问题！”他连连点头。 好家伙，这不就是体力活儿吗？洗瓶子我在行啊！ 许令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安全管理。你需要学习并参与实验室的日常安全检查，并学会如何正确分类和处理各种实验废液、废料。” 张铭继续点头，表情依然轻松。 也还好，跟社区的垃圾分类差不多嘛，就是分的种类毒性大了点。 “第三，实验准备与辅助。” “包括但不限于，学习配制我们实验常用的几十种缓冲液、掌握高温高压灭菌锅的使用、以及独立完成微生物培养基的配制。” 听到这里，张铭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凝固。 “等……等等，配缓冲液？”他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得算什么摩尔浓度、离子强度吗？我高中化学……好像……早就还给老师了啊！” 许令仪没有理会他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数据记录与分析辅助。在实验进行时，你需要协助记录一些关键的原始数据，并在实验结束后，学习使用office和origin等软件，对数据进行初步的整理和图表绘制，方便我们进行后续分析。” “……” 张铭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呆滞。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已经开始有冷汗在悄悄地往外冒。 数据记录？图表绘制？ 还要用origin？那不是EA的游戏平台吗？ 我不是来洗瓶子的吗？怎么还要会分析图表了？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看着张铭那副从“信心满满”到“目瞪口呆”再到“汗如雨下”的精彩表情变化，许令仪那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一闪即逝的笑意。 她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顿了顿，才话锋一转，悠悠地说道：“当然，刚才说的这些，是实验室所有本科实习生，在离开实验室前，最终需要掌握的全部技能。” 许令仪看着张铭那瞬间亮起来的、充满希望的眼神，才缓缓地公布了他真正的“新手村任务”。 “作为新人，你刚开始的工作很简单，还是我那会说的八个字：多看，多听，少说，少碰。先跟着周倩学姐，从洗瓶子和给小白鼠换垫料开始吧。”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又被一脚踹回了人间。 这峰回路转的，也太刺激了！ “遵命！教授！”他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答，生怕自己的“营养津贴”被取消了。 “好的，谢谢教授！谢谢学姐！”张铭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致谢。 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这间让他压力山大的803实验室。 直到关上门，隔绝了许令仪那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boSS战，浑身都虚脱了。 令仪姐绝对是故意的！先说一堆难的，就为了看我那副汗流浃背、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自己那副从希望到绝望再到狂喜的表情变化，绝对是取悦到了这位腹黑的美女教授。 这女人，简直就是只猫，还是那种喜欢把老鼠玩弄到最后一刻才下嘴的黑猫！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对了，刚才好像有个未接来电……” 是李惠莉学姐打来的，难道小混混又上门找她麻烦了？ 应该找时间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 他发现，这通未接来电因为超过20秒未接，自动转入了语音留言。 他点开那条语音留言，一个如同盛夏阳光般欢快、热情洋溢的清脆英语，瞬间从听筒里冒了出来： “嘿！张铭学弟！是我呀！李惠莉！你猜怎么着？我的小吃店今晚！今晚！今晚终于要开业前大聚餐啦！你必须得来！吃的喝的全部免费！还可以带上你所有的朋友！我已经通知晓雯学妹了，不许找借口哦！晚上七点见，拜~” 张铭听完，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李惠莉学姐的小吃店终于要开业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而且还有免费的大餐吃！ 他正准备给李学姐回个消息，表示自己一定到场。 一个带着一丝好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听起来，好像很热闹。我可以参加吗？” “卧槽！” 张铭的手机飞了出去...... 第89章 我来帮你搭配吧 就跟上厕所时突然有人站在你背后说话一样，张铭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手机当场就要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好在他的反应速度蛮快，在手机落地前的0.1秒，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它捞了回来。 失败的man.jpg “好险……” 张铭猛地回过头，许令仪不知何时，已经从实验室里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正用那双漂亮的凤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令仪姐！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这样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张铭捂着自己怦怦狂跳的小心脏，抱怨道。 许令仪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眼神保持着思索。 她只是刚好出门时听到了李惠莉那段热情洋溢的留言。 当然，女教授对什么聚餐、免费食物，没有丝毫兴趣。 但是，她对那个在电话里，用如此亲密热情的语气，邀请张铭的“学姐”，产生了一丝好奇。 听这嗓音，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吧。 又是一个出现在这小子身边的女孩…… 哼，艳福不浅啊。 许令仪不动声色地、轻轻撇了撇嘴。 张铭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如此……emmm……“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教授，开始在脑海里想象她出现在一个充满了烟火气和嘈杂人声的小吃店聚会上的场景……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气场两米八的顶尖学者，坐在小吃店的椅子上，身边是正在一边侃大山一边划拳的张铭自己和陈昊学长，桌子中间还摆着一堆热气腾腾的麻辣小吃。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有一种赛博朋克般的超现实感。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进了人家的实验室，现在拒绝导师的“社交请求”，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大佬要去一堆萌新的饭局？这叫什么？这叫深入基层，微服私访！ “当然可以啊！”张铭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令仪姐你能来，那必须欢迎啊！时间是晚上七点，地点就在学校北门外那条小巷子，走到中间右拐就能看到，店名叫‘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很好找的！” “嗯，我会准时到的。”许令仪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她转身，留给张铭一个身材姣好的背影，缓缓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张铭目送令仪姐走远，这才收好手机坐电梯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了一趟校外的精品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和小礼品之类的东西，空手上门终归是不太合适，也算是为朋友的开业助助兴。 路上他还顺便通知了陈昊学长、林悦学姐和珐国邻居苏菲，前两人都表示没问题，准时到达。 除了苏菲的电话打不通。 他也多纠结，估计人家女孩子还在睡美容觉吧。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自己的公寓小屋，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还早。 张铭打了个大大哈欠，要不...... 算了，今天先不午休了，要是一不小心睡过头就不好了。 电竞人，启动！ ...... 晚上六点，张铭刚冲完澡，光着膀子，站在衣柜前，正为了“今晚穿什么”这个世纪难题而苦恼。 “选哪件好呢？” 他拿起一件印着巨大动漫logo的t恤：“不行不行，太宅了，显得太幼稚。” 他又拿起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也不行，太精神小伙了，像要去酒吧蹦迪，而不是去朋友店里聚餐。” 他又翻出一件格子衬衫：“……更不行了，理工男刻板印象+1，会被那几个家伙嘲笑死的。” 就在他对着一衣柜的“破布”发愁时，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是苏晓雯发来的消息。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其他人通知了吗？” 张铭看着消息，立刻回复道： “快了，我把林悦学姐和陈昊学长喊上了。哦，对了……” 他带着一丝小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咱们的许令仪教授。” 消息发出去后，苏晓雯那边，沉默了。 就在张铭以为她没看到的时候，一串长长的、充满了震惊的省略号，缓缓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 张铭仿佛已经能透过屏幕，看到她那张俊俏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_⊙)？”的表情。 见小苏半天没再说话，估计是忙别的去了，他放下手机，继续思考“穿什么”这个大难题。 然后，门口突然传来了“咚咚”两下敲门声。 是谁？难道是小苏姐杀过来了？ 张铭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t恤，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苏晓雯。 她显然也已经准备妥当，换下了那身舒适的家居服。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款式简约的连衣裙，外面并没有穿外套，而是将一件薄风衣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大概是用来抵御夜晚的凉意。 一头长发也被她重新梳理过，显得柔顺而有光泽。 和平日里那个不施粉黛的素净模样不同，今晚的她，似乎还化了极淡的妆，让她那本就清丽的脸庞，在走廊的灯光下，更显得精致动人。 “你怎么……下来了？”张铭有些惊讶。 “我有些想不通，”苏晓雯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张铭能听出，这平静之下，压抑着巨大的好奇，“你和许教授……是怎么认识的？” 张铭看着她那副“你今天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走了”的架势，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她进了屋。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吧。” 他关上门，看着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苏晓雯，知道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这位学霸的好奇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将之前如何发现黄志远不对劲、如何“不经意”帮了许令仪一个大忙、以及因此才结识了她的事情，进行了一个“艺术性”的简化，当然，隐去了所有关于失忆和超能力的细节。 “……所以，那天上午我没跟你说实话，其实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教授为了感谢我，今天才会在面试的时候，对我‘特殊照顾’了一下。然后又恰巧让她得知了今晚开业聚餐的事情，她说要来参加，我也肯定不好拒绝。” 苏晓雯静静地听着，她那聪明的脑袋，很快就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解释，完美地回答了她之前所有的疑惑。 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说完，她才注意到张铭那被翻得如同战场般的床铺和衣柜。 “你这是在……” “啊，这个……”张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纠结晚上穿什么。” 苏晓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那几件“阵亡”的衣服，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审美有待提高。” 她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最扎心的评价。 然后，在张铭那“你礼貌吗”的眼神中，她很自然地走到了他的衣柜前。 “要不......我来帮你搭配吧。” “啊？” “你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太愿意了！” 第90章 这城市也太小了 对于苏晓雯的提议，张铭自然求之不得，毕竟光看其平时的穿搭，就知道她的衣品很不错。 得到许可后，苏晓雯像个专业的服装搭配师，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扫视张铭那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她先是拿起那件格子衬衫，摇了摇头，直接扔回了床上。 然后，她又拿起那件动漫t恤，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一下，也扔了回去。 最后，她从衣柜深处，抽出了一件最简单、最干净的纯白色t恤，又拿起一件薄薄的黑色休闲外套，转过身，拿到张铭面前比了比。 两人离得很近，张铭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柠檬草香气。 “你肩膀宽，骨架好，穿这种简单的款式，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更适合你。” 苏晓雯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将外套的肩线，往张铭的肩膀上对。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那是一片温凉的、细腻的触感。 张铭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感觉自己像被按下了减速键，连呼吸都放缓了。 苏晓雯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只是专注地帮他整理着衣领，平静地说道：“配上你那条牛仔裤，应该就不错了。简单，干净。” 她说完，抬起头，正好对上张铭那有些失焦的、近在咫尺的目光。 空气，又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好了。” 苏晓雯迅速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白皙的耳根，悄悄地泛起了一抹浅红。 “好……好的！谢谢！” 张铭也立刻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转身，背对着她，假装整理衣服，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拿起那套由“搭配师”小苏姐亲手选定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当他换好衣服，重新站到苏晓雯面前时，女孩的眼中，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惊艳。 简单、清爽，又不失帅气。 阳光大男孩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错。” 苏晓雯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搭配成果”非常满意。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上因为刚才换衣服而弄出的褶皱。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飞快地收回手，脸颊微烫。 这位学霸姐姐，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张铭在心里偷笑。 “走吧，”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丝小小的暧昧，“再不走，要赶不上饭点了。” “嗯。”苏晓雯轻轻应了一声，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来到公寓的走廊上。 张铭看了一眼自己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苏姐你等我一下。”他转头对苏晓雯说道，“我叫一下我对门的邻居，看她要不要一起去。就是那个珐国来的留学生，人还挺有意思的。” 张铭之前和苏晓雯闲聊时，提起过这位有些呆萌的珐国邻居，所以苏晓雯也知道有这么个人，只是没见过面。 她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张铭上前，“咚咚咚”地敲了半天门。 无人应答。 他又拿出手机，再次给苏菲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估计是出门了吧。” 张铭耸了耸肩，那也没办法了，“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公寓楼，夕阳快要落下，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 他们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巧了么这不是！这边！” 张铭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栋楼里，走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用力地挥着手。 正是约好了一起出发的陈昊学长和林悦学姐。 四人很快就汇合了。 “可以啊学弟，”陈昊走上来，就给了张铭一个熊抱，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听小悦说，你小子深藏不露啊，通过了实验室的筛选？” “侥幸，纯属侥幸。”张铭被他拍得龇牙咧嘴。 “张铭学弟，下午面试怎么样？顺利吗？”林悦笑着问道，她和咋咋呼呼的表哥比起来，总是那么的沉稳可靠。 “顺利！相当顺利！”张铭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面试官对我非常满意，当场就拍板了！这都多亏了学姐你的模板和……小苏姐的辅导！”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晓雯。 苏晓雯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嗯，他准备得很充分。”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而轻松。 陈昊还在嚷嚷，喊着什么“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词。 很快，他们便经过了学校的北门，来到了外面那条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子。 众人径直往里走，很快，一个挂着可爱卡通招牌的、崭新的店面，就出现在了眼前——【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店门口，一个穿着围裙、身材火辣、留着一头栗色卷发的漂亮女孩，正翘首以盼，左右张望着。 正是这家店的主人，已经毕业的南朝鲜学姐，李惠莉。 “呀！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她一看到张铭他们，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挥舞着手臂就冲了过来。 “学姐，恭喜开业！”张铭笑着递上了自己买的水果和礼品。 “哎一古（南朝鲜语）！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李惠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张铭和苏晓雯为她介绍了身后的两人。 “学姐，这位是林悦学姐，这位是陈昊学长。” “你们好你们好！欢迎欢迎！” “对了，”张铭又特意指了指陈昊，“之前帮你搞定那个点餐系统的教程，就是这位陈昊学长发的。” “哦？！” 李惠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立刻上前，给了陈昊一个热情的鞠躬，“原来是幕后的大神！太感谢了！帮我省了好大一笔钱！” 陈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一张黑脸都微微泛红了。 众人被李惠莉领进小店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辣酱的香气。 “你们先随便坐啊！”李惠莉开心地说道，“我跟你们说，我这两天还雇佣了一个超级勤快、超级可爱的兼职帮厨哦！她正在里面帮忙收拾呢，我带你们认识一下！” 张铭一边应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店铺。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个半开放式的厨房中。 一道忙碌的、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弯着腰，似乎在擦拭着架子。 她身上穿着和李惠莉同款的、印着可爱辣椒图案的围裙，将那本就纤细的腰肢，和挺翘圆润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张铭看着，感觉…… 那撅起的、挺翘的大蜜桃，怎么……有点眼熟？ 一张同样带着一丝疑惑的、漂亮的、充满了呆萌气息的、属于珐兰西的脸蛋，映入了他的眼帘。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苏菲？！” Σ(っ °Д °；)っ “啊？张？！” 两人同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搞了半天，下午联系不到的呆萌邻居，竟然……在这里当兼职店员？！ 这城市也太小了吧！ 第91章 有酒吗 两人同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那份震惊，甚至盖过了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正在热情招待其他人的李惠莉，听到动静，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哦莫哦莫（南朝鲜语：哎呀呀）！”她看看一脸呆萌的苏菲，又看看目瞪口呆的张铭，“你们……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啊……” “她就住我对门，是我的邻居。” 好家伙，我以为你在外面浪，没空搭理我，结果你在这里当帕鲁打工？ “原来是邻居啊！那真是太巧了！” 李惠莉一拍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所以你一下午都在这里忙活，手机都没没顾上看？”张铭得目光又看向了苏菲。 “……啊！”苏菲本来还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听到他的话，才猛地抬头跑向远处的插座处。 她懊恼地说道，“我忘了看消息了！中午把它静音后放在这里充电，然后就……就忘了……” “哎呀，没事没事，缘分嘛！最后不还是都凑到了一起吗？快出来，和大伙互相认识一下吧！” 在李惠莉热情的催促下，一场“校友见面会”兼“邻居重逢会”，就此展开。 张铭为苏菲介绍了林悦和陈昊。 “这位是林悦学姐，这位是陈昊学长。” 陈昊学长依旧是那个自来熟的热情派，他立刻用他那充满了华夏味儿的英语，对着苏菲来了一句：“hello！Nice to meet you！” 林悦学姐则显得游刃有余，她主动上前一步，用流利而柔和的英语笑着说道：“你好，苏菲，我叫林悦，很高兴认识你。张铭路上跟我们提起过你，说你是一个很有趣可爱的珐国朋友。” 她的温柔和体贴，瞬间就缓解了苏菲的紧张感。 而苏晓雯，则只是平静地、用那双清澈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金发碧眼的珐国姑娘，然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用标准的中文，清晰地说了一句：“你好。” 但张铭总感觉，她那平静的目光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数据分析”。 随着她进进出出，一道道香气四溢的南朝鲜美食，如同流水般被端上了餐桌。 红彤彤的辣炒年糕，在盘子里颤颤巍巍；金黄酥脆的海鲜饼，散发着诱人的油香；外酥里嫩的蜂蜜芥末炸鸡；一大锅热气腾腾、食材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部队火锅，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还有能拉出半米长丝的芝士排骨，简直是热量炸弹，也是快乐源泉。 就在大家刚刚坐下，气氛刚开始热烈起来，被眼前的美食震撼到不知该从何下筷时—— 店门口那串作为装饰的风铃，突然“叮铃”一声，清脆作响。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质衬衫、配着一条同色系长裤的、身形高挑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强大的气场，就仿佛一个无形的结界，瞬间将小店里那股热闹喧嚣的烟火气，给硬生生地逼退了好几米。 空气，仿佛都在她出现的瞬间，凝固了。 张铭的心，咯噔一下。 终极大boSS，驾到了。 来人，正是许令仪。 她显然也为这次“聚会”，稍微换了一下装扮。 不再是实验室里那身严谨的白大褂或女士西装，但这份“休闲”，却反而让她那份属于学者的疏离感和压迫感，显得更加突出了。 “哇……这位姐姐好漂亮，气场好强……”林悦忍不住小声地对身旁的苏晓雯说道，连她这位见惯了场面的“大师”，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前一秒还咋咋呼呼的陈昊学长，此刻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收起了他那大咧咧的笑容，手里的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整个饭桌上，除了不明所以的苏菲和李惠莉，其他的人，都瞬间进入了一种“面见导师”般的、拘谨的紧张状态。 “我这是请了个纪委书记来团建吗？气氛一下子就给干到冰点了！” 张铭内心默默吐槽，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挤出一个热情的笑脸。 “令仪姐！你来啦！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 张铭努力地想带动氛围，他为许令仪挨个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效果，微乎其微。 在许令仪那清冷平静的目光下，陈昊学长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林悦学姐也只是温柔但拘谨地微笑着，而苏晓雯，更是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面前那碗米饭的颗粒构成。 餐桌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礼貌而尴尬的沉默。 只有张铭一个人，像个努力暖场的尴尬主持人，拼命地找着话题。 “那个……惠莉姐，你这店装修得真不错啊！嘿嘿！” “昊哥，你那个程序，后来又写了什么新功能没？” “小苏……呃……你碗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看得那么认真？” 就在张铭快要放弃治疗，感觉这场聚会即将以“史上最尬”的方式载入史册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许令仪，突然开口了。 她将目光投向了店主李惠莉，平静地问道： “你这里……有酒吗？” “啊？”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铭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一拍脑袋，反应了过来。 对哦，短短几天，就看见令仪姐去了三次酒吧了，她明显是个没事爱喝两口的。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是李惠莉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有啊！当然有！为了庆祝开业，我特意准备了南朝鲜的米酒和烧酒！度数不高，甜甜的很好入口！我这就去拿！” 很快，几瓶包装可爱的米酒和烧酒，就被摆上了餐桌。 许令仪拿起一瓶米酒，亲自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又很自然地，给旁边的张铭也倒了一杯。 她举起杯子，对着桌上其他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个人不太喜欢太吵闹的环境，所以刚才有些沉默，抱歉。为了祝贺开业，我敬大家一杯。” 说完，她便仰头，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_⊙) x n 在场的所有学生，包括张铭，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刚刚的那个高冷教授吗？ 陈昊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他看着许令仪那豪爽的姿态，也立刻来了兴致，大喊一声：“教授海量！那我也来一杯！” 有了他带头，林悦和苏晓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给自己倒上了一点点。 酒精，果然是人类社交的终极润滑剂。 几杯米酒下肚，之前那股尴尬到凝固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大家的胆子都大了起来，话也渐渐多了。 第92章 魔鬼辣挑战 在美食和酒精的双重催化下，小店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热烈。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部队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芝士排骨被拉出长长的、诱人的丝，金黄的海鲜饼和蜂蜜芥末炸鸡散发着让人幸福感爆棚的香气。 陈昊学长早就没了刚才的拘谨，正一手抓着一个鸡腿，吃得满嘴是油，还在大声地和李惠莉讨论着南朝鲜炸鸡和华夏炸鸡的本质区别。 林悦则用流利的英语，和苏菲聊着栗子市的风景和趣事。 苏晓雯的话依旧不多，但脸颊上那两抹淡淡的红晕，让她看着可爱了不少。 女孩正安静地听着周围人的对话，偶尔会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许令仪。 那几杯米酒，似乎成了溶解她冰山外壳的催化剂。 她那总是紧绷的、属于学者的严肃气场，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下来。 虽然话依旧不多，但她会饶有兴致地听着学生们的闲聊，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目光的凤眸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属于夜晚的慵懒。 那张清冷脸庞，在沾染了这人间的烟火气后，显得愈发真实，也愈发……动人。 就在陈昊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他高中是如何在军训时顺走教官一包烟的“光辉事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时，许令仪的目光，却落在了正埋头大吃的张铭身上。 他吃得正香，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些红色的、属于辣炒年糕的酱汁，自己却毫无察觉。 她没有直接提醒他，而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既像是在探讨学术、又明显带着一丝调侃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慢悠悠地说道： “张铭同学，你是在进行一项新的行为学研究吗？” “啊？”张铭正吃得开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笑意更明显了些： “课题是……‘论酱汁在人类面部皮肤上的黏着性与保留时间’？我看你的样本数据，采集得相当不错。” 张铭先是呆了两秒，随即“轰”的一下，老脸瞬间就红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擦嘴。 然而他身边的许令仪，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动作。 她那只端着酒杯的手，极其自然地、往前一伸，雪白的拇指指腹，带着一丝米酒的冰凉，快如闪电地、在张铭还沾着酱汁的嘴角，轻轻一抹。 然后，她又以同样快的速度，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用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那留在嘴角的、冰凉细腻的触感，和鼻尖一闪而过的、独属于她身上的清冷香气，却无比清晰地告诉张铭——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抵是房间里太热了，张铭的耳朵连着根都被烫红了。 坐在两人对面、视角绝佳的林悦，在众人被陈昊的的笑话吸引而大笑的间隙，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不着痕迹地、轻轻转了转。 她的目光，先是扫依然僵硬的张铭，又扫过那个正姿态优雅地端起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许令仪，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 就在这气氛一片大好的时候，李惠莉突然一拍桌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就在这时，李惠莉突然一拍手，像个准备揭晓最终大奖的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各位！前面的开胃菜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辣味小宇宙’隐藏的的镇店之宝，终极挑战——魔鬼辣炖牛排骨！” 说着，她和苏菲一起，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 锅盖一揭开，一股霸道无比的、混合着肉香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只见那锅里，是炖得软烂脱骨的牛排骨，但上面却裹满了深红色的、看起来就粘稠无比的酱汁，酱汁上还点缀着无数狰狞的干辣椒段和翠绿的小米辣。 那颜色，红得发黑，红得让人心惊胆战。 “怎么样？”李惠莉看着桌上众人那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道，“有没有勇士，敢来挑战一下？” “这有什么不敢的！”陈昊在酒精的催化下，豪气干云，当仁不让，“我可是吃辣长大的！” 张铭看着那锅“生化武器”，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提前抗议了。 但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氛围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加入了挑战。 而川渝妹子林悦，看到那锅排骨，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表示要“好好尝尝”。 挑战开始。 饭桌上，瞬间上演了一出精彩纷呈的“众生相”。 陈昊学长第一口下去，面不改色，还得意地对众人挑了挑眉。 第二口下去，他的额头开始微微冒汗。 第三口……他猛地抓起手边的牛奶，开始“吨吨吨”地猛灌，一张被晒黑的脸，硬生生被辣成了关公。 “嘶……哈……这……这排骨，有后劲啊……”他一边伸着舌头哈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铭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吃了一小块，就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是变成了两根烤肠，又麻又痛，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只能疯狂地喝水自救。 另一边，林悦学姐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安逸！这个辣度，巴适得很！” 她甚至还冒出了一句地道的川渝方言，一边哈着气，一边又夹起一块排骨，吃得不亦乐乎。 而苏晓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用筷子尖，极其小心地，只沾了一点点那红黑色的酱料，轻轻地放进了嘴里。 一秒，两秒…… 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粉红，最后，变成了一种熟透了的、诱人的水蜜桃色。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好……好辣……”她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清冷，变得软糯、含糊，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 张铭看着她这副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的“萌样”，心里的小鹿差点当场创死。 与这片“人间百态”格格不入的，是坐在主位上的许令仪。 她并没有参与这场在她看来有些“幼稚”的挑战。 她只是端着那杯米酒，姿态优雅地、小口地抿着，用一种仿佛在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学生百态。 她的目光，在被辣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的张铭身上，不动声色地，多停留了两秒，眼睛微微弯了弯，非常不易察觉。 但是李惠莉看到了，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许令仪，立刻热情地发出了邀请：“许教授，您也来一块尝尝？这个味道真的很棒，很过瘾的！” 许令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锅“生化武器”，便优雅地端起自己的米酒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拒意。 “我对这种自虐式的饮食，没有兴趣。” 正在给“香肠嘴”降温的张铭一听，顿时来了想法。 他想着被令仪姐连续调戏的场景，一个名为《反击》的计策，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看着许令仪那副“你们凡人真无聊”的高冷模样，他要亲自把她从那座“冰山”上给拉下来，让她也尝尝这人间的“烟火气”。 张铭没有直接去劝许令仪，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那个已经被辣得眼泪汪汪、小脸通红、正在小口喝水自救的苏晓雯，用一种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到的音量，夸张地赞叹道： “小苏姐，你太厉害了！真的！” 苏晓雯：“？？？”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被辣出来的桃花眼，迷茫地看着张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夸自己。 张铭没有理会她的困惑，自顾自地、仿佛在发表什么重要感言一般，继续说道： “我是觉得，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擅长，但还愿意去尝试一下新鲜事物，这种精神，真的非常了不起！这说明心态很开放，很愿意接纳不同的体验。”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给苏晓雯发一面“勇于尝试”的锦旗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轻轻叹了口气。 “人啊，不能总是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他这番“捧一踩一”、看似在夸苏晓雯、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内涵许令仪的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苏菲，其他人都听懂了张铭的潜台词。 “哐当！” 陈昊吓得连筷子上的排骨都掉到了桌上。 (°Д°) 第93章 真正的“勇士” 许令仪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因微醺而泛着一丝红晕的脸，并没有像张铭预想中那样，立刻冷下来。 她只是缓缓地扭过头，用那双漂亮的凤眸，静静地、看了张铭一眼。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玩味的笑意。 “拙劣的激将法。” 她在心里，平静地给出了六个字的评价。 “用‘探索精神’来点我，用‘舒适圈’来堵我的退路，还拉上另一个女孩做对比……呵，真是……幼稚得可爱。” 她当然看穿了张铭那点小九九。 以许令仪平时的性格，对于这种无聊的挑衅，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无视掉，就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但…… 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张铭那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和紧张的、鲜活无比的模样时…… 她那颗总是被理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突然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念头。 ——陪他玩玩，好像也挺有趣的。 “哼。” 她从鼻子里，发出了带着一丝不屑的轻哼。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放下了酒杯，拿起了筷子。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那双仿佛淬了冰的凤眸，投向了张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说，我不敢？” 她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了一块裹满了地狱级辣椒酱的、最大的牛排骨，重重地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那架势，仿佛不是在夹菜，而是在签署一份战书。 张铭看着她，心里疯狂偷笑。 他并不知道刚刚令仪姐脑海里是怎么一个心路历程，只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取得了大成功！ o(*￣︶￣*)o 好戏，就要开场了。 一场无声的、属于顶级学者的“意志力”大挑战，就此上演。 只见许令仪面无表情地、用一种仿佛在解剖样本般的优雅姿态，将那块魔鬼辣度的牛排骨，一小口一小口地，全部吃了下去。 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吃的不是辣椒，而是普通的黑胡椒酱。 只是那双紧紧握着筷子的、骨节有些发白的手，和那不知何时已经红透了的、漂亮得如同红玛瑙般的耳根，暴露了她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 “这个混蛋……等回到实验室……看我怎么给你安排工作……” 许令仪一边优雅地咀嚼，一边在心里，已经开始为张铭规划起了未来一周“清洗全实验室玻璃器皿”的宏伟蓝图。 张铭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好家伙，这都不破防？他在心里疯狂刷着弹幕。 许令仪吃完，甚至还强撑着，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她感觉自己的口腔里已经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为了不在身边大男孩的面前出丑，也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忍耐，她决定说出收尾的评价，顺便喝口水，来压下那股即将失控的灼烧感。 她看向张铭，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味道，尚可。” 感谢“还在嘴硬”送来的大火箭！ 话音未落，她已经将手边那个盛着透明液体的杯子端起来，如同喝水一般，直接灌下了一大口。 然而，她忘了，那杯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她刚才喝的、带着甜味的米酒！ 下一秒，酒精与辣椒素在她口中发生了剧烈的、堪称爆炸般的化学反应！ 那感觉，就像是往一堆干柴上，浇了一整桶汽油，然后扔进去一个火星子——轰！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火山爆发般的灼热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口腔和食道！ “咳……咳咳咳！”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优雅，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刺激，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那张清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漂亮的凤眸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她那强撑了半天的冰山气场，在这一刻，被她自己亲手喝下去的一口米酒，彻底击溃了！ 张铭也是又想笑又心疼，他一边在心里狂喊“让你嘴硬！翻车了吧！”，一边立刻喊着： “惠莉学姐！牛奶！快！冰牛奶！” 一时间，整个饭桌都因为“拯救许教授”而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李惠莉惊呼着冲向厨房的冰箱；张铭拿着一张菜单，对着许令仪的脸一通狂扇，试图给她物理降温；苏晓雯则冷静地递上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正被辣得眼泪汪汪、小口喘着气、彻底失去了平日威严的美女教授身上。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桌上另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女孩——苏菲，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刚才吃的太沉浸了，都没留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女孩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牛排骨的骨头组成的小山。 当许令仪终于在冰牛奶的拯救下，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脸颊和眼眶还带着动人的红晕时，一个软萌的、可爱的、极其轻微的饱嗝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嗝~” 是苏菲。 她似乎是吃得太满足了，一下子没忍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表现，她赶紧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张白皙的脸蛋，瞬间就羞红了。 一直坐在对面、洞察一切的林悦学姐，听到这个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她没有立刻说话，震惊的眼神，在苏菲和她面前那个几乎空了的盘子之间，来回扫视。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指了指苏菲面前那堆得高高的骨头，对众人说道： “我想……我们可能找到真正的‘勇士’了。”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苏菲和她面前那座“骨头山”上。 就连刚刚“历劫归来”的许令仪，都有些惊讶地，微微挑了一下眉。 “苏……苏菲啊，”李惠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把这些……都吃了？” “嗯……”苏菲红着脸，小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抱歉……这个排骨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她抬起那双纯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李惠莉。 又补充了一句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就是……如果能再辣一点点，就更好了。” (??????)?? 大伙，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第94章 真心话与大冒险 在苏菲“噬辣大师”的身份曝光后，小店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李惠莉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拉着苏菲的手，激动地要跟她拜把子，探讨“辣味”的终极奥义。 而陈昊，则在挑战失败的巨大冲击和几杯米酒下肚后，彻底放飞了自我，正唾沫横飞地向众人科普着计算机代码的“禅意”。 主餐环节，在这样一片欢乐而混乱的氛围中，慢慢接近了尾声。 作为热情的主人，李惠莉叫上苏菲开始麻利地收拾桌上的主菜餐盘，准备为大家准备甜点。 陈昊大概是吃的有些饱，起身在店里溜达，然后他就发现了小店角落里那个立式的自助点餐机。 身为计算机系学长的dNA，突然就动了。 “咦？店长，你这个点餐机看起来很有意思啊？”他好奇地凑了过去，开始戳戳点点，“我看看后台数据是啥样的……” 李惠莉正在厨房忙碌，闻言大声回道：“没问题没问题！你随便研究！” 得到许可，陈昊便心满意足地，一头扎进了机器与代码的世界里，暂时与世隔绝。 就这样，喧闹的大餐桌旁，在李惠莉和陈昊这两位“气氛组”暂时离场后，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舞台的聚光灯，仿佛在这一刻，精准地打在了剩下的四个人身上。 张铭，被三位风格迥异的女孩隐隐环绕在中间。 左手边，是安安静静、不动声色的苏晓雯；右手边，是气场强大、正优雅地晃着杯中米酒的许令仪；而对面，则是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的林悦。 刚刚端着几杯柠檬茶过来的苏菲，在林悦的热情地欢迎下，也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让这个“包围圈”，显得更加无懈可击。 “光喝酒聊天多没意思，”林悦率先打破了这片微妙的安静，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 笑容，“我这儿有个小游戏，中英双语的真心话大冒险，系统随机出题，保证公平公正公开。我们建个房间，一起玩几轮怎么样？” “好啊好啊！”张铭第一个赞成，他现在心情正好，正愁没地方释放过剩的精力。 其他人见他这么热情，也都没有反对。 几人各自拿出手机，加入了林悦创建的游戏房间。 游戏开始。 手机屏幕上，一个虚拟的酒瓶开始飞速旋转。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屏幕。 片刻后，酒瓶缓缓停下，瓶口，精准地指向了房间的创建者——林悦，身边的苏菲。 “哦豁~”林悦的笑意更深了，她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苏菲，说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真心话！” 苏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看起来更安全一点的选项。 下一秒，一道题目，同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 【真心话：在场的异性中，谁最接近你对‘理想型’的想象？】 “噗——” 张铭刚喝进去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好家伙！不愧是你挑的游戏啊，悦姐！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 而且，选理想型？在场的男士就我和昊哥，能挑的也太少了。 张铭完全没get到重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菲，发现这位珐国姑娘，那张白皙的脸蛋，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像个熟透了的番茄。 “我……我……”苏菲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不受控制地、慌乱地、偷偷地往张铭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立刻像触电一样收了回去。 “我……我弃权！”她最终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弃权可是要罚酒的哦~” 林悦笑得像只狐狸，亲自为苏菲倒上了一杯果味米酒。 最终，苏菲还是红着脸，端起酒杯，将那杯果味米酒一饮而尽，才算是逃过一劫。 就在张铭还在状况外的时候，桌上另外两位女性的反应，则要微妙得多。 苏晓雯的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但她搭在桌沿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轻轻敲动了一下。 她在分析，在评估这个新出现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珐国女孩的“危害等级”。 而许令仪则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对小女孩的幼稚心思没什么兴趣，只能说，看起来对她完全没有威胁。 ...... 游戏继续。 第二轮，被选中的“幸运玩家”，变成了张铭。 “我选......真心话吧……”张铭沉思片刻，做出了选择。 手机屏幕上，再次浮现出一道新的题目。 苏菲直接念了出来：“如果……如果必须选择一位在场的异性，一起被困在荒岛上，你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女孩们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张铭的身上。 张铭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完了，这题比刚才那个还送命！这根本不是真心话，这是“送命题”啊！ (°Д°u)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给出了一个堪称“端水大师”级别的回答： “咳咳！这个嘛……我觉得，得看情况。” “如果想尽快造出船离开，那肯定选令仪姐啊，以她的智慧，别说造船了，估计核动力航母都能搓出来。” 许令仪听到这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表示“算你识相”的“哼”声，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也更明显了一些。 “如果想在岛上活得久一点，那就选小苏姐，她能把岛上所有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分类好，保证食物安全。” 苏晓雯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安静地推了推自己那并不存在的眼镜，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如果想在岛上过得开心一些，那就选悦悦姐，她肯定能把我们的生活和情绪都照顾得很好。” 林悦则笑得像只狐狸，她举起杯子朝他遥遥一敬，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会说话。” “至于苏菲嘛……她这么可爱，肯定负责给我加油打气啊！” 苏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能当啦啦队，但听到“可爱”两个字，还是让她很开心。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但又好像谁都得罪了。 林悦和苏菲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而许令仪和苏晓雯，则只是不动声色地，各自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 第三轮。 被选中的“倒霉蛋”，依旧是张铭。 布什戈门？怎么又是我？ “大冒险。” 这次张铭换思路了，万一它再问个“你觉得在场哪个女孩最漂亮”之类的送命题怎么办？ 就算被要求现场连做30个俯卧撑那也比这个强！ 但是看着对面悦悦姐嘴角的笑容。 张铭的心，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一条新的指令，出现在了众人的屏幕上。 【大冒险：请为在场的一位异性，做一件能让她感到温暖的、绅士的事情。】 张铭看着这条指令，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正准备随便给谁倒杯水，或者说句赞美的话糊弄过去。 然而，他身旁的许令仪，却先一步，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搓了搓肩膀，然后，转过头，看着张铭，用一种清冷中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有点冷。” “！！！” 第95章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许令仪的话，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瞬间在张铭的脑海里引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桌上另外三个女孩，也都愣住了，但反应却各不相同。 苏晓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张铭身上那件她刚刚帮忙搭配好的黑色休闲外套上，眼神微微一暗，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她只是默默地，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苏菲则是惊讶地张开了小嘴，看着许令仪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了看张铭，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只有林悦，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那已经快要咧到耳根的、看好戏的笑容。 张铭看着许令仪那双不带任何情绪、但又仿佛写满了“你看着办”的凤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句“让她感到温暖的、绅士的事情”。 他还能怎么办？ 他的内心，正在上演一场天人交战。 送命题又来了！这外套是小苏那会帮他搭配的，虽然不至于意义非凡吧，但脱下来给令仪姐披上，终归是不太好。 张铭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有一句俗话说得好：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算上看过的小说、漫画、电影、动漫、电视剧，他可以自称“经验丰富”了！（bushi） 所以，单单脱一件衣服给许教授，势必会让其他人不舒服。 但不脱，或者选择罚酒，那就是当众不给导师面子！ 这……这简直是地狱级二选一啊！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怎么选都是错！ 怎么办怎么办？ （；′д｀）ゞ 就在他即将屈服于许令仪的“淫威”，准备认命般地脱下外套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然后，灵光一闪！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情商拉满的解决方案，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只见张铭非但没有脱外套，反而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和煦的、充满关切的笑容，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许令仪，而是环视了在场的所有女孩，用一种温柔的、仿佛中央空调般的语气，高声说道： “哎呀，都怪我，光顾着聊天了。这晚上天凉，女孩子穿得少，是容易冷。” 然后，他转头，朝着还在厨房忙碌的李惠莉，大声喊道： “惠莉姐！咱们店里有毛毯或者披肩之类的东西吗？客人们都觉得冷了！” 正所谓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一个指向他自己的“单体攻击”，巧妙地变成了一个需要店家解决的“AoE（范围）问题”！ “啊？！” 许令仪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凤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有啊有啊！”厨房里传来了李惠莉热情的回应，“我特意准备了！就在吧台下面那个柜子里，苏菲，你离得近，麻烦你去拿几条过来，给姐姐们都披上！” “好的！” 苏菲也立刻反应过来，开心地跑去拿毛毯了。 一时间，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张铭不仅完美地完成了“让女性感到温暖”的大冒险任务，还顺带关心了在场的所有女孩，展现了无懈可击的绅士风度，更重要的是——他还保住了身上这件来自苏晓雯的、意义非凡的外套！ 苏晓雯看着张铭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她很快就用喝饮料的动作掩饰了过去，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苏菲则抱着几条柔软的毛毯，开心地为每一位“姐姐”都披上了一条。 而林悦，则直接对着张铭，毫不掩饰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仿佛在说：“可以哦！” 只有许令仪，她看着自己身上那条由苏菲为她披上的、带着卡通图案的可爱毛毯，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对自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笑容的张铭，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家伙给“反将一军”了。 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拿起酒杯，对着张铭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算你机灵”的欣赏。 张铭心满意足地坐下，感觉自己刚刚打赢了一场史诗级的战役。 然而，他高兴了还没三秒。 手机屏幕上，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 而那个虚拟的酒瓶，在旋转了十几秒后，瓶口似乎又一次地要停在他面前。 张铭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不是吧阿sir？怎么又双叒叕是我？！ 这游戏是跟我杠上了吗？！ 但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终于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喊。 虚拟的酒瓶在最后关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越过了他的头像，最终，指向了他左手边——那个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一直静静地看戏的苏晓雯。 “呼——”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刑场上被无罪释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太好了！不是我！能吃瓜了！ 而苏晓雯，则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指向自己的瓶口，那双清澈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小小的、不知所措的波澜。 “到我了？” “没错！就是你！” 林悦的语气里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晓雯学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晓雯看了一眼对面笑呵呵的林悦，又看了一眼身旁嘴上说着“加油”，但手里拿着饮料，满脸写着“吃瓜”的张铭。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真心话？以刚刚的例子来看，天知道会问出什么让人难以回答的私人问题。 “……我选大冒险吧。” 她最终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选择实验方案的语气，做出了决定，然后按下了“大冒险”的按钮。 下一秒，一条全新的、散发着搞事气息的指令，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 当看清屏幕上的那行字时。 “咳！咳咳咳咳！” 张铭用手捂住了嘴，把头低下，才没有把嘴里的饮料喷了出来，但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出来。 就连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悦，都惊讶地“哇哦”了一声。 【大冒险：请选择你左手或右手边的一位异性，与tA十指相扣，深情对视十秒钟。】 第96章 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这个挑战一出来，整个餐桌的温度，仿佛都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坐在张铭右手边的许令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那刚刚因为被“反将一军”而升起的、一丝玩味和欣赏，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取代。 许令仪端着酒杯，看似平静，但那握着杯柄的指节，却又一次，微微发白。 坐在对面的苏菲，则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双手藏到了桌子底下。 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白皙的脸颊在酒精和害羞的双重作用下，红得更加厉害了。 她既觉得这个指令的内容，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无比害羞，又忍不住用一种混合着好奇与羡慕的眼神，偷偷地看着即将成为事件中心的苏晓雯和张铭。 而这场游戏的始作俑者——林悦，则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她赶紧用双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那“鹅鹅鹅”的笑声破坏这片刻的宁静，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和那双弯成了月牙的、充满了“看好戏”光芒的眼睛，已经彻底暴露了她“幸灾乐祸”的内心。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苏晓雯和她唯一的选择对象——张铭的身上。 张铭有些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躲过了一颗子弹，结果迎面撞上了一枚战斧式巡航导弹！ 这……这比刚才那个“披外套”的难度，至少高了32个珠穆朗玛峰啊！ 他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要不算了吧’，或者讲个烂笑话来打破僵局。 但他不没这么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桌上这几个看似平静的女孩，她们的气场，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比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平衡。 尤其是许令仪，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犹豫不决的苏晓雯，仿佛在等待她的答案。 他要是现在开口，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偏袒某一方，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满头大汗.jpg 而苏晓雯，这位总是处变不惊的学霸，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那白皙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并且还在持续升温。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充满了期待和尴尬的寂静。 就在苏晓雯低着头，内心正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许令仪。 “苏同学，”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善解人意”，“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没必要这么为难。如果觉得做不到，弃权罚酒就是了，没人会笑你的。”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苏晓雯解围，但那略带一丝居高临下的语气，却像是在说：“你应付不来的小场面，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这句“劝退”，反而成了催促苏晓雯做出决定的“临门一脚”。 放弃？然后像苏菲一样罚酒，在许令仪面前，承认自己“做不到”？ 不……以她的性格，她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半途而废。 那份属于学霸的、隐藏在柔和外表下的固执与骄傲，在酒精的催化下，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桌子底下，苏晓雯那双原本只是轻轻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 苏晓雯，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先是平静地、迎上了许令仪那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视线，不闪不避。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仿佛有电光闪过。 然后，苏晓雯才缓缓地、将那双已经变得无比坚定的、因紧张和羞涩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眸，转到了张铭的脸上。 张铭本来还想打个哈哈，说句“要不这轮算了吧”来解围，但当他看到苏晓雯此刻的眼神时，他所有想说的话，都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清澈、纯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令人心悸的执着。 虽然只要他自己想，他完全假装不懂女孩的意思，用一个笑容化解这一切。 但他没有。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动。 他甚至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在鼓起了勇气后，究竟会做什么。 苏晓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桌子底下，将自己的右手，朝着张铭的方向，一点一点地，伸了过去。 张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白皙纤长的、骨节分明的小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擂鼓的心跳声。 而坐在对面的林悦，看着眼前这堪称“名场面”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她端起茶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像最高级的雷达，不着痕迹地，依次扫过在场的几位“关键人物”。 她的心里，已经将整个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内心在疯狂鼓掌。 一个，是空有爱意，却还在新手村徘徊的珐国萌妹（苏菲）。 一个，是占有欲极强、段位高但感情经验却为零的高傲教授（许令仪）。 还有一个，是平日里不声不响、看似与世无争，但关键时刻却能用最平静的表情，做出最大胆反击的学霸（苏晓雯）。 林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处于“被硬控”状态的、一脸紧张的当局者张铭，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 “而被这三个人同时锁定为‘攻略目标’的，却是一个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傻乎乎的笨蛋。” “这配置，都能凑一桌打麻将了。” 她觉得，自己今晚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而远处，那两位暂时脱离战场的“气氛组”，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正在厨房里做甜品的李惠莉，悄悄地从半开放厨房的空处探出个小脑袋，一脸八卦。 “我的天，小苏今天这么A的吗？！要上了要上了！” “别说话！看直播！” 坐在自助点餐机前的陈昊，虽然还背对着众人，但双手已经停止了敲击按钮，半扭过头，那像牛眼般瞪得溜圆的眼珠子，和那竖得像天线一样的耳朵，都暴露了他此刻正在全神贯注“听墙角”的事实。 全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那两只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手上。 林悦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许令仪的凤眸，也微微眯了起来。她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悦，有一丝对苏晓雯这个决定的意外，甚至还有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欣赏。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苏晓雯那带着一丝微凉和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张铭的手背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 小吃店那扇崭新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了凄惨的悲鸣。 第97章 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很合理啊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正拿着小铲子，费力地铲着墙上涂鸦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脚踝上那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电子镣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亮眼，仿佛是什么新潮的赛博朋克饰品。 “大哥，我好饿啊……”留着一头卷发的巴里，有气无力地用小铲子刮着一块顽固的喷漆，小声抱怨道，“这该死的社区服务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感觉我晚饭能吃下一头牛。” “闭嘴！”为首的刀疤脸男人，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精准地抽在了卷发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巴嘎！（笨蛋！）”他用带着浓重霓虹口音的英语，易怒地呵斥道， “饿了就忍着！这点小小的苦难都无法忍受吗？这是一种修行！修行你懂吗？！只有最坚韧的灵魂，才能在极道的巅峰立足！” “嗨咿！（是！）”卷发捂着后脑勺，不敢再多言。 他身旁那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麦克，则非常狗腿地附和道：“大哥说得对！巴里，你的思想觉悟还是太低了！不过……大哥，我也饿了。” 刀疤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正准备再给花衬衫也来一下，一辆破旧的小电瓶车，就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他们身边。 车上，坐着一个体型如同棕熊般的白人胖大妈，她用一种看垃圾般的、充满了厌恶的眼神，扫了三人一眼，冷冷地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记住，晚上八点前，必须滚回你们的狗窝，否则你们脚上这些小宝贝，可是会叫来警察的哦。” 说完，她甚至懒得等他们回话，便开着小电瓶车，扬长而去。 监督员一走，麦克和巴里瞬间如蒙大赦，将手里的小铲子一扔。 “大哥，终于收工了！我们快去找点东西吃吧！”麦克揉着自己那“咕咕”作响的肚子，提议道。 刀疤脸没有说话，他烦躁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因为铲涂鸦而磨破了皮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条他越看越眼熟的小巷子。 他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家店的名字——“辣味小宇宙”。 他想起了那个让他们团伙两次折戟沉沙的地方。 第一次，两个小弟被人教训的满地找牙。 第二次，更离谱，在巷子里莫名其妙就和另一伙人火拼，最后还被抓了，喜提“社区服务”和“电子脚镣”大礼包。 他的火气，又一次涌了上来。 今天，他就要在这里，一雪前耻！ 顺便，解决一下晚饭问题。 “走！”他将手里的小铲子重重地扔进桶里，对着两个小弟一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冷酷的笑容，“在回家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吃饭，收钱！” “好耶！大哥英明！”花衬衫一听有饭吃，立刻兴奋地附和。 只有卷发，在看清那条巷子后，脸色微微发白，有些畏惧地说：“大……大哥，又是这里啊？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这次是抽在了脸上。 “什么邪门？！那是庸者的懦弱幻想！是我们极道中人必须战胜的‘心魔’！今天，我就要当着你们的面，亲手打破这个迷信，征服这条巷子，让你们知道，真正的力量，来源于坚定的意志！” 巴里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脸，眼泪汪汪，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跟在了大哥的身后。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个让他们屡败屡战的地方，第三次，发起了“英勇”的冲锋。 ……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店内。 就在苏晓雯那带着一丝微凉和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张铭的手背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小吃店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苏晓雯如同受惊的小兔子，闪电般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她那张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涨红的脸，此刻因为惊吓，微微发白。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无比复杂的、既庆幸又遗憾的奇妙情绪。 而刚刚还处于“硬控”状态的张铭，也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扇英勇就义的店门，再看看被打断的“好事”，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好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你们是懂打断的！ 随着破门而入的，不仅有三个不速之客，还有一股属于巷子里的、混杂着潮湿与油烟的夜风，吹得桌上的餐巾纸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室内那份好不容易才酝酿起来的暧昧气息。 打头阵的，是卷发巴里。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第一个冲了进来，张开双臂，正准备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壮壮声势—— “Freeze！所有人不许动！交保……” 他的话，刚喊到一半，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从他身后，“啪”的一声，狠狠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刀疤脸佐藤一把将他推到旁边，没好气地骂道：“巴嘎！（笨蛋！）别抢老子的风头！你说完了，老子说什么？” 花衬衫麦克立刻狗腿地凑上前，谄媚道：“大哥威武！巴里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 店里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行为艺术”般的登场方式，给整不会了。 苏菲和林悦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紧张和害怕。 而苏晓雯，则只是平静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张铭的方向，靠得更近了一些。 桌子的主位上，许令仪的眼神，则瞬间从之前的慵懒，变得冰冷无比。 她没有害怕，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纯粹的厌恶和不悦。 厨房里的李惠莉明显是被吓住了，身体微微发抖，连身旁的水管都忘了关上。 张铭更是有些恼火，他正准备站起身，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这三个“气氛毁灭者”给请出去。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躲在三人侧后方、自助点餐机旁的陈昊，正在对他疯狂地使着眼色，还指了指手机。 张铭心里一动，他不动声色地，从桌子底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是陈昊刚刚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拖住他们仨，我绕后。” 张铭瞬间就懂了。 好家伙，昊哥这是手痒了啊！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朝着角落里陈昊的方向，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而阴影里的陈昊，则回以一个充满了自信的、无声的笑容。 他立刻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将所有的女孩都护在了身后，同时，手腕上的旋钮，悄无声息地，转到了【存在感·200%】的模式！ “三位，你们是来上门找吃的还是找不自在的？” 他用一种中二但气势十足的语气，大声说道。 那一瞬间，张铭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像个自带bGm和聚光灯的男人，瞬间就吸引了混混三人组的全部注意力。 刀疤脸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帅得有些晃眼的家伙，下意识地就把他当成了主事人。 “小子，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不是不是，大哥！”花衬衫麦克连忙指着厨房的方向，“老板是那个女的！” 刀疤脸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弟，理直气壮地说道： “一家店里，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不是很合理吗？” 李惠莉：(⊙﹏⊙) “啊……大哥英明！” 就在这三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注意力被张铭完全吸引，正在讨论着“谁是老板”这个哲学问题的时候。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第98章 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着在地上，很合理吧 陈昊出手了！ “谁？！” 卷毛巴里和花衬衫麦克只觉得后颈一凉，还没等他们回过头，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就已经精准地、分别按在了他们两人的后脑勺上。 然后，陈昊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发力！ “哐！” 一声如同两个大西瓜相撞般的、清脆悦耳的闷响。 卷毛和花衬衫的脑门，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亲密无间地，撞在了一起。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眼冒金星，翻着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当场昏了过去。 “？！” 刀疤脸佐藤听到身后的异响，猛地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自己两个小弟双双“阵亡”的惨状，和一个正缓缓收回拳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微笑的、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 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又双叒叕踢到铁板了。 但他没有怂。 毕竟，他佐藤健司，当年也是在霓虹帮派里血战过的男人，一个能打十个的“红棍”！ 他那属于极道男子汉的凶狠，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八嘎！你好卑鄙！”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手腕一抖，“啪”地一声，甩棍弹出，他一个箭步，就朝着陈昊猛地冲了过去！ 陈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他那常年打篮球锻炼出的反应神经，让他不退反进，迎着刀疤脸就冲了上去！ “砰！” 甩棍被陈昊用小臂稳稳地挡住，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在女孩们的惊呼声中，两个体格同样壮硕的男人，就这么抓着彼此的手腕，掌对掌，硬生生地、角力在了一起！ 陈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坟起，青筋毕露。 而刀疤脸，竟然也能凭借着那久经沙场的格斗技巧和蛮力，与陈昊斗得旗鼓相当！ 两人如同两头愤怒的公牛，互不相让，肌肉与肌肉的碰撞，汗水与汗水的挥洒，充满了雄性的力量感！ 一时间，店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呀！”李惠莉发出一声惊呼，她抄起厨房里那根最粗的擀面杖，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替天行道”的模样。 林悦则第一时间将不知所措的苏菲，拉到了自己身后，她虽然也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已经开始在观察周围，寻找最佳的逃生路线。 而许令仪，她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在发生任何意外的之前，按下报警电话。 她下意识地扭头，发现身旁的苏晓雯，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和她完全一样的动作。 两个同样聪慧冷静的女孩，在这一刻，目光相交，无需言语，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同时，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角力，相持不下的时候，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他嘴上大声咆哮吸引陈昊的注意力，脚下却使出了一个阴险的绊腿，直奔陈昊的膝盖而去！ 然而，一直在一旁备战的张铭，早就看穿了他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昊哥，小心脚下！” 在他出声提醒的瞬间，他已经快如闪电地、一脚踹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腿上。 那张无辜的椅子，如同被保龄球击中一般，精准地、滑到了刀疤脸的脚下。 “哎哟！” 正准备使出阴招的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椅子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陈昊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发力，直接将刀疤脸给掀翻在地！ 就在陈昊准备乘胜追击，彻底解决战斗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战况最激烈，张铭都准备下场帮忙的瞬间——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再次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我那崭新出厂的门啊！！！(╥﹏╥)”——这是厨房里李惠莉的内心悲鸣。 一个身材魁梧、肚子圆滚滚的胖警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那双小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刀疤脸，大吼一声： “佐藤健司！你要做什么！” ...... 詹姆今天刚升职为警长，心情极好。 手下的同事跟他提起，说警局附近的小巷子里，新开了一家小店，饭菜闻着极香，可惜之前他们路过时还没正式营业。 单看詹姆警长那圆滚滚的肚皮，就知道他是一名资深美食爱好者。 这会他正好清闲，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动静！ 他立刻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前几天刚被自己在这一条巷子里逮捕的霓虹人，正在闹事！ 刀疤脸佐藤，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看清来人的瞬间，他那张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脸，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从詹姆警长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缓缓下移。 最终，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詹姆警长腰间那个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枪套上。 那一瞬间，他那属于极道男子汉的凶狠，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全泄了。 他猛地松开陈昊的手，一个立正，对着门口的警察，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无比标准的日式鞠躬，声音洪亮，充满了谄媚： “officer！Good evening！晚上好警官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我们是这家店请来的表演嘉宾！对！正在表演助兴！祝贺新店开业！” 詹姆警长被他这番操作给整笑了。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用警棍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还在昏迷的“表演嘉宾”。 “哦？是吗？那他们俩，又是怎么回事？” 刀疤脸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他还是强行解释道： “啊！报告警官先生！他们俩……他们俩是因为今天白天做社区服务，太累了！对！太累了，所以刚才表演得太投入，一下子就……睡着了！” “睡着了？”詹姆警长走到那两人身边，蹲下身，看了看他们俩脑门上那新鲜出炉的、对称的大包，又看了看他们脚上那同款的电子镣铐，脸上露出了一个“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嗯，睡得很香，睡得都打‘对称呼噜’了。” 詹姆警长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佐藤，”他盯着刀疤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们刚才在玩什么把戏。但我警告你，这是我的辖区。如果我再看到你，或者你这两个‘爱睡觉’的朋友，出现在这条巷子里，我保证，你们下一觉，就会是在拘留所的床上睡了。明白了吗？”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鼻翼却不受控制地、被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海鲜饼散发出的诱人香气，给勾得轻轻抽动了一下。 刀疤脸再也撑不住了，他疯狂点头哈腰：“明白！明白！我们再也不来了！”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店里所有人，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各位！打扰了！祝老板和老板娘生意兴隆！后会有......啊不对，后会无期！” 说完，他甚至都顾不上什么风度，一手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揽着他那两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小弟的腰，连滚带爬地、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整个小店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扇门（耐久度67%），又看了看彼此，最后......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惊天动地的爆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哼，女人 小巷外，刀疤脸佐藤将两个还在昏迷的小弟，如同扔两条破麻袋一样，扔在了地上。 他自己则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悲愤与不甘。 他看着自己那因为刚才和陈昊角力、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想起了那个神兵天降般的胖警察，和店里那帮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年轻人，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屈辱与恐惧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他终于，对着冰冷的夜空，发出了绝望的自言自语。 “八嘎……巴里（卷发）那个白痴……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地方，这条巷子……真的很邪门啊！！！” “不来了！再也不来了！谁爱来谁来！老子不干了！呜呜呜……” 一代“极道男子汉”，就此诞生了严重了心理阴影。 ...... 在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爆笑后，店里的气氛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只剩下那扇被踹坏的、忠诚地守护着这家小店的门，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警官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今天可就麻烦了！”李惠莉作为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抚着胸口，对着詹姆警长，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分内之事，女士。”詹姆警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他那胖乎乎的脸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一带是我的辖区，保证大家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他说着，鼻翼又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是厨房里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海鲜饼散发出的诱人香气飘了过来。 他本来就是循着这股香味来的。 “不过……”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吃货”本性，但那双小眼睛，却已经诚实地、黏在了那盘金黄酥脆的海鲜饼上，“我能问一下，刚才那股特别、特别香的味道，是……是这个吗？” “啊！是的！”李惠莉立刻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位憨厚的胖警长，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桌上那盘海鲜饼，热情地端到了詹姆警长的面前。 “警官先生，您一定要尝尝！还热乎着呢！”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詹姆警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您就别客气了！”李惠莉不由分说地将盘子塞到他手里，“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詹姆警长看着盘子里那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海鲜饼，终于不再推辞，他直接伸出手，拿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咔嚓——” 外皮酥脆，内里q弹，混合着海鲜的鲜美和葱花的清香，詹姆警长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嗯！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您喜欢就好！”李惠莉开心地说，“您稍等一下，我再给您做一份新的，您打包带回去当夜宵！”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地，又钻进了厨房。 詹姆警长也没有离开，而是心满意足地，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和这群惊魂未定的学生们闲聊起来。 为了让大家安心，他特意保证道：“你们放心，这条巷子离我们警局很近，以后再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来找事，你们直接报警！我们保证三分钟之内，火速出警！” 有了警长的保证，大家的心情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张铭走到陈昊身边，关切地问道：“昊哥，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没伤着你吧？” 陈昊正在活动着自己那因为角力而有些酸痛的手腕，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小意思！那刀疤脸力气还没我大呢！就是招式有点野，不讲武德。” 人都当混混了，讲武德不太可能。 陈昊还饶有兴致地问詹姆警长：“警官先生，刚才那几个人脚上那个电子镣铐，有效范围是多大啊？防水吗？用的是什么定位技术啊？” 他那属于计算机系的dNA，又动了。 两人很快聊了起来，E人之力，恐怖如斯。 只有苏菲，还有些惊魂未定，她小声地用英语问身旁的林悦：“林，刚才那几个人，是……是黑手党吗？” 林悦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样一片充满了“战后余生”的、轻松和谐的氛围中，李惠莉端着一盘新做的、热气腾腾的海鲜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警官先生，您的夜宵好啦！” 詹姆警长接过那份香气四溢的“谢礼”，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了。”他笑着说道，“记住我的话，有事就打电话！” 说完，他便提着那份海鲜饼，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惠莉走到站在门口的两人身边，用力地拍了拍张铭和陈昊的肩膀，感激地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两个了！不然我这小店，可就真要被他们给砸了！” “不客气！小事！” x 2 “不过啊，”坐在一旁的林悦，此刻却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开了口，“要我说，刚才最帅的，可不是哥你跟人比肌肉的时候。” 陈昊：？ 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落在了张铭的身上。 “而是铭学弟你踹出那一脚椅子的时候。那一下，时机抓得也太准了吧？简直就是‘预判了对手的预判’，帅呆了！” 林悦这番话，立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在场其他女孩的连锁反应。 “嗯嗯！对！”苏菲第一个用力地点着头，表示赞同。 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对张铭的、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脸颊因为酒精和激动，显得红扑扑的，“张，一直都是英雄！” 她早就认定了，自己的这位邻居，就是一个四处帮忙、打击罪恶的、隐藏在民间的超级英雄。 陈昊：？？ 而苏晓雯，则没有像她们那样表现出过多的兴奋。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张铭，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因为微醺，染上了一层平时没有的、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没有夸他“帅”，也没有说他“厉害”，只是用她那依旧平静、但却无比认真的声音，轻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真的很危险。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她的关心，不带任何杂质，纯粹而直接。 陈昊：？？？ 坐在主位上的许令仪，听着这几个女孩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对张铭的“关心”，她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米酒，没有说话。 直到苏晓雯的话音落下，她才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她瞥了一眼张铭，用一种看似在挑剔、实则是在肯定，同时又带着一丝“导师”控制欲的语气，缓缓说道： “反应是快，但还是太乱来了。” 许令仪盯着张铭的双眼：“下次不许了。” 张铭听着众女的关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 陈昊：布什戈门？刚刚站在c位战斗的不是我吗？怎么全在夸张铭学弟？ 哼，女人，见色忘友（哥）。 第100章 完美的句号 经这么一通下来，之前又是吃辣又是游戏的热烈气氛，也渐渐淡了。 众人都没什么心思再玩下去了，只是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几杯米酒下肚，又吃了那么多辛辣油腻的东西，大家或多或少，都感觉胃里有些不太舒服。 张铭看着大家那略带一丝疲惫的神情，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冒了出来。 “那个……惠莉姐，”他站起身，对李惠莉说道，“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厨房，给大家做一碗醒酒养胃的夜宵，正好，也让你这个大厨，尝尝我的手艺。” 这句话一出口，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远超张铭预期的、无比热烈的反应！ “哦？！”李惠莉第一个扔下手里的抹布，眼睛发光，“你会做饭？做什么做什么？我的厨房你随便用！” “张，你要亲自下厨吗？太棒了！”苏菲更是直接开始鼓掌。 就连一直安静的苏晓雯，都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令仪也挑了一下眉，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张铭被大家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狂热”的反应，给整不会了。 “不是……我就说做个饭而已，大家怎么跟听到我要原地飞升了一样？这反应也太热情了吧？” 他心里正犯嘀咕，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个用来调节“存在感”的旋钮，此刻，正稳稳地、停留在【200%】的位置上。 我测......原来如此。 张铭的内心，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我说怎么刚刚大家都忽略了作为主战角色的昊哥，都在那夸自己这个辅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沾了胶水一样黏在自己身上了！ 原来不光是哥们儿的人格魅力，还有这“主角光环”在疯狂输出啊！ (╯‵□′)╯︵┻━┻ 他飞快地转过身，假装要去厨房看食材，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旋钮，拧回了正常的位置。 在他关闭旋钮的瞬间，盯着他的几个女孩，都下意识地、同时眨了眨眼。 她们感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让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黏在张铭身上的、奇妙的‘引力场’，似乎突然就消失了。 他还是那个他，帅气、自信，但那种让人心跳莫名加速的‘光环’，却悄然褪去，变得更加柔和、更加亲近了。 她们说不出所以然，只当是自己刚才因为酒精而有些上头，现在清醒了一些。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再回过头时，发现众人虽然依旧期待，但那种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般的“炙热”眼神，总算是消失了。 “那必须的！”他恢复了自信的笑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原材料，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给你们做一道我们老家的传统面食——鸡蛋西红柿盖猫耳朵！” “猫……猫耳朵？！” 话音刚落，苏菲和李惠莉就同时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张！”苏菲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你们……你们怎么能吃那么可爱的猫咪的耳朵呢？！oh mon dieu！（我的天！）” 看着她们俩那副样子，张铭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没等他解释，一直安静的苏晓雯，已经默默地掏出手机，在上面搜索了一下，然后将屏幕展示给众人看。 “是一种面食，”她平静地解释道，“因为形状像猫的耳朵，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误会解除。 张铭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一头钻进了厨房。 “各位稍等片刻，‘张氏私房菜’，马上就来！” 他本以为自己能享受一段“个人秀”的时间，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小脑袋，就悄悄地、从半开放厨房的窗口和门口，探了进来。 李惠莉是第一个，她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张铭和面，嘴里还发出： “哦？”“嚯？”的惊叹。 苏菲是第二个，她像个好奇宝宝，扒着桌沿，看着张铭那如同变魔术般搓出“猫耳朵”的手指，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苏晓雯是第三个，她会安静地站在后面，当张铭需要什么东西时，她总能像个心有灵犀的助手，第一时间、默默地递过去。 就连许令仪，也端着酒杯，找了一个能看清厨房全景的位置，用一种仿佛在观察“有趣实验对象”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张铭：“……” 这哪里是做饭啊，这简直是在录制《顶级厨师》！压力山大！ 在四位美女（外加一个在远处偷瞄的陈昊）的全程围观下，张铭顶着巨大的“压力”，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他和面、炒菜、煮面、浇头等一系列操作。 当他将几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蛋西红柿盖猫耳朵”，端上餐桌时，所有人都被这碗看似简单、却又无比诱人的夜宵，给吸引住了。 众人吃不了太多，每个人都只要了一小碗。 但当他们将那爽滑q弹、裹满了酸甜浓郁汤汁的猫耳朵，哧溜一下吸进嘴里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张铭在鸡蛋西红柿的做法方面，是原教旨主义者：只放油、鸡蛋、西红柿和盐，其他的一概不加，会破坏食材的本味。 那是一种非常朴实、非常简单，但又无比温暖、无比治愈的味道。 它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今晚那因为酒精、辛辣和惊吓而略感不适的肠胃，也抚平了众人那有些疲惫的心情。 “呼噜……呼噜……”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了众人吸食猫耳朵的声音。 很快，所有人都将自己碗里的那份夜宵，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好吃！” 这是所有人，在吃完后，给出的、最质朴、也最真诚的评价。 张铭看着大家那心满意足的模样，也露出了一个无比开心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原来，就算不开挂，这种被朋友们环绕着、分享着美食和快乐的感觉……也这么好。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和谐的氛围中，一个充满了悲愤的、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陈昊。 他端着自己那已经空空如也的小碗，一脸痛心地看着同样已经见底的大锅，悲愤地说道： “没了？就这么点？我还没吃饱呢！张铭，你对得起我这个刚刚出生入死、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大胃袋.jpg 李惠莉在旁边疯狂点头补刀：“就是就是！再来一锅！” 这个充满了意外和波折的夜晚，就在这样一碗温暖的、充满了家乡味道的猫耳朵，和一声“再来一锅”的呐喊中，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101章 各怀心事 小店门口，到了告别的时候。 “你们路上小心哦！注意安全！”李惠莉站在店外，奋力地挥着手，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大家长。 “没问题，惠莉姐！你早点休息！”张铭回答完，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令仪姐，你往哪边走？” “我回办公室还有点工作。”许令仪看了一眼张铭，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苏晓雯几人，然后才淡淡地说道，“先走了。” 她和众人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一个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融入了夜色之中。 剩下的五人——张铭、苏晓雯、苏菲、林悦、陈昊，因为都住在同一栋留学生公寓，便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 李惠莉笑嘻嘻地看着众人走远，便转身走进了店铺后面那间属于她自己的小屋，打算好好睡一觉。 晚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校园里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将白日里的喧嚣和派对上的燥热，都一并吹散了。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干净好闻的味道。几盏老旧的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五人渐渐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陈昊学长在前面带路，他还在为刚才没吃够的猫耳朵而耿耿于怀，一边走，一边唾沫横飞地向身旁的林悦，讲述着他曾经一顿自助，把老板吃到满头大汗。 而张铭三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苏菲正低着头，小口地吃着李惠莉送给她的一块饭后甜点。 她的心里，全是单纯的、小女孩般的崇拜与爱慕。 今天晚上，她的英雄“张”，又一次在坏人面前挺身而出，这让她那颗本就悸动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在那份崇拜之下，又有一股淡淡的、对自己的恼火。 “苏菲啊苏菲，你真是太没用了！”她暗暗地在心里骂自己，“明明之前说过，要成为‘英雄的助手’的，结果呢？刚才坏人出现的时候，你只会像个傻瓜一样，躲在林的身后瑟瑟发抖，什么忙都帮不上！你真是个胆小鬼！” 她越想越气，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仿佛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不争气。 而苏晓雯，则安静地走在张铭的左手边。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大冒险”时的那一幕——她那只即将触碰到他的、颤抖的手，和他那个充满了震惊与不知所措的眼神。 那份被意外打断的悸动，此刻在安静的夜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像一根羽毛，不断地、轻轻地，撩拨着她的心弦。 她那总是被理性支配的大脑，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分析起一种名为“遗憾”的情绪，这让她感到陌生，又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 至于张铭，他则完全处于一种“傻乐”的状态。 面试通过了，入了伙，吃了大餐，看了好戏，还被美女们轮番“关心”，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是真不错。 他正美滋滋地回味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身边三位女孩共同的“研究课题”，更没有察觉到，走在他对面的林悦学姐，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正透过陈昊学长的肩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三人。 林悦看着苏菲那副“爱在心口难开”的样子，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唉，傻妹妹，光靠等，可是等不来幸福的呀。看来，我这个当姐姐的，得找机会，帮你一把才行。 就在这时，一个踩着滑板的学生，突然戴着耳机，一边听着动感的音乐，一边从旁边的岔路口飞速冲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Sorry！”。 走在最外侧的苏晓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闪，脚下却是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走在她身旁的张铭，本能地、双手抓向了她的手腕，想将她拉回来。 慌乱之中，也不知是谁的手指先动了一下。 当苏晓雯站稳时，两人才发现，他们俩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抓”，变成了最标准、最亲密的“十指相扣”。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铭低下头，看着那只被自己紧紧扣住的、白皙纤长的、还带着一丝凉意的小手，他甚至能感觉到，女孩那细腻的皮肤下，传来的、因紧张而快速跳动的脉搏。 他大脑一片空白。 苏晓雯也猛地抬起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冰凉的指尖，正被一只更宽大的、充满了力量与温度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那份温热，仿佛要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去。 她那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此刻因为震惊，而显得愈发明亮。 四目相对。 之前那场被中断的“大冒险”，竟然在这样一个意外的场景下，以一种更突然、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方式，被“补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而这电光火石的一幕，除了一个人，其他人都没发现。 喝的有点多的陈昊甚至没听到动静，还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他的辉煌自助餐战绩；苏菲则被那个滑板少年吓得闭上了眼睛。 只有林悦，她没有回头，但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却从路边商店的橱窗倒影里，将身后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两个瞬间僵住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果然如此”的、姨母般的微笑。 “咳！” 还是张铭最先反应过来，他有些慌乱地、闪电般地松开了手，脸上感觉有些发烫。 苏晓雯也飞快地收回手，将手藏到了身后，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并肩继续往前走。 但那份在夜风中，悄然滋生的、名为“心动”的情愫，却像藤蔓一样，开始在两人之间，疯狂地蔓延。 ...... 许令仪并没有真的回办公室处理工作。她只是站在自己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端着一杯热茶，脑海里，却如同放电影一般，复盘着今天的全场。 她想起张铭在面试时那副又怂又装的样子，想起他讲“双杀”黄志远时那得意的眉眼，想起他被自己“擦嘴杀”时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通红的耳朵，又想起他用那幼稚的激将法，成功把自己拖下水的狡黠……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弧度。 随即，她又想起了那几个同样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 “一个安静沉稳，一个天真烂漫，还有一个……深藏不露。” 是的，许令仪认为坐在对面看似一直在找乐子的林悦，很不简单。 她喃喃自语着，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凤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棋逢对手”的、兴奋的光芒。 许令仪又一次找到了求学生涯时与他人在学业上竞争“搏斗”的快感。 第102章 新的一周，即将到来 那个充满了意外、心动与波折的夜晚，最终还是在几人各自复杂的心事中，落下了帷幕。 当张铭回到自己位于一楼的、熟悉的公寓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役，身心俱疲。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张铭彻底进入了“贤者模式”。 大概是之前的几天过得过于丰富多彩、光怪陆离，他打算接下来这两天连门都不出了，彻底窝在公寓里，用睡觉、打游戏和看电影，来消化着那海量的信息和情绪。 他需要一次彻底的“关机重启”，来为即将到来的、全新的“实验室生涯”，做好准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过一个平静的周末，但有些人，显然不想让他那么“平静”。 周六下午，张铭正瘫在椅子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一部无脑的爆米花电影，公寓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打开门，是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香气扑鼻的可颂面包的苏菲。 “张，”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比平时多了一丝亮光，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钩子”，“我……我刚学着烤了面包，想……想请你尝尝。” “哇，太感谢了！”张铭受宠若惊地接过。 他发现，今天的苏菲，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呆萌模样，但她的言行举止，却好像……多了一丝“章法”？ 比如，在递盘子的时候，她会“不经意”地，用她那柔软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一下他的手心，然后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收回去，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 再比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领口略宽的针织衫，在她俯身放下盘子的时候，那片白皙的、动人的风景线，便以一种“无心”但又“精准”的角度，呈现在了张铭的眼前。 张铭只觉得苏菲似乎变得……嗯……更有韵味了？ 以前是“天然呆、随机发福利”，现在怎么感觉像是……“师出有名、定点打击”了？ 苏菲站在门口，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张铭也说不上来的、混合着好奇与倾慕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张铭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那个……还有事吗？”他忍不住问道。 “嗯……”苏菲点了点头，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张铭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张，我觉得……你今天穿的这件t恤，上面的印花，很好地凸显了你那不羁的灵魂和对自由的向往。嗯，很帅。”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专业点评。 张铭：“？？？”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只因为洗了太多次，已经快要褪色成白板的、耷拉着死鱼眼的皮卡丘。 不羁的灵魂？ 对自由的向往？ 我这……不是纯纯的死宅快乐衫吗？！ 他看着苏菲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包。 她这是……怎么了？被人夺舍了？还是上次被吓坏了，脑子瓦特了？ “谢……谢谢夸奖。”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不客气！”苏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仿佛任务完成般的笑容，然后才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张铭关上门，一脸困惑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可颂。 他不知道的是，苏菲的手机聊天框里，还躺着来自“军师”林悦的远程指导。 林悦：“光送吃的还不够！你要学会赞美他！记住，不要只说‘你很帅’，要具体！要让他觉得，你看到了他的内在！” 苏菲：“内在？可是……我只看到了皮卡丘……” 林悦：“那就赞美皮卡丘！你就说，这只黄色的电气老鼠，象征着他对光明的追求和永不言弃的斗志！懂了吗！” 苏菲：“……哦！我懂了！” ...... 而另一个“战场”，则是在线上。 周日的晚上，张铭正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是苏晓雯。 张铭点开对话框，发现她发的，不是什么关于学习或实验室的“正事”，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很可爱的橘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正香。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学校里的猫，睡姿很奇怪。” 张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对于不善言辞的苏晓雯来说，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主动的“闲聊”开场白了。 他很配合地，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包，然后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绕着“学校里的流浪猫到底有几个帮派”这个话题，展开了一场友好而深入的探讨。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周五晚上那个意外的“十指相扣”。 但那份被打断的悸动，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余波至今未散，让两人之间的每一次对话，都多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微妙的默契与温柔。 ...... 至于许令仪，则完全没什么动静。 她只是在周六的上午，给张铭的邮箱里，发来了一个名为《实验室新人入职手册及安全准则 V3.0》的pdF文件，和一句言简意赅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留言。 “周一之前，看完。” 那股熟悉的、属于导师的压迫感，瞬间又回来了。 张铭看着那份长达十几页的、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的文件，哀嚎一声，感觉自己美好的周末，掺杂进杂质了。 ( tДt) 除此之外，张铭的周末，就再没什么别的事了。 周日晚上，在认真地“预习”完许教授发来的那本厚厚的“圣旨”后，为了放松一下那根紧绷了半天的神经，他打开电脑，点开了自己最近很沉迷的一款、非常经典的丧尸题材生存恐怖游戏。 那是一款以“生化病毒泄露”为背景的、充满了各种“硬核”实验室场景和解谜要素的游戏。 ...... “靠，怎么博士又噶了？你就不能躲一下吗？什么笨比Npc，操作还没我这个的本科生强呢！要是我在里面，分分钟通关给你看！” 看着要保护的Npc博士又一次被丧尸扑倒，张铭狠狠挠了挠头，只得重新读档。 他玩得昏天暗地，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才趴在电脑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游戏画面依旧亮着。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Npc，正被无数狰狞的丧尸，围堵在一个破败的、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生物实验室里。 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张铭那张熟睡的脸上。 时钟的指针，缓缓地，划过了午夜十二点。 当周一的钟声，在栗子市的上空敲响时。 张铭并不知道，他本周的“超能力刷新”，将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的方式，悍然降临。 第103章 又给我干哪来了？ “嘿！嘿！醒醒！wake up！快醒醒！” “man！”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张铭感觉有人正在用一种不算温柔的方式，拍着自己的脸。 还有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正在他耳边有些焦急地用英语喊着。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铭迷迷糊糊，他现在困得厉害，只想让这个吵闹的家伙赶紧滚蛋。他闭着眼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打开。 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打开。 “啪”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好像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什么肉乎乎的东西。 耳边的声音，也瞬间停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张铭满意地咂巴咂巴嘴，准备继续自己梦中和漂亮小姐姐们的美好约会。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下……不是他那张柔软舒适的床垫，而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空气中，也没有了他熟悉的、自己房间里那股淡淡的男人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陌生的味道。 “嗯？” 一个激灵，张铭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刺眼的、由无影灯投下的、冰冷的纯白。 他“嚯”地一下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各种他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在房间里安静地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 而在他的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白人研究员，正捂着自己那微微发红的脸颊，用一种又气又恼的表情看着他。 看起来就跟谁扇了他一巴掌似的。 等等，不会是我吧？ 张铭：“？？？” 他看看四周，这给我干哪来了？ 难道睡着的时候敲到床下的石砖，穿越了？ 可这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和18世纪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张铭下意识地问道。 “我才想问你是谁！”那个白大褂研究员，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私人实验室里？！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铭的大脑，此刻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缓缓地站起身，这才发现，这个房间竟然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不算结实的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用的玻璃窗。 他凑过去，透过那片小小的玻璃，看到外面是一条同样是纯白色的走廊，还有穿着同样白大褂的研究员，正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那件印着皮卡丘的睡衣t恤，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套贴身的、黑色的、充满了战术口袋的行动制服。 他摸了摸口袋，除了一根沉甸甸的金属甩棍，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有一种该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尤其是……眼前这位正捂着脸，微微恼火地瞪着他的研究员…… 金丝眼镜、微秃的地中海、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的一支蓝色钢笔…… 这个形象……好像……有点像…… 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想起来了。 这个场景，这个研究员，不就是他刚刚一直在玩的那个游戏——《生化暴动》里，从开局就出现在主角身边，基本没什么战斗力，废话还特多，AI智商极低，总是卡玩家位置，还必须得一直保证他存活直到逃离此地的、究极废柴博士埃文斯吗？ 他那会打游戏的时候，没少在心里问候这位博士的祖宗十八代。 而他自己，则顶替了游戏里那个开局处于昏迷中从通风管道里掉下来，并且失忆的男主角的位置！ “我靠……” 不是吧阿sir！石砖大哥这么牛逼的吗？还能跨作品穿越的？而且还是顶替男主角？ 等等，真的是石砖发挥作用吗......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逐渐回忆起昨晚的记忆：好像是一直在读档打游戏，打着打着，他似乎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讲道理，梦里的自己怎么着也不会碰到藏在几步远外的床板下方的石砖才对。 那我是怎么来到的这里？ 张铭百思不得其解。 而埃文斯博士，在观察了张铭半天，发现他虽然来历不明，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在原地发呆后，他那颗属于“科研狂人”的心，又重新占据了高地。 实验可不等人！ 他懒得再管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转身又扑回了自己的实验台前，开始飞快地操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该死！Z-7缓冲液的配方比例又错了……不行，常规的溶解流程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等等，我记得那篇苏联人的论文里提到过，可以用高频声波震荡来加速特定盐分的溶解……对！就是这样！先加Ed-tA，再加tris-hcL……顺序绝对不能错，不然会产生沉淀……” “很好！接下来就是低温离心……” 张铭虽然没有特意去听，但“EdtA”、“tris”、“离心”这些词，还是像魔音贯耳一样，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他的一个头两个大，思绪也被打断了。 只好四处踱步，左右看看。 突然，他那混乱的思绪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让他瞬间想起了《生化暴动》的剧情。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和瓶瓶罐罐作斗争的博士，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问道： “那个……博士，我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吗？” 埃文斯博士头也没抬，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随口答道： “七点五十九分，马上八点了，怎么了？你要赶着去吃早饭吗？” “八……八点了？！” (°Д°u) 张铭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游戏的设定里，那场让整个研究基地都变成人间地狱的生化暴动，发生的时间，就是…… 早上八点整！ 他刚回忆到这里—— “吼——！！！！”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叫，突然从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玻璃的破碎声、仪器的倒塌声、还有更多人的、惊恐的尖叫声！ 就在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外面，狠狠地撞在了他们门口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那片玻璃，一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死死地贴在窗上，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张铭、埃文斯：！！！ 第104章 搏命 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沾满了鲜血的脸，死死地贴在强化玻璃窗上，像一幅诡异的、充满了末日气息的油画，狠狠地烙印在了两人的视网膜上。 张铭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在游戏里，这一幕就是一个经典的、用来吓唬玩家的“jump scare”（可以简单理解为：猛地蹿出个东西吓你一跳），当时他坐在电脑前，甚至还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吐槽这个桥段老套。 但…… 隔着一层屏幕看cG，和现在这样，360度全景无码高清沉浸式地，看见这玩意儿真的怼在你脸前的时候，视觉冲击力怎么会这么顶啊？！ 这已经不是恐怖了，这是精神污染啊！ 他正处于巨大的震惊中，那扇门，突然开始发出了“砰！砰！砰！”的、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仿佛死神的鼓点，敲在了两人的心上。 来了！ 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游戏剧情，很快，这扇门就会被撞开，然后一只丧尸会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玩家需要操控主角，用初始近战武器——一根甩棍，轻松地将其放倒，从而完成“新手战斗教程”。 但是现在…… 这个新手教程，似乎，有点难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沉甸甸的金属甩棍，手腕一抖，试图甩出一个像游戏主角那样帅气的棍花。 然而，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甩出来的棍花，像个得了帕金森的陀螺。 “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古人诚不欺我！ “砰！！！” 在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亮的巨响后，那扇不算结实的门，终于被撞开了！ 一个穿着同样白大褂、但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污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那正是刚才贴在玻璃窗上的那个研究员，只是此刻，他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没有任何情感的乳白色。 张铭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只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挪过来的丧尸，脑海里疯狂地闪过游戏里的操作键位。 “躲开！先向左躲开它的扑咬！” 他心里在呐喊，身体也做出了反应。 然而，他不是那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游戏主角，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身体还算健康的普通大学生！ 并且他感觉那只丧尸的动作，比游戏里要快了好多！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侧过身，一股巨大的、带着浓烈腐臭味的力量，就已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失控的摩托车给撞了，整个人都向后踉跄。 “去死啊！” 他强忍着恶心，仓促之下，抡起手里的甩棍，奋力朝着那颗腐烂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在游戏里，这一棍下去，不说秒杀，至少也能把丧尸打出硬直，让它眩晕一下。 然而—— “梆！” 一声如同敲在了椰子壳上的、沉闷的、带着一丝弹性的声音。 张铭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而眼前的丧尸，只是脑袋微微晃了一下，眼睛里，依旧是那么的浑浊、疯狂，充满了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 这伤害，我搁这刮痧呢？！？！这一棍子下去都没破防啊！ 眼看丧尸又扑了过来。 张铭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攻击，用尽全身力气，将甩棍横在了自己和丧尸的嘴之间，双手死死地撑住！ 丧尸那腐烂的、尖锐的牙齿，不断地啃咬着坚硬的金属甩棍，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张铭被它那巨大的力量，压得节节败退，最终被扑倒在地。 他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撑着甩棍，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不断流着恶心涎水的嘴，离自己越来越近…… “吾命休矣！”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耗尽，人生即将以“被丧尸咬死在异世界”这种无比憋屈的方式结束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他眼角的余光中，呼啸而过！ “哐当！！！” 一声巨响！ 一把结实的、金属材质的椅子，如同战斧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正压着他的那只丧尸的身上！ 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丧尸砸得向旁边翻滚了出去！ 张铭死里逃生，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在游戏里，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跟在玩家屁股后面大喊大叫、疯狂卡位的究极废柴——埃文斯博士，此刻，正像个战神一样，手里举着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铁椅子。 他那握着椅子的手，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平日里只知道看数据和文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名为‘求生’的疯狂与勇气！” “你还躺在地上干什么！等死吗？！” 埃文斯博士看到丧尸又开始摇摇晃晃地准备爬起来，他立刻冲上前，用椅子，狠狠地卡住丧尸的上半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死死地压制在地上，然后对着还在发懵的张铭，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别愣着了！快！找个重的东西！砸它的脑袋！！” 张铭如梦初醒。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游戏里判若两人的、“活生生”的博士，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那个红色的、充满了安全感的灭火器！ 他冲过去，一把抄起那个至少有十几斤重的灭火器，对着被埃文斯博士死死压住的、还在疯狂挣扎的丧尸脑袋，用尽了自己吃奶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感觉到的，不是砸中硬物的清脆，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如同砸进一个装满了烂泥和碎骨的皮袋子里的、沉闷又粘稠的触感。 红的、白的、黏糊糊的东西，伴随着一股比腐臭更刺鼻的腥甜味，溅了他满脸。 世界，终于，安静了。 张铭看着眼前那片已经无法被称为‘头’的东西，感受着脸上那温热又冰冷的触感，他那刚刚因为劫后余生而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一次绷紧了。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他的胃里，直冲喉咙。 “呕……” 这个新手教程，似乎……有点太硬核了。 第105章 好听就是好头 张铭扶着墙，干呕了半天，感觉自己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那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内脏的、充满了铁锈味的恶心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黏在他的喉咙里，无论他怎么干呕，都挥之不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把胃都给吐出来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瓶冰凉的、还带着水珠的瓶装水，突然递到了他的面前。 “先漱口，再喝。” 埃文斯博士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不少。 张铭抬起头，看到这位在游戏里只会尖叫和卡位的“究极废柴”，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那双带着点神经质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劫后余生后的、冷静的凝重。 张铭接过水，漱了漱口，又狠狠地灌了几大口，才感觉那股恶心的感觉，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战斗，给彻底抽空了。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走廊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和应急灯那‘滋滋’作响的、令人心烦的电流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游戏里判若两人的、变得活生生的博士，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博士。刚才要不是你那一下，我可能已经……” 刚才要不是博士那记“战神之椅”，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丧尸的盘中餐了。 “毕竟我们现在是共患难的队友，不是吗？” 埃文斯博士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下来，最好先把门给堵上。” 他走到那扇已经被撞坏的门前，小心翼翼地、将门重新关上，并吃力地挪来一个的仪器柜，死死地抵住了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张铭身边，递给了他一块干净的消毒布。 “擦擦脸吧。” 张铭接过布，胡乱地在脸上擦着，脑子里在复盘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的大脑，此刻才终于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慢慢地恢复了理智。 他开始复盘。 刚才……太紧张……太害怕了……. 自己完全是被本能支配着在战斗，满脑子都是想着复刻游戏里的操作，结果发现根本行不通。 等等…… 我好像…… 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张铭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那种极端的恐惧下，他似乎把自己的某个“底牌”，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什么来着？ 是…… 我靠！ 他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懊恼的惊呼。 超子！我怎么把超子给忘了！ 那可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堪称“潜行神技”的超能力啊！ 刚才那种情况，只要他进入【存在感·5%】的状态，直接就能变成一个谁也察觉不到的幽灵，别说击杀那只丧尸了，就算是在它面前跳段“科目三”，它都发现不了！ 结果自己刚刚呢？像个憨憨一样，只顾着跟它硬碰硬！差点就把自己的小命给交代了！ “张铭啊张铭，你真是个猪脑子！” 他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空有外挂不开，非要去拼刺刀，这不就是白给吗？！” ( ′_ゝ` ) “你说什么？”埃文斯博士没听清他的中文。 “没什么没什么，”张铭连忙摆手，“我就是……在反思自己刚才的战术失误。” 看着张铭那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精彩纷呈的表情，埃文斯博士以为他还在后怕，便开口说道： “这个隔离单元的完整性已经被破坏了，按照协议，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博士走到那扇已经彻底报废的金属门前，小心翼翼地看向观察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那条昏暗的走廊，然后立刻又缩了回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外面……外面有不少怪物！估计是被刚刚的动静吸引过来的，走廊的路，已经被他们给堵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我知道，”张铭点了点头，他也想起了游戏里的攻略，“我们得从通风管道走。” “通风管道？”埃文斯博士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对！通风管道！它走的是独立的管线，可以绕开所有被主系统锁死的区域，到达总控制室！只要到了那里，我就能用我的权限，联系上地面安保部队来支援咱们！” 博士说的法子没问题，但是他怎么会这么熟悉通风管道的布局？ 难道......他也看了攻略？ 张铭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下，没想通，也就没多花脑力再想了，毕竟并不是什么重点。 说不定是游戏作者图省事直接设定Npc知道路。 现在要紧的是，好好回忆一下，脑海里有关游戏的信息…… 还真让他又想起一条有用的： 在屋外那长长走廊里，游荡着不下十只丧尸...... 而且，走廊最深处的一个小房间里，还有着游戏初期的“神器”——一把手枪和两盒子弹，算是给“艺高人胆大”的玩家的特殊奖励。 虽然枪声会把周围的怪物吸引过来，但是枪械在手，终归是多了些自保能力。 张铭缓缓走到门口，探头探脑看向窗外的丧尸。 在游戏里，他可以靠着高超的操作，用甩棍无伤单杀所有丧尸，拿到那把手枪。 但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酸痛的手臂，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连“破防”都做不到的、沉闷的“梆”的一声。 他很确定，自己要是现在冲出去，别说拿神器了，估计就是给那群饥肠辘辘的“脑食主义者”送外卖的。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的旋钮。 一个大胆的、但又很可行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博士，”他对埃文斯说道，“咱们的观点一致。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刚刚被埃文斯博士提到的、方形的通风口。 “要不，你先到那里面去，我很快就跟上来。” 埃文斯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张铭那突然变得无比自信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踩着椅子，吃力地爬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风口里。 确认博士藏好后，张铭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扇被抵住的门前。 他没有完全把门打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仪器柜，挪开了一道仅仅能让他看清外面、但就算有丧尸冲过来也能瞬间堵上的缝隙。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他从桌子上，随手拿了一块金属零件，掂了掂，分量很足。 实验道具，准备就绪。 他伸出右手到左手手腕，轻轻地、旋转了一下旋钮，将指针，稳稳地，拨到了【5%】的位置上。 “咔！”空气中传来声音，在他拨动旋钮的瞬间，一种奇妙的、如同潜入深水般的寂静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周围仪器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嘶吼，似乎都被隔绝了，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场与他无关的、正在上演的默片。 然而他没有发现，转动旋钮的那一刻，手腕下方，那个平时一片漆黑的表盘上，悄然亮起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圆形指针表盘。 一根幽蓝色的、纤细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格一格地、匀速地，逆时针转动着，仿佛在进行着倒计时。 但张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外那个移动的‘测试目标’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上这小小的变化。 他透过门缝，看到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一只丧尸，正背对着他，漫无目的地、一瘸一拐地游荡着。 就是现在！ 张铭屏住呼吸，手臂猛地发力，将手中那块沉甸甸的金属零件，朝着丧尸的后脑勺，狠狠地扔了过去！ 金属零件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地砸在了丧尸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 “梆！” 好听就是好头。 第106章 戏台上插满旗子的老将军 零件砸在了游荡的丧尸脑袋上，它身体猛地一僵。 它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张铭所在的方向。 它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威胁般的低吼，但因为它什么都没看到，最终，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又继续开始它那漫无目的的游荡。 测试，成功！ 张铭缓缓地收回视线，将门重新抵好，那颗因为紧张而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超哥牛逼！ 他轻抚着自己手腕上的旋钮，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既然超能力对于丧尸也能生效，那他就算是在这个基地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他扭过头，看了看通风管道的方向，确定埃文斯博士还在那里。 然后，他不再犹豫，一把挪开了那个沉重的仪器柜，将门拉开了一道足以让自己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出去。 他，要去“白嫖”那把属于勇敢者的“神器”了。 走廊里，应急灯闪烁着骇人的红光，将墙壁上那些凝固的、暗黑色的血手印，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涂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铁锈味。 三三两两的研究员丧尸，正在这条人间炼狱般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摇摇晃晃地游荡着。 换做是十分钟前，张铭看到这副景象，估计已经吓得腿软了。 但现在嘛…… (???) 他脸上挂着“优雅，永不过时”的从容微笑，迈着悠闲的步伐，像一个来逛自家后花园的皇帝，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这群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的“行尸走肉”之间。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路过一只缺了条胳膊的丧尸时，在心里默默给它的“造型”打了个分。 “嗯，这位‘伙计的妆容，很有层次感，尤其是那只掉出来的眼珠子，充满了故事性。就是服装有点破烂，差评。” 张铭那嚣张的样子，宛如戏台上的老将军——背后插满了旗子（flag）。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悠哉悠哉地进行着“丧尸品鉴”时，手腕上那个幽蓝色的指针表盘上，那根纤细的指针，已经悄然划过了一半的表盘，并且还在坚定地、朝着终点迈进。 张铭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走廊最深处的那个小房间。 房门是半掩着的，他轻轻一推，一股比走廊里浓烈十倍的血腥气，就“轰”的一下扑面而来。 张铭胃里一阵翻涌，但还是强忍着，走了进去。 房间很昏暗，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保安休息室。 而房间的中央，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背对着他，趴在一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上，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咬声。 那浓郁的血腥气，让张铭很是反胃，但他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似乎比刚才强了不少。 他强忍着不适，仗着自己还处于“隐身”状态，大着胆子，一脚踹在了那只正“大快朵颐”的丧尸屁股上。 “饿货，就知道吃！” 被踹了一脚的丧尸，茫然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血丝。 丧尸：？ 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一时竟没有爬起来。 张铭没再管它，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被啃咬的尸体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保安，他的脖子被咬断了大半，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在他的手边，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充满了安全感的格洛克手枪。 张铭闭着气，快步上前，一把捡起手枪，又在那具尸体身上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两个备用弹匣。 “到手了！” 张铭心里一阵狂喜。 说起来，这还是出生到现在以来，第一次摸到真枪。 之前刚开学在校园里逛的时候，他还看到有学长学姐在热情地拉人加入“枪械俱乐部”，虽然当时有一丝丝兴趣，但后来因为各种事情太忙了，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种地方，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持枪。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有些笨拙地退下弹匣，看了看里面的子弹，又重新装上。 他找到了保险，打开，又拉了一下套筒，完成了上膛。 要不，就拿这个丧尸试试枪？ 他这么想着，反正自己现在还处于“隐身”状态，就算开枪，声音也无法被追溯到自己身上吧？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把玩手枪的这短短几十秒里，他手腕上那根幽蓝色的指针，已经悄然地、走到了最后一格。 张铭将枪口，对准了那只已经重新趴下去、开始啃咬尸体的丧尸的后脑勺，准备来一发帅气的“处决”。 “再见了您嘞！”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枪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手表机芯复位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紧接着，他手腕上那个幽蓝色的表盘，瞬间黯淡、消失。 那个被他拨到【5%】位置的旋钮，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自动弹回到了【100%】的初始位置！ 张铭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如同潮水般的疲惫感，就猛地涌了上来，让他差点没站稳。 紧接着，他便惊恐地发现—— 那只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正趴在地上啃食尸体的丧尸，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乳白色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穿过昏暗的房间，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吼——！！！” 一声充满了对新鲜血肉的、极致渴望的、疯狂的咆哮，从丧尸的喉咙里，猛地爆发出来！ “砰！” 张铭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发麻，那震耳欲聋的枪响，更是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不止。 枪声过后，是长达一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先是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回应般的、单独的嘶吼。 然后，像是连锁反应一般，第二声、第三声……从更远的地方响起。 最终，所有的嘶吼，汇聚成了一片充满了疯狂与饥渴的、如同海啸般的咆哮！ 无数沉重的、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这个小小的保安室，疯狂地、汹涌地，奔袭而来！ “什……什么情况这是？！” 第107章 走马灯 黑暗。 无尽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虚无中飘荡，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被无数丧尸堵死的、狭小的保安室里，和那片瞬间将他淹没的、充满了饥渴与疯狂的嘶吼声中。 “我……这是……死了？”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里的一幅幅画面，似乎开始在他眼前闪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看到了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温柔的背影。 画面一转，是高考后，自己躲在房间里，听着门外亲戚们那些“善意”的叹息，和他那总是要强的父母，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的、疲惫而无奈的眼神。 那份记忆，是灰色的。 紧接着，灰色褪去，画面变得鲜活起来。 是鹰国的阳光，是踏上留学之路的自己。 然后，一张张美丽的、各具特色的、让他心跳加速的脸，开始轮番登场。 他仿佛再一次尝到了李惠莉学姐笑容里，那如同热辣年糕般的、火热的善意； 再一次感受到了林悦学姐话语中，那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温柔的鼓励； 再一次看到了苏菲那双天蓝色的、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小鹿般的眼眸； 再一次体会到了与苏晓雯十指相扣时，那份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的、冰凉又滚烫的悸动； 再一次品味到了吉娜唇上那带着甜香的、青涩却不容拒绝的温度； 还有……再一次领略到了许令仪指尖那冰冷的、却又无比大胆地、为他擦拭嘴角的、那一抹独属于女王的温柔……” 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动的、让他无比留恋的画面，张铭那已经化为虚无的意识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比强烈的呐喊。 ——我还没活够啊！ 然而，就在他的“走马灯”，刚好播放到最精彩的、与几位漂亮小姐姐互动的时刻时—— 一股不合时宜的、粗暴的力量，突然打断了这场美好的回忆。 有人正在用一种不算温柔的方式，拍着自己的脸。 那力度，那节奏……怎么……该死的熟悉？ 紧接着，一个同样熟悉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在他耳边用英语喊着。 “嘿！嘿！醒醒！wake up！快醒醒！” “man！” md，死了还不让人清净！ 张铭的内心，瞬间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我这正看到关键部分呢！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不知道打扰别人重温美好回忆，是要下地狱的吗？！ 他闭着眼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打开。 “啪”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好像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什么肉乎乎的东西。 耳边的声音，也瞬间停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张铭满意地咂巴咂巴嘴，准备继续自己的走马灯......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呼——！” 张铭猛地一下，从冰冷的地面上惊醒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纯白色的墙壁。 熟悉的……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以及……一个熟悉的、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研究员，正捂着自己那微微发红的脸颊，用一种又气又恼的表情看着他。 张铭：“？？？” 他看着眼前这副场景，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我不是……被丧尸给啃了吗？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黑色的行动制服完好无损，口袋里的甩棍也还在。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没有任何被咬过的痕迹。 埃文斯博士看着这个凭空出现、还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 张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埃文斯博士，一个离谱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我……我这是……读档重生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博士，现在是几点？” 埃文斯虽然有些不爽，但他自诩涵养还是很高的，低头看了一下表：“7点56分，怎么了，你要赶着去吃早饭吗？” 果然！ 张铭心中一喜，猛地爬起来，也不管博士，直接冲到门口，奋力推动仪器柜把门给堵上了。 没管博士“你要做什么！我要呼叫保安了！”的话，他低头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想起了“上一周目”最后，超能力突然失效，并且旋钮被锁死无法再次启动的绝望。 他必须先确认一下，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到底还能不能用！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旋转了一下旋钮，将指针，稳稳地，拨到了【5%】的位置上。 “咔！”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超能力，顺利启动！ 一种奇妙的、如同潜入深水般的寂静感，再次包裹了他的全身。 而眼前的埃文斯博士，那张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脸，表情突然一僵。 他脸上的怒气和警惕，瞬间被一种茫然的困惑所取代。 他看了看自己按下了警报的手，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前方，自言自语道：“奇怪……我刚才……是在跟谁说话吗？” 在观察了半天，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入侵者”后，他那颗属于“科研狂人”的心，又重新占据了高地。 实验可不等人！ 他懒得再管这件“怪事”，转身又扑回了自己的实验台前，开始飞快地操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该死！Z-7缓冲液的配方比例又错了……不行，常规的溶解流程太慢了……” “……先加EdtA，再加tris-hcL……顺序绝对不能错……” 张铭听着这与“上一周目”一模一样的、如同魔音贯耳般的念叨，心里终于确定了。 超能力，还能用！而且效果拔群！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得意忘形。 他又将目光看向手腕。 果不其然！ 出现了个幽蓝色的、圆形指针表盘，一根同样是幽蓝色的、纤细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格一格地、匀速地，顺时针转动着。 第108章 中控室内 这玩意，看起来就很像在倒计时的样子。 “原来如此……超能力有时间限制了。” 张铭看着那个指针表盘，终于恍然大悟。 他走到埃文斯博士的身边，对着他腕部的手表，大概估算了一下，幽蓝色指针走完一圈的速度，差不多就是十分钟。 “难怪上次我的外挂会突然掉线！这玩意儿竟然改版了，一次最多只能用十分钟！” 策划运营深夜更新都不发公告的！垃圾超能力嗼！ “而且……”他试着将旋钮，从【5%】的位置，主动转了回去。 “咔。” 旋钮顺利复位，那种“寂静感”也随之消失。 埃文斯专注于实验，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一股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疲惫感，从张铭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然后，他立刻尝试着，想再次转动旋钮。 他发现，旋钮……拧不动了。 它像是被锁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果然，还真带技能冷却。 张铭心中默数着时间。 刚才他开启能力的时间，大概是……二十秒左右。 二十秒后， 他再次尝试转动旋钮。 这一次，顺利转动！ 张铭这下彻底明白了。削弱改版后的超子，变成了一个有着严格使用限制的“技能”： 一、单次使用最长不超过十分钟。 二、使用结束后，会立刻进入冷却时间，并且会消耗体力。 三、冷却时间，与刚才的使用时间，完全一致！也就是说，用多久，就得冷却多久！ “超子……这是被大砍一刀了啊！” 张铭的脑海里，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瞬间就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第一周的【寻踪】箭头，到了第二周，就被削弱了。 现在，第二周的【存在感】超子，到了第三周，也被加上了这么多限制，同样被削弱了！ 按照这个规律…… 那么…… 我是不是……已经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属于第三周的超能力？！ 而这个新能力……大概率，就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以及为什么在“死亡”后，还能“读档重生”，有直接关系！ 就在张铭还在思考时： “吼——！！！！”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再次，准时地，从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玻璃的破碎声、仪器的倒塌声、还有更多人的、惊恐的尖叫声！ “砰！” 又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外面，狠狠地撞在了他们门口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那片玻璃。 “oh God！”埃文斯博士看着眼前这恐怖景象，目瞪口呆。 而这一次，张铭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被吓得手足无措。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那扇正在被疯狂撞击、但因为有柜子抵着而暂时无法被撞开的门，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沉甸甸的金属甩棍。 很好。 既然我读档重来了一次。 那么这一次，这个新手教程，该换我来，给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好好地上一课了。 (▼ヘ▼#) ...... b2层，中央控制室。 应急灯，在这间充满了服务器嗡鸣声的巨大房间里，投下冰冷而惨白的光。 几十块巨大的监控屏幕，大部分都闪烁着刺眼的雪花，只有少数几块，还顽强地显示着基地内部那些如同地狱般的、死寂的房间。 张铭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黑色的行动制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不知名的、滑腻的黏液，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而在他的不远处，埃文斯博士则神情专注，正坐在主控制台前，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打着，试图恢复与外界的通讯。 张铭闭上眼睛，那段惊心动魄的“跑图”过程，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回放。 有了“上一周目”的经验，和对“超能力”限制的清晰认知，他这一次的开局，堪称完美。 他先是用“5%存在感”模式，轻松地潜行到了走廊尽头的武器库，拿到了那把充满了安全感的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 然后，他回到初始实验室，和埃文斯博士汇合，两人一起，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开始了这场惊险的“越狱”之旅。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这该死的基地，通风管道简直跟迷宫一样！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消耗体力，开启寻路箭头超能力，去寻找正确的路线。 偶尔遇到丧尸，还需要处理。 每一次使用低存在感超能力，都会带来体力和精力的巨大消耗。 十分钟的使用上限，和那“用多久，就得冷却多久”的操蛋设定，更是让他好几次都陷入了险境。 他记得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一处岔路口，他刚关闭能力，准备等cd，一只丧尸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另一条管道里掉了下来！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全靠埃文斯博士急中生智，将手里一个物件，朝着远处的墙壁狠狠扔了过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才将那只丧尸的注意力引开。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有惊无险”中，在体力和精力都濒临枯竭的边缘，他们终于，抵达了这间位于b2层的中央控制室。 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张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块快要耗尽电量的电池，虽然靠着意志力还在苦苦支撑，但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关机”。 “喝点水吧，孩子。” 一只手，将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埃文斯博士。 他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瓶水？上一周目的时候，他好像也递给自己过一模一样的水来着。 “谢谢……”张铭喉咙快冒烟了，连忙接过水，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几大口。 埃文斯博士微笑地看着他，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闪光。 “这老哥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小白鼠似的？错觉吧……” 埃文斯博士又转回了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U盘，插入了控制台。 屏幕上，瞬间闪过一个张铭看不懂的、红色的加密指令窗口，窗口的正中央，是一个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充满了特色的“衔尾蛇”标志。 那个窗口只出现了一秒，就立刻被埃文斯博士用另一个程序窗口给盖住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张铭。当他看到其正因为极度疲惫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才放心地转了回去。 “衔尾蛇？”张铭其实看见了那个标志，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但他实在是太累了，大脑的cpU都快烧干了，根本想不起来。 “算了，估计是游戏里的logo吧，应该是昨晚玩的时候无意间见过。”他晃了晃脑袋，没再多想。 “成功了！” 埃文斯博士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欢呼。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联系上了！地面安保部队已经派出部队，正在b4层的秘密出口接应我们！我们只要从这里，穿过维修通道，就能到达那里！” “真的？！” 张铭闻言，精神大振！ b4层出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心沉了下去，那个在游戏中让他死了无数次的噩梦，不就是在那里吗？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但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沙哑：“博士，快，调出通往b4层维修通道的监控录像，我们先确认一下路线。” “你看，就是这条路。”埃文斯博士对此毫无察觉，他指着屏幕，语气轻松，“只要穿过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屏幕上，那条由冰冷的金属构成的、狭长的维修通道，一片死寂。 张铭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果然，监控画面微微一晃。 一只通体血红、没有皮肤、肌肉组织完全暴露在外、长着镰刀般巨爪的恐怖怪物，如同蜘蛛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上，爬了下来，正好挡在了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摄像头的窥视，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尖牙的血盆大口的脸，正对着屏幕，无声地、嘶吼着。 张铭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恐怖的身影，却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怪物的恐怖。 这正是他在游戏里，死了无数次，也未能通过的、最难的关卡—— boSS战：舔舐者。 第109章 声东击西 “我的上帝啊，这东西怎么被放出来了？！它不是应该被锁在低温柜里吗？！” 埃文斯博士看着监控里那只通体血红、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他明显是知道这是什么，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他指着屏幕，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一丝病态“学术狂热”的颤音，对张铭解释道：‘这是‘hunter-γ’项目的最终造物——‘舔舐者’！它的肌肉纤维密度是普通人类的三十倍！几乎没有视觉，但听觉系统进化到了极致，能捕捉到五十米外的心跳声！那根舌头能像子弹一样射出，轻易刺穿钢板！我们……我们完了……’” 张铭没有回答他。 他的大脑，此刻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别人玩游戏卡关，最多也就是砸砸键盘，骂两句数值策划。 然后要是实在被逼急了，直接加入风灵月影宗。（叮~） 但我这卡关，可是要命的啊！ 他非常清楚，屏幕里这个怪物的恐怖。 在游戏里，这玩意儿的攻击力、防御力和敏捷度，都是手残玩家的噩梦。 而最恶心、最不讲道理的是，当你好不容易把它打到半血，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剧情会强制触发，从天花板上，再跳下来两只一模一样的舔舐者！ 三只互相照应，远程有舌头攻击，近战有镰刀爪子，速度还飞快，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他当初就是在这里，被虐得死去活来，心态爆炸。 “我们……我们得想办法干掉它！”埃文斯博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张铭手里的手枪，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坚定，“用枪！我们必须杀了它才能过去！” 杀了它？ 张铭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博士啊博士，你太天真了。”他在心里吐槽，“就我手里这把小手枪，打在它身上，估计就跟拿订书机钉大象差不多，纯属刮痧。更别提它还有两个‘好兄弟’在上面ob（观战）呢！” 毕竟在游戏里，玩家得有精湛的操作和强大的火力，而且同时还要兼顾保护埃文斯这个“究极废柴”，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他那因为极度紧张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游戏里……是强制战斗……” “但这里……不是游戏啊！”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被“游戏攻略”给锁死的、僵化的思维！ 对啊！ 我为什么要跟它打？！ 在游戏里，玩家必须按照开发者设计好的路线和流程走，不打败boSS，就无法触发下一段剧情。 但这里是现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不需要遵守任何狗屁的“游戏规则”！ 他立刻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回忆着游戏里关于“舔舐者”的所有资料。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条被他忽略了无数次、但在此刻却比任何攻略都更重要的信息—— 这种怪物，因为基因突变，视觉已经完全退化，它是一个“瞎子”！ 它所有的捕猎行为，都只依赖于它那异常发达的、如同雷达般敏锐的——听觉！ “我靠！有了！” 一个大胆的、只有“现实世界”的“玩家”才能想出的、充满了“骚操作”的破局之法，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不需要战胜它，他甚至都不需要跟它见面！ 他只需要……把它给骗走！ “博士！”张铭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绝望而黯淡的眼睛，此刻重新燃烧起了希望的火焰，“别想着战斗了！我有更好的办法！你……能不能控制基地的广播系统？！” “广播系统？”埃文斯博士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可以！中央控制室有最高权限，别说广播系统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甚至能把整个基地的监控都关......”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闭嘴。 “太好了！”张铭没多在意埃文斯后面的话，兴奋地一挥拳，“时间不用多！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在他的指示下，埃文斯博士立刻在控制台上，调出了整个b4层的广播音响分布图。 张铭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出了一条路线。 “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控制室的位置，“而怪物，在这里的维修通道。我们的目标，是这条路线尽头的秘密出口。” “而基地的补给站，在离我们最远的这个角落。”他指着地图的另一端。 “你的意思是……”埃文斯博士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没错！声东击西！”张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腹黑的笑容，“博士，你现在立刻设置一个播放序列，让这条路线上的音响，由近及远地，依次开启！音量，全部给我开到最大！” “播放什么？” “就放……最好找一首旋律激昂的，能更容易引怪。”张铭想了想，凑到屏幕跟前，浏览起了音乐播放列表。 “好家伙！竟然有这首歌，就它了！循环播放！” 虽然完全不理解这首来自东方的歌曲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埃文斯博士还是立刻照做了。 “设置完毕！” “很好！”张铭再次看向监控屏幕，深吸一口气，“开始播放！” 下一秒，中央控制室外那条死寂的走廊里，第一个音响，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石破天惊的、无比嘹亮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谁能想到，一个外国的生化实验基地的音乐库里，还有《好汉歌》的！ 他们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只见那只原本安静地待在维修通道里的舔舐者，在广播响起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它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第一个音响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过第二个音响的范围时，它突然停住了！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猛地转向了中央控制室的方向，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微弱的、服务器的嗡鸣声！ 张铭和埃文斯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第三个、更远处的音响，及时地、用更大的音量，爆发出了一阵‘你有我有全都有哇’的魔性歌声！ 那只舔舐者在原地犹豫了不到一秒，最终还是被那更强烈的声源所吸引，朝着远方冲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两只看起啦一模一样的舔舐者。 看着监控里那三只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张铭和埃文斯博士，都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成功了！博士，我们快走！时间可不等人！” 生死时速，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10章 论木箱和手推车的正确用法 张铭一把拽起还有些腿软的埃文斯博士，冲出了中央控制室，朝着那条暂时安全的维修通道，疯狂地跑去！ 一定要在舔舐者们返回前跑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跑了一半，眼看就要到达通道中段的、一个小餐厅附近时—— “吼——！！！”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暴戾的嘶吼，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后的通道里，传了过来！ 张铭和埃文斯博士的脚步，猛地一僵！ 他们躲在拐角，悄悄地探头。 只见在他们后方远处的天花板上，一只舔舐者，竟然去而复返！ 它似乎是发现自己被骗了，此刻正无比暴躁地，在天花板上飞速爬行着，搜寻着猎物！ 坏了！张铭汗如雨下。 有一只回来了！怎么办？！ 绕路？来不及了！开超子硬冲？埃文斯怎么办？ 不把他带过去，门口接应的部队可不会让他通过。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飞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视线定格在了那个餐厅门口，一台用来运送食材的、带轮子的手推车，和旁边一个用来食材的、半人高的、结实的大木箱上。 一个无比大胆的、充满了风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博士！”他极力压低声音，指着那两样东西，语速极快地说道，“和我一起把那个箱子，抬到推车上去！快！” 两人立刻行动。 埃文斯也不知道张铭要做什么，但这个时候，也容不下他怀疑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咬着牙，冲上前，和张铭一起，一人一边，抬起了那个半人高的结实木箱。 此时，那只舔舐者，已经越来越近了...... 黑暗中，它的世界，是由声音和气味构成的交响乐。 那首充满了魔性的、嘈杂的歌曲，已经渐渐远去。 但空气中，那两股属于温血猎物的、新鲜诱人的气味，却还未消散。 它的利爪在冰冷的天花板上，划出“嘶啦嘶啦”的声响，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如同雷达般敏锐的听觉，正在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震动。 它听到了…… 两个急促的、慌乱的心跳声。 就在前方不远处！ 它那血红色的身躯，无声地、在天花板上加速，如同一只来自地狱的蜘蛛，朝着猎物最后的方位，飞速逼近！ ...... “快！再快一点！” 张铭和埃文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摇摇晃晃地，搬到了手推车上。 此时，那只舔舐者，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甚至能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利爪刮过金属的声响！ “快！快进去！” 张铭用气声，催促着还在犹豫的埃文斯博士。 “进去？进到这个箱子里？”埃文斯博士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疯了吗？！躲在这里面，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它一爪子就能把我们两个都……” “别废话了！你想被那玩意儿当晚餐吗？！快进去！” 张铭看着远处走廊拐角，那道已经一闪而过的血色身影，再也顾不上解释，直接上手，连推带搡地，就将还在犹豫的埃文斯博士，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黑暗的木箱里。 “相信我！” 在盖上箱盖的前一瞬，张铭对着里面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 他以为，张铭会跟着一起钻进来，然后盖上盖子，进行一场“生死由命”的豪赌。 然而，张铭并没有。 “他……他要干什么？！他难道想一个人去把它引开？！” 箱子里的埃文斯博士，看不到外面，不知道这年轻人要做什么，他很紧张。 ...... 到了。 就是这里。 空气中，那股属于猎物的、混杂着恐惧与汗水的气味，浓郁到了极点。 但…… 什么都没有。 它从天花板上，悄无声息地落下，那双巨大的利爪，踏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茫然地、在原地转动着。 它能听到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应急灯那“滋滋”作响的电流声，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因为即将捕获猎物而兴奋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但，那两个它一路追踪过来的、活生生的心跳声，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怎么回事？ 它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了威胁般的、充满了困惑的低声嘶吼。 它很困惑，它明明感觉到猎物就在这里，但为什么……突然就凭空蒸发了？ 就在这时，它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怪的动静。 那是一种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但是它判断不出来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舔舐者焦躁地在餐厅里转圈寻找，喉咙里发出低声地嘶吼！ ...... 在舔舐者的不远处，另一条岔路的阴影里。 张铭，正推着那辆手推车，在维修通道里，疯狂地跑着。 他开启了【存在感·5%】的模式。 手推车上，立着那个装着埃文斯博士的大木箱。 手推车的轮子，因为年久失修，在地面上滚动时，正发出“咕噜咕噜”的、不小的声响。 但这声音，并不会把怪物吸引过来。 “嘿嘿，”张铭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得意地笑了起来。 上次在唐顿庄园，推着小推车偷石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超子’这个能力，不仅能覆盖他本人，还能覆盖由他主导的、一切‘行为’所产生的物理反馈！ 这哪里是“低存在感”啊，这简直就是“唯心主义立场”！ 不仅你就看不见我，甚至连我搞出的动静，你都听不见！这不比什么光学迷彩、消音器好用多了？！ (???) 一场紧张刺激的boSS战，就这么被他用一个手推车和一个木箱子，以一种充满了“玩家智慧”的、无比离谱的方式，给完美地破解了。 …… “哐当。” 手推车终于抵达维修通道的尽头，面前出现了紧急出口的标志，张铭关闭了“超子”，那被压抑了许久的车轮滚动声，才终于在空旷的通道里，响了起来。 他掀开箱盖，对着里面那个已经快要被憋死的埃文斯博士，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的笑容。 “博士，我们到了。” “呼……哈……哈……”埃文斯博士连滚带爬地从箱子里钻了出来，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我们……我们是怎么过来的？那只怪物呢？” “哦，它啊，”张铭指了指来时的路，轻描淡写地说道，“可能……是迷路了吧。” 他看着博士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第111章 我就是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 埃文斯博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强撑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权限卡，在识别器上刷了一下。 “滴——认证通过。”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那扇代表着“生”的大门，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一股带着咸湿海风味道的、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两人快步走出，眼前的景象，让张铭再次感到了震撼。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远处甚至能看到深蓝色的、在应急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 原来，这个庞大的研究基地，竟然是修建在海边的山体内部！ “先生！”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黑色战术制服、手持突击步枪、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对着埃文斯博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得救了！ 张铭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就在他放松下来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细节。 第一，是这些士兵的袖口上，都绣着一个他刚刚才见过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标志——衔尾蛇。 第二，就在他们走出来的那片阴影里，一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惨白的手臂，从一块岩石后面伸了出来。 还没等张铭细看，一名士兵就已经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一脚将那只手臂踢了回去，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张铭的视线。 张铭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他再看向埃文斯博士，发现这位刚刚还和自己“共患难”的队友，此刻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那属于“科研废柴”的慌乱和属于“勇敢队友”的坚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 他用一种张铭从未听过的语气，对为首的士兵下令：“把‘污染物’都清理干净，准备撤离。” 那神态，和他之前在实验室里，判若两人。 张铭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狼窝，又跳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虎穴。 他下意识地就想启动“超子”，但手腕上的旋钮，依旧处于“冷却”的锁死状态。 他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系统提示般的平静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主线任务：逃离研究基地，已通关。是否立即退出？】 【距离自动退出，倒计时：10:00】 “！！！” 张铭的心中，一阵狂喜！ 原来通关就能直接返回现实世界！ 那这下放松了，有再多的异常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此时，埃文斯博士也和士兵们交谈结束了。 他又变回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走到张铭面前，笑着说道：“伙计，多亏了你，我才能得救。外面的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不了不了！”张铭连忙摆手，反正等下就自动撤离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事，咱们就此别过吧！”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埃文斯博士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其实，看在你带着我逃出来的份上，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如同遥控器般的、小小的按钮，轻轻按了一下。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撕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腹部，猛地爆发出来！ “呃啊——！” 张铭惨叫一声，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角疯狂涌出。 “没事，”埃文斯蹲下身子，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张铭，微笑着解释道，“微型机械虫在激活后，短时间内不会致命。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会让它们停下来的。” 机械虫？！ 张铭捂着肚子，在剧痛的间隙，思考着。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弄进自己体内的？ 然后，他猛地想起了那个细节—— 无论是在“上一周目”，还是在“这一周目”，埃文斯博士，都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递给了他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瓶装水！ “是……是那瓶水！”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所有的疑点，在此刻，都得到了解释，面前的埃文斯是潜伏进基地的卧底！ “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埃文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身上，有很多的秘密，我非常好奇。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表现出的适应性、学习能力，还似乎有一些奇特的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你是一个完美的、未经雕琢的‘超级样本’。乖乖跟我走吧，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的研究，加入我们‘衔尾蛇’，我保证，你会获得你无法想象的力量。” 张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痛让他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自己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做出选择。 他的余光，看到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然后，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埃文斯： “好歹……给我几分钟……考虑一下吧！” “这有什么好想的？” 埃文斯笑了，“死亡，或者生存。你费尽心思跑出来，不就是想活着吗？” “你说的对，我是想活着……”张铭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右手，抓向自己的左手腕，“但是……” 他的大拇指，精准地，拨动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旋钮！ “？” 埃文斯眼前的画面，突然花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那蹲在地上的姿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一脸困惑的士兵。 “奇怪……我为什么蹲在这里？”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 就在这时，远处溶洞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似乎是谁在那里扔了一枚手雷！ 在所有士兵的注意力，都被那声爆炸吸引过去的瞬间—— 埃文斯，则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了一股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是枪管。 如果他现在回过头，就能看到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 “但是，”张铭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腹部，另一只手，则用那把从保安室里拿到的手枪，稳稳地抵着埃文斯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地说道，“比起当你们的实验白鼠，苟延残喘地活着，我更想站着，死得像个人！” “等……” “砰！” 一颗子弹，穿头而过。 埃文斯那张还带着一丝错愕的脸，缓缓倒下。 张铭看着他的尸体，吐了口唾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就是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然后，对着那些听到枪声、正惊骇地转过头来的士兵们，竖起了一根中指。 “拜拜了您内！” “回归！” 第112章 这不是梦！ 黑暗。 无尽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温暖的、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浮浮沉沉。 腹部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安抚的、深沉的舒缓。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温和的、带着一丝暖意的光线，穿透了他沉重的眼皮。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属于笔记本风扇的安静的“嗡嗡”声，和窗外那隐约传来的、清脆的鸟鸣，钻进了他的耳朵。 “嗯……” 张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呻吟，缓缓地，从冰冷的桌面上，抬起了他那仿佛有千斤重的脑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映 入眼帘的，是他那熟悉的、摆着键盘和鼠标的桌子。 屏幕上，那个名为《生化暴动》的游戏，还停留在“Game over”的血色界面上。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的光芒，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是……做梦吗？” 张铭看着眼前这和平安详的景象，大脑还有些宕机。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切正常，没有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又抬起胳膊，放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血腥味，没有硝烟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熟悉的男人味。 “原来……是梦啊……”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后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都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子弹出膛时那巨大的后坐力，和埃文斯博士倒下时，那双充满了震惊与不甘的眼睛。 张铭有些心有余悸：“这后劲也太大了，以后再也不敢熬夜打恐怖游戏了。”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游戏入侵了他的梦境，还是他的梦境，本身就是一场该死的、无法存档的游戏。 他正准备站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然而，就在他推开椅子的瞬间，余光却留意到了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个触感坚硬的、带着皮革封面的、大约有A4纸大小的……笔记本。 张铭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地，低下头。 只见在他的鼠标垫旁，一本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硬壳笔记本，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张铭却很确定，自己睡觉前，桌上绝对、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他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起来。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缓缓地，将那本笔记本，拿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仿佛带着尸体气味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个东西扔掉。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一种简洁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无衬线字体，烫印着一行冰冷的、白色的英文。 【dr. Evanss Research Notes (Inplete Version)】 【埃文斯博士的研究成果（非完整版）】 “！！！” 一股寒气，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里面，是几十页打印得密密麻麻的、充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蛋白质分子结构图、复杂的化学方程式、以及大量手写的、如同天书般的注释。 然而，在他的眼中，每一个分子结构图，都仿佛在扭曲成丧尸的嘶吼；每一个化学方程式，都像是溅在他脸上的、温热的血。 虽然大部分内容他都看不懂，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字迹，和他在游戏里看到的、埃文斯博士实验室白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不是梦。 那一切……全都是真的！ (°Д°u) 那份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对未知超能力的恐惧，如同最烈的酒精，瞬间就冲上了他的大脑，让他感觉又兴奋又眩晕。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终于，慢慢地，平复下了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感觉这间小小的公寓，此刻有些令人窒息。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正静静地躺在桌上，不断地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和它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 他需要冷静一下。 需要呼吸一下，属于21世纪的、和平的、没有丧尸也没有腹黑老银币的，新鲜空气。 他换好衣服，近乎逃也似地，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走出了公寓楼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那份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公寓楼中间的小花园里，青草上还挂着露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他站在这片宁静祥和的景象中，努力地，想将脑海里那些血腥、恐怖、充满了背叛与死亡的画面，都格式化掉。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一丝笑意的、好听且无比熟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这么早？” “卧槽！” 张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苏晓雯正站在他身后。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运动服，扎着高高的马尾，白皙的脸颊带着一丝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小苏姐！”张铭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一脸的生无可恋，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能求你个事吗？下次从我背后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先咳嗽一声？或者远远打个招呼也许啊！” 先是许教授，现在又是你，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当背后灵啊？！ 吓skr人！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甚至有些炸毛的样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蹙起，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铭。 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男孩，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虽然在吐槽，但焦点却有些涣散，身体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紧绷的防御姿态。这不是做噩梦，这更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她没有再开玩笑，而是用一种平静中又带着一丝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做噩梦了吗？” “我……”张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刚在异世界里，被丧尸追杀，死了一次，最后二周目死里逃生吧？ 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复杂的表情，苏晓雯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非常自然的、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的语气，对他说道：“别想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安静，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用最简单、最累的方式排出去。跟我一起跑几圈吧，能很好地缓解压力。” 张铭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真诚地关心着自己的女孩，看着她那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 心里那份冰冷的、紧绷的情绪，仿佛被这道温暖的阳光，悄然地，融化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 “好。” 第113章 打赌 张铭也懒得换运动服了，直接跟在了苏晓雯的身后。 他本来以为，所谓的“晨跑”，就是去公寓楼下那个小小的、铺着石砖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花园里，枯燥地跑上几圈，或者最多出了公寓，沿着马路跑一会。 然而，小苏的路线，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们走出公寓楼，没有像平时去学校或者去超市那样，习惯性地向左拐，而是走向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向右延伸的、寂静的岔路口。 张铭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他的大脑，此刻还处于一种“过载保护”的半宕机状态。他只是机械地、迈动着双腿，跟在前面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姣好的身影后面。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 丧尸的嘶吼、舔舐者的尖啸、埃文斯博士那张充满了背叛与伪善的脸…… 这些东西像死死地黏在他的思绪里，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连清晨的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清晨的微风，和两人那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一开始，张铭跑得步履沉重，仿佛双腿灌了铅。 但随着身体逐渐被预热，汗水开始从额角渗出，那份身体上的疲惫，竟然开始奇妙地、一点一点地，将他精神上的紧绷与倦怠，给挤了出去。 他们绕过一个长满了青苔的、古旧的墙角，穿过一条狭窄的、两旁都是居民区后院的、甚至有些昏暗的小巷子。 就在张铭以为这条路即将走到尽头，心里还在嘀咕“这学霸是带我来什么地方探险了”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绝美的河边公园，如同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桃花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卧槽……” 张铭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条清澈的、波光粼粼的小河，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河的两岸，是延绵不绝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翠绿草坪。几棵巨大的、不知名的树木，枝繁叶茂，三三两两的松鼠，正在树枝间欢快地追逐、跳跃。 不远处的草坪上，有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正相拥在一起安静地赏花；有戴着耳机、身材健美的金发青年，正挥汗如雨地进行着晨练；甚至还有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河边悠闲地走着。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河水混合的、无比清新的味道，充满了治愈人心的力量。 “这里是……” “公寓后面的河滨公园。” 苏晓雯放慢了脚步，与他并排站在一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得意，“公寓楼后面没有门，所以只能从这边绕过来。你平时出门都习惯左拐，估计从来没发现过吧。” 张铭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和平与生机的、无比真实的“人间”景象，再想想自己昨晚经历的那个充满了死亡与背叛的“地狱”。 不禁感叹现实的生活真是美好。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苏晓雯的身旁，沿着河边那条柔软的沥青跑道，慢慢地跑了起来。 他发现，今天的苏晓雯，似乎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当他们路过一片草坪，看到几只正在埋头寻找坚果的、胖乎乎的灰松鼠时，苏晓雯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晓雯自然地停下脚步，蹲下身，从自己运动服的口袋里，竟然……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满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混合着榛子和松子的“特制坚果”！ 她将坚果倒在手心，那些小家伙便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一只胆子最大的，甚至直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熟练地从她手心里叼走一颗最大的榛子，然后又跳到一旁的树下，用两只小爪子抱着，开始“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张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呆住了。 他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无比温柔的浅浅笑意，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小松鼠毛茸茸脑袋的女孩。 这一刻的她，身上没有了那份属于学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睿智。有的，只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普普通通的、浑身都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可爱的邻家女孩。 “你……你还随身带这个？”张铭忍不住问道。 “嗯，”苏晓雯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这群“干饭松鼠”，轻声说道，“我早上经常来这里跑步。它们已经认识我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它们很单纯，你对它好，它就亲近你。不像人，太复杂了。” 张铭听着她的话，心里微微一动，也来了兴致，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试图吸引一只小松鼠的注意。 然而，他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消散的、从“地狱”里带出来的、紧绷的杀气，似乎惊扰到了这只单纯的小家伙。 一只离他最近的小松鼠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吱吱叫了两声，扑扇着大尾巴，转身跑开了。 张铭：“......” (?_?) “噗嗤——” 苏晓雯看到这一幕，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太紧张了，”她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带着一丝揶揄，“它们能感觉到。看来，你的人缘，在松鼠界不怎么样啊。” 她身边的松鼠似乎也在跟着她笑。 被小姑娘和一群松鼠给鄙视了？ “嘿，我这暴脾气！”他那莫名的好胜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苏晓雯的动作。 他发现，她在和小松鼠互动时，除了温柔，嘴里还会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模仿松鼠的、安抚性的“咕咕”声。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玩家智慧”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谁说的！”他不服气地站起身，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学术探讨的语气说道，“我只是还没掌握‘跨物种非语言沟通学’的诀窍而已。小苏老师，要不……你把你的独门秘诀教教我？”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笑意更浓了：“这可不是学就能学会的，看的是亲和力。” “嘿，你这是看不起我的人格魅力啊？”张铭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顺杆往上爬，“那我今天，非得证明给你看不可！我的人格魅力，是跨越物种的！” 他转过头，看着苏晓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小苏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赌？”苏晓雯愣了一下，也被他这副样子勾起了一丝兴趣。 “对！”张铭指了指树上那些还在活蹦乱跳的松鼠，自信满满地说道，“就赌我能在五分钟之内，让一只松鼠待在我怀里超过十秒钟。就算我赢。” 苏晓雯看着他那信心爆棚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对他敬而远之的松鼠， 那颗属于学霸的、理性的、擅长分析概率的大脑，瞬间就得出了结论——他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既然是必胜的赌局，那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以。”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甚至带着一丝“小腹黑”的笑容，“不过，赌注是什么？” “我要是赢了，”张铭看着她那因为晨练和刚才的笑而显得格外动人的、泛着红晕的脸颊。 他直接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赌注”： “你就……亲我一下，怎么样？” 第114章 目瞪鼠呆 这句话一出口，张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胆子，好像真的因为昨晚那“死而复生”的经历而变大了不少。换做是以前的他，这种充满了调戏意味的、近乎“表白”的赌注，是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的。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晨跑和刚才的笑而显得格外动人的、脸颊泛着健康红晕的女孩，这句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苏晓雯也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睁大，白皙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并且还在持续升温。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第一次，用一种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恼的语气，反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对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男孩，心里又羞又气。 但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张铭，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爱开玩笑，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总是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羞涩与被动。 而眼前的他，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从容、一份自信，甚至是一份……不容拒绝的、带着侵略性的主动。 她不知道他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劫后余生，看淡一切”的通透感，却让她那颗总是被理性包裹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就……迁就他这一次？ “要是实在为难的话，换一个？”张铭见她半天不说话，选择了以退为进。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吃定了自己的样子，那份隐藏在柔和外表下的、属于学霸的固执与骄傲，又一次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那双因羞涩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睛，毫不示弱地，迎上了张铭的视线。 “可以。” “我要是做不到，随你处置！”张铭豪气干云地说道。 “好！”苏晓雯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赌注，一个充满了“学霸”智慧的、无比“恶毒”的赌注。 “那你要是输了，这周的高数课，所有的课后习题，你一个人，写两份。我的那份，你也包了！” “噗——” 张铭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家伙，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谈高数？ 杀人还要诛心？ (⊙?⊙) 看着张铭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苏晓雯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 “怎么？不敢了？”她学着张铭刚才的语气，反将一军。 “谁说我不敢！”张铭一咬牙，“一言为定！” 他从苏晓雯手里，要来了一颗坚果，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树下那只看起来最胖、也最贪吃的松鼠，走了过去。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冒失地靠近。 他学着苏晓雯的样子，在离松鼠不远处的草地上，安静地坐下。 他努力地，将脑海里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全部清空，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可爱的小生命身上。 他将榛子放在地上，然后，在所有人（主要是苏晓雯）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在左手的手腕上，轻轻一拨。 【存在感·5%】，启动！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依旧坐在那里，但他身上的“气息”、他作为一个“陌生人”的“威胁感”，都被那层无形的“认知滤镜”，给彻底屏蔽掉了。 在周围那些小动物的感知里，他或许，就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长得有点像人的石头。 果然！ 之前还对他敬而远之的那只胖松鼠，在失去了对他的“警惕”后，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立刻就被他手心里那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榛子，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张铭的方向，挪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 它终于来到了张铭的手边，用它那小小的鼻子，嗅了嗅榛子的香气，然后，飞快地，将那颗榛子抓了起来。 就在它准备像刚才一样，转身开溜的时候。 张铭动了。 他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如同抚摸一片羽毛般的动作，伸出另一只手，从背后，将这只毫无防备的小家伙，连带着它手里的榛子，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吱？！” 胖松鼠吓了一跳，手里的榛子都掉了，刚准备开始疯狂挣扎—— “咔哒。” 张铭关闭了超能力。 那股属于人类的、“陌生而危险”的气息，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怀里的小松鼠，瞬间就炸毛了！ 然而，还没等它开始反抗，一颗已经被张铭用指甲剥开的、散发着更浓郁香气的榛子仁，就精准地、塞到了它的嘴边。 正在“无能狂怒”中的小松鼠，闻到这股味道，愣了一下。 它犹豫了不到一秒，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张开小嘴，抱住那颗榛子仁，“咔嚓咔嚓”地，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一秒，两秒……十秒。 成功了！ 不远处，正在“监考”的苏晓雯，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前一秒还对张铭“退避三舍”的松鼠，下一秒，画面一闪，突然出现在他怀里，而且还这么乖巧？！ 这不科学！ 张铭迎着苏晓雯那震惊的目光，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 他抱着怀里那只已经被美食彻底腐化的“鼠质”，走到了苏晓雯的面前，对着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我赢了。愿赌服输哦。” 她看着张铭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兑现奖励”的眼睛，那颗总是被理性支配的心，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从清晨那冰凉的空气中，汲取一丝冷静。 然后，她轻轻地、用贝齿咬了一下自己那粉润的下唇，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那双因羞涩和紧张而变得水汪汪的清澈眼眸，无比认真地、直视着张铭的眼睛。 她用一种努力想保持平静、但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的、不容拒绝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你把眼睛闭上。” 看着女孩那双无比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的眼眸，张铭的心跳，没来由地，又开始疯狂加速。 他鬼使神差地，听话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的听觉、嗅觉和触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听到远处路人那善意的、压低了的笑声。 他能闻到，女孩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柠檬草香薰和洗发水清香的、越来越近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那温热的呼吸，正轻轻地、羽毛般地，扫在他的脸颊上…… 然后，一个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香甜的触感，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被张铭抱在怀里、正抱着榛子仁“咔嚓咔嚓”疯狂干饭的胖松鼠，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溜溜的、圆滚滚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 它嘴里那嚼了一半的榛子，都忘了咽下去。 它的那张毛茸茸的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目瞪鼠呆.jpg 好可怕！这个母两脚兽竟然啃了公两脚兽一口！ “好……好了！” 苏晓雯在完成这个她人生中最大胆的举动后，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红着脸，转身就朝着公寓的方向，快步跑去，像一只受惊了的小鹿，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她跑开后，周围的路人，才终于发出了善意的、祝福般的哄笑声。 张铭缓缓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亲吻的脸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温度与香气。 第115章 搅局 张铭看着苏晓雯那落荒而逃的、可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依旧保持着“目瞪鼠呆”表情的、毛茸茸的胖松鼠。 “吱？” 怀里的胖松鼠，似乎终于从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它那双黑溜溜的、圆滚滚的小眼睛里，充满了“鼠性化”的困惑。 它看看张铭脸上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里那颗啃了一半的榛子仁。 在它那简单的、非黑即白的鼠生观里，它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刚刚还被“袭击”的两脚兽，现在好像……很开心？ 不，不对。 他好像……受伤了？ 是的，一定是的！ 刚才那个母两脚兽，肯定是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跨越了物种的“同情心”，在它那毛茸茸的小胸膛里油然而生。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痛割爱地、将自己爪子里那颗还沾着自己口水的、啃了一半的榛子仁，颤颤巍巍地、递到了张铭的嘴边。 “吱吱！”（给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这是胖松鼠靠着自己“丰富”的鼠生阅历给出的办法：受伤了就要多吃东西。 张铭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这半颗榛子，再看看胖松鼠那副“这可是我最后的存粮了”的、满脸肉痛的表情，愣住了。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对着清晨那温暖的阳光，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无比灿烂的、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二楼，苏晓雯的公寓。 “砰！” 苏晓雯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重重地靠在了门板上。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脏，正“怦怦怦”地，如同打鼓一般，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 “我……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缓缓地蹲下身，将那张已经烫得能煎鸡蛋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她没有像小女生一样发出尖叫，而是启动了她那属于学霸的、引以为傲的“理性大脑”，试图去分析刚才那一系列“非理性”的行为。 【课题：论“打赌亲脸颊”事件的复盘与归因分析。】 【变量一：张铭。今日行为模式异常，主动性与攻击性显着增强，疑似受未知外部事件刺激。】 【变量二：本人。在对方的言语刺激下，情绪出现非正常波动，做出了超出日常行为逻辑范围的举动。】 【结论：……】 她分析了半天，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分析不出来！ 她那颗总是能轻易解开复杂公式的大脑，在面对这种名为“心动”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情绪时，第一次，不太好使了。 (\/w＼) …… 一楼，张铭同学此刻的心情，则要美妙得多。 他哼着小曲，冲了个澡，感觉昨晚那场“地狱之旅”所带来的所有阴霾，都被刚刚那个柔软的吻，给彻底地、温柔地驱散掉了。 他换好衣服，开始收拾准备上课用的书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上。 【埃文斯博士的研究成果（非完整版）】 看到它，张铭那颗还有些飘飘然的心，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本沉甸甸的“战利品”，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收拾完毕，他走出公寓，发现苏晓雯竟然已经等在了楼下的门口。 她也换回了平日里那身清爽的装扮，扎着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张铭时，那双清澈的眼眸，还是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走吧。”她说。 “嗯。”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在公园里的事。 但那份在清晨的阳光和微风中，悄然滋生的情愫，却像藤蔓一样，开始在两人之间，疯狂地蔓延。 两人都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略显尴尬的沉默，但又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今天天气……还不错啊。”张铭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堪称“废话文学”的开场白。 “……嗯，是不错。”苏晓雯也一本正经地附和，“气温22摄氏度，微风，很适合户外活动。” 张铭：“……” 好家伙，我跟你谈天气，你给我报天气预报？不愧是你啊！ 就在张铭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两人那因为要躲避一辆自行车而下意识靠近的、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轻轻地，碰了一下。 如同触电一般，两人同时，都僵住了。 空气，仿佛又一次，变得粘稠起来。 然而，就在这份暧昧即将发酵到顶点的瞬间—— “张！早上好呀！” 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如同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张铭和苏晓雯像两只受惊的兔子，闪电般地、同时向旁边跳开了一大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张铭回过头，看到的，是同样准备去上课的呆萌邻居苏菲。 她今天穿着一件性感的、露肩的白色针织衫，配着一条牛仔短裙，一双大长腿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她正抱着几本厚厚的书，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打断了什么。 “你们也去上课吗？真巧呀！我们一起走吧！” 张铭看着她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已经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苏晓雯，心里感叹一声。 “气氛这下没了……” 他不知道的是，看似“天真”的苏菲，其实是故意的。 她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到了张铭和苏晓雯一起下楼。 她在等，等了足足一分钟，估摸着两人差不多走到那个拐角了，才抱着书“恰好”地出现。 这一切，都源于昨晚，“军师”林悦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记住，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光靠等待是不行的。要学会，主动出击，创造‘巧合’。” 于是，原本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二人世界”，瞬间就变成了略显拥挤的“三人行”。 苏晓雯和苏菲，一左一右地，走在张铭的两侧。 一个，如同清冷的月光，安静而内敛。 一个，如同热烈的阳光，活泼而主动。 张铭走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冰箱和烤箱中间的三明治，忽冷忽热，坐立难安。 这……这福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ー°〃) 第116章 我成局外人了？ 苏菲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气氛破坏者”，或者说，她那颗天真烂漫的小脑袋里，压根就没有“破坏气氛”这个概念。 在她看来，能和张铭、还有张铭的好朋友一起上学，是一件超级开心的事情。 她很自然地，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两人的胳膊，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不断地找着张铭说话。 “张，你早饭吃的什么呀？我今天早上吃了可颂面包哦，超好吃的！” “张，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只正在吃胡萝卜的大兔子？” “张，你下午有课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怎么样？” 而苏晓雯，则一如既往地安静。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毕竟苏菲的热情天真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只是默默地走着，偶尔在苏菲问到一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关于学校的问题时，她会用平静的、清冷的语气，简洁清晰地，给出标准答案。 她不争，不抢，但她就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张铭被夹在中间，一会儿要回答苏菲那天马行空的问题，一会儿又要感受身边苏晓雯那安安静静的气场，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就在他感觉这上学的路，从未如此漫长时，苏菲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新问题。 “对了张，”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生物专业的，是不是要解剖青蛙呀？” “呃，应该差不多是吧。”张铭含糊地回答，他也不太清楚，还没上过实践课。 然而，他身旁的苏晓雯，却在此时，第一次，主动地开了口。 “不完全是。”她那好听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低年级的形态学实验课会用到，但现在我们专业的前沿方向，更多的是用细胞培养和分子克隆技术，在微观层面进行研究了。” “哇！分子克隆？”苏菲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立刻从张铭旁边转移，凑到了苏晓雯的面前，像个好奇宝宝，“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是不是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可以‘制造’出新的生命？” 这个问题，精准地，命中了苏晓雯这位学霸的“好球区”。 她看着苏菲那充满了求知欲的、纯净的眼神，那份好为人师的隐藏属性，被悄然激发了。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完全对。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 于是，在张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画风，突然就变了。 苏菲和苏晓雯，这两个来自不同国度、性格也截然不同的女孩，竟然就这么肩并肩地走在了一起，热火朝天地，开始探讨起了关于“分子生物学”的深奥问题！ 一个问得天真烂漫，充满了想象力。 另一个答得条理清晰，充满了逻辑美。 两人竟然聊得不亦乐乎！ 张铭，这个刚才还被两人环绕在中间的“宇宙中心”，此刻，却被无情地、晾在了一边，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甚至还有点多余的“路人甲”。 橘外人.jpg “不是……什么情况？”他看着前面那两个相谈甚欢的、美好的背影，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我呢？我人还在呢！你们俩聊上了？我刚才不还是香饽饽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场外观众了？” ( ′_ゝ`) 好不容易熬到了教学楼。 “晓雯！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dNA还可以当‘剪刀’用！”苏菲一脸的崇拜，“我先去上课啦！回头我在微信上请教你！” “嗯。”苏晓雯点了点头。 “张，晓雯，回头见！”苏菲和他们分开了。 看着苏菲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张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苏晓雯，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份因为“意外牵手”和“苏菲搅局”而产生的尴尬，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遗传学概论》。 授课老师，正是许令仪。 当张铭和苏晓雯一前一后地走进阶梯教室时，许令仪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女士西装，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浑身都散发着那种属于天才学者的、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张铭看到她，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拉着苏晓雯，悄悄地溜到了教室后排的老位置上。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迎接许教授新一轮的“课堂特殊关照”和“随机提问攻击”。 “来吧！我准备好了！”他内心戏很足，“昨晚我连“尸山血海”都挺过来了，还怕你一个遗传学吗？！放马过来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整节课，许令仪都表现得无比“正常”。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就用她那锐利的眼神，对他进行“死亡凝视”，也没有再点他起来回答任何问题。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条理清晰地，讲着她的课，从“孟德尔的豌豆”讲到“基因的连锁与互换”，专业而严谨。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过张铭。 仿佛周五晚上那个会在小酒馆里喝酒、会因为被激将而吃辣、甚至会主动出手为他擦拭嘴角的、带着一丝烟火气的女人，只是他的错觉。 “……没了？这就没了？” 一节课上完，张铭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怎么不点我了？她是不是不爱……啊呸，是不关心我这个学生的学习进度了？怎么回事，我怎么还有点小失落呢？我不会……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吧？” Σ( ° △ °|||) 好像有点“抖m”了说是。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下课铃响了。 许令仪合上课本，淡淡地说了一句“下课”，便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张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又躲过了一劫，但心里那份小小的失落，却更加明显了。 然而，他高兴了还没三秒。 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地一下，震动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许令仪的、言简意赅的微信消息。 ——“要是没事，就来一趟实验室。” 好耶! ...... 嗯？ 我为什么会对去当牛马这件事如此开心？ 张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第117章 配置缓冲液 “怎么了？”一旁的苏晓雯，看到张铭那副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失落、表情跟演川剧变脸似的精彩模样，好奇问道。 “没事，”张铭把手机揣回兜里，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许教授召唤，让我去实验室‘工作’了。” 苏晓雯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你快去吧，别让教授等急了。不过……别忘了，我们下午课前还要去霍桑教授的办公室，准备下午那节课的助教工作，你别忙过头了。” “明白！” 张铭跟苏晓雯告别，一个人，朝着那栋生命科学院的教学楼走去。 当他再次站在803实验室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前时，他的心情，已经上次那个紧张到手心冒汗的“面试者”，完全不同了。 他抱着还算轻松的心态，推开了门。 实验室里，依旧是那副井然有序、充满了科研气息的忙碌景象。 “张铭学弟，你来啦！” 最先迎上来的，是周倩学姐。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热情与真诚，简直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张铭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这时，他背后不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 “令仪ji……许教授，我来了。”张铭看到许令仪正从她的独立办公室里走出来，下意识地就想喊“令仪姐”，还好在最后一个字完全出口前，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强行改了口。 这里是校内的公共场合，她可是再三跟自己强调要喊“许教授”的。 然而，他这一个字的口误，还是被旁边耳朵尖得像雷达一样的周倩学姐，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令仪ji......”她心里思索了一下，她那颗聪明的头颅马上就对这个称呼进行了补全。 “令仪姐？！果然！我猜的没错！都叫上这么亲昵的称呼了，看来关系真好啊！” 周倩的面部变得更加热情和蔼了。 “嗯。”许令仪淡淡地应了一声，她走到张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既然没事，就跟我来吧。赶在午餐前，教你些最基本的东西。” 她领着张铭，来到了实验室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 “你的实验服和柜子都在这里了，换上吧。” 张铭打开柜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白大褂、一副护目镜和一盒乳胶手套。 他有些笨拙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将那件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白大褂穿在身上。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穿这种代表着“专业”的服装，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领子乱翻在外面，袖子也一长一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又可爱。 周倩学姐看在眼里，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许令仪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那双骨节分明、无比好看的手，帮他将那有些散乱的白大褂衣领，用一种仿佛在整理精密仪器般的、无可挑剔的精准，重新抚平、对齐。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地、触碰到了他脖颈的皮肤。 冰凉的、细腻的触感，让张铭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她身上独有的、清冷好闻的香气。 脸颊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了。 “衣服有点大，先将就着穿吧。”许令仪做完这一切，才后退一步，说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出点成果了，我再让周倩给你订一套合身的。” 这话说得，像是在鼓励，但又像是在说“你现在还不配”。 张铭听得嘴角直抽抽。 换好装备，许令仪便将他带到了一个专门用于配制溶液的实验台前。 “周倩，”她喊了一声。 “在！教授！”周倩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窜了过来。 “你亲自给他演示一遍‘tris-EdtA缓冲液’的配制流程。他是新人，你教得细一点。”许令仪吩咐道。 “好的，教授！您放心！”周倩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能得到“亲自教导皇亲国戚”这个重任，周倩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她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耐心的语气，开始为张铭讲解。 “小学弟，你看啊，配制这个缓冲液呢，是我们实验室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技能之一。你可要看仔细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拿过一个巨大的烧杯，开始准备称量试剂。 而许令仪，则没有离开。她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几米外，像个监考官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让本就有些紧张的周倩，压力更大了。 “我们先……先称量这个tris粉末……” 或许是因为太想在导师和她的亲戚（bushi）面前表现好，周倩的动作，反而出现了一丝丝的僵硬。 她称好了白色的tris粉末，然后，就准备将其倒入那个已经装了大半蒸馏水的烧杯里。 就在这时—— 一直静静观察的许令仪，那双漂亮的凤眸，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 而张铭，在看到周倩这个动作的瞬间，他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 他瞬间就想起了，在那个充满了丧尸与死亡的《生化暴动》世界里，埃文斯博士在丧尸危机爆发前的那几分钟里，趴在实验台前，每一周目都会念叨着的那几句话！ ——“不行，常规的溶解流程太慢了……对！就是这样！先加EdtA，再加tris-hcL……顺序绝对不能错，不然会产生沉淀……” 那段被他当成“魔音贯耳”的“废话”，此刻，如同被激活的“隐藏知识”，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着周倩学姐即将犯下那个“很多老手都会犯的错”，下意识地就想出声提醒。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刚入职第一天、连移液枪都还不会用的“萌新”。 直接上去说“学姐你做错了”，尤其还是在“大boSS”许令仪的眼皮子底下，那不叫提醒，那叫“公开处刑”，纯属情商下线，以后还想不想在实验室混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一个高明而稳妥的计划，瞬间成型。 第118章 你坑我！ “……记住，加tris的时候要慢一点，不然容易结块。这个东西加进去之后，有时候会产生一些白色的沉淀，不用担心，那是正常现象，我们后面再用滤纸过滤掉就行了，就是会稍微麻烦一点……” 周倩正说着，一个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是张铭。 “那个……学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嗯？怎么了小学弟？”周倩闻言停下了动作。 张铭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谦虚、无比真诚的、属于“萌新”的求教表情。 “学姐，我之前为了面试，在网上乱看文献的时候，好像看到一篇特别老的论文里，提过一个很有趣的技巧。它说……在配这种含有EdtA的碱性缓冲液时，如果先不加tris，而是先用少量水，把EdtA通过高频声波震荡的方式强制溶解，再加入tris和其他试剂，就可以完全避免沉淀的产生，还能大大缩短溶解时间。学姐，真的有这种操作吗？还是说那篇论文是在瞎说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一个刚刚入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萌新在虚心求教，又精准地、将那个足以颠覆常规操作的“核心科技”给抛了出来。 周倩闻言，彻底愣住了。 “高频声波震荡？先加EdtA？”她那颗属于研究生的、聪明的脑袋，因为这两个从未听过的概念，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吧？EdtA在碱性环境形成之前，极难溶于水，这是常识啊。先加它，那得搅到猴年马月去？” “对啊，所以那篇论文才说，要用‘高频声波震荡’嘛。” 张铭一脸的“我也不懂，我就是个搬运工”的无辜表情。 这段奇怪的对话，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其他学生的注意。 那个名叫马克的白人学长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什么新方法？我配了两年这个了，不都是先加tris吗？” 一时间，小小的实验台旁，围了好几个好奇的脑袋。 而站在不远处的许令仪，在听到“高频声波震荡”这几个字时，她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极致的震惊！ 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这个技巧，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一个前苏联的生物物理学家在一篇极其冷门的期刊上偶然提出的，因为当时的设备条件限制，根本无法实现，所以很快就被主流学界遗忘了！我也是上个月在整理一篇综述的时候，才从故纸堆里把它翻了出来，正准备这周开组会的时候，介绍给大家啊！” 她看着那个正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脸“无辜”的张铭，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说得没错。” 她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 “理论上，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用超声波破碎仪产生的高频震荡，确实可以在分子层面，强制打破EdtA的溶解壁垒。 ”她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周倩，“你按照他说的，试一次。” 在导师的亲自指令下，一场由“萌新”主导的“教学实验”，就这么离奇地展开了。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周倩精准地、按照埃文斯博士的技巧，先称量了EdtA，用超声波破碎仪处理，再加入tris…… 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澈！ 整整五升的缓冲液，从头到尾，都如同最纯净的水一般，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沉淀！而且整个过程，比传统方法，快了不止半个小时！ “卧槽……” “oh my god！”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实验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周倩看着那桶清澈的溶液，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刚入职不到一个小时的“小学弟”，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小学弟……你……你真是个天才！” 张铭在不好意思地收下学长学姐们的“膝盖”后，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靠……埃文斯那个老银币，原来这么牛逼的吗？他随便念叨的几句，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干货？那……他留给我的那本笔记……” 他感觉，自己背包里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估计会装着不少类似很有用的知识。 张铭有些期待。 “好了，都散了吧。” 许令仪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示意还在围观的学生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但看向张铭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好奇。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快到午餐时间了。 然后，她那双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的凤眸，再一次，落在了张铭的身上。 “既然你看的文献这么管用，流程也看明白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那眼神，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优雅的猫，“那你，自己单独配一次。我看着。” “啊？” 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 “有问题吗？”许令仪微微歪头，看着他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 “没……没问题！” 在许令仪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下，张铭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实验室里其他准备去吃饭的学生，都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们纷纷回头，用一种充满了同情、怜悯，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了张铭一眼，然后都陆陆续续地脱下实验服，结伴离去。 临走前，之前那个被张铭帮过忙的戴维学长，还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兄弟你保重”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加油。” 周倩也准备去吃饭门口，回头看了看被导师“单独留下”、像个准备上刑场的小可怜一样的张铭，又看了看那个正饶有兴致地、抱着双臂、准备亲自“监工”的许令仪。 张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她。 救救我！救救我！ 周倩想了想，立刻又迈着小碎步，凑了上来，脸上带着无比热情的笑容： “学弟，你是不是饿了？” 张铭猛点头。 太对了学姐！我就知道你懂...... “放心！”周倩拍着平板胸，用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语气，让二人安心在实验室里待着，“你们忙着！午饭我等下去食堂帮你们带回来！” ！！！ 学姐你坑我！ 看着周倩哼着小曲、乐呵呵地离去的背影，张铭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第119章 论“有手就行”的下场 兴高采烈地出门干饭的周倩，此刻内心一片阳光明媚。 她当然看懂了刚才张铭那拼命求救的小眼神。 但……她敢救吗？她不敢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一边走向食堂，一边在心里进行着缜密的分析， “在许教授决定要亲自‘一对一’指导她家亲戚的时候，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硕士生，跑上去打断她的教学雅兴？那我接下来的在实验室的日子还想不想混了？我疯了才会去当这个出头鸟！” 她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张铭学弟啊张铭学弟，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许教授亲自下场给你开小灶，这种足以写入简历第一行的天大福气，你可要好好珍惜，千万别不识抬举啊！” (???) 嘻嘻.jpg …… 半个小时后。 当周倩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豪华版午餐，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返回803实验室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就把脚步，定格在了原地。 只见实验室中央那张用作讨论区的白色沙发上，张铭，正了无生机地、瘫坐在那里。 他双目无神，表情呆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玩坏了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那神态，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刚刚被一群两百多斤的鹰国大力士，给无情地、残忍地，蹂躏了半个时辰一样。 而在他的对面，许令仪正站在一块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语气依旧清冷平静，似乎正在为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教学，做着最后的总结。 “……基本原理就是这样。所以，下次再进行数据处理时，如果不想让你的图表看起来像一坨垃圾，就记住我今天教你的‘高斯拟合’的基本逻辑。听懂了吗？” 虽然这话不是对着周倩说的，但她听到最后这四个字，还是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再也不敢往前一步，蹑手蹑脚地，将两份午餐，悄悄地放在了离她最近的一张实验台上，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逃到了实验室最远的角落，躲在自己的座位上，假装自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其实，事情本来不是这么进行的。 在周倩离开后，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张铭和许令仪两人。 一开始，张铭还有点紧张，但在许令仪那双“你最好一次成功”的目光注视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他回忆着周倩学姐的示范，竟然真的，分毫不差地，独立完成了一整桶缓冲液的配制！ 他有些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许令仪，想从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到一丝赞许。 然而，许令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完成的，只是一件“1+1=2”般、理所当然的小事。 嗯？不理我？ 嘿，我这暴脾气！ 他靠在实验台旁，学着电影里那些大佬的样子，转着手里的记号笔，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许令仪说道：“怎么样，令仪姐？我是不是个天才？这种小事，不是有手就行？” 然后，他就为自己的这句“骚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许令仪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指了指旁边的白板和沙发。 “很好。既然你觉得这么简单，那我们就来聊聊，你觉得同样‘有手就行’的数据处理部分吧。” 于是，张铭的“新手保护期”，就这么在他自己的“作死”行为中，提前结束了。 …… 张铭在吃过那份“断头饭”，啊不，是午餐后，终于被“特赦”离开了。 yysy，虽然令仪姐在单独教学的时候，有那么一丝丝丝丝丝的“严格”，，但张铭也必须承认，自己真的学到了很多。 她的教学方式，简单、高效，直指核心。 短短半个多小时，她就硬生生地，把那些他看文本时如同看天书般的、关于数据处理和图表绘制的基础逻辑，给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只不过，这种高强度的“填鸭式”教学，带来的后遗症也同样显着。 那就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变成一团浆糊了。 …… 下午一点，霍桑教授的办公室。 “……所以，今天下午这节课，主要的课堂纪律，就拜托你们两位助教了。晓雯你负责点名和收作业，张铭你……嗯？张铭？” 看起来就很和蔼的霍桑教授，正交代着下午的工作，却发现面前张铭同学，正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仙人掌发呆。 “啊？哦！在！教授！”张铭如梦初醒，连忙坐直了身体。 霍桑教授看着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耷拉的眼皮，露出了一个关切的、长辈般的微笑。 “张，是不是最近熬夜了？年轻人，要少熬夜啊。不然等和我一样上了年纪，身体可就要找你们算总账了......而且，熬夜也容易导致脱发......” 霍桑教授说着说着，忍不住，用他那肉乎乎的手掌，无比深情地、如同抚摸情人一般，抚摸了一下自己那“一毛不剩”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头皮，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故事与沧桑的、过来人的微笑。 “你看，我现在，连理发钱都省了。” “是是是，教授您说得对。”张铭看向教授的头顶，打了个冷颤，点头称是。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因为熬夜，而是因为中午，被另一个更年轻的教授，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cpU超频”和“内存强行读写”吧？ 不过教授也没说错，昨晚他可是在桌子上趴了一夜，本身就有些浑身酸痛，刚刚也没午休，debuff叠满，身心俱疲。 一旁的苏晓雯，看着张铭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再联想到他中午是从哪个实验室出来的，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那个许教授……也太乱来了吧，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又好笑又心疼的情绪。 她主动开口，对霍桑教授说道： “教授，张铭今天可能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这样吧，下午的点名和课堂秩序维护工作，都交给我一个人就行。就让他……坐在教室后面休息一下吧。” 霍桑教授闻言，看了看张-铭，又看了看主动承担工作的苏晓雯，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欣慰的笑容。 “好的好的，年轻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那就辛苦你了，苏同学。” “没事，教授。” 张铭有些惊讶地，看着身旁这个主动为自己“揽活”的女孩。 他看到，苏晓雯正对他投来一个“你放心”的、安抚的眼神。 一股暖流，从他的心底，缓缓地，流淌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第120章 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吧友呢？ 下午的助教工作，就在这样一种“张铭摸鱼，小苏带飞”的和谐氛围中，顺利结束了。 张铭背着包回到公寓，感觉自己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的战役，身心俱疲。 他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本想立刻睡过去，但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穿越到游戏世界，读档重生的、全新的超能力。 “不行，这个事不搞清楚，觉都睡不踏实。”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电脑，点开了那个名为《生化暴动》的游戏图标。 游戏，进入了开始界面。 看了看四周，貌似没什么变化。 “莫非是需要触媒，类似于床下的那块石砖？”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轻轻地，点在了电脑屏幕上。 下一秒，一道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半透明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光幕上，几行清晰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当前世界：《生化暴动》】 【是否立即激活？】 【Yes or No】 【距离自动同意倒计时：00：00：10】 好家伙，怎么跟诈骗软件似的，就给十秒的思考时间。 不过张铭发现那个灰色的按钮是暗淡的，无法点击，仔细看过去，光幕右下角还有一行字。 【冷却倒计时：4天13小时52分14秒】 “四天多……” 张铭看着这个数字，在心里快速思考。 这个冷却时间大概率是从整数开始，那么简单推断一下，十个多小时前，差不多是早上六点那会，那会自己刚醒来。 也就是说，从我‘通关’回归的那一刻算起，这个能力，需要冷却整整五天的时间，才能再次使用？ 一周七天，冷却五天……这cd也太长了吧！ (╯‵□′)╯︵┻━┻ 吐槽归吐槽，他总算是彻底搞懂了自己这个新能力的运作模式。 手指离开屏幕，面前的光幕自动消失，张铭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 他站起身，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目光却落在了椅子后的背包上。 准确说，是背包里那本黑色的、封面上印着【埃文斯博士的研究成果（非完整版）】的硬壳笔记本。 “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 张铭的精神又来了。 他本来打算中午找时间翻看的，结果被令仪姐一通“摧残”，都没来得及研究。 他搓了搓手，像个即将拆开稀有盲盒的赌徒，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血腥味和陈旧纸张的、独属于那个实验室的、冰冷的气息，仿佛从书页的缝隙中，猛地窜了出来，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合上本子。 但张铭强忍着气味，开始阅读。 ...... 几分钟后，张铭开始抓耳挠腮。 入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比蚁群还夸张的专业英文名词，和各种用笔画的、复杂到堪比宇宙星图的、鬼画符一般的手绘图。 “micro-bio-mechanical Symbiosis theory……”（微型生物机械共生理论……） 他努力地辨认着第一页的标题，然后打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挨个单词地查。 “biopatible Nanomaterials……”（生物相容性纳米材料……） “Neural Interface Signal transmission……”（神经接口信号传输……） 笔记本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关于丧尸病毒的任何相关的内容，甚至连一个丧尸的单词都没有。 他看了半天，结合那些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微型机器虫的手绘图，基本上能确定——这本前后都有缺失的笔记，似乎和游戏里的生化病毒，没啥关系。 它讲的，好像是当时埃文斯那家伙用水瓶送进自己肚子里的玩意——微型生物机械虫。 张铭看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文字和图画，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cpU过载了。 他拿着字典，看了半天，进度慢得令人发指，不知过去了多久，他连初始部分都没能完全看懂。 “不行，这效率太低了。” 他试着给其中一张手绘图拍了张照，发给手机上的AI助手，想让它帮忙分析一下。 结果，AI在识别了半天后，给他弹出了一行字。 【图片识别结果：可能是一只……结构比较复杂的……龙虾？】 张铭：“……” 这人工智障，是指望不了一点了！ 一个念头，突然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总说贴吧大佬多，那我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吧友呢？ 他立刻来了精神！ 高手在民间，互联网上卧虎藏龙，说不定真有哪个隐藏的大神，能看懂这玩意儿！ 说干就干。 他在一个国内最大的、以“求知”和“分享”着称的网站（bushi）上，创建了一个新的帖子。 为了不暴露太多信息，他特意在笔记里，找了一页看起来最语焉不详、最像是“概念图”的手绘图片，拍了下来。 【帖子标题：[硬核求助] 万能的吧友们，有大佬看得懂这图是啥意思吗？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内容：Rt（如题），网上偶然看到的，感觉很牛逼的样子，但本人才疏学浅，完全看不懂，有没有懂哥懂姐来给科普一下？[图片]】 帖子发出去后，张铭玩了会手机，等贴子发酵。 让子弹飞一会.jpg 几分钟后，张铭满怀期待地，刷新着页面。 果然，每天都在工作时间高强度摸鱼水贴的吧友们，纷纷出现了。 1L（飞毛腿）：“沙发！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图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2L（不吃香菜）：“图看不懂，但楼主的手指还挺好看的，骨节分明，小哥哥网恋吗？(\/w＼)” 3L（技术帝）：“从这个拓扑结构来看，有点像某种噬菌体的尾部纤维结构，但这些附加的齿轮状模块又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蛋白质模型……兄弟你这图哪来的？该不会是哪个民科的幻想图吧？建议重修九年义务教育。” 4L（摸鱼万岁）：“什么玩意儿，鬼画符一样，楼主你是不是走错吧了？出门右转‘灵异故事吧’不送。” 5L（我怀疑有人盯上我了）：“楼主小心！你这图我看着眼熟，很像是传说中‘共济会’内部流出的、关于‘人类补完计划’的草图！我劝你赶紧删帖跑路，不然小心被‘黑衣人’查水表！” 6L（ciallo）：“泻药，刚下飞船。从这个能量回路和符文结构来看，这明显是某个失落文明的‘炼金矩阵’，看样子是用来召唤异界生物的。” “建议楼主沐浴更衣，滴血为盟，然后大喊一声‘出来吧，我的召唤兽！’，说不定有惊喜哦。ciallo～(∠?w＜ )⌒★” 7L（怎么就画不完呢？）：“别的我看不懂，但从这糟糕的排版、混乱的线条和毫无美感的构图来看，画这图的人，审美肯定不怎么样。鉴定为：三流设计师的废稿。” ...... 张铭：( ′_ゝ` ) 第121章 来都来了 张铭面无表情地，往下翻了十几楼，发现绝大部分都是插科打诨和抖机灵的，没有一条有用的信息。 “我真是脑子瓦特了，”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居然指望这群网上邻居，能帮我搞科研。求助这帮人，还不如等去实验室，找机会去问令仪姐呢，她肯定懂。”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地删掉这个“自找没趣”的帖子。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起来。 不是帖子有新回复，而是那个已经被改名为“栗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七人小群，突然弹出了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许令仪发的消息，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地符合她的风格。 【许令仪】：“@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抱歉，今晚有临时的会议，去不了了。祝开业大吉。” 张铭看着许令仪的这条消息，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才一拍脑袋，猛地想了起来。 早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李惠莉学姐就已经在群里发过开业通知了：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全体成员 各位！我的小宇宙今晚七点正式开业！欢迎来捧场啊！免费吃喝！” 【陈昊】：“收到！保证到！两天多没吃已经开始馋了！” 【林悦】：“恭喜惠莉姐！一定来！[鼓掌][鼓掌]” 【苏菲】：“老板！我今天会准时上班的！(??????)??” “我靠，光顾着研究超能力和那本笔记，忘了这档子事了！” 张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他连忙换上衣服，急匆匆地冲出了公寓。 ...... 当张铭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北门外那条熟悉的小巷子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一股混合着热辣香料、欢声笑语和劲爆K-pop音乐的热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只见那家名为“惠莉的辣味小宇宙”的小店门口，此刻，竟然……人山人海！ 各种肤色的学生，将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店门口，甚至还排起了一条堪比网红店打卡的长队！ “不是吧……这才开业第一天，就这么火爆的吗？！” 张铭目瞪口呆。 他好不容易才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系着围裙、如同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的、本店的“灵魂人物”——李惠莉。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几个“好兄弟姐妹”，陈昊、林悦、苏晓雯，正被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人手端着一杯饮料，看起来有些……可怜、弱小又无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店家统一的、背后印着可爱辣椒logo的t恤的、熟悉的身影，端着一个空托盘，从他身边飞快地挤了过去。 是苏菲。 她正满头大汗地，在人群中帮忙收拾着餐具，忙得脚不沾地。 “苏菲！”张铭连忙喊了她一声。 “啊？张！”苏菲听到声音，惊喜地回过头，她那金色的马尾，因为忙碌而显得有些散乱，白皙的脸颊也红扑扑的，“你来啦！我……我先把这些拿回厨房！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又一头扎进了那“人山人海”的战场之中。 张铭看着她那忙碌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朝着李惠莉的方向挤去。 “惠莉姐！” “呀！张铭学弟你也来了！”李惠莉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既开心又抱歉的表情，“店里快忙疯了！你快看！” 她指了指店里。 张铭探头一看，只见那不大的店面里，已经塞满了人，别说是空桌了，就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表示理解，生意好是好事，便拿了杯饮料，和陈昊几人凑到一块闲聊了起来。 ...... 过了一会，稍得空闲的李惠莉走到张铭几人面前，双手合十，用一种无比抱歉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啊，大伙！我本来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的！中午那会人还不多，没想到晚上……今天会来这么多人！现在……小店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她说完，脸上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张铭看着面前的惠莉姐，又看着远处如同一只陀螺，在拥挤的人群里转个不停，忙得几乎要冒烟的苏菲。再看看角落里那几个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的朋友，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冒了出来。 他碰了碰身旁的陈昊，又看了看林悦和苏晓雯，脸上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来都来了，总不能干看着吧？”他提议道，“要不……咱们搭把手？” “好主意！”陈昊第一个响应，他把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卷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肌肉，“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老板娘，后厨缺不缺洗碗的？我力气大！” 林悦和苏晓雯也相视一笑，将杯子放在一旁。 ...... 与此同时，鹰国海外，某座地图上不存在的、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一座通体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圆柱形基地，正静静地矗立在岛屿的中央，如同插入大地的一柄利剑。 基地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极简、但充满了压迫感的办公室内。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地，走进房间。 “博士。”他恭敬地，将平板电脑，递到了办公桌后那个正戴着金丝眼镜、悠闲地品着红茶的中年男人面前。 “什么事，艾伦，这么火急火燎的？”戴眼镜的男人头也没抬，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博士，您看看这个。”年轻人艾伦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不确定。 “嗯？” 被称作博士的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有些懒散地，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这不是……华夏的贴吧吗？”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界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我无聊的时候，偶尔会上去看看。上面的人说话都挺有趣的，一个比一个都是人才。尤其是那个叫‘孙x川吧’的地方，简直是人类互联网抽象行为的素材库，很有研究价值。” “是的博士，”艾伦嘴角也跟着勾起，“我之前在那看到一个帖子，特逗……不对！博士，我不是跟您闲聊的，是想让您看一下这个帖子里附带的图片！” “一张图片有什么好看……” 博士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他将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张被楼主用手机拍下来的、有些模糊的、画着鬼画符一般的手绘图上。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博士脸上的那份悠然与惬意，慢慢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与审视的严肃。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将图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博士？”艾伦在一旁，有些紧张地问道，“这……是我们的东西吗？” “不好说。”博士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这张图……画得很抽象，很多关键的结构都缺失了，或者画错了。但是……” 他指着图片上某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齿轮般的结构。 “这个‘能量核心’的样式，有点我们一个已经被封存的原型……但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艾伦也凑近了看，点了点头：“是的博士，相似度不超过10%，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张铭还是稳了一手，他在论坛上求助时，特意从埃文斯的笔记里，挑选了一张他自己认为最语焉不详、最像是早期“概念草图”、几乎没什么核心信息量的图片上传的，就算是有人看出名堂了，也不会特别在意。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博士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率，只是某个爱好者的、无意义的幻想图吧。”他最终，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给出了结论。 然而，在艾伦准备将平板收回去的时候，博士却又突然、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 “不过……为了排除所有不确定变量，也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应有的严谨。”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慵懒，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查一下。想办法，找到这个发帖子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背景，不用搞出太大动静。” “是！” ...... 第122章 黑科技小程序 两个小时后。 夜色已深，喧闹的人潮终于渐渐散去。 小店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桌还在聊天的客人。 而张铭几人，则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各自找地方瘫着了。 这两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当最后一位客人也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李惠莉“啪”的一声，将【今日已售罄】的牌子，挂在了那扇“饱经风霜”的店门上。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累得像狗，但脸上却都挂着满足笑容的朋友们，眼眶一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 没过多久，她端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部队火锅，走了出来，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已经被他们收拾干净的大桌子上。 “都别动！”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洋溢热情的语气，大声宣布道，“今天，为了犒劳我们最伟大的功臣们，我，要狠狠地喂饱你们！” “好耶！” 一阵疲惫但充满了快乐的欢呼声，在这间小小的、充满了人情味和烟火气的店里，久久回荡。 ...... “来来来，昊哥，我敬你一杯！”张铭端起一杯饮料，对着陈昊说道，“今天你就是本店的‘门神’！没你镇场子，我们今天得乱死！” “嘿嘿，小意思！”陈昊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满脸得意，“主要还是小悦厉害，她把那个系统优化后，点单效率直接起飞！” “哥，你就别吹捧我了。”林悦在一旁笑着摇头，“我有现在的水平，不还是你之前认真教学的功劳。” 众人虽然疲惫，但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着火锅，聊着天，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融洽。 那种“并肩作战”后产生的、独一无二的“革命友谊”，正在迅速升温。 “说起来，昊哥，”张铭好奇地问道，“你计算机到底有多牛啊？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 “嗨，瞎学的。”陈昊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凡尔赛”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就你们手机上那些App，天天在后台偷你们的定位和数据，烦不烦？” 众人纷纷点头。 “我前段时间闲着没事，就自己写了个防追踪的小程序，装上之后，能屏蔽掉绝大部分App的后台监控，还能自动生成假的定位信息，让它们追踪到非洲去。那个，才算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技术含量。”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铭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哥，你这是什么黑科技？！好东西别藏着啊，现在就发群里呗！” “小意思。” 陈昊被他捧得很高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然后便拿出手机，在他们那个“栗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群里，发了一个小程序安装包。 “防追踪小程序，无毒无害，安卓可用，苹果够呛。” “哇！谢谢昊哥！” 张铭第一个就点了下载安装。 他看着那个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只有一个“开启\/关闭”按钮的小程序，心里对陈昊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返璞归真！ 就在张铭安装完这个充满了“黑科技”气息的小程序，心里正感慨“技术宅拯救世界”的时候，他的目光，才被另一个App上那个的小红点，给吸引住了。 那是他下午发完帖子后，就再也没打开过的贴吧App。 他趁着众人都在听陈昊吹牛，悄悄地、从桌子底下，点开了那个图标。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发的帖子，果然，两个多小时过去，除了多了几十条插科打诨的回复，依旧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果然，指望这群沙雕网友搞科研，还不如指望我明天能中彩票。”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就将那个帖子，给删除了。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账号后台，多了一个小红点。 他点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嗯？” 张铭有些疑惑。 这个论坛他就是随便注册的，连头像都没换，怎么会有人加他好友？ 他点开一看，一个名叫“o”的用户，请求添加他为好友。 而验证消息，则是一句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常真诚的“学术探讨”邀请。 ——“你好，我是一名独立研究员。你帖子里的那张‘概念图’，非常独特，请问能否交流一下它的来源？” 张铭看着这个Id，和这句彬彬有礼的验证消息，愣了一下。 随即，他撇了撇嘴。 “我靠，现在的广告哥都这么卷了吗？还玩上‘学者’cosplay了？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在他看来，这百分之百，就是那种想加你好友，然后给你推荐什么“xx论文代写”、“xx期刊发表”的终极网络牛皮癣！ 对于这种“高级骗术”，张铭的处理方式一向充满了东方智慧。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那么让那个红色的通知，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广告佬，在漫长的、毫无回应的等待中，知难而退，体会到什么叫做“已读不回”的、高级的冷暴力。 他心安理得地，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抛之脑后，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到了与部队火锅的伟大斗争之中。 张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来自未知组织的、充满了危险与窥探的触手，已经悄然地、通过网络，尝试着搭在他的身上。 也幸好，就在刚才，他刚刚为自己的手机，装上了一层来自“技术大佬”的、坚固的“防窥门”。 第123章 隔壁的动静 当张铭再次从床上，被一阵强烈的、几乎要让他造反的饥饿感唤醒时，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刺眼的光斑。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地，从他那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坐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过一样，又沉又痛。 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些昨晚最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好像是陈昊学长踩在椅子上，豪气干云地在唱《国际歌》；好像是惠莉姐拿着一瓶烧酒，在追着谁要“不醉不归”；好像……自己最后也跟着起哄，喝了一杯…… 前天晚上，他是在电脑桌上趴着睡的，本就没休息好。 昨天又是在实验室被许令仪“蹂躏”了一中午，晚上又在惠莉姐的店里，当了两个小时的“壮丁”，最后还喝了不少酒……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浑身酸痛。 当代年轻人的体质be like。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32 Am】 “还好还好，今天上午没课……” 他正庆幸着，突然，一个更可怕的事情，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那混沌的大脑！ “不对！昨天中午走之前，好像跟令仪姐说过，今天上午会准时去实验室的！”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 张铭的睡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喝酒误事啊……” 上班第二天就迟到几个小时，还是在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教授手下……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那还没到手的“特殊人才营养津贴”，长着翅膀，从他面前飞走的悲惨景象了。 ( tДt) 就在他连滚带爬地准备下床，创造一个“五分钟出门”的奇迹时，他才注意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许令仪的、早上八点钟发来的未读微信消息。 他怀着一种“审阅判决书”般的、无比忐忑的心情，点了开来。 【许令仪】：“看你昨天累得像条狗，今天上午不用来实验室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免得工作时，晕倒在我的精密仪器上，影响我的课题进度。——许。” 张铭：“……” 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足足几秒。 后，一股暖流，从他的心底，缓缓地涌了上来。 “这女人……关心人都这么别扭的吗？” 他忍不住笑了笑，那份“上班迟到”的恐慌，瞬间就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感动所取代。 他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收到！谢谢令仪姐关心！保证之后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实验室当牛做马！” 心情，瞬间就放晴了。 既然不用去实验室了，那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趿拉着拖鞋，哼着小曲，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准备去厨房里，给自己做点吃的。 然而，他刚一走进厨房，就见一个穿着紧身瑜伽裤和露脐运动上衣的、身材好到爆炸的熟悉背影，正撅着她那堪称完美的蜜桃，弯着腰，似乎正在从烤箱里，往外取着什么东西。 “怎么这姑娘每次出场，都非得是这个姿势啊？” 张铭在心里，发出了由衷的、充满了赞叹的腹诽，“不过……有一说一，百看不厌。” (^\/\/\/^) 他清了清嗓子，打了个招呼。 “早……不对，午安啊，苏菲！” “啊？！” 正在和烤盘作斗争的苏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手一抖，那滚烫的烤盘，差点就掉在地上。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稳住了。 她端着那盘香气扑鼻的、刚烤好的面包，转过身，看到是张铭，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呆萌的漂亮脸蛋上，立刻就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张……你醒啦！” “刚醒。” 张铭笑着走了过去，他看着苏菲那张因为被烤箱热气烘烤而显得红扑扑的、可爱的脸蛋，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做早午餐？” “嗯呐！”苏菲点了点头，她将那盘香气扑鼻的可颂面包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今天上午没课，就想着自己烤一点蔓越莓司康吃。你……你要尝尝吗？”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 张铭当然不会客气。 他走上前，拿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司康。 “好烫！” 面包在双手间快速跳跃，然后被猛地送进嘴里。 口腔粘膜：你礼貌吗？！ 外皮酥脆，内里松软，混合着黄油的香气和蔓越莓的酸甜，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好吃！”他毫不吝啬地，对着苏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得到夸奖的苏菲，那双大眼睛，都笑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就在张铭准备再去拿第二块的时候，苏菲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微微一凝，用一种带着一丝神秘和后怕的语气，小声地问道： “那个……张，我问你个事。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啊？” “动静？没有啊。” 张铭摇了摇头，“我昨晚累坏了，回来倒头就睡，就算外面打雷了，我估计都听不见。” “是吗……”苏菲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我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好像……好像听到我隔壁那个空着的房间里，传来了“呲呲啦啦”的动静，好像是有人在里面活动一样。” “有人？”张铭愣了一下。 他们住的这个三人套间，每个卧室的门都配有独立的电子门锁，需要刷对应的房卡才能进入。 “对。”苏菲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当时吓了一跳，在门口听了半天，后来就没听到别的动静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会……是进小偷了吧？”苏菲有些害怕地说道，“我听说，之前就有新闻里，有的公寓工作人员，会偷偷配我们留学生的房卡，然后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进来偷东西！” 张铭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倒是没怕小偷，他怕的是，万一自己那个穿越石砖和埃文斯的笔记，被什么不该看的人给看到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应该不能吧。”张铭分析道，“那房间空空荡荡，里面连床垫都没有，小偷再没眼光，也不至于来偷个空房间吧？他图啥？图里面的空气新鲜吗？” “也是哈……”苏菲也被他逗乐了，“那会是什么人呢？” 张铭摩梭着下巴，两天没打理，胡渣都有些扎手了，他也没什么头绪。 会不会是线路老化？或者……有老鼠？ emmmm，不好判断。 苏菲灵光一闪：“诶！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的新室友？” “有可能！”张铭的眼睛也亮了，“不过很怪，这都开学两周了，他\/她才入住吗？而且还是半夜刷卡进来，一声不吭的，这是什么社恐人设？” 两人推测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得主动出击，一探究竟。 “走！”张铭端起那盘还热乎着的可颂面包，对着苏菲使了个眼色，“咱们去会会这个神秘的‘新邻居’！” “啊？现在就去吗？” “那必须的！” 张铭拉着还有些犹豫的苏菲，来到了那扇紧闭的、神秘的卧室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你好？hello？请问有人在吗？”他用一种极其热情友好的语气喊道，“我是住你隔壁的邻居，我的朋友刚烤了一些面包，实在是太好吃了，想跟你分享一下！” 房间里，一片死寂。 等了足足半分钟，门内，依旧是毫无回应。 “看来是真没人。”张铭耸了耸串肩。 两人只好暂时作罢，转身准备离开。 “算了，估计新室友不在家吧。”张铭说道，“不过还是得小心点。你平时出门或者晚上睡觉，记得把房间门反锁好，我之后给物业那边发个邮件问问情况。” “嗯！”苏菲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他们以为空无一人的卧室门。 门上的猫眼，那片小小的、鱼眼般的镜片，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猫眼的防窥挡板，从门内，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自始至终，门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第124章 “冒险家”罗宾教授 吃完那顿充满了“意外”的、温馨的早午餐，张铭和苏菲在厨房门口告别。 “那我先回屋啦，下午还有课。” “嗯！张，拜拜！”苏菲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张铭回到屋里，面露沉思之色。 虽然他刚才跟苏菲分析得头头是道，说什么“小偷不至于”，但苏菲提到的那个“工作人员配房卡偷东西”的新闻，还是让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小小的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那个穿越石砖和埃文斯的笔记，可都是见光死的东西，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打开电脑，给公寓物业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邮件。 【邮件标题：【紧急！！！】关于A栋留学生公寓潜在的严重入室盗窃及安全隐患问题！！！】 【邮件内容：尊敬的物业管理人员，您好。我是d栋1A的住户铭, 张。 我不得不向您反映一个极其严重的安全问题。昨夜，我的室友在深夜听到了隔壁空置房间内，有清晰的异响。 考虑到近期栗子市治安状况不佳，且留学生群体人身财产安全尤为重要，我严重怀疑，有不法分子可能已经复制了公寓的通用门卡，正在利用空置房间，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非法活动！ 此事事关我们整栋楼所有住户的生命财产安全，后果不堪设想！望贵处能立刻、马上、第一时间派人进行排查，并给予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谢谢！】 写完，他又检查了一遍，确保自己这番话的“恐吓”力度足够强。 “嘿嘿，这下你们总该重视了吧？” 他满意地点了“发送”按钮，感觉自己又为社区的安全，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处理完这件事，他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他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又回来，将那本埃文斯的笔记，从桌子上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背包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东西还是跟着自己安全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反锁好房门，出了公寓。 …… 下午，选修课《微生物世界》课前，教室内。 张铭坐在教室里，听着周围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心里充满了好奇。 上周，给他们上这节课的人，还是大名鼎鼎的黄志远黄教授。 不过现在，这位教授，应该正在某个地方，思考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吃饭”这种高深的哲学问题。 他已经被自己灌了那么药下去，就算他后台手眼通天，能把他从牢里捞出来，那他也绝对不可能再回来上课了，毕竟人都成白痴了。 周围学生的议论，也大多是围绕着这件事。 显然，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只不过，这消息的传播渠道，明显有点歪，十句里能有八句是假的。 “嘿，你听说了吗？黄教授好像是因为在外面搞什么‘禁忌炼金术’，才被抓的！” “什么呀，我听我一个在学生会的朋友说，他是因为私生活混乱，同时交往了七八个女朋友，结果翻车了！” “都不是！我听说，他是因为发现了学校食堂后厨的惊天黑幕，才被‘处理’的！” 张铭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你们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他身旁两个男生的交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你听说了吗，咱们这节课，今天换了个新的代课老师。” “废话，姓黄的都被抓走了，我当然知道要换！我还知道，学校官网都更新了老师信息了。” “那你知道……换成谁了吗？” “你知道？” 那个男生故作神秘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一点点。我表姐在教务处工作，她跟我说，这个新来的老师，是从阿美利卡那边过来的，性格……非常的……异于常人……” “哦？细说？有多异于常人？” “我给你说……” 张铭也来了兴致，脑袋越凑越近，准备听听这第一手的八卦。 然而，就在这时—— “砰！” 教室那扇本应被轻轻推开的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狂野的方式，猛地一下，从外面给撞开了！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活力的、甚至可以说是“亢奋”的身影，如同一个出膛的炮弹，蹦了进来！ 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沙滩衬衫，下身却是一条苏格兰风格的格子裙，脚上还踩着一双沾满了泥土的登山靴。 一头乱糟糟的、如同鸟窝般的金色卷发下，是一张充满了夸张表情的、典型的欧美人脸庞。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上了讲台，然后，一个帅气的、原地三百六十度回旋，稳稳地站定。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学生，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靠，这又是哪个精神病院的病友，忘了吃药跑出来了？” 那个男人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张开双臂，用一种莎士比亚戏剧般的、充满了激情与夸张的咏叹调，大声宣布道： “Good afternoon！my little microbes！”（下午好！我的小微生物们！）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新船长！你们可以叫我——‘冒险家’罗宾教授！”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这间充满了“知识的霉味”的教室。 “看看这里！多么的枯燥！多么的乏味！多么的……反科学！” “微生物的世界，是狂野的！是充满生机的！是蕴藏在风里、土里、水里、甚至是你们鼻孔里的！你们每一次呼吸，都在进行着一场数百万级的、噬菌体与细菌之间的星球大战！科学，正在你们每个人的脸上爆发！把它们禁锢在这些该死的、画满了图画的ppt里，简直是对它们最大的侮辱！” 他大手一挥，指着门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吼道： “所以！我的小微生物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Follow me！今天，我们要去进行一场伟大的、充满了泥土芬芳的——野外教学！去亲手捕捉、去亲身感受，那些隐藏在我们脚下的、真正的微生物世界！” 说完，他便第一个，哼着Rap，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满教室的、在风中凌乱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莘莘学子。 (⊙_⊙) “这人谁啊？” x N 就在大家以为这是哪个戏剧社的学长，在进行行为艺术时，张铭已经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官网，搜索到了这个名为“罗宾”的人的信息。 只不过，官网上那个名为“罗宾·威廉姆斯”的教授的证件照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得一脸和煦的金发男人，和他眼前这个穿着苏格兰短裙、正准备带领全班同学去“玩泥巴”的疯子，除了脸长得一模一样，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这算不算电子诈骗？ 张铭默默地收起手机，然后，对着身旁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男生，说了一句：“兄弟，你表姐说的……似乎有点保守了。” 第125章 大名人．jpg 教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学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站起来，但谁也都没走。 大家都在等。 等一个“出头鸟”，来看看这到底是整蛊，还是真的要上课。 听到张铭跟他的吐槽，刚刚爆料消息的男生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张铭，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哥们儿，我叫王赫宣，华夏东北来的。你也是华夏人吧？看你口音不像我们那疙瘩的。” 张铭也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还没来得及自报姓名。 “嘿，你好！”王赫宣旁边那个看起来有点腼腆的、同样是亚裔面孔的男生，也跟着凑了过来，用一种磕磕巴巴的、充满了“大碴子味儿”的中文，热情地说道，“my name is Kevin Li！我……俺……俺在学中文……with him！”他指了指王赫。 王赫宣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他是个Abc（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华夏人），一句中文都不会说，非要跟着我学东北话，现在说话一股苞米茬子味儿。” “没事没事，挺可爱的。” 张铭乐了，他正准备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王赫宣却一拍大腿。 “哎呀，我认识你啊，哥们儿！” “啊？” “霍桑教授的助教，张铭嘛！”王赫宣的语气很热烈，“而且，你还是咱们系这届新生里，第一个进了实验室的！我表姐都跟我说了！牛逼啊！” 你表姐是万事通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而且，”旁边的凯文，用他那蹩脚的中文，补充了一句，“你还是……许教授课上……最亮的……眼中钉！” 张铭：“......” 王赫宣一把按住旁边的凯文的脑袋：“他经常用词错误！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启明星’！‘焦点人物’！” 凯文跟着猛点头，他是这个意思。 张铭也没反驳什么：其实凯文同学用词也挺准确的，上课有事没事就被疯狂点名提问，这何尝不是一种“眼中钉”呢？ 他的内心总体上还是蛮开心的，毕竟听了同学的夸赞，感觉自己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名人.jpg 然而，王赫宣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传递国际机密情报”的神秘语气，八卦道：“而且我还听说……你是许教授的远房表弟，是吧？” 张铭：“？？？” 到底是谁在造谣？ 远在实验室里的周倩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有人在念叨我吗？” ......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就很靠谱的研究生助教，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讲台，又看了看台下这群坐立不安的学生，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的苦笑。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各位同学，请不要惊慌。我叫汤姆，是罗宾教授这门课的助教。” 汤姆的内心，此刻是崩溃的。 他本来，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实验室里，和他那些可爱的酵母菌们，进行着美妙的学术研究。 结果，就在一个小时前，系主任一个电话，就把他从实验室里薅了出来，给他指派了这个“临时任务”。 理由是：“罗宾教授的教学风格……嗯……比较‘自由’，学校担心学生们跟不上他的节奏，所以需要你这个他最可靠的弟子，去当一下‘翻译’和‘保姆’。” 汤姆当时就想说：“主任你直说吧，就是怕他把学生给带丢了，对吧？” ...... “教授他……嗯……教学风格确实比较‘不同寻常’。” 汤姆助教显然在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但是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同学们可以通过学校官网查询到他的信息，而且教务处网站现在应该也发了更换新老师的通知。” “他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路上的交通工具和本次‘野外教学’所需要的所有设备。现在，请大家带上自己的背包，跟我来。” 听到助教的“官方认证”，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兴奋与好奇的骚动。 虽然这个教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不用上课去公园玩”，这种好事，谁会拒绝啊？！ 一时间，所有学生都行动了起来，教室里瞬间就变得热闹非凡。 张铭也乐了。 “好家伙，这可比坐在教室里听天书有意思多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背包（里面还装着那本沉甸甸的“博士笔记”），跟着大部队，走出了教学楼。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再次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教学楼外的马路边，赫然停着一辆巨大的豪华大巴车！ 而那位穿着苏格兰短裙的罗宾教授，此刻，正坐在驾驶位上，把着方向盘，将车喇叭按得“叭叭”作响，一边按，还一边兴奋地朝着他们挥手。 “嘿！伙计们！还等什么呢？让我们燥起来！” 张铭：“……”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教授的phd学位，是不是在哪个摇滚音乐节上，顺手拿到的。 在汤姆助教那充满了“心累”的组织下，所有学生，都有序地登上了这辆“大巴。 大巴车缓缓启动，朝着校外驶去。 车厢里，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上周的选修课时，大家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而现在，所有人都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着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奇葩教授。 张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饶有兴致地听着身旁王赫宣和凯文这两个活宝的“相声”。 “不是，我说，”王赫宣用他那充满了口音的普通话，压低声音对张铭和凯文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罗宾教授，精神状态……有点过于‘美丽’了？” “为什么说 ‘美丽’？”凯文的中文显然还没学到这个词的精髓。 “美丽……就是beautiful！不过在这里，应该翻译成unusual（不同寻常）”王赫宣努力地解释着。 张铭听得嘴角直抽抽，凯文已经用他那同样带着一股大碴子味的、蹩脚的中文，兴奋地说道：“我觉得……很酷，老铁！比……比我们上周那个，只会念ppt的‘黄’，好多了！” 张铭被这俩活宝逗得不行，他笑着，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那飞速倒退的街景。 然而，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了。 “嗯？” 他发现，这条路……怎么……如此的熟悉？ 那个街角的咖啡店，是他和悦悦姐第一次去喝咖啡的地方。 那个路口的公交站，是他上次去唐顿庄园时，等车的地方。 还有前面那个……我靠！那不是我住的公寓楼吗？！ 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辆载着全班同学的大巴车，从他家门口，呼啸而过。 然后，又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向右拐，过桥。 最终，停在了一个他昨天刚来过的地方——公寓后方的河滨公园。 第126章 人影 好家伙，合着我背着个大书包，哼哧哼哧走了二十分钟到了教室，然后告诉我上课地点在我家门口？ (￣_￣|||) 算了算了，起码等会儿下课都不用坐大巴了，直接从公园溜达回去，方便滴很！ 张铭快速进行了一波自我安慰。 “oK！伙计们！”罗宾教授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像个指挥官一样，拍了拍手，“我们的‘狩猎’，现在开始！汤姆，把我们的‘武器’，发下去！” 在汤姆助教的安排下，每个学生，都领到了一套看起来就很专业的“野外样本采集套装”。 里面有无菌采集瓶、长柄采样勺、放大镜、记录本，甚至还有几片用来制作临时玻片的载玻片。 众人拿着这些新奇的“玩具”，都有些跃跃欲试，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罗宾教授站在草坪中央，脸上的那份跳脱与不羁，突然，收敛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专注与锐利，仿佛瞬间，就从一个“摇滚明星”，切换回了一个顶尖的“科学家”。 “好了！小家伙们！”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本次课程的核心任务， “今天，我们不搞自由采集。我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目标——找到一种名为‘犬齿龙葵苔’的特殊苔藓。这种苔藓，只生长在背阴、潮湿、且富含铁元素的岩石或土壤缝隙中，它的根际，寄生着一种非常罕见的、具有固氮能力的特殊蓝藻。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到它，并成功采集到它和它根部的土壤样本！”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着这种苔藓的图片，汤姆助教，已经认命般地，趴在了地上，开始亲自为众人演示，如何在不破坏样本活性的前提下，用采样勺，从岩石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刮取苔藓。 那熟练又卑微的样子，看得张铭都有些于心不忍。 可怜的汤姆，被教授玩弄于股掌之中。 罗宾教授看着众人那由“轻视”转变为“敬佩”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跳脱的样子。 “好了！理论知识讲解完毕！两个小时后，我们会在这里集合，采集到最优质‘荧光地衣’的小组，将会获得特别加分！现在，解散！” 众人立刻三三两两地组队，如同撒欢的哈士奇，朝着公园的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张铭、王赫宣和凯文，也自然地组成了一队。 “走走走！”王赫宣兴致勃勃，“咱们也快去找那个什么……犬齿啥玩意儿！” 张铭看着两人那副兴致勃勃准备到处乱找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工索敌，哪有外挂好用？” 张铭笑了笑，他背过身，假装在观察地形，悄悄念了一句。 “【寻踪】，启动！目标：犬齿龙葵苔！” 下一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绿色箭头，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精准地，指向了公园深处，靠近河边的一片区域。 他转过身，胸有成竹地一挥手。 “别慌，跟着我的直觉走就行了！那边，我感觉到了它的呼唤！” 三人拿着专业的“武器”，朝着张铭指引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条人迹罕至的、靠近河岸的林间小道旁，一棵巨大的橡树那背阴的树根边，临水的大岩石缝隙，找到了一小片长势喜人的、绿油油的“犬齿龙葵苔”。 “我靠，铭哥，你这直觉可以啊，跟开了导航似的！”王赫申目瞪口呆。 “基操，勿6。”张铭淡定地摆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样本。 王赫宣一边刮着苔藓，一边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比我脸上的黑头都难刮，罗宾这老小子是真会折磨人，等会还得坐大巴回去，真麻烦呐！” 张铭闻言乐了，他直起身子，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腰：“那我可要省事多了，河对岸那栋楼，就是我住的公寓。” “真的假的？这么近？”王赫申和凯文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真的啊，”张铭说道，“可惜我的房间窗户，是朝着公寓里面的花园开的。只有我对门，和对门隔壁那个空房间的窗户，才能看到这条河和这个公园。” 他正说着，目光，也下意识地，投向了河对岸那栋熟悉的建筑。 然后，他的神情，微微一愣。 只见在d栋楼下的草坪边，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并肩散着步，有说有笑。 正是苏晓雯和苏菲！ “‘双苏组合’关系真不错啊！”张铭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她俩能这么投缘。”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河对岸的苏菲，朝这边看来，然后满脸惊喜地停下脚步，朝着他这边，用力地挥了挥手！ 她身旁的苏晓雯，也转过身来，在看到张铭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我测！铭哥！可以啊！”身旁的王赫宣，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用胳膊肘，用力地捅了捅张铭，脸上写满了“我懂的”的笑容，“两个这么顶的大美女！你小子这留学生活，也太快乐了吧？！” 凯文也在旁边，用他那蹩脚的中文，羡慕地说道：“铭哥……牛……牛批！” 张铭也笑着，准备和河对岸的两位美女，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 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对他挥手的苏菲和苏晓雯，死死地、定格在了她们身后那栋公寓楼的、一层的、某个窗户上。 他看到，就在苏菲隔壁的、那个本应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一个黑色的、分看不清男女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从窗帘后面，一闪而过。 第127章 您所寻找的金牌打手正在“喝大酒” 看到黑影的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那正准备挥动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铭哥？铭哥你怎么了？”身旁的王赫宣，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他顺着张铭的目光，朝河对岸望去，“你看啥呢？脸怎么突然白了？” “没……没什么。” 张铭缓缓地放下手，强行压下内心那股几乎要让他当场开启“超子”游过河去的冲动。 冷静下来，先思考一下，那里面会是什么人。 小偷？不对，要是小偷昨晚他发现是空房间后，应该就离开了，不至于大白天还在里面待着吧？难道是……流浪汉？他也过不了双重门禁啊…… 一个更可怕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是……什么变态强奸犯，盯上了苏菲？！ 这个念头一出现，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愤怒的寒意，瞬间就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下更冷静不下来了！ 得找个机会从这堂课溜掉，回公寓去！ 就在张铭准备让王赫宣二人帮他打一下掩护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啪”的一声，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惊喜与亢奋的、熟悉而又跳脱的声音，如同环绕立体声一般，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Aha！我就知道！我那属于顶级猎手的直觉告诉我，最稀有的‘猎物’，一定就藏在这里！” 是罗宾教授。 他不知何时，已经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了他们小组的身后，此刻正一脸狂喜地，看着他们刚刚采集到的那片“犬齿龙葵苔”。 “完美的样本！看看这饱满的孢子囊！看看这富有生命力的根际土壤！”他像个鉴赏家一样，对着那片可怜的苔藓，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孩子们！你们太棒了！你们，就是我这堂课上，最优秀的小组！” 他正准备对着张铭三人，发表一番充满了激情的、长达五分钟的“表彰演说”。 但张铭，此刻哪还有心思听这个？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既然人走不开，那得先通知河对岸的两个女孩！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凯文身后，用他的身体挡住罗宾教授的视线，悄悄地掏出手机，点开小苏的头像，用自己单身十八年练就的手速，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 ——“小苏，小心！苏菲隔壁的空房间里好像不对劲！别靠近公寓楼，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 发完消息，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那颗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而他身旁的王赫宣和凯文，则完全没有察觉到张铭的内心风暴。 他们正沉浸在被教授“点名表扬”的巨大喜悦中。 “哈哈哈，教授您过奖了！”王赫宣笑得一脸灿烂，还不忘给自己的“大腿”邀功，“主要还是我铭哥直觉牛逼！跟开了导航似的！” “Yes！Yes！”凯文也在一旁疯狂点头，激动地说道，“铭哥……YYdS！” 而张铭没心思说这些，现在只想立刻脱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公寓去一探究竟！ 他那副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的样子，自然也落在了罗宾教授的眼里。 “嗯？”罗宾教授那番慷慨激昂的表彰，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张铭，那双总是充满了“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好奇，“小子，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急着要去上厕所的样子。” “不，不是。”张铭连忙摇头。 “那是有什么急事吗？” 张铭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professor，”一旁的可怜工具人汤姆助教，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看了一眼手表，尽职尽责地提醒道，“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然而，罗宾教授却直接无视了他。他走到汤姆面前，像个戏剧演员一样，痛心疾首地说道：“汤姆, my dear boy！看看他！看看他眼中的火焰！” 他指着张铭，“那是一个男人，即将奔赴属于他自己的‘战场’的眼神！那是一个冒险家，即将开启一段全新旅程的眼神！” “而你……”他指着汤姆手里的课程大纲，“却想用这几张毫无生气的、充满了条条框框的‘教学大纲’，去束缚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吗？你怎么能如此残忍？！” 汤姆助教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我只是……想遵守一下学校的规章制度而已，教授……” 罗宾教授不再理他，转身，对着张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特赦令”。 “去吧！小海燕！去进行你自己的冒险吧！记住，今天的课，我同样会给你A+！” 张铭：“……” 虽然完全没听懂这位教授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儿，但“你可以走了”这个核心思想，他还是get到了。 “谢谢教授！” 他甚至都来不及跟王赫宣和凯文解释，丢下一句“回头跟你们说”，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公寓的方向，快步赶去。 他一边跑，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地一下，震动了。 是苏晓雯的回复。 他连忙点开。 【苏晓雯】：“收到了。我们现在在公寓楼下的花园里，这里人很多，很安全。你别着急，慢慢来。_(:3」∠)_” 看到这条消息，和最后那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软萌的颜文字，张铭那颗因为紧张而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些。 他的脚步，也渐渐从“狂奔”，变成了“快走”。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既然苏菲和苏晓雯暂时是安全的，那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以最稳妥的方式，去搞清楚那个空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去？太莽撞了。要不找个帮手？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选——那个身高体壮、战斗力爆表、堪称“金牌打手”的昊哥！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飞快地，在微信里找到了陈昊的头像，直接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们欢笑声的背景音。“喂？学弟？” 陈昊那洪亮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听起来似乎……还有点“上头”，“咋了？哥们儿这儿正跟几个朋友在学校酒吧喝酒呢！有啥事啊？” 张铭：“……” 又在喝酒？！昨晚不是刚喝完一顿吗？你是有多爱喝？ “呃，没事了，昊哥。”听着他醉醺醺的声音，张铭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你……你继续喝，好好喝。” 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个“金牌打手”了，总不能让人跑回来打一套醉拳吧。 挂断后，他想了想，还是在微信上，给陈昊发去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昊哥，公寓这边可能有点情况，不严重，我先去看看。你有空了给我回个消息。” 接下来的一切，还得靠自己（超子）。 他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回到了自家公寓楼下的小花园。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长椅上的苏晓雯和苏菲。 两个女孩正并肩坐着，苏晓雯似乎正在看手机，而苏菲，则捧着一杯热饮，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到她们安然无恙，张铭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第128章 黑铁塔 “张！” 苏菲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开心地挥着手。 张铭快步走了过去，他看着两个女孩，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将自己刚才在河对岸看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给你们发了消息，连忙赶回来了。” 苏菲听完，那张有些软乎乎的可爱小脸，变得更白了。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而苏晓雯，则要冷静得多。 她听完张铭的讲述，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她问道，“比如，是外面树枝的影子？” “不可能。”张铭摇了摇头，“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而且……” 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和苏菲之前的那个猜测，也说了出来。 “而且，在昨天晚上，苏菲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也听到过那个空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 这一下，连苏晓雯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三人都沉默了。 一个潜藏在隔壁空房间里的、不知有什么目的神秘人……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不行！”张铭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必须搞清楚！万一真是什么坏人，那苏菲的安全就太没保障了！” 他看着苏菲那张充满了恐惧的小脸，那股保护欲，瞬间就占了上风。 “走！我们现在就上去看看！” 于是，由张铭、苏晓雯、苏菲三人组成的、堪称“草台班子”的临时“侦察小队”，就这么火速成立了。 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房间门口。 张铭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听，右手则不着痕迹地，搭在了左手的手腕上，做好了随时启动超能力的准备。 一片死寂。 他又“咚咚咚”地敲了敲门，依旧是毫无回应。 门缝底下，也没有任何光亮或人影活动。 “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苏菲小声地问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张铭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对门的房间，“先进我屋里说。” 三人立刻转移阵地，进入了张铭的公寓，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有了这扇门的阻隔，安全感才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晓雯，突然开口了。 “我有办法。”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我们可以跟前台值班的保安说，我们是这个房间的住户，但是房卡忘在屋里了，让他帮忙开一下门。” “啊？”张铭愣了一下，“这能行吗？他不得查一下我们的入住信息？” “前台的文员会，但他不会。”苏晓雯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之前观察过。我们公寓白班的这个保安，是个刚来不久的实习生，业务很不熟练，而且特别喜欢跟漂亮女生聊天。最重要的是，下午三点到四点，是前台文员的固定下午茶休息时间，这段时间，都是由他来代班。” 她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个金发碧眼、呆萌可爱的珐国甜妹。 “所以，等一下，就由苏菲去跟他交涉。” “啊？我？”苏菲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对。”苏晓雯点了点头，用一种仿佛在分析实验数据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外形，具有极高的‘无害性’和‘亲和力’，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你只需要表现得像平时一样，天然、无害，再对他笑一笑，他有95%的概率，不会怀疑任何事情。” 苏菲被她这番堪称“学术分析”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感觉……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挺了挺自己那本就傲人的胸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铭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好家伙，这哪是学霸啊，这简直是‘名侦探柯雯’啊！连保安的性格、业务水平、甚至轮班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也太细节了吧！” 虽然苏菲还有些害怕，但是看了眼身后张和苏对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气去找前台的保安了。 计划，果然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苏菲用她那软萌的、带着一丝法式口音的英语，对着那个年轻的保安小哥，露出了一个甜美又无助的笑容，说自己“不小心把房卡忘在房间里”时。 那个小哥的脸，瞬间就灿烂了起来。 他甚至都没怎么核对信息，只是象征性地，让苏菲报了一下单元号和她的名字，然后就立刻拍着胸脯，拿着万能门卡，领着他们上来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苏菲压根就没说，到底是哪个房间。 在苏菲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那扇封闭的房门口。 “滴——” 门开了。 “好了，美丽的小姐，下次可不要再这么粗心了哦。” 保安小哥对着苏菲，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容，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他走后，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张铭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苏菲，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 “这保安也太不靠谱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回头我就给物业发邮件投诉！这简直是重大的安全隐患！” 苏菲和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样子，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张铭的老脸一红，连忙试图用一脸严肃来掩饰自己的窘迫，“我……我这是在为我们的社区安全着想！是很严肃的问题！” “是是是，”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可爱模样，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但她还是第一个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配合地说道，“你说的对，确实是安全隐患。”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洞开的、黑漆漆的房门，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确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到苏晓雯都变得严肃了，苏菲也立刻收起了笑容，有些紧张地，往苏晓雯的身后缩了缩。 “没错。” 张铭见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也清了清嗓子，那份属于“临时侦察小队队长”的责任感，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对着两个女孩，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先等一下，听一下动静。”张铭对两个女孩说道，趁着她们等待，他立刻启动了【存在感·5%】的模式，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房间。 他飞快地，将卧室、卫生间、衣柜……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一无所获。 他退到门外，在两个女孩身后，解除了超能力，然后才和她们一起，推门而入。 “奇怪……怎么会没有任何痕迹？”苏晓雯扫视着四周，窗户没有痕迹，地板上没有脚印，空气中，也没有残留着陌生的气味。 “会不会……他\/她已经走了？”苏菲也小声地说道。 三人正站在房间中央，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尖锐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难听的女声，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他们身后那敞开的门口，响了起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三人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回过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黑铁塔”。 之所以说是“黑铁塔”，是因为她实在是太高大了。 那是一个身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的、如同黑铁塔一般的、高个子黑人女性。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剃着一个寸头，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她的两只手里，各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行李箱，那架势，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行李，而是两把加特林。 张铭看着眼前这位压迫感拉满的“黑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这位强壮的女士，如果我说这都是误会，你信吗？” 第129章 息事宁人 被称作女士的“黑铁塔”，也就是这位新室友，她的眉头，听完，皱得更深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她的内心，此刻其实也充满了烦躁。 她不喜欢与人打不必要的交道，所以虽然昨天下午她就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但为了避免和这些看起来就活泼过头的学生们接触，她特意等到深夜才悄悄进的房间，进行检查。 包括今天上午，听到有人敲门，还送什么面包，她更是直接假装没人，只是通过猫眼观察了一下。 女黑人目光看向房门的锁，她记自己那会从房间离开时，是确认了房门已经关好了，结果一回来，就发现自己那扇本应紧闭的门，竟然大开着！ 她第一反应是，难道是自己记错，忘上锁了？ 她正暗自懊恼自己的疏忽，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三个小家伙，正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在自己房间里东张西望。 这让她那本就不太好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更加暴躁了。 女黑人的嗓音，如同她的外形一样，充满了力量感，沙哑而冰冷，“你们三个，私自闯进我的房间，还告诉我这是一个误会？” 她往前踏了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瞬间就将门口的光线给彻底挡住了，给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她将手里那两个看起来至少有五十斤重的行李箱，“砰”地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震得三人心脏都抽了一下。 “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她双臂环胸，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们三人一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为首的张铭身上。 张铭有些紧张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开始了他的“极限狡辩”。 “不不不，您听我解释！我们……我们是以为有小偷进去了！对！就是为了社区安全，我们才……” “小偷？”黑人女士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这大白天的，哪来的小偷？而且你们看到有小偷，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自己‘闯’进来抓贼？年轻人，你这个故事，漏洞很多。” 张铭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苏晓雯，突然，上前了一步。 “这位女士，我想，你确实是误会了。” 她那清冷平静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瞬间打破了房间里那剑拔弩张的氛围。 “我们，是把你，当成了那个‘小偷’。” “哈？”这一下，女黑人愣住了。 只见苏晓雯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她的语速，却快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的朋友张铭，从公寓外的公园，无意中看到您房间的窗帘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闪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加上我们之前也听到过您房间里有异响，我们担心……是有小偷或者什么坏人，趁着房间没人，溜了进来。” “所以，”她顿了顿，将所有的“锅”，都完美地甩了出去，“我们就立刻通知了公寓的安保人员，请求他过来开门，检查一下房间的安全状况。可能是……我们刚才检查完，保安先生刚走，您就回来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还占据了“关心邻居”的道德制高点，瞬间就将他们“私闯民宅”的行为，给“洗”成了一次“见义勇为的好人好事”。 苏晓雯在这里进行了模糊了一件事，她和张铭等人并不知道这间房已经有人入住了，但是她言语里直接默认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回事。 十句话里全是假话，没人会信，但是十句话里八真二假，那可信度就很高了。 “对！对！”一旁的苏菲，也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探出个小脑袋，对着女黑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真诚与担忧的、人畜无害的表情，用力地点着头，“是的女士！我们真的非常担心您！我们以为您遇到了什么坏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那天真烂漫的表情，和那双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眸，简直就是“可信度”的代名词。 就连张铭，听完都想给小苏姐当场鼓掌了。 好家伙，这哪是解释啊，这简直是一套完美的‘话术连招’！ 先手一个‘关心邻居’占据道德高地，再接一个‘通知保安’把锅甩得干干净净，最后苏菲那个‘神级辅助’再跟上一个‘真诚担忧’的表情包……这一套下来，别说是新室友了，就算是警察来了都得给我们颁个好市民奖！！ “……” 女黑人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女孩，再看看她们身后那个一脸“没错我们就是热心市民”表情的张铭，她那准备好的、充满了怒火的质问，瞬间就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发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火的理由。 难道要对着三个“因为太担心你，所以才闯进你房间”的好邻居，大发雷霆吗？ 这……这叫什么事啊！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只能站在那里，哑口无言。 而且她也不想和这些学生多纠缠。 她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完成自己的事情而已。 女黑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是该追究到底，还是该息事宁人。 张铭也右手放置于左手腕部，随时准备启动超能力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伤到身后的两女。 就在这气氛重新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带着浓重酒意的、洪亮的大嗓门，突然从房门外，传了过来。 “铭子！我回来了！你小子微信里说啥情况呢？神神秘秘的……咦？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是陈昊！ 他在酒吧里收到了张铭那条“可能有点情况”的消息，虽然喝得有点上头，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往回赶了。 他那高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好奇地探着脑袋。 他一过来，就看到了门口那个如同“黑铁塔”一般的、气场强大的黑人女性，也看到了正处于“对峙”状态的三人。 陈昊愣了一下，虽然不懂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他还是知道要先牵扯住这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家伙。 他走上前，自来熟地，对着那个黑人女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举了举手里的啤酒。 “Yo！whats up, sister！新来的邻居吗？幸会幸会！我叫陈昊！也住在这个公寓里！” 黑人女性：“……”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酒气、热情得有些过头的“社牛”，那张紧绷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们……人还挺多。”她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这群看起来就很难缠的华夏学生，给前后包夹了。 她那强大的气场，在陈昊这套“醉拳”般的、不讲道理的社交攻势下，瞬间就垮塌了不少。 张铭见状，知道该自己这个“和事佬”登场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善意的笑容。 “这位……新室友，你看，这真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我们只是太担心社区安全了，毕竟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嘛。既然您已经平安归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欢迎您入住！祝您生活愉快！” 黑人女士看着张铭，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同样“人畜无害”的女孩，最终，还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哼。 她让开了身子，算是默许了。 看着那四个飞速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这间已经被“入侵”过的房间，和那扇敞开的大门。 她 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拖进了房间。 她感觉，自己这次的任务，似乎……要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就不该听那家伙的建议，选什么学生公寓！” (?_?) 第130章 大显身手 当张铭四人一溜烟地地从公寓里“逃”出来，重新回到公寓楼下那洒满阳光的小花园时，四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除了陈昊之外的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压抑不住的爆笑声，便在这片宁静的花园里，彻底爆发了。 “我的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苏菲拍着自己那本就波澜壮阔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个姐姐……气场也太可怕了！” “这事闹得，”张铭也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还以为是抓到了什么江洋大盗，没想到，是咱们的新室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属于是。” “不是，等等，等会儿！”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陈昊学长，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满头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出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是嘛情况啊？”他一脸懵逼地问道，“我这一回来，就看见你们仨跟个黑铁塔似的女壮士在门口对峙，我还以为你们被欺负了呢！那人谁啊？你们怎么跑人家房间里去了？还有，你们怎么出来的？”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而出，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困惑。 然而，另外三人，此刻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互相吹捧的快乐中，完全没顾上他这个“状况外”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张铭对着苏晓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小苏姐，你刚才真是帅爆了！那套逻辑，那套话术，简直是天衣无缝！把那个‘黑铁塔’都给说懵了！我宣布，你就是是咱们的‘第一智囊’！” 陈昊：“什么话术？你们跟她说什么了？” “对对对！”苏菲也在一旁，用她那充满了崇拜的眼神，看着苏晓雯，疯狂点头，“苏！你刚才的样子，Super cool！” 陈昊：“cool什么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面对众人的夸赞，苏晓雯的脸颊，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马上将功劳分了出去。 “其实……主要还是苏菲配合得好。”她看着苏菲，认真地说道，“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太真诚了，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可信度直接拉满。还有陈昊学长……” 她将目光投向了还在一旁懵逼的陈昊。 “你最后那个出场，时机抓得太好了，直接就从气势上，把对方给镇住了。” 当然，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虽然你当时看起来，更像个醉醺醺的麻烦制造者。” “啊？是吗？”陈昊虽然还是没搞懂前因后果，但听到有人夸自己，立刻就得意地一拍胸脯，“那是！你也不看你昊哥是谁！” “还有你啊，张铭。”苏晓雯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铭的身上，“统筹安排，关心我们的安全，还提前通知陈昊学长过来支援。你也做得很棒。” “嘿嘿，基本操作。”张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一时间，小花园里，充满了“商业互吹”的、和谐友好的空气。 夸夸群.jpg 只有陈昊，还在一旁，努力地试图将刚才那混乱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但很显然，失败了。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陈昊那颗“爱玩”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既然虚惊一场，那要不……咱们去酒吧，喝两杯压压......” “不去！”x 3 他的提议，遭到了三人，异口同声的、无情的拒绝。 看着陈昊那吃瘪的表情，张铭乐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刚刚还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可爱的朋友们，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冒了出来。 “要不……”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顿大餐怎么样？” “来到栗子市这么久，一直都是被大家投喂，今天正好，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就当是……回馈大伙了！” 这个提议，瞬间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好耶！”苏菲第一个欢呼。 陈昊也表示非常期待。 只有苏晓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看了张铭一眼，轻声问道：“你……会做饭？” “那必须的！”张铭自信一笑，“之前不是吃过我做的猫耳朵吗？等着瞧好吧您内！” 说干就干。 他们立刻在“栗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群里，发起了“紧急通知”。 【张铭】：“@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本人今晚亲自下厨，举办‘张氏私房菜’品鉴晚宴！地点：我家厨房！欢迎各位大佬前来赏光！” 【林悦】：“好嘞！@许令仪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两位姐姐快来呀！有大餐吃！” 悦悦姐这是捧着手机没撒手吧？秒回复的。 很快，李惠莉也回复了。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啊啊啊啊！好想去！但是我店里忙，走不开啊！(╥﹏╥) 你们记得拍照发群里让我看看！你们替我多吃点！记得拍照发群里让我解解馋！” 【林悦】：“没问题！学姐。@张铭 需要我买什么菜过去吗？” 【张铭】：“不用不用，你们人来就行！” 【许令仪】：“我准时到。” 言简意赅。 看来今晚这顿饭，会热闹得很呐。 …… 夜幕降临。 公寓里，灯火通明，充满了烟火气。 小小的餐厅里，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 张铭在厨房里，上演了一场堪称“厨神附体”的个人秀。 炖、烤、炸、炒、煎、蒸…… 短短两个多小时，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充满了华夏风味的“硬菜”，就被端上了餐桌。 只见桌子中央，一道用慢火细细煨出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色泽红亮，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旁边一盘用秘制酱料腌渍过的蜜汁烤翅，表皮焦脆，肉质鲜嫩；而那道作为“硬菜”中的“硬菜”的松鼠桂鱼（家常版），则被炸得通体金黄，昂首翘尾，造型惊艳，上面还淋着酸甜可口的酱汁；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清淡爽口的蒜蓉西兰花，一盘两面金黄、馅料十足的香煎锅贴，以及最后一道鲜嫩多汁、充满了豆豉香气的豉汁蒸排骨。 当所有人围坐在桌前，品尝着这些美食时，赞叹声，此起彼伏。 “我靠！铭子！你这手艺可以啊！不去新东方当个老师都屈才了！” “好吃！” 就连一向清冷的许令仪，在尝了一口那道“松鼠桂鱼”后，那双总是平静的凤眸里，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餐厅里的气氛很是热烈。 陈昊吃着吃着讲起了一个他当年在网吧是如何用一个U盘，就“借”走了隔壁黑网吧一整个服务器游戏资源的事迹，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而张铭，则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苏晓雯，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去夹一块离她很远的、松鼠桂鱼的鱼肚子肉，但因为桌子是长桌，距离太远，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他笑了笑，很自然地，站起身，端起那盘菜，挪到了苏晓雯的面前。 苏晓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张铭正对着她，露出一个“不用谢”的温和笑容。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夹起那块鱼肉，放进了碗里。 而这一幕，又恰好被坐在张铭另一侧的、正端着酒杯品酒的许令仪，尽收眼底。她那双平静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同单元的走廊不远处，c号房间。 被称为“黑铁塔”的高大黑人女性，正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剃得干净利落的寸头。 她能听到，从不远处上传来的、那阵阵不受控制的、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欢声笑语。 “这该死的学生公寓……隔音效果简直跟纸糊的一样。”她低声用英语咒骂了一句。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意义的社交。 她正准备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那副工业级的隔音耳塞，彻底与世隔绝。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地一下，震动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她再熟悉不过的图标，眼神瞬间变得平静。 她默不作声地，从另一个行李箱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就充满了黑科技感的笔记本电脑，放置于桌上。 她熟练地启动电脑，戴上耳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图标。 一个经过处理的、看不清具体脸庞的模糊人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道经过电子加密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从耳机里，缓缓地传了出来。 “d，一切还顺利吗？” 黑人女性，也就是代号为“d”的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耳机那侧的声音，就带着一丝困惑，再次响了起来。 “等等……你的环境音……好像有些嘈杂。你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吗？我能听到，很多人笑闹的动静。” d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这不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好地方吗？”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地方偏僻，安保松懈，隔音效果差得像个筛子。而且我房间还……房间周围还住着一群吵闹的大学生。” 她及时地改口，将下午那场啼笑皆非的“误会”，给咽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 “没事。”d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是一群精力过剩的‘邻居’，对我表示了一下‘欢迎’。” 她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认为自己连大学生都防不住，从而怀疑她的业务能力。 万一单子被撤了，那可就糟了，她可是好几个月没开张了！ 第131章 性价比之王 鹰国海外，某座地图上不存在的、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一座通体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圆柱形基地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极简、但充满了压迫感的办公室内。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艾伦，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与屏幕对面的一个加密头像，进行着通讯。 正是代号为“d”的黑人女性。 “不说闲话了，我们回归正题，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d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如果你所谓的‘顺利’，是指把我塞进一个隔音效果差得像纸糊的一样、邻居还是一群精力过剩、随时可能开派对的大学生的公寓里，那确实，挺顺利的。” 面对d的抱怨，艾伦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d，请你理解。根据我们的风险评估，‘Iq学生公寓’是目前最适合你的潜伏地点。” “第一，它的位置足够偏僻隐蔽，远离市中心，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第二，住户成分单一，全都是学生。你混在其中，是最好的伪装。” “第三，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学生，学生公寓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他表面上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但内心，却在暗暗叫苦： 你以为我不想给你在学校边上租个没人打扰适合任务的大平层吗？我也想啊！ 但博士他老人家根本就不太重视这件事，批下来的经费，少得可怜！鹰国现在的房租有多贵你知道吗？也就这种水电网全包的学生公寓，性价比最高了！ 而且现在都开学两周了，我为了找到这个刚好空出来一个房间的ensuite，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没钱......”d在小声地比比，她虽然听不到艾伦内心的话，但是多年的特工经历，也能让她敏锐地察觉到真相。 说话的同时，她并没有闲着。 她从腿侧的刀鞘里，抽出了一把造型凌厉的、泛着幽幽寒光的战术匕首，然后用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锋利的刀刃。那份专注与冷酷，仿佛她手中擦拭的，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我才是雇主，d！”艾伦打断了她的碎碎念，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听好你的任务。” d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会给你发送一个加密的程序包。你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这个程序，植入到尽可能多的、栗子市大学的学生设备里。” “病毒？” “你可以这么理解。”艾伦淡淡地说道， “这个程序，不具备设备与设备之间的传染性，以避免被网络安全部门或其他什么人察觉。所以，它需要你，用‘推广’的方式，手动植入。每一次安装，都必须由用户‘主动’点击。至于你用什么方法去推广——你可以去参加学生社团，可以去酒吧和他们交朋友，甚至可以在学校里摆个摊，就说你在做什么社会学调查……方法你自己想。我只要结果。” 听到这里，d就明白了。 这意味着，她，一个顶级的、习惯了在阴影中行动的特工，接下来，必须得和那群吵吵闹闹的大学生们，频繁地、主动地接触。 听着屋外隐约传来的、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笑闹声，她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这个程序，具体是做什么的？”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需要知道。”艾伦的回答，言简意赅，“你只需要完成你的任务，拿到你的报酬，其他的，与你无关。” 他没有告诉d，这个程序的真正功能，是在植入设备后，对其中的所有数据，进行关键词图像和视频的扫描，一旦发现与“某个项目”相关的内容，就会立刻向他，发回一个加密的信号。 毕竟，屏幕对面的人只是他综合了性价比和专业能力后，从暗网的自由市场上，“淘”来的一个价格相对便宜、但又足够好用的“外包人员”而已，不方便透露过多的核心机密。 “我当然不需要知道。我只是需要确保，你给我的‘玩具’，不会反过来咬我一口。” “绝无可能，安心执行任务。” “明白了。” 通讯结束。 艾伦关闭电脑，靠在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关于d的所有档案。 【代号：d】 【性别：女】 【综合能力评级：A-】 【任务成功率：95.7%】 【价格：经济实惠型 】 【过往雇主匿名评价：】 ——“脾气火爆，像个炸药桶，但活儿干得确实利落。目标处理得很‘干净’。” ——“不喜欢说话，沟通困难，但专业能力值得信赖。” ——“因为一扇被她自己撞坏的门，额外要求加了5000欧的‘装备损耗费’……但，任务还是完成了。” 艾伦看着那几条充满了“槽点”的差评，和那个堪称“物美价廉”的雇佣价格，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唉，95.7%的成功率，这个价格……脾气差点就差点吧。毕竟，博士批下来的经费，是真的不多啊，但愿这个‘性价比之王’，别在栗子市给我惹出什么大麻烦。” 他起初，根本没想过要这么麻烦。 最初的计划，是直接通过那个“求助帖”，加上发帖人的好友，用一些话术，稍微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结果，对方不仅压根没理他那个cosplay式申请，还极其谨慎地，转手就把帖子给删了，删得干干净净！ 已读不回，最为致命。 之后，他又尝试了最直接的、技术性的Ip追踪。 结果，对方的Ip地址，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他追踪了半天，最终的定位，竟然被引导到了……非洲的好望角。 见鬼了！ (╯‵□′)╯︵┻━┻ 折腾了半天，他手头真正有用的信息，就只剩下： 一、发帖人最初在贴吧发帖时显示的定位，是在鹰国的栗子市。 二、从语言风格和发帖习惯来看，大概率是一个学生。 结论仅此而已，正确性也不敢保证，说不定这也是一层伪装。 但是没办法，没有人手，没有钱，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大海捞针的方式，去试试了。 反正博士对这件事，也只是“稍稍有些兴趣”，并没有要求他必须出成果，他自然也不会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死在这上面。 “不过……发帖子的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艾伦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他截图下来的、Id和头像也是默认的帖子，陷入了沉思。 “一个有能力在网络上完美隐藏自己痕迹的、极其谨慎小心的人，为什么，会用自己的账号，在一个充满了‘乐子人’的、华夏的公共论坛上，发出一张如此敏感的、虽然模糊但明显涉及到核心机密的图片呢？” “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或者说，这张图，本身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鱼饵’。” 艾伦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而他，想钓的又是什么呢？” …… “阿嚏——！” 正在公寓里，和众人吃着火锅，聊得热火朝天的张铭，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正在吹牛的陈昊，被他这个喷嚏吓了一跳，“铭子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没事，”张铭接过了小苏递过来的纸巾，擤了擤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估计是惠莉姐，正在店里念叨我呢！下次我做点好吃的给她带过去哈哈哈！” 第132章 无事献殷勤 公寓餐厅内，气氛正值酣然。 桌上那道惊艳的松鼠桂鱼已经被分食过半，红烧肉的盘子也见了底，只有那盘蒜蓉西兰花，还在旁边完好地摆着，基本只受了皮肉伤，看来大伙都不太喜欢吃素。 “不是，等等，等会儿！”陈昊此刻终于在苏晓雯和张铭你一言我一语的复述中，勉强搞清楚了下午那场“乌龙对峙”的来龙去脉 。 他端着一杯可乐，满脸的酒气还没散尽，舌头都还有些打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我方智囊的由衷赞叹：“我靠！苏学妹，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一环扣一环，直接就把对方给绕进去了！高！实在是高！” “其实主要还是苏菲的‘演技’好，”苏晓雯的脸颊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一丝浅浅的红晕，她摆了摆手，将功劳分了出去，“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太真诚了，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可信度直接拉满。” “嘿嘿，”苏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口地吃着一块烤翅，“我……我就是有点害怕，所以看起来才那么真诚。” “那也厉害！”陈昊一拍大腿，然后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张铭，“还是铭子你小子有担当！第一时间就想着保护女同学，还知道摇人！不错，有你昊哥当年的风范！” “那是那是，”张铭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正准备谦虚两句，顺便再吹一波自己的光辉事迹。 然而，就在这时—— 那扇连接着公共走廊的厨房门，被人毫无征兆地、径直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响，瞬间就压过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餐厅里，刹那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只见门口，那个如同黑铁塔一般的、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他们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的“女主角”——新室友d。 她换下了一身皮夹克，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却丝毫未减。她面无表情，眼神依旧锐利，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形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 几分钟前，c房间内。 d正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最后的演练。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室友，diana。下午的误会，我很抱歉。” 不，太生硬了，像是在念悼词。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嘴角上扬，挤出一个微笑。 “hi，我是diana，下午的事是个误会，这个送你们，希望以后我们能……友好相处？”不行，这笑容比哭还难看，而且“友好相处”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威胁。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寸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把用绒布精心包裹的礼品。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实用、最能体现“诚意”的礼物了。 听着隔壁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吵闹声，她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但艾伦的任务指令，和那诱人的酬金，让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d，你可是专业特工，潜入、伪装、刺杀，哪样不是手到擒来？现在不过是和几个大学生打个招呼而已，小场面。拿出你的专业素养，速战速决！” ...... 陈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张铭，“坏了，兄弟。咱们是不是太吵了，人家这是……带着家伙，上门警告来了？”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自知理亏，谁也不敢再出声。 张铭更是已经做好了随时起身道歉的准备，脑子里飞速组织着道歉的措辞，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启动超能力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d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d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说出“你们能不能安静点”之类的警告。 只见她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将手里那个“武器”放在了桌上，然后用她那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像是背书一般说道：“下午的事，是个误会。这个，送给你们，当做见面礼。” 她解开绒布，一把造型极简、通体呈现出哑光黑色的主厨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刀身狭长，锋刃上闪烁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刀柄并非木质，而是某种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充满了工业乃至军事风格的设计感，与其说是一把厨具，更像是一件精密的战术装备。 “啊？” 整个餐厅，陷入了长达三秒的、诡异的沉默。 “哇哦！”还是张铭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打破了尴尬，“这……这刀也太帅了吧！谢谢你啊！那个……新室友！” “我叫diana。”d说出了自己惯用的化名，语气依旧平淡。 “diana！好名字！”陈昊立刻发挥了他的社牛本色，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来都来了，坐下一起吃点呗！我跟你说，我这兄弟做的菜，绝了！” “不了。”d立刻拒绝，她感觉自己多在这个充满了社交气息的环境里待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哎，别客气啊！”张铭也站了起来，他端起那盘还剩大半的松鼠桂鱼，热情地递到她面前，“就尝一块，就一块！就当是……给我们这些‘不省心’的邻居一个面子？” 看着那盘造型惊艳、香气扑鼻的鱼，又看着张铭那真诚的眼神，d那准备好的、拒绝的台词，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一把叉子，叉了一小块鱼肉，放进了嘴里。 酸甜的酱汁、酥脆的外皮、鲜嫩的鱼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复杂的味觉层次，在她的味蕾上猛然炸开。 她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几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极致的震惊。 “怎么样？”张铭期待地问。 “……还行。”d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评价，然后立刻找到了离开的理由，“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用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快步离开了厨房，只留下那把崭新的厨刀，和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餐厅里再次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我靠，这新室友……人还怪好的嘞！就是有点害羞！”陈昊率先发表了看法。 “是呀是呀，她刚才好像脸红了呢！”苏菲也跟着点头。 只有林悦，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轻声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她刚才虽然在跟我们说话，但那眼神里，好像一点笑意都没有。特别是在哥你问她要不要一起吃的时候，我感觉她好像……很烦躁，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一样。” “有吗？”陈昊挠了挠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林悦的这番话，让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多了一丝疑惑。大家面面相觑，感觉两种说法似乎都对，但又完全矛盾。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听着众人分析的苏晓雯，用筷子不紧不慢地从那盘几乎没人动的蒜蓉西兰花里，夹了一小块，放进自己碗里。 然后才抬起头，用她那悦耳平静的声音说道：“其实，并不矛盾。” 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团队的“第一智囊”。 苏晓雯的眼神清澈而冷静，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果一个人，非常不擅长或者极度厌恶社交，但又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必须强迫自己来和我们打招呼、送礼物，那么……” 她顿了顿，给出了结论：“那么，她外在表现出‘害羞’、‘笨拙’，和她内心深处压抑着的‘烦躁’、‘忍耐’，这两种状态，就可以同时存在。她烦躁的，可能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社交’这件事本身。” “哇……”听完这番堪比心理学剖析的发言，陈昊和苏菲都恍然大悟，“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而另一边，一直自斟自饮的许令仪，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讨论。她只是在d离开后，放下了酒杯，拿起那把主厨刀，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嗡——” 清脆的、悠长的蜂鸣声，在餐厅里回荡。 “德国索林根钢，一体龙骨锻造，重心平衡，好刀。”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张铭听着林悦那敏锐的直觉，又听完苏晓雯那鞭辟入里的逻辑分析，最后再看了看许令仪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再回想起戴安娜那副极不协调的表情，心里那份刚刚放下的戒备，又悄然升了起来。 他想不通对方的目的，也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费心接近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对方图什么，他都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在苏菲就住在她隔壁的情况下。 不过他还是叮嘱了苏菲睡觉前锁好门窗，再用阻门器把门堵好。 毕竟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已经回到屋里的d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一番努力，反而让张铭一行人对她警惕性更高了。 第133章 四目相对 晚宴的喧闹渐渐归于平静，杯盘狼藉的餐桌标志着这场盛宴的结束。 苏晓雯、林悦和苏菲三位女生主动承担了收拾工作。 “好了好了，大功臣就别动了。”林悦笑着将刚起身的张铭按回沙发上，“你负责做，我们负责洗，分工明确。” “那我来帮忙洗碗！”陈昊也想表现一下，结果他刚拿起一个盘子，手一滑，盘子差点就飞出去，还好被林悦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行了行了，哥你可拉倒吧！”林悦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你这笨手笨脚的，别在这儿帮倒忙了，赶紧回去睡觉！” 陈昊嘿嘿一笑，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一直安静坐着的许令仪，想了想，也站起身，她并非要参与这琐碎的家务，只是出于习惯，将自己面前的几个酒杯和餐具端起，准备送往水槽。 “令仪姐，那个……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我有点学术上的事，想单独请教一下你。” 坐在沙发上的张铭突然出声喊住了许令仪。 在晚餐前炖菜和烤肉的间隙，他在卧室里又钻研了一会笔记本，深感自己的知识储备是多么地不足，最后得出结论：想要读懂笔记，还是得先夯实基础。 而令仪姐，正是能给他针对性帮助的最佳人选。 “嗯？”听到张铭的话，许令仪有些意外地回头。 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热爱学习了？ 而张铭的这一发言，瞬间也吸引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另外几人的注意。 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只是对着许令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神神秘秘地，走出了厨房，前往卧室。 许令仪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背影，漂亮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砰”的一声，走廊里的房门被轻轻关上。 厨房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啧啧啧，”林悦停下洗碗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乐子人”的经典笑容，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苏菲，“看见没，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主动出击，创造独处的机会！你看张铭，这就开窍了！” 乐子人.jpg “啊？”苏菲的脸颊红扑扑的，有些紧张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们……他们去做什么呀？张有什么秘密要跟许教授说吗？” “这我哪知道，”林悦的笑容愈发玩味，“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能发生点什么呢？” “6！”陈昊用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只有苏晓雯，沉默地洗着碗。她将一个洗干净的白瓷盘拿起，准备放到沥水架上，但不知是否因为分心，盘子从指尖掉落，在水槽边沿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咔哒”声。 林悦和苏菲的对话声戛然而止，回头看她。苏晓雯却像没事人一样，稳稳地抓住盘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有点滑手。” …… 张铭的卧室内。 一踏入这个空间，一股混杂着张铭身上独有气息和淡淡清漆味的空气，将许令仪包裹。 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局——书桌、衣柜、尤其是那张床——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夜晚，自己在这张床上醒来时的模糊记忆。 虽然记忆有稍稍地不清晰，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与窘迫感油然而生。 她记得那种感觉，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毫无防备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身边这个男孩的…… 那张总是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浑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也因此松动了些许。 “令仪姐？”张铭看到她站在门口不动，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 “……嗯，说吧，什么事？”许令仪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关上门，杜绝了声音传到外面的可能性。 酒精让张铭的胆子大了不少。他先给许令仪倒了杯水，然后才开始了他刚刚在心里准备好的“表演”。 “令仪姐，是这样的。上次在实验室，那个缓冲液的配制技巧，其实是我前段时间为了面试，在网上乱翻文献时，从一篇关于‘跨学科生物应用’的综述文章里看到的。那篇文章里还提到了很多我完全看不懂、但感觉特别厉害的东西，比如什么‘生物材料和微型机械的共生理论’、‘神经信号的生物接口传输’……”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许令仪的表情，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我当时看得云里雾里，但大受震撼，感觉这才是生物学最前沿、最酷的方向。可我现在的知识储备，别说看懂了，连理解那些名词都费劲。所以……”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渴望和真诚的目光，看着许令仪，“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给我开一个学习清单？让我能系统地、一步一步地去了解这些知识。我不想以后在实验室，再闹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笑话，也……不想给您丢人。” 许令仪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听出张铭提到的领域是货真价实的前沿科技，她对他的“上进心”是欣赏的。 但她喝了酒，加上身处这个让她感觉不自在的“熟悉”环境，内心的傲娇属性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她抱着双臂，微微扬起下巴，用清冷的语气打断他：“哦？所以呢？你想说的就是，你看了一篇自己都看不懂的文章，然后就热血上头了？张铭，基础都没打好，就想去碰那些最前沿的东西，眼高手低，是做学问的大忌。” 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别啊令仪姐！”张铭算准了她会是这种反应，立刻上前一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拦住她，“我就是不懂才要请教你这位大专家啊！你忍心看着我这么一个求知若渴、潜力无限的好苗子，因为没人指引就走上歪路吗？” 他这番略带无赖的话语让许令仪有些气结，正想再说些什么。但张铭仗着酒劲，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他想上前一步，再理论两句，证明自己不是“眼高手低”。 正是这股带着冲动的、急于证明自己的上前一步，让他不巧踩到了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背包带。 “哎呦，小心！” 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惊呼声中，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东西——正是许令仪纤细的手腕！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起，双双向后跌倒，在那张柔软的单人床垫上弹了一下。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张铭压在许令仪的上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耳边。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那张同样写满了震惊的脸。 混合着酒香的、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对方的脸颊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蜜糖。 第134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奔跑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许令仪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夜晚的记忆，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猛地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蜷缩着，将脸埋在这个男孩的后背，感受着那让她无比安心的触感和心跳…… 而此刻，那心跳，正隔着薄薄的衣料，再次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亲密接触，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冷静和骄傲。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疯狂飙升，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想推开他，却浑身发软。 她只能偏过头，避开他那灼热的视线，用一种带着颤音、毫无威慑力的声音低喝：“……起来！” 张铭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那……书单的事？” 许令仪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她闭上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回去就发给你！快、松、手！” 得到承诺的瞬间，张铭心中一阵狂喜。酒精、胜利的喜悦和眼前她那泛着红晕、微微喘息的脸，让他头脑一热。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教授，而是一个在酒精作用下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带着一丝无助和惊慌的女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看着她那因紧张而抿紧的、形状优美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慢慢地，低下了头…… 许令仪感受到了他的意图，身体瞬间僵硬，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疯狂地颤抖，但在她混乱的思绪中，竟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抗拒，只有一种荒唐的、仿佛本该如此的宿命感，让她放弃了抵抗。 空气变得滚烫，暧昧的气氛在小小的卧室内发酵到了顶点。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先是陈昊压着嗓子的抱怨：‘哎！林悦你别挤我，我听不见了！’，紧接着，伴随着苏菲一声小小的惊呼，‘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谁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板上。 最后，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仿佛人体保龄球般滑倒的声音。 这声突如其来的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惊破了卧室内那粘稠而暧昧的空气。 许令仪和张铭像是两只受惊的兔子，闪电般地弹开。 张铭连忙起身，顺势将她也拉了起来。 “我……我回去了！”许令仪一秒钟都不愿多待，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甚至不敢再看张铭一眼，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八卦小分队”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我们只是路过”的无辜，还有一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陈昊。 她没有说一个字，径直穿过人群进了厨房，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随着许令仪的离开，那股强大的气场也随之消散。几人自知理亏，纷纷找借口，作鸟兽散。 ……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公寓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 张铭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头枕着双手，翘着腿，望着天花板。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社恐而神秘的新邻居，林悦的敏锐，小苏的分析，陈昊的爽朗……以及最后，那个几乎要发生的吻。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的触感，鼻尖也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酒香和清冷体香的、独特的味道。 “玩脱了啊……”他苦笑着自言自语，心里却并不后悔。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阵轻柔的、极有礼貌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 张铭疑惑地起身开门，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苏晓雯。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喧闹，只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波澜，又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月光般的温柔。 “方便聊聊天吗？”她抬起头，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情绪。 “当然。” 两人没有在房间里谈，而是默契地走出了公寓，在楼下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小花园里，并肩散着步。夜风微凉，带着玫瑰花的香气，吹散了些许酒意，也让人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 “你和许教授……”最终，还是苏晓雯先打破了沉默，“你们的关系，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刚刚观察到的事实。 张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看着苏晓雯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眸，有一种将关于笔记和游戏的一切脱口而出的冲动。 但话到嘴边，理智又将他拉了回来。那个秘密太过惊世骇俗，不仅无法解释，更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决定，选择一种不触及核心，但同样足够真诚的方式来回应。 “也算是吧。”他将自己如何“偶然”看到那篇关于“生物机械共生”、“神经接口”的前沿综述，又如何为此感到震撼与焦虑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所以，我才想请她这位专家，给我指导一下。”他看着苏晓雯，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表演成分。 苏晓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张铭脸上那份前所未有的、对未知知识的向往与渴望，心中那份因为“吃醋”而产生的、小小的疙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学霸的……好胜心。 生物机械、神经接口……这些她同样只在期刊上瞥见过、却从未深入研究过的领域，这个才入学不久的男孩，竟然已经立志要去探索了。 “原来，在我还满足于完成课业的时候，你已经……在看那么遥远的东西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一种强烈的、不想被他甩在后面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张铭口袋里的手机“嗡”地一下，震动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封来自许令仪的邮件，发件人一栏清晰地显示着她的名字，而邮件标题则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阅读清单和安排】 张铭没有避讳苏晓雯，】很自然地，将手机屏幕，侧向了她。 苏晓雯凑了过来，一缕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轻轻划过张铭的脸颊。 只见屏幕上，那份被命名为【第一阶段入门读物】的文档里，罗列着一排排令人头皮发麻的书名——《分子生物学原理》、《生物化学：一本分子学的途径》、《遗传学分析》、《坎贝尔生物学》、《神经科学：探索大脑》…… 每一本，都是该领域内圣经级别的巨着。 而在书单的最后，还有许令仪用红字标注的一段详细的阅读指南，清晰地规划了每一本书的阅读顺序、重点章节，甚至标注了哪些部分可以略读，哪些部分必须精读并提交报告。 详尽、具体、充满了无可辩驳的专业性。 看着这份“地狱级”的书单，苏晓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渐渐地，燃起了一团明亮的、名为“斗志”的火焰。 她看向张铭，认真地说道，“你说的那些领域，我也很感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份学习清单，我想一起学！” 张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当然不介意！我正愁一个人学太孤单，坚持不下来呢！” 她抬起头，迎着月光和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足以让星辰失色的笑容。 “那接下来的日子，”她说，“由我们一起奔跑。” 第135章 他俩肯定闹矛盾啦！ 周三的清晨，阳光明媚，但张铭的心情却像是即将奔赴刑场。 昨夜的酒精早已散去，但那份酒后壮胆带来的“后遗症”却愈发强烈。 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那个几乎要发生的吻，以及许令仪最后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虽然说上头一时爽，一直上头一直爽。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上头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今天的令仪姐。 当他推开803实验室那扇冰冷的金属门时，发现许令仪已经在了。 她正站在一台精密的离心机前，戴着护目镜和乳胶手套，专注地调试着参数。她听到了开门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看到是张铭，便又立刻将目光收了回去，仿佛他只是一团无足重轻的空气。 “张铭学弟，你来啦！”最先迎上来的，依旧是热情似火的周倩学姐。 她像往常一样，亲热地拉着张铭，准备带他去做最基础的杂活，“走走走，今天教你怎么清洗和灭菌培养皿，这个活儿最能锻炼耐心了！” “周倩。”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从离心机旁传来。 许令仪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子，她抱着双臂，隔着护目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在……在！教授！”周倩被她看得一激灵，连忙立正站好。 “实验室的杂活，是新人熟悉环境、学习规范流程最重要的一步。”许令仪的语气平淡如水，“你如果什么都帮他做了，他还怎么在实践中成长学习？” 周倩心里顿时有些委屈和疑惑：“嗯？之前不是您让我好好带他的吗？” 她正想开口，却迎上了许令仪那冰冷锐利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需要跟你解释吗？” 周倩瞬间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摆手：“教授我错了！我这就去做我的实验！”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实验工位。 低头鹌鹑.jpg 许令仪这才将目光转向张铭，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张铭，你过来。今天上午的基础操作，我亲自教你。” “啊？哦，好！”张铭自知昨晚的事情理亏，心里发虚，只能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张铭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地狱级”的新手教程。 许令仪的教导，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她首先丢给了张铭一个最基础但也最考验基本功的任务——用移液枪进行梯度稀释。 “看到这管母液了吗？”她指着一管蓝色的液体，“用它配制出一个五点的标准曲线样品，浓度从100微克每毫升，到1微克每毫升。公式和步骤都在Sop（标准作业程序）里，自己看。做不好不许吃饭。” 张铭看着那精密的移液枪和一排Ep管，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操作。在许令仪那如同x光般的目光注视下，他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他小心翼翼地按下活塞，将枪头插入母液…… “停。”许令仪的声音响起，“枪头倾斜角度过大，会影响吸液的准确性。重来。” 张铭只好重来。这一次，他吸液很成功，但在将液体打入第一支Ep管时，因为紧张，拇指按压过快，导致液体飞溅到了管壁上。 “管壁挂液，浓度不准。你是在做实验，还是在玩水枪？”许令仪的声音依旧冰冷，“换一支新管，重来。” 张铭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 从如何正确佩戴乳胶手套，到使用移液枪时手腕的角度，再到称量试剂时药匙的倾斜度，任何一个最微小的细节出现偏差，都会立刻招来她毫不留情的批评。 “手腕不要晃，你拿的是移液枪，不是沙锤。” “小数点看清楚，你想把整瓶试剂都倒进去吗？” “重新做。” 这三句话，几乎贯穿了张铭的整个上午。她的批评精准而犀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张铭只要犯一丁点的错误，就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换做平时，他可能早就开始耍宝或者插科打诨了，但今天，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一方面是心虚，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许令仪指出的每一个点，都精准到位，直指核心。 在连续失败了五六次，手腕都开始微微发酸后，张铭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借着转身拿新Ep管的机会，深吸一口气，小声念叨。 “超子，启动！”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在箭头的指引下，他的手腕稳如磐石，拇指按下活塞的力度和速度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次吸液和打液都流畅丝滑，无可挑剔。 当他需要从上百瓶试剂中找到目标时，他甚至不用思考，【寻踪】的箭头便会悄然指引他的目光，让他在一瞬间就锁定目标。 一上午下来，张铭虽然因为频繁启动超能力，累得快要虚脱，但双手对各种基础操作，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进步速度堪称神速。 许令仪拿起他最后完成的一块样品玻片，放到显微镜下，仔细地观察了片刻。 张铭对自己训练了一上午的水平蛮自信，而且有超子的帮忙，应该更是登峰造极。 “……尚可。”许令仪抬起头，淡淡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只留下一个背影。 虽然这评价听起来也就一般，但张铭深知，能从一个大傲娇的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那看来是自己做的是真不错！ 美滋滋。 看似躲在一旁做实验，其实全程偷窥的周倩，悄悄拉住了一个准备去干饭的博士师兄，躲在培养室的角落里，开始了她那“缜密“的分析。 “看到了吗？绝对是吵架了！”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了“我已看穿一切”的笃定，“我就说嘛，亲戚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我猜，肯定是昨晚，咱们的小表弟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惹表姐不高兴了！” 大侦探周倩！ 博士师兄一脸茫然：“他俩不是……师生吗？” “嗨呀，让你一直埋头做实验！”周倩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是我发现的独家内幕！总之，这俩闹别扭了，咱们最近做事都小心点，千万别撞枪口上！” 于是，“憨憨的远房表弟惹怒天才表姐”的谣言，就从实验室内部，开始向周边区域，快速扩散。 第136章 教授！你是从哪刷新出来的？！ 许令仪缓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空旷的、只剩下仪器低鸣声的房间里，许令仪缓缓摘下护目镜，靠在冰冷的人体工学椅上。 她抬起手，指尖在眉心处轻轻按压，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欣慰、震惊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恼怒的情绪。 “……怪物。” 她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从零开始，就将实验室最基础、也最考验细节的移液操作掌握到近乎完美的程度。 她透过显微镜看到的，不仅是合格的样品，更是一种可怕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肌肉记忆和对精度的绝对掌控力。这种学习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有天赋”这个词的认知。 “昨晚那番话……难道不全是酒后胡言？” 她想起昨晚张铭在她面前，用那副七分真诚三分夸张的语气，描绘着那些最前沿的科学蓝图时的豪言壮语。 起初她只当是年轻人的热血上头，但今天上午他所展现出的潜力，却让这份“胡言”显得有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 紧接着，那个几乎要发生的吻，和那份温热的、带着酒香的呼吸，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行将那幅让她失态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哼，至少今天还知道心虚。” …… 下午，栗子大学的中央图书馆。 和上午那令人窒息的实验室氛围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馨香和阳光的味道，宁静而温暖。 张铭和苏晓雯占据了三楼靠窗的一个安静角落，两人面前，堆着小山一般、散发着知识“清香”的专业巨着——正是许令仪那份“重量级”书单的冰山一角。 苏晓雯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学霸模式”。 她专注地阅读着《分子生物学原理》，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支荧光笔，在书页上飞快地划过，偶尔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清晰的字迹，构建出复杂的知识框架。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美得像一幅静物画，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学术结界。 而她身旁的张铭，则陷入了苦战。 他面前的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书”。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和理论模型，看得他头昏脑胀，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要过载冒烟了。 就在他对着一个“蛋白质二级结构”的概念抓耳挠腮，几乎要把头发薅下来的时候，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稿纸，被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只见苏晓雯用极其简洁的线条，画出了a-螺旋和β-折叠的示意图，并在旁边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氢键的位置和力的方向。 “这里的关键，是肽链主链原子间的氢键形成的规则构象。”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清泉，瞬间点醒了张铭。 “懂了！”他恍然大悟。 这种独特的“学习同盟”模式，在整个下午不断上演。苏晓雯如同一个最优秀的领航员，总能在他即将迷失在知识海洋里时，为他指明最清晰的航向。 她的讲解总是一针见血，直指核心，比教科书上那些冗长的定义要清晰一万倍。 而张铭，也并非单方面地索取。他在艰难啃书的过程中，偶尔会因为“埃文斯的笔记”，而迸发出一些灵感，提出一些足以让任何导师都感到惊奇的问题。 “诶，小苏姐，”他指着书上关于“噬菌体侵染”的段落，突然问道，“你说，书上讲噬菌体是靠尾部纤维识别并吸附在细菌表面的。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把这个蛋白质外壳，换成某种可以被特定电信号激活的生物相容性纳米材料，再把它的dNA换成一段可以执行特定指令的编码……那它是不是就能变成一个微型生物机器人，可以精准地‘感染’并修复癌细胞？” 这个问题，瞬间就超出了大一基础课的范畴，甚至触及到了好几个前沿领域的交叉点。 苏晓雯愣了一下，她看着张铭那异想天开的眼神，从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天才的、狂野不羁的想象力。 她蹙眉沉思了许久，甚至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简化的模型，才缓缓说道：“理论上……你的这个构想，在逻辑上是成立的。但这涉及到了……” “Aha！理论！又是理论！” 一个充满了激情与亢奋的、如同炸雷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背后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图书馆三楼的宁静！ 二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和苏格兰短裙的男人，像一阵五彩斑斓的旋风，冲进了这片知识的圣地。 “罗宾教授！你是从哪刷新出来的？！” (⊙o⊙)？ 张铭有些吃惊。 罗宾教授并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两人桌前，拿起他们桌上那本厚重的《分子生物学原理》，像翻菜单一样飞快地翻了一遍，然后“啪”的一声，重重地合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boring！”他用一种莎士比亚戏剧般的夸张咏叹调宣布道，“全是文字！全是图纸！全是别人的结论！你们在学习的不是科学，是历史！” 苏晓雯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认识的教授，秀气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冷静地反驳道：“教授，严谨的理论基础，是一切科学创新的前提。” “说得好！我的小微生物！”罗宾教授咧嘴一笑，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理论不是从书本里长出来的，是从试管里、从培养皿里、从沾满泥巴的手指尖上长出来的！” 他指着那本厚厚的书，又指了指张铭的双手，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你们能从这本书里，闻到taq酶在pcR仪里升温时的味道吗？你们能感受到，当一个质粒被成功转入大肠杆菌时，那种如同创造了新生命般的喜悦吗？不能！因为你们只是在‘看’，而不是在‘做’！” “记住！孩子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耳中，“理论是地图，但实践才是旅程本身！再完美的地图，也代替不了一次真正的行走！多动手，多实操，去犯错，去失败，去把实验室搞得一团糟！那才是科学最迷人的地方！”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对着张铭和苏晓雯眨了眨眼：“好了，我的即兴演讲结束了。孩子们，继续你们‘枯燥’的学习吧！” 他潇洒地一挥手，在图书管理员即将爆发的怒吼声中，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摇滚乐，扬长而去。 留下张铭和苏晓雯面面相觑，和一整个楼层在风中凌乱的学生。 过了许久，苏晓雯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这位教授……他有点疯疯癫癫的。” “但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张铭看着自己那双干净的手，若有所思。 苏晓雯沉默了。 她那颗总是信奉“理论至上”的观点，产生了一丝动摇。 第137章 趁他不备，一波偷袭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中都激起了层层的涟漪。接下来的学习，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仅仅是埋头于书本，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思考，仿佛在寻找着能与现实世界连接的桥梁。 阳光从窗格间缓缓移动，时间在静谧的翻书声中流逝，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当夕阳的余晖将图书馆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时，两人才合上书本，收拾东西离开。 走在洒满落叶的林荫道上，他们还在回味着一下午的收获。就在这时，前方小路上传来的两个女生的聊天声，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嘿，你看到公告栏那个心理实验的传单了吗？听说参加一下就能拿10镑代金券。” “真的假的？这么好？是什么活动啊？” “好像是测试反应速度什么的，我同学刚做完，说App界面挺简单的，跟玩游戏似的，券秒到账！” 张铭只是当个乐子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在意。 然而，苏晓雯听到这段对话，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用代金券作为唯一激励，会产生强烈的选择性偏差，主动参与的都是对价格敏感的学生，样本无法代表普遍性……” 她开始在脑海里，不自觉地分析起了这个实验设计的漏洞，“而且，反应速度测试极易受到环境、情绪和生理状态的影响，如果没有严格的控制变量，收集到的数据根本不具备统计学意义，实验结果不严谨……” 她正沉浸在这种纯粹的、属于学霸的“学术批判”之中，张铭的声音，却突然、坚定地，在她身旁响起，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 “小苏姐。” “嗯？”苏晓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张铭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觉得那个疯……啊不，罗宾教授说得对。” “光说不练假把式。”张铭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晓雯，他握了握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咱们的理论知识已经补充了一些了。明天，我想去实验室，真正地，上手试试！” 苏晓雯看着他被晚霞映照得熠熠生辉的侧脸，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里也亮起了光。她没有直接附和，而是冷静地问道：“想法很好。但是，你打算怎么跟许教授申请？实验室的仪器可不是玩具。” “这个嘛……”张铭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朴素”计划，“我打算明天上午下课后，直接去找她，就说我想做点课本上的简单实验，验证一下理论。” 苏晓雯听完，无奈地扶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的大少爷，”她用一种好笑又好气的语气说道，“我都能想象到那个场面了。你跑到一位世界级的青年科学家面前，跟她说：‘嗨，教授，我能玩一下你那些价值几百万的宝贝仪器吗？’你猜她会怎么回答？” “呃……”张铭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语气逗乐了，也意识到了自己想法的天真，“那……那怎么办？” “你得有策略。”苏晓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直接请求……不行，目的性太强，容易被当成三分钟热度。或者，你说你想为她的课题帮忙打下手？” 她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也不行。虽然你已经在实验室里打杂了，但你现在什么都不会，这么说显得太虚伪了，反而会让她反感。” 她沉吟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找到了那个唯一的破局点。 “有了。我们不‘要’，我们‘问’。” “问？”张铭眼前一亮，“军师请讲！” 苏晓雯被他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开始为他设计“剧本”：“首先，你不能临时起意，你要让她觉得你是‘有备而来’。明天上午下课前，你就把我们今天学过的‘考马斯亮蓝法测定蛋白质浓度’这个实验的完整Sop（标准作业程序），从原理到步骤，全都默写一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你拿着这份‘预习报告’去找她。理由也要换一下，不能说你想‘上手试试’，这显得你很轻浮。你要说：‘许教授，我在预习标准曲线的建立时，对数据拟acat和误差分析的理解总感觉很抽象，如果能亲手操作一遍，我相信能极大地加深我的理解。这是我的预习，请您过目。’” “最后，姿态要谦卑。”苏晓雯总结道，“你要强调，你只需要最基础的设备，并且全程都可以在师兄师姐的监督下进行，绝不乱碰其他东西。懂了吗？” 张铭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对苏晓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靠，小苏姐，你这……不去写宫斗剧本都屈才了！这套流程下来，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她这个当老师的不近人情了！” (??????)?? “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明天的表现。”苏晓雯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心中那份因为罗宾教授而起的激荡，也彻底转化为了对明天“好戏”的期待。 ...... 当晚，张铭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游戏或者刷视频。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学者一样，将苏晓雯帮他划过重点的《生物化学》章节，和那个关于‘考马斯亮蓝法’的Sop，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很久。 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骤，直到夜色已深，他才疲惫地合上了书。 ...... 第二天上午，《遗传学概论》的阶梯教室内。 张铭和苏晓雯刚在后排的老位置坐下，就感受到了今天课堂氛围的不同寻常。 许令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神情冰冷，眼神锐利，正抱着双臂站在讲台上，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坏了，看这架势，前天晚上的‘意外’，后劲儿还没过啊。”张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预习，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课程开始后，许令仪却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直接火力全开，而是极其耐心地、条理清晰地讲着课。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张铭以为今天会风平浪静时，她讲到一个关于“基因连锁”的知识点，突然话锋一转。 “……以上是连锁定律的基本概念。很简单，对吧？”她环视全场，目光在那些认真听讲或昏昏欲睡的学生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随机挑选着什么。 最终，她的视线穿过大半个教室，精准地、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一般，落在了后排的张铭。 “张铭同学。” 趁他不备，一波偷袭.gif 张铭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来了！ 第138章 表现很好 听到点名，张铭心里一紧，但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 他抬起头，迎上了许令仪那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 令仪姐，你学坏了啊！ 他心里吐槽：本来课后我就会到实验室请教你，何必把“小灶”搬到课堂上来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公开处刑？这么玩的？！ 他那副“你差不多得了啊，给我留点面子”的无奈表情，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讲台上，许令仪看着他那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那双凤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没被人察觉到的笑意。 她那一直紧绷的、形状优美的嘴角，也悄悄地、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回应：想得美。前天晚上的账，还没算完呢。 张铭读懂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在苏晓雯鼓励的眼神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请回答一下，”许令仪的语气毫无波澜，“既然连锁基因在同一染色体上，那它们为什么还会发生重组？重组的细胞学基础是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算难，是书本上的基础知识。 张铭凭借昨天的学习，还算流利地回答了出来：“……是减数分裂I前期，同源染色体的非姐妹染色单体之间发生的交叉互换。” “很好。”许令仪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让他坐下，而是立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既然你提到了交叉互换，那我问你，是什么力量，在分子层面，驱动了染色单体在特定位置发生‘断裂’和‘重连’？仅仅是随机的物理碰撞吗？” 这个问题，瞬间就超出了预习的范畴。 张铭的大脑有点宕机，他身旁的苏晓雯，心也瞬间揪紧了。 她看着张铭那因为高度紧张而紧绷的侧脸，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张铭为了跟上进度付出了多少努力，也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顶住这场压力。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单词“Spo11蛋白”、“dNA双链断裂模型”。 然后她轻轻碰了下张铭的手，示意他低头看。 如同得到了救命的提示，张铭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他结合着这两个关键词，磕磕巴巴地，将自己的理解阐述了出来。 许令仪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语气依旧平静：“看来你预习得还不错。坐下吧。” 一整堂大课，这样的“突然袭击”上演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在她讲完一个基础知识点，让大家稍微放松警惕时，突然就用一个极其刁钻的、深入到分子机制层面的问题，对他进行“精准打击”。 后排的王赫宣和凯文看得目瞪口呆 。 周围的其他学生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他们虽然完全听不懂许令仪那些深入到分子层面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能感受到讲台上那场“一对一”高端学术对决的恐怖压力，纷纷向张铭投去了“不明觉厉”的敬畏眼神 。 凯文用他那蹩脚的、带着大碴子味儿的中文，小声问：“哎呀妈呀，王，你看咱铭哥……咋又让许教授给……给‘尅’（kēi）那嘎达去了？这问题也太硬了，俺寻思着都听不明白了 ！” 王赫宣听着凯文这口不是很流利的苞米碴子味儿中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后悔。 “我当初是脑子进了多少水，非要教他东北话？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腹诽了一句，然后才清了清嗓子，对着凯文，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八卦道：“嘘！小道消息，可靠来源！咱铭哥前天晚上惹他表姐不高兴了，亲戚闹矛盾呢，今天这是‘家庭内部矛盾’，咱们别掺和，看戏就行 ！” “原来如此，俺明白了。”凯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用他那带着大碴子味儿的中文，小声但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俺脚着，铭哥……真厉害！都能答上来！” 王赫宣闻言一愣，随即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抛开八卦不谈，能在许教授的“炮火”下坚持这么久，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 在这持续不断的“炮火”下，张铭被迫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超级专注”模式，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学到的知识疯狂地联系在一起，竟然奇迹般地，将这场“一对一”的问答给勉强支撑了下来。 下课铃声响起，仿佛解救的号角。 许令仪深深地看了张铭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合上书本说了一句“下课”。 张铭则如同打完了一场恶战，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虽然身心俱疲，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感觉自己对知识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牛逼啊，铭哥！”后排的王赫宣早就忘了什么“亲戚矛盾”，此刻只剩下对学霸的纯粹敬畏，“许教授这火力，都快赶上喀秋莎了，你居然全接住了！” 张铭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他转头，正对上苏晓雯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赞许和一丝笑意的眼眸。她无声地对他做了一个“你真棒”的口型。 张铭猛地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重色轻友（）。 他抬起头，看到许令仪正准备离开讲台。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着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朝着那个身影，小跑了过去。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王赫宣和凯文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看来，张铭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要冲上去和“表姐”理论的“热血青年”。 “完了完了，铭哥这是要硬刚啊！” 张铭快步跑向许令仪，脑海里飞速地过着苏晓雯为他准备好的“剧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狂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许教授！”他在门口追上了她。 许令仪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快步走而气息未平的男孩，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情绪有些复杂。 “有事？”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张铭刚准备将苏晓雯为他准备好的那套完美“剧本”全盘托出。 然而，许令仪却先开了口。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 一句突如其来的的夸赞，将张铭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堵了回去，他愣在了原地。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呆样，眼角微微带着笑意，继续用她那平铺直叙的导师口吻说道：“我欣赏愿意在课下花功夫的学生。看来你昨晚的预习，很有成效。” 她从不吝啬对于真正才华和努力的赞赏，这是她作为一名科学家的基本准则。 许令仪说完，见张铭还沉浸在夸奖中，便准备转身离开，但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问道：“对了，你下午有安排吗？” “啊？没……没有。”张铭下意识地回答。 “嗯。”许令仪点了点头，“实验室里，有个负责基础测试的硕士生今天早上突发急性肠胃炎，请病假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看着张铭，冷不丁地问道：“我们下午正好要做一批蛋白质样品的浓度测定。你对‘考马斯亮蓝法’的原理和Sop，掌握得怎么样？” “蛤？！” ！！！ 第139章 铭哥瞅着跟被吸干了似的 张铭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令仪姐的言下之意是什么：让他上手做实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咚”的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混合着喜悦与肾上腺素，瞬间冲上了大脑！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不，这是直接把床都给你搬过来了啊！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和自信的表情，将昨晚熬夜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清晰而有条理地复述了出来：“掌握了！考马斯亮蓝G-250在游离状态下呈红色，最大吸收峰在465纳米；当它通过范德华力与蛋白质结合后，会转变为稳定的蓝色形态，最大吸收峰转移到595纳米。我们正是通过检测595纳米处的吸光度变化，来建立标准曲线，并最终测定样品浓度的！”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苏晓雯提醒他的关键细节：“整个过程，都需要严格避光操作，以防止染料光解导致结果不准。” 许令仪看着他那副对答如流、充满自信的模样，眼神里的惊讶一闪而逝。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Sop告诉你，要用bSA（牛血清白蛋白）作为标准品来建立曲线。那我问你，如果你的未知样品，是某种富含色氨酸的膜蛋白，用bSA作为标准品，会对最终结果造成什么潜在影响？你又该如何修正？” 这个问题，瞬间就从“背诵”上升到了“应用和批判性思维”的层面，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张铭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昨天看到的知识和笔记里的片段进行闪回。 他有点磕巴，但还是抓住了核心：“……色氨酸的苯环结构……可能会和考马斯亮蓝染料发生非特异性疏水结合，导致……导致吸光值读数偏高，最终浓度测定结果失真。修正的话，可能需要选择结构更相似的蛋白作为标准品，或者……使用其他不受芳香族氨基酸干扰的蛋白定量方法？” 他回答得并不完美，但已经触及了问题的核心。 许令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赞许。 她相信了，他是真的会。 本来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但既然张铭给了她意想不到的表现，那安排也可以做出一点改变。 “很好。”她很快便做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如此，下午两点，准时到实验室。我会让周倩辅助你，完成这批样品的测试。” 听到“辅助”二字，张铭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知道，说是“辅助”，其实就是监工！但他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就算怎么信任，第一次做实验怎么找都得有个人帮忙盯着点。 “是！”张铭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能量。 而这整个过程，在教室里其他“吃瓜群众”的眼中，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远房表弟”，被气场强大的许教授堵在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一动不敢动地站着，还不停地点头。 王赫宣一脸凝重地对凯文说，“你看咱铭哥那样儿，头都快点到地上去了。这得是被训得多惨啊！” “俺瞅着也是，”凯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教授的亲戚，真不好当啊！” 许令仪将一份打印好的Sop递给他，指尖在纸张上轻轻一点，语气恢复了导师的威严，但那份冰冷中，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Sop上的每一步，都给我严格执行。别耍小聪明，也别自作主张。”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凤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批样品很重要，别搞砸了。” 这句话，像是在下达命令，但听在张铭耳中，却更像是一句充满了别扭味道的“我看好你”。 她说完，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才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下课铃其实早就响过了，但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却硬是没有一个学生敢提前离开。所有人都被堵在门口的许教授那强大的气场所震慑，更重要的是，眼前这场传说中“天才表姐训斥憨憨表弟”的年度大戏，可比去食堂抢饭有意思多了。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张铭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还带着余温的Sop，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让他头晕目眩的喜悦，如同浪潮般席卷全身。 “冷静，张铭，这才只是第一步！” 他强行抑制住想要振臂高呼的冲动， 努力地绷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才转过身，迈着一种极其沉稳、但略显僵硬的步伐，慢慢地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拼命压抑着巨大情绪、导致肢体都有些不协调的模样， 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可怜”。 “好家伙，你看铭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路都发飘了！”王赫宣有点同情，“得是挨了多大的批啊！” “是啊，铭哥瞅着跟被吸干了似的！” “......以后出去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华夏语是我教的。” 同学们带着同情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然而，在这所有的目光中，有一道，是与众不同的。 苏晓雯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铭。 别人看到的是他低着头、步伐沉重的“沮丧”，而她看到的，却是他那紧紧攥着Sop、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是他那拼命抿着、却依然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他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喜悦的光芒。 瞬间就懂了。 计划，完美成功！ 当张铭终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苏晓雯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明媚动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恭喜。” 第140章 就决定是你了，皮罗宾教授！ 下午两点，张铭准时踏入了803实验室。 “来啦，小学弟！”周倩学姐热情地迎了上来，她将一套全新的实验服递给他，“许教授都跟我交代过啦，你主导，我辅助。不过她老人家也说了……” 周倩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许令仪那冰冷的语气：“Sop上的每一步，都给我严格执行。” 她拍了拍张铭的肩膀，又变回了自己活泼的模样，“总之，你放轻松，就当是新手练习，有我看着呢，没问题的！” 张铭笑着点了点头。 换好衣服，实验，正式开始。 有了之前那场“地狱级”特训打下的坚实基础，张铭的表现堪称惊艳。 他戴上手套的动作干脆利落，校准移液枪时眼神专注，每一次吸液和打液都稳定得如同机器。那份从容与精准，看得一旁的周倩啧啧称奇。 “可以啊小学弟，”她由衷地赞叹道，“你这天赋，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在确认张铭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并且每一步操作都无可挑剔后，周倩也渐渐放下了监督的心思，转身开始忙活自己那已经拖延了半天的课题。 实验室里，一时间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低鸣声，和器皿之间偶尔的轻微碰撞声，气氛专业而宁静。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关键的一步——加入考马斯亮蓝染料。 张铭按照流程，即将把蓝色的染料加入到他配制好的蛋白质样品中。但就在即将操作的那一刻，他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试管里澄清的样品，又看了看Sop上那一行简单的指令，脸上露出了一个困惑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在另一张实验台前记录数据的周倩，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她放下笔，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学弟？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学姐，”张铭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一个真正的研究者一样，提出了他的“疑问”。 他指着Sop上的试剂列表，“我记得咱们这个蛋白样品里，为了维持它的活性，加了微量的triton-x100（一种表面活性剂）。标准的考马斯亮蓝法，好像会受到这种试剂的干扰，导致结果不准吧？” “对啊，”周倩点了点头，有些不在意地说，“是会有点干扰，可能会产生沉淀，让结果偏高。不过没关系，咱们主要是学习流程，这点系统误差可以接受。” “可是……”张铭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如果，有办法可以消除这个误差呢？”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并非空穴来风。就在刚才，看到Sop上“triton-x100”这个词的瞬间，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了埃文斯那本黑色笔记中的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潦草的分子结构图，旁边用红笔，龙飞凤舞地标注着一行小字：“G-250染料结合会被非离子表面活性剂显着抑制。通过β-环糊精的包合作用进行屏蔽，是一个可行且优雅的解决方案。” 这段记忆如同火花般点燃了他的思绪，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该如何解释这个知识的来源？直接说“我从一本从游戏里带出来的、疯狂科学家的笔记上看到的”？ 那他明天估计就能在精神病院里做实验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个完美的“甩锅”对象。 一个特立独行、满嘴“骚话”、说出任何惊人之语都不会让人怀疑的形象，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就决定是你了，皮......罗宾教授！ 想到这，张铭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他看着周倩，抛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炸弹”：“我昨天在图书馆，正好碰到罗宾教授，他那人你也知道，神神叨叨的。他当时正抱怨现在的教科书更新太慢，正好看到我在看这个，就凑过来说有个‘骚操作’，就是在加染料前，先加一点点β-环糊精，就能完美屏蔽掉干扰。他还说什么‘这种常识，任何一个合格的一年级化学系学生都该知道’……” “β-环糊精？！”周倩的神情一滞，她那属于研究生的知识库，正在飞速运转，“那不是做食品添加剂和药剂辅料的吗？用它来做蛋白定量？这……就算是罗宾教授说的，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环糊精的包合作用是很温和，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和我们的目标蛋白发生其他非特异性结合，那样岂不是引入了新的干扰？” 这个提议，让周倩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一方面，是许令仪“严格执行Sop”的死命令，那眼神仿佛还在眼前；另一方面，是罗宾教授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可能真的知道什么黑科技，以及她自己作为科研人员，对“新方法”那种近乎本能的好奇。 看到她犹豫，张铭立刻补上了“临门一脚”。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具蛊惑性的语气说道：“学姐，要不……咱们就用废弃的样品管，分出一丁点儿，悄悄试一下？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要是失败了，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许教授问起来，我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彻底动摇了周倩的心理防线。 “风险我担，荣誉（如果成功的话）共享”，这种好事哪里找？估计就算被发现了，教授也不会过分为难她的小表弟。 更何况，她也真的太好奇了！ 她看了看办公室里许令仪那扇紧闭的门，最终，科研的好奇心战胜了对导师的恐惧。她一咬牙，脸上露出了“豁出去”的表情，压低声音： “行！就试一次！快点，别让别人看见！”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属于“秘密同盟”和“共犯”的、刺激的感觉，油然而生。 (?w?) 一场由“萌新”主导的、堪称“违规操作”的对比实验，就在实验室的角落里，悄然展开。 结果，让周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严格按照Sop操作的A组样品，在加入染料后，果然如她所料，出现了微弱的浑浊和沉淀，最后测出的数据，误差高达30%。 而加入了β-环糊精的b组样品，从头到尾，都清澈如水，最后测出的数据，与理论值几乎完美贴合！ “我的天……”周倩拿着那份完美的数据报告，又看了看身旁这个一脸“基操勿6，皆坐”表情的小学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她拍着胸口，小声但认真地劝张铭：“小学弟，你这方法太神了！但……在许教授眼皮子底下，下次先别这么干了。这么大的流程改动，最好还是整理好理论依据，正式跟她报备之后再进行。” “明白明白。”张铭连连点头。 实验成功了，他内心无比兴奋。但兴奋过后，却是更深的思考。 他看着身旁还在为“违规”而后怕的周倩学姐，想到自己为了验证笔记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不仅要编造谎言，还要拉着一个学姐一起承担风险，整个过程如履薄冰。 他心中那颗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露出萌芽。 这太累了……也太危险了。笔记里的每一个想法，都可能是一片新天地。 但我不能每次都这样，把朋友拖下水。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我自由地、随心所欲地、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不用担心任何后果的地方，去验证那些疯狂的知识……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如果......我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就好了！ 第141章 飞来横“单” 张铭正沉浸在自己那宏伟的蓝图之中，冷不防被周倩学姐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倩，凑到张铭面前，看着他那副时而凝重、时而兴奋的样子，以为他是被实验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奥，没啥，只是单纯有点走神，学姐你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这样的，学弟！”听到张铭的提问，周倩面露兴奋，手里拿着笔记本，两眼放光，“我刚刚又想了一下，这个方法……确实有很多可取之处！我们可以把完整的思路、方法和数据都整理下来！” “然后，”她越说越兴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改进，但创新性和实用性都极强！我再补充一些机理的推测，咱们说不定……能合作水一篇短通讯（Short munication）出来！” 对于一个每天都在为毕业论文和前途发愁的硕士生来说，任何一篇ScI论文，哪怕只是影响因子不高的短通讯，都像是通往毕业罗马的大道上，一块闪闪发光的金砖。 “水论文？”张铭眼前一亮，这敢情好啊！ “那……罗宾教授那边呢？这毕竟是他的技巧。”毕竟是自己把人家拿来顶的锅，张铭还是补充问了一句。 “嗨呀，就他那个疯……咳，他那个特立独行的性格，估计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周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种‘开胃小菜’级别的点子，他老人家估计一天能冒出几百个，哪会在乎这个。放心，这功劳妥妥是咱们自己的！” 学姐，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不过我喜欢！ “那感情好！”张铭欣然同意。 两人相视一笑。 …… 告别了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周倩学姐，张铭背着包，心情愉悦地走出了生命科学院大楼。 他走到了图书馆附近，苏晓雯应该还在里面自习，他打算分享一下下午的“辉煌战果”。 他拿出手机，给小苏发去一条【我出山啦！你还在图书馆里吗？】。 还没等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一阵混乱的叫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从前方不远处的步道传了过来。 张铭好奇地扭头望去，只见三个人影，正慌不择路地朝着他这个方向狂奔而来，他们背后远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正在穷追不舍。 眼看那三人越来越近，张铭的眼神也渐渐凝固了。 这……这不是前几天刚被自己和昊哥联手“制裁”过的混混三人组（刀疤脸、花衬衫和卷发）吗？！ 与此同时，为首的刀疤脸也看到了张铭，他怀里还抱着一沓不知道什么东西。 “是你！”x 2 在看清张铭脸的瞬间，刀疤脸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个绝妙的“金蝉脱壳”之计瞬间成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在三人如同疾风般与张铭擦肩而过的瞬间，刀疤脸做出了一个让张铭完全没想到的举动——他竟然顺手将怀里抱着的那一沓厚厚的、因为跑动而变得有些散乱的传单，直接塞进了张铭的怀里！ “兄弟，可算找到你了！”他甚至还回头，用一种“你咋才来”的、埋怨的语气，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说完，他便带着两个小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只留下张铭一个人，抱着那沓还带着“贼赃”余温的传单，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一幕……怎么该死的似曾相识？ 他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当初在巴黎戴高乐机场，被黑人警察Leo强行塞了一包薯片，然后被当成“同伙”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画面（详见第六章）。 不过Leo人家是真·国际刑警，纯粹是抱着找乐子的心态往自己怀里塞的零食；而这次的三个小混混，把他当成了……呃，断后的怨种？ 这才刚给罗宾教授塞了个锅，马上别人就把锅塞了过来。 合着我天生就是个背锅的命？ （?_?） 不过，与上次的惊慌失措不同，这一次，张铭的心态稳如老狗，还有心思在原地吐槽。 跑？为什么要跑？ 现在可是有超子在手，随时都能开席……啊呸，随时都能脱身。正好，他也挺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便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校园保安，一步步地追到了自己面前。 “站住！别跑！”保安大叔追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到“人赃并获”——张铭正一脸无辜地抱着那袋“罪证”。 “呼……呼……好啊！”保安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到“人赃并获”的张铭，立刻厉声质问道，“总算抓到你了！在教学楼里到处乱发小广告，还敢跑？！” “大叔，发小广告而已，不至于吧……”张铭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学校又没“闭门锁园”，发广告的人多了去了。 “不至于？”保安情绪有点激动，他指着教学楼的方向，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刚闯进了多少个正在上课的教室？好几个教授都打电话投诉了！跟我走一趟安保处！” 直接跑到人家正在上课的教室里发传单？那确实有点嚣张了，刀疤脸这伙人可真虎啊！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张铭暗暗咂舌，然后准备开启超能力，直接从这位大叔的全世界路过时，一个镇定而好听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这位先生，我想，你确实是误会了。” 张铭回头，看到苏晓雯不知何时已经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她收到了张铭的消息，在门口没见到人，出来一看，就撞见了这“激情对峙”的一幕。 苏晓雯走到张铭身旁，冷静地对保安说：“第一，我的朋友张铭，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到五分钟前，都在生命科学院803实验室进行学术研究，全程都有实验室里的人可以作证，实验室走廊的监控录像也可以证实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可能，去教学楼里分发传单。” 她顿了顿，又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第二，至于您说的那三位，我的朋友不仅和他们不是同伙，反而是受害者。如果您不信，可以联系市警察局的詹姆警长，他前段时间亲自处理过一起他们三人寻衅滋事、而我的朋友是见义勇为的事件，警长可以为我们证明。” 保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实验室”、“监控录像”、“市警察局”、“詹姆警长”……这一连串专业、且充满威慑力的词汇，从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漂亮、但气场却异常强大的女孩嘴里说出来，让他那原本汹涌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他将信将疑地，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铭。只见他穿着得体，气质干净，确实和刚才那三个流里流气、一看就是街溜子的家伙，格格不入。 “……真的？”保安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千真万确。”苏晓雯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铭也跟着点头。 保安权衡了一下，为了几张小广告，去惊动教授甚至警察局，显然得不偿失。 “但这传单......我得收走。”保安指了指张铭怀里的东西。 “没问题。”张铭把手里的那沓传单往前递。 保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只能从张铭手里接过那沓传单，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算你们运气好！下次注意点！”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危机化解。 他没有留意到，张铭在将那沓传单递过去的时候，右手极其隐蔽地一动，悄悄地抽了一张，藏在了背后。 “你呀，”苏晓雯看着他那小动作，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像总能碰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这叫体质特殊。”张铭嘿嘿一笑，将那张偷偷留下来的传单展开。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传单，值得那三位，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往教室里闯。 第142章 在健身房练的死劲儿，不好用 传单的设计，出乎意料地精美。纸张的质感很好，排版和配色都充满了现代设计感，完全不像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小广告。 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传单正面三分之二版面的巨大标题，用加粗的艺术字体写着： 【参与学术研究，轻松赚取￡10！】 “嚯，小一百块钱呢。”张铭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暗暗咂舌。 他看着这传单的说法，总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想起来了。”身旁的苏晓雯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说道，“这就是我们昨天在路上，听到路人提起的那个‘心理实验’活动。” “哦——对！”经她一提醒，张铭也回忆起来了。 他将传单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除了那个极具诱惑力的标题外，剩下的就是一些关于“探究决策与反应速度”的、看起来很专业的简介，以及一个巨大的二维码和一行官方网站链接，再没有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奇怪，”苏晓雯那属于学霸的“职业病”又犯了，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活动看起来组织得很专业，不像是那三个人能搞出来的。他们更像是……被雇佣的临时工。” “我也觉得。”张铭深以为然，“就他们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为科学献身’的志愿者。” 苏晓雯的思绪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入了下去，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可这才是最矛盾的地方。你看，传单设计精美，说明雇主有审美、有预算；但负责推广的，却是全校最不靠谱、最容易把事情搞砸的三个人……一个有条理的计划，却找了最混乱的执行者。这不合逻辑。” 张铭看着陷入沉思的苏晓雯，他倒是没想那么复杂。 他挠了挠头，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充满了“栗子大学特色”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雇佣他们的人，是罗宾教授那样的？” “嗯？”苏晓雯愣了一下。 “你想啊，”张铭的思路瞬间打开了，“一个想法天马行空，充满了激情，但做事完全不注重细节的‘天才’。他可能花光了所有预算，请了顶级设计师做了这张传单，然后才发现自己只剩下二十镑的推广费，于是就在校门口随便拉了三个看起来最闲的家伙来干活。这……听起来是不是还挺合理的？” 这个解释虽然充满了槽点，但却意外地有一种荒诞的“合理性”。 苏晓雯被他这个离谱的猜想逗乐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她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亏你想得出来。” 但笑过之后，她的表情又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玩笑归玩笑，但那个矛盾点，依然存在。”她看着张铭，认真地说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虽然可能只是某个无聊的社团活动，但我们最好还是留个心眼。” 张铭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将那张传单仔细地折好，塞进了口袋。 两人都没有再深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任何猜测都只是空中楼阁。他们选择将这个小小的“谜题”，暂时存而不论。 …… 与此同时，在校园体育馆后方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大哥……佐藤大哥……我好饿啊！”花衬衫率先发出了有气无力的抱怨，他摸着自己那干瘪的肚子，“我感觉我能吃下一桌炸鸡。” “吃吃吃，就知道吃！给你吃大嘴巴子！”刀疤脸佐藤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佐藤烦躁地挠了挠头，转头问向正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卷发：“发什么呆！看清了吗？那保安甩掉了没？” 卷发连忙缩回脑袋，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汇报道：“报告大哥！没人追了，安全了！” 佐藤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显得有些阴郁。 今天，是他们三人社区服务正式结束的日子。刑满释放，重获自由，但兜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没办法，只能在校园里找点“零活”，想混口饭吃。然后，他们就被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高得像座铁塔一样的黑人女性给叫住了。 那个女人话不多，只是问他们想不想赚钱，然后就给了他们一笔定金和一大包传单，让他们在校园里发完，发完后再去指定地点拿尾款。 “大哥，”卷发看着佐藤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咱们把传单都丢给刚才那小子了，那个女雇主那边……尾款怎么办啊？” 花衬衫一听这话，也顾不上饿了，立刻凑了上来：“对啊大哥！她要是说我们任务没完成，不给钱怎么办？我还没吃上炸鸡呢！” 佐藤闻言，嗤笑一声，将烟头不屑地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怎么办？”佐藤闻言，嗤笑一声，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凉拌！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发没发完？我们辛辛苦苦给她发了这么半天，已经是超额干活了！等天黑了，咱们直接去找她要尾款，她要是敢不给……” 他将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卷发还是有些担忧，他想起上次在饭店里，那个壮汉，小声嘀咕道：“可是大哥，那天晚上，店主的那个朋友挺能打的……咱们三个都没干过他啊……” “哈哈哈哈！”佐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拍了拍卷发那写满了“怂”字的脸，用一种充满了“大哥”气派的、极度自信的语气说道： “你懂个屁！上次是老子轻敌了！再说了，这次我们要对付的，又不是几个男的，是那个女雇主！” “可这个女雇主，看起来很高壮啊！” “高壮有什么用？你看她那副样子，估计就是在健身房练的死劲儿，不好用！” 佐藤说着撸起袖子露出自己鼓起的肱二头肌，“你看清楚，老子这身板，是在街头实打实拼出来的！你以为我脸上这道疤，是骑自行车摔的吗？对付一个没见世面的女生，我最有经验了。” “可是......”卷发还想在说些什么。 “哪来那么多‘可是’？再说今晚我俩吃饭，你饿着！” “大哥说得对！” “大哥英明！” 两个小弟立刻送上了毫无营养的吹捧。 第143章 要被公开处刑了 与苏晓雯在公寓楼下道别后，张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天的喧嚣与激荡，此刻终于归于平静。他将自己重重地扔进那张舒服的电脑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叫嚣着疲惫。 他瘫坐着，准备先放空一会儿，再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几分钟后，就在张铭起身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床上时，一个硬硬的、被折叠起来的纸片，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板上。 是那张传单。 张铭弯腰捡起它，指尖再次感受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带有磨砂感的细腻。 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那精美的设计和极具诱惑力的标题——【参与学术研究，轻松赚取￡10！】——显得愈发清晰。 “要不……扫一下试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他想起了国内社交媒体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关于“扫码领红包，卡里钱被盗”的社会新闻。殷鉴不远，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登上“1818黄金眼”的倒霉蛋。 更何况，他还清晰地记着，下午苏晓雯提出的那个逻辑疑点——一个组织精良的活动，为什么要找最不靠谱的人来推广？ 谨慎，是成年人最宝贵的品质之一。 可是……那可是十镑啊！换算成Rmb小一百块呢！就随便点几下，一笔外快就到手了，不赚白不赚！ 贪婪，也是成年人最常见的品质之一。 他心底里，一个代表着“理智”的小人和一个代表着“贪婪”的小人，瞬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理智小人：“风险！风险！风险！为了十镑，万一手机中毒了怎么办？！” 贪婪小人：“富贵险中求！万一它就是个正经活动呢？你这就错失了一顿豪华午餐！” 张铭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天人交战。最终，他长叹一口气，将两个正在激烈辩论的小人，都从脑海里踢了出去。 “都别吵了，听我的。” (＃`Д′) 他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了一个“我全都要”的、充满了东方智慧的决定——既要保证绝对安全，又要薅到这资本主义的羊毛。 张铭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壮硕的头像，发去了一条消息。 【张铭】：昊哥，在不？问个技术问题。如果我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网站链接或者App，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看看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陈昊的回复就弹了回来，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技术宅的从容与可靠。 【陈昊】：用虚拟机（Virtual machine）或者云沙箱（cloud Sandbox）。在隔离环境里运行，就算有病毒也感染不到你的主机。怎么，学弟你这是准备访问什么不可描述的网站了？需要资源不？(?w?) 张铭：“……” 虽然昊哥的思路总是有点跑偏，但方法是实打实的专业。 【张铭】：收到！谢了昊哥！你误会了，我是正经人！ 他收起手机，将那张传单，暂时放在了书桌上。 虚拟机什么的，听起来就有点复杂，还是等有空了再研究吧。 ...... 与此同时，当张铭正在为一张十镑的传单而深思熟虑时，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他刚刚离开的803实验室里，悄然酝酿。 周倩哼着小曲，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茶水间回到了实验室。 晚饭时间，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实验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仪器发出的低鸣声。 她心情很好，准备趁着这份难得的安静，将下午那份足以“水一篇论文”的惊人数据，再好好整理一下。 然而，当她推开实验室大门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瞬间僵在了原地。 偌大的实验室里，不知何时，竟然站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下午一直不在的许教授。而在她的身旁，还陪着三位气质不凡的学者。 他们虽然都穿着便服，但那股长年累月浸淫在学术殿堂里所形成的、渊博而权威的气场，却如同实质般，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周倩的心神一滞，她知道许教授今天下午一直不在的原因——要去机场迎接华夏国内某顶尖大学前来考察访问的几位权威教授。 可是…… 周倩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很奇怪……这个时间点，许教授不是应该正陪着他们在学校的贵宾餐厅接风洗尘吗？怎么全跑到实验室来了？ 她正疑惑着，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几位教授的视线望去。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几位“学术大牛”，此刻，正围在她那张乱糟糟的实验台前，所有人的头，都低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本忘了合上的、摊开着的、记录着下午所有“违规操作”的实验记录本！ 完了完了！东窗事发了！这下死定了！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闪过自己被逐出师门、延毕、甚至被全院通报批评的悲惨画面。 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周倩已经自己把自己吓住了。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长者，并没有像周倩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 他只是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带着一丝审慎的语气，指着记录本上的数据，向身旁的许令仪问道：“小许，这份数据很有意思。A组的误差曲线，很符合triton-x100对考马斯亮蓝法的经典干扰模型。但这个b组……数据近乎完美，而且备注里写着，唯一的变量是加入了β-环糊精？这是你们课题组正在尝试的新方向吗？” 许令仪的内心，同样很疑惑。 她下午一直在外面，根本不知道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份属于顶尖科学家的冷静让她立刻稳住了阵脚。她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违规”记录，又看了一眼门口已经吓傻了的周倩，随即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周倩，”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王教授在问你话。你来讲解一下，这份实验记录是怎么回事。”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像一道催命符，让周倩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时间，实验室里所有人所有的目光，瞬间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第144章 挖墙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汇聚在了她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探究，更有来自许令仪那纯粹的压力。 周倩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这一刻僵硬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坦白“违规”后万劫不复的深渊，往后一步，却是欺骗眼前这群顶级科学家的、更加恐怖的地狱。 我……我不能说……说了我就全完了……延毕…… 不，让教授在这里丢了脸，甚至可能被直接开除…… 脑补过头.jpg 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可是……不说又能怎么办？难道要我一个人把这个黑锅，给背下来吗？！ 周倩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许令仪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片纯粹的、等待答案的平静。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不能就这么把小学弟供出去。 周倩磕磕巴巴地，试图用自己的知识去解释：“王……王教授，这个……我们只是觉得，triton-x100的疏水端……可能会和……和β-环糊精的疏水空腔……”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这背后的深层机理，也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想到这么做的，在王教授那充满鼓励但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愧疚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了……小学弟…… 她在心里，用一种近乎悲鸣的声音，对那个此刻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的“罪魁祸首”，进行了一次无声的道歉。 不是学姐不讲义气，实在是……这波我真的扛不住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带着颤音、细若蚊足的声音，艰难地开口了： “教……教授……王教授……这个实验方法的改进思路……不……不是我的。” 她闭上眼睛，认命般地，将那个名字供了出来。 “是……是我们实验室新来的一个本科生……叫张铭。”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倩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低着头，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降临。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许令仪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但随即，那份惊讶就被一种了然和哭笑不得的神情所取代。 果然……又是他。 这个胆大包天的“宝藏男孩”，总能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搞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本科生？”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王教授。他那双总是睿智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令仪，我没听错吧？你说这个足以改进教科书的思路，是一个本科生想出来的？” 另外两位教授也纷纷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许令仪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那份因为“被下属隐瞒”而生的些许不快，瞬间就被一种莫名的、与有荣焉的自得感所取代。 她不动声色地，将周倩那本记录本拿了起来，递给王教授，语气平淡地，开始了自己的“凡尔赛”表演。 “王老师，您先别激动。这个学生……确实比较特殊。”她轻描淡写地介绍道，“他刚来实验室不久，但已经独立地、提出了两种改进现有实验流程的方案。第一次，是关于缓冲液的配制；这一次，是第二次。” 她顿了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听到这里，几位教授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赞许。本科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王教授点了点头，追问道：“是个好苗子。大三还是大四了？准备考你的研究生？” 许令仪看着自己这位德高望重的授业恩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暗的自得。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优雅地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在这片充满了期待的寂静中，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不是。” 她放下茶杯，才在众人更加好奇的目光中，抛出了那个真正的炸弹。 “他今年，刚入学。” 这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轰然炸响！ “刚入学？！” “大一新生？！” 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无一例外地，都露出了极致的震惊。 周倩在一旁，已经从“万念俱灰”的状态，切换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模式。她看着眼前这群顶级大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等等……这剧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不是应该正在被三堂会审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对小学弟的夸夸大会了？ 她发现，已经没有任何人再关注她这个“犯了错”的小透明了。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个只存在于口头描述中的、神秘的“张铭”身上。 她悄悄地、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求生欲极强地，退到了一旁，手脚麻利地，开始为几位教授倒起了热茶，完美地切换到了“会务组”模式。 “小许啊！”王教授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激动地拍了拍许令仪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个宝贝疙瘩？！这种学生，不是天才，是‘鬼才’！这种对科学原理底层逻辑的洞察力，太罕见了！你一定要好好培养，千万不能浪费了！” “王老师您过奖了。”许令仪的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笑意的弧度，嘴上却依旧谦虚着，“那孩子……就是平时喜欢胡思乱想罢了。” 王教授和许令仪又深入地聊了几句关于张铭的情况，越聊，他眼中的光芒就越亮。 他放下笔记本，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说起来，令仪，我这次来，除了学术交流，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想推动一下我们学校和栗子大学的本科生交换计划。为那些最顶尖的苗子，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能接触到国家级项目的平台。” 许令仪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令仪啊，”王教授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充满关怀的语气说道，“你这个学生，放在本科阶段实在是太屈才了。我们院有个‘少年天才特别计划’，可以跳过所有常规流程，直接给他配备独立的资源和国内最顶尖的导师。你看，是不是可以让他考虑一下，换一个更大的平台？” 来了。 自己最尊敬的恩师，当着自己的面，开始挖自己的墙脚了。 那一瞬间，许令仪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升高了不少。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对长辈的尊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多谢王老师的美意。”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清冷之下，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我相信，栗子大学和我本人的实验室，就是最适合他这种‘喜欢胡思乱想’的、需要极大自由度的学生成长的平台。” 她微微一顿，那双总是平静的凤眸，缓缓抬起，直视着自己的恩师。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恭敬的晚辈，而是一个扞卫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不容侵犯的顶尖学者。 “至于他未来的发展，” “我，已经为他做好了完整的规划。” “就不劳您费心了。” 第145章 好歹咱酝酿一下气氛先 许令仪说完，她伸出纤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将那本摊开在实验台上的、周倩的实验记录本，合上了。 “啪”的一声轻响，不大，却像法官的惊堂木，传遍了整间实验室。 刚才还因发现天才而热烈融洽的学术交流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声，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些许。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从她那双平静却不容置喙的眼眸里，读懂了那句话真正的潜台词—— “我的人，我说了算。” 另外两位教授也无比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对旁边那台已经服役了多年的离心机，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学术兴趣，恨不得当场写一篇关于其内部构造的综述论文。 而被这股气场冲击最严重的，莫过于正端着茶盘，准备给几位大佬续水的周倩。 她整个人都定格在了原地，手里那精致的白瓷茶杯，因为手腕的僵硬而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豪门恩怨剧的拍摄现场，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她看着许令仪那并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纤细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动如山”的威严。 我的妈呀……教授她……好帅……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样！我全明白了！ 她看着许令仪那副“护食”的模样，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哪里是普通的远房表弟，这分明就是家族里最受宠的那个“宝贝疙瘩”！许教授这哪里是在带学生，这分明是在带自家未来的“继承人”！刚才那番话，简直就是女王在宣告自己的领地所有权啊！ 周倩感觉自己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最终，还是王教授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脸上的那份僵硬，缓缓地融化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理解和欣慰的、豁达的笑容。 他先是无声地笑了笑，最终，那笑声还是化为了洪亮的、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这笑声，瞬间就驱散了实验室里那凝固的空气。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充满了欣赏和怀念的眼神看着许令仪，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感慨：“小许啊，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他转头对着另外两位还在“研究”离心机的教授，半开玩笑地说道：“看到了吗？我早就说过，我所有的学生里，就属令仪这丫头最厉害，也最倔。想从她手里挖人，比在《自然》上发篇文章还难！” 他这话一出，另外两位教授也如蒙大赦，纷纷笑着附和。 王教授这才重新看向许令仪，语气里充满了欣慰与豁达：“好！好啊！当年那个只知道埋头做实验，连跟人说话都嫌麻烦的小姑娘，现在也知道爱护自己的羽翼，保护自己看中的珍宝了。你能有这份心，这孩子在你手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都放心了！” 许令仪看着自己这位恩师，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她了解王老师的性格，豁达，爱才，从不计较这些小事，这也是她敢于“顶撞”的底气所在。 另外两位教授也终于结束了对离心机的“深入研究”，走上前来，笑着对许令仪说道：“小许你这可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回去之后，我们院里那些家伙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人才，估计要睡不着觉了！” “是啊是啊，下次可得藏好了，不能再让我们看见了，不然我们可真的要忍不住下手抢了！” 面对前辈们的玩笑，许令仪也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她重新切换回了完美的主人角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老师，两位教授，舟车劳顿，接风宴已经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好好好，走，肚子早就饿了！” 就在几位教授转身准备离开时，许令仪突然叫住了正准备悄悄溜走的周倩。 “周倩，你留一下。” 周倩的身体瞬间一僵。 许令仪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语气恢复了导师的平静：“把今天下午关于这个新方法的所有原始数据和你的记录，都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我明天要看。” “啊？哦……是！是！教授！”周倩如蒙大赦，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许令仪不再多言，陪着王教授一行人，谈笑风生地走出了实验室。 直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关上，周倩才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靠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份被许令仪合上的实验记录本，回想起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大佬们的交流方式，真是太吓人了……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一场没有硝烟的“墙脚争夺战”，就此，无声地落下了帷幕。 ...... 当晚，Iq公寓，d栋1A。 张铭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水汽，正穿着大裤衩，哼着小曲，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休闲时光。 电脑屏幕上，像素风格的《星露谷物语》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悠扬的田园配乐让人心神宁静。 他操控着自己的像素小人，给一片刚种下的芜菁浇水，感觉一整天的疲惫与激荡，都在这宁静的虚拟田园生活中，被缓缓地治愈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这么晚还敲门的？ 张铭有些疑惑地打开门，看到的，是俏生生站在门口的林悦。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玩味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略带严肃的神情。 “悦悦姐？吃饭了吗？” “合着我来找你就是来蹭饭的啊？”林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立刻又收敛了表情，而是侧身闪进了房间。在张铭疑惑的目光中，她反手将门轻轻关上，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让他眼皮一跳的举动—— “咔哒。” 一声轻响，卧室的门锁，被她从里面反锁了，随后林悦又耳朵贴在门上，似乎在听门外动静。 张铭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夜晚……反锁房门…… 他看着林悦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的脸蛋，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需要付费才能观看的的画面。 不是吧……你……玩这么大的吗？！ (o Д o*) “我觉得......悦悦姐......你先别急，好歹咱酝酿一下气氛先。”张铭扭头看向屏幕，出声试图阻止林悦的行为。 一双带着些许冰凉的、柔软的小手，突然捧住了他的脸，强行将他的视线，拉了回来。 “说什么呢！”林悦看着他那副傻样，有些气恼地捏了捏他的脸，“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有正经事跟你说！”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电脑里《星露谷物语》那悠扬的田园配乐还在继续，显得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悦悦姐，你这是……？”张铭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意识到，是出什么事了。 林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转过身，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俏脸上，此刻一片凝重。她看着张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得极低的、严肃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铭，你听我说。” “千万不要去招惹你那个新室友。” “她……很危险。” 第146章 剧情这么发展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让张铭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拉着林悦，示意她坐在床上，然后才沉声问道：“悦悦姐，你慢慢讲，出什么事了？” 林悦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的讲述开始了，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门外听到。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不是有提到这个戴安娜有点不对劲吗？然后今天下午下课回公寓的时候，我碰巧在路上看到她，就下意识地多留意了一下。”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我看到她一个人，拐进了体育馆后面那条没什么人走的小巷子里。” 张铭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林悦继续说道：“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巧就巧在，没过一会儿，我正准备离开，又看到了几张熟面孔。”她看着张铭，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周五在惠莉姐店里闹事的那三个混混，就是为首的脸上有道疤的那个？” “当然记得，化成灰我都认识。”张铭点了点头，眉头也皱了起来，“今天下午我还碰到他们了，那几个家伙还把一堆传单塞我怀里，给我惹了点小麻烦。” “嗯，就是那三个。”林悦的眼神变得凝重，“我看到他们，很嚣张地走进了戴安娜所在的那条巷子里。领头的，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霓虹人。” 张铭凑在林悦身边，听得很是认真。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 “我当时就觉得肯定要出事。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敢靠太近，就躲在巷子口的另一边，那个视角什么也看不见。我本来想着，要是动静太大，我就立刻报警。” “然后呢？”张铭追问道。 “然后……我就听到了声音。”林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先是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的男性的惊呼，很尖锐，但一下子就没了。紧接着，是一记沉闷的、‘咚’的一声巨响，那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大西瓜，被人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墙上一样！” 张铭的神情，也彻底严肃了起来。 “在那声巨响之后，里面就没动静了，再然后……就是两个男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林悦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说实话，我当时有点害怕，根本不敢再多留，更别说报警了，扭头直接跑回了公寓。怕里面的人出来，会留意到我。” 听完林悦的讲述，张铭感觉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对刚刚的内容进行了归纳推测：“大概率那三个人，是去找她麻烦，结果……踢到铁板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 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轻松解决掉三个成年男性的“女大学生”……无论怎么想，都太过匪夷所思。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张铭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你做得很对，悦悦姐。”他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安全第一，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远离是最好的选择。你还特地跑来告诉我，真是谢谢你了。” 林悦看着他，心里那份因为恐惧而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来找张铭，就是觉得他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她心底莫名地觉得这学弟比谁都靠谱。 “我本来想在群里说的，但又怕你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当回事。”她解释道，“苏菲这会儿应该在惠莉姐店里兼职，我晚点再单独提醒她。想来想去，先来告诉你一声。” 张铭闻言，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我记下了。以后我们都多留意一下这位邻居，尽量避免和她起冲突。必要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想办法搞清楚她的底细。” 笑死，她再能打能猛地过超子吗？ 张铭回过神，看着林悦那副还有些后怕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女孩子家家的，看到这种事，肯定吓坏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时候，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拥抱，可能是最好的安慰。 于是，他张开了双臂，准备上前一步，给她一个“纯洁的、哥们儿式的”拥抱（确信）。 然而，就在他刚伸出手，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 “诶！星露谷！” 一声充满了惊喜与兴奋的惊呼，突然从林悦的口中发出！ 只见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张铭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他身后那台还在运行着游戏的电脑屏幕。她那双刚才还写满了“后怕”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名为“热爱”的光芒！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身体敏捷地一侧，直接绕过了张铭，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电脑桌前。 张铭：“……” 他那刚抬起的、准备拥抱的双手，就这么无比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 o _ o ) 这不对吧……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了？ 林悦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某人那石化的姿态，她看着屏幕上那歪歪扭扭的田垄，立刻开启了“小游戏达人”的吐槽模式，“我还以为男生玩游戏，一般就是枪、车、球、原什么的呢。尤其是我哥，天天在自己屋里打Go和瓦，吵得要死。没想到你小子，品味还挺独特嘛！” 她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拿起鼠标，熟练地点开了张铭的背包和技能面板，像个老领导一样，开始“审阅”起了他的游戏进度。 张铭默默地放下双手，心里那点旖旎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心有余悸、下一秒就“沉迷种地”的女孩，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对于真正的游戏爱好者来说，没有什么恐惧，是一局轻松愉快的游戏无法治愈的。 如果有，那就两局。 “你这不行啊，春季种地收益太低了。”林悦对他的“经营策略”指指点点，“得赶紧升级鱼竿去钓鱼，前期发家致富全靠它！” 她越说越兴奋，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交流“种地心得”的同好。 “不行不行，光看你玩不过瘾。”她突然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表情，“你等着！”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打开了张铭的房门，跑了出去。 没过一分钟，她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台粉色的、看起来就很“少女心”的笔记本电脑。 她将电脑往桌子上空闲的地方一放，熟练地接上电源，开机，登录游戏平台，一气呵成。 “来来来，联机！”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着张铭，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星露谷肝帝’的实力！” 第147章 还想调戏我？ 张铭的卧室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电脑屏幕上，《星露谷物语》那像素风格的田园风光，伴随着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仿佛真的能将人从现实的喧嚣中抽离出去。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声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叹息打破。 “不对，不对！你这个洒水器的摆放位置，覆盖范围重叠了，浪费了整整两个格子的效率！” 林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她甚至暂时放下了自己的手柄，凑到张铭的屏幕前，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还有你这个浇水的动作，每次都等完整的动画结束才进行下一个，太慢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过张铭的键盘，“看好了，用工具的同时，快速按一下方向键，可以取消动作后摇，这叫‘动画取消’，能让你在同样的游戏时间内，至少多干三分之一的活儿。” 只见她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屏幕上的像素小人瞬间化身无情的农耕机器，锄地、洒水、切换工具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张铭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悦悦姐，你这是把休闲养老游戏，玩成功夫片了啊！”他忍不住吐槽，“咱们不是来种地的吗？怎么感觉像是在打电子竞技？” “这叫优化流程，可以最大化利用游戏里的每一分钟。”林悦推了推鼻梁上那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又恢复了那份温柔的笑意，但眼神里的专注却丝毫未减，“你看，这样一来，我们很快就能田地部分弄完，然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忙别的。” 张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禁莞尔。 他发现，林悦学姐虽然平时看起来温婉随和，像个邻家大姐姐，但只要一投入到游戏相关的事情里——无论是之前的桌面冰球、桌面足球、台球，还是现在的星露谷——她身上就会散发出一种令人着迷的、全神贯注的强大气场。 “说起来，这天天浇水锄地的，感觉跟我以后在实验室洗瓶子也差不多，都是重复的体力活。”张铭一边有点笨拙地模仿着“动画取消”的操作，一边开玩笑道。 “那可不一样。”林悦笑着摇了摇头，“实验室里的活儿可比这个精细多了。对了，你最近在实验室怎么样？许教授……对你怎么样？” 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但其实充满了探究的意思。 “嗨，别提了，”张铭叹了口气，将前两天被许令仪“魔鬼训练”的事情当成笑话讲了出来，“不过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现在配溶液不会手抖了。” “那就好。”林悦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说起来，星露谷的社区工坊里，好像还真有一个生物化学实验室的mod。我听人说做得特别好，能让你在游戏里建一个自己的实验室，提纯蛋白质、跑电泳什么的，扩充了不少玩法。” “真的假的？！”张铭也来了兴致，“那回头必须得下一个试试！” 两人说说笑笑，时光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当游戏里的一天又一次结束，张铭也伸了个懒腰，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哎呀，差点忘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身边林悦，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悦悦姐，能再拜托你个事吗？” “嗯？你说。” “你会装虚拟机吗？”张铭解释道，“我最近想研究点东西，但来源有点……不太靠谱，怕有病毒，想在隔离环境里运行。昊哥说用虚拟机可以，但我对这个一窍不通。”他那会看了一下教程，操作繁琐，让人头大。 “小事。”林悦一口答应下来，对于她这种计算机系的专业人士来说，这确实不算什么难事，“等着，我帮你弄。” 她很自然地坐到了张铭的电脑椅上，熟练地打开浏览器，开始下载所需的文件。 她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轻快地跳跃，那份专注的神情，就如同下午玩游戏时一般，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专业感。 张铭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暖色的灯光照在她柔顺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心里没来由感慨有这么一个关心自己又可靠的姐姐真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旁那过于灼热、几乎要将自己侧脸点燃的视线，林悦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屏幕上一行代码优雅地收尾，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促狭：“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代码吗？” 张铭在经历了穿越时空的奇遇，见过了生死一线的搏杀，与几个性格各异的女孩有了那么多奇妙的交集之后，他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若是换做以前，他只会把这份欣赏默默藏在心里。但现在，他觉得，有些美好的东西，就应该大胆地说出来。 张铭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她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咧嘴一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诚地说道：“在看你啊，悦悦姐认真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林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微微一愣，随即那好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她眼中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狡黠的涟漪。 她非但没有害羞，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张铭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坐的电脑椅带着滑轮，只见她双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如同水上的叶片，悄无声息地、平滑地移动到了张铭的身边。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张铭的耳廓，让他下意识地一颤。 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一只带着些许冰凉的、柔软的小手，便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膝盖上，然后不着痕迹地向上，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大腿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动物。 紧接着，她的另一只手抬起，用纤长的食指，轻轻勾起了张铭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张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和那双如同映着星光的、含笑的眼眸。一股混合着洗发水清香和她身上独有气息的、好闻的味道，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感觉大脑都有些缺氧。 “那光看脸可不够。”林悦看着他那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和逐渐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看得……更仔细些？” “咳！”张铭瞬间破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擂鼓，脸颊更是“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刚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从容瞬间土崩瓦解。他猛地向后一仰，椅子发出一声抗议的“吱呀”声，有些狼狈地挣脱了她的“掌控”，慌乱地站起身。 “那个……我去厨房冰箱里给你弄点饮料！对，饮料！”他语无伦次地说道，甚至不敢再看林悦一眼，便近乎落荒而逃般地，快步溜出了卧室。 林悦看着他那匆忙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单手托着下巴，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里，满是宠溺和得逞的笑意，仿佛一只刚刚戏弄完猎物、心满意足的小狐狸。 “傻小子，还想调戏我？”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嘀咕了一句，心情愉悦地转过身，继续帮他处理起了电脑里的虚拟机设置。 第148章 要不，我先洗个澡 张铭近乎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卧室。 他靠在厨房冰凉的墙壁上，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林悦那双含笑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她指尖冰凉柔软的触感，以及那句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几乎贴在他耳边说出的“更仔细些”。 “这女人……段位也太高了。”他捂着脸，“不行不行，冷静，必须冷静一下再回去，看来我还得练啊。”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任由那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冷气扑在脸上，试图给自己物理降温。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单元门那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仿佛有人在吃力地抱着什么重物的声音。 “谁回来了？”张铭心里一动，好奇地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走廊望去。 只见苏菲正背对着他，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试图用后背将那扇沉重的单元门给顶住。而她的双手，则死死地抱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要被撑破的大号购物袋。 那个几乎要被撑破的大号购物袋，正死死地抵在她本就壮观的胸前，巨大的压力甚至让那片区域的衣物都挤压出了夸张的形变。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即将被货物淹没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仓鼠。 “苏菲？”张铭惊讶地走了过去，迎上前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沉重的袋子，帮她分担了压力，“你这是……囤过冬的粮食？一个人买这么多？” “啊！张！”苏菲听到声音，艰难地回过头，看到是他，那张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灿烂笑容，“不止这些呢，戴安娜帮我拿了好多呢！” “戴安娜？” 张铭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股被野兽盯上的、冰冷的视线从阴影中传来。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公寓走廊那片因为建筑结构而形成的、终年不见光的阴影里，一道如同黑铁塔般的高大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那位新室友，戴安娜。 她的两只手里，同样各提着两个巨大无比的购物袋，那分量，每一个看起来都比他手里的要沉重。但这些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都感到吃力的重量，在她手里，却仿佛轻如鸿毛。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雕像。 两人四目相对。 在张铭看过去的瞬间，戴安娜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表情过于冷漠，不符合一个“乐于助人”的邻居该有的样子。她努力地、将嘴角极其不自然地向上扯了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吓人的笑容。 张铭的心，抽抽了一下。 他的目光飞快地、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扫过，在那不到一秒的对视时间里，他敏锐地察觉到，她那身黑色的皮夹克上，有几处不甚明显的褶皱，肩部和手肘的位置，还沾着些许只有在近距离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干燥的尘土。 就在他心里飞速分析的时候，旁边毫不知情的苏菲，才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依旧用她那天真烂漫的语气解释道：“对呀，我今天买菜买得太多了，打车回来后，发现一个人根本搬不上来。正好碰到戴安娜回来，她就主动说要帮我，人超好的！” 张铭没有说话，他看着戴安娜那张努力在“微笑”的脸，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背脊，悄然升起。 林悦听到的，是真的。 这个女人，在不久前，刚刚毫发无伤地、碾压式地解决了那三个成年男性混混！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无比违和、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怪物……而苏菲，就像一只对危险毫无察知的、正在快乐地吃着胡萝卜的小白兔，却不知道自己身旁，正趴着一头看似在打盹、实则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雌狮。 她脸上那僵硬的笑意，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友好，反而让他感觉毛骨悚然。 戴安娜并没有在意张铭内心复杂的活动，她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将那两个沉重的购物袋“砰”的一声放在了厨房的餐桌上，然后对着苏菲，用她那沙哑的嗓音，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厨房里，只剩下了张铭和苏菲两个人。 “戴安娜人真好，就是好像不太喜欢说话。”苏菲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依旧用她那天真烂漫的语气评价道。 张铭内心有些焦急，他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身边还毫无察觉的苏菲，内心的警铃大作。不行，必须立刻告诉她，这个新室友，很危险！ 但这里是厨房，是公共区域，天知道那个女人的耳朵有多灵敏，万一被她听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光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很难让苏菲这个单纯的女孩相信一个刚刚才帮了她的“好心邻居”是个危险人物。 他需要一个证人。 一个同样知道内情，并且能让苏菲信服的证人。 他想到了还在自己卧室里林悦。 “苏菲，”张铭突然开口，语气严肃。 “嗯？” “你……你可不可以先来我房间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啊？去你房间？”苏菲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道，“可是......我现在身上都是店里的油烟味，这样进去不太好吧，要不，我先洗个澡……”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先洗澡？ 张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话说清楚，这只天真的小白兔随时都可能主动凑到狮子的嘴边去。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苏菲温软的手腕。 “没事，就几分钟！”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相信我，这件事很重要！” 苏菲被他那严肃的表情和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弄得一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稀里糊糊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朝着他的卧室门走去。 张铭拉开门，带着还有些脸红的苏菲走了进去。 卧室里，林悦正戴着耳机，头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扭过头，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饮料……” 她的声音，在看清门口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诶？” x 2 第149章 脑补 “诶？”——这是苏菲在看到房间里竟然还有别人时，发出的、充满了惊慌失措的轻呼。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把被张铭拉着的手抽回来，但不知为何，全身却使不上力气。 林怎么会在这里？！她和张铭……是在约会吗？那我……我这样被他拉着进来，算什么？！ 一瞬间，无数离谱的念头在她那天真烂漫的小脑袋里疯狂乱窜，让她那张白皙的脸蛋，瞬间就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难道......他们要玩三人...... 烧开的水壶.jpg “欸~”——这是林悦在看到眼前这“人赃并获”的一幕时，发出的、拖长了音调的、充满了“看好戏”意味的感叹。 她缓缓地摘下了一边耳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饶有兴致地，先是扫了一眼门口那两个姿势有些尴尬的人，然后目光下移，精准地、落在了张铭还紧紧拉着苏菲手腕的手上。 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看穿一切的、无比玩味的笑容。 “张铭，”她明知故问，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你这是……做什么呢？动作还挺快嘛。” “？”刚回身关门的张铭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别搞啊！悦悦姐，你明知道我是啥意思，怎么还开始装糊涂了呢？ 果然，林悦这话瞬间就唤醒了还处于混乱中的苏菲。 “啊！不是的不是的！”苏菲如梦初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闪电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脸颊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她有些语无伦次地对着林悦疯狂摆手，试图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我只是……” “我只是”了半天，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红着脸，窘迫地站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悦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爱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尴尬的张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当然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张铭肯定是在厨房碰巧遇到了回家的苏菲，然后十有八九是想把她拉进屋，交代关于戴安娜的事情。 但看着苏菲这副纯情的反应，林悦就知道，这傻丫头，绝对是想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没事，那会儿也是在这个位置，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被我调戏到脸红的家伙。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一旁窘迫的张铭。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张铭知道不能再让误会发酵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个女孩中间，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他先是对着林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差不多得了”，然后又转头看向苏菲，语气沉凝地说道，“苏菲，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拉你进来，是因为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关于戴安娜的！” “戴安娜？” 猛的一下听到新室友的名字，苏菲回了神。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林悦也站起身，走到苏菲面前，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坐下，“来，先坐。张铭，你也坐。” 看到悦悦姐没再搞事，张铭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也走了过来坐下：“苏菲，你听我说……” 张铭将林悦之前在巷口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刚才对戴安娜的观察和推测，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毫无疑问，这个真相对于天真的苏菲来说，冲击力是巨大的。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小嘴也无意识地张开。 “戴安娜？不可能吧？”她下意识地反驳，“她……她人超好的！刚才还主动帮我搬东西……” “我们知道，”林悦在一旁，用她那温柔而有条理的声音，安抚着苏菲的情绪，“我们不是说她一定是坏人。只是……她的行为，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我们只是希望你，在和她相处的时候，能多留一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苏菲沉默了。她那颗单纯的小脑袋，正在努力地消化着这个信息。片刻之后，她脸上的恐惧和不信，渐渐地，被一种全新的、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说……”她突然一拍大腿，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语气，激动地说道，“她是一个表面上是普通邻居，但背地里却拥有超强战斗力、正在秘密执行着什么任务的……隐藏boSS？！” 张铭&林悦：“……”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们只是想提醒她，这位新室友不简单，让她平时多加防范，别去主动招惹。 结果……她直接把人家给脑补成了电影里的反派大boSS，还一副很酷的样子？！ “哇！So cool！就像电影里的那样！”苏菲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无语，她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甚至开始兴奋地分析起来，“那……那她接近我，是不是想把我当人质？还是想从我这里，获取什么关于你的情报？张，你一定就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张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而林悦，则彻底放弃了挣扎，她无奈地扶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 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苏菲那已经“起飞”的思绪给拉回地面，并让她答应“在弄清楚情况前，绝对不主动去招惹戴安娜”后，张铭才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好了，先别管什么boSS了。”林悦的声音，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虚拟机我给你装好了，你要试一下吗？”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张铭立刻来了精神。 他坐到电脑前，在林悦的指导下，打开了那个充满了安全感的虚拟桌面。两个女孩也不着急离开，好奇地凑到了他的身后，一左一右地看着他操作。 张铭打开虚拟浏览器，将那张传单上的官方网站链接，小心翼翼地输入了进去。 网页加载得很快，弹出的，是一个设计得非常简洁、充满了学术气息的问卷调查页面。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弹窗广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下载链接。 “看来是我想多了，”张铭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说不定就是哪个心理学系的学生，为了完成自己的课题，搞的活动。” 他放松了警惕，按照页面提示，开始回答起那些关于“决策偏好”和“风险评估”的选择题。题目都很简单，花了不到三分钟，他就全部答完了。 在点击“提交”按钮后，页面跳转，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力的优惠券图标，弹了出来。 【恭喜您完成测试！这是您的奖励：达美乐披萨￡10代金券！】 下面，还有一个“点击领取”的按钮。 张铭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手机立刻就收到了一条附带着优惠码的短信。 “……就这？” 第150章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张铭看着手机上那条来自达美乐的官方短信，又看了看虚拟机里那个已经跳转到“感谢参与”页面的简洁网页，感觉自己刚才那份如临大敌的小心谨慎，显得有些多余。 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但不知为何，心底却又升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毕竟，在之前他和苏晓雯的推断下，这张设计精美、推广方式却如此粗糙的传单背后，应该隐藏着什么特殊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对。为此，他还先后找了陈昊兄妹，又是请教又是帮忙，做了这么多铺垫，结果……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只薅到一张十镑的披萨券。 这感觉，就像是你做足了万全的准备，穿上了最好的装备，磕满了所有的bUFF，以为即将迎来一场惊心动魄的boSS战，结果boSS没出现，只在地上捡到了一个新手村的回血药剂。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是我想多了，”他放松下来，对着身后的两个女孩耸了耸肩，“说不定就是哪个心理学系的学生，为了完成自己的课题，搞的活动。” “但是达美乐的代金券很不错诶！”身后的苏菲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看到优惠券，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发现了宝藏，“这家店的夏威夷披萨超好吃的！烤得焦香的菠萝配上金黄的火腿，还有能拉出长长丝的芝士，一口下去，绝了！” 幸亏在场没有意太利人，否则一场关于“菠萝是否应该出现在披萨上”的战争将不可避免。 “是吗？”张铭也来了兴致，他转过身，手肘撑在电脑椅背上。他家是煤省的小城，在那里，最流行的“西餐”还是德克士和华莱士，对于这种国际连锁的披萨店，他还真没什么概念。 “当然啦！”林悦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她回忆起之前和朋友聚餐的场景，来了兴致，“国内大一些的城市都有的，国际连锁的快餐品牌了，价格不便宜，但用料确实要扎实一些。我记得上次吃的时候还拍过照来着，那个芝士卷边……啧啧，我找给你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掏出手机，低头开始翻找起了相册，兴致勃勃地准备分享美食照片。 就在张铭和林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美食话题上时，三人中唯一还面向着电脑屏幕的苏菲，眼角的余光，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跳动。 她看到，那个本应已经静止的虚拟桌面，屏幕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老旧电视信号不良时一闪而过的雪花。 紧接着，一个只有发丝般粗细的黑色进度条，在屏幕中央毫无征兆地一闪而过，上面流动着一串由无意义的符号和乱码组成的、如同数字幽灵般的字符。 “嗯？”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时，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感谢参与”页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难道……是看错了？ 苏菲是那种有什么想法都藏不住的性格，她立刻就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正在和林悦讨论“芝士是拔丝的好还是直接吃的好”的张铭。 “那个……张，”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刚才好像……好像看到你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还跳了个什么黑色的条条出来，很快就不见了。” “黑色的条条？” 听到这话，张铭和林悦的心，都“咯噔”一下，瞬间警觉了起来。两人脸上的轻松笑意迅速收敛，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电脑。 “在哪儿？什么时候？”林悦立刻放下了手机，她凑到电脑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出一连串流畅的残影，迅速调出系统监视器、检查临时文件、扫描正在运行的进程，最后打开了虚拟机的后台日志。 苏菲努力地回忆着：“就在……就在刚才，林悦你看手机的时候……” 然而，林悦将日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翻了两遍，甚至连系统底层最细微的进程变动都检查了一遍，却依然一无所获。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没有任何异常的后台执行记录，也没有任何文件被修改过。 “奇怪……”她指着日志的记录，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所有的记录都显示正常。会不会……是显卡驱动的瞬时bug？或者只是屏幕的刷新延迟？” “可能……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吧……”苏菲看着两人那严肃的表情，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可能是我最近没休息好，眼花了。” “没事没事，”林悦见状，立刻笑着安慰她，但她还是不着痕迹地，将那张传单从桌上拿了起来，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也可能是我的技术还不到家，看不出什么名堂。这样吧，昊哥今天去朋友那儿通宵打游戏了，等他明天回来，我让他用他那些专业的设备，再好好检测一下这个网站。安全第一。” 听到林悦的分析，张铭也觉得有道理。毕竟是在虚拟机里，就算真有什么小问题，应该也无伤大雅。他便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抛之脑后，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晚饭吃什么的伟大问题上。 时间不早了，林悦和苏菲也起身告辞。 张铭将她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一左一右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关上门。今天发生了不少事，他也感觉有些累了，回到屋里，他没有再开游戏，只是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便熄灯睡去。 他并不知道，他电脑深处那个一闪而过的数字“幽灵”，将在不久之后，给他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51章 得加钱 深夜，Iq公寓，d栋一层单元，c号房间。 与之前隔壁那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像一座深海中的孤冢。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外界的光。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台充满了黑科技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幽蓝色的微光，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光线勾勒出戴安娜那如同古希腊雕塑般轮廓分明的侧脸，也将她手中那把正在被细心擦拭的战术匕首，映照得寒光凛凛。 她戴着一副专业的降噪耳机，将外界的喧闹彻底隔绝。在她面前的屏幕上，一个经过了多重加密的通讯软件窗口正悄然运行着。窗口对面，是一个同样经过了模糊处理、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头像。 是艾伦。 “这么晚还联系我，有什么紧急情况吗？”d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后，显得沙哑而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块柔软的麂皮，正一丝不苟地、缓缓擦过匕首那致命的血槽。 “如果你是问进度的话，”还没等对面回答，d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计划还算顺利。到目前为止，通过后台统计，已经有上百名学生，通过传单上的链接和二维码，‘主动’访问了那个问卷网站。” 她顿了顿，将匕首翻转，开始擦拭另一面锋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当然，前提是，你给我那个所谓的‘高科技病毒’，真的像你吹嘘的那么好用的话。” 提到自己的“杰作”，艾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技术宅特有的、骄傲的笑容。 “d，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后，显得有些失真，但那份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我向你保证，我设计的这个小东西，与其说是病毒，不如说是一个‘数字幽灵’。它能在用户完成问卷、点击‘领取’按钮的0.1秒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潜伏，并且能轻易地突破市面上绝大部分的虚拟机和沙箱隔离。” “而且，”他得意地补充道，仿佛在向外行炫耀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它本身不具备任何破坏性，只会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目标的设备里留下一个极难被察觉的‘标记’。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哪个自作聪明的‘懂行’的家伙，发现了它，并且试图破解它……那这颗种子，一定会瞬间开花，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大大的惊喜。” 听着他那自吹自擂的话，d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她对这些坐在安全堡垒里的技术人员的过度自信，向来不屑一顾。 在她看来，再精妙的代码，也不如她手中这把能切实感受到重量和温度的匕首来得可靠。 “好了好了，不跟你炫耀了。”艾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跑偏了，他清了清嗓子，屏幕对面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坐直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正事。d，这次联系你，主要是有一个新的、优先级更高的任务，需要你立刻去执行。” “我拒绝。”d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她擦拭匕首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整个房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按照规矩，我在完成手头的任务之前，不会再接第二个活。” 她的态度看起来很坚决，但艾伦却笑了。他太了解这些在暗网市场上“接单”的自由职业者的行事风格了。 佣兵们所谓各种各样的“规矩”，只是用来提高价码的筹码而已，杂七杂八汇总到一起，其实就三个字：得加钱。 他不在乎多给钱，毕竟这次的新任务，是那位“博士”重点关注的，经费充足到他可以随意挥霍。 “先别急着拒绝，”艾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这个任务的经费，很……充……足！”他刻意重读了最后的三个字，像魔鬼在耳边低语。 d在听到对面的话后，久久不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艾伦看着屏幕上那个沉默的身影，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数字，出现在了d的屏幕上。 那是一串长长的、带着一连串零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雇佣兵都为之心动的价格。 d看着那个数字，擦拭匕首的动作，再次停了下来。她沉默了半晌，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在评估着这个数字所代表的风险与价值。 “……说吧，”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找谁？” 艾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他将一份经过了最高级别加密的档案，发送了过去。档案在d的屏幕上自动解压，露出了一张证件照和一些基本信息。 “目标的信息都在里面了。据我们的档案记载，他应该是栗子大学的一名教授，叫……” 艾伦的声音顿了顿，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黄志远。”（此人详见37-57章，其曾给许令仪下药，最后被张铭灌下过量的药剂制裁） 第152章 挑衅 周五的上午，阳光正好，但对于阶梯教室里的大部分学生而言，这份明媚却丝毫无法穿透那层由“知识”构成的、厚重的精神壁垒。 讲台上，一位裹着头巾、留着浓密胡须的印度裔讲师，正用他那充满了浓郁咖喱风味的、独特的英语语调，不紧不慢地讲解着《生物大分子的结构与功能》。 “So… as you can see… the mitochondria… is the powerhouse of the cell…”（所以……你们看……线粒体……是细胞的动力工厂……） 授课老师很明显是在恒河边上长大的，他的语速平缓得如同恒河的流水，每一个单词的尾音都带着一种奇妙的、悠扬的颤音，仿佛不是在讲课，而是在吟唱某种古老的、能助人安眠的梵文经咒。 教室内，后排的学生们早已成片地倒下，睡得东倒西歪，前排的学生脑袋也如同嗑了药的啄木鸟，一点一点地，顽强地与地心引力做着斗争。 张铭虽然没有跟着倒下。但他的思绪，已经像一只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从这间沉闷的教室，一路狂奔到了九霄云外。 “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一支笔的末端，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张铭回过神，看到苏晓雯正侧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好奇地看着他。 “哦，没什么。”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讲台，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听讲。 他确实心事重重。 他刚才，是在回味今天早上醒来时，看到的一条来自周倩学姐的微信消息。那条消息是昨天深夜凌晨三点多发来的（张铭：研究生们晚上都不睡觉的吗？），内容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在消息里讲述了昨晚张铭走后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她有一定的文学天赋，把那段经历讲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最后她兴奋地告诉张铭，他俩这篇论文应该稳啦，让他等好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时，张铭的心情起初是有些惊讶，然后是喜悦，但最后，却是有一点点的后怕。 在实验室里，一次简简单单的、基于“埃文斯笔记”的验证与尝试，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要是以后自己想验证笔记里那些更“硬核”的东西，那还了得？ 一次成功了，是运气。但那本笔记里，还藏着无数个更加惊世骇俗的“黑科技”，他不可能每次都靠着这种方式去验证。 “要是我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就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雨后的春笋，第N次，在他心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床底下那块“居家传送门”。 如果……如果我穿越到18世纪，学那些网文小说里的主角，当个“两界搬运工”，用现代的玻璃珠、抗生素之类的东西，去找吉娜帮忙换取大量的金钱和土地……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幅宏伟的蓝图：在18世纪的栗子市郊区，买下一大片地，在贵族少女吉娜的帮助下，雇佣最好的工匠，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超越时代的秘密科研基地…… 然而，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被他自己给无情地掐灭了。 就算吉娜愿意帮助自己，但时代的局限性是无法逾越的。别说那些精密的仪器了，在那个连“电”都还没出现的年代，他就算有再多的钱，连最基础的实验耗材都买不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唉……”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坐在他身旁的苏晓雯，将他那副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唉声叹气的“精神分裂”模样尽收眼底，心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她又一次，用笔戳了戳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表情跟演川剧变脸似的。” 张铭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别想蒙混过关”的眼睛，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去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烦恼，选择性地分享给她。 “小苏姐，”他压低声音，“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在学校外面，搞一个我们自己的实验室。” 苏晓雯愣了一下，随即也压低声音，开始极其认真地，从现实角度为他分析。 “难度很高。首先是场地，需要满足通风、水电、废液处理等一系列标准；其次是设备，最基础的一套下来，价格都是天文数字；最关键的是，很多化学试剂是受严格管制的，个人根本没有渠道购买。所以……” 她顿了顿，得出了结论：“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几乎不可能。” 看着张铭那瞬间垮下去的脸，苏晓雯又有些于心不忍。她想了想，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安慰了一句： “除非……你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直接穿越到哪个游戏或者电影世界里去。我记得很多游戏里，那种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张铭脑中所有的迷雾！ 对啊！ 游戏世界！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因为极致的兴奋，差点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 “砰！” 一声巨响，他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这声巨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前排那个正在和周公激烈辩论的男生，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而教室里其他那些本就处于“待机”状态的学生，也纷纷被这动静惊醒，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讲台上，那位正沉浸在自己梵音中的印度讲师，也被这声巨响打断了施法。 他扶了扶眼镜，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蒙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华夏学生。 讲师早就注意到这两个学生在下面窃窃私语了，本着“只要不影响我上课，你们就算在下面拜把子都行”的教学理念，他一直没管。 但现在，这个学生竟然敢公然在课堂上“制造噪音”，打断他的教学！ 这，就不能忍了。 讲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和善”的微笑，他指着张铭，用他那独特的、带着颤音的语调说道：“这位同学，你刚才一惊一乍的，还撞了桌子，是发现教室里有黄金了吗？还是说，你突然领悟了宇宙的真理？不如跟大家分享一下，让我们这些凡人也开开眼界？” 第153章 我是说，我肚子痛得快炸了 “噗——”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就连苏晓雯，都用书本挡住了自己的脸，那剧烈耸动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正在憋笑的事实。 张铭：“……” 好家伙，这老哥是懂阴阳怪气的！ 他站在那里，感觉全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脸颊滚烫。 然而，就在这“公开处刑”的危急时刻，他那颗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他看着讲台上那个一脸“看你怎么收场”的讲师，一个大胆的、充满了“魔法对抗魔法”精神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没有慌乱，反而对着讲师，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充满了“学术探讨精神”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也学着讲师那副云山雾绕的派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老师，”他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您的问题，实在是太有启发性了。它触及到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关于‘宏观宇宙与微观生命体内部关联性’的哲学命题。” “就在刚才，我的个人生物系统内部，似乎就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计划外的……剧烈的熵增级联反应。”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比划着，周围的同学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竟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以为他真的要发表什么高论。 “一股强大的、不受控制的生化能量，正在我的腹腔中下段区域，进行着无序的布朗运动，并产生了显着的压力差，这股压力，正在猛烈地冲击着我整个系统最核心的……基础物理形态稳定协议。” 印度讲师：“……”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蒙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学生，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要烧了。 “what……are you talking about？”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张铭的“施法”。 张铭看着讲师那懵逼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立刻收起了那副“学者”的姿态，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的笑容，用最简单直白的大白话，给出了翻译： “啊，我是说，我肚子痛得快炸了，得去趟厕所。” “……” 教室里，先是陷入了一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噗——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爆笑声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所有人都听懂了，张铭这小子，是拐着弯、用讲师自己那套云山雾绕的说话方式，把他给狠狠地“反击”了！ 印度讲师的脸，瞬间就涨成了一块猪肝，一阵青一阵红。他指着张铭，“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师我先走了！” 张铭目的达成，哪还敢多留，他夹着腿，用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在全班同学那充满了敬佩（和憋笑）的目光中，“逃”也似地冲出了教室。 ...... 从卫生间回来后，张铭看了看时间，离下课还有一小会。 他没打算再回教室去触那个印度讲师霉头，便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冰凉的墙壁上，继续整理着刚才被打断的思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窗外传来的、几声模糊的鸟鸣，和教室内那如同催眠曲般、若有若无的讲课声。一缕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而寂静的光斑。 他靠着墙，感受着那份与教室内沉闷截然不同的宁静，大脑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 次元入侵。 这个冷却时间长达五天、被他几乎遗忘的第三周超能力，不就可以为提供“私人实验室”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思绪！ 去哪个世界？ 第一个被他想到的，自然是那个给他留下了深刻“心理阴影”的《生化暴动》。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0.1秒，就被他立刻否决了。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丧尸那腐烂的脸、舔舐者那锋利的巨爪，以及埃文斯博士最后那充满了背叛的眼神……不行不行，那个世界太危险了，进去就是搏命，根本不是搞科研的地方。 那……还有什么游戏？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林悦学姐提到的那个——由社区大佬制作的、充满了黑科技的、《星露谷物语》的生物化学实验室mod！ 对啊！就是它！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扎着羊角辫的金发小女孩，正拉着她妈妈的手从走廊另一头路过。在经过张铭身边时，她好奇地停下脚步，仰着小脑袋，用清脆的童音问道：“妈妈，那个大哥哥为什么不去上课呀？他是在罚站吗？” 她的妈妈连忙拉了她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对张铭笑了笑，便匆匆带着孩子离开了。 张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罚站？小妹妹，你格局小了。你哥哥我，现在思考的，可是关乎“跨世界建立科研帝国”的宏伟蓝图。 这个小小的互动，反而让他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纷乱的思绪，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重新靠回墙上，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亢奋，而是多了一份深思熟虑的平静。 《星露谷物语》…… 那个世界，轻松、休闲，没有时间限制，没有主线压力，更没有丧尸和舔舐者！有的，只是宁静的田园、友善的Npc，和一个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地建造、升级、进行任何他想做的实验的、完美的、绝对安全的——私人实验室！ 张铭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他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找不到方向而躁动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的通透感，仿佛眼前所有的迷雾都被驱散，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正笔直地铺展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激动地拍大腿，只是缓缓地直起身子，不再靠着墙壁。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干净的手，然后缓缓地、握成了拳头。 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公寓，打开电脑，下载那个mod，然后立刻开启自己的“异世界种田兼科研”之旅！ ......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如同救赎的号角，终于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教室内那沉闷压抑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前一秒还昏昏欲睡、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学生们，瞬间就活了过来。椅子被拉动的“吱嘎”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压抑了一整节课的低声交谈，如同解冻的春江之水，汇成了一股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喧闹洪流，争先恐后地朝着教室门口涌去。 张铭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亢奋强行压了下去。他混在学生中间，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教室。 苏晓雯还在座位上，她正安静地将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合上，放进背包里。看到张铭回来，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肚子……不痛了？” “通了！前所未有的通畅！”张铭一本正经地回答，脸上却挂着“你懂的”的坏笑。 他拿起自己那本几乎没翻开过的课本，连同背包一起抓在手里，正准备和苏晓雯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刚刚拿起背包的瞬间——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突然从他背后伸出，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铭的身体，瞬间一僵。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浓郁咖喱风味的、不紧不慢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地响了起来。 “这位同学，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第154章 令人作呕 那只按在张铭肩膀上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但掌心传来的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张铭缓缓地转过身，对上了那位印度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与他在讲台上迷蒙状态截然不同的眼眸，此刻浑浊的瞳孔里，正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被当众冒犯后的阴鸷。他脸上那副“和善”的微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掌权者的冰冷。 很显然，这位老师，非常记仇。 “跟我来一下。”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讲台的方向，便松开手，转身朝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前方走去。 张铭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苏晓雯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担忧，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堂课上那番“魔法对抗魔法”的骚操作，虽然赢得了满堂喝彩，但也彻底把这位看起来就心胸不怎么开阔的老师给得罪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这里是西方课堂，和国内气氛不太相同，如果他在那个场景下认怂，大概率会被同学们打上一个好欺负的标签，说不定之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没事的，”他对苏晓雯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大不了就是道个歉，写个检讨，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苏晓雯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放心，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那你……小心点。我等你。” “放心。” 张铭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便迈开步子，朝着讲台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察觉到，在自己转身的瞬间，那位印度老师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苏晓雯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那目光，不同于欣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一丝令人不舒服的审视。 张铭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而苏晓雯，在目送张铭走到教室前方后，并没有真的离开。她只是抱着书包，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室后门，然后立刻一个跑到前门，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外的阴影里，耳朵竖起，听着里面的动静。 …… 教室里，随着最后一个学生离开，那扇木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整个空间，瞬间就陷入了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老师，”张铭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阴沉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充满了歉意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今天在课上，确实是我不对，扰乱了课堂秩序，也影响了您的教学。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他不是怕事，只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学生，在课堂上公然挑衅老师，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终归是理亏的一方。先礼后兵，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接受这份“礼”。 印度讲师冷哼一声，并没有领情。他甚至还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张铭身边踱了两步，如同审视一件待售的商品般，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道歉？”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空旷的教室产生回音，语气冰冷，“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学校纪律干什么？你公然顶撞老师、扰乱课堂秩序是事实。按照规定，我完全可以给你记一次大过处分，这门课的平时分，你一分也别想要了。” 门外的苏晓雯，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清晰地听到了这几句不带丝毫转圜余地的话。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行，这个老师明显小肚鸡肠，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张铭这次的麻烦大了，这个处分要是记入档案，对他未来的影响不堪设想！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在那几个置顶的聊天窗口中，飞快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寻求着场外的援助。 而教室里，张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他听出来了，这家伙，是铁了心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不过嘛……” 就在这时，讲师的话锋突然一转。他停止了踱步，走到了张铭的面前，距离近到张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咖喱和劣质古龙水的刺鼻气味。 他那张如同扑克牌般僵硬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笑容。他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般，凑到了张铭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油腻地、慢悠悠地说道：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刚才课上，坐在你旁边那个女同学……长得很漂亮啊。我注意到，她上课时会时不时看你，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张铭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极致厌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从他的胸腔里猛地爆发出来！ 他压抑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骂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他的右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摸向了左手手腕上那个冰冷的、带着齿轮纹路的旋钮。 “没什么意思，”印度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张铭身上那瞬间变得无比危险的气息，反而因为看到他那副强压怒火的样子而更加得意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这个年轻人的软肋。 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实则令人作呕的笑容，用那几乎贴着他耳膜的、黏腻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话。 “这样吧，”他说，“为了‘调查清楚’你这次违纪行为的‘全部情况’，我需要她，作为‘目击证人’，今天下午，单独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得好好地、深入地聊一聊。” “只要她的‘证词’能让我满意，你这次的处分，我也许可以……酌情考虑。”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张铭启动了超能力。 而在印度人的感知里，世界，却突然变得无比诡异。 眼前那个刚刚还让他感觉拿捏得死死的、满脸怒容的学生，突然……凭空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嗯？”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空的。 整个教室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 “奇怪……我刚才……是在跟谁说话吗？”一个巨大的问号，在他的头脑里升起。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甚至有些困惑，“怎么就我一个人在这……”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无法理解的断层。 就在他那混沌的大脑，还在试图理解是什么情况的瞬间—— “砰！” 一记沉重的、不带丝毫花哨的重拳，毫无征兆地，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腹部！ 第155章 智取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让印度讲师整个人瞬间就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早上吃的咖喱，差点当场就喷涌而出！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在空旷的教室里撕裂了寂静，回音甚至激起一阵嗡鸣。 “是谁？！” 他捂着自己那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腹部，痛苦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靠在讲台上没有倒下。他抬起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惊骇地、如同见鬼一般扫视着四周。 然而，教室里依旧空无一人！ 刚才那一记精准而狠辣的重拳，就如同是从另一个维度，凭空打过来的幽灵之击！ “恶心的人渣！”已经进入【存在感5%】状态的张铭，看着眼前这个还在茫然四顾、卑劣不堪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们喝恒河水长大的人，是不是都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本来，他还耐着性子，想和这个教授虚与委蛇一番。毕竟，他是老师，掌管着一门课的挂科权，能不起冲突，最好还是不起冲突。 但是现在，在听到他对小苏产生了如此龌龊的企图时，张铭所有的理智，都被彻底点燃了。 正当他准备再上前，给这个败类的肚子，再来一脚，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肝肠寸断”的痛苦时—— 走廊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张铭的动作一顿。他探头，透过教室门上的玻璃窗，朝外看去。 是令仪姐！她和几个人，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而在她身旁，是三位看起来就气度不凡、同样是华夏面孔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就很牛的样子。 而在几人的最前方，还有一个笑眯眯的、看起来年富力强、金发碧眼的中年白人，正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为众人介绍着什么。 这个白人，张铭认识。毕竟学校官网的首页一打开，就有他的照片——栗子大学新上任的生命科学院院长！ 据小道消息（周倩）说，这个院长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是个很正派的人。 …… 就在1分钟前，走廊的另一头。 许令仪正陪同着院长与几位来访的贵客，参观着学院的设施。 “……王教授，我们学院在交叉学科的研究上，一直走在欧洲前列。”院长正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热情地介绍着。 许令仪跟在身侧，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看似在认真聆听，实则心绪却不在此处。她脑海里想着刚刚苏晓雯发来的那条充满了焦急的求助信息。 当一行人走到一个岔路口时，许令仪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半拍，正好落在了院长的侧后方。她看了一眼那条通往消息里事发教室的走廊，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微笑着说道： “院长，王教授，我记得这边走廊尽头的光线特别好，能更清楚地看到我们学院的中心花园，不如……我们从这边绕一下？” 她这个提议合情合理，院长自然不会拒绝。 而躲在前门阴影里的苏晓雯，她在张铭启动超能力后，暂时忘了自己在等谁，但是她还记得自己叫了帮手，在听到那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那群逐渐走近的“大人物”，又看了看教室内那扇紧闭的门，悄悄地往远处躲了躲。 救兵，来了！ …… 教室内，张铭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一个更大胆、更完美的“公开处刑”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私刑固然解气，但终究上不了台面，更无法将这个人渣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要让他身败名裂，就必须有足够分量的证人，和一个让他百口莫辩的、完美的舞台！ 而现在，证人与舞台，都已经到齐了！ 他没有再犹豫，飞快地将手腕上的旋钮，从【5%】的位置，猛地一下，拨到了【200%】！ 那一瞬间，张铭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而是仿佛从背景板中“凸”了出来，变成了一盏无法被忽视的、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聚光灯！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因腹部剧痛而微微弓着身子、满脸错愕的印度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爽快。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巨响！ 张铭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扇本已关闭的教室木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扇厚重的门板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一般，猛地向外弹开，狠狠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凄厉的悲鸣！ 他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门内踉跄着、狼狈地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走廊光洁的地板上。 后背与坚硬地板的撞击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几乎要喘不上气，但他强忍着这股剧痛，眼中甚至逼出了几分生理性的水汽。 就在他身体向后倒下的那一刻，一声充满了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不屈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响彻了整条寂静的走廊： “老师！在课上申请去厕所是我的不对！但是您要因此处分我，并且要以此威胁我、骚扰我的女性好朋友！恕我不能接受！”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控诉，伴随着那巨大的撞门声和狼狈的摔倒，瞬间形成了一幅充满了视觉与听觉双重冲击力的、无比震撼的画面！ 走廊上，所有人的脚步，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张铭！” 躲在拐角的苏晓雯，在看到张铭被人“推”出来摔倒在地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那份担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她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就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快步跑到张铭身边，焦急地将他扶起。 “你怎么样？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而走廊另一头，院长脸上那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上位者特有的、锐利的审视所取代。三位来自华夏的教授也停下了交谈，脸上露出了惊讶而严肃的表情，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站在众人身旁的许令仪，虽然面露关切之色，但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凤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谁也没察觉到的欣赏的表情。 教室内，那位印度讲师，在听到张铭那句控诉、又看到他以那种方式“飞”出门外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走廊外那几道充满了威严与审视的目光。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第156章 默契配合 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张铭那句石破天惊的控诉，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嗡嗡作响。 院长脸上那热情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有立刻去质问那个脸色惨白的印度讲师，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正被苏晓雯扶着的张铭，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同学，你先起来。把你刚才说的话，有条理地，详细地，再说一遍。” 张铭在苏晓雯的搀扶下站起身，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从被单独留下，到对方提出“平时分”的威胁，再到最后那个针对苏晓雯的、充满侮辱性的“要求”——清晰而冷静地复述了一遍。他的语气带着愤懑，但逻辑却毫无破绽。 苏晓雯在一旁听着，越听心越沉。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心胸狭隘的老师，在对张铭进行“公报私仇”式的纪律刁难。 但现在，听完张铭那句控诉，她才终于明白，这个人渣的龌龊，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不仅威胁张铭，竟然……竟然还想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 一想到这里，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清澈眼眸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这才明白，张铭刚才那番看似莽撞的举动背后，究竟是为了保护谁。一股混杂着震惊、后怕与感动的暖流，在她心底悄然流淌。 院长那锐利的目光，在脸色惨白的拉曼博士和一脸愤慨的张铭之间来回扫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开口道：“都不要激动。拉曼博士，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曼博士此刻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自己就全完了。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委屈”的表情。 “院长！各位教授！这……这是污蔑！是彻头彻尾的污蔑！”他指着张铭，声音悲愤，“这个学生，在我的课堂上公然捣乱，我作为他的授课老师，课后将他留下进行批评教育，这完全是我的职责所在！谁知道他非但不接受，反而因为害怕受到处分，就编造出这种……这种骇人闻听的谎言来诋毁我的人格！这是诽谤！是对一位学者的最大侮辱！”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还真有可能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他的“表演”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苏晓雯。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张铭的身前，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直视着拉曼。 “拉曼博士，”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承认，张铭在课堂上的行为确实有不妥之处，您留下他进行批评教育，合情合理。” 拉曼闻言，心中一喜，以为这个女生是要“大义灭亲”。 然而，苏晓雯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开始切割对方的逻辑，“我也在门外，清晰地听到了您对他进行‘威胁’的全过程。您亲口说，要给他记‘大过处分’，让他这门课的平时分‘一分都别想要’。请问，这种不留任何余地的威胁，也属于您所谓的‘批评教育’的范畴吗？” “我……”拉曼被她这记精准的“事实子弹”打得一滞，只能强行狡辩，“我……我那只是为了让他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采取的……一种比较严厉的教学手段！” “是吗？” 另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许令仪。 她抱着双臂，缓步走了过来。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与挡在张铭身前的苏晓雯，在空中对视了0.5秒，在那一瞬间，苏晓雯从许令仪的眼眸里，读懂了一丝询问。 她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应，许令仪才缓缓将目光投向了院长和王教授并说道：“院长，王老师，作为同事，我或许不该插手。但我认为，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师生纠纷，而是关系到我们学院、乃至整个栗子大学师德的原则性问题。” 她的话，直接将事件的高度，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然后，她才将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拉曼，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回避、也无法狡辩的问题。 “拉曼教授，你声称你与我的学生张铭，只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口头教育’。那么，我想请教一个关于基础物理学的问题——”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究竟是什么样的‘口头教育’，能产生如此巨大的物理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飞出去，甚至撞开了这扇厚重的实木门？”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拉曼所有谎言的核心！ “我……我没有推他！”拉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大声反驳，“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故意摔倒，演戏给你们看，想陷害我！” “哦？自己摔倒？”许令仪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头，用一种探讨学术般的、极其认真的语气对院长说道，“院长，这倒是新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原地摔倒能一口气撞开木门自己再飞出去这么远的，真是稀奇。那请您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能否为我们详细描述一下。我的学生张铭，他究竟是如何在您的‘口头教育’下，完成了如此高难度的‘表演’的？” 院长沉默不语，但是他很明显认可许令仪提出的疑点。 她这番话，瞬间就将拉曼的辩解，置于一个极其荒谬可笑的境地。 他根本没看清！ 在那一瞬间，他正因为腹部那阵突如其来的、仿佛被幽灵击中的剧痛而弯着腰，大脑一片混乱。他只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再抬起头时，看到的就已经是张铭摔倒在地、和门外众人惊愕的表情。 但他不能说自己没看见！那只会显得他更加心虚！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慌不择路地编造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合理”的场景。 “他……他是助跑！”拉曼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指着教室的另一头，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尖锐，“对！他为了陷害我，从讲台那头跑过来，用……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门上！然后自己摔了出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捂着肚子低头的那几秒里，张铭究竟是如何“飞”出去的。这番描述，全是他根据结果，紧急脑补出的、自认为最合乎逻辑的“过程”。 他以为这个解释天衣无缝，却没注意到，对面的苏晓雯在听到这番话时，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拉曼博士，”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谎言最后的伪装，“您的这个描述，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张铭是从门里背对着、向后踉跄着摔出来的。请问，一个向前助跑、用肩膀撞门的人，是如何做到在撞开门的瞬间，身体瞬间旋转180度，然后以后背着地的姿势摔倒的呢？您能为我们演示一下这个违反牛顿定律的动作吗？” “……” 拉曼彻底语塞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女孩，看着她们一个负责搭建逻辑框架，一个负责填充事实细节，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张无形的大网，从两个不同的维度，死死地包裹住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会越缠越紧！ 第157章 相拥 走廊上，王教授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的收场，悄悄对他身旁另一位华夏教授，用中文低声交流：“这个叫张铭的小伙子，有情有义，有勇有谋，是个好苗子。旁边那个叫苏晓雯的女娃，冷静聪慧，逻辑缜密，也是难得的人才。这两个孩子打的配合，漂亮啊。” 另一位教授也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许令仪的身上，压低声音，赞叹道：“最厉害的，还是小许。你看她，全程掌控节奏，一句话就抓住了对方的要害，直接釜底抽薪。老王，你这个学生，了不得啊！” 终于，院长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如同法官的最终判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印度人拉曼，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威严。 “拉曼博士，”他淡淡地说道，“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学校纪律委员会将会进行最严肃的调查。现在，请你离开这里。午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滚。” 拉曼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院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他失魂落魄地，如同行尸走肉般，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解决了罪魁祸首，院长脸上的冰冷才渐渐散去。他转过身，用一种温和了许多的语气，对张铭和苏晓雯说道：“两位同学，这次让你们受委屈了。为了表彰你们敢于揭露不正之风的勇气，也作为精神补偿，学校决定给予你们每人一笔奖学金……” 好耶！张铭一听有钱拿，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还没等院长说完，一旁的许令仪却突然开口了，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不容置疑：“院长，我认为，对于一个热爱学习的学生来说，物质奖励的意义是有限的。” 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是吧令仪姐！有钱拿还不好吗？！ 许令仪没有理会他那仿佛在说“我的钱！”的幽怨眼神，继续说道：“考虑到张铭同学在平时实验室里表现出的心理素质和求知欲，我建议，不如给予他一些学术上的特权。比如，为他提前开放一部分高级别的图书馆数据库权限，以及允许他在导师的监督下，优先使用学院的部分高级实验设备。” 王教授闻言，立刻抚掌赞叹道：“小许这个提议好！对于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来说，知识和机会，才是最好的奖励！” 院长听完，也笑着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苏晓雯同学也同样享有这些权限。” 他说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张铭，将他脸上那从“惊喜”到“错愕”的精彩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我刚才提到的奖学金，也会照常发放。学术上的支持是鼓励，物质上的补偿是态度。我们学校，绝不会让维护正义的学生受了委屈还吃亏。” 好耶！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院长和访问团也准备继续他们的参观行程。在离开之前，王教授特意走到了张铭的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他赞许地说道，然后，趁着众人不注意，将一张质感极佳的、烫金的名片，悄悄地塞进了张铭上衣的口袋里。 “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做完这一切，他才笑着，跟上了院长的步伐。 站在不远处的许令仪，将这“挖墙脚”的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自己恩师那“爱才心切”的背影，微微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上。 “令……许教授！”张铭远远地喊住了她，“谢谢！” 许令仪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 当走廊里所有的身影都消失，喧嚣与激荡都归于平静后，那股紧绷的空气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走廊里，只剩下了张铭和苏晓雯两个人。 “小苏姐……”张铭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我猜令仪姐他们是你喊来的吧？刚才……真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苏晓雯，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抱住了他。 张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还在微微地颤抖。 苏晓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让人安心的气息，脑海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她想起张铭在为了维护她而与老师对峙；想起他被威胁时，那双冰冷而愤怒的眼睛；更想起他为了保护自己，不惜将自己置于被处分的危险境地，甚至不惜上演那场“自爆式”的控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绝对理性的人。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当看到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有时甚至有些不着调的男孩，为了自己而变得如此失态、如此勇敢时，她那颗总是被逻辑包裹的心，竟然会颤抖得这么厉害，也……跳得这么快。 那份后怕、那份感动、那份难以言喻的心疼，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和矜持。 她没有思考，也无法思考。身体，第一次，比她那颗总是冷静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真实存在。带着一丝颤抖的、压抑着万千情绪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地传来： “你这个笨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为什么要那么做……万一……万一他真的给你处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那会影响毕业的……”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责备，不如说是在心疼。 听到她那带着颤音的话语，张铭那颗因为震惊而僵硬的心，瞬间就融化了。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臂，然后同样用力地、将这个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女孩，紧紧地拥入怀中。 “放心，”他在她的耳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一字一句地出声： “而且，我不会让人用那种话来侮辱你。” 苏晓雯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而寂静的光斑。下课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从走廊路过，好奇地看着这对在教室门口紧紧相拥的身影，善意地笑着，然后又悄悄地放轻了脚步。 但这一切，对于此刻的张铭和苏晓雯而言，都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此刻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心跳。 第158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那个拥抱，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只有几秒，又或许，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张铭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孩那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她那颗正紧贴着自己胸口、剧烈而有力地跳动着的心。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梢间传来的、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与他自己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充满了肾上腺素味道的汗味，混合成一种奇妙而亲密的气息。 最终，还是远处传来的、其他学生三三两两的说笑声，将两人从这片只有彼此的世界里，轻轻唤醒。 苏晓雯如同受惊的小兔子，闪电般地松开了手，飞快地后退了一步。她不敢再看张铭的眼睛，只是低着头，那张总是淡然的俏脸上，此刻却染上了一层动人到极致的绯红，连白皙的耳根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 张铭也有些不自然地，将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和腰肢的温热。 没有了之前“意外牵手”后的尴尬，也没有了“被苏菲搅局”时的无措。一种全新的、无需言语的默契，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个拥抱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饿……饿了吗？”最终，还是张铭先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挠了挠头，从自己的大脑里，搜刮出了一个最日常、最朴实的问题，试图掩饰自己那同样不争气的心跳。 “……嗯，有点。”苏晓雯的声音，细若蚊足，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去吃饭？”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并肩，朝着教学楼外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垂在身侧的手会不经意地轻轻碰到一起，然后又像触电般分开。张铭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思考该聊些什么话题，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人之间那不过几厘米的、微妙的距离上。 …… 一顿午饭，两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没有去食堂，只是在校外找了一家安静的小餐馆。席间，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才在走廊里的事，只是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课程和未来的话题。 但那份被打断的悸动，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余波至今未散，让两人之间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多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微妙的默契与心动。 ...... 在公寓楼下，两人终于走到了分别的地方。 “那我……先上去了。”苏晓雯的声音依旧很轻。 “好，你……也早点休息。” 张铭看着她转身，正准备也回自己的单元。苏晓雯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轻轻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道。 张铭看着她的背影，也笑了。 他知道，那个点头里，包含着千言万语。 和苏晓雯告别后，张铭独自一人回到了公寓房间。 他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上，头枕着双手，翘着腿，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课堂上与拉曼的机智斗法，到走廊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公开对峙，再到最后那个温暖而用力的拥抱……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他为自己今天的表现感到满意，甚至有些得意。无论是用“魔法对抗魔法”的语言陷阱，还是最后那堪称“影帝”的碰瓷表演，都堪称完美。 然而，当他将自己的这些“高光时刻”，与另一道身影进行对比时，那份小小的得意，却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起了院长。 他脑海里闪过的，不再是自己隐身出拳的惊险、公开对峙的心跳加速。 而是院长那沉稳的步伐、平静的眼神，和他最后对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拉曼教授，轻描淡写地说出的那句—— “现在，滚。” 那句话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他不是在处理一桩棘手的师生冲突，而只是在挥手，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张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深刻地意识到，“力量”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王教授塞给他的、烫金的名片。 他看着名片上那代表着国内顶尖学府的logo，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平平无奇、却隐藏着惊天秘密的手腕。 名片，代表着身份、人脉、规则内的“阳谋”。 手腕，代表着超能力、秘密、规则外的“诡道”。 自己的力量，来源于“超能力”。它很强大，很神奇，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像一个行走在规则之外的刺客，出其不意地打破僵局。 但这种力量，是诡道，是奇袭，是隐秘的，是需要伪装和技巧的，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走钢丝，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而院长的力量，来源于他身为“院长”的身份、地位，和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学校的规则与秩序。 这种力量，是煌煌天威，是堂堂正正的碾压。他不需要隐藏，不需要技巧，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说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超能力，能赋予我‘破局’的手段，但无法给予我‘定局’的权力。” 张铭喃喃自语。 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清醒，如同寒流般贯穿了他的全身。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念头，油然而生——如果有一天，超子再次削弱，甚至离自己而去，那自己还剩下什么？一个除了会几句俏皮话，就一无是处的普通学生吗？ 不行。 “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和笑意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他渴望力量。 但这一次，不再是渴望超能力带来的“奇迹”，而是渴望那种来源于知识、来源于自身、谁也无法夺走的、真正的力量！ 而通往这份力量的第一步，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背包里。 他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本黑色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笔记本。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全、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地去验证、去研究这本“潘多拉魔盒”的私人实验室！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想起了林悦学姐提到的那个《星露谷物语》的生物化学实验室mod。 就是它了！ 他立刻坐到电脑前，一头扎进了代码与程序的海洋。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愉快的“农场建设”，却没想到，这简直是一场充满了折磨的“代码战争”。 他一头扎进了这个由代码构成的战场。想要安装A-mod，就必须先搞定前置插件b；而b的运行，又依赖于一个叫c的底层架构；可当他好不容易在某个全是俄文的、如同废墟般的论坛里找到c时，却又发现它的版本和游戏启动器本身产生了致命的冲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安装了，这简直是在一个充满了陷阱和悖论的数字迷宫里，寻找那条唯一正确的出路。 时间，就在他与这一行行看不懂的代码的艰苦搏斗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渐渐变为温暖的黄昏，最终，彻底沉入了深邃的夜色之中。 当张铭终于在无数次失败和尝试后，解决了最后一个版本冲突，敲下回车键时，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虚脱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启动游戏。而是站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拉开窗帘，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那属于21世纪的、宁静的校园夜景。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所有无关的网页和程序，只留下那个孤零零的游戏启动器。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无比坚定的表情，如同一个即将踏上全新征程的旅人。 然后，他才移动鼠标，郑重其事地，双击了那个熟悉的图标。 电脑屏幕上，熟悉的《星露谷物语》启动画面缓缓出现，但在那像素风格的农场背景之上，多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科技感的图标——【生物化学实验室】。 他看着那个图标，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第159章 被激活的病毒 这一晚，张铭熬了夜。 他如同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在那个被魔改后的星露谷世界里，“肝”了很久。 林悦学姐说得没错，这个mod的制作者，绝对是个大神。 游戏的世界，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 那个由mod创造出的实验室，空间巨大，设备齐全。从最基础的离心机、pcR仪，到最顶级的冷冻电镜，应有尽有。更夸张的是，很多设备都自带“自动化”模块，只需要设定好程序，就能自己运行，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他几乎是立刻就沉迷了进去。他操控着自己的像素小人，在虚拟的无菌环境里，笨拙地学习着如何使用移液枪，如何配制培养基。虽然屡屡失败，但他却乐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这个mod完美地融入了游戏本身。当他在实验室里搞科研搞累了，还能出门种种菜、钓钓鱼、去小镇上和Npc聊聊天，轻松惬意，劳逸结合。 “这……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天堂啊！” 张铭看着游戏里那个窗明几净、设备齐全、最重要的是绝对安全的私人实验室，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明天一早，【次元入侵】的冷却时间结束后，立刻进入这个属于他的“科研帝国”了。 夜色已浓时，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出了游戏。 他没有直接去睡觉，而是先打开了通讯录，分别给远在国内的父母和栗子市的朋友们，发送了“善意的谎言”。 自己即将进行一次长时间的“异世界之旅”，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免得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他先是给远在国内的父母发去了一条微信，用了一个最稳妥的借口。 【张铭】：爸，妈，我们教授临时组织了一次野外考察，要去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山区采集样本，这两天可能联系不上，别担心我。 然后，他又给小苏几人分别发了消息。 【张铭】：我明天要进实验室闭关了，导师给的任务有点重，可能一整天都不会看手机，有事留言。 至于令仪姐……张铭想了想，她应该不会在周末这种法定休息日还来压榨自己这个“童工”，便没有再单独通知。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地设置好闹钟，将手机扔在床头，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几乎是头刚一沾到枕头，就带着对明早的无限期待，沉沉睡去。 ...... 在他安心闭眼的同时，栗子市Iq公寓的一栋楼中，另一盏灯，才刚刚亮起。 “唔……” 陈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那张被他睡得如同战场的床上坐了起来。通宵打游戏带来的快感早已褪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他揉着自己那乱糟糟的鸡窝头，摸索着拿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冰冷的、苦涩的液体，让他那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却被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来自林悦的、下午发来的微信消息，吸引了注意。 【林悦】：“哥，睡醒了没？有点事请教你。我帮张铭装虚拟机，测试一个网站，苏菲说看到屏幕上闪过一个奇怪的黑色进度条，但我检查日志什么都没发现。你回来后，能不能用你的专业设备，再帮他看看？那个网站链接我发给你了。安全第一。” “虚拟机？进度条？”陈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属于技术大佬的、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意思。连小悦都看不出名堂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能难住我们家的‘小高手’。”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已经提起了几分兴趣。他知道自己表妹的技术水平，能让她都感到“奇怪”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垃圾代码”。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那是一台与他粗犷外表截然不符的、经过深度改装的“性能猛兽”，三块巨大的显示屏，如同未来战舰的驾驶舱，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他起初只是随手运行了几个自己编写的、常规的查杀脚本，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但出于多年的技术直觉，他还是调出了最底层的网络数据包日志，开始逐行审阅。 绝大部分数据流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就在日志的最末尾，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时间戳后面，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几个字节的、本不该存在的数据包大小异常。 “有意思。” 他那颗属于高级黑客的、沉寂已久的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来了兴致，不再使用图形界面，而是直接调出了黑色的命令行窗口，那双总是因为熬夜而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光芒。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化作残影，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在经过了层层伪装的剥离和数次反追踪的博弈后，他终于在一个系统核心文件的元数据里，找到了那个被完美伪装成“垃圾代码”的“数字幽灵”。它像一条寄生在系统宿主身上的、拥有完美保护色的数字蠕虫，安静地潜伏在那里。 “高手啊……”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脸上的轻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将这个“幽灵”样本，小心翼翼地复制到了自己构筑的、安全等级最高的独立沙箱环境中，准备对它进行一次彻底的、暴力的强制拆解分析。 他想看看，这个作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他输入最后一行拆解指令，敲下回车键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面前的所有窗口瞬间消失，三块巨大的屏幕，在同一时刻，变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深邃的纯黑。 紧接着，一行散发着诡异绿色荧光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系统字符，如同鬼魅般，浮现在了中央屏幕的正上方。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尝试。‘协议’已激活。】 陈昊的心，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更多的规则，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姿态，一条一条地，呈现在他眼前。 【规则一：请勿移动鼠标。】 陈昊那正握着鼠标的手，瞬间僵住。 【规则二：如果输入法开始自动打字，并且试图引导你聊天。请不要理会，不要回复。】 【规则三：如果电脑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请不要在意，过30秒就会消失。】 “什么玩意儿这是？！” ...... 与此同时，鹰国海外，私人岛屿。 基地顶层，艾伦正靠在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慢悠悠地品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深邃而宁静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幸运儿’，已经发现了我在‘幽灵’里，为他\/她准备的……惊喜呢？呵呵……” 第160章 清晨的厨房 周六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被阳光浸透的甜香。 林悦在一片宁静中缓缓醒来。她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丝质的睡衣随着她舒展的动作，在晨光下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美好的身体曲线。 坐起身，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带着一丝慵懒的凌乱。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还有些迷蒙。她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习惯性地先将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绳挽起，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缓步地走向厨房，准备先把面包放进微波炉里热上。 然而，当她走进那片连接着厨房和餐厅的公共区域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只见厨房餐桌旁的沙发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如同断了电的机器人一般，一动不动地瘫坐在那里。 “谁？！” 林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出声。但当她看清那人乱糟糟的鸡窝头和熟悉的宽厚背影时，那份惊吓又迅速转化为了极致的困惑。 “哥，你坐这一言不发干嘛？吓死我了！”林悦抚着胸口，没好气地走了过去。 她凑近了，才终于看清了陈昊的模样，然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种如同被榨干了的、纸一般的苍白。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窝深陷，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黑青。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通宵了一整个星期没合眼般的、极致的憔悴与疲惫。 “我的天，你这是又一夜没睡吗？”林悦惊讶地问道，她甚至都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属于“通宵战士”的、混杂着咖啡因和疲惫的独特味道。 陈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他那仿佛有千斤重的脑袋。他看着林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混合着极致的疲惫、一丝后怕，以及一种……棋逢对手后的、病态的兴奋。 “小悦……我跟那玩意儿……干了一整夜。” 林悦：“……” (⊙o⊙) 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脸上那份担忧和困惑，迅速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八卦的古怪表情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哥……你……你昨晚带女孩子回来了？‘那玩意儿’？你这形容词……也太不尊重人家了吧！” “什么女孩子？”陈昊此刻大脑混沌，完全没跟上她的思路，只是本能地反驳，“我说的是病毒！” 林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看着自己表哥那副憔悴的模样，脑海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万字不可描述的废料，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还带着病……病毒？！哥你玩得这么花的吗？！可不敢乱来啊，小心我找我姨告状！” 陈昊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那因为熬夜而迟钝的大脑，终于明白了这场误会的根源。 “别给我妈打电话！是电脑病毒！pUtER VIRUS！”他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那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终于澄清了这场啼笑皆非的误会后，林悦才红着脸，重新坐了下来，听他讲述了那场真正惊心动魄的“战斗”。 陈昊将昨晚的经历简述了一遍，从最初对林悦提醒的“饶有兴致”，到自己深入调查后的“棋逢对手”，再到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规则怪谈”战斗。 “那玩意儿简直是个疯子！”陈昊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个未知对手的敬畏与恼火，“我试了十几种方法想拆了它，但每一次，只要我一碰到它的核心，它就会立刻激活一套莫名其妙的‘游戏规则’！” “它会随机抓我电脑里的一个文件，作为‘人质’，然后换个地方藏起来，让我遵守它的规则！为了摸清它的逻辑，我眼睁睁看着它删了我最喜欢的音乐库、一个刚写了一半的课程项目……” 陈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最后，它甚至把我珍藏了三年的、一个一个手动整理分类的、超过200G的《上古卷轴》mod整合包，给扬了！就为了逼我……逼我在三十秒内，用键盘给它弹一首《小星星》！” 林悦听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电脑病毒，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最后怎么样了？你把它处理掉了吗？”她紧张地问道。 “处理掉？”陈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倒是想。我跟它耗了一整夜，最后总算把它骗进了一个我提前设好的‘逻辑陷阱’里，暂时给隔离了。” 他回想起自己卧室里那台还在运行着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电脑，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但想彻底删了它……我测，我发现根本做不到。这东西的核心代码，好像……好像有自我修复和反编译的能力。除非我直接格式化硬盘，所以现在只能把它关在一个‘数字牢笼’里。我玩了这么多年电脑，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 林悦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知道自己表哥的技术水平有多高，连他都只能做到“惨胜”，那这个病毒背后的制造者，简直深不可测！ 她立刻就想到了张铭！他电脑上应该也有一个这样的病毒！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张铭的头像，快速地发去了一条消息，想提醒他千万要小心。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却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林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周六清晨，还不到八点。 “可能……是还没醒吧。”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 此时，张铭的房间内，一片宁静。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清晨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电脑屏幕却亮着。 《星露谷物语》那像素风格的画面，还停留在游戏之中。画面上，那个属于张铭的像素小人，正站在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的生物化学实验室门口，一切安好，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 那张被睡得有些凌乱的床上，也早已没有了温度。 突然，电脑的屏幕，极其不自然地、如同信号不良般，极其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一抹与整个游戏画风格格不入的、诡异的绿色像素点，在屏幕的右下角，一闪而过，随即又立刻恢复了正常，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那无人的宁静。 第161章 无限体力？！ 在一片混沌的、温暖的黑暗中，张铭的意识如同深海中的潜水员，正缓缓地向着光明的海面浮升。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上，压着一团毛茸茸、暖乎乎的东西，还伴随着一种极其规律的、如同微型发动机般的“咕噜”声。 那震动轻微而持续，通过胸腔的共鸣，竟奇妙地安抚着他那因为穿越时空而略显疲惫的神经。 “嗯……”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呻吟，有些不情愿地，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熟悉的挂着吊灯的公寓天花板，而是一片由粗糙但坚固的深色原木搭建而成的、充满了乡村气息的屋顶。 几缕晨曦，正从木板的缝隙间挤了进来，在空气中那些悠闲飘浮的微尘上，投下了几道细细的、金色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青草、泥土和旧木头被阳光烘烤后特有的、干净而温暖的味道。 “这里是……” 他的大脑还有些宕机，随即，胸口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动了一下，将他的注意力彻底拉了回来。 他低下头，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只通体橘黄、虎斑纹路清晰、看起来最多只有两个月大的小奶猫，正揣着它那粉嫩的梅花爪，将整个身体蜷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安详地趴在他的胸口上，睡得正香。 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随着张铭的呼吸轻轻起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疑似口水的液体。 “……萌物啊！” 张铭的心，瞬间就被这毫无防备的可爱暴击给融化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小猫的后背，那触感柔软得如同最顶级的羊绒，还带着温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小橘猫不满地“咪呜”了一声，伸出后腿蹬了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坐起身，张铭被它这副样子逗乐了，他没有再打扰它，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床上那柔软的枕头上。 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充满了温馨感的乡下农舍。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结实的木床，旁边是一个同样材质的床头柜。 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用红砖砌成的壁炉，虽然没有生火，但炉膛里还残留着燃烧过的木炭灰烬。一台老旧的、像素风格的电视机，正对着床铺，屏幕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所有物件的布局，都和他在游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又……无比的真实。 然后，他的目光，被房间中央地板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用粗糙的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方正正的包裹，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 “嗯？”张铭心里一动，立刻想了起来，“这应该是游戏开局时，镇长刘易斯送给新农夫的‘新手大礼包’吧？” 他走上前，好奇地蹲下身，撕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小袋沉甸甸的种子，和五枚泛着黄铜光泽的、颇具分量的圆形钱币。他拿起一枚钱币，入手冰凉，上面清晰地刻着数字“100”和一个小麦的浮雕。 “初始资金500G和15个防风草种子，不错。”张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那五枚沉甸甸的钱币塞进了裤子口袋，又将那袋种子暂时放在了床头柜上。毕竟，在开垦出土地之前，有种子也无处可播。 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不再是现实世界里的睡衣，而是一套游戏初始时、那种由淡黄色衬衫和蓝色工装裤组成的、看起来就很耐磨的农夫穿搭，舒适又方便。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张铭快步走到门口，推开了农舍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准备看看屋外面的场景。 “呼——” 一股比室内更加清新、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住了。 和他记忆中那个2d平面、一览无余的游戏视角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真实得令人惊叹的世界。 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如同沉默的巨人，将整个农场近乎密不透风地包围了起来，阳光只能从它们那茂密的枝叶缝隙间，艰难地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和杂草，见缝插针地生长在每一寸空地上，其间还夹杂着不少需要用镐子才能敲碎的巨大岩石。 除了左手边那条明显是被人为清理过的、通往山下小镇方向的泥土路之外，农场的其他方向，都被这片充满了原始气息的、野蛮生长的森林，给堵得严严实实。 尤其南边那片森林，树木的颜色显得更加深暗，枝干也更加扭曲，林间的雾气也更浓重一些，都几乎看不到光线了。 “好家伙，这开局难度，可比游戏里高多了。”张铭暗暗咂舌。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气馁，反而充满了干劲。他的目光，投向了右侧。 那装载了mod的生物化学实验室，在游戏里，就坐落在农场的右手边那片区域。 他透过层层叠叠的林间缝隙，隐约能看到，在那片最茂密的树丛之后，似乎有一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淡淡的蓝色轮廓。 就是那里！ 张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立刻转身，兴冲冲地走回农舍，准备拿出自己的开荒工具。然而，当他走到床脚，看着那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初始工具时，他才猛地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学着游戏里的样子，拿起一把锄头往腰后一放。 锄头依然还在手，并没有被收纳起来。 游戏终究是游戏，现实自有其沉重的物理法则。 “看来，‘四次元菊花’这种便利的设定，并没有跟着我一起穿越过来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农舍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旧木箱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用粗麻布制成的旧背包。 他将那些工具一件一件地往里塞，很快，背包就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他试着背了一下，那分量，压得他肩膀都是一沉。 “这哪是来种田的，这简直是来负重越野的。”他无奈地吐槽。 最终，他还是决定，只在背包里放上斧子、锄头和洒水壶这三件“开荒必备”的大家伙。至于镐子和镰刀，他找了两根结实的麻绳，将它们一左一右地，分别挂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 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左边镰刀、右边镐子、背后还背着个鼓囊囊背包的“武装农夫”造型，还挺帅。 “行吧，至少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闪着寒光的镰刀，又从另一边取下沉甸甸的镐子，走到屋外灌木丛中，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自己的“开荒大业”。 他挥起镰刀，朝着面前一片半人高的杂草，狠狠地割了下去。 “唰——”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一大片杂草应声而倒。他本以为，以自己的体力，这么干上几下，就得开始喘气了。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 他挥舞镰刀和镐子的动作，非但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顺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装着一台永动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别说是疲惫了，连汗都没出。 “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似乎和我所知的，有所不同。” 张铭心中一动，立刻停下动作，进行了一次验证。他闭上眼睛，在心中下达指令：“【寻踪】，启动！寻找……最近的水源！” 淡绿色的箭头，瞬间就在他眼前浮现，没有丝毫的延迟，更重要的是，他那总是会在使用后感到一丝虚弱的大脑，此刻却毫无感觉，清明无比！ 呜呼！在这里，使用超能力也不会感觉到累！ 这个发现，让张铭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是优待他这个“玩家”的！不仅体力无限，连超能力都能随便用！ 这就是度假的天堂啊！果然选星露谷选对了，不愧是我！ 验证出这一点后，张铭更加干劲十足地继续着自己的清理工作。 乐滋滋干活的他，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用镰刀割开的一片巨大蕨类植物的后面，阴影里，一个半透明的、苹果状的绿色小精灵，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它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张铭的背影。它那张总是带着善意微笑的脸上，此刻的笑容，却显得有些过于灿烂，几乎要咧到耳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162章 初来乍到 “嗯？” 张铭似乎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回过头，目光如电般扫了过去。 然而，那里只有一片宁静。几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正打着旋，悠悠地飘落下来，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只看到一丛灌木，轻轻晃动了一下。 “错觉吗？还是……什么小动物？” 张铭皱了皱眉，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这个充满了生机的世界里，松鼠或者兔子被他刚才的动静惊扰了。 毕竟，现在的他，有更重要、也更让他兴奋的目标。 靠着“无限体力”，化身无情的“推土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清理着通往实验室的道路。 杂草、灌木、碎石……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被他摧枯拉朽般地一一清除。 至于大树就算了，像素游戏里卡格子过不去正常，这都到现实世界了，绕一下就绕开了，没必要砍树浪费时间。 终于，在清理掉最后一片挡路的藤蔓，绕过一棵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型橡树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建筑，终于完整地、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的占地面积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巨大，外墙完全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淡蓝色合金和无缝的强化玻璃构成，整体造型充满了流畅的、简约的线条感。 在周围这片充满了原始气息的森林的映衬下，它就像一个意外坠落于此的、来自星际文明的前哨站，充满了科幻与神秘的美感。 “帅！” 张铭发出一声赞叹，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当他站在这扇巨大的、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前，看着门上那个用简洁字体标注的【星辰生物科技-鹈鹕镇分部】的logo时，他知道，自己那宏伟的“科研帝国”之梦，已经照进了现实。 玻璃门随着他的靠近而悄然滑开，门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别有洞天！ 内部的空间，比他从外面看到的，要大上至少十倍！这是一个巨型得堪称夸张的、如同地下基地般的超级实验室！ 挑高至少有二十米的穹顶上，是模拟着蓝天白云的柔和光幕。 整个空间被清晰地划分为了数个区域：左手边是摆满了各种精密分析仪器的【数据中心】，无数服务器的指示灯正在安静地闪烁；右手边则是一整片由玻璃幕墙隔开的【无菌操作区】，里面是细胞培养和基因编辑的专用设备；而正对着他的，则是最常规的【化学分析与合成区】，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他熟悉或不熟悉的玻璃器皿和仪器。 “我靠……这也太顶了吧！”张铭赞叹不已，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走上前，抚摸着一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质谱仪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又看了看旁边那台巨型冷冻电镜，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甚至还在一个试剂柜里，发现了几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贴着标签的试剂盒。 【cRISpR-cas9基因编辑试剂盒】、【高纯度dmEm细胞培养基】、【taq plus dNA聚合酶】…… “连耗材都准备得这么齐全？”张铭看着这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高大上的名词，心里对那个不知名的mod作者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按照mod作者在论坛上的设定，这些专业的实验耗材，应该都能在小镇的商业核心——皮埃尔杂货店里买到。 “真是与时俱进啊，”张铭嘴角勾起，“皮埃尔老板以前也就卖卖种子、化肥，现在都开始涉足尖端生物科技领域了，这步子跨的可够大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小试牛刀一下了。 张铭走进【化学分析与合成区】，凭借着前几天在许令仪实验室里被“魔鬼训练”出的肌肉记忆，开始配制最基础的tris-EdtA缓冲液。 称量、溶解、定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他看着烧杯里那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沉淀的溶液时，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完美。” 他心满意足地将自己这第一份“作品”放在实验台上。 然而，就在张铭热身完毕，准备正式开启自己的科研大业时—— 实验室中央的主控制台上，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突然“嗡”的一声，自动亮起。 一个像素风格的、看起来有些呆萌的卡通头像出现在屏幕中央，头像下方，一行行充满了“游戏引导”风格的文字，自动浮现了出来。 【欢迎你，异乡人！恭喜你成功激活‘星辰生物科技’实验室！】 【初始校准已完成。当前实验室权限等级：LV.1（基础材料学）】 【主线任务已触发：‘初来乍到’】 【任务目标：前往鹈鹕镇中心，于皮埃尔杂货店完成‘购买任意实验室材料’，以解锁实验室LV.2权限——‘核心材料合成模块’与‘自动化样品分析’功能。】 张铭看着眼前这充满了既视感的游戏任务界面，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原来这个mod的任务系统都跟着过来了啊。” 本来还想立刻开始研究埃文斯博士的笔记，但现在看来，不完成这个“主线任务”，实验室的核心功能根本无法解锁。 “也好，”他耸了耸肩，“反正来日方长。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去小镇上逛一逛，把权限给开了。顺便……也和未来的‘邻居们’打个招呼。” 想到这里，他便转身，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座完美的实验室。 …… 张铭顺着自己开辟出来的小路很快就回到了那栋属于他的木质农舍前。 农舍的旁边，立着两个游戏里最经典的标志物——一个用来出售农产品的巨大木制运货箱，和一个插着红色小旗的古朴邮箱。 他先是饶有兴致地，围着那个比他还高的运货箱转了一圈，伸出手拍了拍箱子厚实的顶盖。 在游戏里，只要把收获的蔬菜水果扔进这个箱子，第二天一早，钱就会自动进账。 “以后哥们儿可就靠你发家致富了。” 他笑了笑，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邮箱。在游戏里，这里会收到来自村民们的信件、礼物，甚至是镇长的任务。 “让我看看，有没有人给我这个新来的邻居，送点见面礼呢？” 他怀着一丝期待，走上前，打开了邮箱的盖子。 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嘿，还真有！”张铭心里一喜，将其取了出来。 然而，当他看清信封时，却微微一愣。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贴邮票，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质地有些粗糙的泛黄信纸。 带着一丝疑惑，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是用一种略显潦草的、仿佛打印机出了故障般的奇怪字体，写下的一行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文字。 而其开头，是一行标题。 【鹈鹕镇村民守则】 (′?w?`)? 第163章 纯人机 张铭看着这奇怪的标题，皱了皱眉，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 1. 欢迎来到鹈鹕镇！这里的居民都非常友好。请牢记，祝尼魔只会在社区中心里帮你修复献祭，它们通常不会出现在户外。 2. 你的农场里会有一只猫（或狗），它是你最好的伙伴。如果某天清晨，它阻止你离开农舍，请不要在当天进入镇中心。 3. 你可以在皮埃尔的杂货店买到一切你需要的种子或材料。请确保你和他交易时，他总是穿着他的蓝色围裙。如果他穿着绿色围裙，请不要购买任何东西，并尽快离开。 4. 镇长的内裤是紫色的。如果你在玛妮的牧场，看到了镇长内裤，请立刻闭上眼睛，默数10秒再睁开。 5. Joja超市会售卖Joja可乐。请记住，Joja可乐是蓝罐的。如果你看到了红罐的Joja可乐，不要购买，更不要饮用。 6. 鹈鹕镇没有通往“沙漠”的公交车。如果潘姆邀请你乘坐公交车，请礼貌地拒绝她。 7. 如果你感到困惑或遭遇危险，请前往森林西边的巫师塔寻求帮助。巫师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8. 如果你看到有祝尼魔在对你微笑，立刻转身离开，并在当天之内，将你背包里的一件物品，扔进镇上的垃圾桶。 9. 在夜幕降临，小镇狗叫声出现时，请确保自己处于农舍内。 张铭逐字逐句地读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 “这说法，很像之前网上很着名的《动物园规则怪谈》啊！” 他看着信纸上那些诸如“镇长的内裤”、“微笑的祝尼魔”之类的离谱规则，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mod作者，也太会玩了吧？还专门做了个‘规则怪谈’的彩蛋？这文案，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稍微起了点警惕。 毕竟这信上的内容，看多了老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算了，不管是不是彩蛋，小心点总没坏处。” 他没有随手把信丢掉，而是将这张质地粗糙的信纸仔细地对折好，放进了自己工装裤最贴身的内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哼起了小曲，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毕竟，无限的体力，完美的实验室，还有一整个宁静祥和的小镇等着他去探索，这种感觉，简直比中了彩票还要爽。 他沿着那条被清理干净的泥土路，一路心情很好地朝着小镇中心的方向走去。 空气清新得如同被过滤过一般，带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道路两旁，高大的橡树和枫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能听到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溪流声。 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色彩饱满的油画。 很快，小镇的轮廓便出现在了眼前。 和他想象中一样，这里比游戏里看起来要大得多，也更具生活气息。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干净整洁，街道两旁，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木质小屋，有的门口摆放着盛开的鲜花，有的窗台上还晾晒着床单。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那么真实。 张铭四处溜达着，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不远处、墓园旁边花园里一个安静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孩。 她坐在一棵树下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正入神。她有着一头如同阳光般灿烂的、柔顺的金色长发，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气质文静而温柔，像一朵安静绽放的水仙花。 是潘妮。 张铭一眼就认出了她。在游戏里，她就是小镇的老师，一个善良、内向，但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女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挂着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张铭，是刚搬来农场的新邻居。” 潘妮听到声音，身体极其轻微地一颤，像是受到了惊吓。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但在张铭说的话后，又迅速切换到了平静。 “……你好。”她的声音很轻，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但毫无波澜的微笑，“欢迎来到鹈鹕镇。” 说完，她便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翻动书页的动作，带着一种机械的、均匀的节奏。 张铭愣了一下。他试探性地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你在看什么书”、“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 但潘妮的回答，都极其简短，甚至只是用“嗯”、“是啊”来敷衍，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本书。 整个过程，她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只会触发最基础的几句对话，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智能”可言。她的微笑标准而疏离，眼神清澈但空洞，仿佛一个制作精良的、美丽的人偶。 这与他在上一个世界《生化暴动》遇到的、那个“活生生”（起码在张铭开枪前都是“鲜活”的）的埃文斯博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看来……不同游戏世界的‘真实度’，也不是完全统一的啊。”张铭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判断。他猜测，可能是《星露谷物语》这个像素游戏里出场角色日常只有固定安排好的一两句对话原因，所以和埃文斯博士差别如此大。 他没有再自讨没趣，和潘妮告别后，便继续在小镇上溜达。 很快其来到了小镇的中心，看到了那家熟悉的、也是早期最重要的建筑之一——皮埃尔杂货店。 在推门的前一刻，张铭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了那份手册上的第三条规则。 【请确保你和他交易时，他总是穿着他的蓝色围裙。】 “呵，我还真有点魔怔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还是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才推开了那扇挂着清脆风铃的木门。 “哦！欢迎光临！你就是我们那位新邻居吧？” 听到动静，皮埃尔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转身，看到张铭，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热情和真诚的笑容。他的身上，正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天空蓝色的围裙。 张铭的心，没来由地，松了一下。 随即，他便被眼前皮埃尔的“智能程度”，给惊讶到了。 他不仅在张铭提问时对答如流，眼神灵动，甚至还会主动地向张铭推荐起了店里的“明星产品”，那份属于商人的精明与热情，活灵活现，与一个真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小伙子，我跟你说，我这批新进的防风草种子，品质绝了！种下去，保证你今年有个好收成！” “对了，看你这身板，以后肯定要下矿洞吧？我这里还有刚出炉的面包和沙拉，补充体力，效果一级棒！” 当然，如果不是先遇到了和人机一样的潘妮，张铭也不会觉得面前的皮埃尔如此表现有什么奇怪。 但是现在，张铭看着这个“话痨”般的老板，心里那份因为潘妮而产生的“违和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 为什么？ 为什么潘妮像个提线木偶，而面前的皮埃尔却活生生得和真人没有区别？ 这个世界的“智能”标准到底是什么？ (°_o) 张铭感觉自己头皮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第164章 细思极恐 “算了，不想了。”张铭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份不着边际的困惑。 毕竟，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完成那个“主线任务”，解锁实验室的全部权限。至于这些Npc的AI设定问题，等以后有空了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他正准备开口，柜台后的皮埃尔却比他先一步，热情地打破了沉默。 “小伙子，看你东张西望的，是不是肚子饿了？”他指了指柜台角落一个用藤条编织的、盖着格子布的篮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自豪的、充满了“王婆卖瓜”式热情的笑容，“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尝尝我老婆卡洛琳亲手烤的面包！我跟你说，这可不是外面那些工厂货色，每一口下去，都是阳光、小麦和爱情的味道！外皮焦香酥脆，内里松软得和棉花一样！尤其是那麦香味，绝了！” 他那滔滔不绝的架势，让张铭都有些汗颜。 “呃……老板，面包闻着确实很香，”张铭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掰一块塞自己嘴里的热情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不过，我今天是来买点……实验室用的耗材的。” “实验室耗材？”皮埃尔的热情丝毫未减，反而像是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眼神瞬间就变得“专业”了起来，“哦！那更是找对地方了！我们店里最近刚和‘星辰生物科技’达成了战略合作，是鹈鹕镇唯一的官方指定供应商！” 他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面，抽出了一本厚得堪比牛津词典的精装目录，“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高保真dNA聚合酶、t4连接酶、限制性内切酶EcoRI、Lb液体培养基、卡那霉素抗性筛选试剂、cRISpR-cas9基因编辑试剂盒……你要哪种？我们这儿从入门级到科研级的，一应俱全！” 张铭听着这一连串只在书本上见过的高大上名词，感觉自己不是在乡下杂货店，而是在某个国际生物科技展销会上。 他接过那本厚厚的目录，翻了两页，看着上面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和后面那一串的“0”，默默地合上了本子。 他将自己口袋里那仅有的几百金币掏了出来，放在柜台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窘迫但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那个……老板，我刚来，手头有点紧。就先来两包最便宜的无菌培养皿和一包基础的缓冲液粉末就行。” “没问题！”皮埃尔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打包好，在收钱的时候，他还用一种“看你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的眼神，压低声音对张铭说道：“小伙子，我跟你说，买东西就得来我这儿。我这儿的货，都是真材实料，童叟无欺。可别去镇子那头的Joja超市，他们卖的都是些便宜的工业流水线垃圾货，用那种东西做实验，数据出了问题都不知道赖谁！” 你不是说你是唯一官方供货商吗？原来是藏了一手。 这番话，倒是和游戏里那个视Joja为死敌的皮埃尔，如出一辙。 就在张铭准备离开时，皮埃尔又热情地从篮子里拿起一个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购物袋里。 “小伙子，看你投缘！”他拍了拍张铭的肩膀，“这面包算我送你的，尝尝鲜！以后需要什么，随时来找我！” 盛情难却，张铭只好道了声谢，将材料和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免费”的面包，一并放进了背包里。 …… 从杂货店中出来，权限解锁，张铭的心情本应是轻松的，但那份关于“Npc智能差异”的疑惑，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得他有些难受。 他站在杂货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自己农场的、宁静的乡间小路。 任务完成了，现在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才升起没多久的太阳。 时间，还早得很。 “算了，来都来了。”他自言自语，“回去也是关在屋里做实验。不如趁着天气好，先好好逛逛这个‘新手村’，顺便……接触观察一下其他的住户。” 不然心里的疑惑总是挥之不去。 打定了主意，他便将步子迈开。 先是来到了镇长刘易斯的家门口，看到这位总是穿着礼服、留着小胡子的镇长，正背着手，在他家门前那片小小的花园里来回踱步。 张铭上前搭话，发现镇长和皮埃尔一样，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会主动询问张铭关于农场开垦的进度，并给出一些“官方”的建议，言行举止与真人无异。 随后，他又去了南边的玛妮牧场。 美丽的牧场主玛妮，同样热情而健谈，她不仅向张铭介绍了她养的那些鸡和牛，甚至还八卦地问起了张铭觉得镇上哪个女孩最漂亮。 但当他试图和住在玛妮家里的、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小女孩“贾斯”说话时，却再次遇到了和潘妮一样的情况——小女孩只会用几个简单的、不断重复的单词来回答他，眼神空洞，如同人偶。 一个下午的时间，张铭几乎逛遍了整个鹈鹕镇，和他能找到的所有Npc都搭了话。 ...... 张铭站在海边那座由旧木头搭建的小港口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咸湿的凉意。他背后的威利鱼店大门紧锁，一块牌子上写着“出海捕鱼，明日回来”，看来是没人在家。 不过这没有什么影响。 他已经发现了，小镇的居民是非常非常地淳朴，所有门都不上锁的，全靠大伙自觉。 主打一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所以张铭本着“借用一下”的心态，从店里“借”了根看起来还不错的新手钓竿和一些鱼饵。 他坐在港口的边缘，双腿悬在空中，下面是轻轻拍打着木桩的、碧绿色的海水。 一边笨拙地给鱼钩上着饵，这个简单重复的动作，正好给了他那高速运转的大脑一个完美的思考空间，他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这个世界里的村民，似乎被明确地分为了两类：一类，是像潘妮、贾斯、艾米丽、海莉姐妹这样的“纯人机”，她们只会按照固定的脚本，说几句简单的、循环往复的台词。 而另一类，则是像皮埃尔、刘易斯镇长、玛妮、还有那个总是醉醺醺的潘姆这样的“活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会主动与你交流，甚至会开玩笑和八卦。 准备好鱼饵，他将鱼线帅气地甩入海中，然后便将钓竿稳稳地架在码头的栏杆上，自己则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从镇长刘易斯那里得到的：简陋的鹈鹕镇地图和一支笔。 他开始在地图上做标记。 像潘妮、艾米丽这样如同人偶的Npc，他用红色的叉号标记出来；而像皮埃尔、刘易斯镇长这样“活生生”的，他则用绿色的圆圈圈起来。 当他标记完最后一个遇到的Npc后，他看着地图上那泾渭分明的红叉与绿圈，陷入了沉思。 这几位“活人”Npc，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突然，他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击中！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被他当成“彩蛋”的“规则手册”，将上面提到过的名字，与地图上的绿色圆圈，一 一对应—— 皮埃尔、刘易斯、玛妮、潘姆…… 一个不差！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木质的甲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发现，让他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 信上的规则怪谈，不是恶作剧？ “扑通！”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水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有鱼上钩了。 第165章 镇长亲自发布任务 听到水面的动静，张铭顾不得思索，伸手便去抓鱼竿。 一股强大的拉力瞬间从钓竿末端传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拖下水去！ “我靠，大家伙！”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将他从那对未知恐惧中，猛地拉了回来。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下意识地弓步沉腰，双手死死地攥住那根已经被绷成满月的鱼竿，开始了与水下那个未知生物的角力。 鱼线被绷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张铭感觉自己钓到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头水下的蛮牛！ 在无限体力的加持下，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肌肉因疲惫产生的酸痛，只有一种征服欲带来的、纯粹的兴奋。他时而收线，时而放线，与水下的巨物反复拉锯。 终于，在僵持了足足几分钟后，水下的那股力量渐渐弱了下去。 张铭瞅准时机，猛地向后一仰，将鱼线奋力拉出水面！ 一条通体火红、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体长至少有多半米的大鱼，被他硬生生地甩了上来，“啪”的一声摔在了木质的甲板上，犹自不甘地蹦跶着。 “漂亮！”张铭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充满了成就感的笑容。 刚才那份因为推测出真相而产生的害怕，似乎都被这条大鱼带来的喜悦给冲淡了不少。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随便甩一杆下去，就能钓上来这么大的家伙，要是让现实世界那帮天天空军的钓鱼佬知道，估计得羡慕死。 等回去就写上一本《老人与我》......不对，是《我与海》。 不过，现在张铭是没什么心思继续钓鱼了。 既然发现了小镇有问题，现在最好还是先回自己的小屋最保险。 他把借来的钓竿重新放回威利的店里，将掉在地上的笔和地图也收回背包，最后将目光投向地上已经不再扑腾的大鱼。 张铭蹲下身，思考着把这条大家伙带回去，是烤着吃还是蒸着吃时，一个和煦的、充满了长者关怀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好家伙，年轻人，这运气可真不错！看这品相，是红鲷吧？这可是个稀罕物！” 张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留着小胡子、总是笑呵呵的镇长——刘易斯。 他正站身后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和煦的、如同春风般的微笑。 他似乎是一个人出来散步，偶然看到年轻人钓到大鱼而上前搭话的。 但张铭的心，却在这一刻，揪了起来。 那份刚刚才被冲淡的寒意，又一次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镇长先生，下午好。”张铭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脸上挤出了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这可不只是运气。”刘易斯镇长笑着走了过来，他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那条还在蹦跶的大鱼，“这片海域的鱼都被威利那家伙钓滑了，没点真本事，可钓不上来这种大家伙。” 他直起身，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过啊，我的运气也不错。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呢。”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来了。 他假装没听懂，一边将鱼收进背包，一边说道：“镇长您说笑了，您有什么事，招呼一声，镇上的人肯定都抢着帮您。” “哎，这不是想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嘛。”刘易斯镇长一脸“惋惜”地说道，“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有大暴雨，社区存放在沙滩边上的几箱物资，必须在涨潮前搬到镇上的仓库里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呢。” “非常抱歉，镇长先生，”张铭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找了个借口，试探性地拒绝，“我农场那边还有些紧急的农活没有处理，恐怕……” “哦？是吗？”刘易斯镇长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哎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听皮埃尔说，你就是那个接手了‘星辰科技’实验室的小伙子吧？本来我还想着，社区任务系统里有规定，帮助镇里完成这种紧急任务的居民，可以获得优先的社区资源调配权……我或许能帮你跟系统申请一下，直接把你那个实验室的【三级权限】给提前解锁了呢。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 ！！！ 张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刘易斯那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和蔼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镇长老爷子竟然能自己发布任务再自己提前把权限批给他，这么牛的吗？恐怖如斯！ 张铭有些犹豫，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天黑还早...... 算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有无限体力，区区几个箱子罢了，干它娘的！ 最终，对实验室的渴望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能为社区服务，是我的荣幸。”张铭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阳光的笑容。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张铭而言，简直就是一场身心上的双重折磨。 那些木箱，远比看起来要沉重得多，棱角分明的边缘将他的手都磨得有些发红，不过幸亏不会觉得疲惫，还算oK。 他和刘易斯镇长一起，一趟又一趟地，在沙滩和镇中心的镇长家之间来回搬运。 镇长始终保持着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他似乎真的很久没跟人聊天了，从鹈鹕镇的历史，到玛妮牧场的牛奶品质，再到他年轻时当镇长的趣闻，什么都问，什么都聊。 张铭听的脑袋嗡嗡的，只能一边费力地搬着箱子，一边强打精神应付着。 到了后面已经变成了： 刘易斯：“歪比歪比，歪比巴伯？” 张铭：“阿巴阿巴。” 在搬运最后一箱物资，走在返回镇中心的路上时，镇长突然问道：“对了，小伙子，看你一表人才，热心友善，有女朋友了吗？我们镇上可是有不少好姑娘哦。” “女朋友”这个词，让张铭的思绪瞬间飘远了。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几个女孩俏丽的面庞......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意外突然发生！ 张铭猛地感觉双腿一软，仿佛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离！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虚无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全身！他眼前一黑，手里的木箱“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木屑四溅，整个人也跟着踉跄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劲，汗水如同泉涌般从每一个毛孔里冒了出来。 是发病了？还是中毒了？！ 莫非是镇长刘易斯干的？！ 不是，你怎么也学《生化暴动》里的埃文斯博士，下黑手啊？ 第166章 哈维医生 倒在地上的张铭下意识地，就想抓向左手的手腕，启动【存在感·5%】的模式，先从他身边逃离再说！ 然而还不等他行动，右胳膊就被人猛地被抓住了。 “孩子，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是刘易斯镇长。 他正半跪在自己身旁，那张刚才还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真诚的担忧。他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温暖而干燥的手，抓住张铭的右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扶着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真切的关切。 张铭扭过头看到了刘易斯镇长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伪装的、纯粹的、充满了对后辈关切与担忧的眼睛。那份焦急，不似作伪。 这反应……太真实了。张铭有些迟疑了。 “我……我不知道……”他坐在地上，缓缓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刚才……突然身上就使不上劲了，浑身无力……” “浑身无力？让我看看。”刘易斯镇长扶着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副认真检查的模样，像极了张铭小时候，带他去看病的爷爷。 “没有发烧，呼吸虽然急促但还算平稳……”镇长自言自语地分析着，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孩子，你是不是干活干太多了？” “干活？”张铭愣住了，“可是……可是我之前也没觉得累啊？” “嗨呀，你这年轻人！”刘易斯镇长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语气，给他“科普”了起来，“我们这个山谷里的人啊，体力都是有极限的，就像一根蜡烛，烧得再旺，烧完了也就灭了。在耗尽之前当然感觉不到累，一旦耗尽，那可就得好好休息才能恢复了。你早上是不是已经干了不少活了？” 张铭猛地一愣！ 他想起游戏里，屏幕右边那条绿色的体力条，在耗尽之前确实是无所不能，一旦清空，就手无缚鸡之力了！ 他回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又是砍灌木又是凿石头，在实验室里配溶液站了半天，下午又钓了半天的大鱼，最后还跟着镇长来回搬了十几趟沉重的木箱…… 这么一算，体力条不空才怪呢！ 他说得……竟然很有道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进入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无限体力”的能力，原来只是体力条还没耗尽啊。 难道……真的是我错怪他了？ 张铭看着刘易斯镇长那张写满了真诚关切的脸，内心那份坚定的怀疑，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他真的只是一个热心的、有些话痨的老镇长？ 不，不对。张铭的脑海里，又闪过了那封规则手册，和他自己用笔在地图上画下的、那泾渭分明的红叉与绿圈。 巧合？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他无法说服自己。 “不行不行，你这脸色太差了，还是得去诊所看看！”刘易斯镇长突然出声打断了张铭的思路，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你是在帮社区干活时累倒的，而且才第一天到小镇，我作为镇长，必须对你的健康负责！” “不……不用了镇长，我休息一下就好……”张铭急着回家，连忙推脱。 “别客气！” 那看似年迈的胳膊，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张铭浑身无力，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这么半拖半架地，被“护送”着，一路走到了小镇中心、位于皮埃尔杂货店隔壁的诊所里。 两人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诊所内部不大，但干净整洁，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人体解剖图和健康宣传画，一排排整齐的药柜里，摆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药瓶。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一撮小胡子、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斯文的男人。 “哦，是刘易斯镇长啊。”他看到来人，扶了扶眼镜，站起身打了个招呼，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搀扶着的张铭身上，“这位是？” “哈维医生，这是我们农场新来的邻居，张铭。”刘易斯镇长热情地介绍道。 “你好，哈维医生。”张铭笑着和他打招呼，今天白天他也拜访过这个诊所，只不过当时店里值班的是黑人女孩玛鲁，并没有和哈维医生碰面...... 不对！ 张铭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一惊。 哈维医生的名字，明明没有出现在那封信的规则里！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表现也和真人一样？！ 难道我之前的推论是错的？规则手册到底是真的假的？ “这孩子帮社区搬物资，累虚脱了。”刘易斯说着，将思绪乱飞的张铭扶到一张检查台上躺下，“哈维，你快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好的，没问题。”哈维医生笑着点了点头，他从柜台后走出来，开始对张铭进行检查。 他的动作非常专业，先是用听诊器听了听张铭的心跳，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射，甚至还开玩笑地说道：“心跳有点快啊，年轻人。不过问题不大，看来只是单纯的体力透支。刘易斯镇长总是喜欢把年轻人当牛使，哈哈。” 他的风趣和专业，让张铭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就在哈维医生进行下一步检查时，刘易斯镇长突然一拍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他指着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暴雨估计快来了，我得赶紧去找皮埃尔，让他帮我把小屋那几扇漏风的窗户给加固一下！”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张铭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哦，对了，孩子。刚才搬运物资的任务，算你完成啦。回头你去实验室看看，权限应该就解锁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好的，镇长先生。” “镇长，我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哈维医生拿着一瓶葡萄糖注射液走了过来，专业地建议道，“我给他打一针补充一下能量吧，这样恢复得快一些。”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哈维。”刘易斯镇长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放心地推门离开。 张铭看着镇长的背影，感觉自己应该是真的错怪刘易斯了，老觉得他有什么阴谋，心里甚至还有些愧疚。 然而，就在刘易斯将诊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 哈维医生的动作突然一僵。 他那正准备拆开注射器包装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紧接着，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态，将手里的葡萄糖和注射器，重新放回了药柜上，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坐回了柜台后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平视着前方。 张铭：“？”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怎么回事？哈维医生这是……突然犯病了？ 他不知道哈维怎么了，但他也懒得管了，趁着镇长离开，任务也完成了，该撤啦！ “那个……哈维医生？”他艰难地支撑起身子，那股浑身无力的感觉依旧折磨着他，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吃力，“我看时间不早了，那我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像是听到了声音，那个背对着他、如同雕像般的哈维医生，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一颤。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脸上那份属于“真人”的生动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序化的、空洞的平静。 他看着张铭，嘴角挂着标准的、毫无波澜的微笑，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铺直叙的语调，说出了一句友善却让张铭毛骨悚然的话。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哈维，这里的医生。我为鹈鹕镇的居民提供常规的体检和医疗服务。这是个很有意义的工作。希望有天你也会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 第167章 这不科学，但这很星露谷 诊所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声响，每一次指针的跳动，都仿佛踩在张铭那紧绷的神经上。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此刻闻起来却像极了福尔马林，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他看着这个嘴角挂着标准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如同深渊的哈维医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那句程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问候，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张铭心中名为“恐惧”的闸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毫无疑问，面前的这位，刚刚还热情风趣、专业可靠的医生，已经“掉线”了。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通过特定言语触发固定对话、行动逻辑如同代码般僵硬的……纯人机。 但这是为什么？ 张铭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中，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在脑海里飞速复盘。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刘易斯镇长带他进来，哈维医生热情地接待，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 直到刘易斯镇长找借口离开，那扇诊所的木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 就是那一刻！哈维医生的所有动作，都停滞了！ 所以，镇长刘易斯就是关键！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荒谬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推论，在他心中成型—— 刘易斯，就像是一个移动的“信号基站”！只要他在场，那些像人偶一样的“人机”Npc，就会被“激活”，变得和真人一样！而一旦他离开，这些被激活的Npc，就会立刻“掉线”，恢复成原来的程序！ 得到这个推论后，张铭反而觉得感觉自己脑海里的疑问更多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的呢？为什么会有这些规则呢？为什么会有人智能有人人机呢？ 张铭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没人能给他解答，这种矛盾，让他感觉身上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叮咚——铛！铛！铛……” 就在这时，诊所墙壁上那台老旧的挂钟，突然发出了清脆而悠扬的报时声，吸引了张铭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时针和分针，稳稳地指向了六点整！ 在游戏里，这个时间点，天就要黑了！ 坏了，我得赶紧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随着钟声的响起，那个一直静坐在柜台后的哈维医生，像是被激活了某个固定的程序，突然“咯吱”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张铭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要做什么？！ 张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做出了防御姿态，右手已经准备随时抓向腰间的镐子，左手则摸向手腕，随时准备进入超能力跑路模式。 然而，哈维医生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他只是走到门口，将门上挂着的“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了“已休息”的那一面，然后才转过身，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铺直叙的语调，对着张铭说道： “诊所关门时间到了，请您离开。” 张铭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他挣扎着想从检查台上爬起来，但浑身无力的感觉依旧折磨着他，让他连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好的，我这就走……” 哈维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五秒。然后，又用同样的语调，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诊所关门时间到了，请您离开。” “我知道……但我身上没劲，走得慢……” 哈维医生再次沉默了五秒。 “诊所关门时间到了，请您离开。” 第三次。 这一次，他说完，便不再等待。他迈着一种极其僵硬的的步伐，径直走到了张铭的面前，伸出双手，搭在了张铭的肩膀上，开始……面无表情地，推着他往外走。 “喂喂！等一下，我的包！” 张铭看着那个被刘易斯镇长在他上检查台前、帮他卸下来放在柜台上的背包，心里大急。 他被哈维用一种不容反抗的、稳定的力道推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就在他经过柜台的那一瞬，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一伸，指尖终于勾住了背包的带子，将其一把拽进了怀里！ “砰！” 他刚被推出门外，身后的木门就重重地关上了。 “行，到点下班，客人不走直接往外扔，我们商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张铭靠在诊所冰冷的墙壁上，艰难地喘着粗气，还不忘在心里吐槽一句。 他试着将背包背到身上，白天还觉得轻轻松松的装备，此刻却如同千钧重担，压得他直不起腰。 不行，要是想背着这些玩意儿回家，那估计等爬回去，天都亮了。 他将背包卸下，拉开拉链，想看看能不能扔掉点什么。 锄头、水壶、地图、笔……然后，是那条还在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大鱼，这玩意儿沉得要死。 “诶！游戏里是能吃东西回体力的，要不，我把它……” 张铭看着这条已经彻底咽气的大鱼，它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自己，手从它身上摸过去，还能摸到一层黏糊糊的、冰冷的粘液。 不行，做不到。 他打了个冷颤。饭店里的生鱼片好歹也切一下，让他现在抱着一条没处理过的生鱼硬啃……这也太恶心了，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接受不能。 张铭叹了口气，将那条“无用的”大鱼从背包里拿了出来，随手扔到旁边。 然后，他的视线，被鱼之前在背包里挡住的一个小包裹，吸引住了。 这是……那会皮埃尔店长送的面包！ 张铭瞬间大喜！ 他赶紧拆开那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包裹，虽然里面的面包已经被鱼压得有些扁了，但无伤大雅。一股浓郁的、温暖的麦香味，瞬间就驱散了诊所带来的些许寒意。 他三口并作两口，狼吞虎咽地将整个面包都塞进了肚子里。 味道很好，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皮埃尔老板说的没错，确实棒。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地流遍四肢百骸。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感，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 虽然这种能量转化一点也不科学，但是……这很星露谷！ “呼……得救了！” 张铭站起身，重新背好包，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朝着农场的方向小跑而去。 多亏了皮埃尔老板啊，下次一定得多买点东西支持他的生意。 然而，就在他那颗悬着的心，刚刚放松的瞬间—— “汪！汪汪！” 远处镇中心的方向，狗叫声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铭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脑海里自动蹦出来了那封信中的一句： 【9.在夜幕降临，小镇狗叫声出现时，请确保自己处于农舍内。】 第168章 逃！ “赣！” 在意识到规则已经被触发后，张铭心中一紧，几乎是出于本能，拔腿就往农场的方向狂奔起来。 但，似乎为时已晚。 仿佛是为了回应那几声犬吠，整个世界，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关机”了。 远处小镇街道上，那些本应在夜色中长亮、温暖的路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从最远的地方开始，一盏接着一盏，“啪嗒、啪嗒”地，依次熄灭。 紧接着，是居民房屋窗户里透出的、星星点点的温暖光芒，也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扇接着一扇，迅速地黯淡下去。 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没有任何星光和月光的、如同墨汁般的绝对黑暗，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潮水般蔓延而来！ 世界的声音，也消失了。 风声、虫鸣、远处溪流的潺潺声……所有属于自然的、鲜活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片死寂中，张铭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因为极致恐惧而如同战鼓般疯狂擂鼓的心跳，和那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嘶哑的喘息。 他本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记忆中农舍的方向狂奔。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就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在奔跑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朝后瞥了一眼。 然后，张铭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那不是单纯的黑暗。 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蠕动的黑暗的边缘，一个巨大无比的、足有普通房屋大小的、纯粹由“黑暗”本身构成的、看不清具体形态的轮廓，正在无声地、高速地，朝着自己袭来！ 它没有脚，却在地面上滑行；它没有嘴，却仿佛能听到它那无声的咆哮！ 张铭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回头，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跑。 但，两条腿的速度，又如何能快过“黑暗”本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迅速地拉近！ 不行！要被追上了！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右手猛地抓向左手的手腕！ “超子，启动！” “咔！” 一声轻响，【存在感·5%】的模式，瞬间开启！ 张铭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瞬间融入了空气，那份被追逐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也随之骤然一轻！ 他再次回头，果然看到，那团房屋大小的黑暗，在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突然失去了目标。 “有用！” 张铭心中一阵狂喜！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他惊恐地发现，那团黑暗虽然停顿了，但并没有像现实世界里那些人一样，彻底将他遗忘。它只是放缓了速度，依旧保持着一个大致的方向，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继续“碾压”过来！ 怎么会这样？ 这是无往不利的存在感超能力的第一次吃瘪。 张铭的头皮都快要炸了，没时间思考原因，继续拼了命地，朝着远处那片已经能看到轮廓的农舍，猛冲！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只要能冲进那扇门！ 农舍的轮廓，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快到了！ 然而，就在希望的曙光即将触手可及的瞬间—— “咔。” 一声同样清脆、但意义却截然相反的声音，从他的手腕处传来。 超能力……自动关闭了？！ 怎么回事？这才过去几十秒啊！ 熟悉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疲惫感，再一次，猛地袭来！张铭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因为高速奔跑而濒临极限的身体，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噗通”一声，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地，跌倒在了农舍的门前的楼梯上！ 他回头，只见那团房屋大小的黑影，在重新锁定他位置的瞬间，再次爆发出了恐怖的速度，朝着已经倒地不起的他，狂涌而来！ 完了…… 张铭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下意识地拿起腰间的镰刀，在空中挥舞，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那看似无形的黑暗，却拥有着实质般的力量。“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镰刀，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就被远远地击飞了出去！ 没想到到了星露谷的世界里，也会被逼得读档重生，这说出估计没人会信吧。 倒在楼梯上，武器被打飞，张铭放弃了挣扎，浑身上下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宛如背包里那条死鱼，思绪开始飘远。 就在那片冰冷的黑暗，即将侵蚀到他的脚尖，将他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喵！” 一声极其微弱的、但又无比清晰的、带着一丝奶气的猫叫声，突然从他耳边那敞开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微弱但无比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利剑般，从门缝里射出，精准地切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在接触到这道金光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仿佛被圣水灼烧般的恐怖声响，猛地一下，停住了！ “喵呜——！” 第二声猫叫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微弱，反而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不容置疑的神圣力量！ 只见那扇本已关闭的农舍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那只他早上才见过的小橘猫，此刻，正优雅地、如同王者般，站在门口。 它的身体，在从屋内透出的灯光照射下，正反射着一层淡淡的、如同太阳般温暖的金色光晕。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小小的身躯，却仿佛蕴藏着足以净化整个世界的神圣力量！ 那团房屋大小的黑暗，在看到它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它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恐惧的尖啸，然后以比来时还要快的速度，惊恐地、狼狈地、潮水般退去！ 短短一会，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光明与生机。 夜风重新开始吹拂，虫鸣再次在草丛中响起，远处小镇的灯火，也一盏接着一盏，重新亮起。 张铭瘫倒在木制楼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门口那只沐浴在圣光之中、正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橘猫。 他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明白了信上第二条【如果某天清晨，它阻止你离开农舍，请不要在当天进入镇中心】，和第九条【在夜幕降临，小镇狗叫声出现时，请确保自己处于农舍内】的真正含义。 它们不是在告诉他农舍这个“建筑”是安全的…… 而是在提示，只有待在这只小小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橘猫身边，才是安全的！ 它不是什么卖萌的宠物。 它是独属于自己的……守护神。 第169章 抱脸猫 “喵~” 似乎是确认了危险已经彻底退去，只见小橘猫优雅地抖了抖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点，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神圣的气息褪去，它又变回了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瘦弱的小奶猫。它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粉嫩的、带着小小倒刺的舌头，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迹”，只是它的一次随意消遣。 但张铭知道，那不是幻觉。 刚才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也不是幻觉。死亡，曾离他如此之近，冰冷得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触及灵魂的寒意。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后怕，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他看着那只小小的、甚至还不如他小臂长的救命恩猫，那份劫后余生的激动、感激与亲近，再也无法抑制。 “猫猫！”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伸开双臂，用一种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无比深情的语气，发出了由衷的呼唤，“来！抱抱！” 然后，小橘猫只是用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试图碰瓷的傻子。 它优雅地一转身，将一个毛茸茸的橘色屁股对准了他，迈着优雅的、如同巡视领地的王者般的猫步，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屋里，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张铭伸在半空中的双臂，就那么无比尴尬地，僵住了。 “……” 好……好高冷一猫。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吃力地从地上爬起，但刚一用力，背后那沉重的背包就让他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一跤。 “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 他放弃了挣扎，像条蛆一样，用胳膊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最后用脑袋顶开那扇虚掩的门，狼狈地滚进了屋内。 当他的后背，终于接触到室内那坚实的、带着一丝木头温度的地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安全感，将他彻底包裹。 躺在冰凉但坚实的木地板上，在屋内那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油灯照耀下，张铭才感觉自己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到小橘猫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桌子上，正坐得端端正正，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丝不苟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动作优雅得像一位正在进行餐后梳理的贵族小姐，仿佛刚才那个圣光附体、逼退黑暗的“神迹”，只是张铭的错觉。 张铭看着它，心里暗暗发笑。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几乎要让他再次昏厥的虚弱感与饥饿感，从胃里升腾而起。 他实在是太讨厌这种体力被榨干的感觉了，看来还是得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他记得，早上翻箱倒柜的时候，这个家里除了初始赠送的几包防风草种子，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而他，还没沦落到和小鸟一样，需要嗑种子的地步。 看来，唯一的选择，只剩下…… 张铭慢慢地、艰难地拉开背包的拉链，吃力地将那条体型硕大的红鲷鱼，拖了出来。 就在那条鱼出现的一瞬间，桌子上，原本还在专心致志舔毛的小橘猫，动作猛地一僵。 它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两盏被瞬间点亮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条还在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大鱼身上，连胡须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但张铭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和这条鱼的搏斗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 让他现在抱着一条没处理过的生鱼硬啃……这也太恶心了。 他将鱼放在一边，试图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想去壁炉边找找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但身体传来的虚弱感，让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无力地跌坐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那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条鱼。 “算了……”他最终一咬牙，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不就是吃生鱼吗？贝尔·格里尔斯连去掉头的虫子都吃！我好歹吃的还是鱼！蛋白质含量高，管饱！” 他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抓起那条冰冷滑腻的鱼，对准鱼肚子最肥美的部分，狠狠地咬了下去！ 预想中的、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和黏腻的口感，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美味！ 冰凉滑腻的鱼肉在触碰到舌尖的瞬间，便仿佛融化开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只有一种如同顶级雪花牛肉般的、丰腴的油脂香气，和一种如同深海甜虾般的、清澈甘甜的极致鲜美！ 那口感，鲜嫩爽滑，入口即化，比他在现实世界里吃过的任何一家霓虹料理店的蓝鳍金枪鱼大腹，还要好吃一百倍！ “……好吃！”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因为虚弱而黯淡的眼眸里，瞬间就迸发出了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那条半米多长的大鱼，如同抱着一个巨大的冰淇淋甜筒，开始大快朵颐。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拼命地、将这无上的美味，送进自己的嘴里。 桌子上，小橘猫看着这一幕，急了。 它从桌子上一跃而下，迈着小碎步，焦急地在张铭身边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咪呜咪呜”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叫声，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更是不安地在空中甩来甩去。 终于，在张铭抱着那条鱼啃了将近一半，还没停下来的意思时，它忍不住了。 “喵——！” 一声响亮的叫声，终于将张铭从“干饭”的沉浸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看到小橘猫正蹲在桌沿，一脸焦急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能吃独食”的控诉。 张铭看着它那副馋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半条鱼，乐了。 他上下晃了晃手里的鱼，小橘猫的脑袋也跟着上下晃动。 “你也想吃？” 小橘猫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那给你啦，”张铭笑着将剩下的鱼放到它面前，“算是对你救了我的答谢。” 半条鱼下肚后，他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到疲惫了，肚子里暖洋洋的，浑身充满了力量。 小橘猫矜持地闻了闻，然后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优雅地品尝了起来。 张铭坐到床边，看着它，由衷地感慨道：“多亏了你呀，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小橘猫没理他，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眼前的美味。 “emmm……我也不能老是‘猫猫’、‘猫猫’地叫你，太不正式了。”张铭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得给你起个响亮而好听的名字。” 小橘猫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也竖了起来。 “你看你，刚才出场的时候，光辉灿烂，犹如太阳般闪耀，又像金色的晚霞。嗯……”张铭沉吟片刻，一拍大腿，“就叫你……小黄吧！” “吭！” 小橘猫被嘴里的鱼肉呛得结结实实，它猛地抬起头，扭过脸，用那双写满了“你礼貌吗”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瞪着张铭。 “喵！”(?益?)（你才是小黄！你全家都小黄！） “哦？看来你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嘛！那以后你就叫小huang......” “喵嗷！” 它急了！猫可杀不可辱！ 小橘猫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橘色的闪电，朝着张铭的脸，直接飞扑了过来！ “我靠！是《抱脸猫》！” 张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糊了满脸。 “别别别！别咬我鼻子！我知道了！不叫小黄！我换一个！” 小橘猫并没有真的用力，只是用它那还没长齐的乳牙，轻轻地啃着他的鼻尖，以示警告。在听到张铭的求饶后，它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嘴，轻巧地落在了张铭的膝盖上，舔了舔嘴唇，等着他给出一个新的、能让它满意的称呼。 张铭揉了揉自己那还沾着猫口水的鼻子，心有余悸。 “真凶……”他嘀咕了一句，不过，刚才那场混乱的“贴脸袭击”，倒是让他恰好确认了小猫的性别——是只漂亮的小母猫。 他看着膝盖上那只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家伙，脑海里灵光一闪。 “有了！” “就叫你……米娅吧！” 第170章 复盘 听到“米娅”这个名字，小橘猫的耳朵，轻轻地动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起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然后才从张铭的膝盖上跳下，迈着优雅的猫步，回到桌边，继续享用自己那还没吃完的晚餐。 但那根高高翘起的、不时还轻轻晃动一下的尾巴尖，却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暴露了它此刻相当不错的心情。 “看来是挺喜欢。” 张铭看着它那副傲娇又心满意足的模样，乐了。 他蹲在桌边，一边轻声呼唤着“米娅”的名字，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那柔软顺滑的、如同顶级丝绸般的后背。米娅没有躲开，依然自顾自地吃着鱼，只是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满足的“咕噜”声，作为回应。 这手感，真舒服。 张铭就这么撸着猫，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在这宁静的、充满了治愈感的氛围中，被缓缓地抚平了。 但他的大脑，却并未停运，反而是借着这份难得的安宁，开始飞速地、复盘起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毕竟谁会拒绝赛后复盘开庭环节呢？ 在违反了《村民守则》中的第九条规则时，会出现一个房屋大小的、纯粹由黑暗构成的未知存在——张铭在心里，暂时将其命名为“小黑屋”。 这个“小黑屋”，会精准地追杀违反规则的自己。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自己违反了其他的规则，比如在错误的围裙颜色下和皮埃尔交易，或者喝了那红罐的Joja可乐，也会引来“小黑屋”，或者……产生什么别的、同样致命的异变？ 一想到那团黑暗吞噬光线、隔绝声音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张铭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连抚摸米娅的手劲都下意识地大了一些。 “喵？” 米娅感觉到了不舒服，从他手下灵巧地挣脱，换了个位置，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困惑地看着他。 “抱歉抱歉。”张铭回过神，连忙道歉。 然后他，继续跟着刚才的思路思考。 除了“小黑屋”，另一个大问题，来自于他自己的超能力。 张铭缓缓抬起左手，目光凝重地，落在了自己手腕上那个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旋钮纹身上。 【存在感】超能力，在刚才，也出了大问题。 第一，它没能让“小黑屋”完全忽略自己，只是让它的追击速度，从“狂奔”变成了“缓行”。这说明，这个世界的“规则怪物”，对超能力的“免疫力”，远比现实世界的人类要高！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它才运转了几十秒，就毫无征兆地自动关闭了！ 总不至于进一次游戏世界，超能力就被削弱一次吧？那也太坑爹了！ 他决定，立刻进行一次测试。 张铭看着手腕上那个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旋钮纹身，深吸一口气，用大拇指轻轻一拨。 “咔！” 熟悉的幽蓝色指针和表盘倒计时，瞬间浮现在他的手腕下方。 他仔细观察着。 在之前的《生化暴动》世界里，他测试过，这个指针会在八分钟左右走完一圈，然后超能力自动关闭。 但是现在…… 他敏锐地发现，那根幽蓝色指针的转动速度，明显变快了！虽然不是快得离谱，但按照这个速度估算，大概只需要四到五分钟，就会走完一圈！ 这又是为什么？ 他转头看向身旁正在吃鱼的米娅。 只见小橘猫的动作，突然一顿。它停下了咀嚼，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 它朝着张铭刚才所在的位置，警惕地嗅了嗅，然后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一丝警惕的“咪呜？”声。 看来超能力还是能正常的发挥作用的。 至于第二条，张铭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立刻主动关闭了超能力。 “喵！” 突然“刷新”出来的张铭，把正处于警惕状态的米娅吓了一跳，它猛地从鱼肉旁跳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没事没事，是我。”张铭连忙上前，安抚地抚摸着它的后背。 在米娅小猫评价下来后，张铭继续推进自己的猜测： 【存在感】超能力在每次使用结束后，都会消耗他自身的体力！ 他那会搬箱子体力耗尽后，只吃了一小块面包，所恢复的体力，极其有限！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也就只够超能力维持那短短的几十秒，所以它才会提前“强制关闭”！ 而刚刚，在吃掉了半条蕴含着巨大能量的“红鲷鱼”后，他补充的体力，远超那个面包，折算下来，足以支撑超能力运转四五分钟！ “超子不行啊……”张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不允许我‘信用贷’的吗？刚才要是能给我多‘贷’个两三秒，我就冲回小屋了！一点都不人性化！” 看来，以后得多准备些食物在身上才行…… 也不对。 张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已经微微鼓起的、因为吃了半条鱼而有些发撑的肚子。 人的胃，是有极限的！ 就算这个世界的食物能瞬间补充体力，但消化，总归是需要时间的。他不可能像游戏角色一样，无限地“嗑药”。 这个认知，让他刚刚才因为找到“续航”方法而产生的喜悦，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规则致命，超能力受限，体力有限…… 他靠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宁静的森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个世界，和他想象中那个可以边度假、边做实验的“天堂”，完全是两码事。 他看了眼身旁的米娅，虽然猫猫很可爱，但这里太危险了，最好还是先离开。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用一种近乎祈祷的语气，默默地念了一句：“退出。” 下一秒，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半透明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有反应！可以走！ 然而，当他看清光幕上的文字时，他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警告：检测到有效的‘主线任务’正在进行中。】 【在任务完成前，暂时无法退出当前世界。】 张铭呆呆地看着那两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甚至还伸出手，戳了戳那个本应存在的“YES\/No”选项的位置，却只摸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主……主线任务？”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布什戈门！《星露谷物语》一个休闲种田游戏，哪来的主线任务啊？！” 第171章 一夜过后 张铭吐槽的声音，还在安静的农舍里回荡。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然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扔进了一个他亲手选择的、看似美好、实则充满了致命规则的数字牢笼里！ 要被困在这个看似田园牧歌、实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无力感与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脏狂跳，大脑一片混乱。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混乱的边缘，一阵轻微的、细细的“吧唧”声，将他的注意力，从那片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到了米娅。 只见那只小橘猫，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半条比它身体还长的红鲷鱼，吃得干干净净。此刻，它正蹲在水盆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舔着盆里的清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份悠然自得的、仿佛天塌下来也与本喵无关的淡定，与张铭此刻的惊慌失措，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你这家伙......过得可真自在。” 米娅听到了他的声音，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两颗最纯净的琥珀，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张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从那负面情绪的泥潭里拔了出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要稳！ 这段时间都经历过很多惊险刺激的事情，张铭的抗压能力也比以前强了很多。 他看着米娅那小小的身躯，又想起了它那惊人的食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半条鱼，他一个成年大小伙子吃了都觉得有些胀肚子，这小家伙竟然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肚子都没鼓起来。 这肚子里……是装着四次元口袋吧？ 希望米娅以后，不会重蹈它那些橘猫前辈们的覆辙，变成一只走路都费劲的大胃袋·橘子。 他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冷静地分析。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就先不想“退出世界”这件事。当务之急，是先整理清楚，自己现在手里，到底还有哪些牌可以打。 他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全都拿了出来，摆在地板上。 一支笔，一张已经被他画得有些凌乱的鹈鹕镇简易地图，一套包含了斧子、锄头、洒水壶等工具的“农夫开荒工具”，一个空空如也的旧背包，以及……那封被他揉得有些发皱的《村民守则》。 这就是他现在，全部的身家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粗糙的信纸上。 他将那封信纸重新展开，逐字逐句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的目光，再次阅读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以一个“玩家”的心态，去审视一份“游戏彩蛋”。而是以一个“囚徒”的身份，去解读一份关乎自己生死的“求生指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充满了诡异与矛盾的规则，最终，定格在了那被他之前一直下意识忽略的、第七条规则之上。 【7. 如果你感到困惑或遭遇危险，请前往森林西边的巫师塔寻求帮助。巫师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对啊！巫师！” 张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既然规则里明确写着，可以找他求助，那就说明，他绝对知道些什么！而且，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就是“感到困惑”的最佳写照吗？！ 他兴奋地拿起那张简易地图，虽然上面并没有标注巫师塔的位置，但他作为一名资深玩家，自然知道，那个神秘的法师塔，就坐落在地图左下角、那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森林深处！ “太好了！有方向了！” 放下地图，张铭的内心，重新被希望所填满。他感觉自己那因为绝望而冰冷的四肢，充满了力量。 现在路线也知道了，体力也恢复了，万事俱备！ 可以行动了！ 他走到了床边，整理好被子和枕头，关灯准备睡觉。 没错，就是睡觉。 大晚上的跑进那片看起来就阴森恐怖的森林里去找一个神秘的巫师……那不叫勇敢，那叫送人头。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他熄灭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摆在桌角的小夜灯。毕竟，在这个充满了未知的诡异世界里，没点光源，他还真不敢睡。 而且他并不讨厌在微光下入睡，相反，这片小小的、温暖的光源，能给他带来一丝额外的安全感。 然后，走到桌边，将那只正揣着爪子打瞌睡的小橘猫，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米娅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扰了，不满地“咪呜”了一声，但在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后，便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姿势，蜷缩起来，沉沉睡去。 张铭抱着这个毛茸茸的、温暖的“守护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米娅那平稳的呼吸声，他那颗因为恐惧和兴奋而躁动不安的心，也终于，彻底地，安宁了下来。 …… 张铭做梦了。 他梦到了家。 梦里，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客厅。 沙发上，父亲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那永远也看不完的抗日神剧，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句对剧情的吐槽。 厨房里，飘来熟悉的、独属于母亲手艺的红烧肉的香气，母亲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有些跑调的老歌。 画面一转，场景变成了Iq公寓那间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厨房。 苏晓雯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洒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看到他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弧度；苏菲像只快乐的小鸟，和李惠莉一起蹲在烤箱前，往外取烤好的面包；林悦则靠在吧台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满是促狭；而许令仪，也难得地没有穿着那身冰冷的白大褂，只是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站在窗边，回头瞥他一眼，眼神复杂，却不带丝毫严厉…… 他还梦到了那座洒满午后阳光的、属于18世纪的古老城堡。 吉娜穿着那身华丽的蓝色长裙，提着裙摆，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他跑来。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盛满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毫不掩饰的欣喜。 他想伸出手，去回应她们，去抓住这份温暖。 然而，所有的画面，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开始剧烈地晃动、破碎，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失落感，将他淹没。 他想他们了。 ...... 当张铭再次睁开眼时，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明亮。 或许是因为这张硬板床意外地符合人体工学，又或许是这里的空气真的格外清新，他感觉身体的所有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一低头，就看到怀里的小橘猫，也正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眸，它看着张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出前爪，露出了粉嫩的肉垫。 “早上好，米娅。” “喵~”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软萌的回应。 张铭笑着将这只还有些半梦半醒的小猫放在床上，自己则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地翻身下床。他将昨晚整理好的背包背在身上，又将镰刀和镐子挂在腰间，走到了门口。 “好了！准备出发！目标——巫师塔！” 然而，就在他手刚碰到门把的瞬间—— “喵！”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叫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张铭回头，只见刚才还半梦半醒的米娅，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橘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他的脚边，浑身的橘毛都炸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阻止他出门。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啊？”他蹲下身，试图去摸它的脑袋，“放心，我就是出门办正事，找到解决咱们困境的办法就回来，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鱼都行。” 然而，米娅并没有被他的“美食诱惑”所打动。它灵巧地躲开了张铭的手，依旧死死地挡在门口，甚至还朝着他，龇了龇它那还没长齐的、可爱的小乳牙。 这副“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决绝姿态，让张铭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这不对劲。 张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被他视作“求生指南”的《村民守则》，飞快地找到了第二条规则。 【2. 你的农场里会有一只猫（或狗），它是你最好的伙伴。如果某天清晨，它拒绝离开你的农舍，请不要在当天进入镇中心。】 这下他明白了。 今天的镇中心…… 有危险！ 第172章 闭眼！ 张铭在想明白米娅阻拦他的原因后，又沉思了片刻，便蹲下身子，脑袋尽可能凑近小橘猫，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开始了与这只虽满脸严肃但依然显得很萌的“守护神”的沟通。 “米娅乖，我知道镇中心危险，今天不去，绝对不去！”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它那毛茸茸的下巴，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满足的“咕噜”声，才继续说道， “你看，我的目的地，是西边的森林，去找那个能解决我们所有麻烦的巫师。这不经过镇中心，不危险吧？” 他甚至还拿出了那张简易地图，摊在米娅面前，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你看，最方便的路线，是从我们农场西北角进入镇中心，再从小镇的西南角出去，经过玛妮的农场，一路向西到达法师塔。但现在，既然你提醒了镇中心有危险，那我就打算走另一条路——从我们农场南边的这片林地，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绕过去！” 米娅歪了歪小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真的在认真审视着地图。 在张铭再三安抚，并保证“天黑前一定回来”之后，米娅才像是终于相信了他的说辞，轻轻地“喵”了一声，从门口让开了一条通路。 张铭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背着包，推门而出。 “喵~” “知道啦，我会尽快早些回来的！” “喵！（我是说别忘了带好吃的！）” 米娅看着那个完全没get到自己意思的两脚兽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根橘色的尾巴尖，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雅的弧度，然后才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屋里，继续自己那未完成的回笼觉。 …… 清晨的森林，潮湿而静谧。 张铭先是在农场边缘那片被他清理出的空地里，稍微找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昨晚被打飞出去的那把镰刀。他将上面的泥土擦拭干净，重新挂回腰间，那份属于“武装农夫”的安全感，又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站在林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形。 虽然说两点之间，线段最短，但是森林内地形复杂，不仅树木密集，藤蔓丛生，更重要的是，其中遍布着需要用升级后的铜镐甚至铁镐才能敲碎的巨大岩石，以他现在这身新手装备，想从正面突破，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南部林区。 这一次，他不再像昨天那样，大开大合地“推土”，而是开始有策略地、尽可能地节省体力。他绕过了所有能绕过的巨石和树木，只有在面对那些实在无法通行的、由灌木和藤蔓组成的“绿色墙壁”时，他才会挥动镰刀，清理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小径。 在密林里穿行，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几乎要遮蔽整个天空，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间艰难地挤进来，在长满了苔藓的、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而诡异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落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独特的腥甜气息。 最可怕的，是寂静。 这里安静得过分，听不到任何鸟鸣和虫叫，只有他自己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和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全程精神紧绷，腰间的镰刀和镐子被他握得紧紧的，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途中，他在一小片泥地上，看到了一串清晰的、属于兔子的脚印。他下意识地顺着脚印走了几步，然而，那串脚印，在延伸了不过几米后，就在一片空旷的、没有任何遮挡的苔藓地上，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捕猎者的脚印，更没有兔子洞。 就好像那只兔子，走到这里，就被这个世界，给凭空“抹除”了一样。 张铭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发凉，他握紧了腰间的镰刀，绕了一个大圈，远远地避开了那片诡异的苔藓地。 他好几次都迷失了方向，只能爬上高处的岩石，借着太阳的位置，艰难地辨认着方位。 他正艰难地辨认方向时，右侧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像是小女孩在哼唱童谣的声音，那旋律天真而诡异。他猛地回头，声音却戛然而止。他屏息凝神地听了半天，除了自己的动静，再无他物。 终于，在太阳快升到天空正中央时，他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巨大蕨类叶片，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终于从那片压抑的森林里钻了出来！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林间的寒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如同绿色海洋般的广袤森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爷爷留的这块地……可真他娘的大，幸亏不用交遗产税。” 张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穿过一片开阔的草地，一座充满了田园气息的牧场，出现在了眼前。 是玛妮的牧场。 只要穿过这里，再走一小段路，就能到达巫师塔所在的区域了。 他不打算在此停留，虽然这里不属于“镇中心”的危险区域，但毕竟规则里也提到过这里可能有异常，所以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他准备直奔更西边的巫师塔。 就在张铭刚要加快脚步，一个热情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嘿！那不是张铭吗？新邻居，你好呀！” 是玛妮。 张铭的脚步一僵。心里暗道一声“麻烦”，但还是转过身，脸上挂起了礼貌的笑容，准备速战速决，应付两句就离开。 “上午好，玛妮女士。” 他刚回过头，看到的，是正站在牧场栅栏边，对着他热情挥手的玛妮。而在她的身旁，一头黑白相间的奶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低头吃草。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和平。 然而，下一秒，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头奶牛的脑袋上。 那里，有一个紫色的物体。 一个随着奶牛咀嚼，正在一晃一晃的、布料材质的、紫色的……。 ！！！ 是内裤！镇长的紫色内裤！ 《村民守则》的内容瞬间出现在脑海里： 【4. 镇长的内裤是紫色的。如果你在玛妮的牧场，看到了镇长内裤，请立刻闭上眼睛，默数10秒再睁开。】 闭眼！ 第173章 法师塔前 已经对规则烂熟于心的张铭，甚至来不及思考牛头上有内裤的场景有多么的荒诞，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啪”的一下，闭上了眼睛！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感官的剥夺，并未带来安宁，像被按下了开关，反而将听觉、嗅觉与触觉的感知，调到了一个极致的量级。 玛妮的声音还在耳边，却已没了温度，仿佛是从一口深井的井底传来，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着玻璃，每一个音节都被拉长、扭曲， 带着令人牙酸的毛刺。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一阵冰冷的、仿佛从地窖深处吹来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过他的身体。 一股如同沼泽深处翻涌而出的、带着水汽的腐烂气味，蛮横地占据了他的嗅觉。紧接着，那气味中又混入了一丝屠宰场特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腥甜。 这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化作一股有形的恶臭，灌满了他的鼻腔和肺叶。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滑腻冰冷的不知名之物，无声地滑过他的面前，其边缘轻轻拂过了他的脚背！ 张铭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敢睁眼，也不敢回应，只能在心里，默数着那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倒计时，右手，则死死地按住左手腕部旋钮，随时准备进入低存在感状态，虽然说会消耗体力，但这时候也顾不上节省了。 “……八……九……十！” 当最后一个数字在心中默念完毕的瞬间，周围所有诡异的声音、气味和动静，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戛然而止！ 世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玛妮那带着一丝困惑的、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嘿？张铭？你怎么了？突然闭上眼睛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像一个在雷区排爆的士兵，又在心里，极其缓慢地，多默数了五秒， 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后，才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眼前，依旧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和平的牧场。 玛妮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而她身旁那头奶牛，也依旧在悠闲地吃着草。 它头上的那条紫色内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但是…… 张铭缓缓地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脚背。 只见在他那双沾满了泥土的工装靴的鞋面上，一道正在阳光下，缓缓变干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腥臭的粘液痕迹，无声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股剧烈的反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没事，”张铭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风沙太大了，迷了眼。” 他找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蹩脚借口，不敢再多看一眼玛妮那充满了“关切”的脸，生怕她身边的奶牛头上，会再次刷新出十条八条紫色的内裤来。 “我……我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先走了，玛妮女士！”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然后便如同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头也不回地，朝着西边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股如同沼泽深处翻涌而出的、带着水汽的腐烂气味，仿佛还顽固地残留在他的鼻腔里，让他阵阵反胃。 这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它甚至比昨晚那个具象化的、会追着人跑的“小黑屋”，给他带来的精神压力还要大。 毕竟，“小黑屋”再可怕，好歹还能看见，还能跑。 而刚才那个……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身边经过了。 …… 玛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年轻人背影，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孩子怎么了？神神叨叨的，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她奇怪地自言自语，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坐在不远处草地上、安静地玩着什么东西的小女孩，“你说是不是呀，贾斯？”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手里那块紫色的、质地丝滑的……手绢？ “嗯？这手绢是哪来的？”玛妮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她不记得贾斯的手绢里，有这个颜色和料子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当她终于看清了小女孩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时—— 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瞬间就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把这东西拿来玩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手忙脚乱地从贾斯手里将那件不合时宜的、罪恶的紫色布料抢了过来，做贼心虚般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地塞进了自己后腰的口袋里。 眼看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抢走，贾斯的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不哭不哭，乖，”玛妮连忙蹲下身，用一种极其温柔但又无比窘迫的语气，哄着她，“这个……这个不干净，是坏东西！回头……回头阿姨给你做一个更大、更漂亮的蝴蝶结，好不好？” 在得到了新的承诺后，小女孩那即将决堤的泪水，才总算收了回去。 …… 另一边，张铭已经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彻底看不见玛妮牧场的影子，他才扶着一棵大树，停下来观察。 劫后余生的颤抖，此刻才迟来地，从他的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回想起那滑腻的触感，那腐烂的腥臭……那绝对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但是，它为什么会在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出现？又为什么会在十秒后消失？ 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推论浮现出来：难道，“规则”本身，就是一种“开关”？遵守规则，就是关闭了某个致命的开关；而违反规则，则会立刻将其打开？ 又或者，那个东西，或许一直就在玛妮的牧场里，只是在他看见“内裤”的那一刻，它才被“激活”了？ 他靠在树上，一边休息一边思考，才感觉那僵硬的身体和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 按照地图的指示，穿过这片最后的开阔地，前面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就是巫师塔的所在地了。 “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下就算法师塔里是一个喜欢唱跳rap的黑人巫师，我也不会惊讶了！”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吐槽，让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绷的神经，反而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发现，当一个世界荒诞到一定程度时，恐惧似乎也会变得有些……滑稽。 他再次迈开了脚步。 越是靠近，周围的雾气就越是浓重。那是一种乳白色的、带着一丝湿冷气息的浓雾，能见度极低，超过五米就已是人畜不分。 远远地，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建筑物，只能凭借着游戏里的记忆，朝着一个大致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屏障般的浓雾后，一座宏伟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塔楼轮廓，如同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座典型的、充满了西方魔幻色彩的法师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岩石砌成，塔身呈完美的圆柱形，高耸入云，尖顶如同利剑般刺破苍穹。塔身上，零星地开着几个狭窄的、如同了望口般的窗户，但窗内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 一股古老、神秘而又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总算……找到了。” 第174章 这还是国外吗？ 张铭看着面前这宏伟而壮观的魔法塔，内心有些小激动，看着《哈利·波特》长大的他，对这种现实里没有的奇幻力量，毫无抵抗力。 不过，通往塔楼大门的那条唯一的石板路，被一片生长得异常茂盛的、带着尖刺的紫色灌木丛，给死死地堵住了。 “行吧，最后的考验。”这都小事，区区灌木而已。 从腰间抽出那把已经帮他解决了不少灌木和草丛的镰刀，摆开架势，准备动手清理出一条通路。 对于干这种活，他现在可是个熟练工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挥下镰刀的瞬间—— 那片紫色的灌木丛，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我靠！” 张铭猛地一激灵，一个灵巧的后跳，瞬间就与那片诡异的灌木拉开了安全距离，同时摆出了防御姿态。 不过，那片灌木丛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化作什么藤蔓怪物朝他袭来。 只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无声地，向着两侧退去，仿佛摩西分海，为他让开了一条通往塔楼大门的、干净的石板路。 有一说一，这两天诡异的事情实在是见得太多了，张铭除了第一时间被吓了一跳，后续就没啥感觉了。 像眼前这种“植物自己动”的小场面，只能说……还行。 张铭握紧镰刀，小心而谨慎地沿着那条自动出现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扇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无比宏伟的圆形大门前。 举起手，冰冷的金属门环上传来的触感，如同握住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他定了定神，礼貌地拉起门环往下敲。 “邦、邦、邦。” 沉闷的敲门声，仿佛被周围浓厚的雾气所吞噬，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塔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张铭以为无人应答，准备加大力气再敲一次时， 那扇看起来无比沉重的石门，却毫无征兆地、无声地，自己向内滑动，裂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与这座充满了西式魔幻风格的法师塔格格不入的、却又让他无比熟悉和亲切的、霸道的香气，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那是……羊肉被炭火炙烤后，油脂滴落时发出的“滋滋”焦香，混合着孜然那独特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辛辣，以及……干辣椒面被热油激发后，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呛人却又无比诱人的燥烈香气！ 自从到了鹰国，他就再也没闻到过这么正宗、这么地道的味道了！这味道，简直比他家楼下那个开了二十年的、永远在排队的“老家烧烤”还要香！ 张铭忍不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就在他沉浸在这股“熟悉的味道”中无法自拔时，一个无比豪爽的、充满了大碴子味的、洪亮的男性声音，突然从门内传了出来： “诶呀！搁门口杵着嘎哈呢？门妹插！该进就进啊！磨叽啥呢！” “……？” 这……这是巫师在说话？ 怎么一股东北老铁的味儿？！ 他怀着一种见了鬼般的、无比荒谬的心情，缓缓地、将那扇石门，彻底推开。 而后，下巴差点脱臼——门内的景象，和张铭想象中那种摆满了冒着气泡的坩埚、堆满了落灰的魔法卷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硫磺味道的、传统的西式法师塔内部，没有一毛钱关系！ 仿佛是推开了一扇任意门，瞬间就从西方的魔幻森林，回到了国内夜晚的某个小城里。 只见宽敞的塔楼大厅中央，赫然……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夜市！ 无数个在国内最常见的那种、由不锈钢和玻璃组成的、热气腾腾的小吃摊，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大厅的各个角落，每一个摊位前都挂着散发着柔和黄光的灯泡，将整个塔楼底层照得亮如白昼。 “滋啦——” 东边，一个穿着白背心、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的光头师傅，正一手抓着大把的烤串，一手拿着调料罐，动作娴熟地在炭火上翻烤着，一大把孜然和辣椒面撒下去，那股霸道的香气混合着炭火的烟气，直冲天花板。 南边，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大妈，正守着一口滋滋冒油的大铁锅，锅里是金黄酥脆、香气独特的炸臭豆腐，旁边还摆着一排排的酱料瓶。 西边，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用封口机“咔嚓、咔嚓”地制作着珍珠奶茶，身后的灯箱上写着“西北第一家”。 北边，甚至还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正拿着小铜勺，在石板上行云流水地画着糖画。 整个大厅里，充斥着烤串的焦香、臭豆腐的异香、奶茶的甜香，混合着嘈杂的人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甚至还有远处套圈摊位老板“套中哪个拿哪个”的吆喝声…… 然而，在这片看似无比热闹、人头攒动的夜市里，却只有一个食客。 烤炉的旁边，摆着几张最接地气不过的、红色的塑料小桌子。 一个身材魁梧、留着一脸络腮胡、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一条沙滩裤衩、脚上还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的大汉，正大马金刀地，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红色塑料小桌子前的小马扎上。 他的左手，抓着一把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右手，则是一把烤得焦香四溢的鸡翅。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铁盘子里，已经堆满了吃完的、油光锃亮的铁签子，旁边还放着几瓶……哈啤。 而在他旁边的烧烤炉上，另一个同样穿着白背心、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的光头师傅，正一手抓着大把的烤串，一手拿着调料罐，动作娴熟地在炭火上翻烤着，嘴里还叼着根烟。 “滋啦——” 一大把孜然和辣椒面撒下去，那股更加浓郁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深夜emo的碳水脑袋当场破防的香气，混合着炭火的烟气，直冲天花板。 他呆呆地站在那扇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大门前。 下意识地伸出手，触摸了一下身后冰冷的、刻满了古老符文的石门，那份玄冰般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冷颤，鼻腔里却依旧充斥着那股混合了孜然与炭火的、几乎要烫伤脸颊的热浪。 他的听觉，还在回响着门外森林里那虚无缥缈的风声；但他的味觉，却已经被那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羊肉串香气彻底俘虏。 冰与火，魔幻与现实，听觉与味觉……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无法调和的冲突。 这两种风格迥异、八竿子打不着的元素，以一种极其强硬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粗暴地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当场认知错乱的、无比荒诞的画卷。 第175章 巫师 坐在马扎上的那个络腮胡大汉，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口这个呆若木鸡的“不速之客”。 他豪迈地将左手最后一把羊肉串塞进嘴里，用胳膊极其随意潇洒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油，然后才抬起头，用他那洪亮的、中气十足的嗓门，朝着张铭招呼道： “诶，我说那小兄弟，你瞅啥呢？等你好久了，进来坐啊！搁门口当门神呐？” 张铭没有动。 他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 深吸了一口那充满了孜然味的空气，强行让自己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冷静下来。 他用一种无比礼貌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大哥……打扰了，请问一下，这里是鹈鹕镇吗？” “那必须是啊！”大汉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回答，“你这不就是从鹈鹕镇南边那片林子里钻出来的吗？咋地，自个儿走哪都不知道啊？” 张铭：“……” “那我换个问法，”他咽了口唾沫，“这里……是法师塔吗？” “当然是啊！”大汉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他甚至还挺了挺自己那印着“人生得意须尽欢”几个大字的背心，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充满了油烟和孜然味的“塔内风光”，反问道，“咋地，瞅着不像啊？” 像？ 像个锤子啊！ 张铭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烧烤炉，那几张油腻腻的红色塑料桌，还有墙角堆着的那几箱哈尔滨啤酒，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再次开口，语气依然郑重：“那请问，巫师大人在吗？我是来向他求助的。” 络腮胡大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你这小子，眼神儿不好使啊？这塔里除了我，还有更像巫师的人吗？” 这里就数你最不像了！感觉远处画糖画的白胡子先生都比你有气质。 (?_? ) 这次，轮到张铭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大汉了。 “害！”似乎是看出了张铭眼神里的怀疑，那大汉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说小兄弟，你咋就这么不开窍呢？不要拘泥于形式嘛！谁规定了法师塔里，就必须得摆满了坩埚、法术书，还得有个糟老头子拿着根法杖在那搅和才叫巫师的？” 张铭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大汉已经撸完了右手上那把烤得焦香四溢的鸡翅。他将签子随手一扔，甚至都懒得再起身，只是朝着烧烤炉的方向，极其随意地，招了招手。 张铭本来还有些怀疑表情，在下一瞬，凝固了！ 只见在烧烤炉上，那几十根还在滋滋冒油、刚刚被光头师傅撒上最后一层调味料的烤串，突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齐刷刷地脱离了烤炉和烧烤师傅的手，自动悬浮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被驯服的鱼群一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弧线，朝着大汉的方向，激射而来！ 然而，就在那一大把烤串即将飞到大汉手中的前一刻，他那勾着的手指又极其轻微地、向旁边一摆。 那一半的烤串，便如同接到了新的指令，极其突兀地、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弯，改变了方向，稳稳地、轻柔地、悬停在了张铭的面前！ 羊肉的焦香、鸡翅的油香、孜然的辛辣、辣椒的燥烈……那股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混合了碳水与蛋白质的极致香气，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包裹住了他。 张铭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悬浮在半空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几十根烤串，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扎上、脸上挂着“这有啥大不了”的表情的络腮胡大汉。 这下彻底弄明白了。 眼前这个穿着背心裤衩人字拖、说话一股大碴子味儿、看起来比弗雷尔卓德还弗雷尔卓德的男人…… 他娘的，还真是个巫师！ “咋样，小老弟？”大汉看着张铭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要不……先坐下吃点，喝点？咱哥俩，边吃边聊。” 张铭看着眼前这悬浮在半空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烤串，又看了看那络腮胡大汉巫师。 他伸出手，从那片悬浮的“烤串云”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烤串。 一股警惕心，依旧在他心底盘旋。这东西……能吃吗？会不会是什么新的、更诡异的陷阱？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份《村民守则》，上面并没有任何关于“不能吃巫师烤串”的规定。 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吃得正香的大汉。 最终，他一咬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既然规则没禁止，那就没问题！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学着大汉的样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对面那张同样充满了年代感的塑料小马扎上，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油腻腻的小桌子，面对面。 烤串的温度恰到好处，还带着炭火炙烤后独有的、温暖的余温。 那肥瘦相间的羊肉块被烤得外焦里嫩，边缘的部分甚至微微卷起，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丰腴的羊油如同融化的宝石般点缀其间，与鲜红的辣椒面、深褐色的孜然粒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都食指大动的画面。 他试探性地，将一串烤羊肉送到了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那层被烤得焦香酥脆的外皮应声而裂，紧接着，是内里如同豆腐般鲜嫩多汁的羊肉在唇齿间爆开！ 极致的焦香、浓郁的肉香、霸道的孜然香、燥烈的辣椒香……所有味道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炸响！ 那鲜美的肉块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咀嚼，仿佛在接触到舌尖的瞬间便融化开来，化作一股温暖而霸道的暖流，滑入胃中，瞬间就驱散了之前在森林里沾染上的所有寒意与疲惫。 “……香！” 张铭的双眼猛地睁大，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顶级美食的赞叹，让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开始大快朵颐。 “不错吧！”大汉看着他那副陶醉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他又是随意地一招手，一瓶冰镇的哈尔滨啤酒便从桌子上自动飞起，稳稳地落在了张铭面前的桌子上，“一口冰镇啤酒一口串，那才叫美呢！” 张铭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瓶身那冰凉的触感和上面挂着的细密冷凝水珠，让他因为吃烤串而有些发烫的手掌瞬间就是一个激灵。他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带着浓郁麦芽香气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股清爽的、杀口感十足的气泡，完美地中和了烤肉的油腻，只留下一片沁人心脾的舒爽。 “爽！”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美食，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几串羊肉下肚，一瓶啤酒见底，张铭感觉自己那因为“规则怪谈”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都有点沉浸其中了，直到他看到对面那个大汉已经开始对付第三盘烤串了，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连忙放下酒瓶，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失礼了，巫师大哥，”他斟酌着用词，“还没自我介绍，我叫……” “张铭嘛，我知道。”大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又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 “您……您是用魔法知道的？” “魔法？那玩意儿是能知道，但多费劲啊？还得念咒，掐指一算啥的，麻烦。” “那您是……” 巫师用一种看大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自个儿起的名字，我能不知道吗？” 张铭愣住了：“我自己……起的名字？” “对啊，”大汉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甚至还用签子指了指张铭，“开局的时候，那个创建人物的界面，‘请输入你的姓名’那个框，不是你亲自用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进去的吗？” “那确实……我当时想着省事……”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嗯？！你怎么知道游……” “我当然知道啊。”大汉用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语气，继续说道，“我还知道，咱们现在，就在《星露谷物语》这个游戏的世界里呢。” 他看着张铭那副灵魂都出窍了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啤酒沫沾湿的、雪白的牙齿。 “哦，对了，”他指了指自己，补充了一句，“说了半天，没说自己的名字......在这个游戏里，按照官方设定，你应该叫我……啥来着......哦对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念道：“m·拉斯莫迪斯。” 第176章 抽象概念：“巫师” m·拉斯莫迪斯…… 这个名字，张铭知道：在《星露谷物语》的原版游戏里，这就是鹈鹕镇那位神秘巫师的官方姓名。 但问题是…… 这个充满了西方魔幻色彩的名字，从眼前这个穿着“人生得意须尽欢”背心、说话一股大碴子味儿的大汉嘴里说出来，却给人一种极致的荒诞感。 更重要的是，他话语里透露出的、那份关于“创建人物界面”和“游戏世界”的说法，更是让人忍不住进行遐思：面前这大佬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位存在？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握着烤串而沾上些许油渍的手，感到了无比的困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从那片混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他注意到了对方话语里的一个微小但关键的限定词。 “您刚才说……”他缓缓地放下酒瓶，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在这个游戏里’，您叫拉斯莫迪斯？也就是说，您不止这一个称呼。” “诶呦，小兄弟可以啊，脑瓜子转得挺快。”大汉，或者说拉斯莫迪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又往嘴里塞了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腰子。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张铭深吸一口气，他的态度很庄重，“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一个叫‘地球’的世界、华夏国的张铭。请问，我能否知道一下您真正的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拉斯莫迪斯闻言，乐了一下。 “小兄弟，你这问题问得……太有意思了。”他指了指自己，“我真正的名字，就是‘巫师’啊！” 他顿了顿，看着张铭那依旧写满了困惑的脸，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无尽的时空。 “是从一个……更广义的层面来讲的‘巫师’。” 见张铭还是没太听懂，拉斯莫迪斯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烤串，用一种科普的语气，解释了起来：“知道多元宇宙不？” （张铭点头） “在很多很多的世界里，都会存在‘巫师’。比如，在某个戒指世界里，有个爱玩烟花的白胡子老头（《指环王》甘道夫）；又比如，在你很喜欢的那个有着霍格沃茨魔法城堡的世界里，也有一大堆拿着小木棍biubiu放魔法的家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张铭下意识地反问，但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对面那个大汉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由某种苍白色木头制成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棍。但那木棍的造型、长度，以及上面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如同接骨木般的凸起…… 那样式，和他记忆中《哈利·波特》电影里的魔杖，非常像。 张铭也在纪念品商店里买过一根魔杖，只不过他那根没法施放魔法罢了。 “是的，摄神取念（Legilimency）。”巫师晃了晃手里的魔杖，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啊，小兄弟，没经过你同意，就被动地搜集了一些你那逸散在空气里的、过于活跃的思绪。啧啧，年轻人的想法……果然有趣。” 虽然声音听起来很诚恳，但张铭看着他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和那双充满了促狭笑意的眼睛——信你个鬼！ 对于面前这位巫师的恶趣味，他无可奈何，只能顺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自己那已经被颠覆了八百遍的世界观重塑之旅：“您的意思是说……您在别的世界也存在，并且在每个世界里，都有不同的名字？”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巫师摇了摇头，收起了魔杖，“我，就叫‘巫师’。我的存在，并非具体到某一个人，而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只要某个世界里，存在‘巫师’这个职业、这个元素、这个概念，那么……那个存在，就是我。” 张铭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往嘴里送，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 这听起来……也太拽了！这已经不是具体到某个人了，这整个都进化成一种形而上的、哲学层面的抽象概念了！ “那……那您……”张铭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您应该是神话里那种‘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真正的大人物啊！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和我这么一个普通人……撸串？” “普通人？” 拉斯莫迪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那张络腮胡大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肩膀剧烈地耸动，最终，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大笑：“哈哈哈哈——！” 怎么又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益?) 巫师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看着一脸懵逼的张铭，说道：“小兄弟，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伸出那根油腻腻的、还沾着孜然粒的手指，点了点张铭：“你可是凭着自己的能力，硬生生地从无数个世界里，‘捕获’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并且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它的底层规则进行了‘重塑’。你说，有这种能力的人，能叫‘普通人’吗？” “你说，有这种能力的家伙，能叫‘普通人’吗？” 张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他的【次元入侵】的超能力。 彳亍吧，他也没指望，能在一个可以直接读取他思维的“概念级”大佬面前，藏住什么秘密。 “其实……我一般不会主动去读取别人的心灵的。”巫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络腮胡，“只不过，你那思绪吧，实在是太飘散了，它就跟个wi-Fi信号似的，到处乱窜。我都不需要刻意去看，它就自己‘biubiu’地往我脑子里飘。” 张铭：(?_? ) 谢谢您，这个比喻很形象，有被冒犯到。 “那您……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张铭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可以这么说。”拉斯莫迪斯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正严肃了一些，“不过，这里个环境，不适合谈正事。咱们……换个地方。” “好。”张铭正准备起身，跟着他去会议室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但是却看见对面的巫师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马扎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张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鼻腔里那股孜然辣椒的香味，正如同被水稀释般迅速褪去；耳边那“滋啦”作响的烧烤声和嘈杂人声，也瞬间扭曲、拉长，变成了一片空旷的、带着水滴声的回音。 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浓墨，色彩、形状、光影……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扭曲、模糊、溶解！ 下一秒，一股湿热得几乎能拧出水的水汽，夹杂着硫磺和肥皂的味道，猛地扑面而来！ 他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凳子上，但周围的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他茫然地扭过头，看到自己身旁，那个穿着背心裤衩的络腮胡大汉，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衣服，腰间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出了长满了浓密胸毛的、壮硕的上半身。 巫师一屁股坐在一个同样画风突变的、充满了年代感的澡堂凳上，手里还拿着个毛巾，一脸舒爽地往自己身上浇着热水。 他将一瓢热水从头顶浇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是在澡堂子里聊天，自在！” 张铭：“……” 可以，这很东北。 第177章 浴池座谈 白茫茫的、充满了湿热雾气的宽敞空间里，回荡着“哗啦啦”的水声。 张铭将整个身体都浸在热气腾腾的大浴池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外面。温暖的池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让他那因为一天奔波而紧绷的肌肉和神经，都在这舒适的温度中，一寸寸地舒缓开来。 不得不承认，虽然场景的切换方式离谱了点，但这大澡堂子……泡着是真舒服。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正闭着眼睛享受着的巫师。 “现在……”他开口，声音因为水汽的蒸腾而显得有些沙哑，“您能说，到底是怎么个事了吧？” “好。”巫师将脖子以下的部分都浸入水池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才睁眼将目光转向张铭，“相信你也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和你想象中的那个‘游戏’，不太一样。” 张铭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我这澡堂子。”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巫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说其他的异常现象！” “那确实……”张铭回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人机”村民；回想起昨晚那个将他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小黑屋”；更回想起不久前，在玛妮牧场，当他闭上眼睛后，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充满了恶意的、诡异的感官盛宴…… “所以，这些……都是您干的？” “呸！”巫师一口啐在地上，用一种被侮辱了的表情看着他，“你瞅我像是有那么恶趣味的人吗？” 像！小说里那些超脱诸天万界的大佬，在失去了追逐的方向后，不都闲得蛋疼，以找乐子为生吗？ 张铭没敢把这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说出来，他怕被这个看起来就战斗力爆表的东北壮汉巫师，按在搓澡床上，用搓澡巾搓掉一层皮。 “嘿，你小子，在心里腹诽我？”巫师眼睛一瞪。 “你不是说你不读心了吗？！”张铭一激灵。 “我是没读心啊！”巫师理直气壮地指着他的脸，“但是你把你想的那些事，一字不差地，全都写在脸上了！那嘴角撇的，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还有这事？！ 张铭赶紧收束表情，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强行绷出了一张严肃的、毫无波澜的“扑克脸”。 (?_?) “行了行了，跑偏了！”巫师无奈地摆了摆手，将话题强行拽了回来，“这就是我打算找你帮忙的事——解决掉这个世界的‘异常’。” “我？！”张铭指着自己的鼻子，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别别别，大佬，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解？手搓世界是我的超能力不假，但我本人，就是个战五渣的科研狗啊！您看我昨晚，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还不是差点被那个‘小黑屋’给格式化了？”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极其困惑的眼神看着对方：“不对啊，巫师大哥，您这么厉害，都诸天万界了，那解决掉那些异常，不也就是挥挥手的事吗？哪还用得着我帮忙？” “莫非您是那种隐藏在新手村里、专门给主角发布‘试炼任务’的隐藏大佬？那可真别！我就是一个臭搞科研的，对打打杀杀真没兴趣，而且……” 巫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絮絮叨叨地说完，直到张铭自己都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想，你可能对我的‘厉害’，有些误解。” “误解？”张铭立刻反驳，“您这挥挥手就换场景的本事，跟神仙有什么区别？这要是还不算厉害，那什么才算？” “你这小子，还挺会抬杠。”巫师被他噎了一下，有些头疼地说道，“听我把话说完！虽然从多元宇宙的广义层面来讲，‘我’很厉害。但是在这个小世界里，我只是一个‘投影’，你明白吗？” “……不明白。”张铭诚实地回答。 “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巫师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他抓了抓自己那乱糟糟的络腮胡，“你知道高维度生物的设定不？他们是没办法完整地进入低维度世界的，最多只能进来一小部分。就像是你，一个三维生物，如果想进入一幅画里，你是进不去的，最多……也就只能伸个脚，踩在画上。而那二维世界里的生命，能看见的，也就只有你的一个脚底板。” “懂了！”张铭一拍大腿，“所以您就是那个‘脚底板’！” 巫师：（◣灬◢）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算了，先不提这个破事了！”他感觉再说下去，自己非得被这小子的脑回路给带沟里去，“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一切正常，那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由你的能力创造出来的、自给自足的‘副本’世界，我是不会‘被扯入’进来的。但是，在你‘塑形’这个世界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变量，导致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出了大问题。而恰巧，这个世界又存在‘巫师’这么一个概念，所以，‘我’，就被动地、被拉进来了一部分。” 意外的变量……张铭琢磨着这个名词，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莫非……是我装的那个实验室mod？” “不是mod，是其他东西。” “你果然在读心！你个大骗子！” “真是读脸！你刚才的表情，就差把‘原来是mod搞的鬼’写脸上了！”巫师没好气地说道。 张铭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继续问道：“那是什么其他东西？” “按照你们那边的叫法，”巫师的神情，终于变得真正严肃了起来，“应该是一种……病毒。” “病毒？电脑病毒？”张铭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病毒软件都这么牛了吗？还能跟着人一起穿越？” “不是病毒牛，是你的能力牛。”巫师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的能力，在‘捕获’和‘重塑’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候，把那个潜藏在你游戏软件里的、极其微小的数字病毒，也一并给‘捕获’了进来。然后，你的能力，将它和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完美地、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了一起。” “简单来说，”他总结道，“它‘升格’了。从一个单纯的程序，变成了一种……类似于‘世界之癌’的东西。” “所以……”张铭透过手指缝，看着他，“您就是……杀毒软件？” “……”巫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这个比喻虽然不咋好听，但起码比‘脚底板’强。是这个理。” “但是我没杀成功。”他坦然地承认，“它和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纠缠得太深了，就像癌细胞和正常细胞长在了一起。如果我凭借我这点‘投影’的力量，强行要在这个世界框架下把它清除掉，那结果只有一个——整个世界，连同它，一起崩溃。” “最后，我只能按照它那套混乱的运转逻辑，加强了这一部分设定，让这套规则设定把它锁死。然后，就成了你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到的这个样子。” 张铭呆呆地听着，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念头，涌了上来。 “也就是说……它现在这个‘规则怪谈’的形式，是您整的？” “没错。” “那我门口邮箱里那封信？” “也是我放进去的。” 张铭感觉一股火气“噌”的一下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那你为啥不直接找我呢？反而钻在法师塔里度假。” “因为……”巫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表情，“因为我出不去啊。我把自己化作了‘规则’的一部分去限制它，那我自己，也就成了‘规则’的一部分。我不能主动打破规则，所以，我只能永远留在这座法师塔里，等着你这个‘变量’自己找上门来。” “那你也好多写几封信啊！就神神叨叨地整个规则怪谈放我邮箱里，我开始还以为是彩蛋呢！” “你不觉得……”巫师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的表情，“这样很有意思吗？” （˙灬˙） 你果然是该死的乐子人！！！ 张铭看着对面那张欠揍的脸，硬了。 我是说拳头。 第178章 两个选择 青筋，在张铭的手背上，如同虬结的树根般，一根根地迸了出来。 对他用炎拳吧！.jpg 然而，他那紧握的拳头，又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跟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概念级”大佬置气，属于是茅房里打灯笼——找shi。 他没那么想不开。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他默念了两遍，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巫师轻易地从他那由青转白、由白转红的精彩脸色中，读出了他内心的全部活动。 他摸了摸自己那湿漉漉的络腮胡，用一种宽慰的语气，嘿嘿一笑：“结局起码是好的嘛，你看，你这不是顺顺利利地来到我这儿了？还和我一起，泡进了这个大池子里。多舒服。” “是啊……真舒服。”张铭靠在温热的池壁上，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附和道。 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 他决定不再纠结于对方的恶趣味，直奔主题：“不感叹了，巫师大哥，您就直说吧，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决掉这个世界的‘异常’？” 他看着巫师，眼神里突然带上了一丝小小的、难以抑制的期待。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跳出三界之外的超级大佬！按照小说的套路，接下来，不就该是“高人传功”、“点化主角”、“赠送神器”的经典桥段了吗？ “是要教我两手吗？”他有些兴奋地问道，“我要求不高，先来个……‘阿瓦达啃大瓜’（阿瓦达索命咒）什么的？” 拉斯莫迪斯闻言，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悠悠地问道：“你有魔杖吗？” “没。” “你系统地学习过任何魔咒的理论基础和施法技巧吗？” “没。” “那你体内，有哪怕一丝一毫能被称之为‘魔力’的能量吗？” “好像……也没。” （◣灬◢） “那你，”巫师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的困惑，“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能学会索命咒的？” “这不是有您在吗？”张铭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您老人家随便打个响指，我不就当场顿悟，学会了吗？” “你把我的响指当成阿拉丁神灯了？！我这点‘投影’的力量，也就只够在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变个澡堂子让你小子泡泡。” 巫师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而且，你还讲不讲科学了？能量是守恒的！我总不能凭空给你创造出魔力来吧？！” 你一个明显是混玄学圈子的巫师，跟我讲科学？ 张铭默默比比，没敢反驳出声。 “那怎么办？” “听我细细道来。”巫师总算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你的农舍里，是不是有一只小橘猫？” “嗯，很可爱，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米娅。”一提到那只毛茸茸的救命恩喵，张铭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心情也好了不少。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莫非……米娅也是您留下的暗手？” “那倒不是。”巫师摇了摇头，“它怎么说呢……还是用你刚才那个‘杀毒软件’的比喻来解释吧。我是外来的‘杀毒软件’，但是这个世界系统本身，是自带‘防火墙’的。” “您的意思是说……” “没错，”巫师肯定了他的猜测，“它，就是那道防火墙。是这个世界在被你的能力‘重塑’时，为了对抗那个‘病毒’的侵蚀，而自发凝聚出的‘守护者’或者说‘世界之灵’。” “难怪！”张铭一拍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难怪昨晚米娅一出现，那个‘小黑屋’就跟见了鬼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好猫！等回去了必须得好好撸撸它！ “回神了！”巫师打断了他那已经开始神游的思绪，“在给你讲具体方法前，我得先提供两个选择给你，你得自己想清楚。” “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可以直接打破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送你离开。” “那敢情好啊！简单又快速！”张民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不过，他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不然巫师早就直接送他走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 “代价就是，”巫师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在你离开后，我会直接引爆我这个‘投影’所蕴含的所有规则之力，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彻底掀翻，和那个‘病毒’爆了。这样，病毒肯定就被解决掉了。” “那……那这个世界里的人、猫和……” “连同我这个‘投影’在内，”巫师淡淡地说道，“都会随着这个世界的崩溃，不复存在。” 这算是为了杀毒，把电脑直接砸了。 张铭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巫师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补充道：“而且，作为‘巫师’这个概念的本体，在感应到我这个‘投影’的泯灭后，大概率会从根源上，彻底锁死这种世界重塑渠道，以防止类似的、不可控的‘世界之癌’再次出现。”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巫师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能，再也无法使用世界重塑这个能力了。” 浴池里，陷入了沉默。 张铭看着池子里自己那模糊的倒影，脑海里，闪过了米娅那双金色的眼眸，闪过了自己那完美的实验室，更闪过了那个充满了希望的、可以让他攀登科学顶峰的“异世界科研”计划。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用说了，巫师大哥，”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选二。” 无论是为了这个虽然萍水相逢、但坦诚相待的“脚底板”巫师，还是为了那个在绝望时救了自己一命的、名叫“米娅”的守护小喵，又或者是为了自己那独一无二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超能力...... 他都没有任何理由，选择逃避。 “好！够痛快！”巫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充满了赞许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 “那我就来讲第二种方法。”他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郑重，“你需要带着你的‘防火墙’米娅，去找到每一个《村民守则》上提到过的、那些‘异常’的村民，当然不包括我……” “提问！”张铭突然举起了手。 “说吧。” “按照规则，今天无法进入镇中心，米娅早上还死活拦着不让我出门呢。我没法去找那些人啊。” “这样啊……”巫师闻言，非但没有觉得麻烦，反而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那敢情好”的兴奋表情，“那更好！它阻止你进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今天镇中心正在举办‘春日祭典’！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会聚集在那里！那几个隐藏在小镇居民身体里的‘异常’，肯定也都凑在了一起！正好，你可以把它们一锅端了！” “你确定……是我把它们一锅端，”张铭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而不是它们把我当成节日自助餐给吃了？” “别急嘛！”巫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虽然你这战五渣学不了法术，但是，魔法道具，你还是可以用的。我可以给你一道护符，它能极大地降低你的存在感，让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人群，然后你……” “等一下！”张铭又举起了手。 “……放。”他的额角，爆出了一根青筋。 “那个……巫师大哥，”张铭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说道，“您说的这个护符……它的功能，好像和我的能力，有点重合了啊！” 巫师：（˙灬˙） 第179章 演示 听到张铭的话，巫师的双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顺着张铭手指的方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只手腕。 那里空空如也，就是一个普通年轻人的、皮肤紧致的手腕。 “你小子，逗我玩呢？”他皱了皱眉。 随即，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去。这一次，他终于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隐约地、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能量波动。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竟然是一种基于‘概念’层面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本质……相当高啊。” 他猛地从浴池里站了起来，那壮硕的身躯带起大片的水花。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巨大的浴巾，胡乱地在腰间一裹，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浴池外面那片干燥的空地上。 “来来来，小兄弟，出来！”他朝着张铭招了招手，脸上写满了“快让我瞅瞅”的兴奋，“给我演示一下你那个能力！让我开开眼！” 张铭看着他那副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从浴池里爬了出来，同样学着对方的样子，在腰间裹了条浴巾。 巫师又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张铭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那白茫茫的、充满了湿热雾气的澡堂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的浴巾也变成了常服。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装修得极其典雅、充满了欧式复古风格的豪华餐厅里。 穹顶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脚下，是铺着暗红色花纹的、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不远处，一张长长的、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插着新鲜玫瑰的花瓶。 而在餐桌的主位上，坐着三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无比“标准”的、幸福美满的鹰国中产阶级三口之家。 餐桌旁，一幅幸福的景象正在上演。 穿着得体西装的父亲正耐心地切着牛排，侧耳倾听着女儿的趣闻，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穿着优雅长裙的母亲则微笑着，为女儿的水晶杯中添上金黄的果汁。而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就是这场温馨画面的中心，她正用稚嫩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在学校里的新发现。 他们的交谈、微笑、用餐的动作……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温馨。 张铭马上就想明白了，这三个人，和刚才那个烧烤摊老板、画糖画的老爷爷一样，都是……巫师用魔法凭空召唤出来的傀儡。 “你想的没错，”巫师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他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得体的燕尾服（张铭：话说你能响指换衣服为啥刚刚还要披浴巾），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晃动着，“他们的活动范围只会局限在餐桌附近，方便咱们做实验。” 他指了指那“一家三口”，说道：“来吧，先给我演示一下你那个‘降低存在感’的能力。对着他们用。” 张铭看着这堪称“随心所欲”的场景切换能力，心里很是羡慕，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能力就好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拨动了手腕上的旋钮。 “咔！” 【存在感·5%】模式，开启。 那一瞬间，巫师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到，眼前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消失”，而是变得……有些模糊和透明，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他。 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但大脑的认知层面，却在不断地给他传递一个“那里没人”的、矛盾的信号。这种感觉极其别扭，让他下意识地想忽略掉那个身影的存在。 而那一家三口，对他这个突然出现在餐桌旁的“活人”，视而不见。他们的眼神，甚至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张铭的身体，看向他身后的墙壁。 张铭甚至还恶作剧般地，伸出手，在那个“父亲”的眼前晃了晃。 对方的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 “有点意思……”巫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发现，虽然自己能勉强“感知”到张铭的存在，但关于“张铭”这个人的具体记忆，比如他的长相、名字，确实在自己的脑海里，变得有些模糊了。 在张铭关闭了超能力重新走到巫师身边后，巫师给他讲述了自己刚才的感受。 这下，张铭明白了，难怪昨晚那个无往不利的超能力，会在“小黑屋”面前吃瘪。 原来，自己这个无往不利的超能力，并非绝对的“隐身”，而是一种……基于“认知层面”的欺骗。对于像普通人、或者像这些魔法傀儡这样、精神力较弱的生命体，这种欺骗是降维打击，几乎是无解的。 但对于像巫师、或者像昨晚那个“小黑屋”这样、精神力极其强大的存在，这种欺骗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幸亏……”张铭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现实世界里，没有这种变态的家伙……应该……没有吧？” “行了，别瞎寻思了。”巫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让我看看你那个……另一个模式。” 他能感受到张铭手腕上的力量是两个方向。 张铭点了点头，再次拨动旋钮，这一次，是【存在感·200%】。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颗人形的太阳！ 他走到餐桌旁。 那正在用餐的“一家三口”，动作猛地一僵。然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缓缓地站起身，用一种充满了狂热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就连拉斯莫迪斯，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惊讶的表情。 “嚯！你小子这个能力……有点意思啊！”他啧啧称奇，“这不是单纯的存在感提升，这简直就是‘强制焦点’啊！不错，不错，是个吸引仇恨的好能力。” 张铭关闭了超能力，那三具傀儡才如梦初醒般，重新坐下，继续用餐。 拉斯莫迪斯看着张铭手腕上那个已经重新隐去的旋钮纹身，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那个降低存在感的能力，虽然有缺陷，但它的底层逻辑……很有意思。” 巫师的眼神，变得如同即将进行一台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般，充满了专注与兴奋，“它的核心，不是‘隐身’，而是‘信息层面的抹除’。我或许……可以对它，进行一次小小的‘升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你的手腕，伸过来。” 张铭老实伸手。 一股神圣而古老的、充满了未知符文的光芒，在巫师的掌心亮起。 一枚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护符，凭空浮现在了他的掌心。 “凝！” 他低喝一声，那枚护符瞬间化作一滩流动的、如同液态白银般的能量，缓缓地，滴落在了张铭手腕上那个旋钮纹身之上。 “滋——” 张铭感觉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冰凉的、如同被液氮触碰般的刺痛，但他咬着牙，没有动。 他看到，那滩银色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沿着旋钮那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精密的齿轮纹路，一圈一圈地，渗透了进去！ 原本是暗色的纹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一道道复杂的、张铭完全看不懂的、充满了神秘美感的魔法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旋钮的表盘上流淌、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简洁也更加深邃的图案！ 当最后一缕银光也彻底融入其中后，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那个旋钮纹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 第180章 全新升级版超子 “好了，”巫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了某项杰作后的满足，“试试看。” 张铭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旋钮，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再次拨动了旋钮。 “咔！”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彻底地、割裂了。 如果说之前的【5%】是让自己变成了一块“毫不起眼的背景板”，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无”。 他看向那正在用餐的“一家三口”，他们依旧在温馨地交谈，毫无察觉。 他又看向巫师。 这一次，巫师那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张铭刚才所在的位置，但眼神里，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彻底看不到我了！甚至连“感知”，都做不到了！ 巫师满脸疑惑地挠挠头：“奇怪，我怎么感觉这屋里突然就少了个啥呢？错觉吗？” 张铭的心里，瞬间就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想知道，这个【存在感0%】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它仅仅是视觉和感官上的屏蔽，还是……连物理层面的交互都能彻底隔绝？ 他怀着这种“探索”与“恶作剧”并存的想法，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巫师的身后，伸出手，准备在他那锃亮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来上一下。 然而，他的手指刚举到一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钢筋般瞬间合拢，精准地钳住了他的手腕！ “嘿嘿，小兄弟，”巫师那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想整蛊我？你这能力，可是我亲手帮你改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憋着什么坏屁。” 张铭：“……” 他悻悻地关闭了超能力，看着巫师那张写满了“你还嫩了点”的脸，感觉自讨苦吃。 “这次的升级，”巫师松开手，重新端起那杯红酒，轻轻晃动着，“主要有三个效果。” 他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第一，存在感归零，神仙难防。第二，续航翻倍，消耗减半。至于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朝着餐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别愣着了，自己去试试看。触碰一下那个小女孩，然后在心底默念‘共享’。” 张铭将信将疑地走过去。那一家三口依旧在温馨地交谈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那个金发双马尾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用一种充满了童真的、清脆的声音，对她的母亲说着什么。 他走到小女孩的身后，在那具魔法傀儡略显惊恐的眼神中，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他再次拨动了手腕上的旋钮。 【存在感0%】模式，开启。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彻底地、割裂了。 他没有消失，但他知道，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而言，他已经不存在了。 “共享。” 张铭默念完，将目光，投向了餐桌对面的那对“父母”。 只见那个穿着优雅长裙的“母亲”，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她那正准备为女儿杯中添上果汁的动作，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程序错乱般的茫然。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果汁瓶，又看了看面前空空如也的座位，似乎在困惑，自己刚才……是准备做什么？ “亲爱的，怎么了？”对面的“父亲”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母亲缓缓地收回手，将果汁瓶放在桌上，脸上那份短暂的茫然迅速消失，被一种全新的、自然的温馨笑容所取代，“我只是在想，我们今晚的牛排，味道真是棒极了。” “是啊，”父亲笑着附和道，“你的手艺总是那么好。” 两人就这么极其自然地，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话题，仿佛他们从始至终，就只是在进行一场浪漫的二人晚餐。 而被张铭搭着肩膀的、那个本应是他们谈话中心的金发小女孩，此刻，却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幽灵，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妈妈？爸爸？”她试探性地喊了两声，但那对正在相谈甚欢的“父母”，却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0.1秒。 张铭看着眼前这无比诡异的一幕，一股夹杂着震惊与狂喜的战栗，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卧槽！”他忍不住，低声惊呼，“我……我能带着别人一起‘隐身’了？！” “没错。” 巫师那带着一丝满意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张铭关闭了超能力，那个以为被父母抛弃的金发小女孩才重新“刷新”在了她父母的视野里。 “哦，宝贝，你怎么了？”母亲一脸茫然地看着哭泣的小女孩问道。 “虽然目前来看，”巫师看着这一幕，平静地总结道，“这个效果只能对一个生命体生效，但……足够了。” 他看着张铭重新显现出身形，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一些：“行了，我这区区一个投影，能帮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毕竟，我也不是混你们‘超能力’圈的，对别的领域的知识，也没太深入的研究。” 他将如何在庆典上分辨出“异常核心”、以及如何利用米娅的“防火墙”特性进行反制的计划，言简意赅地，对张铭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布置。 听完整个计划，张铭那颗因为获得了新能力而有些膨胀的心，又渐渐沉静了下来。 虽然有了强化的“外挂”，但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依旧远超他的想象。 “好了，去吧。”巫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是唯一的‘变量’，也是唯一的‘希望’。” 张铭郑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告别巫师，转身，准备回家带着自己的“守护神”，去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战斗。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客厅的瞬间，他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讨好的笑容。 “那个……巫师大哥，临走前，还有个不情之请……” “啥事。” “您看……您能不能再打个响指？”张铭搓着手，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出门前，答应了米娅，要给她带好吃的回去的。您看，能不能……变点鱼出来？” …… 几分钟后，张铭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几乎要被撑爆的背包，艰难地，走在那条由紫色灌木自动让开的石板路上。 一截巨大无比的、还在散发着新鲜气息的、覆盖着火红色鳞片的鱼尾巴，从他那根本无法合上的背包里，露了出来，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巫师大哥也太实在了……”张铭感受着背后那沉重的分量，苦笑着自言自语，“整这么大一条，估计够米娅吃上好几天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座宏伟的法师塔里，突然传来了巫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哦，对了，小兄弟！忘了跟你说了！我这塔里的鱼，可都是明码标价，按斤卖的！钱嘛……就从你最后完成任务的报酬里，直接扣了啊！” 张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上。 第181章 小狗猫 农舍内，只有老旧电视机发出的、微弱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金色的微尘。 米娅侧躺在客厅那张有些掉色的沙发扶手上，姿态优雅得像一位没落的贵族。 它用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将那个对它来说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遥控器按得“啪嗒”作响，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着这片宁静所带来的无聊。 随着它那粉嫩肉垫的每一次按动，墙上那台老旧电视机的屏幕上，频道也在飞快地切换着——从报道鹈鹕镇天气预报的女主持人，到某个正在激情叫卖Joja可乐的广告，再到一档专门播放黑白默剧的午夜频道…… 没有一个节目，能吸引它超过0.5秒的注意力。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根橘色的尾巴尖，如同一个无聊的钟摆，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沙发。 突然，它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根还在悠闲晃动的尾巴，瞬间下垂，绷得笔直。它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翻身而起，四只小爪子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化作一道橘色的闪电，几个起落，便轻巧地跳上了窗台，透过那扇擦得干净的玻璃窗，朝着远处那片森林的出口望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背包，从密林里钻了出来。 是那个两脚兽，他回来了。 米娅那根紧绷的尾巴，微微上翘，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表示喜悦的“咕噜”声。它本打算就这么蹲在窗口，用一种高傲的姿态，等待着那个两脚兽回来，履行他“铲屎官”的职责，好好地把它撸上一番。 然而，下一秒，它的视线，突然凝固了。 它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两脚兽的背后，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他背后那个巨大背包里，那截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藏住的、正在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巨大无比的、覆盖着火红色鳞片的鱼尾巴上！ ！！！ …… “终于……到家了！” 当张铭看到那栋熟悉的、充满了温馨感的木质小农舍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前后加起来，也才住了不到两天，但不知为何，此刻看着它，却感觉无比的亲切与安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巫师在他离开前，硬塞给他的、装满了深绿色豆子的小罐子。 “小子，这个叫‘仙豆’，我闲着没事自己种的。”巫师当时是这么说的，“虽然比不上原版那个一颗管饱还能原地复活的，但我这个，吃一颗，也能让你瞬间恢复所有体力，顺便还能填饱肚子。省得你小子再因为体力耗尽，翻车在阴沟里。” 当时，张铭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时间以为巫师在跟他开玩笑。但又考虑到巫师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他决定相信科学……啊不，是相信魔法。 他打开罐子，倒出一粒青绿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豆子，扔进了嘴里。 仙豆没什么味道，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没炒熟的黄豆。但就在豆子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充满了的暖流，便从他的胃里升起，迅速地流遍四肢百骸！ 如果他能看见游戏里的体力条，那此时应该已经恢复了满格。不仅如此，他的胃里，也瞬间就有了饱腹感！ “这东西要是能大面积种植就好了，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因为饥饿而死亡的人了……也不对，” 他随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要是真能种植，这玩意儿估计会被那些万恶的资本家和战争贩子们，当成最高级别的战略物资给垄断起来。唉，这年头，想做好事，也得有掀桌子的实力才行。”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看到，农舍那扇虚掩的木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他只看到门缝里橘影一闪，一股带着奶香味的温暖风团便呼啸而来，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牛顿定律的姿态，精准地完成了“发射”到“命中”的全过程，结结实实地“挂”在了他的脸上。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警告性的轻咬，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拼命地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震天响的“咕噜”声，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印记。 “哎呀！米娅！可以了可以了！口水！全是口水！” 昨晚那个对他不屑一顾、连抱抱都拒绝的高冷小橘猫，去哪了？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一只恨不得把脸盘进他嘴里的小狗猫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张铭有些受宠若惊。 他手忙脚乱地将这只热情过头的“抱脸猫”从自己脸上撕了下来，然后，他就发现，米娅看似在和他亲近，一双金色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他背后，那小小的身体，甚至还在努力地、试图往他身后探去。 他看着米娅那副恨不得把脑袋直接伸进背包里的猴急模样，终于明白了。 闹了半天，刚才那番突如其来的亲昵，压根就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背后那条大鱼去的。 这小家伙，现实得有些可爱。 张铭抱着它，哭笑不得地走进了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他将背后那个巨大的背包卸下，放在地上。一条巨大的、覆盖着火红色鳞片的生物，被他费力地拖了出来。是那条巨型红鲷鱼。当它完整地展现在屋内时，就连已经看过一遍的张铭，都忍不住再次发出了一声赞叹。 那火红色的、如同盔甲般的鳞片，在屋内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充满了力量与生命的美感，很是壮观。 还是那句话，这要是让现实世界那帮天天空军的钓鱼佬看见，估计得羡慕得当场跪下，拜他当‘渔神’。 在卸下重负后，张铭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发现自己的体力，似乎也比刚来鹰国时，好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但身体变得更耐造，总归是好事。 “喵~” 米娅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跳下，绕着那条比它大了几十倍的“鱼山”，兴奋地转起了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如同拖拉机般的巨大声响。 橘猫仰着小脑袋，用它那双水汪汪的金色眼眸，可怜巴巴地看着张铭，那根橘色的尾巴更是摇得像个拨浪鼓。 张铭看着它这副样子，脑海里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这家伙的身体里，是不是真的住着一只小狗的灵魂？ “想吃？”张铭笑着问道。 米娅疯狂点头。 “想吃可以，”张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但在吃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米娅歪了歪小脑袋，满脸困惑。 张铭蹲下身，指了指那条鱼：“同意了，这条鱼就全是你的。” 米娅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犹豫和警惕。 “放心，很简单，也很安全。”张铭保证道。 看到米娅有些意动，他伸出手，在巨大的鱼身上，“啪啪”地拍了两下，发出了如同拍打上好牛肉般的、充满了弹性的声音。 米娅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嘟”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它猛地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成交！” 张铭笑着，将那条鱼推到了它的面前。 米娅发出一声欢呼，立刻就扑了上去，用它那小小的乳牙，开始和那坚韧的鱼皮，做起了斗争。 张铭就这么看着它，一边看，一边缓缓地、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说出了自己那个惊天动地的计划。 “等下呢，我们就一起去镇中心。今天那里有‘花舞节’，人多，热闹。” 米娅那正用力撕咬着鱼皮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 你不要命了喵？！我还要命呢喵！ 第182章 踏上征程 这个交易，不成立！ 这鱼，本喵不要了！ 它下意识地就想把眼前这个“烫手山芋”推开，以示自己对这桩“死亡契约”的坚决抵制。 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伸了出来，用粉嫩的肉垫抵住那如同山脉般巍然不动的鱼身。它身体后仰，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那只小小的爪子上，猛地一推！ 鱼，纹丝不动。 米娅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力量竟然如此“弱小”。 它又伸出另一只爪子，两只前爪并用，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向前弓起，尾巴高高竖起以维持平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地往前推！ 鱼，依旧纹丝不动。 那副小小的身躯与巨大的鱼身形成的强烈对比，充满了唐吉诃德挑战风车般的悲壮与滑稽，看得张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笑声，米娅似乎感觉自己的“神威”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它停下了徒劳的努力，转过身，对着张铭，发出了愤怒的“喵呜”声，仿佛在控诉他这个无良奸商，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诓骗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好了好了，不笑了。”他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米娅那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后背，安抚着它那紧张的情绪。 “别怕，别怕，”他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听我说，这次是真的、真的很安全。因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和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有一个能力，能让我们两个，一起‘消失’，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米令歪了歪小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困惑。 张铭笑了笑。他知道，跟一只猫空谈“安全”，无异于对牛弹琴。 语言，在这里是苍白的。他必须用行动，用它能理解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可靠。 他将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在米娅的后背上，然后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咔！” 【存在感·0%】，开启。 这次他没有默念【共享】。 下一秒，米娅的世界，陷入了一种无法用猫科动物的逻辑来理解的、极致的认知错位之中。 它眼前那个两脚兽，那个刚刚还在对它说着莫名其妙话语的、活生生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 它甚至都闻不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了！ 两脚...... 嗯？什么两脚？这房间里不就它一只喵在吗？ 但是…… 它的后背上，却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带着恰到好处力度的手掌，正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抚摸着自己！ 这种“抚摸”的触感无比真实，但“抚摸者”却不存在于任何一个感官维度之中。这种彻底违背了它百万年进化史所形成的所有生存逻辑的认知错位，让它浑身的橘毛“轰”的一下就全都炸了起来！ 就在它即将彻底陷入混乱的前一刻，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毫无征兆地，“刷新”在了它的面前。 “喵——！” 米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得猛地向后一跳，差点撞到墙上。它惊魂未定地看着张铭，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场“闹鬼”事件，就是眼前这个两脚兽的“能力演示”。 “你看，”张铭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你现在总该信了吧”的笑容，“有这个能力在，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镇中心，谁也发现不了我们。” 它放松了下来，走到张铭的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询问般的“咪呜”声。 “你是想知道，我们具体要做什么，对吧？” 米娅点了点头。 “很简单，”张铭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我们要去解决掉那些藏在镇中心的‘异常’。米娅，我知道，你肯定也想解决掉它们，对吗？” 听到这话，米娅的眼神，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那份属于小奶猫的慵懒与天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它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属于“守护神”的肃穆。 它，就是为了净化这个世界被病毒污染的根基，而诞生的。 在听完张铭讲述了完整的、由巫师亲自制定的“潜入-分辨-净化”方案后，米娅绕着那条巨大的红鲷鱼，迈着优雅的猫步，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它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极其严肃的权衡。 最终，它停下脚步，抬起头，对着张铭，无比郑重地，“喵”了一声。 “好！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张铭大喜。 他伸出手，郑重其事地，用自己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米娅那粉嫩的小鼻尖，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盟约仪式。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除魔卫道小组’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上前一步，直接一把，就将这只刚刚才同意结盟的“守护神”，给抄进了怀里，转身就准备往镇中心的方向走去！ “好！那我们现在就……” 张铭见状大喜，他直接一把抱起这个毛茸茸的、充满了安全感的“最强盟友”，转身就准备朝着镇中心的方向走去。 “喵~” “我知道，我一定会谨慎小心的，放心吧！” “喵喵！”（那条鱼！那条香喷喷的大鱼还在屋里啊！你这个两脚兽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可惜，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张铭那堪忧的“猫语理解能力”，就再次掉线了。他抱着米娅，意气风发地推开了门，完全没有理会怀里那只小猫正拼命地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极其不舍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条巨大美味的鱼。 “出发咯！” “喵~”（语气低沉，生无可恋） …… 鹰国，栗子市，Iq公寓A栋，张铭的公寓房间门口。 “咚、咚、咚。” 苏晓雯站在门前，又一次，轻轻地敲击着那扇熟悉的房门。 门内，一片寂静。 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地聆听着，但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敲门的动作，苏晓雯反复循环了好几次。最终，她还是无奈地放弃，缓缓转过身。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目光投向了正等在身后的林悦和苏菲。 “没动静。” “从昨天早上给他发消息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24个小时联系不上他了。”林悦的眉头紧紧蹙起，她那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她甚至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墙壁，“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会不会……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苏菲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一沉。 “别自己吓自己，”苏晓雯虽然也心乱如麻，但还是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我等下去找......” “我们报警吧？”苏菲突然开口，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第183章 巴士钥匙 “先别急！” “别冲动！” 苏晓雯和林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如同两道精准的锚，瞬间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局面。 林悦第一个上前，没有反驳，而是先将那微微发抖的苏菲轻轻揽入怀中。她顺着苏菲的话，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语气，轻声安抚：“你说的对，苏菲，我也很担心。这……确实太不正常了。” 在获得了情感上的认同后，苏菲那紧绷的情绪才稍微放松了一丝。 苏晓雯接口道，她的思路依旧清晰：“报警，是我们最后的手段。而且，你们忘了吗？张铭在周五的晚上，发过微信。说他这个周末要进实验室闭关，可能一整天都不会看手机。”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稳住局面的理由了。 “那……那我们可以去找许教授问问啊！”苏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错。”苏晓雯点了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我现在就给许教授发消息，问一下张铭是不是真的在她的实验室里。她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如果张铭真的在里面，她一定知道。” “对对对！”林悦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还有！张铭住的是一楼，他卧室的窗户，正好对着公寓楼中间的小庭院。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偷窥别人房间……这样不太好吧？”苏菲有些犹豫。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林悦的语气不容置疑，“大不了，我们三个一起给他鞠躬道歉！走！” 苏菲的情绪，也在两个女孩的带动下，恢复了不少。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急促。 苏晓雯落后了半步，她一边快步跟着，一边已经飞快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化作残影，点开那个冰山雪莲般的头像，将这边的情况言简意赅地编辑成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直到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手机收起，重新跟上了林悦和苏菲的步伐。 …… 星露谷世界。 张铭的背包里，现在没有了那条沉重的大鱼，脚步也随之变得轻快了许多。 米娅此刻正像一只威风凛凛的猎鹰，安静地蹲在他的右边肩膀上，用那双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它而言同样新奇的世界，那根橘色的尾巴，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过他的后颈，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完整的计划就是这样了，米娅，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张铭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只有一人一猫能听到的声音，做着最后的战术确认。 米娅晃了晃小脑袋，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好，那过会就听我指挥。”张铭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记住，在我们找到所有目标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压抑住自己‘降妖除魔’的冲动。咱们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把这些怪物一网打尽，绝对不能留下漏网之鱼！” 米娅在听到“鱼”这个字的瞬间，整个小小的身体，都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喵！” “很好，猫猫下士！”张铭完全没get到它那是因为“鱼”而产生的生理反射，还以为是高昂的战斗意志，“要的就是这个精气神！” 一人一猫，很快就来到了小镇的北部边缘。 他没有直接往镇中心走，而是拐进了一条被杂草掩盖的的公路。 公路的尽头，一辆蓝色的老旧公交车如同巨兽的骸骨般，静静地匍匐在那里。岁月剥落了它大部分的车漆，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钢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被时光遗忘的孤寂。 车门被锁死了，但这根本难不倒他。 他从背包里抽出那把朴实无华的锄头，将锄头扁平的那一端，从车门紧闭的缝隙里，用力地插了进去，然后，以车门框为支点，猛地向外一掰！ “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噪音，那扇锈死的车门，被他硬生生地撬开了一条缝。 “咳咳！好多灰！” 一股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厚重的灰尘，从车内扑面而来。张铭连忙用手扇了扇，米娅也被呛得不行，但只是伸出小爪子，嫌弃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并没有离开张铭的肩膀。 张铭顾不上处理更多的灰尘，他侧着身子，从那条狭窄的门缝里挤了进去，径直走到了那积满了灰尘的司机座位前。他弯下腰，将手伸到方向盘下方那片黑暗的区域里，仔细地摸索着。 很快，他的指尖，就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小小的金属物体。 “果然在这，巫师大哥的情报真准！” 张铭摸到的，是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带着黄铜光泽的巴士钥匙。它一直被藏在这里，从未被人发现。 就在他拔出钥匙的一瞬间，巴士自带的老旧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性电子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阳光、沙滩、仙人掌……Joja沙漠度假村，您心灵的港湾……通往沙漠的豪华巴士，即将发车……下一站，幸福……” 总有一天得被这帮玩意吓出心脏病来！ 张铭看了眼肩上的猫猫，它也被声音吓了一跳，但没有更多的反应，看来是没什么危险。 但他也不敢多留，飞快地把钥匙放进衣服兜里，头也不回地，从巴士里退了出去。在他离开的瞬间，那诡异的广播声，也戛然而止。 张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镇中心的方向，快步赶去。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在太阳下山前，完成所有的布置！ ...... 公寓楼的中央庭院，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张供住户休息的长椅，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三位女孩的身影，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张铭房间的那扇窗户。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但或许是拉的时候有些匆忙，窗帘的边缘，留下了一道大概不到一厘米宽的、不甚明显的缝隙。 “里面……好像有光！”林悦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苏菲闻言，再也顾不上其他，她第一个冲了过去，几乎是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她那发育得极其傲人的胸部，因为用力前倾的姿势，被冰冷的玻璃窗死死地压迫着，形成了一道令人心惊的、柔软而壮观的轮廓。 她将眼睛凑到那道狭窄的缝隙前，努力地、向着屋内望去。 “里面的电脑……电脑是开着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激动，“屏幕上好像……好像是什么游戏的画面！颜色很鲜艳，像动画片一样！” “游戏？”林悦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苏菲努力地调整着角度，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是……但是没看到人！” 她的语气，迅速地从担忧，转为了一种无法理解的、极致的困惑。 林悦和苏晓雯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那道小小的缝隙前。她们隐约地看到，屋内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小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一片虚拟的农场里。 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电脑在运行，游戏在继续。 那么……玩游戏的人，到底去哪了？ 第184章 诡异的小镇广场 张铭一人一猫，很快就到达了镇中心的边缘。 只要再绕过一个拐角，就能看到举办“花舞节”的广场了。 空气中，已经能隐约听到从拐角后面传来的、悠扬欢快的风笛音乐声，还混杂着模糊的人声喧闹和食物被烤制时的、诱人的香气。 张铭收敛了呼吸，像一只正在捕猎的猫，将身体的重心压低，整个人如同一道影子般，无声地、沿着墙根的阴影，朝着拐角处“渗”了过去，最后靠在墙角，悄悄地、探出了半个脑袋，蹲在肩膀上的小橘猫见状也有样学样，跟着往外探头。 墙角，一个大脑袋，一个小脑袋，如同两只正在侦查敌情的土拨鼠，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墙后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让张铭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广场上，热闹非凡。 这幅景象，若是从远处看，绝对是一幅完美得如同童话般的、充满了幸福感的田园画卷。 彩色的、印着花卉图案的旗帜，在广场四周迎风飘扬。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食——金黄的烤鸡、堆积如山的奶酪、色彩鲜艳的沙拉、还有冒着气泡的果味潘趣酒…… 几乎所有的鹈鹕镇居民，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然而，在这片看似无比正常、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景象之下，张铭却凭借着他那对这个世界诡异规则的认知，敏锐地，察觉到了无法言说的“违和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广场中央。镇长刘易斯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发表着热情洋溢的祝词，抑扬顿挫的语调充满了感染力。 视线平移，长长的餐桌后，皮埃尔正忙得不亦乐乎，热情地为每一位“宾客”送上美食，似乎还在和身旁的玛妮与潘姆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们的行为举止，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与真人无异。 但是，广场上更多的，是那些被他用“红色叉号”标记出来的“纯人机”Npc。 此刻，因为身处“庆典”这个特殊的场景里，他们不再像潘妮那样，只会安静地坐着看书。他们也在“活动”，也在“参与”这场庆典。 但他们的“参与”，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序化的僵硬。 广场中央，艾米丽和海莉姐妹正手拉着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但她们的舞步，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精准。每一个转身的角度，每一次抬手的高度，都像是被最精密的几何软件计算过一般，毫厘不差。 她们脸上的笑容，也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美的弧度下，是两双空洞得看不见任何情绪的眼眸。 她们不是在享受舞蹈，她们只是在……完美地，执行着“舞蹈.exe”这个程序。 餐桌前，铁匠克林特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他正机械地、重复着“拿起-放入口中-咀嚼-咽下”的动作。 然而，张铭敏锐地注意到，那被他送入口中的，根本不是盘子里的奶酪，而是一根装饰用的蜡烛。但他却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 但愿克林特的肠胃能承受的住吧。 然后他又看见“活人”Npc之一的潘姆，端着两杯果汁，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正在“机械跳舞”的海莉面前，热情地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就在潘姆与海莉产生互动瞬间—— 海莉那原本如同两颗灰色玻璃珠般的空洞眼神，突然，仿佛被点亮的灯泡般，“唰”的一下，重新拥有了焦距与神采！ 那份生动与鲜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僵硬！ 她脸上那如同面具般的标准笑容，也瞬间融化，变成了一个带着一丝羞涩和惊喜的、无比真实的微笑！ “谢谢你，潘姆阿姨！”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少女的活力，连远处的张铭都能听清。她接过果汁，甚至还和潘姆，聊起了天，看着无比“鲜活”。 那一刻，她不再是一个“人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情绪的女孩！ 但这种“鲜活”，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 当潘姆转身离开，去和其他人社交后，海莉脸上的生动表情，便如同被潮水抹去的沙画，再一次，褪回了那种程序化的、空洞的茫然。 她将手里的果汁放在一旁，又恢复了那种精准而僵硬的舞步，仿佛刚才那段生动的互动，从未发生过。 张铭看着眼前无论是谁来都会觉得无比诡异的一幕，巫师那粗犷的声音和那个充满了“计算机科学”味道的比喻，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自己当时提问为什么镇子里的村民，有的像真人，有的却像人机。 巫师是这么回答的。 “其实，那些看起来像‘人机’的村民，才是这个世界里，原本的、‘正常’的居民。” “那为什么……” “还是用你小子能听懂的计算机比喻吧。”巫师当时解释道，“你就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台性能固定的电脑。而那个‘病毒’，就像一个流氓软件，它在后台运行，疯狂地侵占、消耗着这台电脑绝大部分的cpU和内存资源。” “那……那自然，原本的那些‘正常软件’，也就是那些普通村民，就抢不到足够的运算资源了。所以，他们只能维持着最基础的、最低功耗的运行逻辑，看起来，就像是只会重复固定程序的‘人机’。” “而他们只有在和那些被‘病毒’所占据的、高耗能的‘核心软件’——也就是你遇到的那些‘活人’Npc——产生互动时，系统为了维持整个世界的‘表面和平’，才会临时地、从病毒那边，分配一小部分的‘算力’给他们。” “所以，他们才会短暂地，变得‘鲜活’起来。” …… 巫师的话再结合广场里的情景，就很好理解了。 刘易斯几人，就像一个个移动的“激活器”。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偶”，就会被短暂地“激活”，变得生动起来，共同上演一出充满了虚假繁荣的、和谐的戏码。 整个庆典，就像一场由少数几个核心演员，带领着一大群没有自己思想的提线木偶，共同上演的、充满了荒诞与悲哀的……大型舞台剧。 而他和米娅，就是这场舞台剧唯二的、清醒的观众。 “观众席的票根已经握在手中，”张铭的眼神，穿过热闹而虚假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正在谈笑风生的“核心演员”——刘易斯、皮埃尔、玛妮、潘姆…… 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肩膀上同样保持着专注的米娅。 “接下来，该是时候，砸了这出烂戏了。” 第185章 派对，开始了！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声音，从他的手腕处传来。 【存在感·0%】模式，开启。 他和米娅，一人一猫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如同一阵无形的风，快步冲进了那片热闹而虚假的广场。周围那些正在“机械跳舞”的“人偶”们，对他这个高速穿行而过的“幽灵”，毫无察觉。 广场上的喧嚣被他抛在身后。他如同一道无形的风，绕开人群，径直冲进了那家无人看守的皮埃尔杂货店。 门被推开，又悄然合上。 几十秒后，那道影子再次从店内冲出时，背后的背包已然沉甸了些许。 他的脚步毫不停留，向东穿过石桥，身影没入了那家被皮埃尔“深恶痛绝”的Joja超市。 这一次，他依然是在货架四处寻找，然后拿了些东西放进包里。 离开前，张铭顺手将一枚金币，轻轻地放在了空无一人的收银台上。 紧接着，他又推门而出，从桥上返回，一头扎进了广场另一侧、镇长刘易斯的家里。 不一会儿，他又出来了。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仿佛刚刚接触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和袜子扔到一起……”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将一块丝滑的布料，塞进了口袋里。 这几次的进出，快如闪电，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他背后那个原本有些干瘪的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鼓鼓囊囊起来。 “呼！” 张铭最后停在了小镇中心、那栋属于狗狗达斯汀的小屋外面。一条黑色的大狗，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休息，对眼前这个“不存在”的人，毫无反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西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小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不真实的色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得特别快。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他依旧维持着【存在感·0%】的状态，深吸一口气，朝着广场中央那几个正在谈笑风生的“核心目标”，快步走去。 …… “……哈哈哈，所以说啊，玛妮，你下次就该直接把那东西挂在刘易斯家门口！让他也尝尝……” 皮埃尔正手舞足蹈地，跟身旁的玛妮和潘姆，讲着什么有趣的笑话。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动作突然一僵。 他有些困惑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崭新的、草绿色的围裙，正好盖住了他原来那条蓝色的。 “诶？我什么时候……” “皮埃尔？你这围裙挺别致啊，双层的？”玛妮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也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她看到，对面那个总是衣着得体的刘易斯镇长，他的灰色长裤外面，不知何时，竟套上了一条极其碍眼的、骚气十足的……紫色内裤。 那内裤外穿的滑稽模样，让玛妮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刘易斯……你这是……什么新的时尚潮流吗？” “什么潮流？”刘易斯镇长也愣住了，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灬◢） 而站在他旁边的潘姆，则突然感觉自己的手里，多了一串冰凉的、沉甸甸的金属物体。她摊开手掌一看，那是一把充满了年代感的、黄铜色的巴士钥匙。 就在这几个“核心Npc”的身上，各自多出了一件“规则”之物的瞬间—— 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瞬间凝固了！ 皮埃尔那正准备反驳的表情，刘易斯那充满了震惊与羞愤的表情，玛妮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潘姆那充满了困惑的表情……所有生动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定格。 他们就像几个突然断了电的、高质量的仿生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周围那些正在“机械活动”的“人偶”Npc们，对这几个突然“卡机”的核心人物，视而不见，依旧在重复着自己那单调而诡异的程序。 张铭做完这一切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广场边缘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关闭了超能力，让它进行冷却。 在掏出一瓶水把手给好好洗干净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仙豆，扔进嘴里，补充了超能力消耗掉的体力。又拿出一颗，喂给了肩膀上同样有些紧张的米娅 “果然……”他看着远处那几个如同雕像般的身影，喃喃自语，“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再对‘规则’进行部分的、不完整的触发（只出现物品，不产生交互），就会导致他们的核心逻辑，暂时卡死！” “巫师大哥，牛！” 不管远在塔里的拉斯莫迪斯听不听得到，张铭都由衷地吹捧了一句。 “接下来，还差最后一点点……”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狗屋，右手轻轻地抚摸着米娅的后背，“米娅，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喵。”米娅蹭了蹭他的脸，作为回应。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夜幕，如同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鹈鹕镇。 广场四周的路灯，自动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些还在机械地“活动”着的“人机”Npc们，仿佛接收到了某个指令，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转身，准备返回各自的家中。 然而，就在这时—— “汪！汪汪！……阿嚏！” 一阵突兀的、充满了穿透力的狗叫声，突然从广场中央的演讲台上传来！ 广场的舞台中央，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狗叫声！那只本应在睡觉的狗狗达斯汀，不知何时被人带到了这里，它正对着空气，一边疯狂地打着喷嚏，一边大声地吠叫着。 “抱歉啊，狗子，委屈你了。” 张铭收起了手上那个小小的、刚从皮埃尔店里“借”来的胡椒瓶，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罐巨大的、红色包装的、家庭分享装的Joja可乐。 “嗤”的一声，打开瓶盖。然后，又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白色的曼妥思。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茫然的、空洞的脸，以及那几个依旧如同蜡像般僵硬的身影。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将手腕上的旋钮，缓缓地，拨到了【200%】的位置！ 那一瞬间，广场上所有正准备离开的“人偶”们，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不约而同地，缓缓地转过身，将那上百双空洞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突然变得如同黑夜中的太阳般、无法被忽视的身影！ “oK，兄弟们！” 张铭的声音，通过存在感的加持，如同环绕立体声一般，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嗷！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 见所有“人”的目光果然都聚焦了过来，他将那枚小小的曼妥思，精准地，弹进了可乐罐中！ 他猛地举起那罐已经在他掌心剧烈“嘶鸣”、罐身因为巨大的内部压力而微微变形的大可乐。 “——食我大可乐啦！” “噗——！！！” 棕黑色的液体夹杂着无数狂暴的气泡，如同失控的火山，从那小小的瓶口中，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壮观的、充满了甜蜜与毁灭气息的喷泉，以张铭为中心，无差别地，洒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然，也包括那些还僵硬在原地、如同雕像般的……刘易斯、皮埃尔、玛妮和潘姆。 就在那充满了粘稠气泡的液体，接触到众人身体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万里无云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但是，没有闪电。 整个鹈鹕镇，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地、如同筛糠般，震动了起来！ 张铭站在舞台上，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派对，开始了！” 第186章 群魔乱舞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那座本应是节日象征的、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在如同地震般的晃动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而被那充满了粘稠气泡的Joja可乐喷洒到的“人偶”Npc们，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他们那原本如同程序般僵硬的动作，瞬间被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慌所取代。 他们脸上那空洞茫然的表情，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寸寸龟裂，浮现出了迷茫、困惑，以及……在看清周围那正在发生的、超自然异变后，那无法抑制的、歇斯底里的恐惧！ “啊——！” “地震！地震了！” “救命！世界末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间就感染了整个广场。 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庆典的喧嚣。这些刚刚才被“激活”了神智的村民们，大脑被那无法理解的恐惧瞬间烧毁，只剩下最原始的逃生本能。 他们如同被投入蚁巢的沸水，瞬间炸开，尖叫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朝着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是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整个广场瞬间就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混乱。 张铭也没想到这些人会“清醒”过来，估计是被可乐“感染”后，病毒给这些人分配了“算力资源”吧。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咔。” 一声轻响，他再次切换了超能力，进入了【存在感·0%】的状态，抱着米娅，如同一道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混乱的舞台上退下，隐藏在了广场边缘最深沉的阴影里，冷静地观察着眼前这由他亲手导演的、盛大的“百鬼夜行”。 黑暗，来了。 世界的“关机”，再一次开始了。 那些刚刚才因为庆典而亮起的路灯，又一次，从远处开始，一盏接着一盏，依次熄灭。 然而，这一次，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在蔓延到广场边缘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 张铭看到，那个熟悉的、房屋大小的“小黑屋”，正在广场的边缘地带，如同一个沉默的、被激怒了的狱卒般，焦躁地来回徘徊。 它，是第九条规则的具象化，是所有深夜不归者的送葬人。 它似乎想冲进来，将广场上所有违反了【9：在夜幕降临，小镇狗叫声出现时，请确保自己处于农舍内】的人都一并吞噬，但又被另一股强大、混乱的力量所阻拦，无法越雷池一步。 “小黑屋”，遇到了它的“同类”。 “轰隆隆——！” 又是一声沉闷的雷鸣！ 张铭猛地抬头，看到夜空，伴随着那一声声沉闷的、不带闪电的雷鸣，一团由棕黑色液体和狂暴气泡构成的、巨大无比的诡异云雾，正在广场的上空缓缓凝聚、翻滚，正缓缓地、从高空向下降落！ 那根本不是云！那是一团由亿万升红色Joja可乐汇聚而成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怪物！每一次雷鸣般的嘶吼，都让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甜到发腻的、令人作呕的化学香精味。 它，是第五条规则的化身，是所有饮用了“禁忌之物”的人的惩罚者。 【5：Joja超市会售卖Joja可乐。请记住，Joja可乐是蓝罐的。如果你看到了红罐的Joja可乐，不要购买，更不要饮用。】 它翻滚着，咆哮着，似乎在寻找着惩罚的目标。而最显眼的，无疑就是那四个还保持着滑稽姿态、如同雕像般僵立在广场中央的“核心Npc”！ 异变，在他们身上，同时发生了！ 只见一团浓郁的、如同石油般的黑雾，毫无征兆地从皮埃尔和潘姆的脚下升腾而起，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将他们瞬间吞噬！ 黑雾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重组的“咔嚓”声，和如同皮革被撕裂般的“嘶啦”声。 片刻之后，黑雾散去，两个全新的、充满了不谐与疯狂的怪物，取代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站在皮埃尔位置上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由无数张腐烂的、泛着油光的绿色皮革围裙强行拼接而成的人形怪物！ 它的四肢，如同被缝合的破布般扭曲，而在它的脖子上，顶着的，却是一颗狰狞的、长着弯曲犄角的黑色公羊头颅！ 那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充满了交易与欺骗的意味！ 【3：你可以在皮埃尔的杂货店买到一切你需要的种子或材料。请确保你和他交易时，他总是穿着他的蓝色围裙。如果他穿着绿色围裙，请不要购买任何东西，并尽快离开。】 而潘姆，则变成了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充满了后现代工业朋克风格的怪物。 它的身体，赫然是由无数生锈的公交车零件——扭曲的方向盘、带着裂纹的轮胎、破碎的车灯、以及锈迹斑斑的排气管——强行拼接而成的、如同“山寨变形金刚”般的机械构造体！ 它的双脚，就是两只巨大的车轮，每一次移动，都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如同公交车紧急刹车般的噪音！ 【6：鹈鹕镇没有通往“沙漠”的公交车。如果潘姆邀请你乘坐公交车，请礼貌地拒绝她。】 “好……好怪！再看一眼！”张铭在心里，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紧接着，缠绕在玛妮和刘易斯身上的黑雾，则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滩不断蠕动的、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不断地冒着泡，最终，凝聚成了一只体型堪比小汽车的、半透明的、身上还挂着几缕紫色布条的……巨型粘液鼻涕虫！ 【4：镇长的内裤是紫色的。如果你在玛妮的牧场，看到了镇长内裤，请立刻闭上眼睛，默数10秒再睁开。】 “果然……”张铭看着那只正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恶心粘液的鼻涕虫，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了，“之前在玛妮牧场，从我脚边滑过去的，就是这个鬼东西！” 米娅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适，它从张铭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充满了战意的“呜呜”声，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别急，米娅，”张铭轻轻地按住了它，“还差一个呢！” “喵！” 他快步跑到广场中心的垃圾桶旁，一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哐当——！” 垃圾桶应声而倒，里面那些被村民们丢弃的、混杂着食物残渣的垃圾，散落了一地。 【8：如果你看到有祝尼魔在对你微笑，立刻转身离开，并在当天之内，将你背包里的一件物品，扔进镇上的垃圾桶。】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召唤的仪式！ “叽叽叽叽——！！！” 只听见，在小镇东北方向、那栋早已废弃的社区中心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如同潮水般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无数个尖细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嘈杂声响！ 那声音，不是尖叫，也不是嘶吼。 是……笑声。 是数百万、数千万只苹果大小的生物，同时发出的、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尖锐的笑声！ 伴随着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精神崩溃的笑声，地面，又一次剧烈地、有节奏地，震动了起来！ 张铭猛地回头，看向社区中心的方向。 只见黑暗中，只见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个绿色光点组成的“圆球”，正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朝着镇中心广场，高速地，滚动而来！ 直到它滚近了，在广场灯光的映照下，张铭才终于看清了那“圆球”的真面目！ 那哪里是什么圆球！ 那分明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青苹果一样的祝尼魔！它们挤在一起，层层叠叠，互相攀附，组成了一个不断蠕动、不断变化的、充满了克苏鲁风格的“祝尼魔之球”！ 而那震耳欲聋的滚动声，根本不是滚动声！ 是无数只祝尼魔，在互相碰撞、挤压时，那无数个张小脸上，同时露出了那种裂到耳根的诡异微笑，所发出的……尖锐笑声的合奏！ 张铭感觉自己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 这一刻，整个鹈鹕镇广场，彻底变成了一座群魔乱舞的炼狱。 张铭躲在阴影里，感觉自己的听觉，已经彻底被一场疯狂的、充满了不谐和音的毁灭交响曲所淹没—— 天空中，“可乐云雾”的雷鸣是沉闷的、压抑的鼓点；“皮革羊头怪”发出的、如同被撕裂的皮革般的摩擦声，与“公交车金刚”那刺耳的、金属刹车般的噪音，构成了乐队的主旋律；而那滚滚而来的“祝尼魔之球”所发出的、数百万只苹果叠加在一起的尖锐笑声，则是这场交响曲中，最疯狂、最令人精神错乱的……主唱。 所有的一切，共同谱写了一曲充满了不谐和音的、疯狂的毁灭交响曲！ 而在这片混乱与疯狂的中心，站在张铭肩膀上的米娅，却显得异常平静。 它那小小的身体上，不知何时，又一次亮起了那层淡淡的、却又无比纯粹的金色光晕。 它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属于“防火墙”的、冰冷的怒火，喉咙深处，发出了持续的、充满了战意的低吼声。 它是这片污秽的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圣光。 第187章 混战 “米娅……”张铭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那股神圣而温暖的力量，他知道，时机已到，“准备……” 他已经准备让米娅出手了。这只小小的“防火墙”，已经蓄势了很久，战意昂扬。 然而，就在米娅后腿的肌肉微微绷紧，准备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入战场的前一瞬—— 盘踞在广场上空、那团翻滚不休的【可乐云雾】，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暴戾的咆哮！那咆哮声不再是沉闷的雷鸣，而是一种高频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 紧接着，一条由棕黑色粘稠液体和狂暴气泡组成的巨大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巨蟒，从云雾中猛地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下方那个还保持着僵立姿态的【皮革羊头怪】，狠狠地抽了过去！ 那根触手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极限！ 在它从空中划过的路径上，一根由实心钢材铸成的路灯杆，被那看似柔软的液体触手，拦腰抽中！ “哐——！” 一声刺耳的、金属被瞬间撕裂的巨响！那根坚固的钢制路灯杆，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毫无悬念地，一分为二！上半截带着破碎的灯泡和飞溅的电火花，如同炮弹般呼啸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 而那根抽断了路灯的触手，其威势却丝毫不减，继续朝着【皮革羊头怪】的头颅，狂暴地噬咬而去！ 然而，就在那根似乎能将一辆卡车都抽成两截的液体触手，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 【皮革羊头怪】那原本如同雕像般僵硬的身体，突然，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视觉暂留定律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动了！ 它猛地抬起那只由无数张腐烂的、泛着油光的绿色皮革拼接而成的大手，“pia”的一声脆响，竟然后发先至！ 那看似没有实体的云雾怪物，在这一巴掌之下，却仿佛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击！ 那根巨大的液体触手，如同被高压瞬间贯穿的水袋，当场爆裂！无数充满了粘稠气泡的、带着腐蚀性的棕黑色液滴，化作一场“可乐酸雨”，铺天盖地般洒落！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不仅抽懵了天上的云雾怪，也抽懵了躲在暗处的张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公交车金刚】已然咆哮！ 它那由无数生锈零件组成的身体里，爆发出老旧发动机被强行点火般的轰鸣！双脚的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灼热的火花，整个巨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令人牙酸的噪音，狠狠地撞向了那团翻滚的云雾！ “哐——！！！”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可乐云雾怪】显然是被这一记头槌撞得不轻，它那翻滚的云雾中，传出了一声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如同无数玻璃瓶同时破碎般的诡异叫声！ 然而，它的“嘴”，很快就被堵住了。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恶臭的阴影，从地面上一跃而起！ 是那只【巨型粘液鼻涕虫】！ 它如同炮弹般，精准地、黏在了【可乐云雾怪】那不断翻滚的云雾之躯上，开始用它那黏腻的、充满了腐蚀性的身体，疯狂地“啃食”着对方！ 那副黏糊糊的模样，像极了一块巨大的、充满了恶意的鼻涕，死死地封住了云雾怪物的“嘴”。 天空中的云雾怪物，在短短几秒钟内，连续遭遇了“大嘴巴子”、“铁头功”和“糊脸”的三连击，大抵是被彻底激怒了。 【可乐云雾怪】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变换着颜色，从最初的棕黑色，迅速地切换成危险的、如同警告灯般的深红色！一股强大到足以让空间都产生扭曲的能量，正在它的核心处，疯狂地积蓄！ 下一秒—— “轰隆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棕色能量构成的环形冲击波，以云雾怪物为中心，轰然炸开！无数道如同闪电般的棕色强光，朝着四面八方劈下，精准地命中了正包围着它的那三只怪物！ “这是……可乐闪电？”张铭看着这堪称“神仙打架”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吐槽能力都已经跟不上事态的发展了。 被那“可乐闪电”劈中的三只怪物，齐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然而，就在【可乐云雾怪】准备乘胜追击的瞬间，一道更加庞大、也更加沉默的阴影，从广场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冲了过来！ 是那个一直被阻拦在外的【小黑屋】！ 它似乎是趁着【可乐云雾怪】被牵制、无暇他顾的瞬间，终于突破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但【小黑屋】的目标，并非天空中的【可乐云雾怪】，而是……那三只刚刚被“可乐闪电”劈中、正处于僵直状态的怪物！ 它时机把握得很好，直接把即将从僵直里恢复正常的【皮革羊头怪】撞倒在地，顺势压在它身上准备继续攻击。 现在，场上的局势，瞬间就演变成了一场无比混乱的大乱斗！ 1（可乐云雾怪）V 3（羊头、公交、鼻涕虫）V 1（“小黑屋”）！ 那个由成千上万只祝尼魔组成的、还在缓缓滚动的【祝尼魔之球】，却依旧保持着一个观众的姿态。 似乎是因为没有找到要攻击目标，它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战斗，只是在原地，缓缓地、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在欣赏着眼前这场精彩的“表演”。 那数百万张同时露出的、裂到耳根的诡异微笑，和那永不停歇的、尖锐的笑声合奏，让它成为了这场混乱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 张铭和米娅都呆愣在了原地，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给彻底整不会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自己‘人’还打起来了？” 张铭挠着下巴，陷入了苦思。 而他肩膀上的米娅，也在学着他的样子，用一只小爪子，有模有样地挠着自己的下巴。只不过，它思考的，是如何在最佳的时机切入战场，给这些丑陋的家伙们，挨个来一记“圣光破颜拳”。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天上的【可乐云雾怪】为什么要攻击地上的【皮革羊头怪】？怪物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他猛地回想起自己刚才那通“天女散花”般的操作……可乐！ 是的，那几个“核心Npc”的身上，都沾上了红色的Joja可乐！【规则五】的惩罚对象，是所有接触到它的“人”！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浮现出来：为什么【小黑屋】也加入了战局，而且攻击的也是那三只怪物？ “天黑……狗叫……”张铭喃喃自语。那三只怪物，虽然形态诡异，但它们的“本质”，依旧是深夜还在外面逗留的“村民”！它们同时，也违反了【规则九】！ “原来如此……”张铭的眼神越来越亮，“它们……它们成了‘规则’的共同目标！”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小黑屋】一开始被拦在外面，现在却能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还在不断释放着“可乐闪电”的巨大云雾。 一个大胆的、近乎完美的推论，在他心中成型——“规则之间，存在着‘优先级’！”【可乐云雾怪】的优先级，要高于【小黑屋】！ 所以当它准备降下惩罚时，它的力量甚至暂时压制了其规则！而当它被另外三只怪物围攻、无暇他顾时，【小黑屋】才终于找到了可乘之机！ 通透了！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这就是巫师之前说的“要用规则来对付规则”。 他原以为，自己之前那一连串的“卡bUG”操作，就已经是完美地利用规则了。却没想到，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规则之力，恐怖如斯！ 他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沦为战场的广场，又将视线，投向了那唯一一个因为没有找到规则里要攻击的对象、还在“美滋滋看戏”的、巨大的“观众”。 “可不能让你，就这么悠闲地待着了。” 张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巫师如出一辙的、“和善”的笑容。 第188章 诱敌深入，击而破之 广场上，已然打成了一锅粥。 那四只由“规则”本身凝聚而成的怪物，正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地互相攻击着。 【皮革羊头怪】那如同破布般的身躯上，已经被“可乐闪电”劈出了数道焦黑的口子，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公交车金刚】的一只“车轮脚”，被【小黑屋】那无形的黑暗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用它那由排气管组成的“手臂”，徒劳地捶打着地面；而那只【巨型粘液鼻涕虫】，则在【可乐云雾】和【小黑屋】的双重夹击下，半透明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消融、蒸发，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战况，惨烈无比。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之外，那个由成千上万只祝尼魔组成的、还在缓缓滚动的【祝尼魔之球】，依旧保持着一个“观众”的姿态。 它在原地左右慢慢地滚动着，那无数张脸同时露出的、裂到耳根的诡异微笑，和那永不停歇的、尖锐的笑声合奏，无论第几次看，都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然而，它的“观众”身份，并没有持续太久。 “嗖——！”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破空声，从远处角落的阴影里飞了出来，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正中【祝尼魔之球】最上方、一只笑得最欢的祝尼魔的脸上！ 那只小祝尼魔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噗”的一声，化作了一滩绿色的汁液。 整个【祝尼魔之球】那嘈杂的笑声，瞬间，出现了那么一丝丝的停顿。 紧接着，至少有一大半的祝尼魔，都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将它们那布满了诡异微笑的脸，转向了石头飞来的方向。 然后，它们看到了。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切换到了【存在感·200%】模式的张铭。 “嘿！那帮长得跟青苹果似的玩意儿！”他朝着那巨大的球体，嚣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看你爹我呢！来打我啊，笨蛋！” 他不知道，这种纯粹的人类侮辱手势和话语，这些由数据构成的怪物，到底懂不懂。 但他那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无比嚣张的态度，显然是完美地传达到了。 他看到，那整个巨大的球体，都如同一个被激怒了的蜂巢，瞬间沸腾了起来！祝尼魔们的脸，都在同一时刻，转向了他！ 成千上万张一模一样的、裂到耳根的诡异笑脸，就这么齐刷刷地，死死地盯着他！ 那副足以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画面，看得张铭头皮发麻，san值狂掉。 一股源自基因深处、对这种“错误”的、违反了生命基本形态的聚合体的生理性恶心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有一种想要当场呕吐的冲动。 但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强行将他从那即将淹没他的恐惧中唤醒。 【规则八：如果你看到有祝尼魔在对你微笑，立刻转身离开……】 他没有像规则里写的那样“立刻转身离开”，虽然腿微微发软，但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具侮辱性的手势，挑衅地、一步一步地，向后倒着走。 “叽叽叽叽——！！！” 规则，被触发了！ 那数百万只祝尼魔的狂笑声，瞬间就汇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尖啸！ 巨大的球体，不再原地乱转，而是如同被激怒的蜂巢般，整个“炸”了起来！它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朝着张铭所在的位置，碾压而来！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广场上的石板地，还是路边的长椅，都在那无数只祝尼魔的碰撞与挤压下，被瞬间碾成了齑粉！ 张铭见状，立刻转身，朝着镇子另一头的方向，狂奔而去！ 战术，成功了。 这只棘手的、拥有“数量优势”的怪物，被成功地从那片混乱的战场中剥离。 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瞬间变成了他与它之间，唯一的、惊心动魄的追逐舞台！在仙豆提供的全盛体力加持下，张铭的身影在前方狂奔，而他身后，是那颗携带着碾碎一切之势的、疯狂的球体。 “轰隆！” 巨大的球体狠狠地撞塌了皮埃尔杂货店的大门，无数种子和货物被碾得粉碎。 “希望皮埃尔老板不会介意。”张铭瞅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被【小黑屋】压在身下摩擦的【皮革羊头怪】，心想，“估计……他也顾不上自己那点瓶瓶罐罐了。” 眼看那巨大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球体离自己越来越近，张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一道橘黄色的、娇小的身影，突然从一旁的拐角，一跃而出！ 是米娅！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那小小的身躯上，再次亮起了那层如同太阳般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光晕！ 它如同一颗金色的、无坚不摧的炮弹，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一头撞进了那由成千上万只祝尼魔组成的巨大球体之中！ 那一瞬间，张铭第一次，在那些祝尼魔的脸上，看到了除了“诡异微笑”之外的第二种表情—— 惊慌。 “叽——！” 凄厉的、如同被撕裂般的尖叫声，从球体内部爆发出来！ 那些构筑成球体的祝尼魔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蚁群，发了疯一般，试图从那个巨大的聚合体上剥离，向四面八方逃窜！ 然而，一股无形的、来自规则本身的强大吸力，却从球体的核心处传来，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锁链，又将那些逃离的个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拽回到那片由米娅制造的、金色的死亡漩涡之中！ 它们想逃，但“规则”不允许！ 【规则八】的要求，是“惩罚”张铭！在任务完成前，它们甚至连逃跑的自由都没有！ 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的拉扯下，那原本还算规整的巨大球体，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不断扭曲、不断变形的、充满了绝望与哀嚎的不规则形状！ 而米娅，就是这场金色风暴的中心！ 它在那巨大的球体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冲击，每一次挥爪，都会带起大片金色的圣光，将成百上千的祝尼魔，瞬间净化为虚无的灰烬！ 那巨大的“祝尼魔之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缩小、瓦解！ 终于，在失去了足够多的个体后，那股来自核心的“规则吸力”再也无法维持球体的形态！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球体彻底炸裂！ 残存的十几只祝尼魔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构成球体的束缚骤然消失，它们如同炸开的蜂群，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然而，米娅可不会放过他们。它的角色从“攻城锤”瞬间切换为“刺客”，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致命的折线，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只祝尼魔被精准“点杀”后爆开的清脆声响。 最后一只祝尼魔，慌不择路地，竟朝着张铭的方向跑了过来。 “啪！” 张铭抬起脚，精准地，一脚踩了下去。 嘿，你别说，这脚感……还真像踩爆了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如同烂苹果发酵般的、甜腻中带着一丝酸腐的古怪气味。脚下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碾碎的石块和祝尼魔爆开后留下的、黏糊糊的绿色汁液。 张铭蹲下身子，对着那只正优雅抖落身上不存在灰尘的“功臣”招了招手。一道橘影闪过，米娅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它那身柔顺的橘毛上，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祝尼魔爆开后的污秽汁液，依旧显得那么高贵而优雅。 但张铭却敏锐地注意到，它身上那层原本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晕，此刻却黯淡了不少，甚至连那身橘色的毛发，都仿佛失去了一些光泽。 “配合顺利！” 张铭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米娅歪了歪小脑袋，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地，和他的手心，碰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倒出一颗仙豆，喂给了它。 米娅虽然不太喜欢这种没味道的豆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但它似乎也明白补充体力的重要性，还是乖乖地，将豆子吞了下去。 解决了一个大敌，张铭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抱着米娅，再次遁入那片隔绝一切的虚无之中，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依旧喧嚣的混乱中心潜行而去。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数种利用米娅的“圣光”，配合自己的超能力，将那几只受伤的怪物逐个击破的战术。 然而，当他再次回到拐角，探头望向广场时，眼前的景象，却和他的战术预案完全不同。 广场上……变得很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预想中的惨烈厮杀并未继续进行，那三只本应还在和【小黑屋】缠斗的怪物——【皮革羊头怪】、【公交车金刚】、【粘液鼻涕虫】，此刻，却都安安静静地，重新变回了皮埃尔、潘姆和玛妮、刘易斯的模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个房屋大小的【小黑屋】，也消失了。 整个广场，除了满地的狼藉，只剩下半空中那团还在缓缓翻滚的【可乐云雾】…… 不，不对。 还有一个。 就在那三“人”最后倒下的地方，在那片被粘液腐蚀、被黑暗侵袭、被闪电灼烧得一片狼藉的焦土中心，一位不速之客，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189章 法师就是这么战斗的 那人穿着一身经典的、仿佛刚从中世纪走出来的灰色长袍，头戴一顶标志性的尖顶帽子，手里还拄着一根由虬结的树根盘绕而成的、长长的木杖。 然而，这身经典的“甘道夫”cosplay装扮，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无比的违和。因为他的肩膀实在是太宽了，将那本应宽松飘逸的长袍，硬生生地撑出了一种虎背熊腰的健美感，看起来就像是绿巨人浩克穿错了衣服。 就在张铭还在困惑这人到底是谁时，那个“陌生身影”，突然开口了。 “干得不错啊，小兄弟。” 那声音，洪亮、豪爽，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大碴子味儿。 张铭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巫师大哥？！”他试探性地喊道，“您……您不是被规则困在巫师塔里，出不来了吗？” “我是被困在塔里没错，”巫师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但那是因为我要用我自己的‘规则’，去维持对那几个小b崽子的限制。现在，被限制的怪物不都自相残杀死得差不多了吗？我这‘规则’，自然也就解除了。” “这不还有一个吗？”张铭指了指半空中那团还在缓缓翻滚的【可乐云雾怪】。 说起来他有些奇怪，两人在这里说了半天的话了，这只之前还暴躁无比的怪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巫师朝着那团云雾，随意地挥了挥手。 张铭这才看到，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那团云雾死死地困在其中，任由它如何翻滚，都无法挣脱。 “为啥不直接解决掉它？” “唉，”巫师看着那团云雾，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自打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困在那个鬼地方，出都出不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好不容易逮着个能打的，总得让我……好好地活动一下筋骨吧？” 也是哈，正好见识一下大法师那炫酷的法术。 张铭有点期待，抱着猫猫在一旁的长椅上坐好，要是手里有一把瓜子就更好了。 然后，他就看见巫师，将那根看起来就b格满满的长木杖，随手往地上一扔。 张铭：？ 他极其豪迈地，将身上那件灰色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长袍，一把扯下，露出了下面那身……精壮得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腱子肉！ 他扭了扭脖子，又捏了捏自己那比张铭大腿还粗的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张铭：？？ “不是……大哥，你这是要干嘛？！”张铭看着他这副“健身教练”的架势，心里一惊，“法术呢？您那biubiu放电的大法术呢？！对面那个玩意儿可是能一鞭子抽断路灯的怪物啊！” “来！” 巫师没管张铭的吐槽，朝着天空中的云雾怪物，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狂野的笑容。 他挥手解除了那层金色的束缚。 被释放的【可乐云雾怪】，瞬间就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充满了愤怒的轰隆声！一条巨大的液体触手，带着能抽断钢筋路灯的威势，朝着巫师的脑袋，狂暴地甩来！ “小心！”张铭下意识地大喊。 然而，巫师只是不屑地一笑。 连躲都没躲，就在那根触手即将命中他的瞬间，他猛地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鬼魅般的速度，双龙出海，一把，就抓住了那根滑腻的触手！ 然后，他腰部发力，手臂肌肉瞬间坟起！ “给-我-下-来！” 伴随着一声暴喝，那团盘踞在半空中的、巨大无比的云雾怪物，竟被他硬生生地、从天上给拽了下来！ “咚——！！！” 一声巨响，整个广场都为之颤动！ （⊙o⊙）——张铭 (⊙o⊙)——米娅 “牛啊……”他看得叹为观止，“虽然和想象中的法师战完全不同，只能说不愧是混过《指环王》世界的巫师吗？这战斗方式，和甘道夫简直一模一样！” （问：法师如何加点？甘道夫：力量、耐力对点，留一点给智力。技能：格挡、暴击、冲锋、斩首。法系技能点个圣光就行了。）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那纯粹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殴打”。 怪物的每一次攻击，无论是液体冲击还是“可乐闪电”，打在巫师那身古铜色的腱子肉上，最多也只能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看到这一幕，张铭那颗刚刚提起来的心，才稍微放下了半截。他本以为巫师会像电影里的猛男一样，在硬抗一击后吐出一口逆血，然后爆种反杀。 没想到……是真的不破防啊！ 而巫师的每一次反击，无论是过肩摔、抱摔还是老拳，都打得那团云雾怪物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缩小、消散。 最终，伴随着巫师一记从天而降的、充满了哲学气息的“肘击”，那团曾经不可一世的【可乐云雾怪】，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呼……爽！”巫师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酣畅淋漓的痛快，“果然，还是揍点什么来的痛快。” 行吧，您拳头大，您说得对。 巫师将扔在一旁的长袍重新披上，那股属于“猛男”的狂野气息瞬间消失。他又捡起那根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古朴的木制法杖，轻轻一顿。 一瞬间，他那因为剧烈运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而悠长，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灰袍巫师。 他走到张铭身边，看着广场上那一片狼藉，以及那几个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核心Npc”，脸上露出了一个“打扫卫生真麻烦”的嫌弃表情。 “喵……” 一声充满了委屈、不满、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细细的叫声，从张铭怀里传来。 “嗯？”巫师低头，看向那只正揣着爪子、一脸不爽的小橘猫，有些困惑地问道，“这小家伙咋了？咋还发起脾气了呢？” 张铭低头，看到米娅正用它那双金色的眼眸，幽怨地看着自己。它甚至还伸出小爪子，不是挠，而是用那粉嫩的肉垫，一下、一下地、充满了控诉意味地，推着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充满了委屈的叫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张铭也算是对自家这位“守护神”的脾气有了一些了解。他看着米娅那副“本喵很不爽但本喵不说”的傲娇模样，结合刚才发生的一切，心里瞬间就有了猜测。 他苦笑着，替怀里这位“闹别扭”的大功臣，向巫师翻译道：“它……它好像有点不满。” “不满？不满啥？” “您想啊，”张铭摊了摊手，解释道，“人家为了今天这场‘决战’，又是做心理建设，又是和我制定战术的，可以说是准备万全，蓄势待发。结果呢，忙活了半天，就只收拾了一个乱糟糟的‘苹果派’（祝尼魔之球）。”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巫师，“至于最后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压轴出场的boSS（可乐云雾怪），还没等它动手呢，就被您老人家三拳两脚给抢先秒了。它这……算是被抢人头了，能不气吗？” 巫师：“……”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在用“死亡凝视”瞪着自己的米娅，明白了。 闹了半天，这位“防火墙”小姐，是在气自己……抢了它的风头，没让它尽兴啊。 他甚至还看到，那只小猫在发现自己看向它时，还极其人性化地脑袋一甩，侧过脑袋，不想看他。 “好了好了，小兄弟，”巫师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转移掉，“总之，这个世界的‘病毒’，算是清理干净了。你也该准备离开，回家了吧？” “家……” 这个字，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万千涟漪，所有温暖的画面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微微点头。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心底试探着默念：“退出。” 然而，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依旧无情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提示：当前有未完成的‘主线任务’，暂时无法退出。】 就和昨天晚上他看到的屏幕，没有任何区别。 “不行，”张铭看向巫师，“还是显示我主线任务未完成无法退出，您有什么头绪吗？” 巫师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嗯……按理说，‘病毒核心’已经被清除了，主线任务应该会自动完成才对。没完成，莫非......” 巫师突然一拍自己那锃亮的脑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张铭面前的系统光幕上，那行灰色的提示，瞬间就变成了绿色。 【主线任务，已完成！】 【随时可以退出当前世界。】 张铭：“……原来是你这家伙把我主线任务卡住了！” 巫师：（˙灬˙） 第190章 回归 张铭看着对面那个一本正经、露出无辜表情的巫师，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又松，松了又硬。 最终，他还是长长地、泄了气般地叹了口气。 算了，都结束了，反正结局是好的。跟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以“玩弄人心”为乐的“概念级”大佬计较，纯属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对了，小兄弟，”巫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饶有兴致地说道，“我之前闲着没事，侧面观察了一下你塑造的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你在完成主线任务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会自动获得一件世界里的随机物品，作为‘通关奖励’，对吧？” 张铭点了点头，心里一动。 “莫非……巫师大哥您神通广大，能修改这个设定，多给我几个奖励？” “不行。”巫师的回答，干脆利落。 “……” “但是，”他看着张铭那瞬间垮下去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我能用我自己的力量，额外赠予你一个奖励，作为这次你留下来帮我解决麻烦的报酬。我相信，你肯定会喜欢。” “哦？是什么？”张铭的兴致，瞬间又被提了起来。 “先保密，”巫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张铭怀里那只已经开始打盹的小橘猫，“等你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张铭正想再多问两句。 巫师突然伸出手，制止了他。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深邃的夜空，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在接听电话般的、专注的表情，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他才重新看向张铭，说道：“我和‘本体’的通讯，恢复了。他表示，既然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这个‘投影’，也该准备回去了。” “那……这里怎么办？”张铭下意识地问道。 “放心，”巫师说道，“在我离开前，我会对这个世界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那些倒下的镇民会醒来，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他们也会忘记今天发生过的一切，包括你。” “那……米娅呢？”张铭看着怀里的小橘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舍。 米娅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它缓缓抬起头，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张铭，轻轻地“喵”了一声。 “很遗憾，”巫师摇了摇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它是这个世界的‘防火墙’化身。既然现在不再需要防火墙，那它，自然也要回归到规则本身了。” 张铭的心，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这很自私。 米娅本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灵，回归规则，对它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在这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孤独的异世界，这只小小的、温暖的、贪吃的、会对他撒娇、会为他战斗的橘猫，是他唯一一只可以毫无保留地、分享内心所有想法的猫。 它不仅仅是宠物，不仅仅是守护神，更是……他在这片孤独的旅途中，唯一的、真正的同伴。 “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不是万能的巫师吗？” “很抱歉，万能的巫师，也不能逆着世界规则来。”巫师摇了摇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关于你之前提到过的，下周超能力会‘削弱’这件事，我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走到张铭面前，不等其反应，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顶。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他看到了浩瀚的星空，看到了无数个如同气泡般生灭的世界，看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的宇宙图景！ “……关于你‘重塑’和‘进入’世界的能力，我借助了‘本体’的力量，帮你做了一次‘锚定’。”巫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重塑’的能力，牵扯到更深层的规则，我无能为力。但是……” “从今以后，你可以随时进入你已经成功‘重塑’过的世界了，不会再有冷却时间。” “还有这种好事？！”张铭那还沉浸在浩瀚星图中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归，就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给砸得七荤八素，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随时回到这个世界，使用那个完美的实验室，还能……随时回来，看到…… 他那刚刚才因为得到“外挂升级”而升腾起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名为“失落”的灰烬。 米娅要回归规则了。就算他能随时回来，也再也见不到它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米娅那无比舒适的、柔软的绒毛。 米娅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不舍，它后脚支撑着站了起来，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轻轻地抱住了张铭的下巴，然后，伸出那粉嫩的、带着小小倒刺的舌头，在他的脸颊上，温柔地舔了舔。 “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巫师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回家吧，我也该准备开始梳理这个世界，然后离开了。” “是啊，回家了……”张铭喃喃自语，“离开……坏了！我都消失两天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那片漆黑的星空。 “小苏她们……不会以为我失踪了，报警了吧？！” “啊，忘了跟你说了。”巫师用一种“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的语气说道，“其实这里的时间流速，和你们那边不太一样，大概是2:1。一天，只有12个小时。你之前没感觉吗？”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张铭回想起那快得离谱的日落，恍然大悟，“所以我现在……也就只消失了24个小时？那还好！反正我之前发了消息，说自己要闭关一整天。” “说不定……她们都还没发现我失踪了呢！” 想到这里，张铭的心里，反而升起了一丝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小小遗憾。 他抱着米娅，最后一次，郑重地向巫师道别：“再见，巫师大哥！” 巫师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又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温暖的、毛茸茸的小身体，轻声告别：“再见，米娅。”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小橘猫的额头上。 他抬头看向已经开始闭目、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数据计算的巫师，问道：“那个……巫师大哥，能再麻烦您最后一件事吗？我之前答应了米娅，要把那条大鱼留给它的。” 巫师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那条巨大的、被米娅啃得有些惨不忍睹的红鲷鱼，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米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它从张铭怀里一跃而下，兴奋地扑了上去。 张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奇遇与危险的世界，看了一眼扑在大鱼上兴奋地橘黄色小猫团，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回归。 …… 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当张铭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那盏熟悉的、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公寓吊灯。 “家……”他看着这无比熟悉和安心的场景，由衷地感叹道，“真好啊。” 他习惯性地抚摸着怀里那毛茸茸的、温暖的小身体。 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他看到，一只通体橘黄、虎斑纹路清晰、正歪着小脑袋、用那双充满了困惑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小橘猫，正安安稳稳地，趴在他的怀里。 张铭：（。_。） 米娅：（゜一゜） “米娅……！？？？” …… 星露谷世界，那片已经恢复了宁静的广场上。 巫师看着张铭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巨大的、又被啃了一小口的红鲷鱼，和那只……本应在啃鱼，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小橘猫。 他摸了摸自己那浓密的络腮胡，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的、但又带着些恶趣味的笑容。 “我这样，瞒着他，偷偷把世界之灵打包送过去，是不是有点坏？” “算了，谁让我是个成熟的巫师呢？” ㄟ（˙灬˙）ㄏ。 第191章 我还没……穿衣服 张铭有些呆滞地看着怀里那只同样一脸懵逼的小橘猫。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了捏米娅那毛茸茸的小爪子。 那粉嫩的、带着一丝温热的、柔软的肉垫触感，无比真实地，传递到了他的指尖。 不是幻觉。 这只本应回归到“规则本身”、与他永别的小猫，真的……跟着他一起，回到了现实世界！ “难道……”一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这就是巫师大哥说的，那个‘我肯定会喜欢’的惊喜？！” 好嘛！亏我还站在那里，跟生离死别似的，伤感了半天！ 防不胜防的乐子人啊！ 一股混杂着“被耍了”的恼火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喵~” 米娅轻轻地叫了一声，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张铭的衣服。 米娅：家人们谁懂啊，那么大一条鱼才刚吃一口又没了喵！ “好家伙，你还知道卖萌了。”张铭乐不可支，他将米娅举到眼前，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给你买最好的猫粮，最软的猫窝，再给你买一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自己深夜在实验室做研究时，这只小家伙安静地趴在旁边陪着他的温馨画面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 一阵急促的、充满了骚乱的嘈杂声，突然从他房间的门外，传了过来！ “……就是这里！麻烦您了！请快一点帮忙打开！” 是苏晓雯的声音！她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张铭从未听过的、压抑不住的焦急，而且……她在说英语！ 紧接着，便是一个男性回答的声音与一阵钥匙碰撞声！ ！！！ 张铭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就凉了半截！ 小苏怎么来了？！还带了个男的？ 不会是真的以为我失踪了，找工作人员，来上门“破案”了吧？！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释，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里那只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门口的米娅身上。 坏了！ 公寓……禁止养宠物！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在签订租房合同时，那份由公寓管理方提供的、厚达十几页的合同里，用加粗的、下划线的、黑体十二号字，明确地标注了这一条“绝对禁令”！ 一旦被发现，不仅会面临巨额的罚款，甚至……会被提前终止合同，直接扫地出门！ 张铭的大脑，在这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要不启动超能力？张铭扭动手腕旋钮，转不动。 糟！刚在星露谷世界使用过能力！现在还在冷却着！ 怎么办？ 他本能地想把米娅先藏进卫生间或者衣柜里，但是……来不及了！ 他已经听到了电子门锁那“验证通过”的、清脆的提示音！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抱着米娅，一个饿虎扑食，直接从电脑桌前，飞身扑到了自己的大床上！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扯下上衣，又拉过旁边那床厚实的羽绒被，将自己和怀里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的小橘猫，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他刚用被子裹住自己，就感觉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开始不安分地蠕动了起来，喉咙里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如同拖拉机发动般的巨大声响，似乎对这个突然变得黑暗狭小的空间，很不满。 “嘘！米娅！别出声！别动！”他将脸埋在枕头里，用只有一人一猫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警告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米娅似乎完全误解了他的意图，以为这个两脚兽是在跟它玩什么新奇的“躲猫猫”游戏，反而更加兴奋了。它伸出那只软软的肉垫，“啪”的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张铭的鼻子上。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开了，张铭赶忙闭上眼睛。 “张！” 苏菲那充满了惊喜和解脱的呼喊声，第一个响了起来！她如同一颗出膛的、带着哭腔的粉色炮弹，第一个冲了进来，看那架势，似乎是想直接扑到床上。 “是谁？” 一声充满了“宿醉”后的沙哑与迷茫的、带着一丝被打扰后不爽的男声，从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苏菲的脚步，猛地一顿，立在了原地。 林悦和苏晓雯紧随其后。当她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大床上、那个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乱糟糟鸡窝头的身影时，那颗悬了很久的心，才“咚”的一声，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你没事啊！”苏菲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张铭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他揉了揉自己那惺忪的睡眼，脸上挂着一副被人吵醒后、极度懵逼的表情，迷茫地看着门口那一大群人。 “……什么情况？”他沙哑地问道，“苏菲？悦悦姐？小苏姐？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三女，落在了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保安身上。 又是他。 上次就是钻了这个保安的空子，让他帮忙打开了对面戴安娜的门。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次开到自己头上了。 看来，之后有必要跟公寓管理方，好好地“投诉”一下这位“热心”的保安先生了。 “你还说！”苏晓雯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微微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关心，“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你一条消息都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敲门也没人回应。”林悦接口道，她指了指门口，“没办法，我们只好找保安师傅来开门了。” “是啊是啊，”苏菲跟着疯狂点头，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们都快吓死了！” 看着三女那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担忧，张铭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干在这感动。 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似乎是被外面的声音惊扰了，正不安分地动了动，甚至还伸出小爪子，在他胸口上踩起了奶。 “啊？有吗？”他装出一副刚刚睡醒、完全状况外的样子，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地将怀里那个正在蠕动的“罪证”压住，“我……我没听到啊……我睡得比较死……” 他正准备继续编下去，就感觉被子里的米娅似乎对这个被压住的姿势很不满，开始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拱着他的胳膊，试图挣脱出来。 “别动，祖宗……”他在心里哀嚎。 然而，苏菲见他没事，那份担忧已经转化为了亲近的冲动，她擦了擦眼泪，有些蠢蠢欲动，似乎又想上前。 那可不行，保安还在这里呢！要是米娅被看见就麻烦了！ “等一下！”张铭又一次大声喊住了她，他猛地一下，将被子的边缘，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尴尬的表情。 “那个……我……我还没……穿衣服。” “！！！”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苏菲的脸颊，“轰”的一下，瞬间就红得像个蒸汽姬。林悦和苏晓雯也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脸上都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第192章 为什么我没静音呢？ “咳咳！那……那什么……你先穿衣服！我们……我们在外面等你！” 苏晓雯的反应最快。她先是一把拉住还在原地发呆的苏菲，又拽了拽林悦的衣角，示意两人撤退。 在三人连同那个尴尬得手足无措的保安逃也似地退出房间后，她还不忘回过身，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语气对保安说道：“谢谢您，先生，麻烦您了。这里没事了，您可以先离开了。” “哦……哦！好，好的！”保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青春期荷尔蒙”的是非之地。 张铭在屋内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一半。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掀开被子，将怀里那只快要憋坏了的小橘猫放出来透透气时—— “咔哒。” 一声轻响，那扇刚刚才被关上的房门，又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三颗小脑袋，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w·｀) x 3 张铭：“……” ...... 就在刚才退到门口时，眼看苏晓雯和苏菲真的打算在外面等，林悦却一把拉住了她们。 她凑到两人耳边，用一种充满了魔鬼诱惑般的、气音般的语调，悄声问道：“喂，你们两个……真的就这么在外面待着？你对里面的场景，不好奇吗？” 苏菲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就浮现出了张铭那虽然算不上肌肉猛男、但却线条流畅、充满了青年感的、裸着上半身的画面。她那本就有些微红的脸蛋，“轰”的一下，热气直接就窜到了耳根，变得滚烫。 而苏晓雯，本来是想义正辞严地拒绝这种极其不礼貌的偷窥行为的。 但是，一想到屋里这家伙害得她们提心吊胆了半天，自己等人在这里担惊受怕，他却在房间里睡大觉，一股小小的火气就窜了上来。她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小小的报复欲。 于是，她默认了。 一个女孩面对这种“男生裸睡”的场景，可能会因为害羞而落荒而逃。 但现在，是三个。 羞耻感，在三个人的分摊下，被稀释了；而好奇心，却在三个人的共鸣中，被无限放大。 于是，那扇本应被关上的门，只是虚掩着。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悄然易位。 “……” 张铭看着那三双齐刷刷投来的、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的灼灼目光，感觉自己反倒成了那个被调戏的黄花大闺女。 虽然自己裸着上半身也没啥，毕竟夏天去泳池，光着膀子穿个泳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在她们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在参观动物园里珍稀动物般的目光下，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咳咳！那……那什么……你们……能不能先转过身去？”他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在她们的注视下穿衣服，“我穿个裤子。” 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三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漾开。 林悦笑得最是开怀，连眼角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们倒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很听话地，齐刷刷地转过身，将三道风格各异、但同样赏心悦目的背影，留给了张铭。 张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从被子里钻出上半身穿衣服时，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床铺侧面挂在墙上的镜子上。 镜面倒映出了三女的背影。 以及……她们那三个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悄悄侧过头来偷看的小动作。 林悦最大胆，几乎是半个身子都侧了过来，目光灼灼，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玩味；苏菲则像是做贼心虚的小白兔，从自己胳膊肘下面露出一只蓝色的眼睛，偷偷地、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苏晓雯，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将脑袋侧过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角度，但那双总是最清澈、最敏锐的眼眸，却精准地、通过镜子的反光，与他的视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苏晓雯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猫，飞快地将脑袋转了回去，再也不敢动弹。 张铭：“……”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好家伙，说好的君子协议呢？你们这是在集体卡bUG啊！ 他哭笑不得，但又没法点破，只能假装没看见，然后极其刻意地、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剩下两颗悄悄扭过来的小脑袋，如同受惊的土拨鼠般，“唰”的一下，又全都瞬间转了回去，和苏晓雯一起重新变回了三道看起来无比端庄的背影。 张铭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一关，总算是“表面上”糊弄过去了。 “话说学弟，你怎么连电话都没听到？我们给你打了很多个。”门口传来了林悦那充满了困惑的声音。 张铭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和她们对话，一边还要分心，在被子下面，用一只手死死地按住那只随时都可能“越狱”的、正因为觉得好玩而不断用小爪子挠他肚皮的米娅。 这种“一心三用”的极限操作，让他都有些佩服自己。 “我睡觉习惯静音的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昨天在实验室熬得太晚了，回来倒头就睡，估计是睡得太死了。” 然而，仿佛是为了无情地、当众戳穿他的谎言—— 他话音刚落，床头柜上，他那手机，便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叮铃铃——”无比欢快地响了起来！ 张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轰”的一声，齐刷刷地涌上了自己的脸。 红皮鸭子.jpg 怎么走之前没把手机调静音啊？！ 三个女孩，转过身来，揶揄地看着他，脸上写着：你继续编。 “那个……可能是……静音模式自己坏了？”张铭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苍白无力的借口。 “叮铃铃——！” 手机铃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欢快地响着。 他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扑了过去，伸出手，想去按掉那个催命的铃声。 他只想快点，让这一切都结束。 然而，就因为他这个幅度过大的、前扑的动作—— 那床原本被他死死裹在身上的、厚实的羽绒被，被猛地一下，掀开了一角！ 一道橘黄色的、毛茸茸的、还带着一丝金色光晕的影子，从被子下面一闪而过！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站在门口、视线最好的苏晓雯，那双总是最清澈、最敏锐的眼睛，却极其微轻地、如同被针扎了一下般，骤然收缩！ 张铭用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重新将被子裹好，同时死死地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米娅，顺手，也终于按静音键关掉了手机铃声。 他看了一眼屏幕，那上面，【令仪姐】三个大字，正闪烁着光芒。 不是，令仪姐，你怎么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来电话啊？ 你平时周末不是不找我的吗？ …… 斜对门的阴影里。 戴安娜缓缓地、将一个如同听诊器般的、扁平的监听装置，从门下的缝隙里，收了回来。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从早上开始，她就察觉到了楼道里的异常。她先是听到了那几个女孩焦急的讨论声，然后又趴在房门上，得知了她们口中那个叫“张铭”的邻居，似乎失踪了。 这让她警惕了起来。 虽然和自己无关，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失踪案、命案之类的，住在对门的自己，必然会被闻讯而来的警方，当成第一嫌疑人进行重点盘查。 这会给她那本就充满了风险的任务，带来巨大的影响。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那几个女孩真的打算报警了，她就动用一些“特殊手段”，先警方一步，找到那个叫张铭的男生。 毕竟，她最讨厌的，就是计划外的麻烦。 而现在，听着对面房间里那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对话，她知道，警报，解除了。 【目标：张铭。状态：安全。事件性质：由长期失联引发的、朋友间的过度关心。风险等级：低。后续处理：无需介入。】 在得出结论后，她才将这件事从自己的任务列表中划去，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评价了一句。 “一群……精力过剩的小鬼。” 第193章 决定就是你了 张铭手里，握着刚刚被他按掉铃声的手机，如同烫手山芋。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三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正将他无情地、反复穿刺。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缓缓地转过身。 “那个……” “叮铃铃——！” 仿佛是为了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催命的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张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不屈不挠地闪烁着光芒的【令仪姐】，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艰难过。 “不接吗？”林悦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好心地提醒道。 接，必须得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张铭一咬牙，按下了接听键，为了避免对方的声音太大再次引发尴尬，他没有开免提，将手机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耳边。 “喂？令仪姐，早上好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他用一种尽可能轻松自然的语气，小声地打着招呼。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非他想象中的问候。 “哦？通了？”许令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惊讶，“看来，我的运气比她们好一些。” 张铭的操作没起什么作用，虽然只是听筒模式，手机声音不大，但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很宽敞。 所以，三女依然能勉强听到许令仪的声音，准确的说是苏晓雯和林悦听清了，而苏菲不会中文，没什么反应。 他能感觉到，门口那三道目光中的两道，瞬间就变得更加锐利了。 还没等张铭回答，许令仪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进行学术报告般的声音，便如同连珠炮般，接踵而至。 “苏晓雯刚刚联系我，说你从昨天清晨开始，失联了整整24个小时。她们给你发了上百条消息，打了许多电话，刚刚还在你门口敲门，但你都没有任何回应。” 张铭：“……” 怎么感觉令仪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得意呢？ “不过，”许令仪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我记得，我昨天并没有给你安排任何实验任务。你也并没有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吧？” “所以，张铭同学，”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你是又偷偷找了一个新的实验室，在里面闭关了一整天吗？” 这个……好像倒是还真没说错，星露谷实验室，用了都说好。 当然张铭肯定不敢说出来，他的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 只能硬着头皮，尴尬地承认：“那个……令仪姐，我昨天确实有点别的事情……用了您的名义当借口，非常抱歉。” 电话那头的许令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了一句如同审判般的话。 “周一，我的办公室，我们‘好好’谈谈。”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张铭握着手机，缓缓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三张表情各异、但都写满了“你完蛋了”的俏脸。 林悦的眼神里，是纯粹的“揶揄”和“看好戏”；苏菲在听完林悦的同声传译后，则是充满了“同情”和“担忧”；而苏晓雯，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里，则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的无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已经变成一团浆糊的思绪里，找出哪怕一个稍微靠谱点的借口。 “那个……其实……我……” 然而，在三女那如同x光般、足以洞穿一切伪装的灼灼目光下，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办法了。 既然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应对眼前的情况…… 那就只能……放大招了！ “其实……”张铭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诚恳的的表情，“我昨天有事外出，都是为了……它。” “它？”三女都愣了一下。 张铭没有再解释，他猛地一下，将被子，彻底掀开！ 决定就是你了，米娅！ “呀——！” 苏菲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林悦和苏晓雯也都是身体一僵。 她们都以为，这家伙是要破罐子破摔，准备用什么“不能过审”的方式来耍赖了！ 然而，预想中那辣眼睛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苏菲透过指缝，悄悄地向床上看去。她看到，张铭的下半身，好好地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而在他那平坦结实的小腹上，正安安稳稳地，趴着一团橘黄色的、毛茸茸的、还在打着哈欠的……小猫团？ “喵？” 似乎是对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消失感到有些不满，那只小毛球懒洋洋地抬起头，露出了米娅那张可爱到犯规的、充满了懵懂的脸。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啊啊啊啊——猫！是猫！好可爱！” 苏菲的心防，在看到那团橘色毛球的0.1秒内，便被彻底击穿！ 光芒，在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轰然炸开，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所有的矜持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发出一声充满了“痴女”气息的尖叫，张开双臂，就朝着那团对她而言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小毛球，扑了过去！ 林悦也紧随其后，虽然没有像苏菲那样失态，但她嘴里念念有词：“天哪，这是什么品种？看起来像是英短金渐层，但毛色又更亮一些，体型也更娇小……” 而苏晓雯，虽然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里，此刻也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漾开了圈圈涟漪。那份隐藏在她平静外表之下的、对毛茸茸小动物的渴望，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米娅被这三个突然变得无比“危险”的两脚兽的阵仗，吓了一大跳。 它后腿猛地一蹬，将张铭那弹性十足的腹肌当成了完美的“跳板”，如同古代的武林高手般，一个潇洒的“梯云纵”，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橘色弧线，轻巧无声地，跃到了房间最高的衣柜顶上。 然后，它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充满了警惕的眼神，审视着下面这几个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两脚兽。 看着三女的注意力，果然都被米娅成功吸引了过去，张铭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米娅，要不是你，刚才那个场面，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幽幽地响了起来。 “就这么让你应付过去啦？” 张铭转过头，苏晓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果然，就知道这个精明认真的女孩是最不好糊弄的。 第194章 杀毒软件 张铭看着苏晓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的清澈眼眸，知道自己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根本不可能糊弄过去。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朝着衣柜顶上招了招手，呼唤道：“米娅，下来。” 米娅看着下面那两个还在用怪异眼神看着自己的林悦和苏菲，又看了看张铭，似乎是在权衡哪边更安全。犹豫了片刻，它还是从衣柜顶上一跃而下，如同一片轻盈的橘色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哇！它好乖啊！”苏菲和林悦立刻就围了上来，两双美丽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母爱泛滥的光芒。 “我昨天……”张铭一边撸着猫，感受着那无与伦比的、治愈人心的手感，一边开始讲述那个他刚刚才编好的、半真半假的“冒险故事”。 他将自己如何受一位“神秘长者”的委托，前往一个与世隔绝的、信号全无的深山老林里，完成了一项充满了危险与挑战的“探索任务”的过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所有关于“穿越”、“规则怪谈”、“超能力”和“魔法”的、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奇幻部分，都被他巧妙地、不着痕迹地删减和替换掉了。 而在他的故事里，米娅，就是他这次精彩的冒险中，从一处古老的遗迹里救出来的、唯一的“幸存者”，也是他这次任务最珍贵的“报酬”。 “怎么听起来，跟什么夺宝奇兵一样？”林悦听完，若有所思地感叹道，“接活，完成任务，然后领取报酬？学弟你这经历，可比我们这些躺在公寓里的要精彩多了。” 而苏菲，则一下子就信了。她看着张铭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里面装下了整个夏夜的星空。在她看来，张铭一直在“行侠仗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毫不奇怪。 只有苏晓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的直觉，像一台最精密的测谎仪，清晰地告诉她，张铭隐瞒了不少内容。 但同时，她也能从他那坦然的眼神和讲述时下意识握紧的拳头中，观察出来，他所说的那些关键词——“危险”、“挑战”、“精彩刺激”，也绝对所言非虚。 她没有再追问。 谁让这家伙身上那份永远也猜不透的、充满了矛盾的神秘感正是吸引自己的一个重要原因呢。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不见了的？”张铭一边享受着米娅那舒服的“呼噜”声，一边提出了心里的疑问，“明明我在离开前，专门给你们发了消息，以防万一的。” “这个啊……”苏菲接话道，“是晓雯今天早上突然来找我，说你可能出事了，让我帮忙开公寓单元门。” 张铭的目光，立刻投向了苏晓雯。 “我是因为林悦姐找的我。”苏晓雯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张铭又将目光，转向了林悦。 “我嘛……”林悦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似乎在努力回忆着最初的动机。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掌，那清脆的响声，让张铭怀里的米娅都吓得一颤。 “哦，对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是想跟你说那个病毒的事情来着！” “——病毒？！” 张铭现在对这两个字，已经有ptSd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三女，生怕她们身上再冒出什么“皮革羊头怪”或者“公交车金刚”来。 三女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 “你……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林悦困惑地问道，“你也知道电脑里有病毒了？” “那倒不是，悦悦姐，你继续说。” 然后，林悦便将陈昊如何因为她的求助，而去调查那个传单网站，结果意外发现了一个极其狡猾的“数字幽灵”，并与之激战了一整夜；又如何因为对方那“不按规则来就删文件”的无赖打法，而被迫牺牲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上古卷轴mod整合包”……等等一系列的“光辉事迹”，言简意赅地，对张铭讲述了一遍。 苏菲和苏晓雯这两个非计算机专业的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激活后会出现规则”和“违反规则就会删除文件”。 但张铭，却听得满头冒汗。 原来……原来是这样！ 现实世界里的那张传单，和游戏世界里的那份“村民守则”，根本就是同源的！ 那个该死的病毒，不仅通过自己的超能力，“升格”成了游戏世界里的“世界之癌”，它在现实世界里，也同样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无法被轻易消灭的“数字幽灵”！ 原来它是搁这里来的！ 可把我害苦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这个病毒，自己就不会进入那个诡异的星露谷世界，不会遇到那个看似不靠谱实则神通广大的巫师大哥，更不会……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正用小脑袋蹭着他下巴的、温暖的、毛茸茸的小橘猫。 如果没有这个病毒，自己也绝对不可能，遇到米娅。 想到这里，他那颗因为后怕而冰冷的心，又渐渐地，被一股温暖的情绪所填满。 他伸出双臂，将这只独一无二的“守护神”，紧紧地，拥入了怀中，然后，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它那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奶香味的绒毛里，猛吸了一口。 香！ “对了，这个给你。”林悦突然出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外壳的U盘，递给了他，“这里面，装着我哥熬了两个通宵、掉了至少几百根头发才写出来的、专门针对那个‘数字幽灵’的查杀软件。用这个，应该能把你电脑里的‘分身’给清理干净。” “我哥说，”她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些，“这东西，是他从业以来，见过最‘聪明’、最‘邪门’的病毒。它根本不是为了破坏你的电脑，它更像一个有恶趣味的顶级黑客，在屏幕的另一端，跟你玩一场致命的心理游戏。他说，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承想。” 张铭看着那个U盘，又想了想陈昊那本就不富裕的、岌岌可危的发际线，不由得感叹道：“真是……辛苦昊哥了。” “他才不辛苦呢。”林悦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典型的技术狂人。虽然这两天累得跟狗一样，但我能看出来，他心里高兴着呢。用他的话说，就是‘棋逢对手’，给他那潭死水般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兴奋坏了。” “好了好了，别感慨了，快试试吧！”苏菲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几人立刻围到了电脑前。张铭将U盘插入接口，四个人，外加一只被他强行抱过来、一脸不情愿的米娅，五颗脑袋，齐刷刷地，凑到了屏幕前。 查杀软件的界面很简洁，只有一个“开始扫描”的按钮。 张铭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鼠标。 进度条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快地冲向终点。 然而，当它在100%的位置上停住时，整个查杀窗口却如同被蒸发了一般，“啪”的一声，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提示。 第195章 体积过大 众人都是一愣。 “……诶？”林悦发出了困惑的声音，“怎么会没反应呢？不对啊？” 张铭看着这个结果，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病毒，恐怕早在自己被【次元入侵】能力“捕获”进游戏世界、并被“重塑”和“升格”的那一刻，就已经从自己这台电脑的物理层面，彻底消失了。 它所有的“存在”，都已经被转移到了那个虚拟的世界里，并最终，被自己、米娅和巫师大哥联手，给彻底“杀干净”了。 不过，这个真相，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他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指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数据流，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你看这瞬时内存占用率，几乎没有峰值波动。这说明，查杀软件的运行逻辑，是在系统底层协议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对‘病毒’进程的识别和抹除。” 林悦虽然是计算机系的，但显然还没到陈昊那种“大佬”级别，被他这一通“技术黑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你的意思是……它快到连系统日志都来不及记录？” “降维打击，”张铭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愧是昊哥，牛！” 林悦虽然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过于“玄学”，但她也没亲眼看过她哥这个软件清理病毒时的具体速度，再加上对自家表哥技术的自信，想了想，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既然张铭一切正常，病毒的事情也解决了，林悦和苏菲悬着的心，也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好了，既然都搞定了，那我也准备离开啦。”林悦伸出手，恋恋不舍地，最后撸了一把米娅那光滑的猫头。 “对啊对啊，”苏菲也依依不舍地说道，“我还得赶紧回去写作业呢，医学生的作业，简直比山还高，比海还深。” 苏晓雯其实还想再和张铭多聊一会儿，但见另外两女都已经准备离开了，也只好起身告别。 她走在最后，张铭则跟在后面送她。就在她即将走出房门前一刻，她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回身。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张铭怀里那只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米娅。 她犹豫了片刻，那份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对毛茸茸小动物的喜爱，最终还是战胜了矜持。她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摸了摸米娅的小脑袋。 米娅没有躲开，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 摸过猫后，苏晓雯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的笑意。 她上前一步，轻轻地，给了张铭一个拥抱。 她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告诫道： “不论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事情，答应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张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我会的。” 这个拥抱很轻，也很短。就在林悦和苏菲听到动静回头看来前的一瞬，两人已经默契地分开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错觉。 而米娅，则因为两人贴到了一起，被迫跳到了张铭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用它那双充满了困惑的金色眼眸，狐疑地盯着苏晓雯。 它没看懂，这个母两脚兽，刚刚是在做什么。 …… 送走三女后，张铭回屋，锁好了门。 他靠在舒适的旋转椅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还没有关闭的《星露谷物语》的游戏画面，突然心血来潮，伸出手，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地触摸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虚空的提示窗口，弹了出来。 【世界正在更新升级中，暂时无法进入。】 “看来……巫师大哥还在热火朝天地大扫除啊。”张铭笑了笑。 然后，他突然发现，在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金色的、正在不断闪烁的感叹号图标。 那种感觉，就像是游戏里，有未领取的任务奖励或者未打开的宝箱一样。 很少有人，能忍得住看见感叹号而不去点开的冲动。 张铭，自然也不例外。 他移动手指，点了上去。 又一个提示窗口，弹了出来。 【恭喜你，异乡人！你已成功完成主线任务！是否立即接收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我不是已经…… 张铭突然想起来了。米娅，是巫师大哥给他的“额外”奖励。而这个世界本身，在他完成主线后，还会给予他一份“通关”奖励！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是”。 他搓着手，一脸期待，心里琢磨着，会是什么好东西？是巫师那根b格满满的法杖？还是几罐能瞬间回满体力的仙豆？ 然而，他并没有领到任何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又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意外的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奖励物品体积过大，当前所处空间不足，无法进行投放。】 【友情提示：请寻找一个足够开阔的、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巨大的空地，以完成奖励的接收。】 “……体积过大？” “巨大的空地？” 张铭挠了挠头。 难道……任务奖励是把我在游戏里的那座农场，给整个搬到现实世界来了？ 总不能……是奖励一个“规则怪谈”的怪物吧？ 想到这，他打了个冷颤，把米娅抱得更紧了，然后继续在旋转椅上转着圈，苦苦思索。 ——废弃的工厂、郊区的荒地、甚至是深夜的公园——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又一一否决。 在这样一个监控遍地、寸土寸金的现代都市，想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巨大空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这个天大的奖励，就要因为“场地不足”这种离谱的原因，而领不到了吗？ 他烦躁地转着圈，目光，无意间，落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准确地说，是落到了床铺的下面。 再准确一点说，是视线穿透落床铺，落到下面那块古老的……石砖之上。 他的眼睛，猛地一下，亮了。 对啊！ 21世纪的鹰国没有无主的大空地…… 但在18世纪的鹰国，随处可见！ 第196章 拜访贵族家庭需要注意什么 而且，很久没见到吉娜了，正好还能去拜访一下她家。 敲定计划后，张铭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恨不得直接掀开床板，用石砖穿越。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 “咕噜噜——” 一股强烈的、源自生理本能的饥饿感，将他从幻想中，拽回了现实。 饿了。 貌似是在星露谷世界里吃的东西都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要是能把巫师大哥的仙豆也一起带回来就好了，肚子饿了随时来一粒，方便快捷。 也不对，那样的话，不就缺失了享受美食的乐趣了吗？这可不行！ 张铭看了一眼窗外那明媚的清晨阳光，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毕竟谁也不知道去18世纪会发生什么，要是体力不足发动不了超能力可就坏菜了。 将米娅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床上，张铭极其严肃地叮嘱道：“你先乖乖待在这里，绝对不能出去乱跑！外面走廊上，有一种叫‘公寓管理员’的可怕生物，要是被他们看到，会把你抓走，做成麻辣猫肉干的！” （华夏家长吓唬自家小孩 be like） 米娅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没被他那拙劣的恐吓技巧吓住。不过，它也懒得动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柔软的被子上盘成一团，打了个哈欠，准备补个回笼觉。 好好好，这么快就已经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主子了。 张铭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穿过单元走廊，进入了厨房。 里面有人。 那个刚刚才说着要“赶紧回去写作业”的苏菲，此刻正戴着一副粉色的、带着猫耳装饰的大耳机，背对着他，蹲在那台锃亮的烤箱前，聚精会神地盯着里面正在慢慢变得金黄的面包，那根漂亮的金色单马尾，还随着她脑袋的微小晃动，一翘一翘的。 这一幕，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张铭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苏菲搬进来之后，无论自己什么时间点来厨房，似乎总能碰到她。她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做吃的东西的路上。 这女孩，是真的爱吃啊。 不过…… 张铭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那因为下蹲而绷紧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浑圆曲线上，扫过。 人家苏菲虽然吃得多，但长的肉，似乎都极其精准地、完美地、分布在了它们最该去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干饭圣体”吧。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凑到苏菲耳边，突然开口道：“嗨！” “呀——！” 苏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摘下了耳机，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魂未定。 当她看清来人是张铭时，那份惊吓才迅速转化为了带着一丝嗔怪的惊喜。 “张！你吓死我了！” “谁让你听得那么入神，”张铭笑着指了指她的耳机，“听什么呢？摇滚乐？” “不是啦，”苏菲的脸颊微微一红，“我在听郭德纲的英文版相声。” 张铭：“……” 可以，这很国际化。 “你要不要也来一点？”苏菲指了指烤箱里那正在缓缓膨胀、逐渐变得金黄诱人的可颂面包，热情地问道，“不过才刚烤上，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 “不了不了，”张铭急着吃饭去“领奖励”，便笑着谢绝了，“我自己做点吃的。”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那贫瘠的、仅有的几样食材——鸡蛋、培根、牛奶、还有一包吐司。 行吧，虽然简陋了点，但做几份简单的早餐，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熟练地拿出平底锅，打上鸡蛋，又将几片培根扔了进去。“滋啦——”的声响，伴随着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厨房。 “你要来一份吗？”张铭回头，看向那个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边锅里的苏菲。 “可以吗？！”苏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当然。” “那……谢谢你啦！” 于是，几分钟后，两份充满了张铭特色的、简单却又无比诱人的早餐，便摆在了餐桌上。 一份，是张铭自己的。一份，是给苏菲的。还有一份，则被他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小盘子里，准备等会儿带回去，孝敬他家的米娅。 餐盘里，荷包蛋被煎得恰到好处，蛋白边缘带着一丝焦香，蛋黄依旧是诱人的、吹弹可破的流心状态。 旁边的培根被烤得焦香酥脆，肥肉的部分几乎化成了半透明的油渣。再配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与两片金黄的吐司——简单，却又充满了令人满足的幸福感。 “哇！好吃！”苏菲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张，你做的饭菜，有一种很特别的、温暖的味道！” 张铭笑了笑。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吃，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说起来，苏菲，”张铭看着公寓窗外那英伦风情的、古老的建筑，突然心有所感，“你觉得，鹰国这边，是不是特别讲究那种老派的传统和礼仪？” 苏菲想了想，回答道：“嗯……某些方面是吧，特别是那些还保留着古老传统的家族。” “家族啊……”张铭的思绪，瞬间就飘到了那个生活在18世纪古堡里的贵族少女身上。他顺着这个话题，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抛了出来：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普通人，要去拜访一个生活在城堡里的贵族，你觉得，会不会有什么我完全想象不到的、奇怪的规矩？” “噗——咳咳！” 苏菲似乎被他的问题呛到了，手里的刀叉“哐当”一声掉在了盘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那张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结巴。 “嗯？就临时想到的，”张铭有些奇怪，看着她这过激的反应，“怎么了？呛到了？” 他贴心地将自己面前的水杯，推了过去。 “没……没事！”苏菲连忙摆了摆手，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那突然变得有些紊乱的心跳。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张铭，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要看情况。”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但脸上的红晕却丝毫未退，“首先，服装很重要。如果是正式的拜访，男士最好穿正装或者燕尾服。其次是礼物，礼物不能太廉价，也不能太贵重，最好是能体现出你的心意，并且符合主人喜好的东西。还有就是礼仪……” 她开始极其详细地、专业地，为张铭讲解起了那些繁琐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当场头大的、欧洲贵族的社交礼仪。从进门时鞠躬的角度，到用餐时刀叉的摆放，再到交谈时应该规避的话题…… 她讲得是那么的详细，那么的专业，仿佛这些知识，不是从书本上看来，而是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张铭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苏菲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不由得由衷称赞道：“我靠，苏菲，你也太厉害了吧？懂得这么多？” 被他这么一夸，苏菲脸上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几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小了许多。 “其实……其实这些繁文缛节，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啦……”她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最……最重要的，还是看去拜访的那个人是谁。只要心意到了，我相信……主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说得对！”张铭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吉娜肯定看不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将盘子里最后一口荷包蛋吃完，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将盘子扔进了洗碗机。 “我吃饱啦，你慢用。” 他跟苏菲告别，端着那份给米娅准备的“贡品”，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厨房里，只剩下了苏菲一个人，依旧坐在餐桌旁。 她看着张铭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吃了一半的早餐，那张本已恢复了些许正常的俏脸，又一次，“轰”的一声，变得滚烫。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古老的、洒满阳光的城堡……穿着华丽礼服的、威严的父母……以及，眼前这个穿着燕尾服、有些手足无措的、黑头发的男孩…… “嘤——” 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悲鸣，将那张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俏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苏菲！你在想什么啊！！”她在心里，疯狂地摇着自己的脑袋，“他……他只是随口一问！拜访家长什么的……怎么可能……也太快了啊……” 第197章 防火防盗防表妹 张铭端着那份香喷喷“猫饭”，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开饭啦，米娅！”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培根焦香和煎蛋香味的气息，瞬间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原本还在床上揣着爪子、闭目养神打盹的米娅，那对毛茸茸的小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它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它化作一道橘色的残影，从床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板上，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张铭的脚边，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的盘子。 “急什么，”张铭笑着将盘子放在地上，“又没猫跟你抢。” 他看着米娅低下头，小口小口地、矜持地品尝着那些被他细心切碎的培根和煎蛋，。 张铭注意到，它吃东西的时候非常干净，没有一丁点食物碎屑掉在地上。而且，一个更奇怪的细节是，自从在农舍见到米娅后，他好像……就没见它上过厕所。 小天使从不拉粑粑.jpg 就仿佛它的小肚子里装着一个超小型的聚变反应炉，能将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百分之百地、完美地转化为能量，不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废料”。 不过，是米娅，也合理，好歹人家是一个世界“防火墙”的化身。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不科学的事情。 他开始思考刚才在厨房里，苏菲说的那番话。 他知道，苏菲说得对。虽然他相信，以他和吉娜的关系，就算自己穿着大裤衩子过去，那个天真的贵族少女也绝对不会在意。 但是，她不在意，不代表她的家人不在意。 自己这次去，不仅仅是为了领取那个“通关奖励”，更是抱着一种“正式拜访”的心态。他想去看看吉娜，看看她过得好不好，顺便……也想让她背后的斯宾塞家族，对自己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朋友”，有一个最基本的好印象。 所以，一套得体的、正式的服装，和一份恰当的礼物，是必不可少的。 “得换身体面点的衣服才行。” 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的，清一色都是他平时穿的t恤、卫衣和牛仔裤，充满了21世纪的休闲风格。穿着这身去一个18世纪的伯爵城堡……那不叫特立独行，估计刚到门口就得被当成异端给驱赶走了。 他想了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陈昊的身影。 他记得，之前有一次几人一起出去吃饭时，陈昊曾经吹嘘过，说他衣柜里有一套专门为了参加学院的复古主题派对而买的、极其帅气的鹰式大衣。 “有了！” 张铭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陈昊的头像，发去了一条消息。 【张铭】：昊哥！江湖救急！你那件压箱底的帅气大衣，能借小弟我穿一下吗？ 消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这才想起来，悦悦姐早上说过，这位大佬因为和病毒鏖战了一宿，现在估计还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直接把他叫醒，似乎有点不厚道，为了昊哥那本就不富裕的发际线着想，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张铭想了想，又点开了另一个头像。 【张铭】：悦悦姐，在吗？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林悦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林悦】：说吧，又闯什么祸了？[斜眼笑] 张铭将自己的请求，又对林悦复述了一遍。 【林悦】：等着。 张铭看着那个简洁的回复，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地等待着。 不到十分钟，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笑意盈盈的林悦。而她的手里，正提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西装防尘袋。 “你……你怎么拿到的？”张铭一脸震惊。 “哦，”林悦的回答，轻描淡写，“我哥睡觉从来不锁门。我直接进去，从他衣柜里拿的。” (⊙?⊙) 好嘛！这表妹，比亲妹妹还会坑哥！ 果然，防火防盗防表妹啊。 …… 半小时后，焕然一新的张铭，站在了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与平时那副休闲随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是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纯黑色的过膝长大衣，硬挺的面料和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完美地勾勒出了他那因为体力提升而变得越发挺拔修长的身形。大衣的里面，是一件洁白的、带着复古荷叶边的高领衬衫。下身，则是一条同样是黑色的、修身的马裤，以及一双擦得锃亮的、可以没过脚踝的黑色短靴。 最后，再配上林悦从陈昊收藏品里“顺手”拿来的、一顶充满了绅士气息的黑色圆顶硬礼帽。 整套装束，充满了19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古典而禁欲的美感。 “可以啊学弟，”林悦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么一穿，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了。” “主要是昊哥这衣服帅。”张铭扶了扶头上的礼帽，也对自己这身新造型非常满意。 他当然知道，这身穿搭，和18世纪主流的那种戴着假发、穿着紧身裤和高跟鞋的“孔雀”风格，有很大的区别。 但他实在欣赏不来那种能提到膝盖的、充满了“哲学”气息的白色长筒丝袜。 正好，他这身略显“超前”的打扮，反而能让自己在这个时代里，看起来更加与众不同一些。 “谢啦，悦悦姐。”张铭郑重地向这位“帮凶”道了谢。 “客气。”林悦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我可提醒你，我哥那个人，宝贝他那些衣服跟宝贝他老婆似的。你可千万别给我弄脏了、弄坏了，不然，等他醒了，咱俩都得被他追杀。” “放心。” 和林悦告别后，张铭回到了屋里。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要送给吉娜的几样“小礼物”，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同样充满了复古气息的随身挎包里。 最后，他走到桌边，看着桌上那只已经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米娅。 “小家伙，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米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将脑袋往里又埋了埋，那根橘色的尾巴尖，如同拨浪鼓般，飞快地摇了摇。 那意思，很明显—— 本喵乏了，勿扰。 行吧，就知道你这只小懒猫不会同意。 张铭笑着摇了摇头，不再打扰它。 他走到床边，掀起床板，然后，缓缓地，将手，按在了那块古老的石砖之上。 第198章 哇！好壮观的杂货店？ 熟悉的果冻包围感退去。 依旧是那片充满了18世纪风情的古老街区。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已经能看到不少早起的市民——穿着粗布衣服的工人、推着手推车的商贩、以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 马车驶过时，车轮与石板碰撞发出的“咯噔”声、远处教堂传来的悠扬钟声、以及街边小贩那充满了活力的吆喝声…… 张铭深吸了一口这带着一丝煤烟味的、冰冷的空气，感觉自己又一次，融入了这个时代。 他没有在街上过多停留，而是快步退到了一条无人的角落，小声念道： “【寻踪】，启动。寻找……这附近最适合领取奖励的地方。” 下一秒，一道淡绿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箭头，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城市边缘的、一个他从未去过的方向。 他没有再犹豫，压了压头顶的礼帽，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便迈开脚步，跟随着箭头的指引，朝着那个未知的目的地走去。 …… 在穿过了几条繁华的街道，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最终，【寻踪】的箭头，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旷的、长满了杂草的空地前，停了下来。 这里紧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块极具商业价值的宝地。但奇怪的是，周围的区域都已经建起了各式各样的建筑，唯独这里，却像一块被遗忘的、未开垦的处女地，任由杂草丛生。 他没有多想，只是走到了这片空地的正中央。 他闭上眼睛，用一种充满了期待的语气，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接收，奖励。”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声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离了身体，连接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系统”之上！ 【检测到足够空间……奖励投放程序，启动。】 【正在进行空间锚定……】 【正在进行物质重构……】 【投放倒计时：10，9，8……】 张铭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刚刚被晨曦染成淡紫色的、宁静的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最壮观的一幕。 只见在那片清澈的天空之中，一颗“星星”，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颗“星星”的亮度，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增强！从最初的萤火之光，迅速地膨胀、变亮，最终，化为一轮足以与初升的太阳争辉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太阳”！ 紧接着，那轮“金色的太阳”，开始缓缓地，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坠落而来！ 没有声音，没有热量，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梦境般的、充满了奇迹感的金色光辉，将整片荒野，都照得亮如白昼！ 张铭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轮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金色太阳”，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终于，当那团巨大的金色光球，下降到离地面只有不到5米的高度时，它停住了。 光芒，开始缓缓地、向内收敛。 一个充满了乡村田园风格的、由温暖的原木和红砖构成的、温馨而熟悉的建筑轮廓，在那片如同星云般璀璨的光芒中，渐渐地，清晰起来！ 当最后一缕金光也彻底消散时，一座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建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落在了这片属于18世纪的、荒凉的土地之上。 那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带着一个小小钟楼的木质建筑，门口挂着一个崭新的、用漂亮的英文花体字写着“杂货店”的招牌。 张铭：“……” 他看着眼前这座和《星露谷物语》里，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皮埃尔的杂货店一模一样的建筑，整个人都懵了。 搞什么？ 千辛万苦，期待半天，最后的世界奖励……就是把皮埃尔的店给整个搬过来了？！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真要在这里开个杂货店！而且，这么大一栋房子，我也带不走啊！ 一股巨大的、被“坑了”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有些不甘心地，走上前，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挂着清脆风铃的木门。 门内，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温馨感的杂货店大厅。摆满了各种商品的货架、散发着木头清香的柜台、以及柜台后那扇通往店主私人生活区域的小门…… 一切，都和他之前在游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穿过大厅，推开那扇小门。 商店的后面，并非游戏里那小小的居住空间，而是一个装修得极其温馨舒适的、五脏俱全的“家”！ 有摆放着柔软沙发的巨大客厅，有可以容纳十几人同时用餐的餐厅，有充满了阳光味道的日光房，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摆放着约顿女神像的祷告室！ 这是个完美的房子。 虽然很棒，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他有家，他不需要住在这里啊！ 但他此刻，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喜悦。 难道这次的奖励，就真的这么鸡肋吗？ 他有些不信邪，再次启动了【寻踪】超能力。 “寻找……这家店里，最重要的东西！” 淡绿色的箭头，瞬间浮现，指向了收银台的方向。 张铭走过去，看到箭头最终，指向了收银台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下面，压着的一张纸。 他将其抽出。 【杂货店店主守则】 1. 本杂货店为“绝对空间”，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物理或魔法破坏，除非店主主动抛弃它。 2. 杂货店内的所有商品，都将在每天午夜十二点，进行自动补货，永远不会售罄。 3. 只有店主本人，以及得到店主明确授权许可的人，才能进入本杂货店。 4. 杂货店内的所有商品，都必须花费金钱进行购买，任何人都不能违背此规则。——（包括店主本人）。 ！！！ 这沟槽的规则怪谈，怎么还在跟着我！ “巫师大哥！我看到你了！快出来吧！”他朝着空气喊了两声。 周围，一片寂静。 好吧，看来那个乐子人巫师，并不在这里。 不过，仔细研究了一下，张铭发现，这次的规则，似乎……还不错？ 前面三条都是对自己利好的。 除了第四条......自己开的店，自己拿东西还要花钱，这合理吗？！ 就在他对着空气吐槽时——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敲门声，突然从他身后那扇杂货店的大门处，响了起来。 第199章 把房子盖到别人家里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杂货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 声音并不急促，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门外的人也在好奇，这栋建筑里藏着什么。 张铭的眉毛下意识地挑了一下。 谁？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要知道，【寻踪】将他指引到这里时，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除了他自己，连个鬼影都没有。这才过去了多久？十几分钟？居然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他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转过数个念头，但身体的动作却很沉稳。他将那张写着【杂货店店主守则】的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口袋，然后迈步穿过摆满货物的走廊，来到了那扇挂着风铃的木质大门后，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外国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质地优良的呢绒长裙，领口和袖口都用洁白的蕾丝做了点缀，虽然算不上顶级华服，但那份整洁与得体，却透露出良好的家境与教养。 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而锐利，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打量着门上那块用英文花体字写就的“杂货店”招牌。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内的动静，老太太将目光从招牌上移开，落在了门上，耐心而安静地等待着。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 张铭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并未完全卸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清了清嗓子，这才伸手，缓缓地拉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在寂静的清晨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老太太显然被开门的人吓了一跳。当她看清张铭那张典型的东方面孔，以及一身与这个时代主流服饰格格不入的装束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明显地闪过了一丝浓重的诧异。 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很快收敛了这份惊奇。她微微欠了欠身，用一口纯正的、带着伦敦口音的英语，客气地问道：“早上好，先生。请问……这里是一家杂货店吗？我看到了门口的招牌。” “早上好，夫人。”张铭也礼貌地回了一礼，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最合适的说辞，“是的，理论上是。不过，我们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张，正在进行内部整理。” “哦，是这样啊。”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的好奇之色却更浓了。她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指了指周围广阔的空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我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出来散步时，这里还是一片长满了杂草的荒地。没想到……真没想到，今天再路过，这里居然就出现了一座如此……如此别致的店铺。”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终用了“别致”这个词。显然，这种带有钟楼的乡村田园风木质建筑，与城中主流的石砌房屋风格大相径庭。 来了，果然还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他预想过无数种解释，但似乎没有一种听起来不像是天方夜谭。 他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无害的微笑，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们施工团队的效率比较高，而且采用了一些……嗯，比较新式的建筑技术。” “新式的建筑技术？”老太太显然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但她也看出了对方似乎不愿多谈，便很有分寸地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由衷地赞叹道：“真是了不起的工艺。这栋建筑的风格，我从未在伦敦见过，它看起来……充满了温暖的田园气息，让人心生向往。” “您过奖了。”张铭谦虚地回应着，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说起来，夫人，我也一直很好奇。这片空地如此宽敞平坦，视野又这么好，紧挨着城区，为什么一直没有人使用呢？任由它这么荒废着，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听到这个问题，老太太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小伙子，”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整片西边的荒地，连同那边的小山坡，都属于斯宾塞伯爵阁下。没有他的允许，谁敢在这里私自使用土地呢？” 斯宾塞伯爵？ 张铭的笑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超能力系统在投放奖励时，竟然完全没考虑过土地所有权的问题吗？！这算什么？强拆强建的异世界版本？ “啊……哈哈，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额角隐隐冒出一丝冷汗，嘴上却打着哈哈，试图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之前一直没人能得到伯爵阁下的允许，偏偏就……就我得到了呢？” 他现在心里简直想把【寻踪】超子揪出来痛骂一顿。 我让你找一个“最适合领取奖励的地方”，你直接把我空投到了一个世袭贵族的私人领地上？！这是“最适合”吗？这分明是“最容易引起外交纠纷”的地方吧！超子，你这次可把我坑惨了！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或许是张铭那故作镇定的样子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她觉得没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对一位贵族撒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原来是这样，”她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下来，“这就难怪了。伯爵阁下眼光独到，或许是看中了你这独特的店铺风格吧。毕竟，伯爵大人虽然仁慈，但在土地方面，一向是寸土不让的。” “代价……是的，非常大的代价。”张铭含糊其辞地应付着。 就在这时，他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斯宾塞……斯宾塞伯爵……等等！ 吉娜！乔治亚娜·斯宾塞！ 他猛地想起来了，之前与那位天真烂漫，却又在关键时刻大胆献上初吻的贵族少女聊天时，她就曾提起过，她的父亲，正是一位伯爵！ 原来……是这么个“最适合”法？！【寻踪】能力并不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而是精准地，将他的“安全屋”兼“新手大礼包”，直接空投到了人家的领地上？！ 这下巧了不是！ 张铭的心情，瞬间从反弹，变得哭笑不得起来。他本来就计划着，这次回到18世纪，安顿下来后，就要去拜访吉娜的家。现在倒好，直接住进人家的“家”里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看眼前这位老太太也觉得亲切了不少。人家无意间，可是点醒了他这个“梦中人”。 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打消对方可能存在的疑虑，张铭热情地说道：“夫人，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些。虽然小店还没正式开业，但相逢即是缘分。请您稍等片刻，我送您一份小小的开业礼物。” 说着，他不等老太太推辞，便转身走回了店内。 送什么好呢？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从蔬菜种子到各种工具，应有尽有。但送这些似乎有些奇怪。他目光一扫，最终落在了熟食区的货架上。那里，正静静地躺着几只烤得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烧鸡。 就这个了。 他取下一只，用店内提供的油纸麻利地包好，然后走回收银台。按照规则第四条，即便是他自己，拿店里的东西也必须付钱。 【杂货店店主守则】第四条清清楚楚地写着：所有商品，都必须花费金钱进行购买，包括店主本人。 可问题来了，他身上只有21世纪的货币，哪来的《星露谷物语》里的金币？ 第200章 网线从21世纪接到了18世纪 正当张铭有些犯愁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滴”的一声轻响，那台老旧的、充满复古感的收银机屏幕，竟然自己亮了起来！紧接着，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图案，以及图案下方两个简洁的汉字—— 收款二维码。 支付。 张铭看着那个二维码，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荒谬。 这简直是跨越时空的黑色幽默。在这连电灯都未普及的18世纪伦敦，你给我一个二维码？难不成指望我用意念去扫码支付吗？ 他觉得这“系统”纯粹是在为难他胖虎。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带着电流质感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大衣口袋里传来！ 声音不大，但却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异物入耳。 张铭的的头皮一阵发麻！这……这是……手机的震动？！ 他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光滑的金属外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心情，将手机，缓缓地掏了出来。 他按亮了屏幕。 柔和的光芒亮起，驱散了他眼前的阴影。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满格的wi-Fi信号！ 旁边，一条刚刚弹出的邮件通知，正静静地躺在锁屏界面上。发件人是：【Iq公寓物业管理中心】。 这是把网线从21世纪接到了18世纪来了？ “牛的……” 他来不及细看邮件内容，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他点开支付软件，对着那个发光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支付界面，清晰地显示出商品详情与价格： 【超级香的烤鸡：￥10.00】 ...... 【支付成功】 他拎着打包好的烧鸡，走回门口，递给了那位已经等得有些着急的老太太。 “一份小礼物，不成敬意。” “哦，天哪，这怎么好意思……”老太太连连摆手，但在闻到烧鸡那霸道的香气后，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接了过去，并郑重地道谢后，才转身离去。 送走了老太太，张铭立刻退回店内，反手关上了大门。 他迫不及待地，将目光重新聚焦于手机屏幕上。 那封来自Iq公寓的邮件，显示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三分钟前，他应该正在店里研究那张规则纸条。 他点开邮件详情，只见上面写着： 【尊敬的张铭先生：关于您此前邮件反映的A栋一楼c房间（您的对门）夜间有异响，疑似有盗贼闯入的问题，我中心已派人核查。经确认，该房间已于近日租出，新住户入住时发出声响属正常情况。请您无需担忧。祝您生活愉快！】 张铭看得一愣。 我担心什么？这邮件怎么如此没头没尾？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终于从记忆的深处，翻出了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往事。他想起来了，那好像是周二（第124章），当时是他和苏菲听到隔壁有动静，在试探时，他给公寓发了个邮件询问来着，后来遇到了住在里面的新邻居戴安娜。 但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现在才回复？这超松弛的回复效率……不愧是鹰国人！ 这堪比用信鸽跨洋传递消息的延迟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老牌帝国那深入骨髓的“从容”办事效率，真是牛。 紧接着，他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开了通讯软件，找到了小苏的头像，编辑并发送了一条消息：“小苏姐，咱们这周的作业是什么呀？” 自诩“好学生”的张铭当然知道作业是什么，他只是想测试一下好不好使。 消息旁边的圈圈转了不到半秒，一个代表着“发送成功”的对勾，清晰地显现出来。 真的能用！ 他拿着手机，走到了杂货店的门口，将一只脚踏出了门槛。 瞬间，手机右上角的wi-Fi信号，齐刷刷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的“无服务”提示。 他又将脚收了回来。 信号，瞬间满格！ 再伸出去，消失。再收回来，满格。 张铭站在门口，像个傻子一样，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座奖励的杂货店，不仅仅是一个“绝对空间”，它还是一个自带信号基站的、跨时空网络枢纽，信号覆盖范围，不多不少，正好就是这家店的内部空间。 行，真行！ 以后可以对外宣传了：本店已实现免费wi-Fi信号全覆盖！ 虽然……在这个时代，除了他自己，似乎也没人需要这个划时代的功能了。 短暂的兴奋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正事上。 拜访斯宾塞家族。 这本就是他此行的核心计划之一，而杂货店意外“落户”在人家的地盘上，更是让这次拜访增添了几分“睦邻友好”的必要性。 他得去见吉娜，一方面是思念，另一方面，也要通过她，搞清楚自己这栋“违章建筑”到底会不会引来伯爵的骑士团。 他从杂货店的货架上，又精心挑选了些在这个时代看来既新奇又贵重的礼物。和之前在21世纪准备好的礼物都一起放进了挎包里，然后走出了杂货店的大门。 “【寻踪】，启动。寻找……乔治亚娜·斯宾塞（吉娜）。” 淡绿色的箭头再一次凭空浮现，但这一次，它指向的却并非张铭记忆中那个与吉娜相遇的“唐顿庄园”，而是朝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看来，斯宾塞家族不止一处房产。也是，像这种等级的大贵族，在乡下有庄园，在城市里有城堡或公馆，才是常态。 他压了压头顶的礼帽，迈开脚步，跟随着箭头的指引，从荒地边缘穿行而过。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地势渐渐抬高，周围的景致也从杂乱的荒野，变成了精心修剪过的草坪与林地。最终，一座古老、威严的城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第201章 小鹿乱“撞” 城堡的主体由灰黑色的巨石砌成，墙体上爬满了常春藤，几座高耸的塔楼直指天际，垛口与箭垛的轮廓清晰可见，无声地诉说着它那悠久而辉煌的历史。 城堡前方是一道宽阔的护城河，河上架着一座厚重的石桥，桥头两侧，矗立着两名身穿红色制服、手持长戟的卫兵。 张铭没有启动超能力，毕竟这次不是潜入而是拜访。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步伐沉稳地走了过去。 两名穿着红色制服、手持长戟的卫兵，用警惕而审视的目光，拦住了试图上前的张铭。 “站住！这里是斯宾塞伯爵的领地，请表明你的身份和来意。” 其中一名卫兵沉声喝道，他的手紧紧握着长戟，显然，对于张铭这张陌生而奇特的面孔，他抱有极高的警惕。 张铭对此早有预料。他摘下礼帽，露出一个温和而自信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不卑不亢地说道：“下午好，先生。我是一位来自遥远东方，大清国的商人。我叫张铭，久仰斯宾塞伯爵的威名，今日冒昧前来，是希望能拜见伯爵大人，并献上一些家乡的薄礼。” 他的说辞很有技巧。他没有提及任何与吉娜有关的事情，而是将自己定位在一个前来拜访的、富有的外国商人位置上。 18世纪中后期的鹰国，正处于全球扩张的前夜，远没有后来工业革命完成后成为世界霸主的威势。 神秘的东方帝国对于这里的大多数人，是一个既遥远又充满诱惑力的传说，但真正去过那个国家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他们只从那些往返于广州港的商人口中，零星地听说过那里遍地黄金，出产着世界上最精美的瓷器、丝绸和茶叶，以及他们拥有一位至高无上、威严无比的皇帝。 对于这些底层的卫兵而言，眼前这个黑发黑瞳、衣着奇特的年轻人，几乎和传说中的生物没什么两样。 这种未知，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威慑力。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黑发黑瞳，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得不像话。他身上那件裁剪奇特的黑色大衣，虽然看不出材质，但那种流畅的线条与深邃的色泽，绝非凡品。他孤身一人，面对长戟，却毫无惧色，这份气度，就足以让人生畏。 商人的身份，让他们放下了些许敌意；而“大清国”这个名头，则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请……请您稍等，我立刻进去通报。”最初那名卫兵的态度，瞬间恭敬了不少。 他不敢怠慢，匆匆交代同伴看住张铭，自己则转身快步跑进了城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真是哪个大人物，疏忽了，伯爵怪罪下来，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 与此同时，在斯宾塞城堡主楼的书房内。 斯宾塞伯爵，一位年近五十、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他的面前，坐着一位同样衣着考究的客人。 “伯爵大人，”那位客人端着一杯红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东印度公司非常有诚意。只要您能动用您在议会的关系，推动降低大清茶叶进口关税的法案，公司愿意将未来三年，从广州运回的丝绸贸易利润，分一成给您。” 斯宾塞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位于远东的、被标记为“大清”的版图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城堡的总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在伯爵的耳边躬身禀报道：“伯爵阁下，卫兵通报，门外有一位自称来自大清国的年轻商人，指名要拜见您。” 斯宾塞伯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清国的商人？在这个时候？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客人——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哈里森先生，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荒诞感。 他们正在这里，绞尽脑汁地商讨着如何从那个封闭而强大的帝国身上撬开更多的贸易机会，结果，那个帝国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自己找上门来了？ “抱歉，哈里森先生，看来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插曲。”斯宾塞伯爵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向客人致以歉意，然后对管家吩咐道，“一个不知来路的人而已，或许只是想兜售些新奇玩意儿。你先带他去东会客厅奉茶，让他稍等。不要怠慢，也别太热情。” “是，老爷。”管家领命退下。 斯宾塞伯爵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生意上，但不知为何，那个“来自大清国的年轻商人”的形象，总是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幅地图。 …… 张铭并不知道自己巧合地闯入了怎样一场商业密谈。 他跟着一名仆人，穿过修剪得如同画作般的庭院，被领进了一间极尽奢华的会客厅。 天鹅绒的窗帘，鎏金的椅角，墙上挂着色彩浓郁的油画，壁炉里燃烧着散发着清香的果木。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炫耀着这个家族悠久的财富与品位。 一名女仆为他端来了红茶与精致的糕点，并请他在此稍作等候，然后就躬身准备离开。 张铭微笑着道谢，将装着礼物的挎包摘下来放在身旁的椅子上。他没有丝毫的局促，而是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就在他欣赏一幅描绘狩猎场景的油画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并不沉重，反而非常轻快，像是一只雀跃的小鹿，正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张铭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转过身。 “吱呀——” 会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靓丽的身影，如同一缕最明媚的阳光，瞬间闯入了他的视野。 金色的长发在奔跑中微微扬起，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雀跃。 “天使先生！” 是吉娜！ 她双手提着繁复的裙摆，脸上带着灿烂到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欢快地向他跑来。 “玛莎听到别的仆人说，有一个自称来自东方的年轻客人前来拜访，我就猜到，一定会是您！” 她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充满了重逢的喜悦。 张铭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正准备抬起手，用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节来回应这份热情。 他预想中的，或许是一个优雅的提裙礼，或是一个略带羞涩的拥抱。 但他万万没想到，吉娜积攒了许久的思念与喜悦，会以如此……猛烈的方式爆发出来。 没等他开口，那个带着香风的、柔软的身躯，却像一头小鹿一样，带着股巨大的冲力，重重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唔！” 张铭只觉得胸口一闷，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环住女孩，试图稳住她的身形，但那股冲势却远超他的预料。他的脚步一阵踉跄，后退一步，试图卸去这股力道。 然而他的身后，正是一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长条沙发。 “咚！” 一声闷响，天旋地转间，张铭已经被怀里温香软玉的少女带着，一起摔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垫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鼻尖萦绕着少女发间淡淡的花草清香，耳边是她因激动而急促的呼吸。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宁静。 第202章 小狐狸与心跳声 张铭感受着怀中柔软的冲击，一时竟不知是该享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还是该头痛于这位贵族少女惊世骇俗的大胆。两种念头在脑中打架，让他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僵硬。 这女孩……实在是太热情了。 在他认识的所有女孩里，无论是还是学生的苏晓雯、林悦亦或是刚毕业的李惠莉、已经工作了几年的的许令仪。她们的情感表达方式，大部分都如同东方水墨画，含蓄而留有余白。 就算是来自号称自由开放的珐国的女孩苏菲，也经常害羞到脸红。 可吉娜不一样。 这位生活在规矩森严的18世纪的贵族少女，情感却如同西洋油画般炽热、浓烈，且毫不掩饰。她的喜欢，就像此刻的拥抱，是带着全身重量与加速度的、毫无保留的奔赴。 张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怀里的少女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侧耳倾听。 几秒钟后，一声带着狡黠与得意的轻笑，在他的耳边响起。 “天使先生，”吉娜抬起头，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你的心，跳得好快呀。”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寻常少女的羞涩，反而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正在欣赏着猎物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张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刚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过分暧昧的僵局，就看到会客厅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满脸惊骇。 是吉娜的贴身女仆，玛莎。 上次他与吉娜在房间里吻别时，就是这位忠心耿耿的女仆在门外望风。此刻，玛莎显然也是一路小跑跟过来的，看到自家小姐以如此惊世骇俗的姿态趴在一位男士身上，整个人都快吓傻了。 她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浑身一颤，接着提起裙摆，用一种近乎踉跄的、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的碎步冲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关紧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我……我的上帝啊！小姐！”玛莎压低了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您……您在做什么呀！这里可是城堡！要是被别的仆人看见，传到伯爵阁下（his Lordship）的耳朵里，那……那就全完了！” 张铭也瞬间清醒过来。他是“外地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绝不能害了吉娜。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用眼神示意她起来。 吉娜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但依旧挨着他坐着，丝毫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张铭只好自己主动向旁边挪了挪，正襟危坐，然后才开始与女孩交谈。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吉娜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样，去救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了？” “差不多吧。”张铭笑了笑，决定先纠正一个关键问题，“不过，吉娜，在这里最好还是叫我的名字，张铭。‘天使先生’这个称呼，太引人注目了。” “为什么？”女孩顿时有些不乐意地撅起了嘴，“可我就是觉得您是天使先生呀。” “听话，”张铭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现在可是在你父亲的城堡里，一切都要小心。一个奇怪的称呼，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张铭再三坚持下，吉娜才勉强同意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有旁人在的时候，她称呼“张先生”；没人的时候，她就可以继续叫“天使先生”。 “好吧。”张铭对这个结果也还算满意。 接着，应吉娜强烈的好奇心，张铭开始讲述自己“离开”后的经历。他将自己在星露谷世界的冒险，用一种近似于吟游诗人说书的方式，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出来。 这一次，因为听众是吉娜，他无需再像对小苏几人那样，费尽心思地用“科学”去掩盖那些超自然的奇迹。他将自己的经历，编织成了一段充满了异域风情、真假难辨的的奇幻见闻。 他讲到自己如何在那片山谷中，将荆棘丛生的荒地，亲手开垦成一片流淌着蜜与奶的丰饶农田。 他讲得手舞足蹈，女孩也听得如痴如醉。 然而，故事并非总是美好。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一丝后怕的语气，讲述了那片土地上笼罩着的“古老诅咒”。 他讲到，山谷里的一部分居民，他们的灵魂仿佛被阴影窃取，变成了一具具只会重复着固定话语和动作的“空心人偶”；他讲到，那片土地上，流传着一些极其古怪的“禁忌”，一旦触犯，整个世界便会显露出它狰狞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天光会熄灭，声音会消失，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食影兽”会从森林里浮现，追杀那些打破禁忌的人。 他甚至还描绘了那场恐怖的“百鬼夜行”：由腐烂皮革拼接而成的“羊头恶魔”、由生锈铁器拼凑的“钢铁魔像”、散发着恶臭的“无形黏液”……它们都是“禁忌”被打破后，由那片土地的“怨念”所催生出的怪物。 吉娜听得小脸发白，时而因为那可爱的小猫而发出一两声小小的惊叹，时而又因为那些恐怖的怪物，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那双澄澈的、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倒映着的全是对那个奇妙世界的向往，和对眼前这位亲身经历了一切的、勇敢的冒险者的崇拜。 一旁的玛莎，最初还满心焦虑，时刻准备着提醒小姐注意仪态。可听着听着，那份属于女仆的职责，便悄然被一种更原始的好奇心所取代。 什么距离？什么仪态？此刻，她的整个心神，都已坠入那个闻所未闻的、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里去了。 虽然她并不完全相信这些经历都是真的——在她看来，这更像是吟游诗人为了博取贵妇人们欢心而编造出的、精彩绝伦的英雄史诗。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眼前这位来自东方的、英俊的张先生，讲故事的本领，实在是太迷人了。 她一边听着，一边贴心地为两人准备茶点。 她用一把精致的银钳，从一个圆锥形的糖块上夹下几小块古巴蔗糖，放入来自东方的福建红茶——正山小种之中，再倒入温热的牛奶。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混杂着茶香、奶香与松烟香的独特气息。 随后，她又将一盘色彩缤纷的法式马卡龙、点缀着晶莹果脯的水果塔和几块刚烤好的司康饼，安静地摆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张铭尝了一口，味道相当不错。旧时代顶级贵族的品味，确实无可挑剔。 随着故事的深入，房间里的气氛也愈发热烈和温馨。吉娜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沙发的中间，慢慢挪到了张铭的位置，整个人几乎都快贴在了他的身上。她一会儿用指尖好奇地戳戳他大衣奇特的布料，一会儿又在他讲到精彩处，激动地拍拍他的肩膀。 张铭没有躲闪。女孩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与淡淡的香气，像一杯温过的蜜酒，让人的神经能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他甚至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正在不受控制地上扬。 开玩笑，他又不是什么正在修炼童子功的苦行僧，面对这样一位热情、可爱又对自己充满信赖的女孩，自然不会排斥。 玛莎看着自家小姐几乎要挂在对方身上的模样，急得嘴唇动了动，一声“小姐”的呼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张先生口中那“无数青苹果怪物组成的巨球”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竟让她一时失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就在这间小小的会客厅里，气氛达到最温馨融洽的顶点时—— “咔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碰撞的声响，从那扇紧闭的大门处传来。 是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 第203章 激烈交锋 听到动静，玛莎的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猛地抬起头，想要开口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门马上就要被打开了！ 电光火石之间，这位忠心女仆的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不能让伯爵阁下看到！ 她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后续的动作，几乎成了一种肌肉本能。 第一步，惊！她脸上的表情，从沉浸瞬间切换为极致的恐慌。 第二步，动！她的目标不是去拉还靠在张铭身上的小姐，那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扫向了茶几上那只刚刚为伯爵准备的、倒满了滚烫红茶的瓷杯！ “哗啦——” 第三步，声！ “啊呀！” 伴随着茶杯摔碎在地的清脆声响，玛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恰到好处的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间，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威严、身穿深色天鹅绒外套的中年贵族，正站在门口。他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地上的狼藉和那个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笨拙”女仆给吸引了过去。 这宝贵的、转瞬即逝的一两秒钟，为吉娜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她如同受惊的小鹿，在那声惊呼响起的瞬间，已经闪电般地从张铭身边弹开。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裙摆，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紧张与一丝苍白。 当那位贵族——斯宾塞伯爵的目光，终于从“事故现场”移开，缓缓落到会客厅中央时，看到的是一幅还算“正常”的画面：他的女儿端坐在沙发的一头，而那位来自东方的客人，则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下两个人的距离。 好快的反应！ 张铭心中闪过一丝赞叹，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的女仆，又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十指紧紧绞在一起的吉娜，心中暗道：看来这个伯爵是个很有威严的人。 当斯宾塞伯爵看清张铭那张与欧洲人截然不同的东方面孔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与他从东印度公司那些人档案里看到的大清人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张铭身上移开，最终，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精准地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才让人听着胆寒。 “乔治亚娜，”斯宾塞伯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我竟不知，你何时主动承担起为我招待客人的职责了。” 斯宾塞伯爵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涟漪。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玛莎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身体因为恐惧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吉娜紧紧攥住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此刻也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摇摇欲坠的惊惶。她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绞着裙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是巧合？连她自己都不信。说是朋友？那更是将自己和张铭一同推向深渊。 张铭心中暗叹一声，此刻，轮到他站出来了。 在斯宾塞伯爵那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张铭缓缓地站起身，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先是对着伯爵微微躬身，双手交叠于腹前，行了一个带有鲜明东方韵味的、不卑不亢的礼节。 这个动作，既表达了对主人身份的尊重，又清晰地彰显了彼此的文化差异，无声地宣告着他并非伯爵的附庸。 “伯爵阁下，请恕我冒昧。”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同投入冰湖的第一颗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我失礼了。”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将所有潜在的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斯宾塞伯爵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名为张铭，初到贵宝地，我为乔治亚娜小姐讲述了一些家乡的奇闻异事，”张铭的语气诚恳，却又不失风度，“或许是在下的故事过于引人入胜，才让小姐一时忘记了时间与礼节。一切过错，皆在我一人，还请您不要苛责于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是主动认错，姿态放低，满足了一位顶级贵族被冒犯的尊严；二是用“故事太精彩”这个看似轻巧的理由，将吉娜可能面临的“与陌生男子过从甚密”的指控，巧妙地淡化为了“纯真的好奇心”，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她；三是“奇闻异事”的说辞，也为自己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与价值，暗示着他并非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 一直沉默的吉娜，听到张铭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终于鼓起了勇气。她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玛莎，对父亲说道：“父亲，玛莎不是故意的，是……是我让她留下听故事的，茶杯是我不小心碰倒的，请您不要责罚她。” 然后，她又急切地为张铭补充道：“张先生的故事确实非常精彩，是我从未听过的，所以才……” “够了。”斯宾塞伯爵冷淡地打断了她。他没有理会女儿的辩解，只是对着那名忠心的女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玛莎如蒙大赦，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然后躬着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人。 斯宾塞伯爵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开始细细地剖析眼前的年轻人。他不会被这番漂亮的说辞轻易打动，此刻，他心中那个尘封的怀疑，已经与上次从救济院阿加莎院长那里得到的情报，悄然连接在了一起。 他缓缓踱步，如同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最终停在了张铭的面前。 “一位来自大清的商人？”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暗藏陷阱，“有意思。东印度公司的先生，前不久才给我看过一些在广州经商的贵国商人画像，似乎与阁下的风貌……大相径庭。” 他故意提及东印度公司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观察张铭的反应，看他是否会因此而流露出丝毫的慌乱或惊讶。 然而，张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于外貌的质疑，他只是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伯爵阁下，正如不列颠有伦敦的绅士与苏格兰高地的勇士一样，我的祖国疆域辽阔，民族众多，远非一个广州港所能概括。贵国商人在南方口岸所见的，大多是与他们常年打交道的行商，他们的习俗与样貌，并不能代表所有人。而我，来自更北方的、靠近京城的地方，无论是衣着风俗还是言行气质，自然会有所不同。若将一隅之貌概括一国之风，恐怕会错失许多真正的风景。” 他这番回答，既合情合理地解释了差异，又在不经意间，反过来用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点出了对方视野的局限性，展现了与“普通商人”完全不符的见识与气度。 斯宾塞伯爵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他不等张铭喘息，看似不经意地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而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204章 横生枝节 “说起来，”斯宾塞伯爵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似乎对阁下有些印象。你最近，是否去过城东的圣裘德救济院？” 这个问题，阴险而歹毒。 伯爵上次从救济院的阿加莎院长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报告，说有一位面容奇特的黑发男性和他的女儿在一起待着，只不过那次他派护卫队过去，并没有找到人。 但是结合刚才的场景，他已经基本确信了，上次那个黑发男性，就是面前的“张铭”。 所以他出言试探，如果张铭一旦撒谎说“没有”，就立刻坐实了“谎话连篇，心怀不轨”；可如果承认，就必须解释，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与自己的女儿在那里“偶遇”。 空气，再次凝固。 吉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张铭心中了然——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他迎着伯爵冰冷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伯爵阁下好记性。我的确去过那家救济院。” 在伯爵的眼神变得愈发冷冽时，他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在我的家乡，有‘达则兼济天下’的古训。我虽是一介商人，也希望能为异国他乡受苦之人尽一份绵薄之力，所以才前去捐赠了一些物资。也正是在那里，我才有幸第一次见到乔治亚娜小姐。她对贫苦之人的仁慈与发自内心的善意，让我对斯宾塞家族的家风，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也正是这份敬佩，才促使我今日冒昧登门，希望能一睹伯爵阁下的风采。” 这番话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父亲，”吉娜突然出声，有了张铭帮她抗住火力，她的声音也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些沉着，“张先生所言句句属实。在救济院，正是他出手，救助了患病、差点死去的安妮。格雷医生和阿加莎院长都可以作证。” 斯宾塞伯爵一言不发，那双锐利的眼睛，反复在张铭的脸上逡巡，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应对得滴水不漏。他将一次极有可能被定义为“与贵族小姐私下接触”的可疑行为，硬生生地、逻辑严谨地，洗白成了一场“因慈善而起的、对高尚品德的仰慕”，并最终将落脚点，放在了“拜访您这位令人尊敬的父亲”之上。 他不仅完美地解释了自己出现在救济院的原因，还顺理成章地将吉娜的善良、家族的家风、以及伯爵本人，全都恰到好处地夸赞了一遍。 这让斯宾塞伯爵后续所有准备好的、关于“你意欲何为”的质问，全都失去了道德的制高点，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良久，伯爵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来，你不仅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 他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一个想靠着一张漂亮脸蛋攀龙附凤的普通“溜子”。他是一个真正有来历、有手段、甚至可能极有心机的“人物”。 这让斯宾塞伯爵心中的不爽与警惕不减反增，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的欣赏，也在此刻，悄然萌生。 随着伯爵这句话的落下，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张铭与吉娜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伯爵的态度依旧冰冷，但至少，眼下最大的危机算是暂时度过了。吉娜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在伯爵看不到的方向，她看着张铭的眼神里，除了原有的爱慕，此刻更是增添了浓浓的、化不开的崇拜与安心。 张铭对着她安抚性地笑了笑，内心感慨：还好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大清男人必须得是什么发型：此时的东方大国，从上到下都是难看的金钱鼠尾辫造型，他这个样子出现在那，估计会被当成刚还俗，头发没长太多的和尚。 现在，他打算趁热打铁了。他转身，准备从一直放在沙发上的那个挎包里，取出自己精心准备的、作为正式拜访的礼物。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挎包的边缘—— “砰——！” 一声巨响，会客厅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猛地推开来！ 连门都没敲。 斯宾塞伯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今天，他会客的兴致，已经被接二连三地打断，这严重挑衅了他作为主人的威严。 闯进来的，正是城堡总管家。 但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平时那份沉稳与得体。他头上的假发歪到了一个滑稽的角度，平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领结也扯开了，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布偶，踉跄着冲了进来。 “放肆！”伯爵终究还是怒喝出声，“第二次了！还有没有规矩？” “伯爵……阁下！”管家扑到伯爵身边，完全顾不上道歉和礼节，他用一种混合着些颤音，急声道： “出事了，东印度公司的哈里森先生……他……他……” 管家指着门外客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挤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的话： “……他在客房里，遇害了！” 第205章 两个案件 管家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奢华的会客厅内轰然炸响。 吉娜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斯宾塞伯爵的身体，在听到“遇害”这个词的瞬间，猛地一僵。他脸上的不满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阴霾，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而那锐利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房间里唯一的“外人”——张铭。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瞅我干嘛？不会吧？这就怀疑到我头上了？ 嘶……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巧合到仿佛是戏剧里，为了引开所有人注意力而专门设置的烟雾弹。 完美地将伯爵本人吸引到了这间会客厅，从而为凶手在城堡的另一端，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无人打扰的行凶窗口。 斯宾塞伯爵终究没有立刻发作。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他不会轻易下结论，而是转身对管家命令道：“前面带路。” “是，阁下。” 管家连忙直起身子，领着伯爵快步向门外走去。张铭和脸色微微苍白的吉娜对视一眼，也背起挎包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门外，忠心耿耿的女仆玛莎正焦急地等候着。看到自家小姐和张铭一同出来，她连忙迎了上来，本想说些什么，却被吉娜一个制止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她只好闭上嘴，快步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众人穿过长长的、挂满历代祖先画像的走廊，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脚步声，只剩下压抑的、急促的呼吸。 很快，他们来到了另一间以金线刺绣壁布和深红色天鹅绒为主调的会客厅前。门大开着，几名闻讯赶来的仆人正惊恐地缩在门口，不敢上前。 房门大开着，空气中，上等雪茄与白兰地的醇香尚未散尽，却被一股浓郁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粗暴地撕裂、贯穿，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混合。 张铭只往里看了一眼，胃里便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房间中央的地毯上，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仰面躺在血泊之中。他的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愕，喉咙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无声地诉说着他生命流逝的最后瞬间。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领结，浸透了下方名贵的手工地毯。 张铭从未见过如此直接而血腥的死亡场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如同一面墙壁般，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吉娜的面前，为她隔绝了那恐怖血腥的景象。 这个纯粹出于本能的保护性动作，让正处于惊惶中的吉娜，微微一怔。 而这一切，也同样被眼角余光一直锁定着他的斯宾塞伯爵，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去，把格雷医生请来！”伯爵对着身后的管家命令道。 格雷医生？张铭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很快，一位提着皮质医药箱、脚步匆匆的中年医生赶了过来。张铭定睛一看，哟，这不是老熟人么。 正是上次在救济院里，那个坚持要给患了坏血病的女孩安妮，进行“放血疗法”的格雷医生。这位医生在见识了张铭那堪称神迹的“维生素疗法”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得极为谦卑恭敬。 格雷医生显然也一眼就认出了张铭，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见到“高人”的喜悦。他正想开口打个招呼，斯宾塞伯爵已经冷声催促道：“格雷，别愣着，快去看看哈里森先生还有没有救。” “是，伯爵阁下。”格雷医生顾不上叙旧，连忙走到尸体旁蹲下，开始进行专业的检查。 张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地狱笑话：“这回，格雷医生总不会再建议放血治疗了吧？”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心中为自己那个不合时宜的地狱笑话默默扣了一分功德，随即收敛心神，开始扫视犯罪现场。 房间内，出奇地整洁。 除了地毯上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和蔓延的血迹外，几乎没有丝毫搏斗的痕迹。桌上的茶具摆放整齐，旁边一个水晶杯里还盛着半杯白兰地，一把被拆开的信封和几张信纸散落在旁边的矮桌上，似乎死者遇害前正在悠闲地喝着酒、读着信。房间的窗户紧闭，壁炉里的火焰也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灰白的余烬。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死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袭击的。 片刻之后，格雷医生站起身，对着伯爵沉重地摇了摇头：“很遗憾，伯爵阁下，哈里森先生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刻钟。凶器非常锋利，一刀便切断了他的气管与颈动脉，是致命伤。” 斯宾塞伯爵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 事情，变得极其棘手了。哈里森是东印度公司的高层之一，而这家公司的能量，在国内可谓是朝野侧目，虽然近些年来有所下降，但是依然是庞然大物。 现在，他们的高层死在了自己的城堡里，无论凶手是谁，他斯宾塞家族都将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与公关危机。这甚至足以影响到他的政治生命。 他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张铭。 目前看来，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突然到访的东方人。他的出现，完美地吸引了自己和女儿的全部注意力，给凶手创造了绝佳的行凶时间与空间。 从理智上讲，此刻，将这个唯一的、来路不明的外国人推出去作为凶手的最大嫌疑人，对内对外，都是一个最好、最快的交代。至于那个遥远的大清国会怎么想？笑话，相隔万里重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一桩命案。 但是…… 伯爵的脑中，又浮现出刚才张铭毫不犹豫地挡在吉娜身前的那个姿态。那种发自本能的保护...... 先别急，再看看。 他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 “啊——！” 众人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位女性划破长空的尖叫。 张铭回头望去，只见一位颈间戴着三串珍珠项链，手腕上套着钻石手镯的妇人，正用手帕死死捂住嘴，满脸惊恐地看着房间内的尸体，身体摇摇欲坠。 “妈妈！”吉娜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张铭瞬间明白了，这位，应该就是斯宾塞伯爵的夫人。 “亲爱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伯爵皱着眉问道。 “我的项链……我的‘蔚蓝之星’！”伯爵夫人没有理会丈夫的问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女儿的胳膊，语无伦次地抽泣着，“不见了！它不见了！” “冷静点！”伯爵皱着眉，语气严厉地喝道，“什么项链？说清楚！” 在丈夫的严厉追问下，伯爵夫人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哭诉了出来：“我……我刚刚回到房间，发现我首饰盒里那条……那条‘Létoile Azurée”（蔚蓝之星）’蓝宝石项链，不见了！我到处找不到你，才听仆人说你们都在西会客厅这边，我……我急着过来告诉你，结果……结果就看到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 一条极其珍贵的项链失窃了！ 一桩血案，一桩窃案，一座城堡竟然同时出了两个案子！ 第206章 坦白 听完夫人的叙述，斯宾塞伯爵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作为一个政治家，他立刻从这混乱的局面中，找到了一条最“合理”、也最有利的解释。 他当机立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众人宣布：“这是一起盗窃案。窃贼在偷窃夫人的项链后，在逃跑途中，恰巧被哈里森先生撞见。为了杀人灭口，窃贼才痛下杀手。这是一起因盗窃而引发的巧合杀人。” 张铭心中一凛：好一个政治家！他只用一句话，就将一桩可能动摇家族根基的政治谋杀，轻描淡写地‘降级’成了一桩可以交给治安官处理的普通刑案，瞬间将自己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 然而，吉娜却立刻反驳道：“父亲，这太巧合了！我不觉得……” 一旁的格雷医生似乎也觉得这个结论下得过于草率，他向前一步，嘴唇微动，似乎想从专业角度补充些什么。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伯爵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平静地打断了吉娜：“如果不是意外杀人，那就是蓄意谋杀。那么，这位恰好在此时登门拜访、又‘恰好’成功吸引了我们所有人注意力的‘大清商人’，他的嫌疑，恐怕就太大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吉娜所有的勇气。 格雷医生刚刚张开的嘴巴，又无声地闭上了。他看了一眼伯爵那不容置疑的侧脸，又看了看噤若寒蝉的吉娜小姐，明智地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父亲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张铭，瞬间慌了神。为了保护张铭，她立刻改口，声音微弱地附和道：“不……您说得对，父亲。应该……应该就是盗贼杀人。” 她不敢再提出任何异议。 张铭将吉娜这反常的、从激烈反驳到迅速妥协的全过程，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浓重的疑惑。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吉娜的反应，太奇怪了。她一开始的反驳，太快了，完全就是伯爵刚说出结论，马上就出声了。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就在张铭飞速思索之时，斯宾塞伯爵已经重新掌控了局面。他先是安抚了受惊的妻子，然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封锁城堡，盘查所有仆人，并派人快马加鞭，前往伦敦，将此事“以最稳妥的方式”告知东印度公司与本地的治安官。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张铭身上。 “张先生，”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那份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却丝毫未减，“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免去不必要的嫌疑，恐怕要委屈你，暂时在城堡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软禁。 “父亲！”吉娜立刻急声道，“您不能这样！张先生是客人，而且他……” “我意已决。”斯宾塞伯爵冷冷地打断了她，不容置喙。 张铭对着吉娜安抚性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他知道，此刻任何的反抗都毫无意义，反而会加重自己的嫌疑。 他坦然地迎向伯爵的目光，微微颔首：“客随主便。我相信伯爵阁下会查明真相，还我清白。” 他的平静与合作，让斯宾塞伯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原以为，这个神秘的东方人会据理力争，甚至会搬出那个遥远的帝国来施压。 “很好。”伯爵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卫兵吩咐道，“带张先生去北塔的客房休息，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 张铭并不急着动用超能力脱身。开玩笑，这个时候跑掉，那真是跳进泰晤士河也洗不清了。至于主动请缨帮忙寻找犯人？他很清楚，一位鹰国伯爵，绝不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大清商人”有这个能力。 既来之，则安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观察。 他坦然地跟着卫兵，走进了那间为他准备的客房。 房间的奢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厚厚的波斯地毯，带着华盖的四柱床，独立的会客区和书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桌上，甚至还为他准备好了新鲜的水果、点心和一整套银质茶具。 这待遇，比起上次霍桑教授的女儿艾什莉被绑匪关押的那个阴冷小屋，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铭关上门，并没有去碰那些食物。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行色匆匆、气氛紧张的城堡仆人与卫兵，开始迅速整理脑中的思路。 “伯爵的结论太草率，像是在刻意引导方向……吉娜的反应太激烈，仿佛知道内情……哈里森的死，受益者会是谁？东印度公司的竞争对手？还是伯爵本人？” 有用信息太少，杂乱信息太多，张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门外传来。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耳朵贴在了厚重的木门上。门外的人似乎在与卫兵交涉，声音被压得很低。起初还听不真切，但很快，一个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属于贵族小姐的语调清晰了起来。 “父亲只是让你们看住客人，没说不许我为客人送茶点。”是吉娜的声音，“这是斯宾塞家族的待客之道，若是怠慢了贵客，这个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 短暂的沉默后，是一个卫兵无奈的低语：“……小姐，只有一刻钟。” 张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但转瞬即逝。这位贵族小姐，可不只是天真烂漫。 片刻之后，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吉娜和她的贴身女仆玛莎，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茶点，走了进来。 “天使先生，”吉娜一进门，就满脸歉意地说道，“实在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我父亲他……” “这不怪你，也不怪你的父亲。”张铭打断了她，示意两人坐下，“在那种情况下，他的处置方式，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他看着吉娜那双依旧带着惊惶的蓝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吉娜，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你一开始会那么激动地反驳你父亲的结论？” 吉娜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开始闪躲。 “大家的推理都错了，”她咬着嘴唇，低声说道，“偷窃的人……肯定不是凶手。”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张铭追问道。 吉娜的头垂得更低了，只是不安地绞着手指，不肯再说话。 张铭见状，心中一软。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冰凉、并且正在互相纠结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孩紧绷的指节，在他的掌心下，正一丝一丝地放松下来。 “吉娜，看着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的力量。 女孩的身子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宝石般的眼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吉娜，你反驳你父亲时，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张铭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语气却依旧温和，“这说明，‘盗窃杀人’这个结论，在你听到的瞬间，就已经与你所知的‘事实’产生了剧烈冲突。我不知道那个事实是什么，但它一定与你有关。现在，哈里森死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形成，如果你再隐瞒这个‘事实’，它不会保护你，只会被漩涡撕碎，并且把你我，都拖下水。”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吉娜所有的伪装与犹豫。 “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或者……闯了什么祸，”张铭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愿意说出来，我肯定会帮助你的。我们一起解决。”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真诚，或许是他掌心的温度给了她勇气。吉娜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因为……因为那条项链……是我安排人去偷的。” 什么？！ 张铭的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的震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玛莎，提醒道：“你的女仆还在这里，她听到了。” “没关系，”吉娜的回答，再次刷新了张铭的认知，“因为，就是玛莎帮我找的人。” 一旁的玛莎，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张铭，鞠了一躬。 第207章 自导自演 听了两女的话，张铭一时间，有些失语。 他看着眼前可爱的贵族少女，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都叫什么事？一桩把整个斯宾塞家族都搅动地波涛汹涌的惊天谋杀案背后，竟然还严丝合缝地套着一出由她自导自演的盗窃案？ “为什么？”张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必须理解这荒唐行为背后的逻辑，“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吉娜。” 提到这个，吉娜脸上那因坦白而放松了一些的情绪，再次被一种深沉的忧伤所取代。 即便知道门外卫兵听不到，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我父亲……您刚才也看到了。他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议会的权术和公司的生意上。他可以和类似哈里森先生那样的人谈笑风生一整个下午，却不愿好好陪地母亲散一次步、吃一顿饭。他甚至......忘记了母亲的生日。” “母亲为此非常难过，”吉娜的声音开始发飘，尾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的笑容越来越少，经常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一下午，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格雷医生说她是忧思成疾。” “那条‘蔚蓝之星’蓝宝石项链，是他们结婚前，父亲送给母亲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母亲最珍视的东西。所以……所以我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吉娜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倔强，“我想用项链的‘失窃’，来狠狠地刺激一下父亲，让他从那些冰冷的权力和金钱里清醒过来，让他想起他对母亲的承诺，让他……能重新关心一下这个家，关心一下那个日渐憔悴的、深爱着他的妻子。”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铭心中所有的疑团。 他终于明白了吉娜所有反常行为背后的动机。她善良、孝顺，却又行事大胆，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天真。她像一个想尽办法引起父母注意的孩子，却用了一种风险极大的方式，玩了一场足以引火烧身的游戏。 “原来是这样……”张铭喃喃道，但一个新的、更致命的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有没有可能，你们找的那个窃贼，在偷窃得手后，又临时起意，犯下了杀人的罪行？” “应该不会！”这一次，开口的不是吉娜，而是始终安静侍立一旁的玛莎。她上前一步，对着张铭深深一躬，语气坚定地说道：“张先生，执行计划的人，是我远房的表弟，一个在城堡里长大的年轻马夫，名叫汤姆。” “亲戚？” 玛莎点头回答：“是的，汤姆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他的母亲几年前生了重病，庄园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是夫人不忍心，特意请了伦敦的名医，又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买了昂贵的药，才救活的。汤姆这孩子，为人最是忠厚老实，他敬爱夫人和小姐，胜过自己的生命。当我请他帮忙‘演一场戏’时，他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们说好的，他拿到项链后，就立刻藏在约定的地方，事后就会将项链悄悄还回去……他连一只兔子都不忍心伤害，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张铭点了点头，玛莎的这番补充，让那个无辜的马夫汤姆的形象，变得清晰起来。他并非贪婪的窃贼，而是一个为了报恩而参与这场“游戏”的可怜人。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善良的人，在极端情况下，也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张铭冷静地指出，“低可能性，不等于零可能性。” “不，天使先生，”吉娜急切地摇头，“汤姆不会杀人！我相信他！” “我也相信他，但关键在于，这不重要。”张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父亲不会信，东印度公司更不会信。吉娜，你必须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 “现在，哈里森死了。你的父亲，作为一个政治家，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凶手，来尽快平息这场风波，给东印度公司一个交代。一个身份低微、且恰好在案发时犯下了盗窃罪的马夫，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吉娜和玛莎的心上。 “一旦卫兵先找到了汤姆，”张铭停下脚步，看着她们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他如何辩解，都会被定义为畏罪潜逃。为了撬开他的嘴，城堡的地牢里有的是办法让他‘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又或者，那个叫汤姆的忠诚孩子，为了保护你们，会选择自己扛下盗窃的罪名。到那时，你策划的这起盗窃案，就会被完美地掩盖在‘真相’之下。你父亲的目的达到了，东印度公司得到了凶手，城堡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汤姆，必死无疑。而你，吉娜·斯宾塞，将会背负着一个无辜者的鲜血和一条因你而死的生命，愧疚一生。” 吉娜脸上的血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变得像一张脆弱的白纸。而一旁的玛莎，则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连嘴唇都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死寂。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吉娜颤声问道，所有的主见和勇气，在张铭这番冷酷的剖析下，都已荡然无存。 “我们，”张铭看着她，眼神中散发出让人安定的力量，“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了解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同意！”吉娜毫不犹豫地说道。 玛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但看到自家小姐那坚定的眼神，她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张铭立刻开始部署，“吉娜，你和汤姆约定的接头地点在哪里？” “在庭院东侧，靠近马厩的一处墙角，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草垛。”吉娜回答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天使先生，你还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所以，得有人帮忙，”张铭转向女仆，“我们需要一个小小的骚乱，来吸引门口卫兵的注意力，玛莎，得委屈你了。” 玛莎此时已经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放心交给我吧，先生。” ...... 第208章 寻找马夫汤姆 守在北塔客房外的卫兵叫罗宾。 此时正值正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烤得他穿着的厚呢制服有些发闷。他倚靠着冰凉的石墙，长戟的末端拄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 这份差事无聊透了。伯爵下令“看管”，而非“关押”，所以他也不必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只是有些好奇，门里那位传说中的“大清商人”到底在和吉娜小姐聊些什么。可惜这城堡的门板太厚，他什么也听不清。 就在他开始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去村里的酒馆喝一杯麦芽酒时，“咔哒”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罗宾立刻站直了身体，恢复了警惕的姿态。只见那位名叫玛莎的女仆，端着一个空了的银质茶盘，从他身边走了出来。 她对着罗宾屈膝行了一礼，便准备快步离开。 罗宾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步。然而，就在玛莎从他身边经过时，她似乎是被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去！ 为了稳住身体，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罗宾的肩膀。 而她手中那个本就没拿稳的银质茶盘，则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脱手飞出——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开来，足以传出很远。 “啊！我的脚！”紧接着，玛莎发出一声因脚踝“扭伤”而产生的、压抑的痛呼，整个人顺势软倒下去。 “玛莎女士！”罗宾大惊失色，完全没多想，连忙上前搀扶，“您没事吧？天哪，您的脚踝！” 他一边扶着“痛苦呻吟”的玛莎，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她拾起地上滚落的茶盘。 房间内，张铭看着这一幕，心中闪过一丝感叹：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那扇厚重的客房门，被向内无声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色的身影，拉着一道金色的身影，如两道无声的影子，悄然从侧廊溜了出去。 已经走远的张铭，在心里为玛莎的演技点了个赞，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也是为难她了，让一个训练有素、以沉稳为傲的专业女仆，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失手”摔东西。这简直是对她职业能力的巨大侮辱，这份屈辱，恐怕比让她去打扫一个月的马厩还要难受。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启动【0%存在感】超能力，张铭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这个超能力目前一次最多只能额外携带一个人，而玛莎在遗忘了二人的存在后，说不定会闹出一些意想不到动静。二来，他隐隐觉得，整件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他必须保存体力与能力，以应对更关键的时刻。 反正玛莎知道接头地点，等下就能跟上来。 城堡的庭院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开阔而明亮。光与影的分割线，清晰得如同刀劈斧凿。 张铭拉着吉娜的手，尽量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而无声地穿行。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开阔地，到达对面的马厩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与交谈声，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张铭的瞳孔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拉身旁的吉娜，两人瞬间闪身，躲进了一旁一座巨大的、描绘着狩猎女神狄安娜的雕塑的阴影里。 他将吉娜紧紧护在身前，用手轻轻地捂住她的嘴，两人屏住呼吸，连心跳跟着缓慢了下来。 一队五人制的巡逻卫兵，手持长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们一边走，一边抱怨着。 “头儿，真的连马厩的草垛都要一个个翻开来搜吗？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废话少说！伯爵阁下下了死命令，城堡的每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各种能藏人的地方！” “要我说，直接把那个东方人抓来拷问不就行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闭嘴！伯爵大人的决定，也是你能非议的？” 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从雕塑旁经过，又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张铭才缓缓松开了手。吉娜的脸颊被捂得有些发红，一双蓝眼睛里，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刺激与紧张。 张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两人又等了片刻，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向着马厩的方向潜行。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约定的接头地点。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吉娜的心，沉入了谷底。 那处墙角，早已不见了汤姆的身影。只有几个卫兵，正拿着长矛，一遍又一遍地将草垛翻开、刺探，显然是在执行刚才听到的命令。 汤姆……不在这里。 “他……他不会真的……”吉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最坏的可能性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不会真的是他杀了人，偷了东西，然后……然后畏罪潜逃了吧？” “别急。”张铭看着女孩慌乱的模样，感叹她毕竟才十几岁，心理承受能力不足。 于是张铭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用一种安抚的力道，缓缓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金色长发。 他无意识地，用上了平时撸家里那只小橘猫米娅的独家手法。 “嗯~……” 没想到，这招似乎对这位贵族少女也异常好使。吉娜先是猝不及防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小猫咪被抚摸时那种舒服的咕噜声，随即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一张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但那份慌乱，确实被有效地安抚了下来。 张铭心中暗笑，手上动作不停，同时小声默念：“【寻踪】，启动。寻找……马夫，汤姆。” 淡绿色的箭头，瞬间浮现。它并没有指向城堡外，而是微微一转，指向了马厩旁一处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木板门。 一个地窖。 张铭拉着吉娜，悄悄绕开卫兵的视线，来到了地窖前。他轻轻拉开那扇满是灰尘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与干草气息的、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两人闪身进入，并迅速关上了门。 地窖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通风口的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勉强勾勒出杂物的轮廓——堆积如山的旧酒桶、积满灰尘的布口袋、以及各种废弃的农具。 这里并没有人。 但【寻踪】的箭头，却坚定地指向了地窖的最深处。 张铭对着吉娜比了一个“待在原地，不要出声”的手势，示意她留在门口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他放低了身体的重心，整个人如同在阴影中捕食的猎豹，脚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无声地朝着地窖深处潜行而去。 他凭借着自己远超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很快便捕捉到，在某个巨大的、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后面，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被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脚步，停在了那个麻布口袋前。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口袋的瞬间—— “呼——！” 一道黑影，猛地从口袋后面窜了出来！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干草叉，虽然并没有前刺，但依旧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恶狠狠地对准了前方！ “谁！”一声因恐惧而变得尖利的厉喝，在寂静的地窖中回荡。 就在那道黑影窜出的瞬间，张铭的身体仿佛一张被瞬间拉满的弓，脚下发力，整个人如鬼魅般向后疾退！ 他后撤的终点，不偏不倚，正是吉娜所在的位置。他稳稳地落在吉娜身前，将她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那个身影。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一个衣着普通、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正用一种惊弓之鸟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 “汤姆！是我们！”吉娜连忙从张铭身后探出头，急切地喊道。 听到小姐的声音，那个叫汤姆的年轻人手中的干草叉才微微放低了一些，但当他看到陌生的张铭时，又立刻紧张了起来：“小姐，他是谁？您怎么能带一个外人来！” “这是天……” “咳咳！”张铭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哦……这是张先生，是大清来的贵客，是……是我的朋友。”吉娜连忙改口。 “现在不是介绍的时候，”张铭打断了她，直奔主题，“汤姆，时间紧急。告诉我们，你‘偷’项链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汤姆看着张铭，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信任。他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只绝望地喊出了一句： “一切都搞砸了！从一开始就搞砸了！” 这番话，听在吉娜和张铭的耳中，像极了失手杀人后的懊悔与崩溃。 吉娜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她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汤姆！看着我！这位张先生是来帮助我们的，你可以完全信任他！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小姐！你听我说！”或许是吉娜的信任给了他勇气，汤姆终于崩溃般地喊了出来，“我……我根本就没偷到那东西！” 张铭和吉娜，同时愣在了原地。 没偷到？！ 第209章 黑衣人 张铭所经历过的意想不到事情实在太多了，神经已经被锻炼得颇为粗壮。 故他只是在短暂的诧异过后，便迅速恢复了冷静，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汤姆。 “别急，把话说清楚。”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这种镇定，在这种混乱的时刻反而具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张铭的镇定感染了他，汤姆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还有些惊讶的小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东方人，终于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我……我都是按照玛莎表姐的吩咐去做的。算准了夫人外出的时间，我悄悄溜进了主楼，一路躲着人，到了夫人房间所在的走廊。” “然后呢？”吉娜追问道。 “我本来想等一会，确认里面没人再进去的。可我刚到门口，就听到……就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好像是……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汤姆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恐惧，“我当时以为是哪个仆人忘了东西回来取，就想着先躲起来。可我刚想凑到门缝边偷看一下，那扇门……那扇门就自己打开了！” 他的声音因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而剧烈颤抖起来。 “啊？”吉娜惊讶地捂住嘴。 “我……我整个人都吓傻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高大男人！” “高大的黑衣人？”张铭立刻抓住了关键，“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汤姆拼命摇头，“他从头到脚都裹得很严实，脸上也蒙着黑布，根本看不清长相！他一出来，就跟我撞了个对脸！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转身就往楼下跑！我……我好像还听到，在我跑开之后，有卫兵被惊动了，正朝着夫人房间的方向赶过去……” 他的叙述，让张铭有些疑惑，卫兵被惊动了？为什么那会伯爵不知道这事，难道是卫兵没有上报？ 他暂时还没有头绪，便没有提出这个疑点。 吉娜听完，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她急切地问：“那后来呢？你怎么会躲到这里来？” 汤姆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愧疚：“我没办好您交代的事，本来是想立刻找到您，亲口告诉您的。可我在城堡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您和玛莎。我就想着，按原计划，先回马厩的墙角等您……” 说到这里，汤姆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可我刚在草垛后面躲好没多久，就看到……就看到远处来了一大堆卫兵！他们拿着长戟，气势汹汹的，像是在抓人！我……我想大概是是我打算偷偷溜进夫人房间的事情败露了，伯爵阁下派人来抓我……我一害怕，就……就躲进了这个地窖里，不敢出去了……” 整个事件的脉络，在这一刻被瞬间理清。 “原来如此，”张铭轻声说道，“你根本就没进过伯爵夫人的房间。” “可是……可是妈妈的项链确实不见了啊！”吉娜补充道。 “所以，”张铭接口道，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地窖中显得格外明亮，“真正偷走项链，就是那个汤姆撞见的，高大的黑衣蒙面人，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杀死哈里森的凶手！” 汤姆有些没听懂：“什么杀人凶......” “哐当！” 地窖的活板门，被猛地从外面掀开！ 正午刺眼的阳光，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地窖的昏暗。几个举着火把的高大身影，逆着光，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将这片狭小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搜查得一点都不仔细！明明这里还有一个地窖，竟然打算直接收队离开！”一个尖利而恼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听过这个声音，正是城堡的总管家！ 他正一脸怒气地训斥着身后的卫兵。而当他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地窖深处那三张惊愕的脸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姐！还有……大清来的客人！以及……汤姆？”管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扭曲，“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先是对吉娜表现出极度的关切：“小姐！您没事吧？您是被胁迫到这里来的吗？” 但没等吉娜回答，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狰狞。他用手指着张铭，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指控： “好啊！原来如此！”他仿佛瞬间勘破了所有真相，指着张铭厉声喝道，“伯爵大人让你在房间里等候，你却偷偷溜了出来！莫非……是你伙同城堡里的马夫，盗窃项链，杀害了哈里森先生，然后又蓄意绑架了小姐！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连串的罪名，如同淬毒的利箭，又快又狠。 “不是这样的，管家先生！” “什么杀人和绑架？我没有做啊！” 吉娜和汤姆同时大惊失色，异口同声地出言辩解。 但管家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他此刻仿佛化身为了正义的审判官，一挥手，对身后的卫兵下达了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此人潜逃，并挟持了小姐！这是伯爵大人的命令，出了事我一力承担！快抓住他！” 他又转向吉娜，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姐，请您退后。我知道您心地善良，容易被这些外来者的花言巧语所蒙骗。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由着您的性子来，必须交由伯爵大人亲自审问！” 张铭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看明白了，这个管家，不知是出于愚蠢的忠诚，还是另有隐情，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编织的这套“真相”，任何解释都将是徒劳。 这个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脱身。 他迅速扭头，看向身旁已经面如死灰的马夫，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汤姆，我和吉娜能逃出去。但是你，我暂时无能为力，很抱歉。” 汤姆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决然与坚定。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先生……你快带小姐走吧！我没关系的！我……我只希望能照顾好我的母亲……” “好汉子。”张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让你去送死。你放心，我们已经有思路了，很快就能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吉娜也用力地点了点头：“汤姆，你放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兵已经逼至眼前！ “吉娜，抓住我的胳膊！别松手！” 张铭低喝一声，在卫兵的快要触碰到他们的时候，他右手伸向左手腕部的旋钮。 【存在感：0%】，启动！覆盖，吉娜。 “咔！” 一圈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他和身旁的吉娜，完全笼罩了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在张铭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冲上来的卫兵，脸上那凶狠的表情，瞬间变得一片茫然。他们的眼睛明明看着前方，瞳孔中却没有了自己和吉娜的焦点。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那几名向前抓捕的卫兵，因为失去了目标，身体的惯性让他们径直向前冲去。 “小心！” 张铭一把揽住吉娜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原地拉开。否则，以她此刻发愣的状态，绝对会被迎面而来的卫兵撞倒在地。 卫兵们踉跄着冲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最终停在了面露茫然与疑惑的汤姆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天使先生？”吉娜被这超越认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下意识地抱紧了张铭。 “等会再解释！抓紧我，跟我来！” 说着，他拉着吉娜的手，如同两缕无形的青烟，从那群卫兵与管家的包围圈中，悄无声息地穿行而过，向着地窖外那片洒满阳光的世界，疾奔而出。 第210章 寻找罪犯 张铭拉着吉娜的手，从阴影中疾奔而出。两人奔跑在城堡的庭院里，金色的长发与黑色的衣角在风中交织飞扬。 如果此刻旁边有一台摄影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那一定像极了电影里，年轻男女为了爱情与自由，不顾一切私奔的浪漫情形。 只不过，他们并非奔向城堡之外的自由，而是更加深入这座“囚笼”的腹地。 “这……这真是……” 吉娜的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紧张，一半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刺激。 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偶尔路过的仆人与卫兵，都对他们视而不见，这种行走于世界夹缝之中的感觉。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牵着，躲避着家族的卫兵，奔向一个未知的谜底——这一切，都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吟游诗人故事里的女主角。 在冲进城堡大门后，他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玛莎。 她显然是成功引开了卫兵后来找他们的，但此刻正一脸疑惑与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至关重要，却又偏偏想不起来的事情。 张铭带着吉娜靠近，本想直接关闭超能力。 但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巡逻卫兵的脚步声。 他当机立断，没有解除超能力，而是拉着吉娜，身形一转，直接朝着玛莎冲了过去，并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玛莎的胳膊。 “呀！” 玛莎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一股无形却冰冷的巨力猛地抓住，然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被拽着向前跑了起来！ 她瞬间花容失色，视野里空无一物，耳边只有自己因惊恐而急促的喘息声。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在城堡里流传已久的传说，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据说，斯宾塞家族一位在很久之前死于非命的先祖，他的幽灵至今仍在城堡里游荡！ 难道……难道自己被城堡里的幽灵给缠上了？！ 玛莎吓得魂不附体，一边被“幽灵”拽着踉跄飞奔，一边在心中疯狂地向上帝与圣母玛利亚祷告，祈求圣光庇护。 远处的卫兵，只看到吉娜小姐那位沉稳的女仆，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手舞足蹈地狂奔，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们困惑地对视一眼，最终只当是这位女士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在一个人发泄，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大家都是牛马啊~ 直到冲进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张铭才松开手，关闭了超能力。 “呼……呼……圣母在上……”玛莎还闭着眼在祷告，随即才感觉到拽着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便看到了正对着她微笑的张铭和吉娜。 “小……小姐？张先生？”看到两人，玛莎先是一惊，随即那份被“幽灵”支配的恐惧才化为劫后余生的狂喜，“天哪！我还以为……” “以为有鬼，对吗？”张铭看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些好笑地说道。 玛莎涨红了脸，点了点头。 “是我，”张铭解释道，“情况紧急，来不及现身了。” 张铭不等她多问，立刻说道：“先找一个绝对不会有人去的地方，我们需要商量对策。” “有！”玛莎立刻点头，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处位于仆人通道旁的、不起眼的杂物间。 房间里堆满了盖着白布的废弃家具，散发着一股尘土、旧木料和风干亚麻布的混合气味，确实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一关上门，吉娜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拉着张铭的胳膊，一双蓝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天使先生，刚才……我们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那是您的神力吗？” “……可以这么理解。”张铭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似乎比解释什么“认知遮蔽场”要省事得多。 “哇！”吉娜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 “好了，先说正事。”张铭将话题拉了回来，三人开始快速梳理思路。当玛莎得知自己的表弟汤姆已经被抓住时，顿时惊讶又担心。 “现在情况很明了，”张铭分析道，“偷东西的是那个黑衣人，杀人的大概率也是他。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里。” 不过这是小问题，有【寻踪】超子在，躲哪都能找见，除非这人直接跑出太阳系。 吉娜感叹道：“真不知道管家先生是怎么了，突然变得那么偏执和顽固。” “他平时是怎样一个人？”张铭问道。 “他是一位非常忠诚和蔼的长者，”吉娜回答，“从我记事起，他就是我们家的管家了，很多年了，从未出过差错。” “是的，”玛莎也补充道，“管家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们下人也很和善。他的儿子，就在城堡的卫兵队里任职呢。” 张铭一边听，一边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他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块用精致锡纸包装的、印着奇特花纹的深褐色块状物。 这本是他准备送给吉娜的礼物之一，但现在，他得先补充一下体力。 他在星露谷世界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动用超能力后，都得吃点东西，以防体力耗尽。 他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一股浓郁、醇厚、微苦却又回甘的奇妙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这是什么？”吉娜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巧克力。”张铭说着，又掰下两块，递给了她们，“尝尝。” “巧克力？”吉娜好奇地歪了歪头，“巧克力不是喝的吗？” 在18世纪的鹰国，巧克力早已出现，但形态和后世完全不同，它是一种需要加热融化、加入糖和香料的饮品，专供上流阶层享用，价格昂贵。像这样可以直接食用的固体巧克力，她们闻所未闻。 玛莎看着那深色的、散发着异香的“食物”，有些不敢伸手，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女仆。 “尝尝吧，玛莎。”吉娜将其中一块塞到了她的手里。 在小姐的许可下，玛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和吉娜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的口感。初入口时是一丝醇厚的微苦，但随即，便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浓郁丝滑的甜香所取代。 它在舌尖上缓缓融化，留下满口的芬芳。那种纯粹由甜蜜带来的满足感，瞬间抚平了她们心中大部分的焦虑与恐惧。 “天哪……”吉娜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眼睛跟着眯起来的玛莎也在一旁点头赞同。 张铭看着两女那副幸福到眯起眼睛的满足模样，笑眯眯地说道：“以后有机会，带更多你们没尝过的美食。” 他将剩下的巧克力包好，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不过当务之急，是救出汤姆。我们必须先找到那个黑衣人。” 虽然他心中还有一个关于卫兵的疑惑——汤姆逃跑时，明明有卫兵被惊动，但从伯爵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或许是卫兵没抓到人，不敢上报吧。他暂时将这个疑点在心里做了个标记。 现在，抓人要紧。 他再次启动了超能力，小声默念：“【寻踪】，启动。寻找……那个盗窃项链的黑衣人。” 体力，开始缓缓消耗。 但刚刚补充的巧克力，似乎起到了作用（心理作用），他此刻感觉还好。 淡绿色的箭头，再次凭空浮现。 “走！” 玛莎和吉娜在前方探路并打掩护，负责在拐角处探头探脑，帮忙打掩护。张铭则跟在后面，心无旁骛地，跟随着箭头的指引。 箭头带着他们，穿过幽深的回廊，绕过戒备森严的卫兵，一路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再过一个拐角，就是哈里森遇害的西会客厅。 张铭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微的汗珠。 他探出头，只见那淡绿色的箭头，穿过了门口两名守卫的身体，坚定不移地，指向了那扇紧闭的、作为案发现场的房门。 他缩回头，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了二女。 “什么？”吉娜和玛莎同时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凶手……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一直都躲在最危险的案发现场里？这也太大胆了吧！ “你们在这里等我。”张铭对她们说道，他要启动超能力亲自进去确认。 他得速去速回，离开久了，暂时忘掉他存在的吉娜和玛莎，指不定会跑到哪里去。 说完，他启动了腕部的旋钮。 【存在感：0%】，启动。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迈开脚步，从两名卫兵中间，从容地穿过，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卫兵对此却毫无察觉。 房间内的血腥味依旧浓重，哈里森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张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寻踪】的箭头。 他看到，那淡绿色的箭头，径直指向了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哈里森先生。 第211章 尸体是窃贼？ 张铭的第一个念头，是荒诞。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罪犯！竟然敢假扮成尸体，藏在这最危险的地方！灯下黑，玩得倒是很溜。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不对。 这间会客厅虽然奢华，但空间一览无余。如果凶手躺在这里假扮尸体，那哈里森先生本来的尸体又被他藏到哪里去了？总不能是拆成零件，塞进了壁炉里，或是趁人不注意，从窗户扔了出去…… 张铭的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毛骨悚然的猜测。 他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缓步走上前。 张铭缓缓蹲下身子，随着重心的降低，那股混合着铁锈与内脏腥气的味道，愈发浓郁地钻入鼻腔。他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伸出略带颤抖的手，捏住了那块白色亚麻布的一角。 布料下的轮廓，清晰而僵硬。 他猛地一咬牙，将白布掀开了寸许。 依然是哈里森那张因失血而毫无生气的脸。 只不过，因为死亡了一段时间，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像般的灰白，那双圆睁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死寂的、浑浊的薄翳。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恐怖。 喉咙处那道致命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液在创口边缘凝固，变成了暗红色的、如同胶冻般的固体。 是尸体，不是装死。 尸的，不能再尸了。 “yue！” 生理性的恶心感，终于冲破了意志的堤坝。张铭赶紧将白布盖了回去，也是实在为难他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近距离观看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的东西。 他赶紧将白布盖了回去，快速起身，呼吸着相对新鲜些的空气，顺便扫视了一圈房间的周围。壁炉、书架、厚重的窗帘后……没有其他任何可疑的地方了。 所以，【寻踪】能力指引的“盗窃项链的黑衣人”……就是死在地上的哈里森本人？！ 他看着其从白布边缘露出来的鲜艳衣角，这也不黑啊，马夫汤姆不会是色盲吧。 等等…… 张铭的动作突然一顿。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被偷走的项链…… 一想到又要去触碰那具冰冷的尸体，张铭的脸上就写满了抗拒。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他最终还是心一横，再次屏住呼吸，蹲了下去。 他又一次掀开了那块白布。 “寻找斯宾塞伯爵夫人丢失的项链。”他小声作出指示。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张脸，而是将目光聚焦在了哈里森的衣服上。 淡绿色的箭头，精准地指向了哈里森外套内侧的位置。 张铭尽量避免与尸体发生直接的皮肤接触，他隔着衣料，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了衣服下。那是一个缝制得极为隐蔽的内兜，如果不是有箭头指引，根本无法发现。 他的指尖，很快便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且带着复杂纹路的东西。 他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条华丽到极致的项链。主坠是一颗硕大的、宛如盛夏夜空般深邃的蓝宝石，周围环绕着一圈由无数碎钻镶嵌而成的、璀璨的星河。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下，它散发着动人心魄的、幽蓝色的光芒。 难怪伯爵夫人发现它失窃后会如此激动，这件珠宝，无论是价值还是美学，都堪称艺术品。 张铭心中一喜，不过他的手又伸了回去，因为他刚刚发现其口袋里面还藏着些东西，。 他将其一并掏了出来，摊在手心。 几根长短不一、顶端带有奇特弯钩的纤细金属丝，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铁片，还有一个造型古怪、便于发力的小撬棍…… 一套极为专业的撬锁工具。 “这哈里森……yue！” 张铭刚想出声吐槽，就忘了屏息，那股浓烈的尸臭与血腥味，又一次涌入了他的鼻腔。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房间另一头的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带着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靠在窗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这个哈里森，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经。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一个东印度公司的高管，随身携带一套专业的盗窃工具，潜入斯宾塞伯爵夫人的卧室里，盗走了这条项链……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目的性极强的专业盗窃！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一个不缺钱、不缺地位的男人，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偷一条项链？ 难道，这条项链本身，藏着什么比金钱更重要的秘密？ 又或者，盗窃本身，就是一种手段？他的目的，并非项链，而是想通过“失窃”这件事，来栽赃、嫁祸，或是威胁斯宾塞家族？ 一个个谜团，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觉得，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深的旋涡。他必须尽快把这些发现，告诉吉娜。 他将项链和工具什么的都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虽然在犯罪现场把赃物摸走正常情况下是一个很愚蠢的事情，如果被人发现他身上有这些东西，那就是百口莫辩了。 但是张铭认为自己不算正常情况，他可是有0存在感超能力的，如果他不愿意，没人能发现。 所以，与其让这些东西继续和尸体待在一起，不如让他先代为保管，这样才最保险，毕竟现在还有不少疑点，比如：还不知道是杀人凶手是谁。 他再一次将白布盖好，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在出门的瞬间，张铭看到一个年轻的卫兵，似乎正试图进入案发现场。 这个卫兵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划到嘴角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悍勇之气。 “两位前辈，”带着伤疤的年轻卫兵站在门口，对着两名守卫说着，“管家大人命我进去，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不行。”其中一名年长的守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伯爵大人有令，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可是，管家的命令……”年轻卫兵似乎还想争取。 “管家的命令，大不过伯爵的命令。”年长的守卫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小子，想在城堡里混下去，有些事情你得想明白。” 年轻卫兵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隐身状态的张铭，站在旁边，乐呵呵地听完了全程。他赞同地对着身边的年长守卫点头，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老哥，就是要坚持原则，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去！ 第212章 真假哈里森 张铭没有走多远，很快便在不远处一根巨大的柱子后，找到了吉娜与玛莎。 他解除超能力，身形在空气中由虚转实。 “天使先生！” “张先生！” 两女看到他凭空出现，都惊喜地围了上来。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吉娜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张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那条华丽的“蔚蓝之星”项链从挎包里拿出，递到了吉娜面前。 “天哪！妈妈的项链！”吉娜惊讶地捂住了嘴，“您……您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 “在哈里森先生的尸体上。”张铭平静地陈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这个答案，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吉娜和玛莎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不解。 “这……这怎么可能？”吉娜的眉头紧紧蹙起，作为一个逻辑思维清晰的贵族淑女，她立刻发现了其中的矛盾，“哈里森先生……他不是在会客厅里遇害的吗？他怎么会……去偷妈妈的项链？” “莫非是……”一旁的玛莎，脸色又开始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用一种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亡魂的诅咒……” 张铭和吉娜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这位平时看起来稳重得体的贴身女仆，似乎对超自然事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恐惧。 “别自己吓自己，玛莎。”张铭安抚了一句，然后看向吉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位东印度公司的哈里森先生，他以前来过城堡吗？或者说，在今天之前，城堡里有多少人认识他？” 玛莎努力地在脑中搜索着仆人们的闲谈：“好像……没有。我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位先生。” 吉娜在一旁立刻补充道：“我听父亲提起过。哈里森先生是最近才从东方乘船回国的，之前很多年，他都一直在海外处理公司的事务。父亲也是今天和他第一次见面。” “刚回国……第一次见面……”张铭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也就是说，在今天之前，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 身旁的吉娜却突然陷入了沉默。她那双聪慧的蓝宝石般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那丝迷茫迅速被一种惊人的、豁然开朗的光芒所取代。 她瞬间抓住了这个前提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可能性。 吉娜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用一种试探性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张铭都为之侧目的猜想： “……天使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死在房间里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哈里森先生？” 张铭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 这女孩，不仅善良大胆，而且聪慧得惊人。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前提，她便靠着自己的逻辑，一步到位地触及了整个谜团的核心。 “一个非常……非常出色的猜想，吉娜。”张铭由衷地赞叹道，“而我，正好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它。” 他小声默念：“【寻踪】，启动。追踪……东印度公司高管哈里森的尸体。”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熟悉的淡绿色箭头，并未如期出现。 张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一切都和他猜的一样。 他睁开眼，再次默念，但这一次，指令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寻踪】，启动。追踪……东印度公司高管哈里森的位置。” 这一次，淡绿色的箭头，瞬间浮现！ 然而，它并没有指向身后那间作为案发现场的西会客厅，而是穿透了层层墙壁，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城堡之外的、遥远的某个方向！ “果然！”张铭猛地一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他转头看向吉娜，眼神中满是赞许，“你猜对了，吉娜，彻头彻尾地猜对了。” “天哪！”得到验证的吉娜，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死在房间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个冒牌货？！” 张铭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没有待在原地，而是在巨大的柱子旁缓缓踱起了步子，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的线头。 “宾果。”他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脚步却没有停下，“所以，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 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被张铭的思维节奏所带动，也下意识地跟着他，从另一个位置绕着柱子走动起来，脚步轻快而急促。他们的身影在柱子两侧时隐时现，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充满智慧的追逐。 “……利用了没人认识真正哈里森这个事实，成功伪装成他混进了城堡！”她猛地停下脚步，与同样停下来的张铭隔着柱子遥遥相望，眼神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张铭赞许地点了点头，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然后，趁着我吸引了你父亲注意力的机会……” 吉娜快步跟上他的节奏，绕到了他的面前，几乎是抢着说出了最后的结论，脸上带着一种解开谜题的兴奋潮红：“……换上黑衣，盗走了项链！原来是这样！” 推理二人转.gif “他竟敢欺骗伯爵大人！”玛莎惊呼道，这使她才算彻底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正所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张铭补充了一句东方的谚语，随即又笑了笑，“不过很显然，他也确实被撑死了，死在了那间会客厅里。” “那……那他是怎么死的？”吉娜追问道，“又是谁杀了他？”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解开的最后一个谜团。”张铭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想起了在案发现场门口，那个试图进入房间的、带疤的年轻卫兵。 他将刚才门口发生的那一幕，简要地对两女叙述了一遍。 玛莎听完，立刻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脸上有疤的年轻卫兵？那是管家先生的儿子！” “管家的儿子？”张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有意思了。” 之前在地窖里，他就觉得那个管家有异常。一个平时在众人口中和蔼可亲的长者，在找到他们时，却突然变得如此偏执、顽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将所有罪名扣在他头上。 现在，再搭配上他儿子那“想要进入案发现场”的反常举动……这父子俩，绝对知道些什么！甚至，他们本身，就与这桩谋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张铭准备进一步推演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咚！咚！咚！” 远处，传来了卫兵集结时，长戟尾端撞击石板地面的沉闷声响。紧接着，一阵阵高亢的命令声，由远及近，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回荡开来！ 紧接着，一个卫兵头领的、被放大了数倍的命令声，顺着走廊远远传来： “总管家紧急传令！那个来自东方的商人是杀害哈里森先生的凶手，现已畏罪潜逃！伯爵大人命令，立刻封锁城堡所有出口，所有卫兵参与搜捕！全力抓捕凶犯！”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吉娜和玛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走！没时间了！”张铭当机立断，拉住了吉娜的手。 “我们……我们去哪？”吉娜六神无主地问道。 张铭的目光，穿过走廊的窗户，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他们现在只有‘动机’和‘证人’，但没有物证！凶器，是能直接指向真凶的物证！ 找到它，我们才能翻盘！！” 第213章 罪证 “可是去哪里找凶器？” “跟着我！” 张铭没有过多解释，拉着吉娜的手，再次启动了【寻踪】超能力，指令只有一个——“寻找杀害冒牌哈里森的凶器！” 淡绿色的箭头瞬间成型，指向了城堡的另一个方向。 一场惊心动魄的城堡内潜行，就此展开。 张铭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反应与听力，领着两女在复杂的走廊与通道间穿行。好几次，他们都险之又险地在巡逻队到来前，闪身躲进附近的凹室或挂毯之后，感受着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从咫尺之遥的地方踏过，连火把的光晕都从缝隙中一扫而过。 在绕过一个仆人专用的旋转楼梯后，张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迹象——这里的巡逻卫兵，竟然一个都没有。 “等等，”他拉住了两女，侧耳倾听，“这里……没有卫兵了。”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条通往仆人居住区的偏僻廊道，按理说，这种地方也应该在搜查范围之内，但周围却安静得有些反常，仿佛是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寻踪】的箭头，正坚定不移地指向廊道尽头的一扇、由深色橡木制成的、紧锁的房门。 “玛莎，这是谁的房间？”张铭压低声音问道。 玛莎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回答：“是管家先生的房间。” 张铭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难怪这里没有卫兵。看来，这位在城堡里权势滔天的管家，利用职权，巧妙地将自己的房间，变成了搜捕行动的“真空区”。 他的嫌疑，在张铭这里，已经大到了快要突破天际的程度。 张铭走到门前，先是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上锁了。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电影里那些主角们帅气破门的场景，然后将全身力道汇于右脚，带着一阵风声，猛地踹向门锁旁边的位置！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想象中的木屑纷飞并未出现，脚上传来的，却是一股仿佛踹在了铁板上的、坚硬无比的反震力！ 门，纹丝不动。 “嘶……”张铭抱着自己的右脚，疼得龇牙咧嘴，单脚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贵族家的门，质量还是太有保证了，完全不是电影里那些一踹就开的豆腐渣工程。 暴力破门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天使先生，”一旁的吉娜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随即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我们……不是有撬锁的工具吗？”她指了指张铭的挎包。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哦！”张铭一拍脑袋，连忙从挎包里，将那套从冒牌哈里森身上搜出来的、专业的作案工具给掏了出来。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拿着那几根奇形怪状的金属丝，对着锁孔比划了半天，却完全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不会用啊！ 开玩笑，谁没事学这个？这玩意儿在21世纪，学会了都得去公安局备案的。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好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张先生，能……能让我来试试吗？” 张铭和吉娜同时惊讶地转过头，只见玛莎正用一种混合着紧张与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看着他手中的工具。 “你？”张铭有些难以置信。 玛莎红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铭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那套工具递给了她。 只见玛莎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蹲在了门口，拿起一根细长的钩子和一片薄铁片，竟真的有模有样地开始撬了起来。 张铭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玛莎，你怎么会这招？莫非……” 玛莎的脸颊微微一红，她接过工具，有些不好意思地蹲在了门口，一边摸索着将一根细长的铁丝探入锁孔，一边小声解释道：“也是……也是被逼无奈。” “嗯？” “是……是小姐小时候，”玛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缅怀的笑意，“有一段时间，她非常不喜欢吃蔬菜，特别是花椰菜和芜菁。每次一到饭点，她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门。可是夫人又下了死命令，必须让小姐把蔬菜吃下去……” 听到这里，吉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她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厌菜史”。她也确实记得，有好几次，自己明明锁好了门，但玛莎总能像变魔术一样，端着餐盘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来……谜底竟是在这里！ 让天使先生听到自己小时候这种幼稚的黑历史，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玛莎！”她鼓起小嘴，又羞又急地冲上去，想要捂住玛莎的嘴，不让她再往下说了。 但为时已晚。 玛莎已经一边摸索着锁芯的结构，一边说完了后半句：“……我也是没办法，才跟着城堡里的老锁匠，学了这么一点……开锁的手艺。” “我现在不挑食了！什么都吃的！”吉娜慌忙扭过头，对着张铭解释道，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急于证明自己，小脸也红成了苹果。 “好可爱！” 张铭在心里这么呐喊着，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充分的理解。 “咔哒。”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轻响传来。玛莎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那把坚固的门锁，还是被她成功地撬开了。 玛莎长舒一口气，起身正准备推门而入，却被张铭伸手拦住了。 稳一手。 他小声默念：“寻找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 箭头没有出现。 确定里面没人后，他才对两女点了点头。 玛莎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两女都有些气馁。 这里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中甚至还散发着一股用以熏香的、淡淡的薰衣草气味。 看起来，毫无破绽，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处理过血腥证物的藏匿点。 “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吉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但张铭的眉头，却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微微皱了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房间里那浓郁的薰衣草香水味完全掩盖的……血腥味。 因为刚刚在案发现场近距离接触过尸体，他现在对这个味道，异常敏感！ 他顺着那若有若无的气味，缓缓移动脚步。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一个巨大衣柜前的地毯上。 那里，有一处极其不自然的、似乎被擦拭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 他不再犹豫，猛地伸手，一把拉开了那沉重的衣柜柜门！ 柜子里，并没有挂着管家平时穿的那些体面外套。 只有三样东西，被胡乱地、像是急于隐藏般地扔在里面： 一套还带着血迹的卫兵皮甲，一把同样沾满了暗红色血渍的长剑，以及……一套被揉成一团的的黑色衣服！ “没想到，除了凶器，还有意外收获。” 所有的推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钢铁般的验证。 第214章 审问 城堡的大厅，空旷而威严。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是这片昏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火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跳跃，将墙壁上那些斯宾塞家族历代祖先的油画，映照得明明暗暗，仿佛一双双沉默的眼睛，正从历史的深处，冷漠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斯宾塞伯爵独自一人，坐在一张位于台阶之上的、靠背高耸如王座般的巨大座椅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嗒…嗒…嗒…”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整个大厅唯一的心跳，控制着此间令人窒息的节奏。他就如同一头假寐的雄狮，看似慵懒，实则将所有动静都尽收于那双半阖的眼眸之中。 年轻的马夫汤姆，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卫兵押着，跪在大厅冰冷的地面中央。他那身粗布衣服早已凌乱不堪，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总管家威廉，此刻正背着手，如同法庭上的检察官，围绕着汤姆，缓缓踱步。他那经过精心修饰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与伯爵那沉闷的指节敲击声，交织成一曲审判的前奏。 “汤姆，”管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痛心疾首的沉痛，“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真不敢相信……卫兵在房间外的走廊发现了你的踪迹，告诉我，你为何会去夫人的房间？”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毫无证据的诈术。 威廉的目光扫过汤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没有什么“卫兵发现踪迹”，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做的，不是寻求真相，而是构建一个‘真相’。 只要将足够多的污泥泼在这个可怜虫的身上，他就自然会变成人们眼中污秽不堪的罪犯。 汤姆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愿意说谎，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说了真话，那必然牵扯出他受吉娜小姐指使的真相。 他不能出卖小姐。 老实的汤姆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这沉默，让身旁的两名卫兵不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而威廉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继续施压：“你偷走了夫人的项链，在逃跑时，被哈里森先生撞见了，对不对？所以你才杀了他灭口！” “不！我没有！”这一下，汤姆终于出声了。杀人，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罪名。他激动地喊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哈里森！我没有杀人！” “是吗？”管家的语气充满了悲悯，仿佛在看一个仍在负隅顽抗的罪人，“那城堡警报拉响后，所有仆人都按规矩在指定地点集合，等待盘查。为何，只有你，偏偏躲进了阴冷的地窖？汤姆，如果你是清白的，你为什么要躲？” 汤姆百口莫辩，只能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绝望地嘶吼：“我没有！我真的不是！” 他确实是在躲避抓捕。他虽然没杀人，也没偷到东西，但这番辩解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在所有人听来，他躲藏的行为，本身就是畏罪的铁证。 威廉在心中欣赏着这徒劳的挣扎。 看，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前两个问题是铺垫，是泼向墙壁的污水，无论他怎么擦拭，都会留下痕迹。而这第三个问题，这个他无法否认的‘躲藏’的事实，才是将他钉死在墙上的那颗钉子。有了这颗钉子，之前所有的污迹，就都成了无法辩驳的血证。 很好，这个小子已经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了……伯爵一定会相信…… 威廉一边踱步，一边在内心飞速地复盘。 我那该死的傻儿子，他办事不利，没能拿到最关键的项链……现在只能用这些旁证硬把他钉死……不过，只要伯爵能相信，那就足够了。 他的表演还在继续，那份痛心疾首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不明真相的人为之动容。 在构建完他自认为完美的“罪证”后，威廉觉得时机已到。他停下脚步，转向台阶之上那沉默的雄狮，深深地躬下身子，用一种急切而恳请的语气说道： “伯爵大人，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个马夫做贼心虚，畏罪潜逃，与那个东方人必然有所勾结，夫人的项链一定已经被转移到了那个东方人身上。请您下令，将他交由卫队长处理。我想，在地牢里，他会很乐意说出项链的下落，以及……他那位东方同伙的计划的。” 他说完，整个大厅陷入了等待。 然而，伯爵没有回应。 “嗒…嗒…嗒…” 那敲击扶手的指节声，停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大厅的心跳。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随着这个微小动作的停止，骤然降了几度。 台阶之上，斯宾塞伯爵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没有看地上跪着的汤姆，而是第一次，正视着他这位服务了家族三十年的老管家。他用一种闲聊般的、不带丝毫压迫感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威廉，你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了很多。” 威廉背在身后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两名卫兵的视线，已经从地上的汤姆，悄然转移到了自己的背上，变得充满了探究与困惑，像两根尖锐的芒刺。 威廉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连忙解释：“大人，我只是……急于为您分忧。” “是吗？”伯爵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辩解。他缓缓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在火光的映衬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用同样平淡的语气说道：“我还记得，你儿子，那个叫斯科特的年轻人，今天中午，正是在我夫人房间附近的那条走廊巡逻吧？真是……巧。” 威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伯爵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台阶带来的微弱高度差，以及两人之间身份的绝对壁垒，让他可以完全俯视着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仆人。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你今天，看起来，很急躁，威廉。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你如此……急于去证明一件事。” 伯爵不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已经穿透了所有的伪装，直抵其灵魂深处。 他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万钧的质问都更有力量。 大厅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冷汗，已经从威廉花白的鬓角，一滴一滴地滑落，滴在他那浆洗得笔挺的衣领上。 最终，斯宾塞伯爵俯下身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话： “你在隐瞒着什么？” 第215章 博弈 伯爵那句轻柔却又重逾千钧的问话，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总管家威廉的神经末梢。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火焰在壁炉里噼啪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嘲笑着威廉脸上那副摇摇欲坠的忠诚面具。 跪在地上的汤姆，此刻已经完全愣住了。他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前一秒，他还是那个即将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人；下一秒，审判官的矛头，为何……竟指向了另一位审判官？一丝微弱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才从那双绝望的眼睛里，慢慢地亮了起来。 威廉的内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暴露了？不可能！斯科特那个蠢货，难道在外面乱说了些什么？不……不对，伯爵大人一向多疑，他或许……只是在诈我！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在电光火石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顺着伯爵的“台阶”，主动承认了一项“更小”的罪名。 “大人！我承认，我确实……有些着急了！”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在得知那个东方人私自从客房溜走，并与嫌犯汤姆以及小姐一同藏匿在地窖时，我一时情急，确实在没有得到您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就让卫兵发布了‘搜捕凶犯’的警报。我……我这是冒用了您的名义！我罪该万死！” 这是一次精妙的“有限度承认”。将一个可能存在的“主谋”嫌疑，降级成了一个“越权办事”的程序问题。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伯爵心情好，或许只会口头批评一句，毕竟，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城堡的安全”。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复盘着自己的疏漏。 他发现了，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操之过急。斯宾塞伯爵固然需要一个替罪羊来给东印度公司交代，但前提是，他必须先确保自己城堡内部的安全！ 任何一个合格的领主，都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地盘上，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杀手在自由活动。自己急于将所有罪名都推给那个东方人和这个马夫，反而显得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斯科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小子！如果他拿回了项链，我何至于此！ 威廉心中暗骂，脸上却愈发悲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台阶之上的伯爵，在听完他这番“请罪”后，似乎真的接受了。 伯爵缓缓点了点头，仿佛只是打算敲打一下这个过于心急的老仆人，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下不为例。” 那情形，像极了一个孩子犯了错，家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次不许了。” 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威廉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立刻低下头，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充满感激的颤音说道：“感谢您的仁慈，大人！” 可他这句话的尾音还未落下，那刚刚坐回到王座般的座椅上的伯爵，却再次开口了。 “不过，”已经走回台阶，重新坐入那王座般座椅里的伯爵，突然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威廉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既然你现在心绪不宁，那搜捕凶手和窃贼这件事，你就不必再插手了。” 伯爵的目光转向大厅阴影处，沉声道：“卡特！” 一名身披皮甲、腰悬长剑、神情坚毅的中年卫官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从现在起，由你接管城堡全部防务，彻查此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干涉。” “遵命，大人！” 这番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暂时剥夺指挥权，名为休息，实为软禁！伯爵根本没有相信他！这轻轻抬手，再重重落下的一拉一扯，几乎要将威廉的心理防线彻底撕碎！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主人的信任，走到了悬崖边缘！ 就在这一刻，这位老管家，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属于顶尖演员的情感能量。 “伯爵大人！”威廉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我为斯宾塞家族服务了三十多年！从您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跟在老伯爵身边！我……我承认我今天急了！可那是因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壮的忠诚。周围的卫兵，脸上那原本困惑的表情，渐渐被一丝动容所取代。 “那是因为我看到小姐她……她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人迷住了心窍啊！”他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巧妙地将矛头再次引向了那个最大的“外人”，“我为这个家族奉献了一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斯宾塞家族最珍贵的明珠，被一个花言巧语的骗子所玷污！大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小姐，保护这个家的荣誉啊！” 他巧妙地将矛头，从自己身上，再次引向了那个最大的“变数”——张铭。 就连台阶之上的伯爵，在听到这句话时，那敲击扶手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双膝一软，竟在众人面前缓缓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整个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声音嘶哑地从地面传来： “哈里森先生死了，城堡里人心惶惶，可小姐的心思，却全在那个外人身上！我所做的一切，或许越了权，或许失了分寸，但那都是为了保护小姐，为了保护这个家的荣誉啊！伯爵大人，您难道……您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这番话的煽动性极强！它将威廉之前所有“越权”和“急躁”的行为，都包装成了一片“护主心切”的忠诚。 跪在地上的汤姆，那双原本充满愤恨的眼睛里，此刻也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就连押着汤姆的一名年轻卫兵，看向汤姆的眼神里，都重新燃起了鄙夷与愤怒，仿佛汤姆不仅是窃贼，更是玷污家族荣誉的帮凶。 伯爵眉头微蹙，威廉的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作为父亲最大的软肋。 威廉见状，心中一喜，正准备再接再厉，彻底将局势扭转回来时—— “他当然急着将罪名安在‘外人’身上，” 一个清脆、冷静，却又带着一丝嘲讽的女声，如同利剑出鞘，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瞬间刺破了威廉用眼泪和谎言编织的悲情氛围。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他自己，和他那个宝贝儿子，从这场谋杀案里，撇得一干二净！” “砰！”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乔治亚娜·斯宾塞（吉娜），身材娇小的她此时却挺拔如一株风雪中的白桦，提着裙摆，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第216章 求锤得锤 威廉用眼泪和谎言精心编织的悲情氛围，被这道声音瞬间劈得支离破碎。 他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座位上，斯宾塞伯爵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一场戏剧时被突然打断的恼火，以及对自己女儿突然出现的惊讶。 “乔治亚娜？”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头正在审视领地的雄狮，被打断了狩猎的节奏。 而另一边，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汤姆，在看清来人时，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与希望的光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姐！” 不过他随即便有些疑惑，怎么就小姐一个人？玛莎表姐和那个东方人呢？ 虽然他不好开口询问，但是伯爵帮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大清商人没和你在一起吗？你一个人来做什么？” “张先生有他自己的事要处理。”吉娜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视着台阶之上的父亲，昂首宣布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父亲，我来这里，是为了揭穿一个谎言，并拯救一个无辜的人。” 她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威廉，直接对伯爵陈述，每一个字都如同敲在铜钟上的锤音，清晰而决绝： “威廉管家指控汤姆躲藏是畏罪潜逃，这一点，他说错了。汤姆之所以会躲起来，是因为我命令他这么做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大厅里所有人的心中引爆！卫兵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而汤姆更是大惊失色，他猛地抬头，急忙喊道：“小姐，您不能！” 他宁愿自己背负罪名，也不愿小姐清白的名誉受到任何玷污！ 吉娜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再次转向父亲，开始坦白自己那看似荒唐的计划。 她将父亲如何冷落母亲，母亲如何忧思成疾，而她，又是如何想用母亲最珍视的项链来“刺激”父亲，唤醒他对家庭的关心……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听着这番解释，伯爵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铁青。 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女儿，竟然将这种足以成为贵族圈笑柄的家丑外扬！他的颜面，几乎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住口！乔治亚娜！”他终于忍无可忍，厉声训斥道，“你太大胆了，竟敢……” 然而，伯爵那雷霆万钧的怒火，却被一声同样优雅，但却更加不容置疑的女声，轻描淡写地打断了。 “我允许的，怎么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伯爵夫人，在贴身女仆玛莎的搀扶下，正缓缓从门口走入。她的脸色虽然还带着一丝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属于女主人的、不容侵犯的威仪。 她的出现，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瞬间浇熄了伯爵那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 吉娜看到母亲，如同一只找到了庇护的雏鸟，快步迎了上去。 在与母亲拥抱的前一秒，她对着母亲身旁的玛莎，悄悄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来得很及时！ 玛莎则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夫人，一边对自家小姐，悄悄地眨了一下眼睛：计划顺利！ “我的宝贝，”伯爵夫人将女儿揽入怀中，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随即抬起眼，看向自己那脸色古怪的丈夫，语气温柔却不容退让，“她只是想让你这个大忙人，多关心我一点而已。她在行动前，早就把这个可爱的计划，告诉过我了。” 说完，伯爵夫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与女儿身后的玛莎交汇了一瞬，那眼神中，有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这句话，如同一道裁决。它彻底将一场可能败坏家族名誉的“丑闻”，定性为了一场母女之间为了博取丈夫\/父亲关怀的、略显幼稚的“温馨闹剧”。 看着丈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面容又变得有些凄苦：“您难道真的要为了这点小事，惩罚一个只是太爱自己母亲的孩子吗？” 看着妻子的样子，伯爵纵有再多恼火，此时也消散了，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吐出了一个字：“好。”。 至此，压在汤姆身上那最致命的“躲藏”罪名，被彻底洗清。 然而，吉娜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轻轻挣脱母亲的怀抱，脸上的孺慕之情瞬间褪去，重新变得严肃而锐利：“父亲，母亲，事情还没说完。” 伯爵正欲再次开口让她退下，却对上了女儿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孺慕，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猎手的锐利。他心中一动，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看看，这个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儿，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吉娜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我的计划虽然荒唐，但它从一开始就失败了。”她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汤姆告诉我，在他到达母亲房间之前，已经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陌生人，从房间里出来了！” “黑衣人”这个关键线索，被抛到了牌桌之上。 汤姆也在一旁点头称是，他确实看到了。 伯爵的表情，瞬间从家庭内部的无奈，切换回了政治家的敏锐。他不再看女儿，而是将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威廉管家身上。 “威廉，”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黑衣人？今天城堡里可曾有这样的访客？” “绝……绝对没有，大人！”威廉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坚称这一定是汤姆为了脱罪而编造的谎言，试图将焦点拉回到已成定局的案件上，“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哈里森先生的死！而不是一个不存在的……” “你当然说他不存在！”吉娜步步紧逼，毫不退让，用一道清亮的声音，彻底撕碎了他最后的伪装，“因为那个所谓的‘黑衣人’，就是那个哈里森本人！而杀死他的，就是你的儿子，斯科特！”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威廉彻底撕下了那副忠诚的面具，状若疯狂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对着吉娜咆哮道，“证据呢！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吉娜冷笑一声，“证据不就在你房间的衣柜里吗？那件带血的卫兵皮甲和作为凶器的长剑！都在其中！”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威廉的身上。 威廉瞳孔收缩，血色尽褪，他的内心，在这一刻，崩溃得有些彻底。 他让斯科特那个蠢货把东西处理干净，结果他竟然……竟然把这些要命的东西，全都藏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坑爹啊！ 他深吸了几口气，依旧在嘴硬：“小姐……您……真会开玩笑。谁能......证明？说不定是你们为了陷害我，故意把所谓的凶器放进去的？都是假的！都是污蔑！” “够了！” 一声沉喝，打断了管家的咆哮。 斯宾塞伯爵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这场混乱的对峙。他锐利的目光从状若疯狂的威廉，缓缓移到了自己女儿的脸上。 他心中固然对管家刚才的表现起了疑心，但本能上，他依然不愿相信这个服务了家族三十年的老仆人，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乔治亚娜，”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你指控我的总管家和他的儿子犯下了谋杀罪。这是一个足以将他们送上绞刑架的罪名，而不是你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我需要证据，实实在在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威廉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语气哭喊道：“伯爵大人，您看到了！小姐她……她只是在凭空猜测！她是被人蒙蔽了！我为斯宾塞家族服务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会……” “我能证明！” 就在管家的尾音还未散尽时，一个洪亮的、充满了穿透力的男声，从大厅门口传来。 众人再次回头，只见张铭，正推着一个穿着卫兵服饰、浑身抖如筛糠、脸上带着一道伤疤的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管家的儿子，斯科特。 张铭将面如死灰的斯科特，往大厅中央轻轻一推，然后迎向了威廉那不敢置信的、充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你的儿子，已经都招了。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求锤得锤。 第217章 “战”前会议 大厅里，胜负的天平，其实早在审问发生前，就早已倾斜。 时间，倒退。 管家那间一尘不染的房间里。 当张铭猛地拉开衣柜门，将那三件浸染着鲜血的证物暴露在空气中时，吉娜和玛莎先是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那份震惊便化为了难以遏制的喜悦。 “果然是他！”吉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伪善的叛徒！我们现在就拿着这些东西去见父亲，看他还怎么狡辩！” “对！小姐！”一旁的玛莎也义愤填膺，“我们要立刻揭穿他的真面目！” 说着，两女便像两只斗志昂扬的小母狮，准备带上凶器，冲出去指认罪犯。 “等等。” 一个冷静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她们兴奋的头顶。 张铭伸手拦住了她们，表情却不像她们那般激动，反而异常严肃。 “两位，”他看着因激动而脸颊泛红的二女，缓缓摇了摇头，“你们的计划，有些……过于不稳健了。” “这还不稳健？”吉娜不解地指着衣柜里的东西，“铁证如山，他还能翻天不成？” “能。”张铭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让两女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看着她们，用一种引导的语气，开始剖析眼前的局势：“我们来复盘一下。假设，我们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冲出去，当着你父亲的面，指控管家是凶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吉娜想了想，说道：“他会狡辩，会抵赖！” “没错。他一定会说，这是我们为了脱罪，故意栽赃陷害他的。”张铭点了点头，继续引导，“管家在斯宾塞城堡服务了多少年？” “三十多年了，”玛莎回答，“从我记事起，他就是这里的总管家。” “一个服务了三十多年、人老成精、并且深受你父亲信任的老仆人，”张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和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且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东方商人’。吉娜，告诉我，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你父亲的信任天平，会倾向于谁？” 这个问题，让吉娜瞬间哑口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有这些证物，父亲也极有可能因为多年的情分，而选择相信管家的“栽赃”之说。到时候，他们不仅无法扳倒管家，反而会坐实自己“为脱罪而陷害忠良”的罪名。 “所以，”张铭总结道，“冒然冲过去，虽然有成功的可能，但风险太大。既然要动手，我们就必须谨慎再谨慎，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设计一个万无一失的剧本，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 看到两女都冷静了下来，他抛出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首先，关于马夫汤姆。无论我们的初衷是什么，从事实上看，他确实接受了你的委托，并实施了潜入主楼、意图盗窃的行为。这件事，我们无法否认。所以，在指控管家之前，必须先有一个人，为汤姆的‘罪行’兜底。否则，管家完全可以用‘与窃贼同伙’的罪名，来攻击你的可信度。” “我来！”吉娜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件事本就是我策划的，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你不行。”张铭摇了摇头，“你现在的身份是‘证人’和‘指控者’，如果你自己身上都背着‘罪名’，你说的话，在你父亲那里分量会大打折扣。” 他看着陷入沉思的吉娜，再次循循善诱：“想一想，吉娜。在这座城堡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她的话，你父亲即便再生气，也必须听进去；她的身份，足以将一场‘丑闻’，定义为一场‘闹剧’；她的出面，能让所有针对你的指责，都变得不痛不痒？” 吉娜的眼睛，先是迷茫，随即，猛地亮了起来。 她和玛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妈妈！” “夫人！” “没错。”张铭打了个响指，“就是伯爵夫人。不过，我需要了解一下，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妈妈她……”吉娜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非常善良，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人。” “夫人是一位真正温柔的女性，”玛莎也补充道，“她对所有人都很好，而且，她非常非常爱小姐。” “那就好办了。一位通情达理、又深爱女儿的母亲，就是我们这场戏里，最完美的‘证人’，也是你们最坚固的‘盾牌’。”张铭心中大定，“玛莎，你和夫人的关系如何？” “夫人对我很好，”玛莎立刻回答，“我从小姐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夫人很信任我，待我就如同......女儿一般。” “好。那第一步，就交给你了。”张铭看向玛莎，“你需要立刻去找到伯爵夫人，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她。请她出面，为吉娜和汤姆的行为，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我明白了！”玛莎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此事关系重大。 “很好。”张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现在，我们来谈谈‘矛’。” “矛？” “光有防守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最犀利的进攻。”张铭的目光转向吉娜，“我们需要一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管家发起指控，撕开他的假面具。” 他只是稍微提了个话头，吉娜那双聪慧的蓝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这个天生骨子里就流淌着冒险与大胆精神的女孩，甚至没等张铭把话说完，就挺起了胸膛，自告奋勇。 “我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父亲虽然严厉，但终究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女儿，这是谁也比不了的优势！请交给我吧，天使先生，我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女孩那副跃跃欲试、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般的模样，张铭欣慰地笑了。 计划，已经成型。 吉娜负责正面，以女儿的身份，撕开一道突破口。 玛莎负责侧翼支援，请来伯爵夫人这尊“大佛”，镇住场子，免除后顾之忧。 “那……您呢？张先生？”两女看着张铭，不约而同地问道。 只见张铭走到床边，扯下一张干净的床单，将衣柜里的那套带血的皮甲、长剑和黑衣，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捆成一个巨大的包裹。 “你们先在搭好的舞台上唱戏”他将沉重的包裹背到背上，对着两女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而我，负责在好戏唱到最高潮的时候，给管家先生送上一个压轴的‘惊喜’。” “【寻踪】启动，寻找管家的儿子，斯科特。” 第218章 真相大白 时间回转的到现在，审问大厅中。 当听到张铭那洪亮的声音时，威廉管家那张因悲愤而扭曲的脸，瞬间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当他看清儿子斯科特那张被恐惧和绝望占满的、再无半分血色的脸时，他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你……你……” 他想说些什么，想怒骂，想质问，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烧红的烙铁堵住，半天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台阶之上，斯宾塞伯爵那冰冷的目光，从张铭从容不迫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个被推出来的、抖如筛糠的年轻卫兵身上。 “斯科特，”伯爵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道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斯科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顾不上父亲那杀人般的眼神，将所有真相，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全都秃噜了出来： “伯爵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想杀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与恐惧，“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听到动静，走上前，看到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从夫人房间的方向溜出来。我以为是窃贼，就追了上去！” “我们在西边的走廊撞上了，我让他站住，他不听，反而掏出一把匕首朝我冲过来！我们……我们就打了起来！”斯科特急切地辩解着，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猛地撩起自己上身的卫兵制服，露出了腰腹部的几处青紫色的淤伤，“他……他身手很好，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直被他压着打！” 他指着那些伤口，声音里满是后怕：“我当时反击，可是在纠缠中，我的剑被他重重地撞飞……那把剑在墙上弹开，落下的时候……落下的时候，剑尖……就……就那么巧，划过了他的喉咙……” 斯科特的叙述，描绘出了一场因抓捕窃贼而引发的、充满意外的误杀。 意料之外，但合情合理。 然而，他杀死的这个人，身份太重要了。 “我当时吓坏了，看他倒下去，就……就想着去看看他是谁，我掀开了他的面罩……结果发现，竟然是……竟然是上午才来拜访的哈里森先生！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想着，去找父亲，问他……问他该怎么办……” “你这个蠢货！闭嘴！” 一直跪在地上的威廉，此刻终于爆发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想从地上窜起来，冲向自己的儿子，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然而，他身旁的两名卫兵早有防备，一左一右，同时伸出戴着铁甲手套的手，如同两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和下颌，让他无法再动弹和发出清晰的声音。 威廉只能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呜咽。 台阶上的伯爵，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只是看着斯科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哈里森？” 斯科特看了一眼在地上疯狂挣扎的父亲，吓得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才小声回答：“是……是父亲安排的。今天上午哈里森先生来拜访时，父亲特意安排我去为他引路，还说……还说让我在这位重要的客人面前，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 斯宾塞伯爵闻言，面无表情地，淡淡地瞥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管家威廉。 就是这平淡的一眼，却让威廉的挣扎瞬间停止了，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了下去。 “别停，”张铭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斯科特，仿佛一个引导故事走向的导演，“你找到你父亲之后的事情，还没交代呢。大家可都听着呢。” 正说着，他不经意地一瞥，才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大厅侧面，伯爵夫人和吉娜，已经姿态优雅地坐到了椅子上。 而玛莎，竟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套精致的茶点，正为二人端上。伯爵夫人甚至还慈爱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玛莎也坐下一起听。 好家伙，这是把威严的审判大厅，当成下午茶歌剧院，现场看上直播了？ 斯科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我找到父亲，把事情告诉了他。父亲看到死者后，脸都白了，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然后……然后他就让我赶紧把哈里森先生身上的黑衣服扒下来，也让我把身上带血的皮甲脱掉，让我把凶器和所有证据都处理掉……” “……我就想着，父亲的房间最安全，锁上门没人会去的，就打算把东西都藏在了他房间的衣柜里。后来，父亲又让我把尸体转移到西会客厅，伪装成第一案发现场。做完这些，父亲就让我滚，说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 跪在地上的威廉，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 “不对，”椅子上的吉娜突然出声，她那清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我们后来还发现，你试图再次进入作为案发现场的西会客厅！” “啊？哦，这个啊！”斯科特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解释道，“是父亲后来又突然找到我，很着急地跟我说，他说尸体上应该还有一条失窃的项链，让我务必去取回来。但是我被门口的卫兵拦住了，没能进去。我……我还以为这事不重要呢。” “嗤……” 台阶之上，斯宾塞伯爵看着眼前这个头脑简单的年轻人，竟忍不住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嘲讽。威廉这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儿子？ 他正准备挥手，让人将这对“卧龙凤雏”般的父子带下去，作为给东印度公司的交代。 “请稍等，伯爵阁下。” 张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伯爵微微皱眉，看向他：“张先生，虽然你并未做出什么危害城堡地事情，还为我提供了线索，这一点我表示感谢。” 听到这里，一旁喝茶的吉娜，有些不满地鼓了鼓嘴，心底暗道：什么叫“提供线索”？整件事明明就是天使先生解决的！ 伯爵没有发现女儿的小情绪，继续说道：“但是，你违背我的命令，私自逃离看管的房间，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理解。”张铭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迎着伯爵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伯爵大人，我相信，如果您听了我接下来说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对我的‘失礼’感到恼火，反而……会大喜过望。” “哦？”伯爵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张铭环视了一圈大厅里所有惊愕的、困惑的、绝望的脸，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伯爵身上，缓缓地，投下了最后一颗，也是最重磅的一颗炸弹。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被斯科特误杀的这位‘哈里森’先生……他根本就不是哈里森呢？”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供述加起来，都更具爆炸性！ 除了早已知情的吉娜和玛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斯宾塞伯爵本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伯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张铭将他与吉娜之前的推理，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真正的哈里森先生，近期才从海外归国，在今天之前，这座城堡里，没有任何人见过他本人。这为冒名顶替创造了完美的条件。其次，死者身上，携带着一套极为专业的撬锁工具。我不认为，一位尊贵的东印度公司董事，会有这样的‘业余爱好’。” 张铭停顿了一下，让众人先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继续补充， “而且，我有个人的信息渠道，可以打包票，死在地上的，只是一个伪装成哈里森的、手法高超的骗子和窃贼。” 伯爵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卫队长下令：“立刻派人，带上我的信物，全速赶往栗子市中心！去核实，哈里森本人，现在到底在不在那！” 卫队长领命，飞速离去。 而跪在地上的威廉，在听完张铭这番话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诞到极致的黑色幽默感，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骗子？冒牌货？ 他所做的一切……隐瞒真相、清理现场、藏匿凶器、构陷无辜者……他赌上自己三十年的忠诚与一生的荣誉，去掩盖的，竟然只是他儿子……杀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骗子的事实？！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阴谋……到头来，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彻尾的、毫无意义的笑话！ “呃……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最终，所有的光亮与声音都归于虚无，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的麻袋，软软地向后倒去。 第219章 与伯爵夫人的交谈 随着管家威廉那声不甘的嘶吼与重重倒地的闷响，这场在大厅里上演的、一波三折的审判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斯宾塞伯爵挥了挥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卫兵立刻上前，将人事不省的威廉，以及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斯科特，一并带了下去，暂时收押。 大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天......张先生！” “您……您是怎么做到的？”她好奇地问道，“斯科特看起来那么顽固的一个人，您是怎么让他那么老实地，跑过来当着父亲的面，承认一切的？” 张铭看着女孩那副写满了“求知”的可爱模样，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气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带着作为‘铁证’的凶器找到了他，然后对他进行了‘循循善诱’的开导与‘谆谆教诲’的劝说。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帮他深刻地分析了一下‘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的利弊。” “最终，在铁一般的事实与我高尚人格的感召下，斯科特幡然醒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主动选择跟着我前来，向伯爵大人坦白真相，争取宽大处理。” “哇！”吉娜果然听得眼睛都在放光，双手合十，满脸的崇拜与向往，“那他一定是被您的正义与智慧所感化了！我就知道，天使先生的语言，是拥有力量的！” 张铭微笑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是啊，充满了“物理”的力量。 事情当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 张铭背着那个沉重的、用床单包裹起来的“证据包”，在【寻踪】能力的指引下，很快便在一个偏僻的储藏室角落里，找到了独自一人、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呆的斯科特。 他最开始，确实是想试试“嘴炮”的。 不过他本身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不是什么高喊着“爱与和平”就能让反派痛哭流涕的热血漫主角。 而斯科特，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在他现身，并喊出对方名字的瞬间，那个脸上带疤的年轻人，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看清来人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张铭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用一些“物理”的方式，来进行“谆谆教诲”。 他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启动了腕部的旋钮。 【存在感：0%】，启动。 正在逃窜的斯科特，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奇怪的桎梏，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 他惊恐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凭空在他面前的石板上响起。 那柄本应在他父亲房间里的、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长剑，就这么突兀地掉落在他面前，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直指他的咽喉。 斯科特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斯科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然而，他刚爬出没几步，那柄剑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件同样带着血迹的皮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带着，猛地出现在它的面前，落到地上。 “跑？”一个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带着空洞回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杀了人，斯科特，你往哪里跑？” 张铭的身影，在斯科特面前由虚转实，但没过多久就，再次消失。 “不……不是我！是意外！”斯科特彻底崩溃了，他一边手脚并用地逃窜，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 “意外？”那个声音如影随形，“你以为，意外，就不用付出代价了吗？那个人的亡魂，可不会听你的解释……” 张铭一边用超能力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一边用一种洞悉一切的、如同魔鬼般的口吻，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赤裸裸地挖了出来。 “你害怕了，斯科特。你害怕地牢的阴冷，害怕绞刑架的绳索，更害怕……你父亲看你的、失望的眼神……” 在追逐的过程中，张铭也时刻防备着对方的奋起反击。但奇怪的是，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心想跑，从未想过要拔剑抵抗。 最终，在超能力连番的“闹鬼”与直击灵魂的“攻心”之下，斯科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跑了，而是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将所有的事情，都对这个“魔鬼”坦白了。 听完他的叙述，张铭才知道，原来这小子是在抓捕过程中，全程被那个冒牌哈里森压着打，最后在缠斗中，因为一次意外的碰撞，才“误杀”了对方。 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悍勇的战士，反而因为这次“挨揍”的经历，对打架搏斗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那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张铭看着这个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叙述的大小子，忍不住问道。他还以为，那道从颧骨划到嘴角的伤疤，是什么英勇战斗的勋章呢。 斯科特的哭声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是……是我小时候贪玩，想爬上厨房的架子偷点心，结果一脑袋栽了下来，磕在……磕在切肉的刀架上了……” 原来如此。 那就不奇怪了。 张铭看着这个“虚有其表”的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那份哭笑不得的感觉，直到此刻，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嘴角。 “……天使先生？天使先生？” 吉娜的声音，将张铭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看着女孩那充满了求知欲的脸，笑着说道：“总之，他现在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这是好事。” “嗯！”吉娜用力地点了点头，正凑在他身边，想再问些什么细节。 就在这时，一个含蓄而柔和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背后响起。 “我的宝贝女儿，似乎很久没有露出过这副活泼快乐的样子了。” 吉娜的身体瞬间一僵。 只见伯爵夫人，不知何时，已经带着玛莎，悄然来到了他们身后。玛莎还在拼命地对自家小姐挤眉弄眼，可惜，晚了。 吉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连忙从张铭身边弹开，站得笔直，脸上那兴奋的潮红还未褪去，只能硬着头皮，回头露出一个淑女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妈妈。” 伯爵夫人并没有生气，和吉娜与玛莎描述的一样，她确实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她走到女儿身边，抬起胳膊，用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吉娜那有些不好意思的、柔顺的金色长发。 张铭看着她抚摸女儿的动作，心中暗道：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吉娜的小脑袋，摸起来手感很好。 “您好，张先生。”伯爵夫人这才将目光转向张铭，脸上带着温和的、善意的微笑，“虽然之前见过，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打招呼。我是乔治亚娜的母亲，卡罗琳·斯宾塞。” “您好，斯宾塞夫人，我叫张铭，是来自大清的商人。”张铭也礼貌地回了一礼。 两个人和谐地交谈着。 伯爵夫人也在心中进行着评价：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能从不远万里从那个传说中的大清国来到这里，想必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 虽然衣着奇特，但举止很有礼貌，身上有一种受过高等教育的、沉稳的气质。虽然他刚才那个躬身的礼节，并不符合宫廷贵族的标准，但对于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客人而言，这份发自内心的尊重，远比僵硬的礼节更显真诚。 最重要的是…… 伯爵夫人的目光，在自己女儿和张铭之间，若有若无地扫过。 吉娜看他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爱慕与信赖，是骗不了人的。 可惜……他并非贵族出身。只是一个小商人，与真正的世袭贵族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算了，吉娜也还小，离谈婚论嫁的年纪，怎么着也得再等上两三年……说不定到那时，或许她对这位东方朋友的新鲜感，也就淡了……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先相处看看吧…… 伯爵夫人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张铭有些搞不明白，面前这位温婉的夫人，怎么聊着聊着，就走神了？昨晚没睡好？ 就在这时—— 一只宽厚而有力的手，突然沉沉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铭扭过头，对上了斯宾塞伯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跟我来。” 第220章 与伯爵先生的交谈 伯爵那只宽厚而有力的手，沉沉地搭在张铭的肩膀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张铭的第一反应，是内心的吐槽：“坏了！伯爵大人不会是吃醋了吧？城堡里最重要的两位女士都围着我转，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晾在了一边，这是要敲打我这个‘外来者’了。” 不过，第一个做出实际反应的，是护“使”心切的吉娜。 她立刻上前一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近乎质问地说道：“父亲！您不能责罚张先生！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我们怎么可能找到真凶的线索？他是立了大功的！” 斯宾塞伯爵的目光缓缓从张铭身上，移到自己女儿那张气鼓鼓的脸上，语气平淡却极具穿透力：“哦？你不提这件事，我倒是忘了。是谁，那么大胆，敢私自放走我下令看管的客人？乔治亚娜，是你吧？” 吉娜瞬间语塞。她就像一只被抓了现行的小猫，方才还熊熊燃烧的气焰瞬间熄灭，底气全无，只能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我的大人，”善良的伯爵夫人卡罗琳，适时地走上前来，用一种温柔而不失智慧的方式为女儿解围，“您就不要为难孩子们了。他们查明了真相，避免了家族被人颠倒黑白，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她的介入，巧妙地将“违规”这个事实，定性为了一件“好心”，并点出了“功劳”所在。 妻子的“帮腔”，让伯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抽。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怎么都胳膊肘往外拐？内心那份属于一家之主的威严让他略感不爽，但他涵养极高，瞬间便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我只是想和这位张先生，单独聊一聊。”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不是要找他算账。” 张铭明白，这场“谈话”无可避免。他适时出声，微笑着对三位女士表示自己没问题，然后便跟着伯爵，走向了城堡二楼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台。 吉娜和玛莎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担忧。 两人来到露台，凭栏而立，谁都没有先开口。 秋风微凉，带着一丝萧瑟的寒意，吹动着伯爵裁剪得体的衣角，也吹乱了张铭的额发。他们沉默地看着楼下庭院里，卫兵们正将还在昏迷的管家威廉，和他那失魂落魄的儿子斯科特，从大门拖走，身影最终消失在远处的阴影里。 “我没有想到，为这座城堡服务了三十年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良久，伯爵突然出声。 “管家先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才犯下大错。”张铭在一旁回答。 “是啊，”伯爵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再精明忠诚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软肋。而他那个有些蠢笨的儿子，正是他的弱点。” “其实，斯科特没有做错什么，他一开始只是想尽自己的职责，保护城堡的安全……”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尽职尽责’就能说得过去的，不是吗？”伯爵出声打断了张铭的话，他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说的独特信息渠道，能证明死在会客厅里的，是假的哈里森——你能确定吗？” “百分之百。”张铭对自己的“超子”还是很有信心的，“等您的卫兵从城中心回来，您就能知道了。” 伯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个“独特的信息渠道”到底是什么。他知道，就算自己问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也绝不会说实话。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仿佛风声都静止了。 伯爵再次开口，声音被秋风吹得有些飘忽：“张先生，我在想。如果今天死在这里的，是真正的东印度公司董事，哈里森。你认为，第一个找上门来，给我制造麻烦的，会是谁？” 他没有直接陈述，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一个测试。 张铭脑中飞速闪过自己储备的那些历史知识，以及现代商业斗争中那些冷酷的逻辑。他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让伯爵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会是本地的治安官。第一个到的，应该是东印度公司自己的人，以及……一位他们绝对信得过的、最好的验尸官。” 听到这个答案，伯爵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深深地看了张铭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经世事的东方年轻人，竟然能如此精准地看穿现代商业势力干预司法的、最关键的第一步。 “没错，”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张铭的答案，然后才顺着这个话题，用一种过来人的、冰冷的语气，为他揭示了这背后司法泥潭的恐怖，“验尸官和律师。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推动陪审团裁定‘非法杀人’。一旦成功，我的卫兵斯科特会被立刻逮捕，而我，作为城堡的主人，会成为共犯嫌疑人，被传唤至法庭。然后，就是一场无休止的、足以让任何贵族倾家荡产的刑事审判……” “那么，”伯爵再次发问，“假设，我的家族侥幸撑过了这场官司。你认为，像东印度公司那样的庞然大物，会就此罢休吗？” 此时，天色已渐渐黯淡，最后一缕金色的阳光从地平线消失，露台上的风，变得更大了些，吹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一次，张铭更有把握了，回答得也更系统：“当然不会。法律只是他们的武器之一。当它失效时，他们会动用更根本的武器——金钱与权力。冻结您家族在海外殖民地的生意、联合银行催收所有的债务、收买报纸进行旷日持久的舆论攻击、在议会里用各种法案给您使绊子……” 这一次，伯爵的眼中不再只是赞赏，而是多了一丝“激赏”。 “你对他们的手段，了解得……比很多身处局中的蠢货，还要透彻。”他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残酷的实例，“去年，阿什福德男爵，因为一块牙买加甘蔗种植园的利益得罪了他们。一个月内，他的糖船在印度洋‘遭遇风暴’沉没；家族信赖了百年的银行突然要求全额还款；而《伦敦纪事报》，则连续一个月，用头版讲述他从祖父到孙子的各种‘风流韵事’。他破产了，上个月，吊死在了自己的庄园里。” 在揭示了商业与政治的残酷后，伯爵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他看着远方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天空，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一个贵族家族，在司法、商业、政治上都已四面楚歌，名誉扫地，被整个上流社会排斥时，为了换取一线生机，他还能拿出什么，作为最后的、最有价值的筹码？” 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知识的考较，而是一道直抵人心的、血淋-漓的现实题。 张铭沉默了。 他看着伯爵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脑海中闪过现代社会中那些被歌颂的、自由纯粹的爱情，闪过吉娜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无法，也绝不愿意，将那样一个鲜活、热烈的女孩，与冰冷的“筹码”二字联系在一起。 这种跨越时代的价值观冲击，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远比书本上更深刻的认识。 伯爵缓缓转过头，正视着沉默的张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联姻。用自己子女的婚姻，去换取一个强大盟友的庇护，作为家族苟延残喘的交换。到那时，乔治亚娜，就会成为挽救家族的牺牲品。” 一句话，将之前所有宏大的、冷酷的政治博弈，瞬间拉回到了一个极其私人的、让张铭无法回避的现实面前。 他终于明白了，管家威廉为何会那般疯狂，因为他知道，一旦坦白承认，无论情形如何，他的儿子斯科特，无论对错，都将是第一个被毫不犹豫地抛出去、平息东印度公司一些怒火的牺牲品。 他读懂了这位贵族眼中那份深藏的、冰冷的疲惫。 一阵更冷的夜风吹过露台，将伯爵最后那几个字吹得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地，一字不差地，灌入了张铭的耳中。 张铭突然觉得，这座城市的秋夜，竟是如此寒冷。 第221章 偷听的吉娜 露台上，两个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良久。 “伯爵阁下......” “张先生......” 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因对方的开口而停下。气氛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微妙的缓和。 张铭微微一笑，做了一个“您先请”的手势。 斯宾塞伯爵点了点头，他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而是将审视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张铭的身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夜色，看清这个年轻人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 “告诉我，张先生，”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质询，“你这次前来，真的是为了‘拜访’这么简单吗？一个来自万里之外、神秘国度的商人，如果目的如此单纯，我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的。” 张铭没想到，这位贵族的心思，竟和自己不谋而合。他本身，也正打算将话题引向此处。 “您猜的没错。”他迎着伯爵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希望与您，斯宾塞家族，建立一种更‘长久’也更‘紧密’的联系。并从您这里，获得一件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有些模糊，很容易引人遐想。 伯爵的头微微侧了过来，正准备追问。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被死死压抑住的惊呼。 是吉娜。 她不知何时，竟又悄悄地摸到了两人背后。或许是担忧父亲会为难自己的“天使先生”，她壮着胆子前来偷听，结果，就听到了张铭这番如同“求亲”般的宣言。 “获得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以为……她以为张铭这是在用一种极其含蓄而郑重的方式，向她的父亲，表明与自己相关的心意！ 她的小脑袋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份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一时忘了控制自己的呼吸，发出了声响。她的内心，此刻正被一种混杂着三分惊慌、七分喜悦，以及九十分滚烫害羞的复杂情绪，搅得天翻地覆。 “吉娜。” 斯宾塞伯爵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那个正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女儿。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重：“你今天的胆子，真的很大。” “父亲大人，我……我只是担心……”吉娜的声音细若蚊吟。 伯爵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发怒，他看着自己那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的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你母亲的心肠总是那么软，尤其是对你。但你要记住，乔治亚娜，不是每一次，都会有母亲为你收拾残局。” 这句话，让张铭和吉娜都是心中一惊。 原来……伯爵大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看穿了伯爵夫人那番“我也参与了计划”的说辞，其实只是为了维护女儿而进行的即兴表演！ 张铭转念一想，却也觉得合理。以这位伯爵的城府与智慧，又怎么会看不穿那略显仓促的“温馨闹剧”。 如果伯爵夫人真的事先知情，那所谓的盗窃案，根本用不着汤姆出马，她自己将项链藏起来，或是直接交给女儿，岂不是更简单、更安全？ 但张铭其实也预想过，就算伯爵看穿了这一点，在有夫人在场维护女儿、维系家族体面的情况下，他也绝不会当众说破。 这是自己的阳谋。 而此刻，伯爵选择在这里点破，其背后的深意，就更耐人寻味了。 张铭的余光，瞥见了伯爵那不动声色的侧脸，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这位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女儿在偷听！他后续与自己的那番对话，尤其是那番关于“联姻”和“牺牲品”的冷酷剖析，不仅是说给自己听的，更是故意说给吉娜听的！ 他在用最现实、最残酷的语言，撕开童话的面纱，逼着自己那个天真的女儿，去了解她所身处的、真实的世界。 只可惜，此刻的吉娜，显然还没能完全理解父亲这番“说教”的良苦用心。她深深地看了张铭一眼，那眼神中，混杂着无法言说的害羞、浓浓的担忧，以及一丝不甘。然后，她才对父亲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转身，挺直了柔弱的背脊，一步步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 “我的女儿，”伯爵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微微无奈地摇了摇头，才将目光转回，“似乎对你很有好感。” 张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沉默片刻，只能给出一个最稳妥的回答：“吉娜小姐是一位兼具善良与勇气的女性。她在危难面前，既能为无辜者挺身而出，又能冷静地参与到破局的谋划之中。拥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女儿，是斯宾塞家族的荣耀。我想，任何有幸与她相识的人，都会被她的品格所吸引。” 听到这番发自内心的、不带丝毫谄媚的赞美，斯宾塞伯爵那张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冷硬的面容上，冰冷的线条，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那双锐利的的眼眸深处，也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骄傲。 不过他马上就收敛了表情。 “你和她，没有未来。”伯爵的表述，残酷而现实，“她生在这个家庭，就算能自由挑选爱情，那也只能是在这个国家的贵族群体里，进行有限度的‘自由’挑选。” 张铭完全理解。这就如同华夏古代的门阀士族，讲究门当户对。即便有寒门学子与门阀闺秀相恋，那也得是学子金榜题名，前途远大到足以跨越阶级的鸿沟，才有可能修成正果。 他不打算和伯爵在这一点上继续争辩。吉娜年纪尚小，而自己在这个时代根基全无，说得再多，也不过是一时口舌痛快，最后反而会被人扣上一顶“狂妄自大”的帽子。 真正的棋手，从不在没有筹码时，就提前掀开自己的底牌。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伯爵审视的目光，眼神中的情绪却已从刚才的沉重，转为一种深邃的、胸有成竹的平静。 “我理解您的立场，伯爵大人。但我们或许可以先不谈论那些遥远的、无法预知的未来。”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我此行的首要目的，其实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伯爵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是的。”张铭继续说道：“其实，我想要的‘东西’，是您名下的一小块土地。” “土地？” 伯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面前男人的目的，可能是：特殊的贸易许可、某种走私通道的便利、一笔巨额的金钱、难以企及的名望，甚至是……追求自己的女儿。 但他唯独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想要的，竟然是一块地。 他突然想起，以前曾在内部报告中读到过，那个神秘国度的人们，无论贫富，似乎都对“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抱有近乎执念的渴望。 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不过，这个东方人，到底想要哪块地？是靠近港口，便于贸易？是扼守交通要道，便于收税？还是说，他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得知某块地底下，埋藏着价值连城的矿产？ 看着伯爵那陷入沉思、眼神变幻不定的模样，张铭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位习惯了与人博弈的顶级棋手，九成九是想多了。 第222章 离开城堡 张铭决定，主动为这位过度警惕的“地主”先生，驱散他脑中的迷雾。 他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对方的深思，语气真诚地说道：“伯爵阁下，事情或许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复杂。” “哦？”伯爵抬起眼，示意他继续。 “我想要的，只是城西郊外，那片无人问津的、长满了杂草的荒地而已。面积也不用大，差不多……能容纳一栋小楼就足够了。”张铭补充道。 这个答案，让伯爵眼中的错愕更浓了。那片荒地，他知道，贫瘠、位置偏僻，虽然说可能会有一点商业价值，但是也挣不到多少钱。也正因如此，才一直被闲置着。 “为什么是那里？”伯爵不解地问。 “不瞒您说，伯爵阁下。”张铭从容地抛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说辞，“在我的家乡，我们有一门古老的‘堪舆学’，讲究人与土地的和谐共生。” “堪舆学？”伯爵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探究。 “是的。简单来说，就是一门探寻‘风水宝地’的学问。”张铭侃侃而谈，将现代的地理学常识，与东方的玄学概念巧妙地糅合在一起，“那块地，向阳、背风、视野开阔，在我们的学问里，是一个非常适合‘安家立业’、能让人心神安宁的地方。我一个人来到此地，无依无靠，只希望能有一处能看到日出的、安宁的居所，作为我在这个国度的一个‘家’。”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又带着异域文化独有的逻辑，令人难以辩驳。 伯爵沉思了许久，也没能从那片荒地上想出任何潜在的价值。 他最终在心中得出了结论：将一块无用的荒地给他，既能卖他一个人情，作为他此次查明真相的奖励，又能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方便后续的观察。 一举两得。 “我原则上，同意你的请求。”伯爵终于开口，但他话锋一转，“不过，直接将土地的所有权转让给你，恐怕有些困难。” 他耐心地解释了这个时代鹰国政府关于外国人（aliens）持有土地的法律困境——虽然没有明文禁止，但在普通法“效忠原则”的框架下，非鹰格兰臣民的土地所有权，随时可能面临国王的没收或法律上的挑战。 “所以，”伯爵给出了最终方案，“作为你此次帮助斯宾塞家族的谢礼，我可以将那块土地，长期租借给你。以斯宾塞家族的名义，承诺这份租约的有效期为一百年。百年之内，无人可以收回。” 张铭立刻明白了。这是一种既能达成目的，又规避了法律风险的高明做法。 “我接受您的慷慨，伯爵阁下。”他欣然同意。 一百年，足够了。 他突然想到：这算不算在鹰国把大清的香江岛变成租界进行殖民前，自己先反向操作，在大鹰帝国的心脏地带，拥有了一小块属于个人的“租界”？ 那这应该算是自己对那段黑暗的历史的小小反击了。 两人回到主楼的书房，在仆人的帮助下，两份相同的用词严谨的羊皮纸契约很快便拟定完毕。张铭用那支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在两份契约的末尾，均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斯宾塞伯爵则盖上了代表着家族荣耀的、烙着狮鹫徽章的火漆印。 当其中一份还带着墨香与火漆余温的契约交到手中时，张铭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终于有了一个法理上认可的“家”。 签署完契约，张铭本想就此告辞，但伯爵却出言挽留。 “张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留下来用一顿便餐吧。”这位贵族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真诚的欣赏，“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我很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能在这片土地上，闯出怎样的一番天地。” 显然，这位贵族在卸下了敌意之后，对张铭这个充满了谜团的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愿意与他保持一种更友善的关系。 张铭本就觉得，和吉娜、玛莎两女不告而别有些失礼，便欣然应允。 晚餐的丰盛与奢华，自不必说。 鲜嫩的烤羊排只用了最简单的香料，却完美地激发了肉质本身的鲜美；肥美的多佛比目鱼仅仅是轻煎，就已入口即化。张铭心中暗道，虽然这里的烹饪手法远不如故乡那般千变万化，但这种对顶级食材原味的尊重，也别有一番风味。 餐桌上的气氛，也比之前在露台上时，要缓和了许多。 伯爵看似不经意地，问了许多关于东方风土人情的问题，从茶叶的种类到丝绸的工艺，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张铭的学识与背景。而伯爵夫人，则始终保持着她那温柔的微笑，目光慈爱地在女儿与张铭之间流转，内心进行着自己的评估。 吉娜因为之前的“偷听”事件，在父亲面前显得有些拘谨，但又忍不住，用那双会说话的蓝眼睛，悄悄地与张铭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至于玛莎，只能以贴身女仆的身份，安静地侍立在吉娜的身后。每当张铭杯中的葡萄酒见了底，或者需要更换餐盘时，这位细心的女仆，总会第一时间上前，为他提供最周到的服务。 看着玛莎那熟练而恭敬的样子，张铭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惋惜。她和吉娜明明亲如姐妹，伯爵夫人也待她如同女儿般，却被一道无形的、名为阶级的墙壁隔开，永远无法在这样的场合平起平坐。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公，让他感到一种无力。 “万恶的封建社会。”张铭在心中微微可惜。 饭后，张铭终于有机会，将挎包里那些准备已久的礼物，分送给了众人。 伯爵的顶级茶叶，夫人的精美丝绸，以及送给吉娜和玛莎的、包装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巧克力和各种甜品。 毫无疑问，这些来自东方的珍品和来自未来的“魔法甜品”，赢得了所有人真诚的喜爱。 在吉娜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张铭终于告辞离开。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公寓里的人该又以为自己失踪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在21世纪，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不与人合租的住处。这样，就算自己偶尔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引来过多的注意。 他先是回了一趟属于自己的杂货店。 张铭先是将那份珍贵的租借契约，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台下的抽屉里，然后才掏出了那台一进入店内，便自动连接上跨时空wi-Fi的手机。 几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一条是苏晓发来的，她将布置的作业清单，以图片的形式发了过来，并附上了一句话：“别光顾着‘冒险’，霍桑教授布置的任务可要记得。” “霍桑教授的任务？”张铭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印象，但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上次见教授，感觉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算了，等回去再说。 他继续往下翻，是昊哥的消息。看来这位好兄弟已经醒了，得知张铭“借”走了他的“装逼”套装后，发来了一连串的语音消息，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兄弟，那套衣服是哥的命根子，你可千万小心，别给我弄坏了啊！ 张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裁剪精良的大衣，还好，只是沾了点灰，问题不大。 他挨个回复了一下消息，报了个平安，这样，至少21世纪那边，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失踪了。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杂货店那舒适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是18世纪的星空，手中，是连接着21世纪的科技造物。 经过今天与斯宾塞伯爵的那番交谈，一个大胆的、全新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如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开始悄然生根发芽。 如果……只是如果…… 他能在这个时代，以这间神奇的杂货店为起点，以那块属于自己的“百年租界”为根基，闯出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那该会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第223章 两女的夜访 窗外，是属于18世纪的、没有光污染的寂静星空，繁星璀璨，如钻石般洒满天鹅绒般的夜幕。店内，一盏房子自带的现代吊灯，正散发着温馨而稳定的暖黄色光芒。 光与影，新与旧，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在这间小小的店铺里，达成了一种奇妙而宁静的和谐。 就在张铭还沉浸在这份雄心壮志的蓝图之中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几分迟疑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铭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还有谁会上门？ 他无声无息地从沙发上站起，如同一只夜行的猫，悄然走到门后。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他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一眼，便愣住了。 门外，月光下，吉娜正裹着一件足以将她完全罩住的厚实斗篷，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动着她的兜帽边缘，露出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小脸，以及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蓝色眼眸。 她身后，玛莎提着一盏小巧的防风油灯，灯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她正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张铭心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立刻拉开门，一把将还在东张西望的两人，轻轻地拽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天使先生！你果然在这里！”看到他，吉娜的眼中瞬间溢满了喜悦。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道。 “您在晚宴上不是提到了，您已经建好了一座‘小楼’吗？”吉娜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就求玛莎带我过来看看……” 吉娜的话，让张铭回忆起晚餐时那段小插曲。当时他提了一句“其实我已经在伯爵‘租’给我盖了一座小楼，作为落脚点”。 此言一出，吉娜当即就表达了浓厚的兴趣，而斯宾塞伯爵则是明显地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张铭能读懂那眼神里的惊讶——这个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贵族的私人地盘上乱来。 不过伯爵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地已经“租”了出去，而且他一直认为，只有胆子大，敢闯荡的人，才更容易拼出一番事业来。 ...... 张铭带着浓浓关切的发问：“这么晚了，两个女孩子在外面乱跑，太危险了！万一遇到什么坏人怎么办？” “张先生，您误会了。”一旁的玛莎连忙解释，她指向远处道路的阴影里。 张铭顺着她指的方向，透过窗户看去，这才发现在远处那片黑暗中，隐约有几个高大的身影和马匹的轮廓，正是“加班中”的城堡护卫。 他们保持着一个既能提供万全保护、又不会打扰到小姐“私会”的、极其专业的距离。 “……”张铭这才放下心来，也是，伯爵先生也不可能放心自己的女儿这么晚自己跑出来。 “哇……” 这还是吉娜与玛莎第一次，踏入这家神秘的“杂货店”。 当她们走进来的瞬间，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切给彻底吸引了。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们所知的世界格格不入。货架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上面摆放着无数她们从未见过的、包装精美的商品，那些印在纸盒或塑料袋上的鲜艳图案和奇特文字，对她们而言，就像是来自另一个次元的魔法符号。 “小姐……这里……”玛莎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女仆，关注点却有些不同。她用戴着白手套的手，难以置信地轻轻拂过一尘不染的货架边缘，喃喃道：“这里……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的木香与某种她们无法形容的、干净清爽的气息，仿佛这里的时光，是凝固而崭新的。 吉娜则像一只好奇的小猫，目光被柜台旁一个奇怪的装置吸引了。那是一个立在地上的、古怪的机器，顶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球，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如同宝石般的彩色小球。 “天使先生，这是……炼金术士的魔药容器吗？”她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吧，一种能制造‘快乐魔药’的机器。”张铭看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玩心大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现代的、印着女王头像的硬币递给她，“把这个放进那个小孔里，然后……转动这个把手。” 吉娜学着他的样子，将那枚闪亮的、工艺精湛得不可思议的硬币塞了进去。她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用力一转。 “咔哒……咕噜噜……” 一阵清脆的机括声响后，一颗樱桃红色的“宝石”，顺着内部的螺旋滑道滚落下来，掉进了出口。 吉娜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她从未闻过的水果甜香扑面而来。 “可以吃的。”张铭笑着示意。 吉娜将信将疑地将那颗红色的小球放进嘴里。下一秒，她的蓝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一种极富弹性的、需要用力咀嚼的奇妙口感，伴随着咀嚼，一股酸甜的、纯粹的果汁味道在味蕾上彻底炸开！ “唔！”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将另一半递给了同样满脸好奇的玛莎。 玛莎尝过之后，也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被美味冲击到的幸福表情。 张铭又走到柜台后，按下了那台老旧收音机的一个按钮。没有繁琐地点火或上发条，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段悠扬的、由钢琴和小提琴交织的、无比清晰的乐曲，从那个铁盒子里流淌了出来。 “我的上帝……”玛莎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声地在胸前画着十字，“盒子里……藏着一个乐队吗？” “不，这是一种能记录声音的魔法。”吉娜看着那台收音机，眼神愈发亮了。这一切，都与张铭之前讲述的那个奇幻世界，隐隐产生了某种呼应，更印证了她内心深处那个大胆的猜想——天使先生，真的来自另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世界。 看着两女那副新奇又满足的模样，他邀请她们坐到沙发上。 当两女坐下的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陷入了那片柔软之中，一股仿佛能将所有疲惫都吸走的、奇妙的弹性将她们轻轻托住，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吉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张铭也坐下，张铭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问起了她这么晚找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只是觉得，白天的时候，总有人在旁边，有很多话，都没能好好跟您说。”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她下意识地靠近了张铭一些，白天的惊魂未定，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今天真的好险，我当时真的以为……父亲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您的身上。” “他不会的，”张铭笑了笑，“你父亲是个精明的政治家，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凶手，而不是一个会引来无穷麻烦的‘外交事件’。在事情没有定论前，他不会轻易对我怎么样的。” “可我还是很后怕……”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但随即，那份后怕就化为了浓浓的崇拜，“不过，您真的太厉害了！无论是面对父亲的质问，还是找出真凶的线索，都……都像是那些史诗里的英雄一样！我当时就在想，不愧是我的天使先生！” 张铭被她这番不加掩饰的夸赞，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吉娜，你把功劳都算在我头上了。如果说这次有英雄，那也绝不是我一个人。” 他看着女孩那有些不解的眼神，认真地说道：“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你。面对你父亲那种山岳般的威压，你竟然敢第一个站出来，坦白自己‘荒唐’的计划，为汤姆洗刷冤屈。那种勇气，我自问在你的年纪，未必能做到。还有，在地窖外，是你第一时间，就从‘没人认识哈里森’这个前提，推导出了‘死者是冒牌货’这个最关键的结论。你的聪慧与果决，才是我们能破局的、最锋利的那把剑。” “不……我没有那么厉害，”她红着脸说道，“如果不是玛莎急中生智，用打翻茶杯的办法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连第一步都走不出去呢！” 张铭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也郑重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坐着的玛莎，真诚地说道：“吉娜说得对。还有玛莎，如果没有你，我们甚至连真相的大门都摸不到。你高超的开锁技巧，为我们打开了通路；你冒着巨大的风险，成功说服了伯爵夫人……玛莎，你是我们整个计划，最坚实、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玛莎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她受宠若惊，连忙低头行礼，红着脸说道：“张先生言重了，这都是我身为仆人该做的。” “不，”张铭摇了摇头，“这不是主仆，这是伙伴。” 玛莎的眼眶微微一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伙伴”……这个词对她而言是如此陌生，它跨越了她认知中那道名为“阶级”的天堑。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以此来掩饰自己不受控制的、想要流泪的冲动。 经过张铭这番话，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亲密而温馨。 三人聊着聊着，吉娜不知怎么的，突然沉默了下来。 就在张铭疑惑地看向她时，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此刻，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直视着张铭的眼睛，用带着微颤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张铭始料未及的话： “请带我去你的世界吧，天使先生！” 第224章 深吻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带着艾什莉小姐（霍桑教授在古堡里走丢的女儿）从空中消失离开一样！我想去你的世界！那里……是不是没有这些冰冷的算计，也没有这些无法选择的命运？” 吉娜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张铭和玛莎猝不及防。 他看着女孩眼中那份希冀。却轻轻地，将情绪激动的吉娜拉开了一点距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抱歉，吉娜，我做不到。”他看着女孩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狠下心，先给出了技术性的拒绝，“我穿梭世界所依靠的，是一条非常特殊的路径。它更像是一条……单向的溪流，我只是顺流而下的旅人，可以逆流回到我的源头。但你，是这条溪流沿岸的花朵，你的根，深深地扎在这片土地里。溪流可以滋养你，却无法将你连根拔起，带向它那遥远的上游。强行拔起，只会让你枯萎。” “可是……” “听我说完。”看到吉娜急于反驳，张铭立刻软化了语气，开始了他的“攻心之术”，“吉娜，我明白你是一时激动。但你静下心来想一想，你真的愿意，抛下这里的一切吗？” “在这里，有那位温柔体贴、视你如生命的母亲。你忍心让她因为你的突然消失，而日夜以泪洗面，最终忧思成疾吗？” “在这里，有那位虽然冷漠严厉，却用自己的方式深爱着你、为你铺平了未来的父亲。你忍心让他一边要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一边还要面对外界对‘斯宾塞家族小姐离奇失踪’的种种恶意揣测与流言蜚语吗？” 张铭的目光，转向旁边。不知何时，玛莎早已听得眼眶微红，正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掉下来。 “还有……”他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还有这位，与你亲如姐妹，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玛莎。她将你视作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忍心，让她在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余生吗？” 张铭的这番话，如同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却又悲悯地，剖开了吉娜那被一时冲动所包裹的内心，让她看到了自己这个“自私”的请求背后，将会给所有爱她的人，带来何等沉重而无法挽回的伤害。 失望、感动、不舍、以及对他那份洞悉一切的温柔的爱慕……所有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感，在此刻，尽数汇聚成了唯一的、最原始的冲动。 她不再说话。 而是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张铭大衣的领口，将自己柔软的、微颤的嘴唇，用力地印了上去。 这不再是前两次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这是一次毫无保留的、带着少女全部情感重量的吻。张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软与那因紧张而带来的、细微的颤抖。 两人都没有经验。 最初，只是最单纯的唇瓣相贴，甚至因为少女的用力过猛，两人还轻轻地磕到了牙齿。但这小小的意外，并没有让吉娜退缩，反而让她更大胆地、笨拙地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张铭以为这已是极限时，他突然感觉到，一条温热而柔软的小舌，正带着一丝青涩和无比的勇气，笨拙地、羞涩地、却又无比大胆地，轻轻探入他的唇间，轻轻触碰着他的齿贝。 张铭的大脑‘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他能感受到少女唇瓣的柔软与微颤，能尝到她呼吸中带着的一丝紧张的甜意。 而当那带着无比勇气的、青涩的试探传来时，他感觉自己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被一股温柔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融化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怜惜与激情的火焰，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他不再被动。 他反手揽住女孩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更深地拥入怀中，化被动为主动，以一种同样的、不带任何技巧，却充满了同样炽热与纯粹情感的方式，回应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 旁边的玛莎，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她飞快地起身去，同时调整了一下自己站立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和投下的阴影，完美地遮挡住了门外远处卫兵可能投来的、任何一丝窥探的视线。 (*\/w＼*)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缓缓分开。 吉娜靠在张铭的胸口，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如同浸润了清泉的宝石。 “天使先生，我明白了。”她轻声但坚定地说，“我不会再想着逃避。我会留在这里，变得更坚强，更聪明，直到……直到有一天，我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选择自己的命运。我会等你。” 张铭抚摸着她柔顺的金发，感受着怀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郑重地回答：“我答应你，我也一定会再回来。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足以让你父亲都无法拒绝的‘资格’，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带走斯宾塞家族最骄傲的女儿。” 在得到这个承诺后，吉娜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在玛莎的催促下离开小店。 然而，在吉娜走出店门后，玛一莎却没有马上跟着出去。反而她走上前来，对着张铭深深一躬。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用上好天鹅绒制成的钱袋，以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张先生，这是夫人……伯爵夫人，在我出门前，特意让我转交给您的。”玛莎的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脑海中似乎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令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一幕。 张铭疑惑地接过。钱袋入手极沉，里面发出的，是金币碰撞时，那独有的、沉闷而悦耳的声响。 他拆开信。信是伯爵夫人卡罗琳亲笔所写，字迹娟秀而有力。 信中的内容，言辞恳切。首先，她为女儿白天的“胡闹”与今晚的“叨扰”，向张铭表达了歉意与真诚的感谢。 接着，她表示，自己听说了张铭准备开一家“充满特色”的杂货店，作为斯宾塞家族的夫人，她非常乐意为他的事业，提供一笔“小小的启动资金”，并衷心祝愿他的生意，红红火火。 张铭将信纸翻过来，看到了最后的附言，那是一行略小一些，但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我的女儿，是我最珍贵的珍宝。我希望，未来能有机会迎娶她的人，不仅是她所喜欢的人，更是一位真正有能力保护她、并能让她自由展翅高飞的雄鹰。” 张铭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位母亲，在用最现实、最高明、也最温柔的方式，为自己女儿的幸福，进行的一场“天使投资”！ 她看穿了丈夫对阶级与实力的看重，所以，她就亲自为自己这个“出身不明”的、但却赢得了女儿真心的“未来女婿”，送上了第一块足以跨越阶级的、沉甸甸的“敲门砖”！ 这份沉甸甸的，不仅是金币，更是一位母亲的认可、期许。 第225章 雇佣员工 夜风，带着秋日的最后一丝凉意，卷走了吉娜和玛莎的身影。 杂货店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张铭将伯爵夫人那封字迹娟秀、重逾“千钧”的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与那份百年租契一并，珍重地锁进了柜台下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聚焦于桌上那个由上好天鹅绒制成的钱袋。 他解开束口的细绳，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散发着木香的柜台上。 “哗啦啦……” 一阵沉闷而悦耳的、独属于贵金属碰撞的声响中，一堆金灿灿的圆形钱币，在吊灯温馨的光芒下，反射出温润而厚重的光芒。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金币吗？” 张铭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与兴致。 他拿起其中一枚，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钱币入手极沉，带着黄金独有的、温润而厚重的质感。它的正面，是一位长发披肩的青年男子的右侧面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想必就是这个时代的国王。 反面，则是繁复的盾形纹章，盾徽上方戴着王冠，外围还环绕着精美的勋章绶带。钱币的边缘，刻着一圈铭文：“mAG bR FRA Et hIb REx”（大不列颠、法兰西及爱尔兰国王）。 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金币，张铭心中的那份新奇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枚。 虽然他对这个时代金币的实际购买力没什么概念，但从伯爵夫人信中的措辞——“小小的启动资金”来看，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他将金币一枚枚地收拢，准备先放回钱袋，等回到21世纪，再找个懂行的专家问问，这些品相不错的古董金币，到底价值几何。 “店是好店，地也有了，启动资金也来了……”他一边收拾，一边在自言自语，“可惜啊……我总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吧？要是能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开店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枚被他推到柜台边缘的金币，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那台收银机。 “叮。” 一声轻响，收银机的屏幕，毫无征兆地，自动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一个简洁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弹窗： 【检测到标准支付单位：18世纪不列颠基尼金币。】 【是否消耗一枚金币，为本店永久雇佣一名员工？】 【是\/否】 张铭收拢金币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行字上，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雇佣员工？永久的？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离开后店铺只能关门而惋惜，系统就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 他拿起一枚金币，试探性地问道：“可以用别的钱支付吗？比如……英镑纸币或者微信支付？” 收银机毫无反应，屏幕上的弹窗，依旧静静地亮着。 看来，这笔“招聘费”，只能用这种蕴含着时代印记的金币来支付，看来收银机也知道黄金的价值最让人放心啊。 他犹豫了片刻。毕竟是一枚金币，就这么用掉，微微有些肉疼。 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九枚。而且，这家店的神奇之处已经得到验证了，想必“出品”的员工，也绝非凡品。 “干了！” 他不再迟疑，拿起一枚金币，在那弹窗的“是”选项上，轻轻一点。 金币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便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收银机的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 紧接着，收银机前的空气，开始如同被加热的玻璃般，发生了轻微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光影交错，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扭曲的空气中，被迅速地勾勒、填充、凝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凭空造人的魔幻一幕，还是让张铭稍稍后退了半步。 当光影散去，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有些市侩和神经质的中年男人，便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对着张铭，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略带谄媚的微笑：“老板，您好！我是皮埃尔，从今天起，就是您的员工了！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张铭：“……” 嚯，还真是你啊，皮埃尔！ 自己这是不仅把人家的店给整个搬了过来，还把店主本人也从游戏世界里抓过来，给自己打黑工了？ 张铭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位“新员工”，自言自语：“总感觉皮埃尔这形象，和我这个‘大清商人’的店铺风格不太搭啊。如果是个东方面孔，看起来专业又养眼，那就完美了……” “叮。” 收银机的屏幕上，再次跳出了一个弹窗： 【检测到店主有新的需求。】 【是否对员工进行‘形象重塑’？】 张铭的眼睛瞬间亮了，在确定了不用花钱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皮埃尔”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身体，在张铭惊奇的注视下，开始变得模糊、虚化，最终彻底分解成了漫天的、五颜六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以一种全新的、更加优美的韵律，开始了新一轮的编织与重构。 光影流转间，一道窈窕而高挑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 当最后一缕光华也融入其身体时，一位堪称绝代的东方佳人，就这么安然静立在了张铭的面前。 她身穿一身改良过的、便于行动的素雅旗袍，勾勒出令人惊叹的性感曲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脖颈。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恰到好处。 张铭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不是因为看见美女失神，而是他觉得，眼前这位“新员工”的形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辨认着。 那份温润如水、让人如沐春风的娴静气质，像极了苏晓雯；那身旗袍之下，窈窕却不失丰满、曲线惊心动魄的性感身材，分明是苏菲的模板；那一身欺霜赛雪、白皙得仿佛在发光的皮肤，是许令仪的专利；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被旗袍的开衩衬托得若隐若现，是属于林悦那模特般的身高优势；而那张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精致绝伦的瓜子脸，五官的轮廓，又和李惠莉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而当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张铭时，那双清澈、纯净、不含一丝杂质的、如同小鹿般的眼眸，又与吉娜那双蓝色的眼睛，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融合了他所认识的所有优秀女性特点的、完美到不真实的“员工”，一个念头，浮现在了脑海。 “原来……在潜意识深处，我竟然是这么一个‘贪心’的家伙？” (′?w?`)＞ 第226章 还是得重塑 面对眼前这个几乎融合了他所认识的所有优秀女性特点的、完美到不真实的“员工”，张铭在最初的、略带一丝窃喜的自我吐槽后，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愈发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他尝试与她交流。 “你好，”张铭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面前的绝美佳人闻言，缓缓抬起眼帘。她先是微微歪了歪头，那角度、那弧度，与吉娜平时好奇时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毫不差。 然而，她那双本应闪烁着好奇光芒的、属于吉娜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空无一物。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纯粹的的平静。 然后，她朱唇轻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带着苏菲独有的的磁性质感，悦耳动听。但张铭听在耳中，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那笑声的音调、频率、甚至连尾音的颤动，都完美得像是一段被精准截取下来的录音。它拥有笑声的一切物理属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灵魂的喜悦。 “您可以随意称呼我，老板。”她的声音，切换成了苏晓雯那种温润如水的声线，柔和得让人如沐春风，“我的存在，是为了更好地为您服务。” 说完，她对着张铭，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贵族女仆玛莎的屈膝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由无数数据和程序构筑的、制作得尽善尽美的顶级蜡像，正在用一种拙劣的方式，模仿着真正活人的喜怒哀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精准到了极致，也正因为这份极致的精准，才显得愈发没有灵魂。 张铭心中的那份怪异与不适，迅速发酵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情感。 他所珍视的，是苏晓雯那份发自内心的温柔，是苏菲那热烈开朗的性格，是吉娜那份天真而勇敢的赤诚……是他所认识的、每一个女孩们那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生命本身。 而不是眼前这个，由数据和外貌拼凑起来的、仅仅为了满足他潜意识私欲的“完美赝品”。 创造出这样一个存在，本身，就是对她们所有人的一种“亵渎”。 想通了这一点，张铭再看眼前这位“完美员工”时，眼神中已只剩下平静。 他同时也考虑到了更现实的问题。店里有这么一位绝色佳人，本身就可能会引来无数麻烦。万一吉娜再来，看到这么一个“缝合”了她自己特征的美女，那引起的误会，恐怕跳进泰晤士河也解释不清。 更别提可能会吸引来的、各种心怀不轨的狂蜂浪蝶了。 “规则里提到，只有得到我明确授权许可的人，才能进入这家杂货店。”他看着面前的“完美员工”，问道，“那么，当我不在的时候，顾客要怎么进来消费？” “老板，”面前的“赝品”立刻用李惠莉那种干练的语气回答道，“作为本店的雇员，我的存在，可以视作您个人意志的延伸。在您离开期间，我拥有临时的‘店主授权’，可以判断并决定，是否允许访客进入店内进行消费。” “那就好，还挺智能。”张铭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不再迟疑，对着收银机说道：“我需要更换员工形象。”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那些花里胡哨的选项。他最终挑选了一个极其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华夏男性形象。 光影再次流转。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普普通通的华夏男性。 他穿着一身便于劳作的深蓝色短褂，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辫子头是他绝不可能接受的），相貌平平，但眼神沉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感到舒适的笑意。 “老板。”新员工对着他，用一种沉稳的、带着京片子味儿的口音，微微躬身。 “嗯。”张铭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你就叫‘老九’吧。” 这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称呼，给人一种他前面至少还有八个“兄弟”的感觉。而且，张铭觉得喊这个名字贼有感觉，就像那些老电视剧里一样，透着一股江湖的豪气。 “得嘞，老板。”老九微微躬身，那带着点京片子味儿的口音，配上他沉稳的眼神，透着一股让人放心的、老派掌柜的利落劲儿。 将18世纪的‘家’安顿妥当，张铭看了一眼窗外璀璨的星河，又回头望了望店内温馨的灯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向了那条位于市区的时空裂缝。 …… 熟悉的果冻包围感一闪而逝。 几乎是在他身形凝实的瞬间，“喵呜——！”一声凄厉的、饱含“怨念”的猫叫响起，一道橘色的闪电，“呼”的一下，从公寓的角落里窜出，精准地扑到了他的怀里，然后用小脑袋死命地蹭着他的下巴。 意思很明显：饿饿！饭饭！铲屎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这家伙！”张铭被这热情的迎接搞得哑然失笑。不过他早有准备，在离开杂货店前，就已经为米娅备好了“夜宵”。 他从挎包里，掏出了一袋印着可爱猫咪头像的猫粮。 当然，也被新上任的员工“老九”，用那台六亲不认的收银机，公事公办地收了钱。 “差评！哪有员工拉着老板结账的？也不知道主动垫付一下，回头找我报销。这‘老九’，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这人情世故，看来还得慢慢调教。（bushi）”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撕开猫粮袋子，倒进食盆里。 冲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属于18世纪的尘嚣与疲惫，换上舒适的睡衣，张铭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他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米娅正将小脑袋埋在饭盆里，发出“咔嚓咔嚓”的、美滋滋的声响，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舒适。 一舒服，眼皮就开始打颤，困了。 “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来着？”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啊，对了……按照惯例，超能力，貌似明天就该刷新了！” “这次，会是什么样的新能力呢？希望别是什么时空穿越了，精彩是精彩，就是太费人了......” 抱着对未知的、全新的能力的期待，张铭的意识，缓缓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227章 好正能量的超能力 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阶梯大教室高大的玻璃窗，洒下一片温暖而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微酸的木质香气，混杂着油墨味，以及身边女生发间飘来的、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讲台上，许令仪正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严谨的灰色西装外套，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干练地束在脑后。阳光为她欺霜赛雪的白皙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学者的知性与严谨，又有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令人屏息的美感。 每周一上午，她都会来讲授《遗传学概论》，可能是讲课水平很高，也可能是老师很养眼，学生们都听得很专注认真。 一条温润细腻的小腿，从旁边的座位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脚踝。紧接着，是苏晓雯那如同羽毛般轻柔的气声，“怎么了？从上课开始就看你一直在走神，昨晚没睡好吗？” 张铭回过神，转头对身旁这位正用书本挡着嘴、眼中满是关切的温柔女孩，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当然不是没睡好，恰恰相反，昨晚是他近段时间以来，睡得最香甜、最安稳的一觉。 他只是……在为自己这周的新超能力而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惯例，每周一，都是超能力刷新的日子。 所以今天一大早醒来，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各种尝试。 他试过用意念呼唤，试过用嘴喊出各种激活词，甚至还仔细地检查过自己的手腕，看看是不是又多了个什么奇怪的旋钮或者按钮。 结果，一无所获。 他又尝试着触碰电脑里那个进入星露谷的App，屏幕上弹出的，依旧是那行冷冰冰的提示：【世界维护中，暂时无法进入】。 奇了怪了。 难道这周的“超子”，旷工了？又或者是，它的触发方式，是什么极其冷门的、自己还没找到的隐藏条件？ 张铭百思不得其解。 一想到早上自己在房间里，摆出各种姿势，小声喊着“出来吧，我的新超子！”、“变身！”，结果只换来了床边小橘猫米娅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一幕，他现在都感觉有些脚趾抓地。 不过苏晓雯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在令仪姐的课上走神确实有些过分了。他决定先将这些杂念抛到脑后，专注于眼前的课堂。 他学着周围那些认真听讲的同学的样子，将身子坐得笔直，右手握紧了笔，目光重新聚焦于讲台之上，耳朵也开始努力地去捕捉许令仪教授那如同泉水叮咚般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将全部的专注力，都集中于“听课”这件事上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张铭目光所及之处，从前排到后排，从左边到右边，那数百名正襟危坐、认真听讲的同学们的头顶上，猛地、齐刷刷地，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半透明的进度条！ 那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进度条，随着教室里人头的攒动而微微起伏，场面壮观到了极点，也诡异到了极点！ “嗝！” 张铭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嗝。他手中的笔也因为这一下的哆嗦，“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滚落了下去。 “没事吧？”身旁的苏晓雯立刻关切地将自己的保温杯递了过来，还伸出白皙的小手，体贴地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帮他顺气。 讲台上，许令仪的讲课声也为之一顿。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张铭的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三分疑惑，三分不悦，还有四分“你小子又在搞什么鬼”的审视。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微微瞪了张铭一眼。 张铭连忙对着许令仪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不好意思的讨好笑容，又对苏晓雯摆了摆手，推辞了她的关心。 他俯下身去捡笔，视野也随之离开了讲台和人群。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当自己再抬起头，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游戏般的进度条，又全都消失了。 张铭稳定心神，大脑飞速运转。 毫无疑问，刚才那壮观的“进度条森林”，就是自己那姗姗来迟的新超能力了。 他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动作。自己本来在走神，然后小苏提醒了他，他回过神，接着……他摆正了姿态，开始认真听课…… 难道触发条件是“认真学习”？这也太正能量了吧！ 为了验证猜想，他又一次将身体坐直，目光聚焦于黑板，摆出了一副全神贯注的姿态。 果然！ 在他的余光中，那些半透明的进度条，又一次齐刷刷地冒了出来！他悄悄将身体弯下，视线从黑板上移开，进度条便应声消失。 再坐直，出现。再弯腰，消失。 懂了。 张铭心中了然。原来这次的超能力，触发方式就是“保持专注的学习状态”。 可是，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难道是系统嫌我上课不够专心，特意给我开发的一个“防走神”插件？ 他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再次进入了“读条”状态。 这一次，他打算让进度条走满，看看会发生什么。 只见那白色的进度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增长。差不多只过了十秒钟左右，进度条便已充满了整个框体，然后，“啪”的一声轻响，如同一个被充满的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张铭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左右看了看，感觉……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是……加载了个寂寞？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讲台上，许令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好了，关于‘等位基因的连锁与互换定律’，我们就先讲到这里。下面，请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屏幕上的这个问题。” 许令仪的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 她已经留意张铭这小子半节课了。刚开始看他走神，还想着可能是他昨晚没休息好，不在状态。可后来，这小子又是打嗝，又是左顾右盼，又是反复地伸懒腰、低头，简直把课堂当成了自家客厅！ 仗着和自己关系好，在实验室里表现也不错，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好笑。看来，是时候让这位有些得意忘形的学生，重新回忆起课堂的纪律了。 “张铭同学，”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请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坏了！惹令仪姐生气了！ 张铭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遭。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心中叫苦不迭。这节课他光顾着想超能力的事了，令仪姐讲了什么，他压根就没听进去几个字。 讲的那些关于“等位基因频率”和“遗传漂变”的复杂概念，在他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他硬着头皮，将目光投向了讲台后方那巨大的投影屏幕。 这下要当着几百人的面，公开处刑了。 要不用手腕的存在感超子跑路吧！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位于屏幕中央的、由无数专业术语和复杂公式构成的题目上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关于计算两个基因座之间重组频率的遗传学问题，旁边还附带着一张谱系图。 那些原本在他看来复杂文字和符号，在映入他眼帘的瞬间，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解锁！ 相关的定义、概念、定理、以及复杂的计算过程，如同早就储存在他大脑深处的、最基础的知识一般，清晰无比地、有条不紊地浮现了出来！ 他心有所感，甚至没有过多地犹豫，便下意识地将最终的答案，脱口而出。 第228章 鹰国人自己的印第安纳·琼斯 “……重组频率为12.5%，根据这张谱系图的遗传规律判断，该性状与x染色体连锁，属于隐性遗传。” 张铭的声音在寂静的阶梯大教室里响起，清晰而沉稳。当最后一个词落下时，他自己都有些发愣。 这……是我说出来的？ 他大脑自动用知识进行了思考，那答案，就仿佛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从他口中流淌了出来。 讲台上，许令仪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再次审视了一眼屏幕上的题目，又看了看张铭，确认他并非瞎蒙。 而他身旁的苏晓雯，则微微张开了小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张铭这节课前半段几乎就没听讲，她甚至已经掏出小纸条开始写答案准备提醒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了出来？ 短暂的沉寂后，许令仪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她点了点头，示意张铭坐下。“回答正确，思路也很清晰。” 许令仪看着他坐下的背影，心中那丝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考量：“看来，这小子确实是课前下足了功夫。课堂提问这种小把戏，对他已经没用了。不能浪费了他的天赋，等下午到了实验室，得给他额外布置一些更有挑战性的课题，好好打磨打磨这块璞玉。” 张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重点关照”了。 他坐在椅子上，内心默默吐槽：感觉令仪姐的课，快要变成我的超能力专属试验田了。上次的存在感超子是在她课上实验的，这次又是……而且她点我回答问题的次数，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他不敢再走神，开始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于课堂。 他发现，周围同学头顶的进度条，并没有再出现。 而且，这节课前半段，他因为走神而错过的那些关于“基因连锁与互换”的知识点，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概念，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只要一回忆，就能直接调用。 仿佛他从上课第一秒开始，就在全神贯注地听讲。 所以这次超能力的效果是复制粘贴别人脑海里的知识？那有些强大啊！ 张铭想起了小时候哆啦A梦里的记忆面包，只要把知识写在上面吃下去，就能记住，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 一直到快要下课的时候，张铭发现，那些进度条又一次出现了。 这是冷却结束了？ 不过，这一次他留意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进度条的数量，比最开始那次，要少了很多。 他悄悄环视一圈，立刻发现了规律。那些头上没有进度条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在认真听讲的。 他们有的低着头，在笔记本上信手涂鸦；有的则将手机藏在书本后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而这个时间点，课程内容基本已经讲完，临近下课，台上的老师通常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所以……触发的关键，是“状态同步”？ 比如说：当他自己进入“专注学习”的状态时，那些同样处于“专注学习”状态的同学，就会成为他的“知识源”，为他加载进度条？ 张铭还不是很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向教室外涌去。 “小苏姐，”张铭突然叫住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的苏晓雯，“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里，有没有比较厉害的、专攻历史方向的老师？” “历史？”苏晓雯想了想，这个专业方向，离她们生物科学的领域，确实有些遥远。她一边将书本塞进背包，一边在脑中搜索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灵光一闪，说出了一个让张铭意想不到的名字： “‘罗宾教授啊！” “他？”张铭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上身穿着一件夏威夷沙滩衬衫，下身苏格兰风格的格子裙，脚上还踩着一双沾满了泥土的登山靴，整天把“实践出真知”挂在嘴边的、有些疯疯癫癫的教授形象， “他？他不是生物系的教授吗？”张铭惊讶道。 苏晓雯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学校官网的教职工页面，调出罗宾教授的资料，递到张铭面前。只见那张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得一脸和煦的金发男人头像照片旁，清晰地写着他的学历背景：【罗宾·威廉姆斯，生物学硕士，历史学博士】。 “……” 好家伙！还真是个历史学博士！ 话说一个生物系的教授，为什么会跨专业修历史方面的博士学位啊？ 跨领域降维打击？而且天天嘴上喊着实操和冒险，合着您真是鹰国人自己的印第安纳·琼斯（《夺宝奇兵》主角）啊！ 牛牛牛！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找历史系的老师了？”苏晓雯好奇地问道。 张铭看了看左右，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枚昨晚从18世纪带回来的金币。 “哇！好漂亮！”苏晓雯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凑近了仔细端详，“这是……古董吗？” “算是吧。”张铭解释道，“一个朋友送的，想找个懂行的人看看，了解一下它的来历和价值。” 苏晓雯也对这枚金币也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现在距离中午十二点的饭点，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罗宾教授的办公室碰碰运气。 …… 他们很快便来到了生物系教学楼那条略显安静的办公室走廊。与其他教授紧闭的、挂着“请勿打扰”牌子的房门不同，罗宾教授办公室的门，只是虚掩着，仿佛随时欢迎一切不期而遇的惊喜。 门缝里，甚至还调皮地伸出了一截翠绿的、不知名的藤蔓。 苏晓雯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 里面无人应答。 张铭对苏晓雯使了个眼色，然后轻轻地，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推开。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瞬间都有些失神。 这……根本不像一间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将“热带雨林”、“自然历史博物馆”和“疯狂科学家实验室”强行压缩在一起的、充满了“混沌美学”的奇妙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潮湿泥土、植物汁液、旧书页的纸张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防腐剂的复杂气味。 左手边，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厚重的生物学专着，但其间，却突兀地插着几本用古老皮革装订的历史学巨着。一只眼神锐利的猫头鹰标本，正站在一摞书上，冷冷地注视着来访者。 右手边，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室内丛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蕨类植物和热带花卉，从大大小小的花盆里肆意生长出来，几乎要爬满整个窗台。一台精密的显微镜，几乎被一片巨大的龟背竹叶子给完全盖住。 而办公室的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实验桌上，更是杂乱地堆放着试管、培养皿、几块带着泥土的古怪石头，以及……一个被当作笔筒使用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印加风格陶罐。 “这里……可真有教授的风格。”苏晓雯忍不住小声惊叹。 张铭则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简直就是印第安纳·琼斯的书房。 就在张铭以为这里没人时，办公室最里面，一个被书堆和植物挡住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略带疲惫的、温和的男声。 “请问……是找罗宾教授的吗？” 原来有人啊，张铭上前，看到书堆后坐着的人，觉得他好像有些眼熟。 “老师，您好，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张铭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确实没有罗宾教授那么地让人有记忆点。不过张铭同学，我对你还是有印象的，上次在《微生物世界》课上，获得加分还提前下课的那位学生。” “哦~~~”张铭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这是上次给罗宾教授当助教的那位，叫......叫啥来着。 “汤姆，”年轻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被人忘记名字，“两位同学，找罗宾教授有事吗？” 又一个“汤姆”。 张铭内心感叹，昨天刚救了一个“马夫汤姆”，今天又遇到了一个“助教汤姆”，这名字的重复率还真高，幸亏自己家的小猫叫“米娅”不是“汤姆”。 苏晓雯也和汤姆助教做了自我介绍。 张铭问起了罗宾教授的去向。 汤姆扶了扶眼镜，想了想，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道：“这个时间点，教授如果不在办公室，那多半是带着他的小铲子和刷子，在学校西边的花园里，寻找‘素材’了，地方很好找，就是学校食堂酒吧外面不远处。” 合理，这很罗宾。 两人向汤姆道谢告辞，下楼，很快便在学校西边的花园里，找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身影。 别的老师被比喻成“园丁”，是赞美他们辛勤育人。 而这位罗宾教授，是真真正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园丁”。 只见他趴在那里，用一把小刷子，极其严肃地、小心翼翼地扫开一块草皮上的泥土，然后举起放大镜，对着草根下的某种菌落，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走上前，正准备做自我介绍。 然而，罗宾教授的耳朵比兔子还灵。 听到动静的他猛地抬头，看向二人，抢先开了口。 “啊哈！我记得你们！”那双藏在满是泥土的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智慧（或者说癫狂）的光芒，“图书馆里窃窃私语……古老文献中迸发出‘青春的火花’……没错，就是你们这对小情侣！（出自136章）” 张铭 ANd 苏晓雯：(⊙?⊙) 第229章 咱能直接COPY 小情侣？ 听到教授的话，张铭心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哭笑不得，他的内心，其实是有点乐意的，毕竟小苏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学霸，谁能不喜欢呢？ 但理智立刻让他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 毕竟，他和小苏目前还没到那种地步，装傻应下，既不尊重女孩，也显得自己过于轻浮、失了分寸。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晓雯，只见其白皙的脸颊上，已经飞起两抹淡淡的红霞，她微微低下头，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辩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铭知道，此时必须由自己来回答了。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用一种礼貌而无奈的语气解释道：“教授，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和同学。” 听到这句清晰的“朋友”定位，苏晓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被风吹拂的烛火，轻轻晃动了一下，转瞬即逝。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着张铭的说法。 “有意思。”罗宾教授却没有就此罢休，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像个发现新物种的人类学家，“根据我的观察，你们之间的‘共生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学术伙伴的范畴。”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那份属于学者的、不带任何冒犯的探究，反而比单纯的八卦更让人难以招架。 “哦？不是吗？”罗宾教授扶了扶脸上那沾满泥土的眼镜，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那双智慧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实验样本。 “有意思。”他用一种做学术报告般的语气，缓缓说道，“根据我的观察，你们之间的‘共生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学术伙伴的范畴。愿意陪同对方在图书馆里，枯燥地翻阅一下午文献；也愿意陪同对方，在满是泥土的花园里，和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聊天......” 他指了指张铭，又指了指苏晓雯，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得出结论： “在我看来，这种‘行为学’上的高度同步，可比舞会上那些华而不实的‘求偶信号’，要真诚多了。” 眼看这位教授的车速越飙越快，话题逐渐滑向了奇怪的社会学领域，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快阻止他”的信号。 “教授！”张铭赶忙打断了他那滔滔不绝的“学术陈词”，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东西想请您帮忙鉴定一下。” “哦？”罗宾教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他凑近了些，眼中重新燃起了孩童般的好奇，“是什么特殊的菌落吗？还是什么从未被记录过的热带植物样本？又或者，是什么变异的新昆虫物种？！” “……额，其实，”张铭迎着他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想让您帮忙看看我手头一枚金币的来历和价值。” 话音刚落，罗宾教授脸上那份高昂的热情，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金币？切，没劲。”他撇了撇嘴。 这情绪的起落，快得跟六月的天气似的，看着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教授，您不是历史学博士吗？”张铭忍不住问道，“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他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脑补一出“叛逆公子追求学术自由”的家庭伦理大戏：罗宾教授出身于一个历史学世家，家人逼他继承衣钵，但他真正热爱的却是生物学，于是在拿到历史学博士学位后，毅然决然地投入了大自然的怀抱…… “谁告诉你我是历史学博士了？”罗宾教授的声音，打断了张铭的胡思乱想。 “学校官网啊。” “哦，那上面没写全。”罗宾教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博士学位，是‘生物史’方向的，主要研究的是古代微生物演化、古生物学和古植物学。你说的那个，是‘人类史’，我们不是一个赛道的。” 啊？这样啊。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原来是他们想当然了。 不过，罗宾教授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我对这些叮当作响的金属片不感兴趣，但我确实认识一个对古钱币爱不释手的家伙，他就在咱们学校，是真正的专家。” 张铭心中一喜，刚想请教授帮忙引荐。 但当他看到罗宾教授脸上那“我懂的，但我就不说”的表情时，立刻明白了，这位教授，是有条件的。 果不其然。 罗宾教授指了指自己刚刚挖开的那一小块草皮，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正在这里发现了一种非常少见的‘簇状黄丝菌’的样本，打算用于我的研究。但是，这种菌落的分布毫无规律，需要将这片区域的草皮，一块块地、非常小心地剥离下来进行观察。我一个人可能要忙活很久......所以嘛……如果能有哪位聪明的年轻人，来帮我打打下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一起当“园丁”啊……行吧。 张铭为了鉴定金币，勉强接受了这个条件。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身旁的苏晓雯，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而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强烈表示愿意帮忙。 这位学霸，对任何能够掌握新知识的方式，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兴趣。 “哈哈哈，好！好极了！”罗宾教授看着二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两套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崭新的小铲子和软毛刷递给二人。 张铭看着手里这套“专业工具”，有些不知该从何下手。他和苏晓雯一起，先蹲在旁边，仔细观摩教授的动作，听他讲解。 “看，”罗宾教授的声音变得专注而充满魅力，“不能用蛮力。你们要先观察，看到这种略带黄褐色的土壤了吗？这说明这里的湿度和酸碱度，是它们最喜欢的。下铲子的时候，要从边缘切入，角度要平，力道要稳，要保证草根的完整性……” 张铭觉得这活，听起来蛮简单的，不就是铲草皮吗？ 但真要做起来，他才发现里面的门道还真不少。 张铭想着速战速决。 他学着教授的样子，信心满满地一铲下去，结果手腕力道没控制好，只听‘噗’的一声，好端端一块草皮直接被他铲成了两半，断口参差不齐。他吸取教训，放轻了力道，结果铲子入土太浅，带起来的尽是虚浮的泥土，不仅草根全断，还弄了自己一手的泥。 那种属于现代社会的‘效率至上’的思维，在眼前这件需要极致耐心和精细的工作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而他身旁的苏晓雯，却只看了一遍，便已经掌握了要领。她下手的动作，又轻又稳，铲起来的第一块草皮，完整得像一块绿色的地毯。 “Excellent！”罗宾教授对着苏晓雯，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赞美。 张铭看着身旁动作优雅、神情专注的女孩，心中再次感叹：学霸，到哪里都是学霸啊。 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样，学得这么快就好了……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张铭的脑海！ 对啊！我也可以！ 学，咱可能跟不上，但是咱能直接copY（复制）！ 他不再自己瞎琢磨，而是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从手上的动作到身体的重心，完全模仿起身旁的罗宾教授。 张铭俯下身，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双肘的夹角、手腕的力度，都开始向教授的频率，完全同步！ 果然！ 就在他进入这种“沉浸式模仿”状态的瞬间，在他的视野余光中，那个半透明的白色进度条，猛地一下从罗宾教授那头乱糟糟的金发上，冒了出来！ 第230章 抢手的张铭 进度条的填充速度，比早上在课堂上要慢上一些，但依旧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增长。 可能是因为使用能力的对象不同吧？ 张铭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维持着与教授动作的高度同步。 十秒，二十秒…… 当进度条终于走满，并“啪”的一声，如气泡般消失在空气中的瞬间，一股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温暖的电流，瞬间从张铭的大脑皮层，贯穿脊髓，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一段知识，也不是一段记忆。 那是一种……本能。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手腕，就已经自然而然地翻转到了一个完美的角度。小铲子切入草皮的力道、深度、速度，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他的手指，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铲刃下，土壤的湿度与草根的韧性。 他不再是在“模仿”教授了。 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教授，正在使用自己练习了成千上万次、早已融入骨髓的精湛技巧。 “噗。” 一声轻柔的、令人极度舒适的切入声。他手腕轻巧一翻，一块边缘整齐、草根完整的方形草皮，便被完美地剥离了下来，像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张铭，你……” 苏晓雯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她惊讶地停下了自己手中那堪称“优秀”的活计，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铭那突然之间变得无比专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优雅”的动作，小声惊叹：“……你怎么突然就学会了？而且……” 她凑近了些，看着张铭翻转过来的那块草皮背面，只见湿润的土壤中，几缕纤细的、如同金丝般的黄色菌落清晰可见，正是罗宾教授口中的“簇状黄丝菌”。 他不仅手法完美，连寻找目标的眼光，都变得和教授一样毒辣！ 她的惊叹，也吸引了罗宾教授的注意。 “my God……” 真正的震惊，来自于真正的专家。 罗宾教授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扶着那副沾满泥土的眼镜，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着张铭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从最初的欣赏，逐渐变为惊疑，最后，彻底化为了不可思议。 “这不只是学会了……这种对力道的精准控制和对土壤结构的下意识判断……简直像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年轻人，你的学习曲线，是垂直的吗？！” “啊，这个……”张铭挠了挠头，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归功于最万能的解释，“运气好吧，也可能......是教授您教得好，刚才突然就开窍了，感觉一下子就找到了诀窍。” 他内心却是暗爽无比。 不过，在他彻底掌握了教授在这方面的知识与技巧后，他也立刻发现了另一件事——这位教授，刚才其实是在“骗”他们。 什么“一个人可能要忙活很久”，以教授的专业水平，最多十几分钟就能精准地找到并采集到足够的样本。 所以，他之所以在这里慢悠悠地“挖土”，纯粹是因为他本人，极其享受这个探索与发现的过程，顺便，给这两个找上门来的年轻人，设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考验”罢了。 张铭也没有点破。他发现，在掌握了专业的知识与技巧后，进行这种精细的实操，本身就是一件极具乐趣和成就感的事情。他逐渐沉浸了进去，一块块完美的“草块”，被他娴熟地生产出来。 苏晓雯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也开始模仿着他的节奏，动作变得愈发标准起来。 而罗宾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子。他不再动手，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审视着张铭，那双智慧的眼睛里，满意的神色越来越多，如同一个植物学家，在最贫瘠的沙漠深处，发现了一株从未被记录过的奇迹物种。 …… “年轻人。” 在三人合力之下，工作很快便宣告完成。罗宾教授看着那些被整齐码放在一旁的、堪称完美的样本草皮，终于开口了。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习？”他看着张铭，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是说，成为我的学生，真正的那种。” 他伸出手指，开始细数跟着他的好处：“我会把我所有的知识与经验都教给你，不仅仅是课堂。我可以带你去全世界最神秘的雨林，去攀登人迹罕至的雪山……你的眼界、你的阅历、你的实践能力，都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成长。我可以保证，不出十年，你就能在国际顶级的生物学期刊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番话，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听起来非常诱人，教授。”他平静地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就是，”罗宾教授的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既然是跟着我，那你自然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学校里。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世界各地的荒野里，进行实地考察，收集素材。” 听到这里，一旁的苏晓雯，沉默了。 她握着小铲子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她知道，这对张铭来说，是一个很棒的机会。这对他的长远发展，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她了解，张铭的骨子里，似乎就流淌着不安分的、追逐冒险的血液。昨天早上那场还有些疑点的‘失踪’，或许就是证明。 但一想到，他会因此而离开这里，去往世界各地，开始一场场漫长的征程，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羡慕”还是“不舍”的复杂情绪。 不过，她不是他的什么人。就算是，她也绝不会在这种关乎未来的道路选择上，去干预他。 她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张铭犹豫了。 罗宾教授为他描绘的，是一条充满了冒险与浪漫的、属于“印第安纳·琼斯”式的传奇道路。这对他而言，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对着罗宾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与歉意：“非常感谢您的欣赏，教授。但是，请恕我拒绝。” “哦？”罗宾教授有些意外。 “我已经答应了许教授，会在她的实验室里跟着学习。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我没有信心能同时兼顾好两边的工作。”这是他的第一个理由，也是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紧接着，他给出了第二个，也是最真实的理由。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身旁那个始终安静的女孩。 “而且，”他轻声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认识了一些……很棒的朋友。我还不想那么快就离开。” 他同样相信，跟着令仪姐学习，也一样能有一番非凡的成就。就比如上周来学校参观的那位来自华夏的教授，从他与院长平起平坐的姿态就能看出，那绝对是业界泰斗级的人物。 既然令仪姐拥有这样的人脉与资源，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罗宾教授听完他的回答，沉默了片刻，最终洒脱地耸了耸肩：“好吧，真是可惜。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朋友也是很重要的。” ……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食堂边小酒馆的附近，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倚靠着墙壁，静静地听着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许令仪今天本来是下课后，照常来这里喝一杯，想用酒精来稀释一些不必要的情绪，却不经意间，看到了蹲在花园里“挖土”的张铭。 她有些好奇，便端着酒杯过来看看。 然后便听到了罗宾教授那毫不掩饰的招揽，也听到了张铭那番条理清晰的拒绝。 当听到张铭用“已经在自己实验室学习”作为理由时，她那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如水波般温柔的涟漪。 许令仪仰起头，将杯中剩下的、琥珀色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了一道滚烫的轨迹。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随即，她转身，没有惊动任何人，高挑的身影，消失在了酒馆的光影之中。 第231章 另一块璞玉 罗宾教授弯腰，准备收拾自己的宝贝样本。 “教授，请等一下。” 张铭的声音，却让罗宾教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教授，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而郑重的表情，开口说道：“教授，虽然我无法成为您的学生，但我认为，您不应该错过另一块真正的璞玉。” 说着，他侧过身，将始终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的苏晓雯，慢慢地推到了身前。 “我？”苏晓雯完全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她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一股莫名的委屈，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了上来——他……这是在拒绝了教授之后，想顺便……也把我推开吗？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张铭接下来的话语，彻底击碎。 “教授，您看人很准，苏晓雯同学，确实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推荐，“更重要的是，她是我见过的人里，对知识本身，抱有最纯粹、最热忱的爱的人。她才是真正的学者，如果您错过她，那才是真正的可惜。” 听着这番话，苏晓雯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丝丝委屈，又被一股更加温热的、混杂着感动与一丝不好意思的暖流，瞬间融化了。 她这才明白，他不是在“推开”她，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推举”她。他看见了她的闪光点，并真诚地，希望这束光，能被更多的人看见。 那份被认可、被珍视、被毫不犹豫地推到聚光灯下的感觉，让她的脸颊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罗宾教授听了张铭的话，这才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苏晓雯的身上。 确实。 他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抛开张铭这个完全不符合科学规律的“突变体”，苏晓雯的学习能力，也同样堪称惊艳。虽然初始动作有些生涩，但她的学习曲线几乎是完美的指数级增长。 更重要的是，罗宾教授用他那毒辣的眼睛，看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她的‘肌肉控制精度’和‘对指令的理解执行转化率’，是他见过的学生中，顶级的那一批。 他教导毛手毛脚的助教汤姆学习类似的精细操作时，足足花了一个下午，他才能勉强掌握。而眼前这个女孩，只用了一小会。 这种天赋，几乎快要赶上他得意的大弟子了。 “嗯……”罗宾教授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显然是动了爱才之心，不过嘛，一些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苏同学，是吗？”他开口道，“我承认，你的天赋确实很出色。这样吧，找一个时间，你来我的实验室，我会为你准备一个简单的考核测试。如果你能通过，我就同意，提前将你吸纳进我的课题组，成为我的学生。” “考核？”张铭有些疑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维护的意味，“教授，这是否有些不公？您刚才对我，可没提任何考核的事。” “哈哈哈，”罗宾教授发出一阵毫无城府的大笑，他拍了拍张铭的肩膀，咧着嘴，让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本来也是有的，但刚才一时爱才心切，给忘了！不过嘛，以你的天赋，就算有测试，那肯定也是Easy啦！” 好嘛，马大哈一个。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晓雯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然而，苏晓雯脸上的那份喜悦，却在短暂的绽放后，慢慢地，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犹豫与迷茫的情绪所取代，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了。 她猝不及防，就像一个按部就班规划着自己人生旅途的旅人，脚下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通往未知奇境的岔路口。 能跟着罗宾教授这样的学者学习，无疑是天大的机遇，对她未来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但是...... 她想起了教授刚才的话，“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世界各地的荒野里”。 那也就意味着，她会经常不在学校，会离开这座城市，离开…… 苏晓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身旁的张铭。 张铭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份犹豫，也读懂了那份犹豫背后的顾虑。他对着女孩，投去了一个鼓励的、不带任何压力的微笑。 “这是你的人生，小苏姐。”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选一条你真正想走、并且不会后悔的路。” 他的话，让苏晓雯那颗有些纷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罗宾教授，微微鞠了一躬：“教授，非常感谢您的厚爱。但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被突发事件推着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感觉。她需要好好思考，需要时间，回去，将所有的利弊，未来的规划，都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 “当然，没问题！深思熟虑是成为一个优秀学者的必要品质！”罗宾教授对此毫不在意，他爽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二人，“这是我的邮箱，想好了随时给我发邮件就行。” 说完，他便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样本草皮放进一个特制的盒子里，保护好，然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好的，我的邮箱你们有了，随时联系！我得赶紧把这些宝贝送回实验室了！你们也早点去吃饭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盒子，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跑进了教学楼里，只留下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充满活力的背影。 花园里，只剩下了张铭和苏晓雯两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气氛，因为刚才那场关乎“人生抉择”的郑重谈话，而变得有些微妙和沉默。 最终，还是张铭先开了口，他看着教授消失的方向，打破了这份宁静。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嗯？”苏晓雯一愣，顺着他的话，也开始认真地回忆起来。 几秒钟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恍然。 ——光顾着“拜师”和“人生规划”了，他们今天来找罗宾教授，最开始要“鉴定金币”的那件正事，已经被这位“马大哈”教授，给彻彻底底地带偏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第232章 图书馆里的教授 苏晓雯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忍着笑意，提议道：“要不……我们等下饭后再来找教授？他忙了半天，现在浑身都是泥土，估计也要回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什么的。” “有道理。”张铭一想也是。在国内，饭点去拜访别人本就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主人家还得纠结要不要留客吃饭，容易让双方都陷入尴尬。 当然，如果客人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蹭饭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正当二人达成共识，准备先去找点吃的时，身后教学楼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罗宾教授竟然又从楼里走了出来。他依然是那副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只不过手里的样本盒和小铲子已经不见了。 “抱歉，抱歉！”教授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刚回到办公室，就被我的助教汤姆提醒，这才想起来，你们二位最开始是有正事要找我来着，瞧我这记性！” “教授，您不需要先……换身衣服吗？”张铭看着他那几乎能和泥土融为一体的登山靴，好心提醒道，“就这样去拜访您的朋友，是不是不太礼貌？” “没事没事！”罗宾教授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家伙早就习惯了。走吧，我带你们去！” 看来，这位教授的朋友，也是一位奇人。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只好跟上了他那充满活力的步伐。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罗宾教授并没有带他们去什么偏僻的研究楼，而是一路来到了大学校园最中央的那座宏伟的巨构建筑——中央图书馆。 刷卡进入后，图书馆内那股庄重、静谧的学术气息扑面而来。三人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径直走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由厚重桃花心木制成的、镶嵌着黄铜装饰的门前。这里与楼下人来人往的景象截然不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罗宾教授连门都没敲，大大咧咧地就推门而入。 门内的景象，让张铭和苏晓雯都瞬间有些失神。 这里的气氛，与罗宾教授办公室的“混沌美学”，是另一个极端。这里是极致的、甚至有些强迫症般的“秩序美学”。 高大得直抵天花板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整齐地排列着。每一本书的书脊都朝向外，按字母与年代顺序，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陈列。甚至连书脊顶端离书架上沿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旧羊皮纸的干燥气息与化学防腐药剂的、冰冷而独特的气味。 在一张巨大而整洁的红木书桌后，一个身穿三件套马甲、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台灯下，用一把小小的镊子，整理着一叠叠写满了古老文字的卡片。 他的神情专注而严谨，那份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睿智的瑞士银行家，而非历史学家。 “伊莱亚斯！我来看你了！”罗宾教授热情洋溢地打了声招呼，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而被称作“伊莱亚斯”的男人，只是从卡片后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又立刻低下了头，继续着自己手中那精细的工作。 张铭：“……”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莫非，是罗宾教授单方面承认的“朋友”？ “别这么冷漠嘛！”罗宾教授毫不在意这份冷遇，他走到桌前，本想亲热地拍拍对方的肩膀。 然而，伊莱亚斯教授的身体，却如同猫一般，极其敏捷地向旁边一侧，完美地闪躲开了罗宾那只粗糙的大手。 “罗宾，”伊莱亚斯的声音，和他外表一样，冷静、清晰，不带丝毫情绪起伏，“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干干净净地进入我的办公室，我什么时候就会对你热情一些。” 说着，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造型典雅的、类似香薰炉的黄铜装置，放在桌角，面无表情地说道：“请站到那边，将你身上的孢子和泥土颗粒的味道，过滤一下，再与我说话。我可不想让这里的古籍善本，在你开口说话时，被你身上那些不明来源的真菌孢子污染。” 张铭看着这极致反差的一幕，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了童年时看过的、一部国产动画片的名字。 他凑到苏晓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悄悄分享了自己的感受：“你有没有觉得，这很像……《没头脑和不高兴》？” 苏晓雯那张一直保持着礼貌与严肃的小脸，在听到这个比喻的瞬间，差点没绷住。 “噗嗤”一声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她用手死死地捂了回去，憋得双肩一耸一耸的，脸颊也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 罗宾教授对此毫不在意，他大大咧咧地站到了香薰炉旁，然后转身，为两边介绍起来：“这位是伊莱亚斯·豪教授，我们学校最顶级的古文献与货币史专家，目前常驻图书馆进行资料研究，不参与任教。” 张铭和苏晓雯连忙收敛心神，对着这位看起来有些“洁癖”的豪教授，恭敬地鞠躬问好。 众所周知，在图书馆待着的老师，都深藏不露，类似于金庸武侠中，少林寺里的扫地僧。 伊莱亚斯教授也终于抬起了头，扶了扶眼镜，对着两位学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所以，”他一边低头继续整理卡片，一边问道，“你这次又有什么事，还特意带着学生过来？” 罗宾教授指了指张铭，说道：“我这位很有天赋的学生，手上有一枚古时候的金币，想请你这位专家帮忙掌掌眼。” “古钱币？” 伊莱亚斯教授整理卡片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豁然抬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与他严谨外表截然相反的炽热光芒！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也顾不上扶，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书桌后绕了出来，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戴上了一双崭新的、洁白的棉布手套。 他快步走到张铭面前，从一旁的书架上，又取出了一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软垫，用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急切语气，对张铭说道： “快！年轻人！把它放到这里来！” 张铭看着他这判若两人的、狂热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罗宾教授，心中瞬间恍然大悟。 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俩性格南辕北辙的家伙，会是朋友了。 他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只关注各自所热爱的事物，对周围事情完全不在乎的“疯子”。 第233章 金币鉴定 张铭看着面前教授如此郑重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就这么随手把金币放到衣服内兜里的行为，是不是对于这些古钱币有些太不尊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从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金币，轻轻地放在了那块柔软的、深蓝色的天鹅绒软垫上。 只放一枚。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然而，当金币落在软垫上时，张铭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早上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把金币塞进兜里了。 现在他才发现，这枚金币的样子，和他昨晚在杂货店里看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它的表面，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在灯光下呈现出温润色泽的薄膜。 莫非这就是收藏家们常说的“包浆”？ 张铭很确信，昨晚从女仆玛莎那里拿到时，这些金币还是金光锃亮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1771年的物品，在被自己带到现代的这个瞬间，因为跨越了时空，会被动地经历二百多年的时光侵蚀。 但是，自己和身上的其他现代物品却没有发生变化啊？ 莫非，只有通过那块石砖，从现代穿越过去的人和物，才会受到保护，不受这种时间规则的影响？而从18世纪直接带回来的物品，则没有这层“豁免权”？ 他有些庆幸与后怕，幸亏自己没想着把城堡里的点心带回现代，那指不定会是什么场景。 就在张铭打了个冷颤的时候，身旁的伊莱亚斯教授却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从一旁的工具架上，取来一盏带有环形灯管的放大镜，将柔和而明亮的光源，聚焦于那枚小小的金币之上。然后，他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台精密的电子天平。 然后，他才戴着那双洁白的棉布手套，郑重地拿起那枚金币。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一碰即碎的绝世珍品。 “8.39克……完美。”将金币放在天平上，看到读数后，伊莱亚斯教授的口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吐出一连串专业的名词：“乔治三世……盾形纹章……早期桂冠头像版……” 他的眼睛，几乎要贴在了放大镜的镜片上，那份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手中这枚金色的圆片。 “直径25毫米，厚度约1.2毫米，标准的基尼金币规格……”他一边用精密的电子卡尺进行着测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基尼’（Guinea），18世纪大不列颠的骄傲！它的价值，在1717年后，被伟大的牛顿爵士——没错，就是那位物理学家，他当时也是皇家铸币厂的厂长——固定为了21先令。它的出现，为帝国的贸易和扩张，提供了最坚实的信用基础！” “看这包浆，”他像是对学生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色泽深沉，质地均匀，从边缘的磨损处向内渗透，有明显的层次感……这是经过两百多年时光，自然氧化形成的痕迹，纯粹而美丽。” 张铭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那可不，纯天然无添加，昨晚刚出炉的，从玛莎给我的那一刻算起，它实际上的“流通”时间，还不超过24小时呢。 “这说明，它在被铸造出来后不久，就被它的主人用极好的方式珍藏了起来，从未在市面上流通过！”伊莱亚斯教授激动地得出了结论，“这是UNc级别（未流通品）的珍品！” 张铭看着教授那副痴迷的模样，心中一动。 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这番专业解说吸引过去的苏晓雯，又看了一眼百无聊赖、已经开始研究墙角那盆蕨类植物的罗宾教授。 他悄然调整了一下姿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于腹前，目光也同样聚焦于那枚金币之上，摆出了一副与伊莱亚斯教授极其相似的、专注而严谨的学者姿态。 他将自己所有的专注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伊莱亚斯教授”这件事上。 果然！ 就在他进入这种“沉浸式模仿”状态的瞬间，在他的视野余光中，那个半透明的白色进度条，猛地一下从伊莱亚斯教授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冒了出来！ 进度条增长的速度比课堂上要慢，但比那会模仿罗宾教授的速度要快一些。 很快，进度条走满，“啪”的一声消失。 这一次，涌入张铭脑海的，不再是复杂的遗传学公式，也不是什么铲“草皮”的技巧，而是一部浓缩的、关于18世纪不列颠货币的百科全书！无数关于金币的材质、铸造工艺、历史背景、价值评估的知识，如同数据洪流般，瞬间填满了他的大脑。 他并没有成为一个全能的货币史专家，但在“18世纪不列颠货币”这个极其细分的领域，在这一刻，他已然拥有了与伊莱亚斯教授同等级别的知识储备。 他没有出声，没有必要在这种专家面前炫耀自己刚刚“偷”来的知识。 “这位同学，你知道这样一枚金币，在当时值多少钱吗？”他向看起来更文静的苏晓雯提问。 苏晓雯摇了摇头，表示不太了解。 “切，不就是一金属片片嘛，能值几个钱？”罗宾教授从墙角飘来一句风凉话。 伊莱亚斯教授猛地回头，对着自己这位损友怒目而视：“你懂什么！这是历史的沉淀，是艺术的结晶！它的价值，远不是你那些沾满泥巴的瓶瓶罐罐能比的！” 他转回头，似乎是为了反驳罗宾的“无知”，他对着张铭和苏晓雯说道：“一枚标准的基尼金币，它的含金量是恒定的，约8.35克22K金。按照现在的国际金价来算，光是它本身的黄金，就价值约470美元。” 张铭在心中默默换算了一下，一枚约等于3400块。这还只是黄金本身的价值。 “当然，”伊莱亚斯教授的语气愈发兴奋，“这只是它的底价。作为一枚保存得如此完好的古董金币，它的收藏价值，才是重头戏！” “那……教授，”张铭看准时机，用自己刚刚“学”来的知识，问出了一个最能激发这位专家表达欲的问题，“如果抛开这些现代的收藏价值不谈，在它诞生的那个年代，比如1771年左右，它真正的购买力，大概是怎样的呢？” 这个问题，瞬间点中了伊莱亚斯教授的“爽点”。 第234章 我直接要了！ “问得好！” 张铭那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伊莱亚斯教授的热情。他激动地一拍手，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棋逢对手的、无比炽热的光芒。 “这个问题，才真正触及了货币史的灵魂！年轻人，我告诉你，在18世纪70年代的伦敦，这样一枚金币……”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中闪烁着知识的光辉： “……足以支付一个手艺精湛的熟练工匠，将近一个月的薪水；用它，你可以在伦敦市中心最好的旅馆，住上大半个月，每日都享用涂满黄油的面包和新鲜的浓汤；它能为你换来一身由上好约克郡呢绒制成的外套，一顶时髦的三角帽，还能剩下足够的钱，让你每晚都能在街角的酒馆里，喝到泡沫最丰盈的麦芽酒，听吟游诗人吹嘘最新的航海传奇！” 伊莱亚斯教授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化身为了一位来自18世纪的绅士，为众人描绘着那个时代的市井百态。 “如果硬要换算成今天的购买力，”他最后总结道，“综合考虑通货膨胀与物价水平，它大概相当于……1360英镑左右。” 1360英镑...... 张铭在心底飞速换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伯爵夫人送给他的这十枚金币，光是历史购买力，就相当于英镑，折合成Rmb，足足有十二万还多！ 他不由得有些咋舌。这位温柔的贵妇人，还真是大方。随手“小小的支援”，就是十几万的启动资金。 “当然，那是历史。”伊莱亚斯教授的授课欲彻底上来了，他指着金币，开始讲解更现实的价值，“我们再来说说它的收藏价值。” “像这种基尼金币，根据品相和年份，价格也分三六九等。最普通的，有明显磨损的常见年份，差不多在500到800美元。品相良好，细节清晰的，则能到800至1500美元。至于那些顶级的、极其稀有的版本，1500美元，仅仅是个起拍价。” 他指着软垫上的这枚，眼神里全都是喜爱：“就像你手里这一枚，虽然不是最稀有的版别，但保存状态近乎完美，在拍卖会上，卖到1500美元是轻而易举的。” “教授，那有比‘顶级’更稀有的吗？”一旁的苏晓雯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这个问题，显然又一次点中了伊莱亚斯的“爽点”。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神情变得愈发激动，“抛开那些独一无二的错版币不谈，在乔治三世的基尼金币里，至少有两种，是所有收藏家梦寐以求的传奇逸品！” “其一，是1763年的‘过渡版肖像’。那一版的国王肖像，鼻型雕刻得更尖锐，因为正值七年战争结束，帝国经济紧缩，铸造量极少！我记得几年前在伦敦苏富比拍卖行，一枚品相极佳的，就拍出了十二万英镑的天价，被一位中东的神秘富商买走了。” “其二，则是1761年的‘首年版’，那一版没有标注日期的边铭，是乔治三世登基后最早的试铸版，据说已知的存世量，不超过三枚，全都在大鹰博物馆里，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国宝。” “哦，那个拍卖会我还有点印象，”角落里一直研究蕨类植物的罗宾教授，突然飘来一句风凉话，“当时某些人不是还吵着要去参加吗？我记得他算了算自己的银行存款，最后在拍卖会现场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买到。” 伊莱亚斯教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回头，对着自己这位损友怒目而视：“你闭嘴！我那是理性消费！我再怎么喜欢那枚金币，也不会为了它花掉我两年的全部薪水！” “是是是，你理性。”罗宾教授敷衍地摆了摆手，继续低头看他的植物去了。 张铭听着两位教授的斗嘴，心中却猛地一动。 12万英镑…… 他悄然启动了腕部的旋钮。 【存在感：0%】，启动。 他的身影，在原地无声地消失。苏晓雯和两位教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的拌嘴和研究上，没有人发现异常。 张铭走到角落，从兜里里，将剩下的八枚金币，一一掏了出来，摊开在台子上。 他屏住呼吸，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用刚刚从伊莱亚斯教授那里“复制”来的、无比专业的知识，开始一枚一枚地仔细辨认。 第一枚，标准的桂冠头像，不是。 第二枚，一样。 第三枚，还是……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第五枚金币上时，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这一枚金币上的国王侧脸，那鼻梁的线条，确实和别的不太一样，要更笔挺、更尖锐一些！ 张铭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翻来覆去地，将这枚金币与脑海中“1763年过渡版”的特征，进行了数十次对比。 结论只有一个。 就是它！ 12万英镑！折合成Rmb，将近一百二十万！ 张铭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赞美你！伯爵夫人！ “冷静！张铭！你冷静一点！”他在心中对自己喊着，“你可是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超能力的人！连生死磨练都经历过了！怎么能为区区一百万就如此没见过世面！” 然而，这番自我对话，效果甚微。 从小到大，他别说一百万，就连十万块的现金，都没亲手拿到过。 一百二十万，这相当于，他四年留学的所有学费、住宿费、日常开销，全都包了，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款，他的现在的状态，如果放在仙侠小说里，应该叫做：一时心境不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要不把它卖掉？ 张铭那家位于18世纪的杂货店里其实卖不少好东西，但是因为手头实在没太多钱，他也就只能看看过过眼瘾。 要是他手头有钱了，那就能好好消费一下了。 更何况，自己可是打算在18世纪闯荡出一番事业的，也确实需要不少资金支持。 可是，【模仿】来的知识里，只有“鉴定”，却没有关于如何“拍卖”古钱币的内容。 得问问教授，看他能不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洗了把脸。那股凉意，总算让他那有些发热的大脑，稍微降下温来。 整理好情绪，张铭又悄然回到了办公室里。 此时，两位教授的拌嘴早已结束，伊莱亚斯教授的鉴定，也到了尾声。 张铭关闭超能力，身形在众人身后由虚转实，整个过程，无人察觉。 “教授，”他看准时机，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打算把这枚金币（软垫上那枚普通的金币）卖掉的话，一般都有哪些流程呢？” “嗯？！”伊莱亚斯教授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痴迷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精光，“你想卖？！” 他根本没回答张铭的问题，而是用一种热切的语气，激动地说道： “不要流程！别卖给别人！我直接要了！” 第235章 午餐时间 张铭本来只是想以这枚普通的金币为借口，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销售渠道，为自己那枚真正的“大宝贝”探探路。结果完全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高冷严谨的教授，在专业领域内，竟是如此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急性子”。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看他刚才那番手舞足蹈、激情四射的讲解，就知道他对收藏这类金币，有着近乎痴狂的热爱。 伊莱亚斯教授见张铭陷入了沉思，以为他是在犹豫价格，或是担心自己会占他这个学生的便宜。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也为了避免这枚心头好从眼前溜走，他立刻报出了一个极具诚意的价格。 “一千五百美元！”他用两只手比手势，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它在拍卖会上能达到的最高估价。折算下来，差不多是1115鹰镑。这样，年轻人，我也不让你吃亏，我直接出1200鹰镑！而且现在就能转给你！”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市场公允的范畴，带着明显的、一个收藏家对心爱之物的偏爱。 “哇……”苏晓雯不懂古董，但她懂汇率。她悄悄凑到张铭耳边，用极轻的气声提醒道，“这个价格很高了，换算过来，差不多有元Rmb。” 她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张铭的耳廓，微微发痒，带来一阵让人心神微漾的触感。 “我刚刚用手机查了一下，”女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教授没骗人，类似的完美品相金币，在一些收藏网站上的标价，确实最高就卖到1500美元左右。” 看来教授很有诚意呀。 伊莱亚斯教授见张铭还在“犹豫”，生怕这件宝贝从自己眼前溜走，连忙继续解释，试图打消他可能会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年轻人，你可别觉得在拍卖会上也能轻松拿到这个数。那些拍卖行看起来风光，但其中的门道多着呢！什么买家佣金、卖家佣金、图录费、保险费……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要抽掉你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这还不算你可能要缴纳的高额个人所得税。所以，别看标价1500美元，真正能进到你口袋里的，可要少得多了！” “教授，您不用再说了。”张铭听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微笑着开口，“我同意了。” 张铭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一来，教授给出的价格确实诚意十足；二来，他现在手头也确实需要一笔灵活的备用资金。 他来到鹰国后，家里给的生活费标准是每个月4000元Rmb（不算住宿费用）。这个数目，或许在国内的学生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将其折合成鹰镑，在这个物价很高的国度，其实并不算多。 他了解过，不少就读于市中心校区的同学，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是1000英镑起步，换算过来将近一万Rmb。 而他自己因为习惯了自己买菜做饭、出行基本靠腿，也从不参与那些烧钱的酒吧聚会和社交活动，花销才能被压缩到这个程度。 虽然家里一直表示，如果钱不够了随时可以开口，但张铭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不会主动向家里索要额外的资助供自己吃喝玩乐。 所以，伊莱亚斯教授的这个提议，让他还是很心动的。 手头多出一笔近乎他三个月生活费的“活动资金”，能让他拥有更足的底气，去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好！爽快！”见他同意，伊莱亚斯教授喜上眉梢，立刻掏出手机，操作着手机银行，干脆利落地为张铭的银行账户转账。 “好了好了！这下你们俩应该都开心了吧？”角落里，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罗宾教授走了过来，大声嚷嚷道，“钱货两清，皆大欢喜！现在总可以了吧？中午了！吃饭！吃饭去！” 张铭正有此意。他正好想借着吃饭的机会，继续向两位教授请教关于那枚“天价”金币的销售渠道问题。不过，他还是先礼貌地侧过头，用眼神征询了一下苏晓雯的意见。 苏晓雯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她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作为已经进入社会实践阶段的成年人，她很清楚，能与罗宾教授以及这位伊莱亚斯教授这样的人物建立良好的人脉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然而，刚刚完成转账的伊莱亚斯教授，却仿佛完全没听到罗宾的催促。他所有的心神，都已沉浸在了那枚已经属于自己的、小小的金色圆片上。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天鹅绒软垫，将金币凑到台灯下，从各种角度，如痴如醉地欣赏着。 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与自己的情人说着最动听的耳语：“哦，看看这完美的包浆，这深邃的色泽，这清晰的纹路……你就像一位沉睡了两百年的公主，今天，终于等到了能读懂你美丽的王子……” 张铭：感觉教授有点像“痴汉”。 罗宾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伸出那只还沾着些泥土的大手，一把就朝金币抓了过去。 “嘿！” 这一招果然管用。伊莱亚斯教授的反应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软垫往怀里一收，警惕地瞪着自己的损友，总算是回过了神。 “吃饭！走了！”罗宾教授没好气地说道。 四人一起准备离开，接下来的景象，让张铭和苏晓雯，再次见识到了一位学者，对自己珍爱之物的极致保护。 只见伊莱亚斯教授，先是郑重地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专门定制的、内衬是柔软丝绒的小袋子，将金币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然后，他将丝绒袋，放入了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桃花心木小盒子里，并用一把微型黄铜钥匙，“咔哒”一声，将木盒锁上。 紧接着，他又从书桌下，拖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手提保险箱，将木盒放了进去，再次上锁。 最后，他将手提保险箱，塞进了书柜最下层的一个带锁的柜子里，才算松了口气。 整个过程，罗宾教授就一直抱臂靠在墙边，全程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进行着毫不留情的吐槽。 “至于吗？伊莱亚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藏的是女王的皇冠呢。” “哼，这和皇冠可不一样。皇冠是国家的，而它，是我的。” “行行行，你的你的，你的宝贝小金币。我说，你就不怕哪天发生火灾，你抱着这一堆箱子盒子，能跑的掉吗？” “闭肛！你个乌鸦嘴！信不信我把你那些宝贝蕨类植物的标本，全都拿去喂蜗牛！” 这句还真好使，罗宾教授瞬间就不说话了。 伊莱亚斯教授锁好了办公室的大门，还不放心地，抓住门把手，用力来回拉了三次，确认锁死之后，四人才总算走出了走廊。 …… 新的“战争”，在午餐地点的选择上，再次爆发了。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意式餐厅，就在学校南门不远。环境很不错，主厨是特地从佛罗伦萨请来的，他们的手工意面和黑松露烩饭，堪称一绝。” 伊莱亚斯教授提议道，他显然是高雅格调的拥护者。 “得了吧！”罗宾教授立刻表示了强烈的反对，“那种地方，又贵又吃不饱，盘子比脸都大，中间那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要去就去街角那家‘公鸡炸鸡店’！那里的炸鸡，金黄酥脆，鲜嫩多汁！而且热闹、粗犷、充满活力，吃饭就该用手抓着吃，那才过瘾！” 张铭对那家炸鸡店有印象，确实物美价廉，味道一绝。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中午饭点，排队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而且看伊莱亚斯教授那副嫌弃的表情，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同意。 眼看着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的教授，就要在马路边上为了“吃什么”而吵起来，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无需言语，一种“我们才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的共同感，已然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教授，”张铭站出来打圆场，“我们知道有一家店，或许能同时满足两位的要求。” 他们推荐的，正是那位南朝鲜学姐李惠莉开的饭店——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这家店虽然不大，但装修风格清新雅致，充满了格调；而李惠莉学姐亲手做的菜，不仅味道绝佳，而且分量十足。 最关键的是，她的小店一般是晚上才需要排队，中午的人流量相对正常。 伊莱亚斯教授对“辣味”这个词微微皱了皱眉，但‘雅致’的形容又让他有些心动。 而罗宾教授则对“分量十足”这个优点大加赞赏，已经开始咂嘴了。 最终，在两位年轻人充满期待的目光下，这对“没头脑和不高兴”达成了一致协议，朝饭店进发。 第236章 拍卖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四人穿过巷子，走进那间干净明亮的小店，正在吧台后忙碌的李惠莉听到了开门风铃声，抬头看到张铭和苏晓雯，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呀！张铭学弟，晓雯学妹！好久没见到你俩了！”她热情地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落到浑身是泥的罗宾教授身上时，微微一愣，还以为这位客人是不小心摔倒在了泥地里。 不过在听完张铭解释后，她不仅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非常热情地邀请教授快入座。 她为众人推荐了几道自己的拿手好菜，很快，香气四溢的辣炒年糕、滋滋作响的石锅拌饭、以及分量惊人的炸鸡与烤肉，便被端上了桌。 这顿饭，两位教授都吃得极其满意，只不过满意的点，截然不同。 伊莱亚斯教授对餐厅那简约而不失格调的装修风格，以及干净到反光的餐具，赞不绝口。 但他显然完全不能吃辣，每一口食物下肚，他那张严谨的脸上都会冒出一层细汗，只能一边维持着贵族学者的风度，一边用洁白的丝帕，优雅地、频繁地擦拭着嘴角，嘴硬地评价道：“嗯……味道，很独特。” 而罗宾教授，则像是找到了天堂。他直接上手抓了，一边被辣得“嘶哈嘶哈”地吸着凉气，一边大口地咀嚼着炸鸡，那豪迈的吃相，引得身边的伊莱亚斯一阵阵地皱眉。 至于苏晓雯，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已经吃过好几次，但这位来自江南水乡的妹子还是被辣意给冲击到了，白皙的小脸上泛着可爱的红晕，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停地吐着小舌头扇风。 张铭看着身边的女孩，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拿起桌上的水壶，为她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他得承认，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小苏这副有些狼狈的“小动物”模样，依然是那么可爱，看不够，完全看不够。 饭桌上的气氛，就在这奇妙氛围中，变得愈发热络起来。 张铭看准时机，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伊莱亚斯教授，”他开口道，“其实，我对您刚才提到的拍卖金币的事情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我手上有一枚您说的那种，特别昂贵的金币，想通过正规渠道拍卖的话，大概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流程呢？”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两位教授的兴趣。 “拍卖流程，那可就复杂了。”罗宾教授也擦了擦嘴，难得地严肃了一丝。 两位专业不同、但同样博学的教授，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张铭讲解起来。 “首先，是文物确权。”伊莱亚斯教授率先开口，他毕竟是专家，“在鹰国，任何有历史价值的地下出土文物，原则上都归王室所有。你必须先通过‘可移动文物计划’（pAS）的快速通道进行评估，证明你的金币来源合法，不是盗掘的。这个过程，通常还会伴随xRF（x射线荧光光谱）的无损材质检测。整个流程大概需要两到三周，费用在1550到2100鹰镑之间。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风险……” “风险就是，”罗宾教授接口道，显然他也懂一些，“如果评估机构认为你的藏品具有‘国宝级’价值，就可能触发强制收购程序。虽然会给你补偿，但价格嘛……你懂的。” 好家伙，合法明抢啊这是？ 张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其次，是税务筹划。”伊莱亚斯教授继续道，“像这种大额的资本利得，税务局（hmRc）会盯得很紧。你需要一个专业的会计师，为你设计一个双财年收入拆分方案，将收益分摊到两年，以此来合理避税。这个备案过程大概需要一周，会计师的费用，至少800鹰镑起。而且，一旦处理不好，未来几年，你都可能面临税务局无休止的追溯调查。” 说得好，想想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正在擦拭吧台的李惠莉，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她竖起耳朵，听着几人专业的讨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最终，当听到‘大额转账’时，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踩过的“坑”，忍不住开口提醒：“抱歉，无意打扰各位的谈话，只是我刚才听到了一些内容，忍不住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一句。张铭学弟是留学生身份，他的银行账户，是有严格的年度和单次转账限额的。这么大一笔钱，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打进他的账户。想顺利收到钱，他至少需要额外再申请两到三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并提前半年以上，保持良好的流水记录，否则，银行的风控系统会立刻将他的账户冻结。” 她这个提醒，让在座的几人都微微一愣。 “这位店主小姐说的对，我确实忽略了这一点。此外，还有拍卖的准备工作。”伊莱亚斯教授总结道，“你需要将金币送到专业的评级机构，比如NGc伦敦，进行评级封装，这至少需要三周，费用不菲。然后，你还得为它购买高额的保险，以防在运输或展览途中出现任何意外。这些加起来，至少要3200镑。而且你要知道，大部分保险，对于这种顶级艺术品，最多只承保90%的价值。” 他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听，头越大。 当听到最后，光是前期准备就要花掉近六万Rmb时，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立刻拍卖那枚稀有金币的想法。 更别提其中暗含的各种风险了。 强制收购、税务调查、运输损毁……最关键的是，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留学生，一旦被人知道身怀巨款，天知道会招来什么样的危险。 看来，这件事，只能先稳一稳了。暂时不缺钱，那就先不卖。 说不定未来，自己的身份地位高了，能直接找到一个可靠的私人收藏家进行交易，那就能省去所有麻烦了。 ...... 酒足饭饱，张铭看准时机，对着吧台后的惠莉学姐，悄悄做了一个结账的手势。 在他看来，今天这顿饭，于情于理都该由他来请。毕竟在座的两位都是前辈师长，更何况，他还刚刚从伊莱亚斯教授那里，赚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哪有让长辈破费的道理。 然而，他这个隐蔽的动作，却没能逃过伊莱亚斯教授的眼睛。 “不必了，年轻人。”伊莱亚斯教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制止了他，“今天我心情很好，这顿饭，理应由我来支付。算是……感谢你为我带来了一件心爱的藏品。” “哦？”罗宾教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给你把人带来的，我没功劳是吧？” 伊莱亚斯教授翻了翻白眼，把罗宾教授的饭钱也结了。 罗宾教授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咕哝了一句：“切，谁稀罕你请客似的。” 伊莱亚斯教授懒得理会自己这位永远长不大的损友。 在爽快地付完账后，两位意犹未尽的教授，显然还不想就此散场，还想邀请张铭和苏晓雯，回办公室继续喝茶聊天。一个显然是想继续了解一下那枚金币背后的“故事”，另一个，则还抱着“看看能不能把这小子再争取一下”的幻想。 “抱歉，教授，”张铭连忙推辞，“我们下午还有课。” “有课怕什么！”罗宾教授大包大揽地说道，“下午什么课？我直接去给你们讲！生物学领域的，我还没什么不敢讲的！” “教授，”一旁的苏晓雯，红着脸，小声地提醒了一句，“下午是霍桑教授的课……我们两个是助教，有……有讲课任务的，不能缺席。” “哦，对对对，有任务，不能缺席！”张铭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跟着点头附和，以此来增加自己拒绝的力度。 然而，说完之后，他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转了过来，开始处理刚才听到的内容。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嗯？！ 讲课任务？！ 什么时候的事？！ 第237章 公开课？ 伊莱亚斯教授听了张铭二人讲述的原因后，表示理解，虽然对没能举行“愉快的下午茶”略感遗憾，但一想到办公室里还躺着他新收的“宝贝”，便也有些归心似箭。 他郑重地与二人挥手告别，表示随时欢迎他们再来探讨古代金币相关的话题，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图书馆的方向，仿佛晚一秒，他那枚宝贝金币就会长腿跑掉。 而罗宾教授，在听到“霍桑教授”和下午“讲课”这两个关键词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样干脆地告辞，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张铭的肩膀，才不紧不慢地朝另一个方向溜达而去，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两位“没头脑和不高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 与两位性格迥异的教授告别后，张铭和苏晓雯并肩走在返回教学楼的路上。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将两人的影子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拉得长长的。 “讲课任务……讲课任务……” 张铭的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不易察-的冷汗。 他一边走，一边飞速地在脑海中进行着“记忆回溯”。经过仔细地、一帧一帧地思索，他终于从那被星露谷的怪物群、18世纪的刀光剑影和金币的璀璨光芒所覆盖的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个被他彻底遗忘的片段—— 好像……似乎……还真有这么个事。 昨天，18世纪，靠在杂货店的沙发上检查手机时，小苏好像还跟他发消息说过这事来着，提到了霍桑教授上周的课堂安排。 当时的他，心神还完全沉浸在刚刚结束的古堡大冒险中，对于这条信息，大概就是眼睛扫过，大脑点了“已阅”，但信息本身，却完全没有进入到需要处理的内存区域。 具体的事情就是：因为今天下午这节《生物化学基础课》的课程内容，相对容易理解，所以霍桑教授在上周便临时起意，决定给他们这两个助教一个锻炼的机会，安排二人在今天这节课上，轮流讲解一部分内容。 但当时上周事太多，先是被丧尸追杀，又是忙着实验室的课题，周六在星露谷解决规则怪谈，周日更是直接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18世纪大冒险……他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把这件“小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怎么了？”苏晓雯那如同林间溪流般的声音，自身旁响起清澈而柔和，瞬间抚平了张铭心中一丝焦躁。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那突然变得有些僵硬的步伐和凝重的表情，“从刚才开始，你的脸色就有点不对劲。” “啊？哦，没事没事。”张铭回过神，立刻笑了笑。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怕什么？反正他上周，在和小苏在图书馆里学习的时候，将这部分内容跟着她一起，仔仔细细地预习过一遍了。 虽然隔了一个信息量过载的周末，内容稍微有些生疏，但凭借自己那远超常人的记忆力，临场发挥一下，应该……大概……估计……不至于太出丑吧？ 对，问题不大。 他如此这般地，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 “哦？你们来了。” 霍桑教授的办公室里，这位看起来有些严肃，其实很好说话的教授，正戴着眼镜，在一堆学生的实验报告中奋笔疾书。看到二人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讲义，“这是今天下午的课程提纲，你们两个一人一半。晓雯，你性格稳重，基础扎实，就负责前半部分，关于‘微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的总结。张铭，你思维活跃，逻辑清晰，后半部分关于‘微生物技术应用前景’的展望，就交给你了。” 分工明确，合情合理。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霍桑教授笑呵呵地问道。 “没问题。” “准备好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张铭的回答，底气明显没有苏晓雯那么足。 霍桑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随口提了几个关于“蛋白质二级结构”的核心问题。苏晓雯对答如流，而张铭，也凭借着上周还算扎实的记忆，勉强应付了过去。 苏晓雯对答如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而张铭，也凭借着上周留下的深刻记忆，磕磕绊绊，但总算是将核心要点都答了上来。 “很好，看来你们确实是下了功夫的。”霍桑教授对此非常满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突然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学校那边临时通知，为了迎接下个月的教学评估，从这周开始，会随机挑选一些课程作为公开课进行观摩。很巧，我们下午这堂课，就被抽中了。届时，院长和其他几位老师，都会过来听课。” “咳……咳咳！” 张铭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苏晓雯那张恬静的小脸上，也瞬间写满了惊讶。 公开课？！还让助教来讲？！ “教授，”张铭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那……那您还让我们俩……” 然而，霍桑教授却完全没有要改变计划的意思。他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叶，一脸云淡风轻。作为学校里的老资格，学术地位很高的教授，他早已过了需要在乎校领导看法的阶段。 他决定的事情，就算是院长亲自来了，也休想更改。 “不用紧张，”他看着两个表情像是被雷劈了的学生，安慰道，“你们就把下面那些老师领导，都当成卷心菜就行了。好好讲，我相信你们。” 从霍桑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时，张铭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社死”深渊，加速滑落。 第238章 讲课与意外 下午两点，阶梯大教室里，座无虚席。 当张铭和苏晓雯，跟着霍桑教授一起走进教室时，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公开课”的阵仗。 只见教室最前排那原本空着的、被称为“黄金VIp观摩区”的位置上，此刻正襟危坐着好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为首的，正是那位生物化学院的院长。他身边，还坐着几位其他课程的资深教授。 而在这些身影中，张铭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熟人。 一个是许令仪。她静静地坐在院长的另一侧，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当张铭的目光看过去时，他还是敏锐地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中，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似乎她已经知道，这节课的主角之一，会是张铭了。 而另一个，则更让他意外——罗宾教授！ 这位刚刚还在花园里和泥巴打交道的“园丁”，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休闲西装，悠闲地坐在那里，虽然没打领带，但看起来总算是个人模人样了。他一看到张铭二人，便立刻对着他们，挤眉弄眼地眨了眨眼睛。 “这家伙，绝对是院长勒令他换的衣服。”张铭心中暗道，“不过，他竟然没回实验室去研究他那些刚挖的‘素材’，反而跑到这里来听课，还真是稀奇。” 他当然不知道，罗宾教授此刻心中想的是：“要不是知道下午是这两个有趣的学生来讲课，这种无聊的公开课，就算院长亲自来请，我才懒得来呢。” 随着上课铃响，霍桑教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今天课程的安排后，便将讲台，交给了第一位主讲人——苏晓雯。 苏晓雯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么多前辈师长面前讲课，让她有些紧张，但当她站上讲台，打开霍桑教授准备的ppt时，整个人便迅速进入了状态。 然后，张铭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学霸的含金量”。 苏晓雯准备得极其充分，她不仅将课件上的内容烂熟于心，还旁征博引，加入了不少自己查阅的学术期刊上的案例。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吐字清晰，逻辑缜密，讲解由浅入深，节奏控制得无可挑剔。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独属于她自信而从容的光芒。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第一排的院长和老师们，也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然而，她讲得越是出色，坐在台下第一排侧面助教位上的张铭，就越是感到一阵阵的心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那点“预习过”的知识储备，和苏晓雯这种“体系化”的备课成果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等下轮到自己上场，两相对比之下，岂不是要原形毕露，当众出丑？ 不行，绝对不行！ 在自家小猫面前“社死”也就罢了，在这种汇集了院长、令仪姐、罗宾教授等一众大佬的“顶级舞台”上公开处刑，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算了算时间，属于小苏的内容已经快讲完了，他悄悄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讲台上的苏晓雯身上时，猫着腰，利用阶梯教室后排与前排之间的高度差形成的完美视野死角，如同一个准备潜入敌方阵地的特工，无声地溜到了教室最后排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站直身体，目光聚焦于讲台上的苏晓雯。 他开始模仿。 模仿她挺直的背脊，模仿她握着激光笔的姿态，模仿她讲解时，那不自觉地、微微侧头的习惯……他将自己所有的专注力，都投入到了“与苏晓雯同步”这件事上。 讲台上的苏晓雯，注意到了他那有些怪异的举动。不过，她也只是以为，张铭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提前演练一下等会上台的动作和姿态，找找感觉。 她的眉眼，不由得微微弯起了一道温柔的弧度，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继续着自己的讲解。 而在教室的最后排，张铭的视野余光中，那个半透明的进度条，已经从苏晓雯的头顶，悄然冒出，并开始了飞速的加载！ 很快，进度条走满。 一股庞大的、条理清晰的、关于“细菌的形态与构造”的知识体系，连同苏晓雯那份精心准备的“讲课腹稿”，如同数据包般，被瞬间“复制-粘贴”，严丝合缝地烙印在了张铭的大脑里。 成了！ …… “……以上，就是我讲解的全部内容，谢谢大家。” 苏晓雯的讲解，赢得了前排教授们赞许的点头和同学们的掌声。 她鞠了一躬，将讲台，交给了张铭。 在与张铭擦身而过时，她还用极轻的声音，为他加油打气：“别紧张，就当是平时在图书馆里练习。” 张铭对她回以一个自信的微笑，从容地走上了讲台。 最初的几分钟，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他凭借着刚刚“复制”来的知识，讲解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甚至连一些举例的顺序，都和苏晓雯前半段的风格，隐隐有些呼应。 前排，几位教授正在悄声交流。 “霍桑这俩助教，真是挑到宝了。”一位老教授赞叹道，“前面那个女孩，基础扎实，台风稳健。没想到，后面这个男生，也同样出色，甚至在语言的感染力上，还更胜一筹。” 院长也是满意地点着头。他看着台上的张铭，总觉得这个学生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小声地自言自语：“这个叫张铭的学生，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身旁的许令仪，听到了这句嘀咕，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懒得回答。毕竟，上周那位骚扰张铭二人的印度讲师，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她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再跳出来补刀。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然而，就在张铭的讲解，进行到差不多快三十分钟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那么，关于这个‘F因子介导’的遗传模型构建，我们首先要考虑到质粒的复制与转移，其次是……是考虑到……考虑到……” 张铭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被突然拔掉了电源，瞬间一片空白。 仿佛背后那个一直支持着他口若悬悬河的“提词器”，突然黑屏了！ 那些本应清晰无比的知识点、数据和逻辑链条，在此刻，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飞速地从他的脑海中抽离，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他马上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原来，这个超能力复制来的知识，不是永久的！ 难怪……难怪进度条会在半小时后刷新！原来【模仿】一次，只能奏效半个小时！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发出一些细微的骚动。前排的院长和教授们，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霍桑教授也眉头微皱。 看着苏晓雯投过来的关切的目光，张铭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办？！ w(?Д?)w 第239章 要抄，就抄最强的！ 全场的目光，如同数百盏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了讲台中央的张铭身上。 要是放在几周前，单是这份压力，就足以让他紧张到全身“强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或者直接启动【存在感】超能力跑路了。 不过现在，张铭有了一颗名副其实的“大心脏”。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第一排那个始终清冷如月的身影上。 一个堪称“胆大包天”的想法，瞬间浮现。 他镇定下来，指着屏幕上那张复杂的模型图，对着台下说道：“讲到这里，我想先暂停一下，提一个问题，看看大家对我刚才讲解的内容，吸收得如何。” 这个转折，虽然有些生硬，但在公开课上与学生互动，倒也还算合理。 台下的骚动，因此而平息了一些。 不过，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大阶梯教室，全员震惊。 张铭的目光，缓缓地越过了数人，落在了那个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被提问的人身上。 “令......许教授，请您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在标准的F+菌株与F-菌株接合过程中，F因子是如何通过‘滚环复制’模型，实现其遗传物质的定向转移的？。” 没错，张铭就是要让人站起来回答问题，然后才能方便自己进行【模仿】。 虽然喊第一排的小苏可能更合适，但是他心里莫名就是想点令仪姐来回答问题，要抄，就抄最强的！ 许令仪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她看到台上那小子，正用一种“就是你，别看了”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时，她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个大男孩…… 他不会是觉得，自己老是在课上点他回答问题，现在，终于抓住机会，想反过来“报复”一下自己吧？ 哈，真是个幼稚的小男生。 不过，许令仪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她觉得陪他玩玩也挺有意思。 况且，这题对她来说，难度与“1+1=2”没什么区别，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的声音，清晰而悦耳，对问题的解答，更是细致入微，鞭辟入里。所有在座的师生，都听得频频点头。 只有张铭，没有在意她回答了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全场除自己之外唯一站着令仪姐的动作上。 他模仿着令仪姐站立的姿态，模仿着她讲解时，那不自觉微微前倾的身体语言…… 果然！进度条，从她的头顶，冒了出来。 但这一次，进度条走得并不快，和之前模仿罗宾教授时速度差不多。 张铭的心跳开始加速，在心中祈祷：令仪姐，求求了，再多说一会儿！ 眼看着进度条，就要走满了…… “……以上，就是我的看法。” 许令仪的声音，停止了。她完美又言简意赅地回答完了屏幕上问题。 张铭心中一沉，只好硬着头皮，正准备开口让她坐下。 就在令仪姐身体微微下倾的瞬间，他也下意识地跟着弯曲膝盖，毕竟进度条就差那么一丝丝了！ 然而，许令仪却又直起了身子。 她嘴角微微勾起，话锋一转，用一种带着一丝玩味和考量的眼神看着张铭，抛出了一个与刚才内容相关，但难度系数高了数倍的延伸问题，反问道： “……当然，这只是基础。那么，张铭‘老师’，基于这个定律，如果考虑到线粒体遗传的母系干扰效应，你又该如何修正这个遗传模型呢？“ 她特意在“老师”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张铭：“？” 我的课还是你的课？怎么我讲课，还得回答你这个“学生”的点名提问啊？！ 第一排的边边，苏晓雯已经低头开始查手机了，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霍桑教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让张铭备课的范围，涉及到了大三大四级别的知识。他担心张铭下不来台，刚想开口帮忙解围。 霍桑教授身旁的院长，却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便制止了他的意图。院长的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他想看看，这个学生的知识储备如何。 不过许令仪也不是刻意刁难张铭，只是稍微“调戏”一下他，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下张铭回答不上来时，她会立刻向同学们解释这个问题的难度与超纲，为他完美地圆场。 “这个嘛……”张铭连忙跟着直起身子，大脑飞速运转，假装在组织语言，以此来拖延那最后宝贵的读条时间。 进度条，读取成功！ 一股比之前苏晓雯那里，更加庞大、更加深邃、也更加体系化的知识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张铭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迎向许令仪那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开始了他那“技惊四座”的解答。 他滔滔不绝地，从“细胞质遗传”讲到“三亲婴儿技术”，甚至还引用了刚刚发表在《自然》子刊上的论文数据。 “就是这样，许教授。” “......很好，我听明白了，谢谢‘张老师’的讲解。”许令仪感到惊讶，他竟然真的答上来了，但更多地是对其知识储备量欣赏，坐回了座位。 “这……这……”霍桑教授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连连点头。而院长，则抚掌赞叹，轻声对身旁的霍桑说道：“霍桑，你这学生，真是一块绝世瑰宝啊！” 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张铭不想浪费宝贵的知识读取时间，继续开始了自己后半段的讲解。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不知不觉中，他讲解的风格、遣词造句的习惯，甚至是一些不经意间的、用指节轻敲讲台的细微动作，都开始与许令仪，高度重合。 台下的学生们，只觉得这位张铭助教的讲课水平，简直是出神入化，他们听得如痴如醉。 苏晓雯的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钦佩；霍桑教授连连点头，满脸欣慰；中间的院长更是连连感叹，后生可畏。 罗宾教授则又开始盘算着，该用什么条件，才能把这个天才，挖到自己的课题组里，这么会讲课，要是他和那位苏晓雯同学一起进组，那岂不是以后的理论课，他就完全解放了？ 罗宾教授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想之中了。 只有许令仪，她看着讲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眼中混杂着惊讶与欣赏的复杂情绪越来越浓。 他讲解的思维方式……他引用论据的习惯……甚至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怎么会……和自己这么像？ 莫非…… 他私下里，有意识地在模仿和学习自己的讲课方式？ 想到这里，许令仪感觉，自己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悄无声息，却震耳欲聋。 第240章 雁过留痕 随着张铭讲完了最后一页ppt上的最后一个字符，他那份从许令仪那里“借”来的浩瀚如烟海的知识，也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的直播画面般，悄然从脑海中褪去。 属于“学神”的三十分钟体验卡，刚好到期。 他合上讲义，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声音沉稳地宣布：“我的讲解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短暂的寂静过后——那是听众从深度沉浸中抽离所必需的一两秒钟——雷鸣般的掌声，毫无征兆地，从阶梯大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开来，汇成一股热烈的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声音似乎比苏晓雯那会讲完走下讲台时还要大不少。 这掌声，不仅来自于那些被彻底折服的学生，更来自于前排“黄金VIp观影区”的教授与院长。 他们也没有吝啬自己的赞赏，跟着鼓起了掌。 他们很清楚，张铭刚才那后半段的讲解，其知识的深度、广度，以及旁征博引的信手拈来，如果出现在在座的任何一位教授身上，都属正常。 但当这一切，都出自于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大一新生之口时，那带来的冲击力，就堪称“惊世骇俗”了。 霍桑教授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后生可畏的感慨。 他本已做好了准备，在快下课的时候，对两位助教的讲解进行补充和总结。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苏晓雯的前半段，表现堪称“优秀”，覆盖了所有知识点；而张铭的后半段，尤其是最后半小时，更能用“顶尖”来形容。霍桑教授甚至觉得，就算换自己上去，恐怕最多也就是这个水准了。 “叮铃铃——”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 学生们一边热烈地讨论着刚才课上的内容，一边陆陆续续地向外走去。 而前排的几位教授，显然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似乎都想上前来和这位“天才学生”聊上几句。尤其是罗宾教授，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简直像是要直接翻过桌子冲上讲台。 就在这时，院长口袋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 只见院长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惊讶与喜悦的情绪所取代。他立刻转身，对着身旁的几位教授，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些什么，同时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们看。 张铭看到，那几位教授的脸上，也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 一阵低声的交流后，众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张铭，”霍桑教授走上前来，匆匆地说道，“你和苏晓雯今天表现都非常出色，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很为你们骄傲，不过，我临时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张铭的肩膀，便快步走出了教室。 许令仪也走了过来，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似乎蕴含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还有探究。 她想和张铭聊聊，但似乎是觉得此刻时间仓促，不适合详谈，最终只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春风融化的笑容，微微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而罗宾教授，则是在冲过来想大说特说的半路上，被院长一把抓住了胳膊，强行给拽走了。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经过张铭身边时，他无意间的一瞥，恰好扫过了院长那还未熄灭的手机屏幕。 上面的文字一闪而过，他没能看清。 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徽记——一个由金色的三叉戟与一面盾牌，交叉组成充满了古典与力量感的标志。 这个标志……总觉得有点眼熟。 张铭挠挠头，看着几位大佬来去如风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出什么大事了？竟然能让院长把这么多教授，都直接打包带走？ “铭哥！铭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了！讲得也太好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出现，正是王赫宣，那个表姐在教务处工作，消息灵通的家伙。 张铭在心里，早早就给他贴上了“情报员”的标签。 “my God！铭哥，你刚才在台上，简直 is shining like a diamond！（像钻石一样闪耀）老牛逼了！”另一个带着点大碴子味儿的中文，也紧跟着响起。 是李凯文，那个Abc（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华夏人）。 这俩人，不知何时起，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 面对二人的赞赏，张铭心中也是颇为受用，他笑着和他们谦虚几句。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第一排那个安静的身影。 张铭从未见过苏晓雯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双总是带着温润与恬静的明亮眼眸里，此刻仿佛真的映入了璀璨的星辰。那份毫不掩饰的、纯粹的钦佩与崇拜，几乎要从那片星光中溢出来，将人淹没。 这份神情如果出现在苏菲或吉娜的脸上，他会觉得很正常。但当它出现在一个连微笑都带着三分含蓄的苏晓雯脸上时，那份冲击力，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半小时的“学神附体”，对于一个热爱知识的学霸而言，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那个……凯文，”王赫宣突然一把拉住还想再聊两句的李凯文，对着他挤眉弄眼，“咱们别耽误铭哥的正事，走了走了。” “啊？什么正事？” “你小子真没眼力见！谈恋爱！懂不懂？” “哦~~~” 看着两个活宝勾肩搭背地离去，张铭哑然失笑，走上前，帮着苏晓雯将几本厚重的参考书放进背包。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晓雯抬起头，那双“星光熠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咳，也没什么，就是平时自己看的书比较杂，比较刻苦而已。”张铭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半小时时限已到，许令仪那庞大的“数据库”早已消失。 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那些他刚才亲口讲述过的内容，虽然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镌刻般清晰，但却留下了一道道模糊的、却又确实存在的“痕迹”。只要他集中精神去回忆，那些逻辑和概念，还是能被重新“激活”一小部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雁过留痕”吧。 他心中了然。复制来的知识，终究只是一张“体验卡”，能留下多少，全看自己在体验期间的消化与理解。而“讲课”这种需要主动输出的行为，无疑是消化效率最高的方式。 “看来我也要更加努力，接下来，你是要去实验室那边吗？”苏晓雯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索。 “啊？对！”张铭一拍脑袋，“还真是！我差点忘了！话说，小苏姐，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的日程表？” “哪有。”苏晓雯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转移话题，“我准备先回公寓，把对罗宾教授那个提议的一些想法和利弊，都写下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这很小苏。 “确实该如此。”张铭赞同道。 两人说笑着走出教室，在门口告别。 目送着苏晓雯的背影消失，张铭才转身，向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那会令仪姐的眼神里写满了想要聊聊，他还蛮期待的。 第241章 冷清的实验室 张铭在更衣室换好白大褂，走进了实验室大门，下午的实验室，竟然显得有些过分的冷清。 高大的通风橱发出低沉的、规律的轰鸣声，精密的仪器在角落里闪烁着细微的指示灯光。除此之外，整个空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空气中尘埃浮动的声音。 除了远处那个照常戴着降噪耳机仿佛与世隔绝，专注地进行着自己实验的戴维学长，就只剩下周倩学姐，她正百无聊赖地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一双眼睛放空地，盯着一个正在进行着某种缓慢反应的烧杯发呆。 外国人这么早下班的吗？不会吧？ “学弟！你来啦！”听见动静，周倩抬起头，看到“皇亲国戚”驾到，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热情地招呼起来。 “学姐下午好，”张铭走上前，好奇地问道，“怎么今天人这么少？许教授呢？” “哦，许教授下午说是要去听公开课，本来计划课后回来检查大家的进度。但是那会突然发消息说临时有事，好像是个极其重要的紧急会议，”周倩解释道， “就让大家手头没事的，都可以先回去了，不用等她。你懂得，所以大家就都……跑了。我也是没办法，这组试剂的反应过程太慢了，我得一直在这等着，走不了。” 原来如此。张铭想起了刚才在阶梯教室门口，院长和几位教授那奇怪而匆忙的表现，看来就是直接被拉去开那个“极其重要的会议”了。 “那戴维学长怎么没走？”张铭指向远处那个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身影。 周倩无奈地摊了摊手：“奥，他啊，戴着隔音耳机，也不看手机消息，一门心思都在他的那些宝贝菌株上。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可以提前下班’这件事，甚至可能都没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走完了。” 张铭：“……” 怎么感觉戴维学长像是被整个实验室“冷暴力”了。不过看他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或许……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吧。 “学姐，那我呢，有什么安排？” “今天也没什么活了，”周倩指了指旁边的储藏室和清洗区，“你帮着把一些基础的试剂，比如pbS缓冲液和双蒸水，补充一下。再把那边堆着的、用完的锥形瓶和培养皿清洗消毒一遍就好。这些活，对你来说应该很熟练了吧？” “没问题。”张铭点了点头。 确实，这些基础操作，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甚至都不需要启动【模仿】，也能游刃有余地完成。 他走到清洗台前，戴上橡胶手套，开始熟练地用去离子水冲洗着那些玻璃器皿。水流的哗哗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他的大脑，却没有停下，开始重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如过电影般，一帧帧地回放。 一个重要的会议，竟然需要将生物化学学院里，几乎所有的顶级教授，包括院长本人，都如此紧急地召集过去？甚至连一场重要的公开课，都等不到结束。 还有那个在院长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由“金色三叉戟”与“鸢尾花盾牌”构成的徽章……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股强烈的既视感，挥之不去。 要不，等令仪姐开完会，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她？ ...... 没过多久，张铭便将所有的活计都干完了。瓶瓶罐罐被清洗得锃亮，整齐地码放在烘干架上；储藏室里的试剂，也都补充得满满当当。 他摘下手套，准备收工。路过周倩学姐的实验台时，发现她却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那里，对着那个半死不活的烧杯发呆，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还没反应完？”张铭好奇地问了一句。 “别提了，”周倩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旁边的实验记录本，“数据一直不稳定，细胞的活性也上不去。我怀疑是培养基的配方出了点小问题，但又不太确定。本来想等许教授回来问她的，现在看来，只能干等到明天了。” 张铭无意间瞥了一眼她摊开的记录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与化学分子式——“cxcR4趋化因子受体”、“SdF-1a配体”、“细胞迁移与侵袭模型”…… 凭借着从许令仪那里“雁过留痕”般留下的一点点知识体系——而且恰好，那些残留的模糊知识，就和这类细胞培养实验隐隐挂钩——他还真看出了一丝门道。 “学姐，”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也不太懂，说错了你别介意。不过我刚才听许教授讲课时，好像隐约形成了一种感觉……”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脑中那模糊的“知识残影”，转化为语言：“……就是她思考这类细胞培养问题的底层逻辑，似乎总是会优先考虑‘微环境’的稳定。您的这个培养基，在宏观的营养配比上肯定没问题，但在一些微量元素的‘协同作用’上，会不会……缺少了点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弱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周倩那双有些迷茫的眼睛。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总觉得，这套从文献上抄来的标准培养基配方，似乎与她们实验室正在使用的这批细胞系，存在某种“八字不合”的微妙冲突。她也怀疑过，是不是需要额外添加某种“催化剂”来优化整个微环境的离子平衡。 周围的学长学姐都走了，唯一还在的戴维学长，她又不太敢去打扰。所以，她才宁愿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敢轻易尝试，准备明天再问许教授。 可现在，张铭这个“教授表弟”（周倩自认为），竟然也提出了和她几乎一致的看法！ 这无疑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你也这么觉得？”周倩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我刚才就在想，是不是要额外加入零点零一毫克的‘锰’作为激活剂，但又怕破坏了现有的平衡……” “既然我们都想到了这一点，”张铭鼓励道，“那说明这个方向，大概率是没错的。试试吧，学姐。” “好！”有了“皇亲国戚”的“金口玉言”作为支持，周倩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不再犹豫，立刻动手，精准地配置了一份微量试剂，小心翼翼地滴入了烧杯之中。 几乎是在试剂滴入的瞬间，烧杯中原本有些浑浊的液体，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亮起来！ 连接在烧杯上的细胞活性监测仪，那原本半死不活的数据曲线，也如同打了肾上腺素般，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极高的水平线上！ 第242章 现实中的动物能模仿吗？ “成功了！”周倩惊喜地跳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感激，“太好了！这下能提前下班了！” 她看着张铭的眼神，带上了浓浓的感激：“学弟，你真是我的福星！等下我请你吃饭！” “学姐你太客气了，”张铭连忙摆手推辞，“实验室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而且，我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完全对，毕竟令......呃，我是说，我从许教授那里上学到的知识，关于实验部分其实很模糊，主要还是靠蒙的。” 看到学姐已经满脸兴奋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尾下班，张铭也笑着与她告别。 至于戴维学长，他没有去打扰。他感觉，就算自己现在冲过去告诉他可以下班了，这位学长八成也会选择继续肝下去。 幸亏当初没选这位学长带自己，不然跟自学估计也没啥区别。 …… 张铭换回自己的衣服，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公寓。路上，他还顺便去半道经过的小超市，给米娅和自己，都买了些零食。 他感觉，自家这只小橘猫，现在已经默认了他每天外出，都是去给它“打猎”了。 公寓里，张明坐在电脑前，撕开一包辣条，一边感受着那熟悉的香辛料气息在口腔中炸开，一边开始复盘和思考自己今天获得的新能力。 而小猫米娅，则趴在一旁，抱着一整根火腿肠，吃得美滋滋，尾巴悠闲地一甩一甩。 “模仿……同步……复制……”张铭咬着辣条，喃喃自语，“这个能力，虽然有时间和状态的限制，但潜力，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他将吃了一半的辣条放到桌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堪称异想天开的念头。 既然能模仿现实中的“人”，那……能不能【模仿】影视作品里的“虚拟人物”呢？ 如果可以的话…… 想到就干！ 张铭瞬间来了兴致。他飞快地打开电脑，在收藏夹里翻找了片刻，点开了一部堪称经典的华夏功夫电影——《叶问》。 如果这个想法真的能成，那自己以后出去，岂不是也能霸气十足地喊上一句：“我要打十个！” 想想就爽！ 电影很快开始播放。张铭将进度条，快进到了叶问在佛山武馆，第一次出手教训金山找的那段经典打戏。 他将画面，暂停在了叶问摆出咏春拳“问路”起手式的那一帧全景画面上。 他站起身，学着电影里叶师傅的动作，双脚内钳，沉腰坐马，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咏春拳架势。 说实话，有点羞耻。不过，反正公寓里也没人看见。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模仿叶问”这件事上，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熟悉的进度条，并未出现。 “嗯？难道是因为画面是暂停的？” 张铭又有了新的猜测。他取消暂停，让电影继续播放。这一次，他不再摆定式，而是努力地跟着屏幕里叶问那行云流水又快如闪电的动作，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 然而，进度条，还是没有出现。 “唉……” 张铭泄了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很遗憾，功夫梦，就此告吹。 不过，他又有了新的思路。 “电影是虚拟虚构的，那如果换成真实的纪录片呢？” 他打开了一个着名的历史纪录片，找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演播厅里，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地讲解着古罗马历史的片段。 然后，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也开始“讲课”。 他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了一个“讲师”的身份，与屏幕里那位历史学教授，进入了“状态同步”！ 然后，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屏幕。 来了！ 这一次，一个进度条，真的从那位历史学教授的头顶，冒了出来！ 但这个进度条，却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进度条，都截然不同。 它不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柔和白光，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的灰色！ 进度条的增长，也极其缓慢、艰涩，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费力地转动着齿轮。 “1……%” 当进度条，极其艰难地加载到1%的时候，就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只听“咔嚓”一声，如同薄冰碎裂，那个灰色的进度条，瞬间崩碎成了漫天的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败了……” 张铭看着这“虚假的成功”，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算搞明白了。 看来，这个能力，真的无法从单纯的“光影记录”中，提取有效的信息。 他能模仿许令仪和罗宾教授，是因为他们是“活生生的”、“在场的”、能与他产生真实信息交互的“实体”。 而屏幕里的人，无论看起来多么真实，终究只是一堆像素点，是单向的、没有“灵魂”的“信息输出源”。那1%的灰色进度条，或许就是这个能力，在尝试解析这些“死信息”时，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他有些气馁地，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塑料包装被撕咬的声音。 他一回头，只见小橘猫米娅，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火腿肠，正蹲在他的电脑桌上，两只前爪按着他那包没吃完的辣条，吃得津津有味。 “嘶哈……嘶哈……” 这贪吃货，一边被辣得小胡子直抖，一边却又不肯停嘴，那副又菜又爱吃的可爱模样，让张铭看得忍俊不禁。 也幸亏米娅不是普通的小猫，这要是换了别的宠物，这么吃非得出事不可。 张铭看着它，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电光！ 屏幕里的虚拟形象不行…… 但米娅，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 他看着那只正与辣条斗智斗勇的小猫，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现实中的动物，我能模仿吗？ 第243章 CAT MAN 人类的知识与技能，固然强大。但动物，那些在亿万年演化中，将自己的身体磨砺成最完美生存工具的生灵，它们所拥有的“技能”，又是何等有用的存在？ 猫的平衡、鹰的视觉、犬的嗅觉、熊的力量……如果这些都能为己所用…… 他本以为自己脑海里会出现类似于蜘蛛侠、猫女之类的矫健身影，但不知为何，跳出来的，却是一个个肌肉虬结、摆着各种古怪中二姿势的卡通反派的脸，不是管家阿福，是黑虎阿福。 还有那标志性的台词：“我叫黑虎阿福，你准备受死吧......阿福揍扁了成龙。” 张铭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象驱赶了出去。 他不再迟疑，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放低了身体的重心，开始了他的全新尝试。 “米娅，”他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热切，“来，配合我一下。” 然而，要模仿一只猫，这个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甚至充满了滑稽的“挑战”。 猫，是液体的，是无序的，是宇宙中最难以预测的生物之一。 当张铭努力地弯曲脊椎，学着米娅蜷缩成一团的慵懒姿态时，米娅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舒展身体，打了一个优雅的哈欠，然后便开始用它那长满倒刺的小舌头，一丝不苟地舔起了自己的毛。 “……” 行，我学！ 张铭盘腿坐着，也伸出舌头，装模作样地……舔了舔自己的手背。 说实话，羞耻感爆棚。 然而，他刚装模作样地“舔”了两下，米娅的动作又猛地停住了。 一只胆大包天的飞蛾，不知何时从门的缝隙里飞了进来，正绕着灯光盘旋。 米娅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瞬间从慵懒的椭圆，收缩成了两条致命的黑线！它的身体，在刹那间从柔软的“液体”切换回了充满爆发力的“固体”，四肢压低，肌肉紧绷，进入了完美的狩猎模式。 张铭只得手忙脚乱地跟着切换，也趴在地上，摆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狩猎姿态”。 整个过程，充满了一种“我在认真学习，但我的导师实在是太调皮了”的无奈与荒诞感。 在连续失败了好几次后，张铭终于意识到，主动地去追随猫的节奏，是行不通的。他必须，创造一个能让米娅主动“安定”下来的环境。 他再次撕开了一包辣条，放在了电脑桌上，米娅的注意力，果然瞬间从飞蛾转移到了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猎物”上。 它凑上前，用粉嫩的小舌头，一点一点地舔舐着辣条上的酱汁，吃得无比专注。 就是现在！ 张铭将自己的焦点，努力地与眼前这只正在专心致志干饭的小猫，调整到同一个频率。 他进入了“沉浸式模仿”状态。 来了！ 这一次，在他视野的余光中，那个半透明的白色进度条，终于从米娅那毛茸茸的橘色脑袋上冒了出来！ 进度条的填充速度，比之前模仿其他人时都要慢，但它在坚定地增长着。 十秒，二十秒…… 当进度条终于走满，并“啪”的一声，如气泡般消失在空气中的瞬间，一股属于猫科动物的原始“本能”，如同一个被无比庞大的数据包，狠狠地写入了他的神经系统！ 他的大脑还在茫然，但他的身体，已经率先给出了反应！ 张铭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在瞬间被解开了枷锁，不再是那根由二十几块骨头组成的、僵硬的支柱，而是多出了一倍的关节，变成了一条可以不可思议地弯曲、伸展、扭转的、充满力量的“长鞭”！ 他的肌肉，感觉不是变强壮了，而是变“轻”了，仿佛每一束肌纤维都被替换成了最高等级的、充满了爆炸性与轻盈弹力的碳素弹簧！ 他的双脚落地时，甚至会下意识地用脚掌前端的肉垫去缓冲，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然地消弭了一切不必要的声响。 整个世界的“尺度”，在他眼中瞬间改变了。 天花板不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充满吸引力的“高地”；沙发与桌子之间的缝隙，不再是普通的过道，而是一个可以完美藏身的“伏击点”。 紧接着，是感官的“过载”！ 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楼上邻居看电视时那模糊的对白、墙壁内水管汩汩的流动声、甚至……隔壁房间里，苏菲翻动书页时那轻微的“沙沙”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嗅觉也一样。空气中那淡淡的香辛料气味被放大了百倍，厨房垃圾桶里，一片被丢弃的橘子皮那微弱的、酸涩的味道，都变得如此鲜明！ 这种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让他头晕目眩，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试图适应这全新的世界。 就在这时，那只刚刚惹事的飞蛾，扑腾着翅膀，从他眼前不远处飞过。 张铭的身体，在他的人类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率先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体态猛地压低，肌肉在刹那间绷紧，整个身躯如同一张被拉到满月的弓，进入了教科书般的“狩猎姿态”！ 他的身体，被那股新写入的名为“本能”的程序，驱动着，即将要—— 扑出去！ “停下！” 张铭在最后一刻，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对着自己的身体，下达了“刹车”的指令！ 那股即将爆发出去的力量，被硬生生地遏制在了体内。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大口地喘着气，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想法。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就是猫的本能吗？ 在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感官与本能变化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高达两米的衣柜。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没有助跑，也没有刻意下蹲蓄力。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衣柜的顶端，他的身体，就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发力。 他没有“跳”。 “跳”这个字，太笨重了。 他双腿的肌肉，尤其是小腿和跟腱，以一种极其协调的韵律微微一沉，像是在压缩一根看不见的弹簧，随即猛地释放！整个人，如同一道摆脱了重力的黑色闪电，向上“蹿”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甚至还有余力，像猫一样，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调整姿态。 最终，双脚落地。 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如同羽毛飘落。 张铭站在衣柜的顶端，俯瞰着整个房间。那盏明亮的吊灯，此刻就在他的脚下；那张他平时觉得很大的床，此刻也变得像个小小的模型。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骄傲，而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高处即是安全”的绝对掌控感！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在这里蜷缩起来，打个盹的冲动。仿佛这里，才是这个房间里，最舒适、最安全的“巢穴”。 “呼……” 张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用强大的意志，压制住了这股源于身体属于猫的潜意识冲动。 “太......太酷了！” 第244章 米娅一激灵 正当张铭站在衣柜顶端，沉浸在那种猫科动物掌控感所带来的奇妙体验中时—— “嘀——嘀——嘀——！” 一阵极其尖锐高亢、足以刺穿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处，炸响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放松状态下的一人一猫，同时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向上蹦了起来！ “喵呜！” 正抱着辣条啃得津津有味的米娅，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电脑桌上“弹”了出去，落地时甚至还打了个滑。 而张铭的反应，则更加“生疏”。 从两米高的衣柜顶端蹦起，结果结结实实地一脑袋撞在了坚硬的天花板上。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眼冒金星的痛感，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缩短了一截。 张铭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倒栽葱”姿势，从两米高的衣柜顶端，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幸运的是，他摔在了柔软的床上。 “痛痛痛痛……”他捂着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 猫的弹跳力，配上人类的身高，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看向响声的来源——是天花板正中央的小小的白色圆形装置。 张铭入住前看过介绍，这是公寓里给每个房间配备的烟雾报警器，当感应到烟雾时，就会发出巨大的响声，只不过没想到这声音如此......巨大。 难道是着火了？ 他那被放大了十几倍的嗅觉，立刻捕捉到了一股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焦糊味！ 来不及多想，他强忍着头顶的痛感，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 他一把捞起地上那只一脸懵逼的橘猫，快速塞进自己的挎包里，同时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米娅，别出声！” 然后，他又以最快的速度，将书桌上那本珍贵笔记，也一并塞了进去。 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他推门而出，走廊里刺耳的警报声更加震耳欲聋。几乎是同一时间，斜对门的房门也被猛地推开，苏菲那张带着几分慌乱的俏丽脸庞，出现在了门口。 “张！发生什么事了？是火灾吗？”她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不知道！先出去！”张铭也顾不上解释，直接拉起苏菲柔软的手腕，拔腿就往楼道的紧急出口跑去。 他的另一只手，则正准备掏出手机，给住在楼上的苏晓雯打电话示警，虽然这警报的声音估计要比手机高得多。 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然而，刚冲出单元门，他就看见，楼上已经有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顺着楼梯蜂拥而下。 很快，他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同样穿着一身宽松家居服的苏晓雯。 公寓楼外的草坪上，很快便聚集了一大群人。无数的声音碎片——来自各国国家的语言的惊呼、猜测与抱怨——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震得他那异常敏锐的听觉，一阵阵地生疼。 张铭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栋看似冷清的公寓楼里，竟然住了这么多人，平日里真是难得一见。 三人很快凑在了一起。 “天哪，不会真的着火了吧？我们的东西……”苏菲还心有余悸，担忧地望着公寓楼。 “应该不是。”苏晓雯倒是相对冷静，她出声安慰道，“别担心，我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次，有些华夏留学生刚来这边，炒菜时油烟太大，油烟机又不太给力，再加上没及时开窗通风，就可能触发烟雾报警器。” 张铭比较认可小苏的观点，他也看过这样的新闻，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火焰燃烧时那独特的“噼啪”声，闻到的那股焦糊味，也确实更像是某种食物烤焦了的味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远处，两个穿着公寓工作制服的身影，正匆忙地向这边赶来。正是平时在前台值班的那两位工作人员。 他们没有理会人群的询问，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一溜烟地冲进了楼里。 不一会儿，那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两位工作人员很快走了出来，对着人群大声解释道：“各位住户，请放心！不是火灾，只是一场意外。一层的一位住户，在用烤箱烤好东西后，忘了取出来，导致食物被烤糊，冒出的浓烟触发了警报。现在一切都已处理完毕，大家可以回去了。” 果然如此。 苏菲长舒一口气，抱着苏晓雯，笑嘻嘻地夸她推测地得真准。 而苏晓雯，在听到“一层的住户”时，却微微一愣。她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看向张铭和苏菲：“一层……不就只有你们和那个空着的单元吗？” 公寓一楼的两个单元，一个还在施工，是空的。另一个，就是张铭二人，以及那位黑人女邻居戴安娜合租的单元。 “我可没进厨房。”苏菲立刻摇头。 张铭也跟着点头。那毫无疑问，罪魁祸首，就是那位社恐的黑人女邻居，戴安娜了。 “她人呢？不会是把东西放进烤箱，自己忘了，然后出门了吧？”苏菲好奇地四处张望。 难道是睡着了？那睡眠质量还真好，全楼警报都响了，都没把人叫醒。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戴安娜的身影，倒不是关心她，毕竟不熟，主要他听说过：在外国，如果因为个人原因触发火警，消防队出警的话，是会收到天价罚单的。 这次虽然只是公寓内部警报，但天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同住一个单元的自己和苏菲。 就在这时，张铭的耳朵，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猫猫侠”形态下那异常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被人群的嘈杂声完全掩盖且极其细微的异响——那是从远处，传来的一声门锁轻扣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循声望去。 对门的邻居，“黑铁塔”戴安娜，正从那边的一扇门里出来。 而那门背后，是公寓的管理中枢，集接待、监控、办公于一体的地方。 更让人奇怪的是：她不是“走”出来的，她的动作没有一丝普通人行走时应有的重心起伏。她的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没有骨头般，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滑”了出来，像一滴融入夜色的粘稠墨水。 在工作人员刚刚离开去安抚住户的这个时间节点，她，一个住户，为什么会从管理中枢里出来？ 张铭本能地察觉到，这个女人，绝对有蹊跷！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观察的瞬间，一股毫无来由的如同电流般的强烈悸动，猛地从他的脊椎窜上了后颈！ 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身体，已经被原始本能所接管，猛地将头转了回去，重新看向苏菲和苏晓雯，装作正在聊天的样子。 张铭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便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向刚才的方向瞥去。 他看到，那个如同黑铁塔般的女人，在“滑”出管理中心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阴影里，用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楼外这片混乱的人群！ 似乎是担心自己被人留意到一样。 张铭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如果自己刚才哪怕晚了一秒转回头，自己那窥探的视线，就绝对会被这个女人敏锐地捕捉到！ 这是……什么？是危险预警吗？是来自米娅的趋利避害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背包，自家这只小橘猫，自从被塞进包里后，就真的没发出过一丝一毫的声音，安静得像个假猫。 它显然是知道，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乱叫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张铭在心底，为这个被动能力，起了一个无比贴切的名字—— 米娅一激灵。 第245章 谁没事会潜入学生公寓监控室啊？ 随着那场火警乌龙的“危机”解除，草坪上聚集的人群，也如同退潮般，三三两两地陆陆续续返回了公寓楼内。 庭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晓雯和苏菲也没有过多停留。 前者心事重重，急着回去将罗宾教授那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她用严谨的方式，将利弊一条条地列在纸上，进行着关于未来的权衡； 后者则惦记着自己那还没完成的作业，以及晚上要去李惠莉店里兼职的“重任”。 三人很快便在楼道口告别。 张铭走进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这并非他平时的习惯，但在经历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后，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就想把门给锁上先。 他将挎包轻轻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那只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橘猫，抱了出来。 这心大的小家伙，似乎完全没被外面热闹的情形所影响，睡得香甜，喉咙里甚至还发出了轻微而满足的“咕噜”声。 张铭摇了摇头，将这个毛茸茸的小橘猫，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开始复盘。 试图将刚才发生的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拼接成一个完整且合乎逻辑的图景。 首先，那场火警，应该就是对门那位新邻居戴安娜故意为之。 那她的目的，也昭然若揭——制造混乱，将公寓前台的工作人员引开，从而为她自己潜入那个集接待、监控、办公于一体的管理中枢，创造绝佳的机会。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她潜入那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张铭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无数个他从电影里看来的经典桥段。 盗窃？她想偷什么？前台的备用钥匙？还是说……住户的个人信息档案？ 又或者是……他想到了一个更具“科技感”的可能性。是像《碟中谍》那样，潜入监控室，删除掉某段对自己不利的监控录像？还是像《黑客帝国》那样，植入什么病毒，来瘫痪整个公寓的安保系统？ 但……那不都是在什么博物馆、银行、国家机关这种重要场所才会有的剧情吗？这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留学生公寓啊！ 这个想法，让张铭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一个平时最多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值班（偶尔还会有一个外出摸鱼）的、安保级别约等于无的管理室，有什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地潜入的？图什么？图里面那台老旧的打印机吗？ 张铭的眉头紧紧蹙起，他在房间里站起身，开始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戏剧性。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也许……她真的只是一个厨艺不精、又有些社恐的普通女孩。她把东西放进烤箱后，临时有急事出了门，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卡，被关在公寓小区大门外。 然后她就想去前台找工作人员帮忙，结果又恰巧碰上工作人员因为火警，跑出去安抚住户了，和她完美错过。”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但是……”张铭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个看似完美的“巧合论”，却有两个致命的、无法被解释的疑点。 第一，是她那诡异的移动方式。张铭清晰地记得，她不是“走”出来的，而是如同没有骨头般，从门缝里“滑”了出来，姿态很是诡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她出来后那警惕地扫视人群的动作，不是“心虚”而是“警惕”。 这就很可疑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推论，在张铭的脑海里激烈地碰撞，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缓缓地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上面。这个姿势，能让他在思考时，获得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他蜷在床上，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最后那个，也是最关键的证据——“米娅一激灵”。 那是源于动物最原始的、趋利避害的直觉。它不会骗人。 “逻辑可以被欺骗，但本能不会。” 张铭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出于谨慎，他决定要去调查一下。 反正，“猫猫侠”形态的持续时间还剩不少，再加上有【存在感】这个神技傍身，去进行一次“绝对安全”的侦察，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自己此刻这颇为“可爱”的姿态，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他之前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与床上那只同样盘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橘猫，是何等地相似。 看来，【模仿】一只猫之后，对其身体本能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深，比【模仿】人的变化要大很多。那种属于猫科动物的下意识寻找一个最安全最舒适的“巢穴”的本能，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显现了。 他没有再多想，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撸了一下米娅那光滑的后背。小橘猫舒服地晃了晃脑袋，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些，继续着自己甜美的梦境。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早晚长成一只人见人爱的小肥橘。”他笑着感叹一句，站起身。 行动，现在开始。 他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将耳朵，轻轻地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猫化”后那被极致强化的听觉，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走廊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二楼传来的人走动的脚步声；隔壁斜对门苏菲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音乐声；甚至……是门外走廊尽头，通风管道里，气流穿过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呜呜”声。 但唯独没有对门邻居发出来的声音，难道是没回家？ 他转动门把，将门拉开一条仅仅能容纳自己通过的缝隙，然后，模仿着戴安娜的样子，整个人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第246章 调查戴安娜 走廊里情况，和张铭在房间里“探测”的结果一样，空无一人。 张铭模仿着米娅那奇特的姿态，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在“猫化”状态下，身体本能地选择了最高效隐蔽的移动方式。 仿佛重心不存在一样，他整个人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流”进了厨房。 公共厨房里没有，而且那股焦糊味也比走廊里浓烈得多。 “看来火警的源头确实在这里。” 被工作人员开启的抽油烟机还在低沉地轰鸣着，窗户也大开着，大股的秋风正从外面快速灌入，把那呛人的味道吹散了不少。 张铭探头瞅了一眼那台已经停止工作的烤箱，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托盘上放着一大坨黑乎乎，几乎完全碳化的不明物体。 它就那么“立”在那里，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像一尊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诡异黑色雕塑。 认真看了半天，没看不出它“生前”到底是什么，只能从那扭曲的轮廓来推测，它也许、大概、可能是一只……鸡？ 看来，这位神秘的黑人室友，在厨艺上确实没什么天赋。 除此之外，厨房里就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痕迹了。 张铭便没有在此过多停留，又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最终停在了戴安娜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他打算仔细听听对方是否还在房间里。 当然，直接把耳朵贴上去听，动作太大，也太显可疑。 张铭脑筋一转，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装作接电话的样子，极其自然地站在走廊中央。 “喂？妈，是我……对……吃了吃了，吃的食堂……嗨，就那样呗，还能有您做的好吃？……钱？钱还够，您别老惦记着给我打钱了……” 他一边用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谎言，对着空气进行着表演，一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倾听任何可能透过门板传来的声响上。 “猫化”后那被极致强化的听觉，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普通人耳中那片“死寂”之下的暗流。 张铭的耳朵距离门越来越近…… 果然，他听到了动静—— 那不是人类活动的声音，不是呼吸，也不是心跳。是一种极其轻微又带着固定频率的“嗡嗡”声，混杂着某种如同电流穿过老旧线路时发出的“滋滋”声。 像是……某种大型的电子设备，正在低功率运行的声音。 细若蚊吟，断断续续，如果不是他此刻的听力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是绝对不可能捕捉到的。 房间里……有某种正在运行的机器？ 这个发现，让张铭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新的疑云。 不过起码现在，他可以确定，戴安娜本人，不在房间里。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嗯，挂了啊。” 张铭“挂断”了电话，直起身子，那副与家人通话时的温情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陷入思索。 既然不在房间，那人会在哪儿？莫非还在院子里待着？ 张铭本想出门，往院子里走，但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楼梯，一个更具“猫科动物”效率的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现。 在《刺客信条》中，如果想快速找到某个人或者物品，那肯定是，先寻找一个能俯瞰整个场景的高处，进行【同步】。 而与之相对的，面向公寓庭院最佳的“狩猎”与“观察”点，自然就是公寓楼的楼顶。 张铭走出单元门，沿着楼梯一路快步上行。 最后停在了五楼的楼道顶，这里已经到达了顶层，再想往上就没有楼梯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墙壁上一个用于固定消防水管的半环形的金属把手上，把手的上方就是顶层的盖板。 但这个位置，距离他所站的地面，垂直高度至少有四米。正常情况下，工作人员想上去必须得搭梯子。 不过现在嘛…… 张铭的眼角反而多了一抹充满了兴奋与期待。他后退了两步，微微下蹲，将身体的重心压低。 双腿的肌肉，开始下压蓄力。 没有刻意去计算角度和力道，他的身体，他那具已经被猫的“本能”所浸润的身体，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 他双腿的肌肉猛地释放！ 整个人，如同一道试图摆脱地心引力的火箭，向上“蹿”了出去！那动作，充满了猫科动物独有的轻盈而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上升到最高点的瞬间，他的脚尖在对面的墙壁上闪电般地一蹬，身体借力再次拔高，在半空中，他伸出手臂，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手臂肌肉再次发力，一个漂亮的引体向上，他整个人便轻巧地踩在了把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帅！” 他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喝了一声彩。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极了电影里的蜘蛛侠，太有内味儿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向上，直奔顶楼的时—— 一股毫无来由如同电流般的强烈悸动，猛地从他的脊椎窜上了后颈！ 一激灵。 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身体就已经被本能所接管。 条件反射般，张铭那原本还想继续向上攀爬的身体，瞬间改变了动作。 他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的手臂猛一发力，整个身体如同钟摆般向侧方荡去，紧接着，四肢如同拥有了吸盘，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体工学常识的姿势，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了墙角顶端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里！ 几乎是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下一秒，“咔哒”一声，五楼一户人家的房门被推开，一位顶着啤酒肚的中年住户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准备下楼去扔垃圾，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头顶的阴影里，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挂着一个“活人”。 如果张铭刚才哪怕晚了零点五秒，他那矫健的身影，就绝对会被这个男人看个正着！ 张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那阵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他才缓缓地从阴影里探出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从阴影中重新现身，心中再无半分轻浮。他手脚并用，动作迅速而无声，很快便掀开了顶层的检修盖板，抵达了公寓的楼顶。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他没有在意，而是快步走到天台边缘，俯瞰而下。 公寓楼下的庭院里，空无一人。 他将视线拉远，很快，就在公寓大门外不远处的街边，他发现了那个如同黑铁塔般的身影。 正是戴安娜。 她独自一人，站在路灯的阴影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发现，让张铭对她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一个刚刚导致乌龙火警的社恐女孩，大晚上的不回房间，反而一个人跑到外面吹冷风？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就在张铭飞速思考之时，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由远及近，最终慢慢地停在了戴安娜的面前。 车门打开，戴安娜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上车。紧接着，那辆车便再次启动，很快就汇入了夜间的车流，消失在了远方。 “……” 人都走了，这下也没法跟踪调查了。 总不能现在就地找一只老鹰，然后【模仿】它，变身成“神鹰哥”，一路追上去吧？ 就算他想这么干，现实条件也不会允许。 张铭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从原路返回。 但当他目光扫过公寓楼那错落有致的外部结构时，脚步却又一次停住了。 他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开始在那由红砖、窗台、空调外机、以及各种管道组成的复杂的建筑外墙上，飞快地移动着。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既然公寓外墙有这么多可以借力的点……那是不是……不用走楼梯了？ 这很成龙。 第247章 你千万不要冲动！ 楼顶上，寒风吹拂，将张铭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被夜色与路灯光影分割的庭院，大脑正在以一种堪比超级计算机的速度，飞快地规划着路线。 从这里，跳到四楼那个突出的空调外机上，再借力蹬到三楼的窗沿，然后顺着排水管一路滑下…… 他的脑海里，已经清晰地构建出了一幅充满了“刺客信条”风格的跑酷路线图。那种掌控一切的平衡感、轻盈感、以及对高度的绝对无畏，让他感觉自己就是这座城市夜晚的王。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套设计好的潇洒身法付诸实践的前一秒—— “铛——铛——铛——” 远处，市中心那古老的钟楼，响起了整点报时的钟声。沉闷而悠扬的声响，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七点了啊，话说，好像【模仿】米娅的时候，差不多是六点半来着”。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剥离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四肢百骸，猛地向内收缩！ 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平衡感与轻盈感，那份对高度的无畏，如同被潮水带走的沙堡，瞬间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正常的眩晕感、肌肉在长时间紧绷后传来的疲惫感，以及……在几十米高空边缘，那份足以让双腿发软的、对高空的本能恐惧！ “我测！好高！” 他猛地一激灵，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大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远远地离开了那天台的边缘，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处通风管道上，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扶着冰冷的管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回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楼下时，只感觉一阵阵地腿软。 刚才……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竟然想就这么直接从楼上一路跳下去？！ 张铭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自己从实验室出来后的所有行为：为了偷听戴安娜房间里的动静，没有选择最安全的【存在感】能力，而是选择了假装打电话、用肉身贴在门边这种极易暴露的方式；为了躲避邻居的视线，没有选择【存在感】，而是选择了攀附在阴影里这种极其消耗体力的杂技动作；尤其是最后，竟然还想直接从公寓外墙一路跑酷下去…… 这些行为，充满了不必要的风险与炫技成分，完全不是他平时那种“稳健”的行事风格。 猫有九条命，他可没有！ 等等……“猫”？ 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模仿】了米娅，不仅仅是获得了它那超凡的身体技巧与素质，似乎……还潜移默化地，继承了它那属于猫科动物的、骨子里就充满了好奇心、冒险欲，以及“浪一点没关系”的天性！ 想到这里，张铭后怕不已，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能力的副作用，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就在他心有余悸之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上，赫然是【悦悦姐】三个字。 她这么晚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是上次借昊哥大衣的事？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把衣服还回去了啊…… 他顾不上多想，按下了接听键。 “喂？悦悦姐，是有什么……” 张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阵充满了焦急与关切的、急促的声音给彻底打断了。 “铭学弟！是你在楼顶吗？你听我说，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困难和挫折，都可以跟姐姐我说，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林悦的声音，因为焦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铭：“？” 这都哪儿跟哪儿？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他正想开口问个明白，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隔壁楼的窗户边，似乎有一道穿着长裙的靓丽身影，正举着手机，朝他这个方向张望着。 那似乎是林悦房间的位置。 有如神助，张铭的脑筋飞转，顷刻间便猜到了始末：林悦大概率是站在窗边欣赏夜景或者干别的，突然发现隔壁楼顶的边缘，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似乎是想不开要跳楼的样子。然后觉得那身形有点像自己，于是试探性地打了个电话……结果，楼顶上那个家伙，还真的接了！ 全想通后，张铭的脑海里，猛地冒出了一个念头：之前悦悦姐老是捉弄自己，要不要就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捉弄一下她？ 但他立刻就把这个想法给毙掉了。 不行，这样不好。 他能听出，电话那头林悦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虚假。用别人真诚的善意来开玩笑，太伤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解释。 “悦悦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只是……” 林悦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你现在就站在原地，哪里也别去，一步都不要动！” 说完，她便“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铭举着那已经传来“嘟嘟”忙音的手机，有些挠头，这是怎么了，为啥让他哪里也别去？这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他的解释啊？ 他看向刚才林悦所站的那个窗口，那道靓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一个流传于华夏互联网的梗。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回来。” 他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吧？悦悦姐这个时候不可能还想着玩梗占我便宜。” 张铭摸不着头脑，他在楼顶又站了一小会儿，电话没有再打回来，鹰国的天气总是喜欢突变，突然就飘起了小雨，混杂着夜风，更冷了。 既然现在知道了戴安娜已经离开，继续待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待下去说不定会感冒。 张铭便准备从原路返回房间，等回去再给悦悦姐打回去好好解释。 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向那处检修盖板时—— 一阵急促、凌乱、甚至可以说是“激烈”的脚步声，突然从他身后的洞口下方，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像是一头小鹿，正在狭窄的楼道里横冲直撞！ 紧接着，一个带着喘息和焦急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张铭！你在上面吗？！” 张铭探头朝下望去。 只见楼道里，林悦正站在那个半环形的铁把手下方，双手扶着膝盖，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那身优雅的长裙，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一头柔顺的长发也散开了几缕，贴在她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两人就这么隔着四米多的垂直距离，四目相对。 “悦悦姐？！”张铭目瞪口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248章 头一次看见她这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向上蔓延，将林悦那张因剧烈奔跑和急切心情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里带出淡淡的白雾，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夜空，清澈、明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林悦姐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张铭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大脑瞬间完成了信息处理与逻辑重构。 再结合刚才那通电话她挂断前那句“站在原地，哪里也别去”……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她压根就没听清自己最后那句试图解释的话，或者说，在她先入为主的观念里，自己任何的辩解，都像是电影里轻生者在放弃前最后的逞强。 她怕他冲动，怕他做傻事，所以用最快的速度，从隔壁楼，一路冲了过来！ 想通了这一切，张铭心中有啼笑皆非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暖流，缓缓淌过心田。 张铭来不及再往下想了。因为他看到，楼道里的林悦，在焦急地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能上来的通路后，竟然开始试图将旁边角落里堆着的一张废弃木椅和几个箱子，往铁把手的下方搬运，显然是准备自己搭个“梯子”爬上来！ “别！”张铭连忙出声阻止，声音都因为急切而变了调，“悦悦姐你别动！我下来！我这就下来！” “悦悦姐！你干嘛！” 张铭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 那破椅子本就缺了条腿，摇摇欲坠，再叠上几个一踩就塌的纸箱？这要是摔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你就站在那儿！” 林悦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和喘息，“我……我这就上来！” 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爬上来，把他从那个危险的边缘给拉回来。 张铭心中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说道：“别别别，悦悦姐，你站远点，我下来！我这就下来！” 听到这话，林悦的动作总算停住了。她抬起头，仰望着四米多高的洞口，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太高了，你别乱动，万一……” “没事，有你搬来的椅子垫着呢，够了。” 张铭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双手稳稳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半环形铁把手。身体向下一沉，双腿顺势滑入了洞口。 就在他开始往下移动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的动作……似乎比想象中要流畅得多。 虽然那份源自于米娅的平衡感和轻盈感已经消失，但身体的记忆似乎并未被完全抹去。肌肉的发力方式、关节的弯曲角度、核心力量的控制……都残留着【雁过留痕】的余韵。 攀爬，这个不久前还让他感到有些吃力的动作，此刻却变得协调而自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毫不拖泥带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绝不是今天之前的自己能拥有的身体素质。 这就是【模仿】带来的，永久性的身体机能优化吗？哪怕只有模仿期间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让他受益匪浅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当双脚稳稳踩在铁把手上后，他估算了一下离下方那堆“临时脚手架”的高度，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短短数秒，他便顺着墙壁滑落了近三米，脚尖已经能轻触到下方那张摇晃的木椅。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发力，身体轻轻一荡，随即松开了手。 在这一刻，或许是那份残存的“猫之天性”再次作祟，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极其潇洒的落地姿势。 再椅子上一踩，向下一跳，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手自然垂下，头部微低，在落地后缓缓抬起…… 超级英雄登场！ “砰！” 姿势，是帅的。 落点，也是准的。 但唯一的问题是，他忘了，自己已经没有了猫科动物那完美的、足以卸去一切冲击力的肉垫和身体结构。 坚硬的膝盖，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和坚硬的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哎哟！”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膝盖骨传遍全身。张铭的五官瞬间痛苦地挤在了一起，那份装出来的潇洒与从容，顷刻间荡然无存。 以后再也不这么落地了！绝对！ 还没等他从这阵剧痛中缓过来，眼前光线一暗，一具温香软玉的娇躯，便带着一阵急切的风，猛地扑入了他的怀中。 啊不对，是他被扑入了怀中：林悦紧紧地抱住了他，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隔着薄薄的衣衫，张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一股混杂着青草气息与淡淡馨香的发香，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 “你这个笨蛋……” 林悦的声音，就落在他的耳边，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张铭的心上。 “你知道我刚才在窗边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快吗？我真的……我真的以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不开”，她现在只想用自己的体温告诉他，他还被人关心着，他不是一个人。 林悦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后怕，已经通过她收紧的双臂，毫无保留地传达了过来。 张铭僵住了。 他的脸，正不偏不倚地对着林悦平坦柔软的小腹。这个姿势，让他一时间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解释的话语就在嘴边，可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气氛太到位了，以至于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甚至像是一种不合时宜的狡辩。 他心中苦笑不已：这下误会可闹大了。 不过，说起来，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悦这般“失态”的模样。这位总是游刃有余、仿佛能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悦悦姐，此刻却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女孩。没有了平日的从容淡定，没有了捉弄人时的狡黠，只剩下最纯粹与真挚的关心。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那天林悦那只被teenager抢走的珍贵杯子。那时候，她虽然也表现出了沮丧和失落，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而现在，她的情绪里，是实实在在地表现出了巨大的起伏，很不符合她平时的样子。 这让张铭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想先从这个过于暧昧的怀抱中脱离出来，膝盖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嘶……痛痛痛……” 因为疼痛，他的身体下意识地一软，本想站起来的动作，瞬间变成了向下瘫倒。 “小心！” 林悦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他。她自己本就是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脱力，被张铭这么一带，重心顿时不稳，两人一起朝着地面倒去。 第249章 传说中的膝枕 好在林悦反应极快，顺势向后坐倒，而张铭则因为她的搀扶，倒下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张铭发现，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楼道地面，后脑勺枕着的，却是一片惊人的温润与柔软，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 他愣愣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悦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张近在咫尺且写满了关切的俏脸。 不知怎么的，刚才那阵混乱，竟让他们形成了一个极其经典的姿势——林悦跪坐在地上，而他的脑袋，正安安稳稳地枕在她的腿上。 传说中的……膝枕？那这摔倒的姿势也太巧了，跟漫画里画的一样。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直冲张铭的大脑。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立刻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悦悦姐，你听我说，我不是……” 他急于解释，然而，一根纤长柔软，还带着一丝凉意的手指，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将他未说完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嘘……” 林悦低下头，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几缕，轻轻扫过张铭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她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别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很难过。”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抚慰力量，“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就好。” 张铭：“……” 不是，我真的只是想下来，顺便耍个帅结果还失败了而已啊！ 然而，林悦那双满是“我懂你”的眼睛，让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无力。而且……老实说，枕着的感觉……确实很舒服。那份柔软与温暖，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那因为疼痛而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于是，那份原本强烈想要起身的抗拒，在林悦温柔的注视下，不知不觉地……就那么消散了。 “铭学弟，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林悦的声音，如同深夜的催眠曲，悠扬而宁静。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地穿过张铭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记得，第一次对你有深刻印象，是我的杯子被小混混抢走的那次，那是我很珍贵的东西。我都已经不抱希望了，你却把它给我找了回来。你大概不知道，那天下午，你把杯子还给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学弟，人真不错。” 嘿嘿，但其实昊哥绕路堵人和小苏录像也很重要的。 “还有在那家小吃店。面对那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混混，你明明也很紧张，却还是选择站了出来，保护了那位并不是很熟的女店主。你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别人做很多事，却从来不求回报。” 其实当时昊哥也出手了，貌似你把他给忘了。 “在娱乐室里也是，你明明不擅长那些游戏，却偏偏不服输，眼神里那股劲儿，特别吸引人。还有你的学业，大一就能以那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披荆斩棘，成功进入了许令仪教授的实验室团队中，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我很清楚。” 她的话语，像是一缕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楼道里的阴冷。 张铭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原来在悦悦姐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形象吗？ 这些被她一件件细数出来的事情，有些他自己都快忘了，他也从未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啥的。可是在她的描述下，自己仿佛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这种感觉……说实话，还挺过瘾的。 林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随后，她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专业的色彩。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在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隧道视野’。当人陷入极度的压力和负面情绪时，他的认知和视野会变得极其狭窄，就像从一条黑暗的隧道里看世界，只能看到尽头那个绝望而微小的光点，却忽略了隧道之外，其实是广阔的天地。” “你现在，可能就处在这样一个‘隧道’里。你觉得前路一片黑暗，被困难和挫折包围，看不到任何希望。但你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你愿意回头，或者愿意停下来，等一等，你就会发现，隧道外有很多人在关心你，在等着你。” 张铭这才惊讶地发现，林悦竟然还懂心理学。而且她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充满了理性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虽然他压根就没有自杀的念头，但听着这番话，依然感觉受益匪浅，仿佛心灵都得到了一次洗涤。 然而，随着情绪的抒发，林悦自己也从最初的恐慌和后怕中，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理智，开始逐渐回归高地。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怀里的这个家伙……是不是太安静了？ 不挣扎，不反驳，呼吸平稳，甚至……她能感觉到，他的脑袋还在自己的腿上，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哪里像一个万念俱灰、准备轻生的人？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豪华服务的“大爷”啊！ 林悦：“……” 第250章 坦白与陈述 林悦的声音，停了下来。 虽然理智已经回归高地，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膝上这个看似无辜的男孩，大概率从头到尾都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的“服务”. 但最先涌上她心头的，却并非被占了便宜的羞恼，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与喜悦。 他原来……不是真的想不开啊...... ......不能再有...... 真好…… 这股安心的感觉，如同温暖的潮水，快速冲刷掉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慌与后怕。 那根因为极度紧张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发软。 在安心之后，看着张铭那副闭着眼睛，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弧度的“沉醉”模样(???)，她的神情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但随即，一股混合着好气又好笑的小小羞恼感，便如同雨后的春笋，慢悠悠地冒了出来。 好你个张铭，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从自己房间一路冲过来，你倒是在这里不亦乐乎，享受得挺投入啊！ 她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 宠溺与微嗔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伸出那只纤长而白皙的手，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轻轻地捏住了张铭的鼻子。 “小骗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带着点被拉长了的笑意，“是不是很舒服啊？” 张铭正沉浸在被夸赞的快感和膝枕那惊人的舒适感中，回味着那份独属于悦悦姐成熟而温柔的芬芳，鼻子却突然被一股柔软的力量捏住，呼吸猛地一窒。 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林悦那双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眼眸，紧接着，又听到了她那句充满了调侃意味的问话。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完啦！怎么一不小心就沉沦了，这下穿帮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狡辩，比如“我刚才只是因为膝盖太疼所以才没起来”，却见林悦的鼻尖微微动了动，那对好看的秀眉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似乎是想说话，却又没忍住，连忙扭开了头。 “阿嚏——！” 一个小小却无比清晰的喷嚏，在寂静得有些过分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林悦那只捏着他鼻子的手，也因为这个不受控制的动作而松开了。 这一声，如同清脆的鸟鸣，瞬间把张铭从尴尬中彻底唤醒。 他猛地坐了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问题—— 鹰国的夜晚，气温很低，而林悦，因为担心他，从自己那温暖的房间里跑得太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质过膝睡裙！ 并且，刚才冲过来的时候，显然还淋到了一些不知何时飘起的雨丝，那柔顺的秀发和轻薄的裙摆上，都还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湿气。 结果自己……自己刚才竟然就这么自顾自地躺在她怀里享受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正在这阴冷的楼道里受冻！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我真是个混蛋！” 张铭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黑色外套，一把展开，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林悦那因为打了个喷嚏而微微蜷缩的单薄肩膀上。 外套上残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布料，瞬间传递了过来，让林悦那有些冰凉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张铭那张写满了自责与关切的脸，心里一暖，轻声说道：“谢谢，我没事的。” “还没事？都打喷嚏了！”张铭将外套的领口又往上拉了拉，将她裹得更紧了一些，“悦悦姐，要不你先回房间吧？这楼道里风大，别真冻感冒了。” “我真没事。”林悦摇了摇头，她将外套双手拽住，那股属于张铭干净清爽的气息将她包裹，让她感觉无比安心。她看着张铭，那双的眼眸里，此刻却多了一丝丝固执。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身旁的空位，小嘴微微鼓起，那副模样，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下达命令：“少来这套，别想转移话题就这么跑掉！我还有点生气呢！坐下！” 那模样，虽然是在生气，却可爱得让人毫无抵抗力。 张铭苦笑一声：“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好吧好吧。” 他自知理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并肩靠着墙，在顶层楼道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冰冷的地面透过衣物传来丝丝凉意，为了抵御这份寒意，也或许是出于某种下意识的寻求慰藉的本能，两人不自觉地靠得更近了些。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张铭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林悦肩膀传递过来的热量与柔软。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裙本就单薄，此刻更是几乎无法隔绝任何温度，那份属于女性身体的温软，正源源不断地透过布料渗过来，与他自己身体的热量交织融合。 他甚至能感受到，两人并排而坐的腿侧，从髋部到膝盖，那份惊人的、带着弹性的温软触感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他只要稍稍一动，就能感觉到那份柔软随之产生的细微形变。 在这冰冷坚硬的楼道里，这片紧贴着自己的温热与柔软，仿佛成了唯一的真实。 短暂的沉默后，林悦还是先开了口，她用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才轻声问道：“既然你不是想不开，那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么高、这么危险的楼顶上来，到底是做什么？” 张铭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他想了想，这件事关系到戴安娜，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的麻烦，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对林悦和盘托出。不仅仅因为她值得信任，更因为，他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道：“悦悦姐，你知道刚才那场火警吗？” “当然，我在隔壁楼也听到了，似乎是闹了个乌龙。”林悦点点头。 张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警报响彻了整栋楼后，我意外留意到，在所有人都跑到楼外时，有一个人的行为，却很奇怪。” 窗外，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绵密起来。雨点敲打在楼道尽头的玻璃窗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滴答”，而是连成一片的“沙沙”声，为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背景音。 “谁？”林悦下意识地追问。 “戴安娜，那个神神秘秘的社恐室友。”张铭沉声道，“她不是在楼里，反而是趁着工作人员被引开，自己进了监控室里。” 林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饭桌上听几人讲过，是个块头很大的“壮士”。 她安静地听着，小声地“嗯”了一声，示意张铭继续说下去，她不自觉地往身边人那里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 “后来我发现是她引发了火警，但人却在警报解除后没有返回公寓。”张铭回忆着下午的种种细节，“所以我就想找个地方，寻找并观察一下她的动向。” “那你又是怎么跑到楼顶上的？” “我们这栋公寓的结构，顶楼的天台是视野最好的地方，可以俯瞰大部分区域，而且不容易被发现。结果……”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结果没想到，没被她发现，倒是先被悦悦姐你给发现了，还闹出这样的误会。” 随着他讲述的内容越来越深入，窗外的雨势仿佛也在应和着他的叙述，越下越大。 雨滴已经汇聚成了雨线，从玻璃上急速滑落，在窗外昏黄的路灯下，拉出一道道交错纵横的水痕。风声也开始出现，带着一丝尖锐的啸叫，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让楼道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张铭将自己关于戴安娜身上的疑点，有条理地分析给了林悦听。 他讲得投入，逻辑清晰，将所有的疑点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然而，讲到最后，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身旁的林悦……怎么不说话了？ 第251章 额头滚烫 张铭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悦悦姐就只是安静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有再回应他说的话，连之前那些小声的回应和点头都没有了。 “悦悦姐？”张铭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却看到，林悦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双眼紧闭，那张总是带着红润光泽的俏脸，此刻却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悦悦姐？”他再次喊了一声。 “嗯……”林悦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含糊回应，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张铭心中一紧，连忙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滚烫！ 糟了！ 张铭的大脑“嗡”的一声。 心情的大起大落、被突如其来的雨淋湿、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那么久、又在楼道里吹了半天的穿堂风…… 是啊，这一连串的debuff叠加在一起，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更何况是林悦。 她发烧了！ “悦悦姐！醒醒！”张铭急忙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林悦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声音微弱得如同梦呓：“……头好晕……” “我们得离开这里！”张铭当机立断，立刻搀扶着她，想要让她站起来。 然而，林悦的身体已经软得像一团棉花，双腿根本使不上力，刚一站起就晃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张铭见状，不再犹豫，一咬牙，弯下腰，当他的右臂穿过她温热的背脊，左臂探入她柔软的膝弯时，指尖与手臂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的一只手臂，完全被她大腿后侧那惊人的光滑与弹性所包裹，肌肤的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另一只手臂，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脊纤细的骨骼线条。 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的瞬间，那份柔软轻盈的重量便完整地落入了他的怀中。她滚烫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他几乎能描摹出她身体的曼妙曲线，感受到她每一次虚弱而急促的呼吸所带来的轻微起伏。 他这才发现，怀里的女孩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林悦还有一丝意识，感觉到自己被抱起，下意识地用手臂圈住了张铭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她同样发烫的手臂肌肤贴上了他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感。 温热的鼻息混合着微弱的呻吟，尽数喷洒在他的锁骨处，那湿热的气流仿佛带着电流，让他抱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 “……好冷……” “别怕，有我在！” 张铭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猛猛摇了一下头，强行驱散了心中的旖旎，把怀中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女孩抱的更紧了些，一路冲下楼。 本想先把她送回她自己住的b栋公寓，然而，当他冲到一楼，看着庭院里那已经汇集成一片汪洋的积水与瓢泼地大雨时，他知道，不行了。 这垃圾的排水设计！ 再让她淋上这雨水，病情只会更严重！ 于是张铭又转身进入了一楼的单元门里，走到了苏菲的房间门口。 他抱着林悦，腾不出手来，只能抬起脚，用鞋尖轻轻地敲了敲苏菲的房门。 “咚、咚、咚。” 无人回应。 张铭心中疑惑，怎么会没人在？随即他才猛然想起来，苏菲那会似乎说过，她晚上要去惠莉学姐的咖啡店里兼职。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几乎能吞噬一切的暴雨，心中不由得为苏菲也捏了把汗：这么大的雨，她一个人去外面，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但眼下的情况，他也暂时顾不上去担心她了。 去找楼上的小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张铭下意识地pASS掉了。 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去找苏菲，是因为她是医学专业的学生，能提供最直接有效的帮助。而小苏和自己一样，都是生物专业的学生，多一个人不仅无法提供专业帮助，反而会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并且，他心底里莫名地有点抗拒让小苏看到眼前的这个场景。 毕竟，他抱着发高烧的林悦，衣衫不整，浑身湿气。这件事背后牵扯到他私自爬上楼顶，以及与林悦之间这一系列复杂的误会和纠缠。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去解释。 一种来自直觉深处的警报在他脑海里尖锐地鸣响——如果现在去找苏晓雯，事情一定会变得非常糟糕。 将一个不受控制的变量引入到一个本就复杂的局面中，可能会引爆他完全无法预料的后果。 排除了所有的选项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怀中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林悦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停顿和犹豫，眼睫毛微微颤动。 她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用尽力气，发出了蚊蚋般的声音： “……没事……就进你......房间吧……” 这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淌进了张铭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庞，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铭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用钥匙卡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大步走了进去。 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狂暴的风雨雷电，尽数隔绝。 第252章 物理降温 房间内，一瞬间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宁静。 窗外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雨点猛烈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密集声响，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让整个公寓楼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而在这片喧嚣的包围中，公寓内温暖的灯光和干燥的空气，构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喵呜？” 一声带着询问的软糯叫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一直趴在床尾被子上睡觉的米娅，耳朵灵敏地抖了抖，早已被门口的动静惊醒。它抬起那颗毛茸茸的橘色脑袋，一双碧绿色的猫眼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它看见张铭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类女性？ 米娅歪了歪脑袋，从床上轻盈地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猫步，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绕着张铭的裤腿嗅了嗅。 “喵~”它仰起头，叫声中带着一丝催促和好奇。 “米娅，别闹，这可不是给你带的夜宵！”张铭此刻心急如焚，看米娅凑过来，还以为是自家这只贪吃猫把自己当成了’打猎‘归来，下意识地出声解释道。 “喵……” 小橘猫闻言，人性化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傻瓜主人，真把本猫也当成除了吃就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了？ 它没再理会张铭，而是轻巧地一跃，跳到了旁边书桌的椅子上，再从椅子跳上桌面，找了个绝佳的视角，蜷缩起身体，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摆动着，安静地当起了观察者。 张铭没空再理会它，抱着怀中的林悦，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那张还算整洁的床上。 她身上的黑色外套滑落一旁，露出那身单薄的丝质睡裙，紧紧贴着她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窗边，“啪”的一声，将那扇为了通风而留着一条缝隙的窗户彻底关严锁死，阻绝了那夹杂着湿气的冷风。 床上的林悦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小巧的嘴唇微微张合着，似乎在呓语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音节。 张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蹲在床边，开始为林悦做最基础的检查。 首先是气道。他轻轻地将她的头偏向一侧，让她保持侧卧的姿势，仔细看了看她的口腔，确保里面没有呕吐物或者痰液阻塞。很好，呼吸还算顺畅。 然后是呼吸。他凝神观察着她胸口和腹部的起伏，虽然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急促，但节奏还算规则，没有听到奇怪的鼾声或者喘息声。 初步判断，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松了半口气，但不敢完全放心。他没有直接将厚重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只是拉过一张薄薄的毯子，轻轻地裹住了她的身体。 医学小常识：在高烧时，病人会经历体温上升期和高温持续期。如果现在是后者，冒然用厚被子捂着，会严重影响身体散热，反而可能导致体温进一步飙升，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先简单保暖，防止着风，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转身冲到书桌旁，一把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大抽屉。 “哗啦——！” 几乎是粗暴地将手伸进去，疯狂地翻找着。各种零碎的杂物、充电线、纸张被他一股脑地拨到一边，不少东西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直接从抽屉里飞溅出来，散落了一地。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奇怪，我明明把所有药都放进这里了，退烧药呢？去哪了？” 他的额头上，因为焦急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只毛茸茸、带着梅花肉垫的小爪子，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按在他的额角上，帮他擦去了汗水。 张铭一愣，转头看到米娅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米娅那颗手感极佳的脑袋。掌心传来的柔软和温度，让他那根因为急躁而绷紧的神经，平稳了些许。 对，冷静，仔细想一想。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着。当初出国前，他记得明明准备了整整一大包的各种药品，感冒药、肠胃药、消炎药……应有尽有。 等等……好像…… 一个被遗忘的细节，如同沉在水底的气泡，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想起来了！ 当时在整理行李时，亲戚里一个哥哥也曾是留学生，看到他那一大包药，曾好心提醒过他，鹰国的海关对于药品入境有严格的规定，很多含有特定中药成分或者这里尚未批准的西药成分的药品，是无法通过安检的，搞不好还会被当成走私惹上麻烦。 建议他只带一些最基础的，其他的等落地了再在当地的药店买。 当时听了劝告，他好像确实把包括退烧药在内的一小半药品，都从行李箱里掏出来，放回了家里的药箱里！ “靠！” 张铭一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低骂了一声。 现在麻烦大了！ 出门买药？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只见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外面的雨已经不能称之为大雨了，那完全就是泼，是倾倒！在狂风的裹挟下，雨水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水幕，能见度低得吓人，整个世界都仿佛沉没在这片雷暴雨带来的末日景象中。 这种天气，别说去买药，恐怕连公寓大门都出不去！ 他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很快，伴随着一阵水声，他端着一盆干净的冷水走了出来，水里还泡着一条崭新的毛巾。 “喵？”桌上的米娅好奇地探过头，似乎对这盆水很感兴趣。 “渴了自己去水龙头喝！这不是给你准备的！”张铭没好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将那颗猫猫头按了回去。 他走到床边，将毛巾浸湿，用力拧掉大部分水分，叠成一个小方块，轻轻地放在了林悦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林悦在昏睡中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物理降温，这是他现在能做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雷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张铭一遍又一遍地更换着毛巾，手心里的温度计显示，林悦的体温始终在39度的高位徘徊，物理降温的效果微乎其微。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和愈发急促的呼吸，张铭心中的焦灼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抓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鹰国人尽皆知的号码——999。 第253章 弟弟 在来鹰国前，张铭曾刷到过不少视频段子，说在这个国家，叫一次救护车要花费500镑，折合Rmb四千多块。 但来了这里之后，他才通过学校迎新手册了解到，对于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覆盖的范围来说，大部分紧急情况下的救护车服务，其实并不需要个人支付这样高昂的费用。 当然，退一万步讲，此时此刻，别说五百镑，就算是一千镑，只要能换来即时的医疗救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支付！ 人的生命，永远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更何况，今天刚从伊莱亚斯教授那里赚到了一笔不菲的“小钱”，就算真要收费，他也完全负担得起。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好，请问你呼叫哪种服务? police（警察）, Fire（火警）, or Ambulance（救护车）?” 接线员冷静而程序化的声音传来。 “救护车，我需要医疗服务！”张铭用尽可能清晰的英文说道。 “好的，请告诉我您的具体位置，以及病人的情况。” 张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而准确地报出了这栋学生公寓的详细地址，精确到了房间号，并用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林悦正处于高烧状态且意识模糊的紧急症状。 他以为，接下来听到的，将会是“救护车已派出，请保持电话畅通”之类的标准回应。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让他心脏瞬间沉入谷底的一段话。 “先生，非常抱歉。由于今晚的极端雷暴雨天气，您所在区域的所有的非紧急救护车辆已暂停出动。我们已经记录了您的请求，但预计至少需要等待三到四个小时，天气好转后我们才能派出车辆。建议您继续为患者进行物理降温，并密切观察……” “三到四个小时？！”张铭的理智“轰”的一声断了线，他几乎是朝着手机低喊了出来。 正蜷在书桌上，用尾巴尖盖住自己鼻子的米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耳朵猛地一抖。它那颗橘色的小脑袋“嗖”地一下抬了起来，睡意惺忪的碧绿猫眼瞬间睁圆，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的主人。 张铭完全没注意到自家猫咪的反应，继续对着听筒低吼：“你们能等！病人能等吗？！而且怎么就是非紧急了，她现在高烧不退，难道要等烧坏了才算紧急吗？” 米娅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身体弓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它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对着一个小方块大喊大叫，还发出了软糯的询问声：“喵呜？”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这确实是规定……” “去踏马的规定！我不需要你们什么狗屁救护车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他低吼着骂了一句，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这最后一声怒吼，让米娅吓得浑身的毛都微微炸了一下，它轻巧地从书桌上一跃而下，迈着无声的猫步，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手机被张铭用力地攥在手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看来，虽然不收费，但那些视频和文章里提到的，动不动就要等上几个小时到一天才能得到治疗的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柔软而温暖的触感。 缓缓低下头，只见米娅正用它毛茸茸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安抚性低鸣，张铭伸出手抚摸着它，平复自己的心情。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的一阵响动，林悦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细碎而痛苦的呓语。 张铭猛地回过神，连忙把手从小橘猫身上抽离，三步并作两步，立刻冲到床边蹲下，将耳朵凑近了去听。 灯光下，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像是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梦魇。 “弟……弟弟……” 两个模糊不清的字眼，钻入了他的耳朵。 听到这个称呼时，张铭猛地一愣，他记得悦悦姐之前说过，她是独生女，哪里来的弟弟？难道是某个关系特别亲近的表弟或者堂弟？ 又或者……这是她在心底里，对自己的昵称？ 当他听到后面的那句话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不要……跳……求你……不要离开我……” 她的声音破碎、模糊，却带着一些撕心裂肺般的哀求。 “悦悦姐，我没走，我在这里！”他想也不想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然而，林悦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她还在反复而痛苦地念叨着，眼角紧闭，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一只手，甚至从薄毯的边缘挣扎着探了出来，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张铭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自己的双手，将她那只冰凉中带着滚烫的手，紧紧地抓住，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弟弟……别……” 掌心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张铭福至心灵，他俯下身，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回应道： “姐姐，我一直在，我没有离开。”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姐姐”这两个字，清晰而温柔地传入她耳中时，林悦那一直因为痛苦和恐惧而紧绷的身体，竟然在瞬间，奇迹般地，缓缓地舒缓放松了下来。 在张铭说完后，她那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渐渐舒展。那急促到令人心焦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而悠长。 仿佛一个在噩梦的无尽深渊中坠落的人，终于抓住了那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绳索。 她不再呓语，也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紧闭的右眼眼角，无声地、缓缓地滑落下来，没入了鬓角的发丝之中。 张铭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用指腹轻轻地帮她拭去了那滴泪痕，静静地看着那张终于舒缓下来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怜惜。 第254章 怎么一个个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静谧的房间内，只剩下窗外狂风暴雨的嘶吼，以及床上女孩那终于在噩梦退去后，变得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张铭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握着林悦微凉的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柔软的掌心深处，依然有一丝7噩梦退去后残存的颤抖，像一只受惊后仍在瑟缩的蝴蝶。 他不敢松手，生怕自己一松开，那好不容易才被安抚下来的梦魇会再次卷土重来，将她拖入深渊。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目光描摹着她在昏暗灯光下恬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弟弟……不要跳……” 那句破碎的呓语，此刻依然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张铭很想知道这个所谓的“弟弟”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是否和他在内心猜想的一样，但是也只能等林悦恢复后再旁敲侧击地了解了。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又过了许久，直到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颤抖已经完全平息，呼吸也彻底沉稳下来，才确认她已经真正安稳地沉入了深度睡眠。 他将她那只柔软无骨的手，重新放回温暖的毯子之下，细心地将毯角朝里掖了掖，确保没有一丝冷风可以侵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在床边沉默了片刻。 怜惜、担忧、以及一丝猜测，多种复杂的情感，在他心中交织翻涌。但现在，不是沉浸于情绪的时候。 他再次打开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脸。 他准备联系楼上的苏晓雯了。 是的，就算和她解释起来会很麻烦，就算她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大概率会让他感到不自在，就算她不是医学生，可能无法提供有用的医疗帮助…… 但是，万一呢？ 万一她那常备各种物资的房间里，恰好就有一盒退烧药？ 张铭在心中对自己说，现在不是由着自己性子，凭着那点虚无缥缈的直觉去犹豫的时候了。 林悦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下定决心后，再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当他点亮屏幕，准备联系小苏时，屏幕顶端猛地弹出的一连串微信消息提醒，却先一步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他们在栗子创建的几人小群。 张铭有些奇怪，这时候谁会发消息这么多消息？点了进去。 屏幕上，消息，清晰地勾勒出了朋友们此刻的动态。 最上面一条，是苏菲在老早发的，配上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苏菲】：“天哪！外面的雨也太大了吧！简直跟天漏了一样，太吓人了！幸好我到店里到得早，不然肯定要变成落汤鸡了！感觉今晚是回不去公寓了，哭哭.jpg” 紧跟着这条消息下面，是咖啡店老板李惠莉的回复，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李惠莉】： “那就让你体验一下和老板我一起睡觉的快乐吧~ 别摸鱼啦，虽然现在没客人，但是起码过来把剩下的餐具洗完先。” 【苏菲】：（猫猫头流汗表情包） 之后，苏菲就再没说话了，估计是被抓去当苦力了。 张铭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构建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在打烊后的小店后面的小屋里，挤在一张小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睡觉的样子…… 他晃了晃脑袋，想象不出来，因为他还没见过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睡觉是什么场景。 他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继续往下看。 视线触及到下一个发言人的头像时，不由得愣住了。 竟然是小苏姐。 时间戳显示，是半个小时前。 【苏晓雯】：[@李惠莉] [@苏菲] “抱歉，打扰了。我现在被大雨困在了你们店所在的巷子附近。请问，现在方便过去避几个小时的雨吗？” 张铭的眉毛挑了一下。 苏菲外出兼职不在家他明白，怎么连苏晓雯这个平日里基本不出门的小宅女（早上外出晨跑除外），也跑到外面去了？还这么巧，也被大雨困在了惠莉学姐的店里？ 他快速往下翻了翻，才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似乎是苏晓雯那会出门，去学校附近的中超补充一些日用品，结果刚买完出来，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了李惠莉小店所在的那个巷子附近，进退不得，于是便在群里询问。 李惠莉则是很热切地回复没问题，并且表示：晚上住下也没关系的，她的床垫很宽。 这下……张铭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尝试脑补三个女孩子睡在一起的样子。 这个难度系数就更高了，完全想象不出来。 不过，仅从苏菲和李惠莉那两位身材都极为傲人的角度来猜测，他觉得……以小苏那娇小的身板，晚上睡觉……估计会喘不过气来吧？ 突然有点羡慕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张铭干咳两声，再次强迫自己从这跑偏十万八千里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继续往下翻动聊天记录，没想到，还有新消息。 发言人，是昊哥。 不会吧？陈昊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去惠莉姐的店里避雨了？ 张铭嘴角一抽，往下看了看，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陈昊】：图片.jpg 【陈昊】：“你们这群倒霉蛋，我就不一样了。正好在市中心朋友家通宵，一边打游戏一边透过落地窗欣赏雨景，美滋滋。” 彳亍，是昊哥会干的事情。 张铭点开他发的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舒适的沙发，巨大的屏幕上是pS5的游戏画面，桌上摆满了薯片、可乐和各种零食。落地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以及如同白色瀑布般倾泻的暴雨。 ……这家伙，还真是滋润啊。可恶，我也想打pS5！ 不对！ 等等！ 一个念头，瞬间划破了张铭的思绪。他猛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个安静得只剩下雨声的房间，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凝固了。 苏菲，在惠莉学姐的店里。 苏晓雯，也在惠莉学姐的店里。 而昊哥，则在市中心的朋友家里。 他认识的所有住在这栋公寓里的朋友…… 除了正躺在他床上，人事不省的林悦之外…… 现在……没有一个在公寓内？！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 跟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全都这么玩的？ 张铭对着天花板无声地竖起一根中指：这鬼老天是算准了时间，故意跟我作对吗？ 第255章 来自米娅的“提示” 张铭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聊天记录，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感觉有些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家都不在公寓，那这下，该去哪里找人借药？ 诶？等等…… 张铭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床上的林悦身上。 ……借药…… 对啊，自己怎么把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给忘了！悦悦姐自己的房间里，应该会有常备药吧？女孩子一般都会比男生更细心，准备这些东西。而且，她身上应该带着她自己房间的钥匙卡吧？ 这个念头一起，便无法抑制。 毕竟她住的b栋公寓就在隔壁楼，很近，虽然雨大，没法抱着她冲过去，但是自己一个人跑过去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自己先斩后奏，用她的卡去她的房间找药。事后再向她诚恳道歉，想来以她的温柔，应该、大概、也许……会原谅自己的吧？ 毕竟是为了救她，事出从权。 想到这里，张铭不再犹豫。他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说了一句“悦悦姐，得罪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盖在她身上的薄毯，一点一点地掀开。 随着薄毯滑落，一具柔美到令人心颤的身体曲线，毫无防备地撞入张铭的眼帘。 汗水将那件单薄的丝质睡裙浸染成了半透明的颜色，紧密地贴合着她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玲珑的身体。布料之下，肌肤的白皙与睡裙的暗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每一寸惊心动魄的起伏，都在灯光下被毫不保留地勾勒出来。 那是一种病态的美，像一朵在暴雨中被摧残得淋漓尽致的娇嫩玫瑰，脆弱，无助，却又美得凄然，美得让人心碎。 张铭的呼吸猛地一滞，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他甚至来不及去欣赏，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和“非礼勿视”的愧疚感就席卷而来，他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张铭不想趁人之危占任何便宜，视线几乎是灼烧般地避开了所有不该看的地方，只死死地盯着口袋可能存在的位置。 很快，他便在她腰侧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设计得极为小巧的口袋。他急切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很遗憾。 口袋里，只有一个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结果显而易见。当时她发现自己在天台，误以为他要“跳楼”，心中焦急万分，根本来不及去想拿钥匙卡这种小事，抓着手机就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张铭讲毯子重新给林悦裹好后，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目光，最终落在了窗外那片狂暴的雨幕上。 要不然……就去一趟药店吧！ 这个念头逐渐化作了他坚定的决心。 不就是暴雨吗？难道还能把他一个大活人给冲走了不成？ 他大步走到了椅子边，一把拿起搭在靠背上的厚外套，往身上披，另一只手还去够桌上的雨伞。 张铭一边穿，脑海里一边又不禁冒出一些苦中作乐的荒诞想法：这要是真被冲走了，明天的新闻标题估计会很精彩吧？《震惊！某华夏男子暴雨夜竟尝试无板冲浪，不幸成为都市传说！》 “喵！” 一声清脆的叫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铭回头，只见小橘猫米娅，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床尾正对的衣柜前。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正搭在光洁的柜门上，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喉咙里还发出了有些急促的叫声。 “米娅，我已经穿上外套了，不需要再拿里面的衣……” 张铭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 衣柜…… 对啊！ 石砖！ 他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自己从18世纪回来之后，考虑到，这下自己在那个时代有了属于自己的产业，应该会经常去那里。 而每次想要穿越，都得掀开被子、床垫、床板实在是太麻烦了，就把那块神秘的石砖，从床底下转移到了衣柜的最深处。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石砖，他能前往那个时代，而在那个时代，可是有自己的杂货店的！ 那可是【次元入侵】超能力奖励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杂货店！ 一家开在18世纪的超时空杂货店，里面……应该有退烧药卖吧？ 不！不是应该！是肯定有！ 而且，以能力的尿性来看，从那里出品的药品，无论是东方的草药还是西方的炼金药剂，效果大概率会比他去外面药店买的那些现代流水线产品，好上更多！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不少之前所有的焦虑和无助。 张铭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还在拍门的小橘猫米娅抱了起来，举到面前，在它那毛茸茸且写满了疑惑的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然后抱着它在空中转圈。 “米娅！你真是我的福星！谢谢提醒！” 米娅：“喵喵喵？？” （啥啊？神经病啊！快把本喵放下来！我只是想让你把衣柜门打开，好让我进去拿条褥子睡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真是个奇怪的两脚兽！） 张铭此刻已经沉浸在喜悦中，自然没搞明白米娅的真实意图。他将小橘猫放在桌子上，顺手将之前拿起的雨伞扔进背包，再把包背到背上，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衣柜的门。 在出发前，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那张因高烧而泛着红晕，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睡颜上，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悦悦姐，等我！” “我很快，就会带着药回来！” 第256章 【模仿】动物的后遗症 那种仿佛被温热果冻包裹着下沉的感觉再次袭来。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所有怪异的触感便骤然褪去。 “哗啦啦——” 一股冰冷的液体当头浇下，瞬间将张铭从时空穿梭的抽离感中激醒。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第一反应是：哪个缺德的楼上住户往下泼水了？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21世纪的学生公寓，而是18世纪的栗子街。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墨汁般浓郁，深不见底的夜空。 冰冷的雨丝正从这片漆黑的天幕中绵密地洒落，敲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也敲打在脚下那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旧时代的气息——潮湿的泥土味、未完全燃烧的木柴烟火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牲畜的草料味。 而在这片复杂的嗅觉背景之上，还有更远处顺着湿润空气飘来的、隐隐约约的喧哗，那大概是某家深夜营业的酒馆里，醉汉们含混不清的歌声。 这里……也在下雨。 张铭迅速环顾四周。好在，相比于另一个时空那如同天河倒灌般的狂暴雷雨，18世纪栗子市的这场秋雨，要显得“温柔”许多。 没有狂风，没有雷鸣，只有一片冰冷而执着的淅淅沥沥。 此时最大的麻烦，是光线。 这个时代可没有现代社会那无处不在的照明系统。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打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远处街角似乎挂着一盏在风雨中摇曳的灯笼，散发着豆点般微弱的光芒。 大部分的视野，都被浓郁的黑暗所占据，雨水更是让本就模糊的视线雪上加霜，这个时候就算认识路，大概也看不清了了。 不过，这点困难还难不倒他。 张铭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雨伞，“啪”地一声撑开，将那恼人的冷雨隔绝在外。 伞面下的方寸之地，成了这片黑暗中最有安全感的领域。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念道：“【寻踪】启动，寻找我的杂货店。”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绿色箭头，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的空气中，指向了街道的深处。 “很好。” 张铭心中一定，迈开脚步，循着箭头的指引，朝着目标快步走去。 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他的鞋子踩在泥泞的石板路上，也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铭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复盘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悦悦姐的状况、朋友们的外出、以及自己那如同过山车般的心情…… 等等。 他的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被一块松动的石板绊倒。 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行走的节奏都为之一乱。 …… 既然【寻踪】可以用来寻找自己的店铺……那刚才在公寓里，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用【寻踪】，直接寻找“退烧药”呢？ 这个念头一起，张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啊……为什么没想到？ 【寻踪】的能力描述是寻找搜索范围内，且真实存在的特定物品。 退烧药是真实存在的，也在范围内。 如果自己那会去使用超能力找药，箭头大概率会指向某层他不认识的邻居的房间，那又如何？ 这里又不是什么战场废墟，有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说法。 情况紧急，他完全可以去礼貌地敲门，询问是否能借一点或者买一点药，总好过束手无策！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公寓里没人有药，【寻踪】的箭头最多也就是指向最近的药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时完全没有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能力？ “啪！” 张铭用没拿伞的左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脚下的步伐因为懊恼而慢了几分。 难道……真的是关心则乱？因为太担心悦悦姐的安危，所以连自己最依仗的能力都忘了吗？ 他皱着眉，一边走一边思索。 不对……感觉不全是这样。慌乱是有的，但基本的逻辑还在。从检查呼吸，到物理降温，再到打电话求助，整个流程都还算清晰。这更像是一种……思维上的盲区，就好像这个选项被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大脑里暂时抹去了一样。 就在他深陷于自我剖析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辆晚归的马车碾过街道上的积水，车轮溅起的泥水“哗”地一下打在他前方的墙壁上。车夫的呵斥声与马匹的响鼻声在雨夜里传出很远。 也正是马车那两盏摇曳的油灯，短暂地照亮了前方街道的拐角，一个手提灯笼、腰挎短棍、身披蓑衣的高大身影，赫然出现在那里！ 巡夜人！ 张铭的心脏猛地一缩。 因为能够自由往来于这个时代，所以他特意查询过不少需要注意的内容，防止因为不了解这里的规则而出现意外。 而巡夜人就是其中要注意的一个：此时的巡夜人权力极大，有权依据地方法案，随意盘查甚至拘押任何深夜在街头游荡的“可疑人物”。 自己这身现代人的打扮，一旦被拦下盘问，虽然有伯爵和吉娜这层关系在，不至于被拘押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但一定会耽误很多时间，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被他抓到。 几乎是在看到对方的同时，张铭就暂时中断了思路。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拧动手腕处旋钮。 【0%存在感】，启动！ 一瞬间，张铭的存在感被抽离了。 他的人依然撑着伞站在原地，但在任何可能的观察者眼中，他就好像变成了夜色的一部分，变成了雨水、墙壁、阴影，变成了一段会被大脑自动忽略的背景。 那名巡夜人提着灯笼，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拐角走了出来，警惕的目光扫过张铭所在的方向。然而，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张铭的身体，没有丝毫停留，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向前巡视，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张铭解除了能力。一股掌控一切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在刚才启动能力，把自己从现实中抽离出来后，似乎他的思维也跟着被抽离了，感觉思路突然清晰了不少。 以至于很快找到了问题的根源，貌似就是自己那会意识到的：自从【模仿】了米娅之后，自己的行为模式，似乎就受到了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猫的好奇心、冲动、以及那种“先行动再思考”的狩猎本能，似乎融入了他的性格深处。 尤其是在焦急的情况下，这种影响被放大了。 他一边加快脚步，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脑海中风暴般地进行着深刻的反思。 从一开始，发现戴安娜行踪诡异后，他没有选择更稳妥的方式，而是直接选择了尾随跟踪；到后来，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他想也不想就爬上了危险的天台……这些行为，都带着一种平日里自己所不具备的猫科动物般的急躁与冒险精神。 虽然在【模仿】时效结束后，这种影响已经有所减弱，但从刚才完全忘了使用【寻踪】这件事来看。 那股属于“猫猫侠”状态的，依赖直觉和敏捷行动的惯性，似乎在【雁过留痕】后，还有所残留，影响着他的决策优先级。 所以他没能像一天前的自己那样，做到凡事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 而且......自己的性子和思维在今晚有些过于跳脱了，一会东，一会西。 这也是来自米娅？ 猫是这种性格吗？怎么感觉更像是狗…… 张铭突然回想起，自己之前似乎喊过米娅“小狗猫”：因为它有时候确实热情地像一只小狗。 “猫猫侠”状态虽强，但这后遗症，也确实不容小觑。 “稳健。”他在心中对自己反复告诫，“稳健，才是必胜之道。” 不过他内心也有一些庆幸，幸亏第一次选择【模仿】动物的对象是猫，如果选择了狗…… 他应该不会对厕所里的东西产生食欲吧…… 张铭猛地打了个冷颤，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看来以后【模仿】动物不能随便使用了，能力是双刃剑，在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改变自己。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认知，不能被能力的副作用所驾驭。 想通了这一点，张铭心中的那一丝懊恼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醒。 他不再纠结，加速朝杂货店走去。 第257章 神医老九 张铭在淡绿色箭头的指引下前进，很快，一间店铺，出现在了他面前。 店铺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是这条街上为数不多的光源，在风雨中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夜归的主人。 张铭走到近前，发现小店大门正上方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张氏杂货。 ？ 他记得，昨晚离开这里的时候，上面的牌匾不是这样式的吧，怎么变了？ 而且，这上面的字还是中文，老外能看得懂吗？ 张铭挠挠头，收起雨伞，推门而入。 “吱呀——” 伴随着门轴的轻响，一股混杂着木料、草药和各类干货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短褂，留着一头短发的中年男子立刻从柜台后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情：“老板，您来啦！这么晚了，又是风又是雨的，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还是说，您是来看一看今天的经营情况？” 来人正是张铭的Npc店员，老九。 Npc就是这点好啊，不需要工资，不用管食宿，永远保持着“007”的工作日程，忠诚度拉满，还绝对不用担心他会监守自盗。 “老九，晚上好，小店外面的牌匾是怎么回事？”张铭和老九打了个招呼，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啊这个啊，老板，是我换的，我认为咱们小店想要在异国他乡脱颖而出，自然要体现咱们的与众不同”老九侃侃而谈， “而一个写了我们华夏文字的招牌，就是我想的第一个营销方式，这里的人没有见过华夏文字，肯定会有些好奇，当他们走近，就能看见小店上用英语写的小牌子，知道这是一家杂货店……” 老九一边指着挂在门上的小招牌，一边讲解着。 张铭没想到自己放手让这位店员按着他自己的想法任意经营，而他的主观能动性竟然如此的强，上来就把招牌换了。 不过他觉得老九的想法也确实有些道理，按他的方案来，说不定会有奇效。 然后听着听着，他发现：换牌匾似乎只是老九的运营方案的第一步，他一边讲一边兴奋地掏出了一个有些磨损的小本子，上面用鹅毛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老板您看，这只是第一步，叫做‘文化猎奇引流法’！我还有第二步和第三步！”老九激动地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字念道， “第二步，我称之为‘阶级壁垒尊享法’！我们可以推出一个‘皇家贡品’系列，专门引进那些他们闻所未闻的印度香料和东方丝绸，价格定得极高，只卖给那些有头有脸的贵族。东西不求多，但求精，要让他们觉得，能从我们‘张氏杂货’买到东西，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还有第三步！”不等张铭反应，老九又翻了一页，眼神灼灼，“这一步叫‘巨鳄绑定共生法’！我已经打听过了，东印度公司的船队几乎垄断了东方的贸易。我们可以去和他们的管事洽谈，成为其在栗子市的独家茶叶供应商！茶叶这东西，那些贵妇小姐们都喜欢，一旦我们拿到了独家代理，就等于扼住了本地高端市场的喉咙！到时候……” “本子先放下！方案的事情下次再讲，”张铭立刻伸手制止了他的长篇大论，“我这次来有急事，人命关天！” 听到老板的话，老九马上住嘴，本子也收了回去。 张铭直奔主题：“店里有没有退烧药？给我拿效果最好的，最快的！” 他的语气急促，内心的焦虑，林悦还在另一个时空里等着自己呢！ 老九不愧是系统生成的，模板为“擅长交际”的Npc，他立刻就看出了自己老板神情中的焦灼。 他点点头，迅速转身走向那一排排整齐的货架。 “有的，老板。不过，最好的药，用法也最讲究。”他一边在贴着不同标签的药材柜里翻找着，一边用能安抚人心的语调问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得了急症？可否说一说症状，小的好判断该用哪一种药。” 张铭心急如焚，但知道这种事马虎不得，便言简意赅地将林悦的情况描述了一遍：“一个女孩子，之前淋了雨，又受了风寒，现在发高烧，体温很高，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了。” 他本以为老九会立刻找出一包猛药递给他。 然而，老九听完他的描述后，翻找的动作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店员的讨好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他外貌有些矛盾的严肃。 “老板，万万不可！” “嗯？”张铭一愣。 老九快步走回柜台，神情凝重地解释道：“老板，您说的那位姑娘，高热不退，神志不清，这在中医里，属于‘热入心包’的危重之症。此时她体内正气与邪气相争已到了最激烈的关头，元气大损。若是冒然使用虎狼之药强行退热，无异于抱薪救火，很可能会导致邪气内陷，出现更大的风险！” 好中医的描述！ 张铭听得云里雾里，但“更大的风险”这几个字他听懂了，心中顿时一紧。 “那该怎么办？” “需先以专业手法，为她开‘天门’、推‘坎宫’、清‘天河水’，以泄其心包之热，稳住她的元气。等热势稍退，神志稍清，再辅以温和的汤药，方为万全之策。”老九说出了一连串张铭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术语。 听到这里，张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亏！幸亏刚才在公寓里没有找到强效退烧药，否则自己情急之下一股脑给她灌下去，要是没事还好，要是出问题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铭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懂这么多？” 老九坦然一笑，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回老板的话，系统在生成我这个模板时，参考的是一位都市神医的形象。他家祖上五代，既是药房老板，也是坐堂大夫，平日里经常望闻问切，开方抓药。” 张铭立刻问道：“那你说的那些手法，你一定都很懂吧？” “自然是会的。”老九点头。 “太好了！那你……”张铭刚想让他跟自己走，却猛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话锋一转，“你应该……离不开这个店铺吧？” 老九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老板明鉴。我的活动范围，确实仅限于这家店铺之内。” 果然如此。 张铭心中的侥幸消失了。但他没有气馁，立刻追问：“那你把那些手法演示一下，我先看看能不能学！” 老九面露难色：“老板，这……这些手法，讲究认穴精准，力道分寸，非一日之功。若是您从未接触过，只是听一听、看一看，恐怕……很难上手。” 说着，他伸出自己的手，在手臂上快速地点、按、推、揉，向张铭演示着所谓的“清天河水”，“老板您看，从腕横纹推至肘横纹，看似简单，但这其中的力道，是轻是重，是快是慢，都大有讲究……” 张铭认真地看着，没一会儿，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中医果然博大精深，穴位经络什么的，对他这个完全没接触过中医的现代人来说，简直跟天书一样。 看来，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不过…… 看着老九那娴熟而专业的手法，一个大胆念头，猛地蹿进了他的脑海。 自己……不是还有一个【模仿】技能吗？ 之前都是对人和动物用，还从没想过，能不能对一个Npc，一个由数据构成的人使用？ 值得一试！ “老九，”张铭的眼神亮了起来，他指着老九的手臂，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你把你刚才说的所有手法，都完整地，再给我演示一遍。越详细越好！越慢越好” “啊？老板，好……”老九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就在老九抬起手，开始一板一眼地演示第一个手法“开天门”时，张铭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开始跟着他的动作，模仿起来。 老九这次果然慢了不少，张铭很容易就能跟上，二人成功实现了同步。 只见老九的头顶上，一个淡灰色的进度条，悄然浮现。 “奇怪，怎么是灰色的？” 第258章 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张铭记得很清楚，之前无论是【模仿】罗宾教授、苏晓雯、许令仪这些鲜活的、拥有独立思想的真人，还是模仿那只充满了活力的小猫米娅，出现在他们头顶上的进度条，无一例外，都是一种充满了生命质感的淡金色。 怎么到了老九这里，就变成了这种……毫无生机的淡灰色？ 要说颜色不一样，倒也出现过一次——那就是在公寓里，他尝试【模仿】纪录片影像里那位侃侃而谈的历史学教授的时候。 不过，当时，那位教授的头顶上，浮现出的就是一条纯粹且死气沉沉的灰色进度条，而且仅仅行进了1%就轰然碎裂，宣告了模仿的彻底失败。 眼前的淡灰色，虽然比那次的死灰色多了一丝“活性”，但本质上似乎更为接近。 一丝忐忑，不受控制地从张铭心底升起。他担心眼前这根进度条，会像上次一样，在某个时刻突然崩碎，让他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专注，一丝不苟地跟着老九的动作，同步进行着点、按、推、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好在，那条纤细的淡灰色进度条，虽然颜色诡异，却一直没有崩碎的迹象。它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稳定地向前增长着。 10%……30%……60%…… 没有崩碎！ 张铭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分神。他的大脑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所有的杂念都被排除在外，眼前只剩下老九那双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的手。 “……守神，意先于气，气先于力。力虽至，意未到，则为空……” 老九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地讲解着要领，声音沉稳，如同古钟长鸣。 当他将“开天门”、“推坎宫”、“清天河水”等各种的核心手法，完整地演示到差不多时，那条进度条，在张铭紧张的余光注视下，终于颤巍巍地走满了最后一丝空隙。 终于，在张铭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快要绷断的前一秒，那根细长的淡灰色进度条，走满了。 成了！ 【叮！】 【模仿完成，获得技能：“中医知识（高级）。持续时间：30分钟。】（这是张铭自己心里的配音。）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一股庞大、繁杂、却又条理清晰的知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无数原本对他而言如同天书般的知识，在这一刻，被强行解析、编码，转化成了他能够理解的记忆。 “阴阳五行”、“脏腑经络”、“气血津液”……这些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听过的玄奥概念，此刻却如同学习了多年的母语般，变得清晰而深刻。 黄芪补气，当归活血，金银花清热，连翘散结……成百上千种中草药的性状、味道、功效、配伍禁忌，也如同一个被瞬间解压的资料库，清晰地在他脑中分门别类，罗列整齐。 更神奇的是他的双手。 原本还有些生涩僵硬的模仿动作，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指尖的触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手腕的发力也变得圆润自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自己的手臂上，行云流水般地复刻了一遍“清天河水”的手法。那认穴的精准，那力道的沉稳，那节奏的掌控，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 张铭的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虽然他依旧不明白这淡灰色的进度条和淡金色的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这套救命的手法，是实打实地学到手了！ “这……这……” 一旁的老九，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停下了自己的演示，嘴巴半张，呆呆地看着张铭自己在那行云流水般地推演着后续的手法，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见鬼般的骇然。 他留意到了，老板从一开始的动作生涩，到最后的圆润贯通，这之间的转变，几乎就是一瞬间发生的！ “老板……不，东家！您……您这是……” “东家，您……您真是天纵奇才啊！”老九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老九自问也算见过些世面，可从未……从未见过像您这般天赋异禀之人！想这小儿推拿之术，看似简单，实则易学难精。寻常人若要入门，每日勤练不辍，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才能摸到门道。便是那些家学渊源、从小耳濡目染的天才，也得按月来计！可您……您不过是跟着我比划了这短短片刻，这手法之纯熟，力道之精准，简直……简直比我这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您这份悟性，这份天资，莫说是杏林之中，便是放眼整个人类历史长河，那也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的存在！想必上古时期的神农、岐伯，在您这个年纪，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张铭被他这一通天花乱坠的彩虹屁拍得有些脸热，连忙摆手制止了他：“行了行了，别拍了，再说下去我就要飞升了。” 他现在脑海里凭空多出了海量的中医知识，此刻再回想林悦之前的症状和具体情况，心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套完整而周密的治疗方案。 他不再耽搁，直接转身，对着那一排排药柜，报出了一连串药名：“老九，去给我拿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淡竹叶两钱、生甘草一钱……另外，再取一套银针，要最细的毫针，还有艾绒、火罐、刮痧板，一并备齐！” 老九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眼神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厚。 他一边应着“好嘞！”，一边飞快地转身去取。 第259章 空间压缩与绝对静止 老九站在货架旁，手脚麻利地包着药，一边在内心不停地感叹着。 天哪！老板报出的这几味药，正是清热解毒、疏风散热的良方，配伍精当，剂量考究，与那‘热入心包’之症完全对症！还有银针和艾条，这是准备在推拿泄热之后，再辅以针灸稳固元气吗？ 思虑之周全，经验之老道，就算是让我来，那......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我的天，我刚才竟然还想着指导老板？我真是瞎了眼了！老板的水平，根本就不下于我！他……他刚才让我演示，莫非……莫非只是想考校一下我的水平吗？！ 恐怖！老板竟恐怖如斯！看来我之前那套商业计划还是太保守了，什么东印度公司独家代理？格局太小了！以老板这种神仙人物的格局，怕不是要直接买下整个东印度公司吧？！我得重新规划，必须得配得上老板的格调才行！ 迪化.jpg 张铭自然不知道自己店员的脑子里已经刮起了怎样的风暴，只是看着他在那里一边拿药一边在原地抖动，肩膀一耸一耸的，有点奇怪，莫非是抽筋了？ 老九的内心戏天马行空，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很快，他就将所有张铭需要的药材和工具，都整齐地摆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都准备好了。”他恭敬地说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老板，这些药材和工具，您是准备直接带走，还是需要使用‘分子级结构冻结技术’进行处理？” “分子级……什么技术？”张铭一愣，这个听起来比中医术语还要高科技的名词，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九立刻解释道：“老板，‘分子级结构冻结技术’，是我们杂货店提供的一项特殊服务。该技术旨在通过彻底消除物品内部的分子热运动与量子扰动，将其宏观与微观结构，完全锁定在绝对静止的状态。” 看着张铭依旧有些迷惑的表情，老九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简单来说，您不是要回到200年后的世界吗？它的作用就是就是让这些药物和工具，在经过您那种……嗯，奇妙的时空穿梭之后，药效、品相、结构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跟刚从我手里拿走时一模一样。” “时空穿梭后……不会发生变化？” 对啊！ 张铭的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他猛地想起来了！自己之前从这个时代带回去的那几枚金币，在第二天观察时，上面就出现了一层非常明显的代表着岁月痕迹的氧化层！ 这个至关重要的细节，他竟然完全忘记了！ 幸亏老九提醒！否则他要是带着这些几百年前的药回去，天知道它们会不会在穿越的瞬间就因为时间流速的剧变而化为飞灰！ “这个技术……使用之后，保质期大概是多久？”张铭的心怦怦直跳，追问道。 老九露出了一个“您问到点子上了”的专业微笑，娓娓道来：“老板，以现代医学中的‘对乙酰氨基酚’为例，它在常规储存条件下的保质期大约是2到3年。但是，在使用我们的‘分子冻结技术’进行处理之后，其理论上的保质期，可以达到……嗯，大约是10的30次方年。” “10的……30次方年？！”张铭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物理课上学到的知识，目前可观测宇宙的年龄，也才不过138.2亿年而已！ 那岂不是说，这东西基本上可以算是……永远都不会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现在的科学……能实现这种技术了？” “当然……没有。”老九的回答干脆利落，“科学做不到，但是魔法可以。” 莫名的，张铭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位留着大胡子、满嘴碴子味东北话的神秘巫师的样子。他晃了晃脑袋，将那张脸驱散出去。 “行，那就使用这个技术！尽快！一共怎么收费？” “好的，老板，放心，您这次花销并不高，可以先赊账，费用会自动从您未来的店铺收入里扣除。”老九微笑着回答。 他转身进入了店铺后面的房间。很快，当他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不再是那堆零散的药材和工具，而是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极为精致的小巧木盒。 那木盒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如夜空的乌黑色，材质非金非木，表面细腻得看不出丝毫纹理。盒子的四角和边缘，雕刻着一圈圈张铭完全无法理解的、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的银色符文，在店铺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如呼吸般明灭的微光。 “老板，您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个盒子里了。”老九将木盒递了过来，“它同时使用了‘分子级结构冻冻结技术’与‘空间压缩技术’。等您回到您自己的地方，只要打开盒子，这两项技术的效果就会自动消失，物品会恢复原状。” 张铭欣喜地接过那个看似轻巧，却承载着巨大希望的木盒，入手的感觉极为奇特，既不是木料的温润，也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如同古玉般的清凉感，仿佛能让人的心绪都随之宁静下来。 心中再次感叹着魔法的强大与便利。 空间压缩，绝对静止……这些在21世纪还停留在科幻小说里的概念，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里，却已经成了可以随时使用的便捷服务。 可惜，自己学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装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多谢了，老九！我先走了！” “不客气，老板！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张铭转身就准备离开，但一种紧迫感让他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计时器，正在无情地跳动着，这是他在【模仿】成功后设置的。 【模仿】持续时间剩余：24分28秒。 从他开始模仿老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分之一的时间！ 而这项从老九身上学来的救命医术，是和他【模仿】的状态绑定的！一旦时间结束，那些刚刚涌入脑海的知识和已经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就会如同潮水般褪去！ 张铭的呼吸猛地一促。 他必须在剩下的二十多分钟内，穿梭时空，回到公寓，并为林悦完成那一整套复杂而精细的医疗手法！ 多耽误一秒，失败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时间，不等人！ 他甚至来不及再和老九多说一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便猛地转身，拉开店门，义无反顾地冲入了18世纪那片冰冷的夜雨之中。 第260章 赶上了 杂货店外的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变成了连绵的雨丝。 既然如此，张铭也懒得打伞了，他将背包紧紧地护在胸前，如同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一头扎进了18世纪湿冷的夜色里，任由冰冷的雨丝抽打在脸上、身上。 青石板路湿滑泥泞，但他脚下的步伐却快得惊人，每一步都溅起大片的泥水。 不过此时他也不在乎裤脚被弄脏之类的小事了，不顾一切地飞奔回时空裂缝所在的街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刻也不敢停留！ “死腿，快跑啊！” …… Iq公寓，卧室内。 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龙的利爪，悍然撕裂了窗外漆黑的夜幕。刹那间，整个房间被照得亮如白昼，墙壁上所有物体的影子，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扭曲，显得光怪陆离。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隆——！” 紧随而至的雷鸣，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喵呜！” 趴在床尾的米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叫声。 光与声的剧烈刺激，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昏沉，像一根针，轻轻刺入了林悦那混沌的意识深处。 她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热而黑暗的海洋里，无知无觉，无悲无喜。 直到那道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这片黑暗；那声猫叫，则像一缕金色的丝线，从遥远的地方垂下，给了她一个可以攀附的支点。 好吵…… 好亮…… 林悦的眼睫毛，在不安中微微颤动。 她的世界，是一片混乱而破碎的混沌。身体时而感觉坠入冰窖，时而又仿佛被置于熔岩火海，矛盾的体感折磨着她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她艰难地，凭借着一丝残存的意志，睁开了一条眼缝。 视线是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被水汽浸透的毛玻璃。 房间里的灯光，在她眼中化作了一团团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然后，就在那片模糊的光晕之中，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刚刚从无到有、凭空出现的身影。 他浑身都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发梢还在滴着水，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急速起伏。他的脸上，写满了焦灼与坚定。 他就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一手还紧紧地抓着背包的带子。 在那一刻，林悦模糊的意识里，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只觉得，那个身影，宛如一位披荆斩棘、从风暴雷霆中归来的神兵天将，带着无上的神威与希望，降临在了她的床前。 是……他吗？ “铭……弟……” 她用尽力气，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悦悦姐，我……我带着药回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那个身影猛地一震。张铭喘着粗气，看见林悦竟然醒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了过来。 “你……药？”林悦的嘴唇微动，她想问他去了哪里，想问他有没有淋湿，想说声谢谢，但身体里却虚弱得提不起一丝力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说话的，悦悦姐，保存体力。”张铭连忙阻止了她，声音因为急促而带着一丝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好好休息，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 林悦缓缓地扭过头，在那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铭，看着那张写满了关切与坚毅的脸庞，感受着他身上混合着雨水气息男性荷尔蒙味道。 那双桃花眸，此刻柔光闪动。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彻底放弃了抵抗，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眼前这个值得信赖的大男孩。 张铭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古朴的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一直蹲在床尾的米娅立刻被这个新出现的东西吸引了，它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伸出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嗅了嗅。 张铭没理会它，半跪在地，打开了盒子的搭扣。 “啪嗒。”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低鸣响起。那巴掌大小的木盒，在打开的瞬间，边缘开始发光，竟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猛地向四周扩大，延展！ 仅仅一秒之间，它就从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变成了一个半米见方的标准医疗箱！一股带着草药清香的白色冷气，从箱子里袅袅冒出。 “喵？！” 这诡异的一幕，显然超出了小猫的认知范围。米娅全身的毛“噌”地一下炸了起来，如同受惊的刺猬，闪电般地窜到了张铭的背后，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用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碧绿猫眼，警惕地盯着那个“怪物箱子”。 张铭现在可没空安抚它。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银针、艾条、草药包等一系列工具。 他先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林悦那光洁纤细的手腕上。 闭目，凝神，诊脉。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那股属于年轻学生的青涩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专注。 随着指尖的落下，无数关于脉象的知识，在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 “脉象洪大而数，按之无力……舌苔黄腻，舌尖赤红……此乃暑湿之邪，侵袭太阴，郁而化热，内陷心包之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林悦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幅透明的经络图，所有气血的流转、邪气的郁结之处，都清晰可见。 诊断明确，他睁开眼，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动作快如闪电，在林悦的十指指尖“十宣穴”上依次点刺。 随后，他俯下身，用指尖依次按压，将每一滴带着热毒的紫黑色血液，都尽数挤在了旁边的纸巾上。 做完这一切，第一步，现在才算正式开了头。 张铭先是将林悦的身体轻轻翻转，让她背对自己，趴在床上。随着这个动作，那件被汗水浸湿的丝质睡裙，更加紧密地勾勒出她背脊优美的弧线，以及那挺翘圆润的惊人轮廓。 他先是将那件因为汗湿而紧贴在她背上的丝质睡裙，轻柔地向下拉下，露出了她那光洁如玉，曲线优美的完整背脊。 这副脆弱而美好的景象，让张铭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杂念摒除脑后。 而此刻，更让他惊叹的是：自己的双手，它们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生命，根本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就已经准确地找到了第一个需要施治的穴位——大椎穴。 治疗开始了。 第261章 要当好一个医生，得有一手好厨艺 张铭的指尖，如同精准的探针，在林悦雪白细腻的背脊上缓缓游走。 他的内心充满了震撼，明明是第一次接触，但自己却对每一寸肌肤下的骨骼、经络都了如指掌…… 这已经不是知识了，这是一种本能！ 每一次点、按、揉、推，都仿佛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精准无误地注入到“大椎”、“风池”、“肺俞”等相应的穴位之中。 他的眼神，专注得如同正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额角的汗水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悄然滑落，滴落在床单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一场动与静的极致对比。 张铭的动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乱，充满了韵律感和力量感，像是一场无声的战斗。 而林悦，则安静地承受着这一切，身体随着他的按压而产生细微的轻颤。 在她迷糊的感知中，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体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奇异的暖流，从他手指按压的地方，如同涟漪般一圈圈地散开，所过之处，那股灼烧着五脏六腑的燥热，竟被一丝丝地驱散与抚平。 身体内部那股与之为战的冰冷的寒意，也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渐渐消融。 林悦还能闻到，张铭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让她那因为病痛而焦躁不安的灵魂，都渐渐地安宁了下来。 那种感觉，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什么时候还学了这一手？”——这是林悦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推拿完背部的穴位，张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接下来的手法，需要正面进行。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俯下身，在林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悦悦姐，得罪了，接下来的治疗……需要在前面。” 林悦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张铭将这视为默许。他再次动手，小心地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 当那具被薄薄丝裙包裹的玲珑浮凸的娇躯，毫无防备地呈现在他眼前时，即便是以他此刻高度专注的心境，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眼角紧闭，那抹病态的潮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甚至到了更远处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之上。 张铭发现，林悦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害羞得多，甚至比自己还要紧张。 之前在清醒时，悦悦姐那总是言语大胆、偶尔还会调戏自己的表现，莫非只是她的保护色吗？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那最后一丝旖旎，也化作了纯粹的怜惜。 他不再犹豫，双手探出，目标明确——“膻中穴”、“期门穴”……这些位于胸腹之间的关键穴位，是疏通中焦气机、引热下行的关键。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片极致的柔软与饱满。 林悦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电流击中，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张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下的肌肤在瞬间变得滚烫，那是一种混合着高烧与极度羞涩的惊人温度。他的动作没有停，而是严格按照脑海中的手法，沉稳地揉、按、搓、推。每一个动作，都只为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 他的眼神专注而清澈，额角的汗水悄然滑落，滴落在床单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场治疗，对于两人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式推拿手法结束，张铭缓缓收回手时，他发现自己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林悦，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比之前平缓悠长了许多，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第一步，推拿，结束了。 接下来，是针灸。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 “悦悦姐，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你忍一下。”他轻声说道。 而后，他捻起一根银针，目光如电，看准了她手臂上的曲池穴，手腕一抖。 “咻——” 那根银针，仿佛一道银色的闪电，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穴位之中，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精准到极致。 林悦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一股微弱的酸麻感，从手臂上瞬间传开。 神门、内关、合谷、足三里…… 张铭的动作，如同一场精准而优雅的舞蹈。一根根银针在他的指尖飞舞，精准无误地落在她身体的各个大穴上。 ......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铭落下最后一根银针，并用艾条温灸之后，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伸手探了探林悦的额头，那股惊人的滚烫已经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比常人要热，但已经降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而林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再次沉沉睡去。与之前痛苦的昏迷不同，这一次，她的睡颜恬静而安详，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张铭用纸巾擦了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模仿】持续时间剩余：10分03秒。 他心中一紧，还差最后一步——煎药！ 正常情况下，中医煎药极为耗时，文火慢炖，动辄半小时到一小时起步。 但他从老九那里“学”到的，那位“都市神医”的传承里，显然包含了一些不走寻常路的且极其高效的特殊手法。 他拿起那包药材，快步走到厨房，准备使用一下这里的厨具。 然而，当他看清厨房的场景时，整个人都麻了。 之前火警过后，工作人员为了散味，把厨房的窗户全都打开了。而后来下起了雷暴雨，住在这里的三个人，苏菲和戴安娜不在公寓，他自己则刚从18世纪赶回来…… 所以此刻的厨房，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冰冷的雨水混着狂风倒灌进来，地板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几片被风吹进来的树叶，正无助地漂浮在水面上。餐桌上、皮革沙发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渍。 张铭将手里的药材放在唯一一处还算干爽的橱桌上，也顾不上爬到椅子上去挨个关那几扇还在不断灌着风雨的窗户了，至于收拾，更是之后再说。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厨房里的厨具，一个清晰的作战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张铭先是取出一只干净的平底锅，将几味芳香类的药材，用刀背拍碎，均匀地铺满了锅底。随即，他淋上少量的高度白酒，用打火机“轰”的一声点燃！ 蓝色的火焰在锅中升腾，将药材的香气瞬间激发出来！ 就在火焰即将熄灭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将锅盖“哐”的一声精准地扣上！酒精蒸汽裹挟着药材的精油，在骤然降温的锅盖内壁冷凝回流，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药效！ 紧接着，他又将几味需要“炮制”的药材倒入另一只平底锅，开武火急速翻炒！就在药材边缘微微焦化，药性即将改变的前一秒，他将一小碗酒醋混合物“刺啦”一声撒入锅中，白雾蒸腾！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高压锅！ 他将那些不耐高温的药材，装入一个茶包，用细绳巧妙地悬挂于锅盖的上端内侧。再将那些根茎类的、耐煮的药材与水一同放入锅中，上阀，加压！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秒表，在加压时间达到预设值的瞬间，立刻关火，泄压！ “嗤——！” 在蒸汽喷涌而出的刹那，他以毫秒级的反应速度，迅速打开锅盖，将悬挂在上层的药材茶包投入滚烫的药液之中！利用锅内残存的巨大热量和蒸汽，在不开火的情况下，完成对挥发性成分的最终萃取！ 这还没完！ 他盖上锅盖，直接将滚烫的高压锅整个端起，随即，他转身拉开冰箱的冷冻室，将里面满满两大盒冰块取出，“哗啦”一声全部倒进水槽，瞬间将滚烫的锅身淹没！ “滋滋滋——！” 这是极限浓缩术，利用急速降温产生的巨大负压，对药材进行二次深度萃取，让药液的浓度凭空翻倍！ 炽热的金属与冰冷的自来水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整个厨房白雾弥漫，不过张铭提前打开了最大功率的油烟机，再配合几扇大开的窗户，也不用担心再次触发火警。 整个过程，从点火到出锅，耗时，仅仅8分钟！ 火焰升腾、蒸汽弥漫、白雾缭绕、冰水浇淋……一系列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快速切换，张铭的身影在其中闪转腾挪，不像是在煎药，更像是一位正在参加厨王争霸赛的大厨。 当张铭打开锅盖时，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锅里，只剩下小半碗色泽深邃、澄澈如墨的药液。 他看着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要想当好一个医生，得先有一手高超的厨艺呢？” 第262章 良药苦口 张铭将锅里那色泽深邃，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倒进了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碗里。药液入碗，甚至能看到边缘挂上了一层如同糖浆般的棕色液膜。 至于煎完药后，厨房里那一片狼藉，他此时也没工夫收拾了，伸手就准备端起药碗往卧室里送。 “嘶——好烫！” 指尖刚一触碰到碗壁，一股惊人的热量便传递过来，高压锅刚出炉的汤药，温度之高远超想象。 他连忙缩回手，快步走到一边，从橱柜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仔细地将小碗的下半部分包裹起来，隔绝了绝大部分热量。 他又从餐具盒里，找出了一把小巧的陶瓷汤勺，这才端着这碗承载着“救命良药”，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 黑暗。 无边无际的、温热的黑暗。 林悦感觉自己正漂浮在这片黑暗之中，脑袋以下的知觉已经消失了，她感觉不到手脚，也感觉不到床铺。她的意识，或者说灵魂，仿佛脱离了沉重的肉体，正在半空中轻飘飘地浮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的又安宁的混沌。 她能“看”到下方，那片温热的海洋，那就是自己的身体吗？好热，像是在燃烧。 但此刻，她却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就这么永远安宁地漂浮下去。 就在这片混沌中，她忽然听到，从一个极为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隐隐约约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一丝关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遥远的世界彼端延伸而来，无比坚定地缠绕住了她那即将飘远的意识。 是谁……是谁在叫我？ “……悦悦姐！” 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如同惊雷划破了死寂的虚空，那声焦急而又充满力量的呼唤，瞬间将她从下沉的混沌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林悦猛地睁开了双眼。 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缓缓凝聚，视野从一片模糊的光晕，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张铭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 “铭……弟……”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丝梦中初醒的茫然，“推拿……结束了？” 在她的记忆里，最后的画面，似乎还停留在他那双似乎带着“奇异暖流”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时刻，那感觉舒服得让她很快就坠入了梦乡，完全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早完事了，连针灸都结束了，悦悦姐，该喝药了。”张铭看到她醒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说到“喝药”两个字时，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里，竟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个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离谱场景——昏暗的房间，病榻上的武大，以及端着药碗的金莲…… 呸呸呸！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将这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从脑子里扔了出去。自己这是什么见鬼的联想能力？ 他先是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中药，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转头，对着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的小猫米娅，严肃地警告道：“米娅，这个不许乱碰，碰了会掉毛，听见没？” 米娅远远地，用它那灵敏的猫鼻子嗅了一下那碗里液体散发出的复杂气味。随即，那张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人性化的表情：嫌弃到五官都扭曲了。 （喵！你就是请本猫喝，本猫都不会靠近的好吗！这什么鬼东西！） 它无声地表达完自己的不屑，转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跳到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桌上，蜷缩起来，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注视着这边。 张铭不再理会它，转过身，小心地扶着林悦那依旧绵软无力的肩膀，让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又将两个枕头叠起来，垫在她的背后，让她能舒服地靠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那碗药端了起来。经过这一小会的散热，碗身已经没那么烫手了。 林悦垂下眼帘，看着碗里那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古怪气味的不明液体，她那好看的柳叶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抗拒。 “悦悦姐，这是我给你熬的中药。”张铭的语气，像一个正在推销祖传秘方的老中医，充满了自信，“你别看它卖相不太好，闻起来也有点怪，但是效果绝对比市面上那些退烧药好使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将刚刚从老九那里“学”来的知识，用自己的话术组织了一下，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讲解。 “你看啊，市面上那些西药，虽然退烧快，但本质上是强行抑制你身体的免疫反应，治标不治本，而且是药三分毒，多少都会对你的肝肾带来一些代谢负担。” “但这碗中药不一样，”他用汤勺轻轻地搅了搅那碗浓稠的药液，说得头头是道，“它是通过调理你体内的气血平衡，来达到‘扶正祛邪’的目的。简单来说，就是帮助你自己的身体去打败那些入侵的风寒邪气，而不是取代它。这样退下去的热，才不会反复，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不仅不会对你的身体带来负担，还能固本培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杀手锏，用一种略带神秘的语气补充道：“而且，我用的这几味药材里，还有一些能够活血化瘀、促进新陈代谢的成分。所以呢，它除了能治病，理论上……还有一定的美容养颜和促进排毒的功效。” 不过张铭这一大段话，落在脑袋还有些混沌的林悦耳里，就自动变成了“歪比歪比......叽里呱啦。” 就算是患病在身，状态不佳，女孩对于“变美”这两个字的天性，依然让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后面的关键词——“美容养颜”。 在听到最后这几个字时，她那双显得有些水汽氤氲的桃花眸，瞬间发亮了起来。 看着林悦那副明显意动的模样，张铭心中暗笑。 因为知道其身上还是使不上劲，他便主动承担起了喂药的任务。 张铭用小汤勺舀起一勺黑色的药液，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确保不会烫到她，然后才小心地将勺子往林悦的嘴边送去。 “悦悦姐，来，张嘴，啊~~” 听着张铭这如同哄三岁小孩一般的语气，林悦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把我当什么了”。不过，她还是乖乖地、略带一丝羞涩地张开了自己的小嘴。 随着那一小勺药液被完整地送入口中，林悦的脸，在下一秒，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好酸！好苦！” {{{(＞︿＜)}}}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根的苦涩与某种发酵浆果的酸涩的复杂味道，如同炸弹般在她的味蕾上爆开，让她忍不住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张铭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和那副想吐又强忍着不吐的可爱样子，再也忍不住，悄悄地乐了。 通过来自老九的医学知识，他早就知道，这几味药材浓缩萃取之后，味道会变得极其“特殊”。 “没办法，良药苦口利于病嘛。”他强按下笑意，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只不过，他嘴角那上扬的弧度，实在是有些压不住。为了不让悦悦姐发现自己正在“幸灾乐祸”，他只好扭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外面依旧是大雨磅礴，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在公寓的玻璃窗上，发出一片“噼啪”的脆响，水汽在玻璃内壁上凝结，让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 话说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还在工作吧...... 第263章 考古界重大发现 栗子大学，中心图书馆。 楼里灯火依旧通明，但因为这个地方并非24小时开放，此刻整栋大楼早已不见学生的身影，只剩下窗外不绝于耳的雨声。 顶层，古籍研究办公室。 “吱呀——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突然被一股外力猛地推开，裹挟着一股湿冷的风雨，“呼”地一下倒灌进来。 狂风卷起办公桌角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索引卡片，哗啦啦地吹散了一地，破坏了室内原本井然有序的宁静。 “伊莱亚斯，我的老朋友，我真是服了你了！” 罗宾教授走了进来，他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外套，随手扔在衣架上，看着办公桌后那个因为卡片被吹散而终于皱着眉抬起头的身影，有些无语地抱怨起来： “就算你再怎么喜欢那枚古钱币，也不至于为了它连家都不回吧？玛格丽特（伊莱亚斯的妻子）联系不到你，急得快要报警了，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给你办公室的座机打了八遍，手机打了三遍，你一个都不接！然后我一猜，你就肯定还在这里！” 伊莱亚斯教授的眉头因为被打扰而紧锁，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卡片，但目光很快又被桌上的文件牢牢吸了回去，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仿佛连多说一个字的功夫都欠奉。 罗宾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稍微拧了一下衬衫袖口上的水渍，将手里的雨伞扔到墙角的桶里，径直走了过去。 “这东西就这么让你这么着迷……”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前去。然后，罗宾惊奇地发现，伊莱亚斯竟然不是在看那枚让他魂牵梦绕的古钱币。 他的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以及一张看起来像是高精度扫描图的照片。 “真是奇了，”罗宾好奇地探过头，“什么东西能比你的‘幸运古币’还有吸引力？” 他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因为原件的破损而显得很模糊，只能看出，拍摄的似乎是一张被严重侵蚀的羊皮纸。 他又扭头去看旁边的文件，那是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他下意识地读出了上面被标注出来的几个关键词：“……‘租赁契约’……‘大清的商人’……‘约克郡’……” “什么玩意这是？”罗宾教授愣住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拿那份文件。 “别动！” 伊莱亚斯猛地伸出手，按住了桌上的东西，这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罗宾，你绝对想不到，考古队今天下午，在约克郡的一个旧庄园地下室里，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份来自很久之前从未被记录过的契约！初步判断，似乎是一位来自遥远东方，来自大清的商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抵达过这里，并且，以某种方式，从当时的庄园主手里，合法地获得了一块土地的所有权！” “还有这种事？”罗宾教授大吃一惊。他虽然是生物学专业的顶尖学者，但基本的历史知识还是有的。在他的认知里，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他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不确定，但既然提到了‘大清商人’，那上限就是1912年。不过，你看这羊皮纸的破损程度，”伊莱亚斯指着照片上的细节，“我猜测，应该要早得多得多。具体的时间，得等技术部门的人，去仔细分析这种手工羊皮纸的植物纤维结构，以及墨水中的铁离子氧化程度，才能最终判断。” “天哪……”罗宾啧啧称奇，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伊莱亚斯连家都不回了。无论如何，如果这份文件被证实为真，那都将是一个足以震惊整个历史学界的重大发现！ 他看着那份文件，突然，一个源于自己专业的好奇心冒了出来，他饶有兴致地问道：“话说，如果年代真的那么久远，那个时代的大清商人……从生物学的角度讲，他们的饮食结构和肠道菌群，和现在的华夏人，应该会有很大的不同吧？不知道这份羊皮纸上，有没有留下什么可以分析的生物痕迹？” 伊莱亚斯被他这清奇的角度问得一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研究古人粪便的！而且现在我们连这份契约的真伪和具体年代都没搞清楚，你就开始考虑古人的肠道菌群了吗？”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罗宾哈哈一笑，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那张照片，由衷地感叹道：“真是不敢想象，一个大清商人，在那个对东方充满隔阂与偏见的时代，远渡重洋，来到英格兰，甚至还在这里获得了土地……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伊莱亚斯：“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一定是个传奇！” ...... “悦悦姐，来，没两口了，精华都在这里面呢！” Iq公寓，卧室内。 张铭端着只剩下碗底一些药汁的小碗，用汤勺仔细地刮了刮，凑到林悦嘴边，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进行着最后的劝诱。 林悦此刻苦着一张小脸，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对那碗“黑色魔药”的抗拒和嫌弃。听到张铭的话，她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毛头小子坏得很.jpg 看着她这副生动的模样，张铭忍不住想笑。他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喉咙和鼻子却突然一阵奇痒。 “阿嚏——！” 他及时地扭开了脑袋，避免了自己的喷嚏打到手里的药碗里。 “奇怪了，我不会也感冒了吧?应该不会......难道是有人在念叨我？” 他抽了抽鼻子，感觉后颈有点发凉，但没太在意，重新转回头，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继续用那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真的，最后了，美容养颜~~~” 第264章 【模仿】，到钟了 窗外的雨势依然是那么大，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 卧室里的暖黄灯光下，林悦手捧着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小脸皱成一团。 刚刚那几口的味道，还残留在她的口腔和喉咙里——那股酸苦交织的刺激感，简直像是有人把整片柠檬林和整座黄连山都塞进了这一碗汤药里。 她看着碗里那深褐色的液体，再看看站在床边、一脸你必须喝完的张铭，突然很想翻个白眼。 可惜，现在连翻白眼都觉得费劲。 悦悦姐，别停啊，张铭见她停下来，立刻催促道，趁热喝，凉了更难喝。而且药效也会打折扣。 林悦虚弱地瞪了他一眼：你......你就不能骗我说......其实味道还好？ 那我不是在害你吗，张铭憋着笑，而且你都尝过了，骗也骗不了了呀。 林悦虚弱地瞪了他一眼。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她闭上眼睛，一口气把剩下的药灌了下去。 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颤，小脸皱得更紧了。 她难受地把空碗塞给张铭，好苦… 张铭接过碗，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悦悦姐你真棒，一口气全喝了！ 林悦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虚弱地眯了眯眼睛。 算了，现在没力气收拾他。 她在心里默默给张铭记了一笔，等病好了......嘿嘿......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虚弱而微妙的弧度。 悦悦姐，你在笑什么？张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逝的坏笑。 没什么，林悦立刻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虚弱无辜的表情，就是想到，你刚才说凉了更难喝，那你是尝过的意思？ 张铭神色一僵，我......我是看医书上说的。 哦~是吗~林悦拖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 张铭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让药效慢慢发挥作用。我去把碗筷收拾一下。 嗯......林悦轻声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雨声更密了，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弹奏着节奏混乱的乐章。 闭上眼睛后，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张铭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 林悦本想好好休息，但大脑在这种时候偏偏变得不太听话。 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像是趁着她放松警惕，悄悄地从意识深处浮了上来。 他那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在她光洁背脊上游走时带来的战栗…… 他俯下身时，那带着雨水湿气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药草的味道…… 他专注的眼神，他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从额角滑落的汗珠…… 最后，是那温暖手掌覆上她微凉小腹时，带来的滚烫暖意…… 光是这么想着，林悦就感觉自己的小腹深处，仿佛升起了一团火焰，让她本就发软的身体，变得更加燥热和无力。 不对…… 这股热量，似乎并不仅仅是心理作用的幻觉。 是真的！ 一股无比清晰的奇异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从她的胃部爆发开来，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霸道而又温和，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关节和内脏深处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寒意，竟被摧枯拉朽般地尽数驱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控制权。 额头和后背，开始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但这并非是之前高烧时那种让人虚弱无力的虚汗，而是一种仿佛将体内所有杂质都排出体外的通透感！ 林悦有些震惊地睁开了眼睛。 铭学弟！林悦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药,怎么......这么快就！ 正在收拾碗勺的张铭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林悦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是太舒服了......这药......见效这么快？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之前让她浑身酸软无力的寒意，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泉里。 张铭闻言，脸上的紧张神色松弛下来，转而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看来药效发挥得很好。悦悦姐，你是不是以为中药都是慢慢调理，要好久才见效的？ 难道不是吗？林悦虚弱地反问，我以前生病，吃中药都要好几天才能好...... 那是因为那些中药只是单纯的汤药，张铭在床边坐下，耐心解释道，但你今天接受的可不只是一碗药汤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林悦有些疑惑。 张铭伸出手指，开始细数：你看啊，首先是推拿，那是用外力帮你疏通因为风寒而堵塞的经络，就像是把一条堵塞的河道疏通开；然后是针灸，用银针刺激关键穴位，为你体内的气血指明方向，告诉它们应该去哪里战斗；最后才是这碗汤药，它是在前面两步都准备好的基础上，直接发挥作用的。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更通俗的比喻：你可以这么理解——推拿是，把堵塞的通道打开；针灸是，告诉援军该往哪里走；而汤药，就是那支整装待发的精锐部队。当前面的路都铺好了，它一下肚，自然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直达病灶，发挥最大的效果。 林悦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张铭那副头头是道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嘀咕： 说得这么专业，应该不是现编的吧？ 不过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她现在确实感觉好多了，身体里的那股温暖还在持续扩散，让她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所以说，张铭继续道，这三步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推拿是破城锤，针灸是引路人，汤药才是主力军。你明白吗？ 嗯......林悦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张铭自信地说，而且，我还用了特殊的煎药手法，能够......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流失。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学弟？林悦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啊，没事，张铭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刚才太专注了，有点头晕。 他努力撑着，试图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而且......而且那套煎药方法......能够......呃......总之，就是......就是这样......科学，啊不，医学就是这么奇妙！ 脑海中的那些知识，彻底消失了。 【模仿】的时间，到了。 张铭只觉得脑子的一下，刚刚还能侃侃而谈的医理知识，此刻在他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林悦看着他那副突然卡壳的样子，眼神微妙地眯起来。 这家伙，果然是在现编吧？ 不过算了，就不拆穿他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药效确实很好，身体确实在快速恢复。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破，只是了一声：中医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张铭暗自抹了把冷汗，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悦悦姐，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体力。我……我得去厨房整点吃的了，从吃完午饭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快饿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自己那不争气地叫唤起来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 “你要不要也吃一些？我给你煮点清淡的白粥？”他问道。 林悦闻言，林悦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此刻，她感觉自己从胃部到食道，再到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还残留着那股又酸又苦的恐怖味道。光是想到吃东西这三个字，就让她有种反胃的感觉。 她连忙摇头：不用管我了，你快点去吃吧，别饿坏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了，等我好了之后，我请你吃大餐，算是感谢你今天的照顾。 到时候，嘿嘿，给你的茶水里加点“特殊调料”...... 林悦心里默默地补充了后半句，嘴角又浮现出那个虚弱而微妙的坏笑。 那可是你说的啊悦悦姐，张铭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开心地说，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嗯，随便宰。林悦笑眯眯地说。 反正到时候哭的是你。 张铭点了点头，走到书桌旁，将那只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的米娅捞了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喵？！米娅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不满的抗议。 你也跟我一起去，别在这里打扰悦悦姐休息，张铭说道，反正下这么大雨，庭院里都没人，不用担心被发现。 米娅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但最终还是认命地软成一团，任由张铭夹着。 那我去去就回，悦悦姐你好好休息。 嗯，去吧。 卧室门轻轻关上，一人一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林悦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感受着体内还在持续发挥作用的药效。 身体还是使不上劲，但那种要命的寒意已经消散大半了。 她想起张铭刚才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又想起他解释医理时突然卡壳的窘态，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个小学弟......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她慢慢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不过等病好了......还是要给他找点乐子的......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窗外，夜色渐深。 第265章 “促进排毒” 十几分钟后。 张铭坐在厨房的椅子上，面前是一碗刚刚煮好的烧肉拌面。 本来他想去餐厅的沙发上吃的，但那张靠近窗户的皮质沙发，因为没有关窗，已经被雨水浇得湿透了，擦也擦不干。 只能将就着在椅子上解决。 他三两口完拌面，胃里有了食物，之前的疲惫感也驱散了不少。 而怀里的米娅，此刻正趴在他腿上，舔着粉嫩的小肉垫，刚刚吃完金枪鱼罐头的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 而就在他收拾碗筷的时候——卧室里，林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了。 体内那股温暖还在持续，让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 至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她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 嗯......好像确实有力气了......正想着，小腹突然传来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林悦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那碗药的促进排毒在发挥作用了。 她下意识地想叫张铭。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怎么开口啊... 而且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可是...那股不适感越来越明显。 林悦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自己去一趟。 反正身体已经恢复不少了，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她掀开毯子，小心地坐起来，双脚落地。 冰凉的地板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她还是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 刚站起一半—— 腿突然一软。 她心里一惊，赶紧用力撑住床沿，才勉强没倒下去。 身体...还是比想象中虚弱得多......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悦悦姐？ 张铭的喊声吓了她一跳，本就站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哎哟— —” 这下……丢大人了！ 刺骨的凉意从臀部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比这更强烈的，是那种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尴尬。 “悦悦姐！” 张铭见状，也顾不上怀里的小猫了，直接将它往旁边一丢。 飞到半空中的小橘猫：“……” 米娅落地时地叫了一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地瞪着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两脚兽。 张铭径直冲了过去，小心地避开可能碰疼她的地方，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稍微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冰凉的地板上打横抱了起来，再轻柔地放回床上，拉过毯子盖住她的腿。 你怎么这么急着下床？他语气稍微加重，就算药效见效快，也不至于让你恢复得这么快啊！外面这么冷，万一再着凉了怎么办？而且你想干什么，发个消息叫我不就行了？ 林悦红着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双手紧张地抓着裙摆，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要细微：手机......在桌上......够不到。 张铭一愣，扭头看去，果然看到那只粉色的手机静静躺在书桌上——之前他找钥匙卡时，顺手掏出来放到那的。 抱歉，是我没注意......他有些懊恼，那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我......林悦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清，脸颊烧得通红。 张铭没听清，只好把耳朵凑过去：悦悦姐，你说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悦的耳廓，让她本就绯红的脸颊，变得更烫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次声音大了点。 “……不是你说的吗，喝了药会这样……” 张铭更听不懂了，满脸问号：“啥样啊？”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林悦也破罐子破摔了，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羞愤地瞪着他，只是那眼波流转间，羞意多于嗔怪：“你不是说，这个药会帮助‘美容养颜’和……和‘促进排毒’吗！” “我还说过这话？”张铭一脸茫然，他努力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却发现自己对于刚才劝林悦喝药时的具体说辞，竟然一片模糊，只剩下一个“为她好”的大概印象。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揣着爪子蹲在书桌上，一副看戏模样的小橘猫米娅。 小橘猫，人性化地点了点头，表示他确实说过。 “好吧……”张铭挠了挠头，选择相信了这只“猫证”，“那就算我讲过，那‘促进排毒’……在床上待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下……” 林悦抬起眼，羞恼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羞意多于嗔怪：所以......我就是......想去......那个...... 她的目光飘向卫生间的方向。 张铭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又看到她微微捂着小腹的手—— 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不是......张铭试探性地问，想去卫生间？ 他的视线往卫生间方向瞟了一眼。 林悦脸地红了，林悦见他终于明白了，反倒松了口气，尴尬倒是少了几分，微微羞恼地瞪着他：知道还问！ 至少......不用再解释得更清楚了...... 好好好，我扶你去。 他的脸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怎么这么迟钝！ 张铭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林悦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刚一站起来，腿就是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倾斜。 张铭眼疾手快，手臂立刻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抱歉…林悦小声说，我…腿有点软… 没事没事，张铭连忙说，你靠着我就行。 林悦只能依靠着他的支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两人贴得很近。 近到林悦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药草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冽气息；近到张铭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 她的指尖因为紧张，在他的衣袖上微微蜷缩着，那种轻微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张铭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 林悦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尴尬，又或者......是因为两人此刻暧昧的距离。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又快又乱。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张铭扶着她，一步一步朝卫生间走去。 雨声突然变大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仿佛要掩盖房间里的沉默与尴尬。 暖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影贴得很近，却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谁。 “明明你都明白，还装傻充愣问我……坏学弟……”林悦突然开口。 张铭手臂肌肉微微一紧，却不好解释是自己那超能力到期，相关知识连同记忆都被清空了，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终于走到卫生间门口。 张铭帮她打开灯，冷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他确认她能扶着洗手台站稳，才松开手，飞快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铭靠在门外的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耳根还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避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目光落在窗外——雨势依旧很大，雨点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苦味。 张铭突然想起林悦刚才说的话——你说的促进排毒。 他努力回忆，脑海中确实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自己在劝她喝药时，确实说了什么美容养颜促进排毒之类的话...... 但......具体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这么说？ 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仅如此—— 关于推拿的手法、针灸的穴位、煎药的步骤......那些自己刚才还能信手拈来的医学知识，现在竟然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从大脑里精准地擦除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只记得自己那些事，却完全不记得怎么做的。 张铭皱起眉。 【模仿】的时间到了，这个他知道，知识会消失，他也知道。 但按理说......那段使用中医知识的记忆，不应该全都消失啊，应该会被【雁过留痕】保存下来一点才对...... 真是奇怪了。 第266章 今晚睡哪 张铭背靠着墙壁，等待着卫生间里的林悦，脑海里却没有闲着。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略显昏暗的吸顶灯，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模仿】老九获得的知识，【雁过留痕】完全没有起作用？ 他回想起那些模仿时的细节—— 模仿罗宾教授，进度条是淡金色的，虽然知识消失了，但那股学者的跳脱性格似乎多少留下了一些痕迹。 模仿苏晓雯和许令仪，同样都是淡金色进度条，虽然她们那套完整的学习体系没能保留，但自己在整理思路时，确实变得更有条理了。 模仿米娅，淡金色进度条，虽然猫的思维方式退散了，但身体机能的提升——攀爬的协调性、平衡感、甚至是某种肌肉记忆——这些都实实在在地保留了下来。 但模仿老九时——进度条是淡灰色的。 那些浩如烟海的中医知识、那些精妙绝伦的推拿手法、那些看似随手拈来的药理配伍，全都在【模仿】时效一结束后，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甚至连自己当时为什么说这药能促进排毒都不记得了，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从大脑里精准地剜走了。 “难道说……”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呼——” 一阵更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 林悦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脸颊上带着健康的红润，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潮红。刚洗完脸的她，皮肤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她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虚浮，像是腿上使不上劲。 张铭停止了自己的思考，他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悦悦姐，慢点。 嗯……林悦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之前好多了。她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了脚步，苦笑着自嘲道：感觉就这么几个小时，我就从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需要人搀扶的老太太。 那我这个还算称职吗？张铭试图用玩笑缓解她的尴尬，要不要扶您老人家回床上歇着？ 贫嘴。林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她的手指轻轻握着张铭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感。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挪回床边。 张铭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悦在床沿坐下，然后转身去桌上给她倒了杯温水——水温控制得刚刚好，不烫嘴,也不会太凉刺激肠胃。 林悦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仿佛暖和了几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声依旧密集，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的声响，反而衬托得室内格外温馨。 张铭在她旁边的床沿坐下，但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有些微妙。 林悦喝完水,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沉默持续了几秒。 最终，还是林悦先打破了沉默。 铭学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张铭抬起头，看向她。 林悦也正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眸，此刻却无比专注，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已经完全传递了过来。 张铭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但紧接着，一股=愧疚感涌了上来，让他完全笑不出来。 说什么呢，悦悦姐，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如果不是我傻乎乎地跑到楼顶去，你也不会误会，也不会在夜里冒着雨从另一栋楼冲过来……说到底，你会发烧，都是因为我。 林悦她没想到张铭会这么说。 你这家伙，她忍不住笑了，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怎么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张铭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悦打断他，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听我说，其实我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感冒的症状了——嗓子不太舒服，鼻子也有点堵。我当时还想着回去吃点药，结果一忙就忘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你看，就算没有今晚的事，我过两天大概率也会发烧。只不过…… 林悦的目光落在张铭身上，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只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可能就要一个人躺在床上难受了。不会有人给我煎药，不会有人守着我，更不会有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浮现出一丝红晕：……用那么专业的手法给我治疗。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林悦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显然想起了之前那些羞人的治疗过程。 张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愧疚感终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毛茸茸的感觉，像是有只小猫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所以啊，林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仅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的救命恩人。明白了吗？ 张铭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才乖。林悦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阴霾。 她喝完最后一口水，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了看窗外还在淅淅沥沥的雨，又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我该回去了。林悦说着，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悦悦姐！张铭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在路灯的光晕下拉出一道道白色的雨线，几乎连成了瀑布。 远处的路灯在雨雾中显得模糊不清，光晕被雨水拉扯成一道道诡异的光线。庭院里的地面早已积满了水，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雨点砸在上面溅起无数水花。 你看，张铭指着窗外，外面还在下这么大的雨。你现在出去…… 那……那我叫个车？林悦说着，同时掏出手机。 行，看来是精力恢复的还可以，都开始开玩笑了，要在院子里两栋楼之间打车是吧？ 张铭也配合地点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屏幕上的地图上，他们这片区域的车辆图标是一片空白。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方圆五公里内一辆车都没有。这种天气，司机们都下班了。预估等待时间……他看了眼下方的提示，三个小时以上。 林悦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图，抿了抿嘴唇：那我自己走回去好了，反正就隔壁楼，跑快点的话，一下就到了…… 你疯了吗？！张铭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老大，你刚退烧！现在这么大的雨，你冲过去，明天铁定烧得更厉害，搞不好直接肺炎！ 林悦被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又忍不住笑了：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现在就是瓷娃娃！张铭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点重，态度重新变得柔和：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别再往回跳了。 林悦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窗外那肆虐的暴雨，又想到自己现在还虚弱的身体，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那……那怎么办？ 张铭沉思了两秒，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的主意。 要不……我们交换房间？他的眼睛一亮，我去你那睡，你睡我这——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愣住了。 等等，我在说什么鬼话？ 我去她房间睡？那我睡她的床？她的床上会有她的味道……不对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万一她房间里有什么不该让我看到的东西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他看向林悦。 林悦的脸已经地一下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自己床上随手扔的那件蕾丝内衣，床头柜上没收起来的私人物品，衣柜里乱糟糟堆着的换季衣服，甚至还有桌上摊开的那本羞耻度爆表的漫画…… 让张铭去她房间？ 那不如直接让她烧死算了！ 第267章 还是睡床上吧 不……不行！林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走调，我……我房间太乱了！真的！乱得不成样子！你去了……会……会被吓到的！ 哦哦哦。张铭连忙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那……那就算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两巴掌。 张铭你个傻子！你的脑子是让门夹了吗？还是被刚才那些消失的中医知识带走了？怎么能提这种脑残建议！ 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两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谁，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铭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乱瞟，最后落在了地板上。 对了！ 他走到床边，又看了看地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我打地铺睡，你睡床。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林悦的反对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为什么？张铭愣住。 你看外面，林悦指着还在下着瓢泼大雨的窗外，下这么大的雨，湿气有多重你知道吗？地板肯定凉得要命。你睡地上，明天百分百感冒。 说着，她俯下身，伸出手背在地板上轻轻按了按。 果然,触手冰凉,而且还带着一丝潮湿的黏腻感——这是雨天特有的湿冷。 林悦抬起头，看着张铭，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不是医术高超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张铭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语塞。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辩解：这不是……我从小睡硬板床习惯了嘛……身子骨比较皮实，一般的寒气…… 不行就是不行。林悦态度无比坚决。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张铭环顾四周，试图找出第三个选项。 床——只有一张，而且是标准的单人床，宽度刚好够1.5个成年男性舒服地躺下，如果塞两个人……肯定会很挤。 沙发——在餐厅那边，但因为厨房的窗户没关,被雨水浇得湿透了，现在还在滴水。 地板——太凉，而且湿气重。 怎么办？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 要不然……林悦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泛起了一层绯红，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张铭。 你也……也睡床上？ 张铭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她。 林悦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更小了：反正……反正床挺宽的……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 哪里宽了？ 但此时此刻，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张铭看了看那张的单人床，又看了看林悦那张红得像要滴血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男女有别啊！虽然刚才治疗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咳咳……但那是治病！是正当的医疗行为！ 可现在……这是要一起睡觉啊！ 这……这合适吗？他的声音都有点飘。 不合适那你睡地板。林悦赌气般地说。 看到张铭那副样子，林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开玩笑的啦。 她转过身，正视着他，眼神里带着真诚和一丝恳求：铭学弟，你照顾了我一整晚，已经够辛苦了。我……我总不能真的让你睡地板吧？那样的话，我这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而且我也太累了,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林悦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张铭看着她那副羞涩到极点的模样，喉咙有些发干。 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那……那我也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太累了……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悦快速说完这句话，生怕自己反悔,或者被张铭反悔。 嗯……说定了。张铭点头，他清了清嗓子：那……那我先去关灯？ 林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张铭走到门边，的一声关掉了头顶的大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张铭走回床边，看着那张此刻显得格外狭窄的单人床，深吸了一口气。 林悦已经先一步躺下了，她背对着他,尽量往床的里侧靠,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墙上了。 张铭也躺了下来，但他选择了另一个极端——缩在床的最边缘，手掌扒着床边，几乎要掉下去了。 两人就这么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在这张单人床上，这已经是他们能维持的最大安全距离了。 第268章 夜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可怕到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张铭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墙壁，墙上因为年代久远而出现的一道细小裂纹，此刻在他眼里都无比清晰。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想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明天的课程表、微积分公式——导数、积分、极限……元素周期表——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但没用，完全没用。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属于林悦的温度，还有她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体本身的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张铭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而另一边，林悦也好不到哪去。 她盯着眼前的墙壁，墙上贴着的一张海报此刻在她眼里都是模糊的。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在我背后……我们背对背,什么都没发生……对，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属于他的温度，还有他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甚至……她能感觉到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产生的轻微凹陷，让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窗外的雨声依旧密集，雨点敲打在玻璃上的声，在这种时候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悦悦姐？张铭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吓了林悦一跳。 嗯……怎么了？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张铭张了张嘴，我突然想起来，忘了问你有没有对什么药物过敏。 林悦愣了整整三秒，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现在问？她笑着说，药都喝完一个小时了。 呃……张铭的声音明显尴尬了，询问后置？ 噗——林悦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她转过头，看向背对着她的张铭。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张铭，林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紧张了？ 张铭的身体更僵硬了：我……我哪有！ 那为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我这不是怕吵到你休息吗！ 林悦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 乖乖睡觉，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丝宠溺，不许胡思乱想，听到了吗？ 是……张铭小声回应。 林悦收回手，重新躺好，嘴角还带着笑意。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那么紧绷了，反而带着一种温馨的氛围。 又过了一会。悦悦姐？张铭又开口了。 ……嗯？林悦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显然困意上来了。 张铭犹豫了很久。 他想问关于的事——那个让她在高烧昏迷时反复呓语、让她情绪崩溃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话到嘴边，看着林悦此刻疲惫的状态，他又咽了回去。 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旁敲侧击，或者问问别人，比如昊哥。 你……睡着了吗？他最终还是只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林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被某个笨蛋吵醒了。 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铭学弟。林悦突然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梦话。 不客气。张铭轻声回应。 不过，林悦的声音里又多了一丝调侃，你要是真想陪我聊天，下次就直接说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别找这种蹩脚的理由了。 张铭愣住：我……我没有…… 好啦，林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真的累了。晚安，铭学弟。 嗯……晚安，悦悦姐。 林悦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悠长。 她睡着了。 张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那个在卫生间门外被打断的念头，又悄然浮了上来。 【模仿】老九的时候，那根淡灰色的进度条…… 真人和动物是生命体，模仿到的是，所以【雁过留痕】能保留身体机能的改变…… 而Npc是数据体，模仿到的是，所以【雁过留痕】无法保留纯粹的知识记忆…… 应该，就是这样吧，以后【模仿】Npc，只能当做一次性技能……除非……在模仿期间……把知识记录下来…… 张铭的思维越来越慢，越来越碎片化。 最终，这些念头也慢慢沉入了梦境深处，他也睡着了。 窗外，雨声渐渐变小。 第269章 对门的异常 唔……好热……张铭皱着眉，从睡梦中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第一反应是：被子太厚了？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对。 热量不是来自被子，而是来自……身边。 一具带着香气的温热柔软躯体，正紧紧贴着他。 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僵硬地转动眼珠，往身边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画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悦已经不在她原本的位置了。 那条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三十厘米楚河汉界，早已不翼而飞。 此刻的林悦,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身上。 她的一只手臂从他的腰侧环过来,紧紧地抱着他,手掌贴在他的腹部,隔着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长长的头发散开,有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后颈处,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点燃他的皮肤。 最要命的是——她的一条腿从被子下探出来,以一个极其自然而又极其暧昧的姿势,搭在了他的腿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丝质睡裙,他几乎能感受到她腿部肌肤的每一寸温度、每一处柔软、甚至是那若有若无的，光滑细腻的触感…… ！！！ 张铭的呼吸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要……要推开她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是病人……睡得这么香……推开的话会吵醒她的……而且…… 张铭感受着身后那具柔软温暖的身躯,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无意识间流露出的依赖感。 真的，蛮舒服，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尤其对象还是平时这个很会照顾人的温柔大姐姐……还有那股温香软玉的触感。 欲望和理智在他脑海里交战。 欲望说：反正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就让她抱一会吧…… 理智说：欲望说得对！ 张铭：…… 算了，就这样吧。 （我这是为了她好！不想吵醒病人！绝对不是因为舒服！绝对不是！） 张铭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不过他的身体早已诚实地放弃了挣扎，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悦能抱得更舒服一点。 他闭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但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就这么僵硬地躺着，感受着怀里女孩的温度，感受着她每一次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 张铭终于渐渐习惯了这种状态，眼皮越来越沉……这次，他真的要睡着了…… 咔哒—— 一声轻微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张铭的意识瞬间从浅眠中被拽了出来。 是门锁的声音，但不是房间的门——是走廊尽头，公寓单元门的门锁。 有人回来了？这么晚了……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仿佛不是人在走，而是什么重物在移动。 而且……脚步声的节奏很奇怪，不是正常的咚、咚、咚，而是咚……咚……咚……，每一步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像是在扛着什么东西。 张铭下意识地就要坐起来去看看—— 唔……怀里传来林悦的低吟，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缠了上来，脸埋进他的后背，腿也搭得更紧了。 被硬控了！ 张铭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敲在他的心脏上。 然后——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停在……他房间门口的位置。 几秒过去了，门外的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是……在听里面的动静吗？！还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还是…… 张铭的大脑飞速运转，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发动【存在感】隐藏自己和林悦的气息—— 滴！咔哒。 对面的门被解锁打开了，是戴安娜的房间。 紧接着—— 一声沉闷的重响,突然从戴安娜的房间里传来，那声音，像是什么重物，被摔在了地上。 不像是普通的行李箱，或者包裹，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戴安娜粗重的喘息声——呼……呼……,像是剧烈运动后的疲惫，又像是压抑着愤怒。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还有金属摩擦的声…… 紧接着——Fuck!一声极其小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咒骂。 是戴安娜的声音。 然后，的一声，她的房门被关上了，房间，重归寂静。 张铭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屏幕——04:07。 凌晨四点……她去哪了？为什么这个时间才回来？而且……刚才那声音……她搬回来了什么重物？那个的声音……是什么？还有那金属摩擦声……以及……她为什么这么愤怒？ 无数个问号，在张铭的脑海里盘旋。 他想起来看看，想确认戴安娜是否真的有什么异常。 嗯…… 怀里的林悦再次发出一声轻哼，搭在他腿上的那条腿微微蜷缩了一下，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咪，在睡梦中本能地寻找着最舒适的姿势。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锁骨处，带着一股让人心猿意马的痒意。 张铭试图轻轻挣脱——他真的只是想挣脱，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然而林悦的手臂就像是焊在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算了…… 他叹了口气，明天再说吧。 他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林悦，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弧度。 张铭的眼皮，再次沉重起来，困意，最终还是战胜了好奇心，意识，彻底坠入了黑暗。 第270章 光有了形状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意识像是被温柔的潮水推着,慢慢从深海的底部浮上来...... 好舒服......好温暖...... 林悦感觉自己正趴在一个温暖而结实的上——那的质地恰到好处，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还带着一股清冽气息。 最关键的是，那是活的。 它有着平稳而悠长的呼吸，有着沉稳而规律的心跳，那心跳声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正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 等等—— 抱枕？会呼吸的抱枕？还有心跳的抱枕？？ 林悦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帅气睡颜。 晨光已经开始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长，在闭合的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挺直，呼吸平稳；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是张铭。 林悦感觉自己的脸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升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天啊。 她的脸正埋在他的胸口，鼻尖几乎贴着他t恤上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那结实而温暖的胸膛； 她的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不知何时已经从他的背后滑到了腰侧，那个位置......咳，总之很危险； 更要命的是——她的一条腿从被子下探出来，不知廉耻地搭在了他的腿上，腿部肌肤的都能感受到他腿部的温度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树懒，死死地挂在他身上。 不对，比树懒更过分——至少树懒还会给树留点空间，而她......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身体里。 ！！！ 林悦的脸地一下烧了起来，那温度几乎能煎鸡蛋了。 我......我昨晚， 怎么会...... 脑海里开始回放昨晚的记忆碎片： 睡前的尴尬协商......背对背躺下的紧张......还有她给自己下的死命令——一定要待在自己那边，绝对不能越界… 然后呢？ 然后她就光荣地完成了一次从床这边到床那边的跨越式发展，顺便还完成了一次从拒绝肢体接触到全方位无死角贴合的华丽转身。 而且看这个姿势的熟练度......恐怕已经保持了不短的时间了。 林悦在心里给自己脸上解释：一定是因为病还没完全好，身体本能地寻找温暖！对，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绝对不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舒服，绝对不是因为......因为她其实早就...... 她连忙打住这个危险的念头，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 在他醒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上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就这么办！ 林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先用眼神确认了一下张铭的状态。 还在睡，呼吸平稳悠长，眼睛紧闭，睫毛一动不动，应该是还没醒。 林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开始了艰难的拆八爪鱼行动。 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她试图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将手臂往回收—— 但越是小心，就越是清晰地感受到： 掌心下他腰侧的温度，那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热度；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就真的走不了了！ 林悦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成功地将手臂抽了出来。 她坐起身，长长地吐了口气。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停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那光带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林悦轻手轻脚地下床。 身体还是有点虚，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比昨晚好太多了。至少现在她能站起来，能走路，不会像昨晚那样连去卫生间都需要人扶。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 公寓楼下的庭院里，积水还没完全退去，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几只早起的鸟儿站在湿漉漉的树枝上，甩着羽毛上的水珠，发出清脆的鸣叫。 新的一天,开始了，林悦伸了个懒腰。 久违的舒展感让她忍不住轻轻地了一声。手臂高高举起，身体向后仰，姣好的身材曲线在这个动作中展露无遗—— 而阳光,恰好从身后的窗户透过来。 那道金色的光线穿过薄薄的丝质睡裙，布料在逆光下变得近乎透明，仿佛在她的身体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 张铭感觉一道温暖的光,透过眼皮照进来。 他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意识还飘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梦到了什么？好像是一只很舒服的猫，毛茸茸的，暖洋洋的，就趴在他身上...... 等等。猫?米娅应该在书桌上睡觉才对吗？那刚才那股温暖是？ 张铭睁开眼——然后，一个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视网膜： 林悦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正伸着懒腰。 她的手臂高高举起，身体微微后仰，那个姿势让她本就曼妙的身材曲线变得更加惊心动魄——细腰、长腿、还有那......咳,总之,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男性瞬间清醒的画面。 但真正让张铭呼吸停滞的，不是这个。 而是——晨光。 那道从她身后透过来的金色晨光。 它穿过窗帘的缝隙，穿过雨后清新的空气，穿过那层轻薄得近乎透明的丝质睡裙，将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每一处起伏，都用光影的语言，清晰而毫不保留地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理解了， 什么叫做“光......有了形状”。 而就在这时——林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可能是某种女性的第六感，也可能是她感受到了那道从身后传来的、几乎要把她的背烧穿的灼热目光。 她转过了身子。 而张铭则以一种堪比条件反射的速度，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这0.1秒内完成了思考: 【完了!要被发现了!】【她貌似看到我在看她了!】【她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我要怎么解释?】【说我刚醒?】【说我眼神不好没看清?】【说我其实是在看窗外的风景?】【不行!这些理由都太蠢了!】【那怎么办?】【装睡!】【对!装睡!】【只要我装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然后，为了让这个的姿态更加逼真，他还非常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悦的方向。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第271章 就一下 林悦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正在竭力的身影上。 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玩味的弧度。 虽然刚才他的动作快到几乎出了残影，但她的余光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双原本睁得大大的眼睛，地一下合上了，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的人偶。 太刻意了。 林悦在心里摇了摇头,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位的学弟。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睡梦中的自然抖动,而是过度紧张导致的肌肉僵硬；呼吸的节奏也不对,明显太快了,不像是处于深度睡眠,反倒像是刚跑完八百米；最有趣的是,他的脚尖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悄悄地把被子往身上拽,大概是想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点,增加我真的在睡觉的可信度。 这演技……零分。 但奇怪的是，这份蹩脚的演技，这份拙劣到一眼就能看穿的伪装，反而让她觉得……很可爱。 就像是看到一只努力把自己藏在沙发靠垫后面，却把整条尾巴都露在外面的小猫——不知道自己装得很失败，依然认真地执行着隐身计划，那份认真劲儿，可爱得让人想rua一把。 窗外，几只早起的鸟儿站在树枝上，甩着羽毛上的雨珠，清脆的鸣叫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悦耳。远处，隐约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新的一天正在这座公寓里缓缓苏醒。 林悦的心跳，忽然没来由地加快了。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是感激，是欣喜，也是……某种她还不敢深究、不敢命名、却又无法忽视的东西。 她咬了咬嘴唇，既然你装睡,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林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吵醒这的家伙。她俯下身,长发便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轻轻扫过张铭的脸颊、脖颈、甚至是锁骨的位置。 张铭在被子里几乎要绷不住了。 那股熟悉的馨香，以及发丝带来的细微搔痒感，像是无数根羽毛在他脸上轻轻拂过，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神经末梢发出尖锐的警报。更要命的是她的呼吸，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湿润的、柔软的质感。 每一样,都在疯狂挑战他的决心。 张铭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冷静!冷静!你现在还在沉睡!是感觉不到这些的! 张铭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努力控制呼吸——深吸气，吐气，再深吸气，吐气……要模拟出深度睡眠时那种平稳而悠长的节奏。他努力让全身的肌肉放松——不能僵硬，不能紧绷，要像真正睡着的人那样…… 但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就一下，但那一下,在林悦的观察下,如同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塔,再明显不过。 糟了!要穿帮了! 铭学弟。林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压得很低，很轻，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睡不着觉的小孩。好好休息，姐姐我先回去了。 张铭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涌起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 一股是如释重负——太好了!她要走了!这场拙劣的表演终于可以结束了!另一股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这样?她要走了?就这么……结束了? 张铭的大脑开始了激烈的内部辩论: 【理智】:她要走了,太好了!赶紧继续装睡!等她走了你就安全了! 【本能】:不!睁开眼!叫住她! 【理智】:你疯了吗?!现在睁眼就是社死现场!你刚才明明在看她!被抓包了你怎么解释?! 【本能】:被抓包了又怎样，不就是偷偷看了一下吗？昨晚又不是没看见过...... 【理智】:还真是......不对？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有脑子？给我乖乖的当【本能】呀！而且就算把她留下，你有想好说什么吗？ 【本能】:那确实还没…… 最终,理智压住了本能。 张铭决定继续装，而且为了让这场表演更加逼真，他甚至还地配合起了快要醒但还没醒的状态——眼皮颤得更明显了，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嗯……，声音带着刚从梦中醒来的沙哑和迷糊。 完美!简直是奥斯卡级别的表演!张铭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满分。 林悦看着他这副越演越过火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演技……真的是……烂得可以。哪有人做梦的时候眼皮能颤得这么夸张的？那频率，快得都快赶上抽搐了。还有那声……声音里明明带着紧张到不行的颤音，哪里像是在梦中的回应？ 但也正是这份拙劣到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认真，才让她觉得有趣。 正好，刚刚醒来的时候有些迷糊没有看清，现在能认真欣赏一下他的“睡颜”。 晨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他的五官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在闭合的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两把小小的扇子。他的鼻梁挺直，呼吸虽然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但鼻翼扇动的弧度却恰到好处。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线的弧度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柔和感…… 林悦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她都能听见了。 砰、砰、砰——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昨晚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他在暴雨中的背影，他温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时的专注眼神，他守了她那么久…… 林悦的心跳，更快了。她忽然很想……很想靠近他。 窗外，远处传来公寓居民的交谈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生活还在继续，而她站在这里，看着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一下……就一下而已…… 林悦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然后，她低下头。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碰到他脸颊的前一秒—— 天啊！ 一声惊呼，突然从窗外传来。 林悦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她的心脏狂跳，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被看到了？！谁在窗外？！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竖起耳朵。 ……你看这雨，把我的车都淹了！天啊，保险杠都泡在水里了……一个男声从庭院里传来，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显然是在抱怨昨晚的暴雨。 哈哈哈，谁让你停在那个低洼的地方……另一个声音接话，两人边说边走远了，声音渐渐消失在远处。 林悦这才意识到，那是庭院里路过的住户在大声聊天，并不是有人看到了她。 她松了口气，但心跳更快了。 这种偷偷摸摸的紧张感，这种差点被发现的刺激感，反而让她更加……冲动。 她不再犹豫，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温润、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那一吻很轻，触感轻得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羽毛拂过，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离开了。 但传递到张铭那里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所有的装睡伪装、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精心设计的快要醒但还没醒的表演，全都在这一刻被清空，被格式化，被碾成了碎片。只剩下——脸颊上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有耳边，她轻轻的呼吸声，以及鼻尖，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馨香。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他没有慌乱，没有抗拒，而是……在享受这一刻。脸颊上的温润触感，她发间的馨香，她轻轻的呼吸…… 他忽然觉得，被她这样喜欢着，真好。 第272章 为什么，心还是跳得这么快？ 林悦直起身，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彻底僵成木板、连都忘了继续的身影，眼里满是笑意和宠溺。太可爱了，这个笨蛋。 她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知道你小子醒了，还装睡。 张铭的眼睛，地一下睁开了。 不是他想睁开，而是那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的身体在听到的瞬间就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对上的，是林悦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眸。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盛满了温柔，还盛满了某种他此刻完全解读不出来的复杂情绪。她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有着捉弄得逞的得意，又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窗外，鸟儿的鸣叫声更加清脆了，远处有人开门的声音，还有楼下传来的早餐店开张的吆喝声。生活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张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林悦带着一丝笑意的呼吸声。 他的脸地红了——不是因为被亲，而是因为被抓包。他的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结巴：悦…悦悦姐…我…我不是…我刚才真的是…… 各种蹩脚的解释在舌尖打转。我刚才真的快睡着了——这明显是谎话。我只是闭眼休息一下——这更是蹩脚。没有一句能说得完整，没有一句能站得住脚。张铭感觉自己的脸，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了额头。 林悦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而悦耳，像是山间的泉水，像是清晨的鸟鸣，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 别多想。林悦笑着打断他那些越来越语无伦次的解释，她伸出手，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抚摸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这只是来自大姐姐的早安吻。 她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是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或者递给他一杯水那样自然。 但张铭能看到，她的耳根，也红了。那抹淡淡的绯红，从耳垂开始，一直蔓延到脖颈，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她在逢强，张铭忽然明白了这一点。她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大概也慌得不行。 这个发现，让张铭的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原来，她也会紧张啊。 我先回去了。林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等我病彻底好了，记得来找姐姐我领哦~ 说完，也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门口走去。那脚步，明明想装作从容，却还是透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等！张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出来。 他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一声滑落到腰间。他顾不上整理那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更顾不上t恤因为一夜的辗转而变得皱巴巴……他只是不想让她就这么走。 你…你的病真的好了吗？张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丝质睡裙。雨虽然停了，但清晨的空气里依然带着湿冷的寒意。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他说着，已经开始在床边找自己的外套，或者多披一件外套也行啊！你刚退烧，万一着凉…… 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林悦停下了脚步，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他。这个家伙，明明自己刚才被得手足无措，现在却只关心她会不会着凉、会不会再生病。 林悦的心，又软了一下。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我很坚强我不在意的伪装，瞬间就溃不成军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啦，我现在活力满满。 她指了指窗外，阳光正透过逐渐散去的云层，洒落在庭院里，将昨晚的积水照得波光粼粼。几只早起的鸟儿站在湿漉漉的树枝上，甩着羽毛上的水珠，发出清脆的鸣叫。而且……雨已经停了。 林悦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她顿了顿，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忽然变得认真：昨晚…谢谢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太多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谢谢你在我高烧时，冒着暴雨为我取药。谢谢你用那么专注细致的手法为我治疗。谢谢你守了我那么久，让我在昏睡中，总能感受到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谢谢你……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成为我可以依靠的那个人。 不客气。张铭挠挠头，感觉脸颊上那片被她吻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那温度，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印在了他的皮肤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短暂的沉默。 房间里，晨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带，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浮。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交流，却比任何语言都要丰富。 林悦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做出更多……更多让她事后会羞愧得想找地缝钻进去的事。 但在转身离开之前，她突然想起来，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还有……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不自然，昨晚睡觉的时候…如果我…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才把后半句说出来，你…你就当没发生过，知道吗？ “八爪鱼”抱人的黑历史，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绝对！ 说完这句话，林悦已经完全不敢看张铭的反应了。她生怕从他眼里看到什么原来你昨晚把我当抱枕了啊的揶揄，或者你还搭着腿的调侃……那样的话，她真的会当场社死的。 于是，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地一声拉开门，冲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张铭愣愣地坐在床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鸟儿的鸣叫声，还有楼下传来的人们交谈声。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温润、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亲了，也没觉得害羞，但是为什么，心还是跳得这么快？ “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第273章 来自“情感导师”的“背刺” 门板上残留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裙布料传来，林悦整个人都靠在上面，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在耳边回响，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鸟鸣声，从窗外飘进来，显得格外清晰。 天啊，我刚才都做了什么？！ 脸颊还在发烫，那股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连指尖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灼热。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砰砰砰的声音大得她怀疑房间里的人都能听见。 林悦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俯身的那一刻，她低头的那一刻，还有她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触碰到他温热肌肤的那一瞬间…… 本来，真的只是想恶作剧整蛊一下他而已。毕竟昨晚那碗苦得要命的中药还历历在目，她想给这个笨蛋学弟一点小小的报复，让他也尝尝被突然袭击的滋味。 但不知怎么的，当她看着张铭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睡颜时，看着他那双拼命想装睡却破绽百出的眼睛时，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时……她就鬼使神差地，真的吻上去了。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说什么只是大姐姐的早安吻，装出一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样子……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那一刻的冲动里，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情绪，那绝对不只是姐姐对弟弟的亲昵那么简单。 林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身体还是有些虚，刚才那一连串的慌乱让她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她靠在门板上又缓了几秒，等到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这才慢慢直起身。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真的会在这里失控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b栋，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想看看现在几点了，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手机外壳，她掏出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却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了。 林悦苦笑着摇摇头，也对，经过一夜多的待机，它早就该罢工了。她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透过玻璃，她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已经散开了大半，晨光正透过云缝洒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远处飘来的面包香味——大概是公寓外的早餐店开门了。 那应该还早，大部分学生估计还在睡觉，庭院里应该也没什么人。正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 咔哒。 一声清脆的门锁打开的声音，突然在她右侧响起。 林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右侧的单元门被从外面拉开，一张充满青春活力、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 诶？林学姐？苏菲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和意外，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悦，早呀！ 林悦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能力、所有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高情商和随机应变能力，全都在看到苏菲的那一刻被清空成了零。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机器：早……苏菲？！你怎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李惠莉的店里吗？！ 林悦清楚地记得，昨晚睡前看见群聊里，苏菲说过她要在店里借住的事情——因为暴雨太大，回不来了。而现在，天刚亮没多久，她怎么就……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更要命的是——自己现在正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裙，而她身后，就是张铭的房门！ 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可疑！怎么看怎么像是……像是她刚从他房间里出来！被苏菲正好在这个timing撞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见鬼的概率？！命运在跟她开玩笑吗？！ 啊，因为我早上有课呀，苏菲完全没有察觉到林悦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依旧用她那天真烂漫的语气解释道，但是我的手工作业还在公寓里放着，所以就早早地回来拿一下。而且，惠莉姐姐人超好，还特意给我准备了早餐呢！ 她说着，还拍了拍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里面似乎装着三明治之类的食物。 “话说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菲歪了歪头，那双如同晴空般清澈的蓝色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好奇。 她的目光，落在林悦身上——然后，林悦清晰地看到，苏菲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最开始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很快，那份好奇就开始转化为困惑，困惑又迅速转化为震惊。苏菲的视线从林悦略显凌乱的长发，移到她脸颊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再移到她身上那件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暧昧的丝质睡裙，然后是她光着的、白皙修长的双腿…… 苏菲的视线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猛地转向林悦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牌号清晰地写着的房门。 张铭的房间。 所有的信息，在这一瞬间涌入了苏菲的大脑。她的嘴巴慢慢张大，手里的纸袋一声掉在了地上，三明治滚了出来，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圆，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速度，飞快地进行着逻辑推理： 林学姐……穿着睡裙……在张铭的房间门口……这么早……头发还有点乱……脸还这么红…… 等等……睡裙？！从张的房间出来？！那岂不是说……莫非……他们……他们昨晚……睡在一起了？！ 苏菲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敢相信但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的震惊表情。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想起了前几天在店里吃完饭后，林悦学姐主动添加她的好友，用微信给她出主意、教她怎么获得张铭好感的事。那时候林学姐还信誓旦旦地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追求我会帮你的…… 结果现在，帮她的“情感导师”，竟然自己抢先对张铭下手了？！ 而且还……还…… 天啦噜！ 苏菲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知情况的好奇，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还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她努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悦看到苏菲眼中那逐渐变化的神色，心里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她太了解苏菲了——这个来自珐国的天真烂漫女孩虽然单纯，但也正因为单纯，她的脑洞反而会往最直接、最本能的方向去想。 而眼下这个场景，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们昨晚发生了点什么！ 眼看苏菲的表情越来越失落，眼看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开始浮现出某种我都明白了的悲伤，林悦知道，自己不能再让她继续脑补下去了。否则等会这个消息传到苏晓雯那里，传到陈昊那里，传到整个朋友圈……事情就彻底说不清了！ 苏……苏菲！林悦的声音因为太过急切而有些破音。她连忙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苏菲的手臂，但因为动作太急，右脚差点被自己的左脚绊倒，身形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扶住了近前的女孩才没摔倒。 这个狼狈的动作，反而让林悦的慌乱暴露得更彻底了。 你……你误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饶是精明如林悦，此时也完全慌了手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清晨、睡裙、男生的房间，这三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再加上她现在这副慌张失措、差点摔倒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疑，怎么解释怎么像是在掩饰。 她的大脑，在这种极端的压力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冷静！冷静！林悦你要冷静！你是谁？你是那个能在各种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林悦！现在，你只需要找到一个既能解释现状、又不会引发更多疑问的说法！ 关键是——转移焦点！模糊细节！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苏菲知道，自己昨晚在这里过夜了！ 我……我是来给张铭送药的！林悦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管合不合理，先说出来再说！ 苏菲：“？！” 第274章 张发烧了？ 我……我是来给张铭送药的！ 林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急促。 话一出口，她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对，就是这样！不能说是自己生病，否则完全解释不了为什么穿着睡裙大清早出现在张铭的房门口。但如果说是张铭生病，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我是来照顾学弟的，所以才会在这里！ 张铭生病了，发烧！她接着补充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他给我发消息说很难受，浑身发冷……我担心他，就赶紧过来给他送药…… 林悦能清晰地看到，苏菲的肩膀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就松弛了下来——那是一种明显的放松反应，就像紧绷的琴弦突然被松开。 她蓝色的大眼睛里，那股混杂着失落、震惊的神色，像被清水冲刷过的玻璃，瞬间变得清澈透明。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担忧和关心。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专注地盯着林悦的脸，仿佛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更多关于张铭病情的线索。 张……张发烧了？！苏菲的声音里，刚才还隐隐约约带着的那股悲伤和失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严重吗？！现在好些了吗？！ 林悦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苏菲够单纯，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但紧接着，苏菲的一连串问题，让她意识到，危机远没有结束。 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苏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进入了问诊模式，那双平时总是充满天真笑意的蓝眼睛，此刻变得认真而专注，体温多少？量过了吗？ 林悦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回答得既详细又合理，既要让苏菲觉得自己很了解张铭的病情，又不能说得太严重导致苏菲坚持要进去看人，更不能说得太轻描淡写让她怀疑为什么要穿着睡裙大清早跑来送药。 应该是……昨晚开始的吧。林悦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背答案，体温……我量过了，38度多一点。 38度多……苏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有没有说哪里特别难受？ 林悦想起昨晚自己的症状——浑身发冷、头晕、出汗……她决定把这些症状套用在张铭身上，但体温要往下调一度。如果说39度，苏菲肯定会坚持要进去看看。 他说很难受，林悦的回答很快，一直在发冷，还有点头晕……虽然体温不算特别高，但他整个人状态很差。 苏菲点点头，又问：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咳嗽？喉咙痛？肌肉酸痛？ 林悦回想自己昨晚的状况——好像没有咳嗽，喉咙也不疼…… 好像……没有咳嗽。她谨慎地回答，主要就是发烧，还有头晕和发冷。 苏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只是单纯发烧？没有其他症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一般感冒引起的发烧都会伴随咳嗽或者喉咙痛…… 林悦的心一紧——糟了，苏菲开始怀疑了！ 她连忙补充：可能是着凉了吧，我也不太清楚……但他确实说很难受。 苏菲沉吟了两秒，又问：那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布洛芬。林悦回答得很干脆——这个她记得，因为昨晚张铭给她吃的就是这个。 剂量呢？苏菲继续追问。 ……正常剂量。林悦只能含糊其辞——她哪知道具体剂量是多少！ 0.2g还是0.4g？苏菲的专业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悦感觉额角开始冒汗：呃……我看说明书给他喂的…… 那就是0.4g。苏菲点点头，38度多吃这个剂量正好。不过……她话锋一转：要不要我进去再看看？我是学医的，这种事情我比较有经验。 林悦的心脏狠狠一跳——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进去！ 不用不用！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急促得多，他现在正在休息，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你也知道的，发烧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对吧？ 苏菲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她紧接着又说：那我去我房间拿退烧贴！38度多应该用退烧贴的，物理降温配合药物效果更好！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林悦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如果苏菲拿了退烧贴过来，坚持要进去给张铭贴，那该怎么办？！ 不……不用了！林悦赶紧出声阻止，我……我已经给他用过了！ 苏菲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真的吗？那太好了。对了，你用的是额头贴还是腋下贴？ 林悦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区别，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额头贴。 嗯，额头贴确实更方便。苏菲点点头，不过38度多的话，其实可以不用退烧贴，物理降温效果有限，主要还是要靠药物。 林悦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但她的心里很清楚，这个谎言漏洞太多了。为什么她会穿着睡裙来送药？就算再着急，也应该披件外套吧？为什么不是张铭去她那里拿药，而是她来送？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奇怪？真的只是送个药而已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她只能祈祷，苏菲不要深究这些细节。 苏菲看着林悦，眼神里的担忧逐渐转化为感激：学姐，你真的太好了。大半夜的还跑来照顾张铭……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照顾病人很辛苦的，要注意身体哦，可别自己也病倒了。 看着苏菲那双如同小天使般清澈真诚的蓝眼睛，林悦的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愧疚感。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嗯……我知道了。你也快去拿作业吧，别迟到了。 苏菲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张铭的房门最后一眼，转身弯下腰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纸袋子，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咔哒。 门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悦靠在墙上，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她能感觉到后背的睡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很不舒服。 太险了，真的太险了。如果苏菲坚持要进去看张铭，如果张铭那时候醒着，如果他随口说一句我没生病啊…… 林悦不敢再往下想。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裙，快步走向楼梯口。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到b栋，回到自己的房间。 …… 几分钟前，在紧闭的房门内，张铭迷迷糊糊地从浅睡中醒来。 他感觉有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是很清楚，隔着门板和距离，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模模糊糊的。 是女声？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努力想要辨别，但大脑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棉花，又软又重，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耳边只能捕捉到零零碎碎的音节—— ……生病…………发烧…………38度…………休息…… 张铭皱了皱眉。生病？发烧？38度？ 他的大脑缓慢地运转着，试图把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信息。 悦悦姐在和谁说话？她在说自己的病情吗？昨晚她烧到39度……现在降到38度了？那还好，说明药起效了…… 他想起身去开门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但身体实在太沉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而且胸口上还趴着米娅，这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这里的，暖洋洋的，让他更加昏昏欲睡。 等会……醒了……再问问她怎么样了…… 他在心里嘟囔着，把米娅放到一旁的枕边，意识再次沉入梦境。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馨香——那是林悦的味道，很好闻…… 第275章 应该来得及 楼梯间里，林悦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单元门，单薄的睡裙在身后扬起一个轻盈的弧度，拖鞋踩在冰凉的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响。 当她推开楼道门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便毫无保留地洒在了她脸上，暖洋洋的，和刚才走廊里那种如履薄冰般的紧张感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悦停在门口，没有立刻冲出去。她先是警觉地将脑袋探出去一点，像一只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环境的小动物，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庭院。 还好，庭院里空无一人。大部分学生估计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补觉呢——昨晚那场暴雨闹腾了大半夜，雷声轰隆，雨点敲打玻璃的声响简直像是有人在用石头砸窗户，很多人肯定都被吵醒过。 林悦深吸一口气，趁着没人，拎起睡裙的下摆，快步穿过庭院。 湿漉漉的石板路有些滑，她好几次都差点踩到积水，幸好反应够快，及时调整了脚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危险的水洼。但即便如此，裙摆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几滴残留在石沿上的水珠，湿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脚下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湿滑的地面上，虽然速度很快，但依然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滑倒——那样的话，今天这个早上的社死值就真的要爆表了。 终于，她冲进了b栋的大门。熟悉的楼道，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地毯清洁剂的气味，熟悉的昏黄灯光，一切都是那么安心。 林悦靠着墙，手扶着冰凉的扶手，小口地喘着气。 两栋楼之间虽然直线距离不过几十米，但她刚才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的，现在心脏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才这一通折腾，已经接近她现在体力的极限了。 林悦撑着墙，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每爬一层楼梯，腿就软一分。 她能感觉到大腿肌肉在轻微颤抖，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到了自己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几乎是靠着门框才站稳的。 门没上锁，她一声打开了单元门，毕竟昨晚她压根顾不上锁门就跑了出来，而她所住的单元里的三户，陈昊在外面，除了自己，就只有另一个室友则还在意太利，没回来，所以就算不带钥匙卡也不用担心门被锁上进不去。 熟悉的房间映入眼帘，林悦冲进去，地一声把门关上，锁好，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安全了。真的安全了。至少暂时，没有人会再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了。 林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得给张铭发消息！ 对啊，她刚才跟苏菲说的是张铭生病了、发烧了、她是去送药的……但张铭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啊！万一苏菲上完课回来，真的跑去敲他的门，问他你现在病好点了吗，而他一脸茫然地回答我没生病啊，那这个谎不就当场穿帮了吗？！ 先联系他串一下“口供”，让他配合一下。就算苏菲真的去问，他也能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不至于露馅。 林悦掏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反应。 对了，没电了。 她拍了一下脑袋，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找出充电线，将手机插上。 过了一小会，的一声轻响后，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显示着那个熟悉的充电标志，但电量显示还是0%，估计要等一会才能开机。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林悦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那是汗味，混杂着一丝丝药草的气息，还有……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昨晚出了那么多汗，又在他房间里……咳，总之，现在她身上的味道有点复杂，复杂到让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林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早。算了,先洗个澡吧。反正苏菲马上要去上课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和张铭碰面，等我洗完澡，手机充好电了再给他发消息也来得及，应该......吧。 她这样想着，脱下衣物，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带着白色的雾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林悦站在水流下，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疲惫的身体。 那些混杂的气味，那些混乱的思绪......都随着水流， 顺着排水口， 旋转着消失了。 但有些东西，却怎么也冲不走。比如，今天早上在他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那些画面，就像是刻在了脑海里，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要忘记，它们总会在不经意间跳出来——他装睡时破绽百出的样子，她俯身时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的感觉，还有她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那一瞬间的……悸动。 林悦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了，那股热度甚至盖过了水流的温度。 她用手捧起一捧水，地一声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但越是这样告诫自己，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她干脆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甜蜜而羞耻的回忆在脑海里翻涌，反正现在也没人看得到。 不知道在浴室里待了多久，等林悦终于关上花洒时，镜子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她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又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风吹在湿漉漉的发丝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头皮一直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体里那股因为疲惫而紧绷的感觉，在这温暖的包裹下，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等她吹完头发，走出浴室时，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慵懒而放松的状态。身上暖洋洋的，干干净净的，舒服得让人只想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林悦走到床边，原本只是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手机充好电就给张铭发消息。但当她的身体碰到那柔软的床垫时，当她闻到被子里那股阳光晒过后的清新味道时，困意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了。 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想撑着，想至少等手机开机，想至少发完那条消息……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体力的透支，情绪的过山车，加上刚刚洗完澡后那股让人放松到极致的舒适感……三重buff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她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大拉力，将她的意识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先……先睡一会……就一会……林悦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模模糊糊地想着。她趴在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身体蜷缩成一个舒适的弧度。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而悠长。 她睡着了。 而在她的枕边，那只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着充电完成的提示。但主人已经沉入梦乡。 ...... 第276章 “坏苏菲” 与此同时，在d栋一层的某个房间里。 苏菲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床上——笔记本、教科书、文具盒、还有几个揉皱了的糖果纸…… 她开始翻找那份手工作业。 明明就是一份A4大小的手工海报，按理说应该很好找，但她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的方向——出了门，再往右走几步，就是张铭的房间。 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画面，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的电影片段，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可思议：林学姐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她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明显地起伏着…… 而她身后，是张铭的房门。 苏菲咬着嘴唇，手里的笔记本地一声掉在了床上，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大脑，正在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林学姐说，她是来送药的。张铭发烧了，烧到38度多，浑身发冷，她担心他，所以赶过来给他送药……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很有道理。很符合林学姐那种温柔善良的性格。 但是……但是……还是有些奇怪...... 不过……就算她真的喜欢张铭，那也……那也是她的自由吧？毕竟她比我更优秀，更漂亮，更温柔，而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笨笨的女孩…… 苏菲在心里用力地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赶出去。 林学姐那么好的人，她说是送药就肯定是送药！她还在微信里教我怎么获得张的好感，还鼓励我要勇敢追求，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对张铭……对张铭…… 坏苏菲！你在想什么呢！林学姐那么关心张，都不顾自己的形象跑去给他送药，而你呢？你在这里怀疑她，质疑她，甚至……甚至还在心里编排她！你这个坏女孩！你真是太坏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两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让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淡淡的红印。不能再这样想了，不能再怀疑林学姐了。 她是好人，她是在帮忙，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苏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叹了口气，背起小包，走出了房门，准备去学校，但是在经过张铭房间门口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要不要……去敲敲门，看看他？ 哪怕只是问一句你还好吗，哪怕只是透过门缝听到他的声音说一句我没事，她也会安心很多。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她手指开始用力—— 咯吱—— 门把手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但就在下一秒， 她松开了手。 不行，林学姐说了，他吃了药已经睡着了。 作为医学专业的学生，苏菲当然知道，充足的睡眠对发烧的病人有多重要。如果自己现在冒冒失失地冲进去，把他吵醒了，反而会影响他的恢复。 那样的话，自己不就成了帮倒忙的坏人了吗？ 算了，苏菲在心里叹了口气，背着包继续往外走，不过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就算自己得去上课，但至少可以拜托晓雯帮忙看看他吧？ 晓雯没有早课，她过会肯定会比自己先回公寓。 如果她能帮忙等张铭醒了，去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如果她能告诉自己他已经没事了，那自己也就放心了。 对，就这么办。苏菲掏出手机，点开了屏幕。 屏幕上，是她们三人昨晚在李惠莉店里的合照——那时候她们躺在床上，一起聊天，那时候的氛围，是那么温馨，那么美好。 苏菲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她在纠结， 该怎么说... 她先打了一行字： 我看到林学姐穿着睡裙从... 她盯着这行字， 然后全部删掉。 不行， 这样说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决定，就说重点就好。张铭生病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那些细节……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苏菲】：晓雯！我刚才回公寓拿作业，碰到林悦学姐了！ 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 【苏菲】：她说张铭发烧到38度多(っ °Д °；)っ。我本来想去看看他，但是林学姐说他吃了药睡着了，不让我打扰他休息。 苏菲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几秒，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对了，最重要的事还没说！她连忙又补了一句： 【苏菲】：晓雯你回公寓后，能帮我看看他好了没有吗？拜托了，我好担心他…… 消息发送成功。 苏菲长长地吐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她背上书包，走到单元门口，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那里，是张铭的房间。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快点好起来，然后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楼道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和的声响。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而在几公里外的李惠莉小店里，一部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嗡——嗡—— 轻微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手机就躺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屏幕上跳出了三条新消息的提示：【苏菲发来3条新消息】。但手机的主人，此刻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苏晓雯侧躺在床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她的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呼吸平稳而悠长。 昨晚被李惠莉和苏菲这两位大胸姐妹挤在中间，睡得并不安稳，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终于能独占这张小床了，怎么可能轻易醒来？ 手机的震动持续了一下，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那三条消息，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等待着它身边人的苏醒…… 第277章 短消息三连催 张铭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从睡梦中唤醒的。不是闹钟，不是噪音，而是一种……重量。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他低下头——然后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米娅，这小橘猫，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他的胸口上，把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它的两只前爪搭在张铭的锁骨上，后腿则蹬在他的腹部，整只猫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字型，睡得正香。 张铭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早第二次了。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把它放到了床的另一侧，结果现在这家伙又跑回来了。而且看这熟练的姿势和安详的睡颜，显然已经在这里霸占了不短的时间。 你这是把我当电热毯了是吧？张铭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米娅那毛茸茸的肚皮。 小橘猫的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喵呜~，声音拖得很长。但它依然没有睁眼的意思，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埋进张铭的脖颈处，继续睡它的大觉。 张铭哭笑不得。他小心翼翼地把米娅抱起来，然后轻轻放到床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区域。 喵——米娅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用那双碧绿的猫瞳幽幽地瞪了张铭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两脚兽。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张铭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我得起床了，你自己睡吧。 米娅了一声——虽然猫不会哼，但张铭就是从它鼻子里喷出的那股气流中，读出了这个意思。然后小橘猫很不情愿地在新位置上趴下，把尾巴尖盖在自己鼻子上，继续补它的回笼觉。 张铭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习惯性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地一下亮了起来，时间跳了出来——09:02。还行，虽然比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亿”点，但反正上午没课，多睡一会也无妨。张铭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解锁。 消息提示立刻跳了出来，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 最上面是许令仪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的时间戳显示是08:31，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张铭，今天上午有时间吗？来一趟实验室，我有事要和你说。 第二条是十分钟前发的，08:52：看到消息了吗？尽快来。 尽快来。这三个字，像是三根针，扎在了张铭的心上。 令仪姐平时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无论是在实验室里指导学生，还是在课堂上讲课，亦或是在私下里和他聊天，她的语气永远都是那种温和而从容的调子，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慌乱。 但现在，尽快来这三个字，却透出一丝丝急切。 出事了？张铭的睡意地一下就散了。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什么事能让令仪姐这么急？实验室出问题了？还是……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那个临时会议。 对了，昨天下午，他在台上讲完课后，院长突然把所有听课的教授都叫去开会了。当时令仪姐也去了，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对这个会议也挺意外的。张铭当时还挺好奇开会的内容，只不过后来因为林悦的事——她突然发高烧，他忙着照顾她——这件事就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会不会……和那个会议有关？张铭没有再多想，手指快速在屏幕上跳动，打字回复：令仪姐，我看到了！我马上洗漱，一会就过去！ 几乎是立刻，许令仪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好，我在办公室等你，尽快。 张铭盯着那个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令仪姐这么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张铭套好衣服，简单地洗漱，认真整理了一下头发——毕竟睡了一觉之后，他的头发依然像被鸟窝袭击过一样翘着，然后拿起书包，大步走向门口。 厨房那边的冰箱里应该还有面包和牛奶，简单吃点垫垫肚子就出门吧。 张铭这样想着，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一声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过分。 但张铭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些上面。他的目光，在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扇门上。 戴安娜的房间。 门紧闭着，棕褐色的木质门板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一段模糊的记忆，忽然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昨晚……不，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 那时候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大脑还沉浸在梦境的边缘，身体处于那种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的微妙状态。但就在那个时候，一阵声音，穿透了他的睡眠，钻进了他的意识。 那种很慢、很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钢板上的沉重脚步声。咚……咚……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 张铭记得，当时他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当时困得要命，大脑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想了一句戴安娜回来了啊，然后就被困意重新拖回了梦境的深渊。 但现在，清醒过来之后，回想起那些声音，他却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他又想起了前天下午那场莫名其妙的火警。 当时整栋楼的警报突然响起，所有人都被疏散到了楼下。但就在所有人都在庭院里等待的时候，张铭却看到戴安娜从管理处那边走出来的。 现在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戴安娜，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278章 一滴血迹 张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去学校前，先用超能力看看情况。 反正他有【寻踪】，可以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收集一些信息。万一真的有什么危险，他也能提前做准备。 张铭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压低声音说：【寻踪】，寻找戴安娜的位置。 淡绿色的箭头，在他眼前的空气中悄然浮现。箭头的方向，指向走廊的尽头——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公寓楼外面的某个方向。 张铭的眉头挑了一下。她不在房间里？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09:10。 凌晨四点多才回来，不到九点就又出门了？这个作息也太狠了吧？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不用睡觉的吗？ 张铭凝视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既然人不在，那就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寻踪】，他再次轻声启动能力，寻找这里可疑的地方。箭头的方向，陡然一变。这次，它没有指向远方，而是笔直地指向了……下方。 张铭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箭头指向的位置，是他和戴安娜房门之间的走廊地毯上。 走廊的地毯是那种深棕色的厚绒地毯，上面有着复杂的几何花纹。这种地毯的好处是踩上去很舒服，坏处是……很容易藏污纳垢。 张铭注视箭头指向的位置看了几秒，起初什么都没发现。 那里看起来和地毯的其他部分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花纹，同样的质感。 但【寻踪】不会骗人。它说可疑，那就一定有问题。张铭蹲下身，眼睛凑近地毯，仔细观察。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让地毯表面的每一根绒毛都投下细微的阴影。张铭的目光在那片区域来回扫视，一寸一寸地搜寻着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终于——在地毯那复杂的几何花纹之间，在那一片深棕色的绒毛之中，他看到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点。 那个点很小，大概只有米粒的一半大小。 如果不是【寻踪】的指引，如果不是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张铭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小点。冰凉的触感，粗糙的质感。已经干了。 他把手指收回来，凑到眼前——指尖上沾了一点点暗红色的粉末状物质。 不是黑色，是暗红色。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会吧... 他下意识地把手指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却让他异常熟悉的气味，涌入了鼻腔。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带着一丝铁锈的腥气，混合着某种有机物腐败时特有的甜腻感。那味道很淡，如果不是猫猫侠状态中通过【雁过留痕】保留下了一部分敏锐嗅觉，他根本就察觉不到。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在18世纪的城堡里，那具尸体上，他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虽然这里的味道淡了很多，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股特有的、属于血液的气息，是绝对不会错的。 这是血。 张铭的后背， 地一下， 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大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昨晚戴安娜脚步沉重，像是扛着什么东西……凌晨四点多才回来……现在门口又有血迹……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让他不得不往一个他不太想去想的方向联想—— 戴安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受伤了？还是……她和谁起了冲突？ 张铭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可能。 可能性一：戴安娜遇上了打劫的，受了伤，所以才有血迹。 可能性二：她和谁打了一架，对方流血了。 可能性三：她就是打劫的，扛的是抢劫来的……财宝？ 最后念头刚一冒出来，张铭自己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什么年代了还金银财宝？《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是吧？ 而且戴安娜看起来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虽然她性格孤僻、神神秘秘的，但也不至于去打劫吧？ 不过，她扛的......会是什么东西？ 行李？ 又或者是......尸体？ 不会吧...... 张铭摇了摇头，把这些个恐怖的念头甩出去。 不至于不至于，《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可是一本轻松快乐的都市校园小说，哪能反复出现这种惊悚吓人的剧情？ 张铭盯着那个暗红色的小点，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纠结。要报警吗？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如果不报警……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万一这滴血背后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危险，他这算不算知情不报？万一将来真的出了事，他会不会也被牵扯进去？ 但如果报警……他要怎么跟警察说？警察叔叔，我邻居门口有一滴血，我怀疑她干了什么坏事？ 就凭这个？警察会信吗？ 而且，就算警察真的来调查了，查出来只是戴安娜不小心割伤了手指，血滴在了地毯上，那他这不是多管闲事吗？到时候不仅会得罪戴安娜，还会让自己显得像个神经质。 更重要的是……张铭想起了戴安娜那副魁梧的身材，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神，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仿佛随时准备战斗的气场。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秘密身份——比如说，她是什么特工、杀手之类的——那他贸然报警，会不会打草惊蛇，反而让自己陷入危险？ 他想起了之前看的那部悬疑片——主角发现了邻居的秘密，结果被灭口了。 当时他还在心里吐槽： 这主角也太作死了，直接报警不就完了？ 结果现在......他自己也成了那个主角。 张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把它放回了口袋。 算了，先不报警。 等室友回来了，用【寻踪】和【0%存在感】好好观察一下。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嗡——张铭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是许令仪的消息：大概还有多久？ “不是吧，令仪姐这么着急吗？” 张铭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戴安娜的房门，用手机回复了一句“我已经在路上了！”，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戴安娜的事……回来再说。 ...... 张铭把手洗干净后，坐在厨房里，边吃边思考...... 话说，要不要找个人商量一下？ 昊哥？不行，昊哥虽然是好兄弟，但他的性格太冲动了，万一一激动直接冲过去质问戴安娜，那就糟了。 悦悦姐？ 她还在生病，不能给她添麻烦。 其他人......感觉也不太合适。 然后张铭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人选：苏晓雯。 对，小苏！她头脑清晰，逻辑严密，而且性格冷静，不会冲动行事。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帮忙分析分析，说不定能从这些零碎的线索里，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对，就找小苏！张铭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不过……他掏出手机，现在才九点出头，小苏昨晚在李惠莉店里过夜，说不定还没回来呢。 算了，等回来再说吧，反正自己马上要去实验室，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张铭三口两口把面包塞进了嘴里，起身往外走，径直出了单元门。 咔哒——门在他身后合上。 ...... 十来分钟后。 咚、咚—— 张铭的房间门被按响了，但无人回答，房间里的米娅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了回去，张铭之前有交待过，不要回应敲门声。 门外，苏晓雯皱着眉，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答。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09:25。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啊，不是说生病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给张铭发了条消息：在吗？我在你房间门口。 第279章 苏晓雯的回忆 雨后的清晨，整个栗子市的郊区都笼罩在一片清新而湿润的空气中。 昨夜那场狂暴的雷雨，像是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洗了个澡。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路边那些典型的鹰国乔治亚风格的红砖房屋，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鲜艳，屋顶的瓦片还在滴着水，发出细微的声。 几只肥硕的鸽子正在路边觅食，它们似乎对雨后冒出来的蚯蚓很感兴趣，一边啄食一边地叫着。 这是典型的鹰国近郊早晨的气息——宁静、悠闲、带着一丝丝的慵懒。 但在这片宁静之中，有一个身影，正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速度，快步穿行着。 张铭正小跑着穿过这片街区，书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他的鞋底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偶尔不小心踩到积水，水花就会溅起来，弄湿他的裤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嗡——张铭下意识地按了按口袋， 但没有掏出来。 估计是令仪姐看到他的消息了吧，反正刚才已经跟她说了在路上了，这时候也没必要再跟她说一遍。 张铭心里想着，脚步变得更快了。 前面路口的红绿灯刚好被人按绿（这里的红绿灯是需要行人按按钮才会变绿的），他加速冲了过去，差点撞到一个遛狗的老爷子。 Sorry！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继续往前跑。 ...... 与此同时，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苏晓雯靠在墙上，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消息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苏晓雯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再次盯着眼前这扇门。 奇怪...... 她皱起了眉。他不是生病了吗？ 苏菲明明说，林悦学姐告诉她张铭发烧了，烧到38度多，而且吃了药睡着了…如果他真的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那他应该在家休息才对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敲门没人应？为什么发消息也没回？ 苏晓雯的指尖，不自觉地又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苏晓雯叹了口气，放下手。也许......他真的睡得很沉？毕竟发烧的人确实会比较嗜睡......但另一个可能性，也在她脑海里浮现：也许......他根本不在家？ 苏晓雯抿了抿嘴唇，打开了手机上和苏菲的聊天窗口。 屏幕上，那三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忍不住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每看一次，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更强烈一分。林悦学姐......清晨……从张铭的房间出来……说他发烧到38度多……她是去送药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第一次看到这几条消息开始，她本能地就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从她惯用的理性逻辑角度来分析，没什么问题，学姐的动机和行为都很合理，没什么不对劲的。 但是......总觉得哪里...... 苏晓雯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可能是昨晚苏菲说的那些话，让我变得有些敏感了吧......” 她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的画面——那场让她失眠、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的深夜谈话...... ...... 昨天夜里，22：42。 李惠莉的小店后面，连接着她的生活区域，包括有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几张李惠莉和国内家人的合照；床头柜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肉嘟嘟的叶片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窗帘是浅粉色的，带着碎花图案，很有少女心。 一张双人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窗外，暴雨还在下着。雨点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震得窗框都在微微颤抖，玻璃也发出细微的声。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飘动，带进来一丝丝湿冷的空气。 但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暖黄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驱散了雨夜的阴冷和不安，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温馨和安全感。 此时，李惠莉还在卫生间里洗澡。的水声透过门缝传出来，混合着她哼唱的不成调的歌声——听起来像是某首南朝鲜流行歌曲，但跑调得厉害。 苏菲和苏晓雯两个人坐在床上，身上都换上了李惠莉借给她们的宽松睡衣。 苏菲穿的是一件粉色的，上面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她盘腿坐着，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看起来很放松，她的金色长发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晓雯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素雅简洁，她端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姿态一如既往地端正——哪怕是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她也依然保持着那份属于她的克制和规矩。 她正在手机上翻看着明天课程需要的资料，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眼神专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李惠莉点的香薰蜡烛，味道很好闻，是茉莉和薰衣草的混合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卫生间里的水声。 晓雯，你说张现在在干什么呀？苏菲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轻快，抱着抱枕，下巴抵在上面，蓝色的大眼睛里闪着光。 而她嘴里的“张”，在这个场景下，那也只能是一个人——张铭。 第280章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苏晓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应该……洗漱准备休息了吧。都这个时间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但心里却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苏菲为什么突然提起张铭？而且语气里……好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苏晓雯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但她依旧没有抬头，装作在继续看资料的样子。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样，但心里却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苏菲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张铭？而且……她问这个问题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 也是哦……苏菲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她把脸埋进抱枕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暴雨吵醒…… 苏晓雯转过头，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苏菲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因为……因为他说过，他其实挺害怕孤独的。 害怕孤独？苏晓雯愣了一下，她没想明白暴雨和孤独有什么关联。 苏菲点点头，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他说他其实不太喜欢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在晚上。他说小时候父母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很不安…….” 苏菲顿了顿，继续讲：“有一次下大雨，他被雨声吵醒了，发现父母都不在身边，以为爸妈都不要他了，就害怕地跑了出去找他们，好像是淋了雨，大病了一场……所以他现在总是尽量让周围的人开心，因为这样大家就会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苏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苏晓雯听在耳朵里，心里却一下。 一起吃饭？什么时候的事？也是，他们两个共用一个厨房和餐厅，偶尔碰上一起聊天也很正常。 但是，他们聊得这么深入了吗？连这种……这种很私密的，童年阴影的事情都说了？ 苏晓雯想起了自己和张铭相处的这段时间。 他们每天一起上下学，会聊天，会开玩笑，但好像……从来没有聊到过这么深入的话题。他在她面前，总是笑嘻嘻的，乐观开朗，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从来没想过……他心里还藏着这样的情绪。 而苏菲……竟然知道。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苏晓雯心底升起。那不是嫉妒，至少她不想承认那是嫉妒，但确实……有点酸酸的。 所以啊，苏菲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这么大的暴雨，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会不会觉得很孤独啊…… 苏晓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她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吧。他不是还养了一只猫吗？ 也对哦……苏菲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有米娅陪着他，应该会好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卫生间里的水声。 然后，苏菲又开口了，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反而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继续说道：晓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晓雯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嗯，你说。 苏菲抱着抱枕，脸颊微微泛红，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和认真。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鼓起勇气，然后才小声问道：你……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就是那种……忍不住想要见到他，想要了解他，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感觉？ 苏晓雯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看着苏菲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羞涩的红晕，一个她不太好的预感，开始在心里生长。 为什么……这么问？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听起来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菲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小了，小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因为我……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喜欢上张铭了。”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窗外的雨声、卫生间里的水声、李惠莉的哼唱声…… 统统都被隔绝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之外。 苏晓雯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维持着刚才滑动的姿势，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苏菲那句话的回响——我觉得我好像……有些喜欢上他了…… 第281章 苏菲的坦白 这个坦白来得太突然，太直接，完全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砸在了苏晓雯的心上，让她措手不及。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快得吓人；手心里渗出的汗，湿漉漉的，让手机屏幕都有点滑；感觉到了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的喉咙发干，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雯？苏菲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吧？毕竟才认识他没多久...... 苏晓雯猛地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表现出来，绝对不能让苏菲看出自己的异常。 她放下手机，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会啊，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没有任何波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乱成了一团。但她强行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普通朋友那样，听她倾诉。 苏菲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放下抱枕，盘腿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从一开始就有点这种感觉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天我的外卖被人拿错了，是他帮我找回来的。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很热情，还有点帅…… 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甜蜜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后来我发现，他好像一直都在默默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听惠莉姐说店里自助点餐的问题也是他帮忙解决的，还有解决来店里骚扰的混混......还有悄悄帮......” 苏菲说道这里突然收嘴，她意识到暗地里救助需要帮助的人这件事似乎张铭并不愿意往外说，那么自己作为“英雄的小助手”得帮他保守秘密。 “总之……他就像电影里的那些英雄一样，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地想让周围的人过得更好……我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很难得…… 苏晓雯静静地听着，表面上很认真，脸上还带着微笑，但内心却早已飘远。 从一开始……第一次见面……帮助别人……这些，不也正是她对张铭的印象吗？ 她想起了在机场第一次遇到他的场景，那张脸上带着那种阳光般的笑容。在芭黎机场两个人被迫开一间房过夜时，他为了不让自己尴尬，主动离开了小屋...... 而苏菲提到的不少张铭乐于助人的场景，自己几乎都在他的旁边见证了...... 她想起了有时候他们虽然没有约着一起去学校，因为两人的课表并不完全重合。 但她总是会提前几分钟下楼，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是在等他出门。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但她心里清楚，她其实……很享受和他一起走路的时光。那种并肩而行的感觉，那种可以随时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的轻松氛围…… 她想起了在公园二人一起晨跑时，自己打赌输了之后，在他脸上留下的那一吻...... 她想起了张铭为了维护她，对着那位印度讲师大打出手的样子。那一刻，她的心里涌起的……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感激吗？只是朋友吗？还是…… 晓雯？苏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苏晓雯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理性的方式回答：我只是在想……你对他的感情，也许更多的是一种崇拜和欣赏吧？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真正的感情，应该是需要时间去培养的，而不是一时的冲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她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说服苏菲，也是在说服自己——对，这只是欣赏，只是感激，只是友情……她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但苏菲却摇了摇头，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是这样吗？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会想他……会好奇他在做什么……会想给他做些好吃的……看到好笑的东西会想第一时间分享给他……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认真：妈妈以前跟我说过，有时候感觉来了，是没有理由和道理的。它就是会在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你身上。与其想那么多为什么、合不合理，不如先承认它，然后勇敢地去追求…… 苏晓雯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苏菲说的这些……忍不住会想他、会好奇他在做什么、会想给他做点什么、看到好东西会想第一时间分享……这些，她也全都有过。 只不过，她一直在用同学情谊互相帮助这些词来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很正常，这不是什么特别的情感。 但现在，当苏菲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那些精心构筑的理性防线，开始出现了丝丝裂痕。 这就是热情直率的珐国人吗？ 她那套谋定而后动的逻辑，她那套凡事都要分析清楚的思维模式，在这种纯粹跟着感觉走的思维面前，完全不适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选择。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卫生间的门一声打开了。 一股夹杂着沐浴露香气的热气扑面而来，李惠莉披着浴巾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还在往下滴着水。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好奇地看向床上的两个女孩：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认真？让学姐我也听听？ 苏晓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没什么……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苏菲的声音就同时响起，而且音量更大，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兴奋：惠莉姐！我们正在聊张的事情呢！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尴尬的瞬间。 “聊张铭学弟啊！”李惠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往肩上一搭，脸上露出一个的老司姬笑容，三两步就走了过来。 来来来，详细讲讲！她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浴袍下那浑圆饱满的臀部在柔软的床垫上压出一个明显的凹陷，臀部的曲线透过薄薄的浴袍布料显露出来，与床垫紧密贴合。 苏晓雯和苏菲下意识地往两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空间。 李惠莉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她盘起腿，那副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状态。一边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苏菲：快说快说，别藏着掖着~ 苏晓雯用手捂住了额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282章 一言不合就开车 房间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是热烈。 苏菲和李惠莉欢快地聊着天，话题从张铭的性格、言行，一路延伸到了他做过的各种英雄事迹。苏晓雯坐在一旁，保持着沉默，有些心不在焉。她本来打算就这么当个旁听者，安静地听她们聊完，然后催促大家早点睡觉。 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置身事外。她的嘴上说着不关心，但她的心，却在不受控制地参与着这场关于张铭的讨论。 李惠莉笑眯眯地听着苏菲的评价报告，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等苏菲终于停下来喘口气时，她托着下巴，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说： 所以按你的描述，张铭学弟是个热情、正义感强、还挺有能力的男生咯？ 嗯嗯！苏菲用力地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李惠莉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我就好奇了……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这样的男生，身材应该也不错吧？毕竟能做那么多事，体力肯定很好~ 这个话题的转折，来得有些突然。 苏晓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向李惠莉。这就是已经毕业、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大姐姐会聊的内容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李惠莉本来就是这种性格——豪爽、直接、有时候还有点……一言不合就开车。估计这种话题对她来说，大概就和聊今晚吃啥一样自然。 苏晓雯没有出声，反正她也没见过，只是上次在拥抱到一起的时候，好像隐约触碰到了一部分结实的…… 她的手掌不自觉地在脸颊摩挲了一下，但身旁女孩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身……身材的话……苏菲的脸地红了，声音变得结结巴巴，很……很不错…… 李惠莉的眼睛瞬间睁大，眼里闪过八卦的兴奋光芒：哦？！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见过？！ 苏晓雯整个人也僵住了，她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双手还放在膝盖上，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尖微微泛白。 苏菲显然没注意到两人的震惊，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是在厨房里……可能是天气太热了……他当时穿得比较少……就是…… 她顿了顿，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光着上半身…… 噗——李惠莉差点笑出声，但很快就捂住了嘴。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们年轻人真会玩的调侃。 苏晓雯咬了咬嘴唇。光着上半身……厨房里……第一次见面……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里炸开，拼凑出了一个让她心里极其不舒服的画面。 她想问：那时候几点？为什么他会光着膀子？你们俩单独在厨房？聊了什么？ 但她一个字都没问出口。她知道，一旦她问了，就等于暴露了她在意。而她现在，最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的，就是她这件事。 李惠莉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劲爆的话题。她凑过去，鼻尖快要碰到苏菲的脸颊了：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老实交代~ 他……苏菲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有腹肌……好像是六块……线条很明显……而且……而且肩膀也很宽……手臂上的肌肉也…… 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连忙捂住了嘴。 李惠莉： 苏晓雯：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李惠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苏晓雯，表面上依然面无表情，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得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腹肌……六块……线条很明显……肩膀宽……？她当时……到底看了多久？我也想看...... 苏晓雯告诫自己：这不关你的事，张铭的身材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她越是这么想，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就越浓。 李惠莉笑着调侃：看来我们的小苏菲，观察得挺仔细啊~她拖长了语调，连肌肉线条都看得这么清楚，你当时该不会……盯着人家看了好久吧？ 没……没有！苏菲连忙摆手，就……就是那一瞬间……我也没想看的，只是……只是他刚好在那里……我也刚好找外卖……然后……就聊了聊...... 她越解释，越说不清楚，最后干脆放弃了，整个人都埋进了抱枕里。 李惠莉笑得前仰后合，显然对这个话题非常满意。笑够了之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始终沉默的苏晓雯身上： 小苏你呢？你觉得张铭学弟怎么样？ 苏晓雯的心，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挺……挺好的吧，人很nice…… 敷衍，非常敷衍。 她自己都能听出来，这个回答有多么的缺乏诚意，有多么的试图把话题滑过去。 但李惠莉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挺好的李惠莉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小苏啊，你这回答也太含糊了吧？我刚才可是看到了，苏菲在说张铭的时候，你一直在听得很认真哦~ 我……苏晓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李惠莉摆摆手，换了个更轻松的姿势靠在床头，不过呢，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菲和苏晓雯之间来回扫视： 张铭学弟这种男生，在学校里应该挺受欢迎的吧？热情、善良、学习能力强、还长得不错……你们可得抓紧了。这种男生，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要是不主动点，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抢走了哦~ 第283章 深夜的巷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两个女孩的心湖。 苏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真的会有很多很多女生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李惠莉耸耸肩：那当然啊。你自己想想，这样的男生，谁不喜欢？ 苏菲挠挠头，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苏晓雯，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显然也在思索。 其他女生……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几个面孔： 林悦学姐，温柔、成熟、高情商，和张铭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许教授，虽然是老师，但总觉得她对张铭的态度……似乎也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还有身旁的……刚刚还喊着“可能喜欢上他了”的苏菲…… 一股莫名的焦躁感，从心底升起。 所以啊，李惠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喜欢就要勇敢追求~不然等到别人下手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她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晓雯一眼。 苏晓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到李惠莉那双眼睛正带着八卦的光芒盯着自己。她知道，如果不转移话题，这个话题会没完没了。 她轻轻吸气，用很自然的语气问道：惠莉姐，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开店呢？ 李惠莉一愣： 苏晓雯继续说：我是说，这条巷子…感觉挺偏僻的，而且周围好像都关着门，你这家店是唯一的门面…… 哦！这个啊~李惠莉显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但她也不介意，反而来了兴致：说起来也简单——便宜啊！这条巷子虽然紧挨着栗子大学，但因为要绕过主街，再拐个弯才能到，所以之前根本没什么学生来。房东说，以前这里的铺子都是租出去做仓库的，房租便宜得不得了。我当时想，反正我资金有限，先在这儿试试水，等生意做起来了再搬也不迟。 结果呢？苏菲好奇地问。 结果你不是知道吗？李惠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生意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可能是因为我这家店确实好吃？口碑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每天都有学生专门绕路过来吃~ 苏菲竖起大拇指：惠莉姐你太厉害了！ “小苏菲竟然会说恭维的话了？真少见呀！” “哪有，我只是发自肺腑地感慨……” 哈哈，还好还好~李惠莉笑得很灿烂，不过呢，也是多亏了你们愿意帮助我，我才能坚持下来。 她说到这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不聊了。明天你们还要上课呢。 李惠莉起身走到了吹风机旁，很快把头发给吹干了。 然后她走向电灯的开关，早点睡吧。 咔哒。 房间陷入黑暗。 三个女孩钻进被窝，李惠莉睡左边，苏菲睡右边，苏晓雯被夹在中间。 晚安~苏菲的声音很快变得迷糊，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苏晓雯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边李惠莉丰满的曲线，右边苏菲柔软的身体，都紧紧地贴着她。她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没有……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脑海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张铭了......他有腹肌......六块......要是不主动点，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那她自己呢？ 她对张铭，到底是什么感情？ 窗外的雨声渐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晓雯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亮起，她眯了眯眼睛，点开和张铭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你睡了吗？】 她打完这四个字， 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全部删掉。 太突兀了......都快12点了，他肯定睡了...... 她重新打字：【今天过得怎么样？】 又删了。 这问的是什么啊......像查户口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 第三次打字： 【苏菲说她...】 打到一半， 她停住了。 说什么？说苏菲喜欢你？然后呢？然后人家会怎么想？ 她的手指， 僵在屏幕上。算了。 她删掉所有文字， 熄灭了屏幕。 决定什么都不发。 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却更加混乱了…… ......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 Fuck you——！ 含混不清的喝骂声，混杂着凌乱的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 苏晓雯猛地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才刚睡着没多久，身体还是疲惫的，但大脑却瞬间清醒了。 外面……在打架？ 她侧耳倾听。哐当！碰撞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然后是更激烈的扭打声——喘息、闷哼、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苏晓雯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正准备起身，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管。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她左侧响起。李惠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睡意，但语气却很沉着。 可是外面…… 我知道。李惠莉打断她，这条巷子，夜里偶尔会有这种事。醉鬼打架，或者流浪汉争地盘，都有可能。你看，我的卷闸门都放下来了，他们闹他们的，影响不到店里。而且警察局就在附近，他们要是再闹腾一会儿，警察就会来处理。咱们就三个女孩子，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 苏晓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惠莉姐说得对。 她扭头看了一眼右侧——苏菲还在睡，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被吵醒的迹象。睡得跟小猪一样…… 又看了眼表，3:43。 外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她躺在床上，听着那些模糊的喝骂声和撞击声。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是不是受张铭影响太深了？以前的她，根本不会对这种感兴趣。但现在，她竟然会下意识地想要去看看？ 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睡不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两人中间挤出来，下了床。 去哪？李惠莉的声音响起。 卫生间。 嗯，小心别被绊倒。 “好的。” 苏晓雯点点头，赤脚走在微凉的地板上，穿过昏暗的卧室，走进了外面的餐厅。餐厅的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遮光帘。 她本来只是打算去一趟卫生间，但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餐厅的窗边。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掀开了一角窗帘。 巷子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点点区域。 她眯起眼睛，努力去看。 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巷子里扭打成一团。光线太暗，距离也太远，她根本看不清脸，只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其中似乎有好几个影子在围攻另外的影子，动作凶狠。 被围攻的那个影子，一脚踢出，直接将其中一人打飞了出去！那人撞在墙上， 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滑倒在地。 苏晓雯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力气...... 而且被围攻的那个影子，似乎很高，至少......一米九？ 看起来甚至更高。 不对...... 苏晓雯盯着那个黑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她仔细观察片刻，才发现那个影子的背后， 似乎是背着什么东西——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 体积看起来......比普通的登山包大得多，甚至......大得有些不正常。 正是这个包裹，让那个黑影的轮廓，显得格外高大，格外异于常人。 第284章 黄志远是谁？ Iq公寓，A栋1层，张铭房间门口。 苏晓雯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困意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的意识。她抬起手背，用力揉了揉发涩发胀的眼睛，指节在眼眶下方碰到了两个软绵绵的——那是两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黑眼圈，要是她再胖几圈都能直接去coS熊猫了。 昨晚的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实在是没有休息好，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早上八点多又看到了苏菲发来的消息：张铭发烧到38度多。 她几乎是弹跳起床，连洗漱和早饭都顾不上，套上衣服就往公寓赶。结果呢？敲了半天门，里面静悄悄的，连米娅的叫声都没有。 她抬起手腕，机械表的指针指向9点26分。 根据苏菲转述的林悦学姐的说法，张铭发烧，吃了退烧药。 布洛芬确实有嗜睡的副作用，这类药会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导致嗜睡等症状。尤其是在发烧初期，身体本就处于高消耗状态，药物的镇静作用会更加明显…… 苏晓雯摇了摇头，退出了知识背诵模式。理性分析，张铭现在没反应很正常。38度度的中度发烧，加上药物作用，他可能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这种睡眠对病人的恢复至关重要，自己不应该继续打扰。 算了，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自言自语，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转身往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 睡眠不足加上早上连口水都没喝，血糖偏低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轻微晃动。 扶着楼梯扶手，她一步一步往上爬，脑子里还在琢磨：等会儿如果张铭还没动静，就直接打电话。就算把他吵醒也要确认一下——毕竟答应了苏菲要帮忙看看的。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装着昨晚采购的日用品包被随手扔在桌上。 她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床上，柔软的记忆棉床垫立刻将她包裹起来，那种熟悉的下陷感让她终于放松下来。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正准备先眯一会儿——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苏晓雯地坐起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张铭。 【张铭：抱歉！我不在房间！】 【张铭：我出来办事了，是有急事吗？要不你先回屋？】 她盯着这两条消息， 整个人直接。 不在房间？ 出去办事？ 等等等等—— 她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器，将所有信息进行解构重组： 情况A：张铭病得去医院了 反驳：去医院会说不是 情况b：他强撑着去买药 反驳：林学姐说他已经吃过药了 情况c：他其实没病 支持：只有健康的人才会说出去办事 结论：一个正在发烧的病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有精力出去办事。 除非……除非他根本就没生病！ 这个推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如果张铭没生病，那林悦学姐为什么要撒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半分钟前，就在苏晓雯刚打开自己房间门的同时， 2公里外的栗子大学实验楼里， 张铭刚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这是自己的固定动作，每次进电梯都会这样。反正没啥人，正好看看消息啥的。 屏幕亮起，顶部的通知栏跳出一个小红点。 【苏晓雯：在吗？我在你房间门口。】 张铭的眉毛挑了起来。怎么是小苏？不是令仪姐的消息？而且她怎么跑我房间门口了？ 看了眼现在的时间——09:31，也就是说她至少在那里等了好几分钟了。想到苏晓雯可能还站在走廊里，张铭心里涌起一股歉意。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消息发送成功的小勾出现，他盯着对话框，等待那三个跳动的小点出现——苏晓雯回消息向来很快，应该马上就会…… 叮——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电梯到达的声音。 七楼，实验楼层。 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化学试剂和消毒水的气味涌进来。张铭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许令仪从实验室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白大褂，栗色的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看到张铭，她嘴角微微上扬：来得还算快。 但张铭注意到，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似乎是没休息好。 令仪姐，你昨晚熬夜了？张铭一边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边关切地问道。作为一个经常熬夜的人，他太了解这种疲惫的表现了。 只是早上醒得有点早。许令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去，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跟我来，有重要的事。 张铭连忙跟上。 实验楼的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实验室的玻璃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不少研究生和博士生在里面忙碌，但走廊里却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应该是小苏的回复。 张铭下意识地想掏出来看—— 许令仪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侧身让他先进：进来吧。 这种情况下掏手机显然不太合适，张铭只能把手收回来，只好等会儿再回了。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摆放得井井有条。 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学术期刊，还有一些张铭看不懂名字的专业书籍。办公桌很干净，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唯一能算得上装饰的，是窗台上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许令仪反手关上门。 一声，还上了锁。 这个动作让张铭心里咯噔一下。大白天的锁门？这是要…… 难道令仪姐要对我图谋不轨？ 不对不对，她这个表情......更像是要杀人灭口。 莫非，她要清算我上周末说要来实验室其实压根没来只是拿她当挡箭牌这事？ 张铭额头开始冒汗，各种可能性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看一下手机，没有在通话或者录音吧。许令仪突然说。 张铭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确保没有人能听到咱们接下来的对话。许令仪的表情很是严肃，那双眼睛此刻锐利得像解剖刀。 看她这么认真，张铭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心思。他掏出手机，当着许令仪的面长按电源键，屏幕暗下去，然后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 这么神秘，不会是要告诉我什么国家机密吧？他试图缓解气氛。 许令仪没有接话，而是走到窗边，确认窗户关好。 她转过身，语气凝重：黄志远昨晚失踪了。 黄志远......是谁？ “......” 第285章 监控录像被删 张铭看着许令仪那带着几分无语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印象，有印象，我想一下。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的海洋里打捞，黄志远……这个名字确实很熟悉……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像老旧的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 黄志远……黄教授……那张总是带着虚伪微笑的脸…… 突然，一个画面闪现——酒吧昏暗的灯光、令仪姐醉酒的样子、两个男人架着她往外走…… 是那个在学校酒吧给你下药的家伙！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是上上周的事了——虽然按日历算才过去十几天，但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让那段记忆显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当时黄志远还顶着代课教授的头衔，在学校酒吧里给许令仪的酒杯里下了药。他和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准备把神志不清的许令仪架走，恰好被自己撞见。 他凭借着【低存在感】超子一路跟踪到巷子里，灵机一动，利用碰巧出现的刀疤脸那伙混混，巧施连环计，让两伙人在巷子里打成一团。趁着混乱，他成功把令仪姐救了出来。 第二天，他跟踪黄志远，发现了酒吧顶层私人实验室的秘密——这个表面斯文的教授，竟然在绑架人，做人体实验。 然后，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黄志远自己研发的失忆药剂，给他和他的同伙来了个超大杯加量版。剂量之大，足以让他们的大脑彻底格式化，变成植物人。最后匿名报警，让警察把这两个人渣带走。 你记起来了？许令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张铭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许令仪身上。 因为他也想起了那一晚…… 被喂了失忆药剂的许令仪在他房间醒来时，整个人变成了一张白纸。完全失去记忆的她，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又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黏着他。 平时那个冷冷清清、智商爆表的天才教授，变成了一个会抱着他胳膊不肯松手、会用充满依赖的大眼睛看着他、会软软糯糯地叫他的小女孩。 他还记得自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许小小，记得她第一次尝到自己做的饭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记得她困了之后像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睡着的模样…… 张铭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在想什么？ 许令仪的声音像一把冰刀，精准地刺破了他的美好回忆。 张铭猛地抬头，正对上许令仪那双锐利的眼睛。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那绝对不仅仅是害羞——更像是想要把某人大卸八块之前的预热。 聪慧如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张铭在回忆什么？那个晚上的事，虽然她后来恢复了记忆，但许小小时期做过的那些羞耻的事……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眼前这个混蛋，竟然还一脸享受地在回味！ 咳咳，没什么张铭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令仪姐，咱们说言归正传，所以是怎么一回事。 许令仪深吸一口气，显然是在用理智压制着想要敲他脑袋的冲动。 在你……处理了黄志远之后，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警察把他和他的同伙带走了。因为他们的特殊状态，警方请了三位神经科专家和两位药理学专家进行会诊。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资料。 专家们的结论很一致。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让张铭看得头晕，药剂对大脑皮层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海马体和杏仁核几乎完全失去功能。简单来说，他们成了永久性植物人，恢复意识的可能性…… 她抬起头，看着张铭：小于0.01%。 张铭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当时他可是按照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下的药，剂量大到估计连大象都能放倒。 之后呢？他追问道。 案件移交给了皇家检察署cpS。许令仪合上文件夹，就是crown prosecution Service——发现嫌疑人无法接受正常审判，于是向法院申请了一个特殊程序。 什么程序？ trial of the facts，事实审理。许令仪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给学生上课，这是鹰国法律体系里的一个特殊安排。当被告人因为精神或身体原因无法出庭时，法院依然可以就案件事实进行审理，确定他们是否实施了被指控的行为。 张铭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呢？ 法院认定他们罪名成立——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进行未经批准的人体实验等等。许令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但因为他们的植物人状态，被送往了布罗德莫尔安全医院，进行无限期拘留和医疗护理。 张铭在心里嘀咕：这不就是用纳税人的钱养着罪犯吗？每天的医疗护理费用，恐怕不是个小数目。 不愧是令仪姐，了解得真清楚啊。他夸赞道。 许令仪很受用地点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因为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校园：他曾经对我下毒手，虽然有你出手......但我必须确保……确保他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威胁到任何人。所以我托朋友帮我留意着，每个环节都没有放过。 张铭点点头，不愧是令仪姐，做事就是严谨。相比之下，他在匿名报警之后就把这事完全抛到脑后了…… 所以，张铭把话题拉回来，黄志远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他一个植物人，总不可能自己爬起来跑了吧？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黄志远也像他一样觉醒了超子……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许令仪转过身，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我在布罗德莫尔医院有个同学，是神经科主任。我拜托她关注黄志远的情况，今早她知道人不见了，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据她说黄志远应该是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失踪的。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段？ 因为一点的时候，夜班护士还做了例行检查，确认他在病床上。到凌晨三点，护士再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黄志远不见了。 等等，张铭敏锐地发现了疑点，医院那么多摄像头，没有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许令仪摇摇头：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就调取了监控录像，但发现，从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整整两个小时的监控录像被人为删除了。不是覆盖，不是损坏，是彻底删除，连数据恢复都做不到。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知为什么，张铭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天傍晚看到的一幕——戴安娜故意触发火警，把人都引走，然后潜入公寓的监控室…… 第286章 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暨创新思维挑战大会 想到戴安娜昨天傍晚的异常举动，张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时他还以为她只是想删除什么个人隐私相关的录像——比如偷东西被拍到之类的，毕竟这很符合刻板印象，当初在芭黎机场的那位老黑哥们就是这么干的。 但现在想来，事情说不定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的思维回归理性。 布罗德莫尔医院他之前也听人说起过，那可是在城南郊区，距离市中心至少二十公里。 而他住的Iq公寓在城北近郊，两个地方隔着大半座城市，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 更别说监控系统了——医院用的是内部闭路系统，得物理接触才能删除；公寓用的是云端储存的网络监控，理论上可以远程操作，但需要管理员权限。 两套完全不同的系统，就像苹果和安卓，想互通？做梦呢。 可是…… 他想起凌晨四点多听到的动静——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然后是的一声闷响，像是把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如果那个包裹里装的是一个成年男性……不，黄志远是植物人状态，应该说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呸呸呸。张铭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怎么越想越像恐怖片了？这里可不是《月观光心慌慌》的片场！ 他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这些零碎的线索整理一下，再找个靠谱的人商量商量。本来是打算之后找小苏分析的——她那个理工科学霸的大脑，处理这种逻辑推理肯定是大有帮助。但既然令仪姐正好在面前，问她也一样。 毕竟两个聪明人分析，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 张铭抬起头，正准备开口：令仪姐，我昨晚—— 等一下。 许令仪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思索。她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七分。 关于黄志远的事，我们晚点再详谈。她的语气平静，我这么急着叫你过来，其实一共有两件事要说。黄志远是第一件，还有第二件没说。 张铭愣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第二件事？而且听这语气，似乎比黄志远失踪还重要？ 难道是外星人入侵了？还是学校食堂终于决定把那个印度厨师踢出去了？ 算了，既然令仪姐这么说，那就先听她的。反正等会儿还能找小苏商量，她分析起来肯定也是头头是道，说不定还能发现自己忽略的细节。 具体是什么事？张铭好奇地问，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许令仪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 其实没有那么紧急，只不过因为等会儿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到访。她一边翻开文件，一边解释，如果现在不说完，可能又要拖很久。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把事情堆积到后面处理。 张铭的脑袋上几乎能看见一个大大的问号：(′?w?`)? 重要的客人？该不会又是像上周那样，从华夏远道而来的某位院士级大佬吧？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栗子大学来大佬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难道栗子大学要改名叫大佬度假村了？还是说学校在暗中举办什么谁是学术界最强王者的比赛？ 是关于一个比赛的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比赛？张铭更迷糊了，什么比赛需要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应该还记得，昨天下午院里开了个会。 张铭点点头：有印象。昨天我在台上讲完课，院长好像收到了一封邮件，看完就火急火燎地把你们都叫走了。 他还记得当时不小心瞥到邮件上有个徽记，当时觉得眼熟，是徽章——金色的三叉戟与一面盾牌交叉组成，看起来既古典又充满权威感。 当时还打算回去查一下来着，结果晚上忙着跟踪戴安娜和照顾林悦，完全忘了这茬。 许令仪翻开文件，语气恢复了平时讲课时的严谨：讨论的是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暨创新思维挑战大会的事。 张铭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了，世界什么学者什么竞技什么挑战什么大会？ 这名字也太长了吧！比他前世看过的那些轻小说标题还要离谱！ 许令仪显然料到了他的反应，淡定地说：简称wYASc，不过大家更喜欢叫它另一个名字——学术界的奥运会 它还有个别称。许令仪的眼镜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学术界的奥林匹克。 哦哦哦！张铭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活像刚想起作业没写的小学生，学术奥运会！我听说过！ 这个他真的知道！据说是全球最顶尖的青年学术竞赛，三年一届，参赛者都是各国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获奖者基本上都会成为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甚至有不少人后来拿了诺贝尔奖。 怪不得那个徽章看着眼熟，原来是这个比赛的标志！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所了解。许令仪满意地点点头，刚准备详细介绍这个大赛的内容——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节奏很急促，听起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许令仪皱了皱眉，显然对被打断不太高兴。她那双本就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更是结了一层寒霜：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正是实验室的研究生学姐周倩。 看到许令仪表情的瞬间，周倩整个人都绷紧了，原本还算挺直的脊背立刻弯成了虾米状，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许……许教授，打扰了！ 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活像一只误入北极熊领地的小企鹅，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一巴掌拍飞。 但当她的目光扫到张铭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本紧绷的肩膀立刻放松，脸上的紧张表情被热情的笑容取代，眼睛都在发光：哎呀！学弟也在啊！好巧好巧！ 那语气里的亲切劲儿，仿佛看到的不是普通学弟，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张铭：(；一_一) 自从那次听完教室里的东北二人组给他讲的“谣言”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周倩对自己如此热情了——把他张铭当成“皇亲国戚”（许教授的远房表弟）了。 最离谱的是，有次他听到两个博士生在讨论：听说张铭学弟其实是许教授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私生子你个头啊！他和许令仪才差几岁好吗！ 到底是谁传播的谣言？ 什么事？许令仪的声音依然冷淡，带着一丝不耐烦。 周倩立刻收起笑容，重新变回那个紧张兮兮的小研究生：院长让我来通知您，斯坦福大学的爱德华·莫里亚蒂教授到了，请您尽快过去一趟。 爱德华·莫里亚蒂？ 张铭的脑海里响起了bGm——某个着名侦探动画里反派的主题曲。 等等，这名字怎么这么反派？莫里亚蒂不是福尔摩斯的死对头吗？他爸妈取名字的时候是故意的吧？ 奥，也不对，在这里，后面的才是姓，那确实改不了。 许令仪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许令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周倩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对张铭眨眨眼。 张铭：(lll￢w￢) 第287章 装过头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令仪看了眼张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看来只能等下次再详细说了。 这位爱德华·莫里亚蒂教授就是你说的贵客？张铭好奇地问。 没错。许令仪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介绍，爱德华·莫里亚蒂，斯坦福大学?神经科学研究院创始院长?，?美国科学院最年轻院士?，专攻?意识数字化与神经表观遗传学。他今年才四十岁，却已经发表了超过130篇顶级期刊论文，其中《自然》和《科学》就占了20多篇——包括那篇轰动学界的《海马体记忆编码的量子态移植》。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四十岁就这么猛？这是什么神仙效率？一年发五篇顶刊？ 更厉害的是，许令仪的语气中带着感叹，他不仅是?拉斯克基础医学奖?和?科学突破奖?的双料得主，还是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头号热门人选?。他开发的‘神经记忆云’技术让阿尔茨海默病逆转成为可能——如果不是验证周期太长，他三十五岁就能拿诺奖了。 说到这里，许令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憧憬——显然，诺贝尔奖也是她的终极目标。 张铭对于这种传说级的大佬，只能给出一个字：牛。 我相信令仪姐你也可以的！不过他还是鼓励起了许令仪，你可是天纵奇才！将来肯定也能拿诺奖的！ 许令仪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少见的温柔笑容：那就借你吉言了。 张铭看着正在收拾资料的许令仪，知道自己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这么厉害的大佬，怎么会来咱们学校？院长的面子有这么大？ 他记得院长虽然在学术界也算个人物，但要请动这种级别的大佬，恐怕还差点分量吧？ 我猜……许令仪推了推眼镜，进入分析模式，他的来访可能和刚才说的大赛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届世界青年学术大赛的举办地是鹰国伦敦。许令仪解释道，而我们栗子大学的生物化学院，今年刚好第一次获得了参赛资格。一个世界级的生物学权威，在这个时间点来访……时机太巧了。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不过这个推测也有些牵强，说不定只是普通的学术交流。毕竟爱德华教授经常全世界跑，一年有一半时间在外面。 张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这个大赛这么厉害啊……等等，既然在伦敦举办，那到时候买几张门票，叫上小苏、悦悦姐、苏菲、昊哥他们一起去现场看比赛吧。 机会难得，就当是组团旅游了。能看到各国学霸同台竞技，那场面肯定精彩…… 就在他脑补着到时候在观众席上给选手加油的画面时，许令仪已经换好了外套。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走神的张铭，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对了，她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你昨天下午的讲课，很不错。 张铭立刻从幻想中回过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我可是很认真准备的！不过嘛...... 他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实则凡尔赛气息满满：跟那些真正的大佬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还得继续努力，争取更上一层楼嘛~ 这样吗，许令仪点点头霍桑教授说你的某些观点很有创意，甚至启发了他的新研究方向。 真的？！张铭眼睛都亮了，霍桑教授真这么说？哈哈，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想象自己将来成为学术大佬的场景了。 罗宾教授也说，许令仪继续，语气依然平静，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潜力的本科生。 张铭已经飘了：哎呀，过奖过奖~虽然我确实挺优秀的啦...... 所以，许令仪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宣布今天食堂加菜，院里决定让你参加世界青年学术大赛的校内选拔。 那必须的啊！有我这种人才，怎么能不—— 张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得意的表情，但眼睛开始慢慢瞪大。 等等......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是说，许令仪淡定地整理着文件，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我、霍桑教授和罗宾教授一致认为你很适合参赛，所以已经帮你报名了。 ...... ...... ...... 什么？！！！ 我就是个大一新生啊！连专业课都没上几门！你让我去和那些天才硕士生硬刚？这不是让哈士奇去和狼群打架吗？！ 坏了！ 装过头了！ 其实，我昨天的讲课只是用超能力临时copY了一下令仪姐你的水平，把自己包装了一下而已！ 怎么就被当真了啊啊啊啊！ 令仪姐！张铭做垂死挣扎，我就是个大一新生啊！我连专业课都没上几门！这不是让我去送人头吗？！ 许令仪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其实她昨天就能发消息告诉他这事了，但她觉得当面看他的反应会......比较有趣。 事实证明，确实很有趣。 第一轮只是校内选拔，她安慰道，就当锻炼一下。反正你刚才不是说要更上一层楼 张铭：(╯°□°）╯︵ ┻━┻ 我那是吹牛啊！！！ 张铭已经能想象到时候的场景了—— 主持人：下面有请我们年纪最小的参赛选手，大一新生张铭！ 学生观众们：哇，好年轻！ 然后他上台，面对那些深奥的学术问题，只能尴尬地说：这题我不会，下一题我也不会，要不咱们直接宣布我淘汰吧？ 社死！ 绝对的社死！ 令仪姐，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要不还是跑路吧！ 第288章 暗号？什么暗号？ 不过张铭也只是嘴上说说，当然不可能真的退学了。 跑路？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跑路的。 家里砸了那么多真金白银送他来留学，总不能因为一个比赛就当逃兵吧？再说了，要是真跑了，回去怎么跟爸妈交代？ 儿子啊，你怎么回来了？ 哦，因为学校让我参加比赛，我怕社死就润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张铭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当场去世算了。与其回国社死，不如在栗子大学原地爆炸。 许令仪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他一眼。显然，她完全知道张铭只是在发牢骚。 具体的选拔赛时间还没定，不过应该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可以先好好准备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我可是很看好你的的。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彳亍吧，超能力也是“能力”，这很合理。 最多两周…… 张铭深深地叹了口气。时间也太紧了吧？最多两周能干什么？把大一的课突击学完都够呛，更别说要和那些学霸硬刚了...... 算了，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要装完。 他拿起桌上关机的手机，长按电源键。黑屏慢慢亮起，熟悉的开机画面跳了出来。 张铭一边等着系统加载，一边在心里感叹许令仪的谨慎。 光是黄志远失踪这件事，就让她警惕到怀疑可能被监听的程度。不过想想也对，既然医院的监控数据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删除，说明有他们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活动。而许令仪作为黄志远曾经的目标，小心点总没错。 毕竟从着名的《007》系列也能看出，在鹰国，你永远不知道隔壁是不是住着个表面普通人，但背地里其实是外国特工的邻居。 手机终于开机完毕，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几条通知。 最上面的是一个未接来电提醒——苏晓雯，15分钟前。 张铭嘴角一抽。 差点忘了这茬！那会刚出电梯小苏给自己发消息来着，本来想看的，结果恰巧碰到令仪姐，一聊黄志远的事就给忘了个干净。 他起身往办公室外走，一边走一边点开了微信。 苏晓雯的消息很简短：不是发烧了吗？怎么还出来？ 张铭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稍作思考，然后恍然大悟。 哦豁，小苏这是在关心悦悦姐啊！ 看来她已经知道林悦昨晚发烧的事了。他回想起早上迷迷糊糊时听到的房间外的对话声——虽然当时半梦半醒，但依稀记得好像有女声在讨论什么38度吃药之类的。应该就是那时候小苏和悦悦姐碰上了，所以知道了这件事。 没想到悦悦姐竟然主动说了出去。她平时不是最要面子的吗？看来烧得不轻，连形象管理都顾不上了。 张铭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上。实验楼的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各种实验室，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忙碌的研究生们。有的在摆弄精密仪器，有的在电脑前敲代码，还有一个正对着显微镜......打瞌睡？ 张铭定睛一看， 那位仁兄的口水都快滴到目镜上了。 旁边的培养皿上贴着标签： 重要！勿动！已培养72小时！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昨晚没睡好。 科研使人秃头，诚不欺我。 他边走边打字回复：没事啦，吃完药已经退烧了！不需要人照顾，正好许教授有事找我，所以就来学校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小勾勾跳出来，张铭满意地把手机揣进口袋，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学术大赛的事。 没走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苏晓雯回得很快：雨后天气冷，还是要多穿些衣服，没事就别乱跑了。 张铭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洋洋的。 小苏姐真是太贴心了！简直就是贴心小棉袄！不对，应该是贴心大羽绒服！在这个降温的天气里，没有什么比关心更暖人心了。 他赶紧回复：你也要注意保暖哦，昨晚雨那么大，今天降温挺厉害的。(￣▽￣)~* 发完消息，张铭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戴安娜。 昨晚凌晨的异响、今早门口的血迹、黄志远的失踪……这些零散的线索在他脑海里不断碰撞，像是一幅还没完成的拼图。他需要找个聪明人一起分析分析，而苏晓雯无疑是最佳人选。 两个臭皮匠，也能顶大半个诸葛亮吧。就像福尔摩斯需要华生，柯南需要小兰（大概），他张铭也需要一个搭档。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对了小苏，我有件事想和你—— 张学弟！ 一个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音量之大，穿透力之强，差点把张铭送走。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幸好及时抓住。转头一看，周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学姐，你这是要谋杀啊？张铭拍了拍胸口，把手机收好，吓死个人。你这是在角落里蹲守我吗？学了什么忍术？ 周倩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凑过来，那表情活像地下党接头：看来你看懂我刚才的暗号了！ 什么暗号？天王盖地虎？ 张铭满头问号。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周倩刚才就是进来通知了一声爱德华教授到了，然后对他眨了眨眼……这算什么暗示？摩斯密码吗？眨一下是短信号，眨两下是长信号？那她刚才眨了几下来着？ 周倩没管张铭的疑惑，直接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学弟，我都懂的！ 张铭：(′?_?`) 你懂什么了你就懂？你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剧情？ 许教授刚才和你在办公室里，是不是在给你开小灶？周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我发现了天大秘密的兴奋，传授什么独门秘籍？内部消息？还是…… 她顿了顿，眼睛瞪得更大：该不会是在讨论你们家族的什么机密事务吧？ 张铭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缓缓上升：她是让我去参加学术大赛。 果然！周倩一拍大腿，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然后意识到太大声了，赶紧又压低，自己人才会被特殊培养！许教授对别的学生可从来没这么上心过！学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藏了个寂寞啊我藏了！我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学姐你替我去参加吧！我把这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免费送给你，买一送一，还附赠参赛名额！ “所以学姐你又是打暗号又是蹲守的，就是为了找我聊八卦？” “哎呦，我差点给忘了，”周倩一拍脑袋“我是要跟你说论文的事情来着。” ？ 什么论文？ 第289章 学术圈真是太残酷了 张铭愣了两秒，脑子里开始回溯记忆。 论文？什么论文？他有写过论文吗？ 等等…… 他的记忆像是被拨开迷雾的湖面，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上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实验室里只有他和周倩两个人。 他从超能力奖励的笔记本中提取到了一个小技巧——关于G-250染料结合被非离子表面活性剂抑制的问题，可以通过β-环糊精的包合作用进行屏蔽。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这个违反标准操作流程的方法做了个实验，结果反应速度直接起飞，把周倩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周倩当场就说要写一篇短通讯发表，还说要把他的名字加进去。张铭当时觉得反正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混个署名何乐而不为，就同意了。 没想到周倩的执行力这么强，这才经过一个周末就搞定了？ 我这周末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写得差不多了！周倩兴奋地从她背后的巨大背包里掏出一份打印稿，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张铭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足足有七八页。 他翻开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β-环糊精介导的表面活性剂屏蔽效应在bradford法蛋白定量中的创新应用》 嗯，是论文的那个味...... 再往下看，Abstract、Introduction、materials and methods、Results and discussion、conclusion、References……格式倒是挺标准的，每个板块都写得密密麻麻。 张铭一边翻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他当时就说了两句话，做了一个演示实验，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周倩竟然能写出整整八页纸？ 这是什么神仙扩写能力？ 学姐，张铭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情复杂，我就提供了一个想法，你是怎么写出八页纸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学术注水 周倩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叫严谨！ 她一脸严肃：学弟，我给你上一课——学术界的生存法则。 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一个想法=1句话；一句话+原理解释=1段；一段+数据图表=1页；1页+文献引用=3页；3页+discussion=5页；5页+格式要求=8页！ 这就是学术炼金术！ 张铭看傻了：所以我那句话值8页？ 周倩得意一笑：不，如果我再努努力，能写成12页。 张铭：？？？ 周倩：再加个supplementary material，20页不是梦！ 张铭扶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图书馆的论文都那么厚了...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学弟啊，这不叫注水，这叫充分论述。你要知道，同样一个实验，有的人能写成一句话，有的人能写成一本书。差别就在于你愿意挖掘多深。 张铭在心里默默吐槽：我觉得这就是高级凑字数…… 相当于把我饿了要吃饭由于血糖浓度下降导致下丘脑摄食中枢兴奋性增强，个体产生了对碳水化合物及其他营养物质的生理需求，因此决定通过咀嚼、吞咽等一系列消化道活动来摄入能量。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点点头：学姐说得对，严谨，必须严谨。 正说着，旁边实验室的门开了， 一个人探出头： 周倩，你又在毒害学弟了？ 周倩：我在传授学术真谛！ 研究生翻白眼： 上次你也这么说， 结果你指导的那个学妹写了篇50页的本科毕设， 把导师都吓傻了。 张铭：！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周倩把那人脑袋推回去，推了推眼镜，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关于作者署名，她突然变得很认真，我觉得可以是共同第一作者。 张铭连忙摆手，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我全程就动了动嘴皮子，做了个实验，一个字都没写，混个第二作者意思意思就行了。共一也太过分了，我才是个大一新生啊。 周倩坚决摇头，那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不行！如果没有你提供的核心思路和创新点，我写得再漂亮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就像是…… 她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是你提供了设计图纸，我只是按图施工的包工头。没有图纸，我连地基都不知道怎么打！ 而且，在学术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提出核心创新点和核心思路的人，哪怕没有参与论文的撰写，也完全有资格当第一作者！ 她越说越激动：就像爱因斯坦没有亲自去测光速；诺贝尔奖获得者，沃森和克里克虽然发现dNA双螺旋结构，但却没有亲自去拍x光衍射照片。 张铭听着觉得好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爱因斯坦那是爱因斯坦，诺奖得主那是诺奖得主，他张铭算哪根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撑死会两手超能力的大一学生而已…… 不过既然学姐都这么坚持了，他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那……那就共一吧。张铭最终还是点了头。 周倩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哦对了，通讯作者肯定是许教授，这个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张铭连忙点头。开玩笑，能在论文上跟令仪姐的名字挨在一起，那是他的荣幸好吗。 那这篇论文什么时候能发表？张铭好奇地问。 但既然学姐都这么坚持了，他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头同意：那就听学姐的。不过我有个问题——这篇论文什么时候能发表？ 如果真能发表，他大一就有论文了。虽然只是个短通讯，但说出去还是挺唬人的——什么？你大一还没发过论文？我都已经是某某期刊的共同第一作者了呢~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张铭就忍不住想笑。 如果顺利的话，周倩掰着手指算，审稿两周，修改一周，排版一周，再加上期刊的处理时间……6-8周就能见刊。 那不顺利呢？ 周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3-6个月。 ……再不顺利呢？ 一年。 再再不顺利呢？ 周倩沉默了几秒，幽幽地说：那就是编辑在委婉地告诉你——您的论文很有想法，但我们期刊不太适合，建议您另投高明。 翻译过来就是：你写的是垃圾，别来烦我们了。 张铭： 学术圈真是太残酷了。怪不得那么多研究生天天愁眉苦脸的，原来不是在愁实验做不出来，而是在愁论文发不出去。 第290章 怎么到处都是他 不过你放心，眼见张铭表情有些奇怪，周倩信心满满地拍了拍那份厚厚的论文稿，声音里带着安慰，我们这篇肯定没问题！创新点明确，数据扎实，写作规范，最重要的是——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有许教授把关，编辑不可能拒的！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那语气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说了，许教授在这个领域的影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Nature》子刊的副主编还专门邀请她写过综述呢。编辑看到通讯作者是她，多少会给点面子的…… 张铭心想：原来学术圈也是要拼人脉的啊。其实和那些我有个朋友在xx公司我认识某某大佬的职场潜规则一模一样嘛。 看来不管在哪里，都是第一生产力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能抱上令仪姐这条大腿，简直是走上人生巅峰的快速通道啊！ 既然你这里没意见，周倩把论文稿小心翼翼地装回包里，生怕弄皱了一个角，我准备再改改格式，检查下参考文献，然后发给许教授审核。 张铭想起刚才的事，提醒道：许教授这两天可能没时间吧？她不是要忙着一起接待那位莫...... 莫里亚蒂教授！周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100瓦灯泡，爱德华·莫里亚蒂！天哪我差点忘了这事！ 张铭虽然通过令仪姐那里知道莫里亚蒂教授是很权威的大佬，但是可能是他还没正式融入学术圈吧，很难和周倩产生共鸣。 她一把抓住张铭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你知道莫里亚蒂教授有多厉害吗？他可是我的偶像！不，是所有神经科学研究者的偶像！他的每篇论文我都读过！每一篇！ 张铭：包括他的博士论文？ 周倩：当然！ 张铭：硕士论文？ 周倩：那必须的！ 张铭：本科毕业设计？ 周倩：我连他高中参加科学竞赛的报告都找出来读了！ 张铭：...... （学姐，你这已经不是粉丝，是私生饭了吧？） 周倩得意地说：我还建了个Excel表格， 统计他每年发论文的规律。 你知道吗？他最喜欢在周二投稿！ 张铭后退一步：学姐，你这样有点吓人... 周倩抓着张铭胳膊猛摇晃：这叫学术追星！你不懂！ 张铭被她晃得头晕眼花：你冷静点……他很厉害我知道，许教授刚才都跟我介绍过了，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至于！太至于了！周倩松开他的胳膊，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那模样像极了某个着名的安利传教士你知道吗？莫里亚蒂教授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意识数字化！ 她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飞出来了：这可是连科幻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的东西！《黑客帝国》看过吧？《攻壳机动队》知道吧？那些电影里的设定，他正在把它们变成现实！ 去年他在《自然》上发表的那篇论文，你看了吗？周倩两眼放光，他成功地把老鼠的部分记忆提取出来，转存到计算机里，然后再植入另一只老鼠的大脑！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虽然只是很简单的迷宫记忆，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张铭配合地摇摇头，虽然他心里在想：这不就是U盘拷贝吗？只不过一个是电子数据，一个是生物数据…… 意味着人类离永生又近了一步！周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把人的意识完整地备份到电脑里，那死亡还有意义吗？ 她的眼睛里闪着梦幻般的光芒：肉体毁灭了，意识还能在数字世界里永存！你可以随时下载新的身体，或者干脆活在虚拟世界里！这简直是……是…… 她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在原地转圈圈。 张铭看着陷入某种科研狂热状态的周倩，忍不住泼了盆冷水：学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摆出一副深沉表情：如果意识真的能复制，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原版的你，还是数字版的你？如果两个同时存在，谁才有资格说我是我 周倩愣了一下，然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是哲学问题，不是科学问题！我们搞科研的不管这个！能实现就行，其他的让哲学家去头疼吧！ 张铭：(￣□￣；) 好吧，科研人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我得赶紧去看看！周倩风风火火地就要跑，说不定能看到莫里亚蒂教授本人！到时候要个签名，拍个合照……啊啊啊想想就激动！ 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周倩突然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风风火火地就要跑，说不定能看到莫里亚蒂教授本人！ 她边跑边回头喊：到时候要个签名，拍个合照，发朋友圈，让那帮人羡慕死！哈哈哈！ 跑了两步又地折回来，神秘兮兮地凑到张铭耳边：学弟，你要不要一起去？我跟你说，如果能被莫里亚蒂教授看中，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她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绝密情报：听说他每年都会从全世界挑选几个优秀的学生去斯坦福做访问学者，包吃包住还有津贴！最关键的是，从他实验室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业界大佬？ 张铭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算了学姐，听你这么一说，他那里肯定人山人海，我这种小透明去了也是当背景板。 那行，你的损失！周倩一溜烟跑了，那速度快得让张铭怀疑她是不是偷偷觉醒了【疾风步】之类的超能力。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实验室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张铭摇摇头，掏出手机继续编辑刚才没发完的消息。 刚打了两个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封群发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栗子大学教务处 主题：皇家学会院士爱德华·莫里亚蒂公开讲座通知 全体师生： 我校荣幸地邀请到斯坦福大学荣誉教授、英国皇家学会外籍院士、美国科学院院士爱德华·莫里亚蒂教授访问我校。莫里亚蒂教授将于今日下午2:00在行政楼报告厅举行公开讲座，题目为《意识的本质：从神经网络到量子信息》。 欢迎全校师生参加。 注：由于场地有限，建议提前到场。建议提前一小时到场占座。 原来他是来开讲座的啊，看来令仪姐是猜错了，不过建议提前一小时到场是什么鬼？这是学术讲座还是演唱会？难道还有黄牛倒卖座位不成？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半，下午两点的讲座……那些狂热粉丝估计现在就要去排队了吧？ 退出邮件，他继续编辑给苏晓雯的消息： 【张铭：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我发现的一些异常情况，你有空吗？】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苏晓雯：嗯好，没问题，我正准备往学校走，可以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张铭：？我记得小苏今天课表没课吧，怎么这个时候来学校？ 他还没问，消息就发了过来。 【苏晓雯：我下午打算去听莫里亚蒂教授的讲座，要提前去占座。】 (⊙?⊙) 怎么感觉一下子生活中到处都充满了这位“莫里亚蒂”的痕迹？ 第291章 WYASC 张铭一路出了实验室所在的大楼，快步向中央图书馆走去。 他和苏晓雯刚才在消息里，约好了等会就在栗子大学中央图书馆一楼的咖啡餐厅碰面。 而他由于本就在学校里，所以从实验楼走到图书馆不过是一条林荫道的事。 穿过被昨夜暴雨冲刷得格外干净的梧桐大道，地上还有些积水，倒映着阴沉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枝。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息，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感。 不到五分钟，张铭就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紧接着一股混合着阿拉比卡咖啡豆香气和新鲜出炉黄油可颂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慵懒舒适的氛围，与外面阴冷潮湿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才十点四十分，离午餐高峰还有一段时间。整个咖啡厅显得格外清静，只有角落里几个研究生模样的学生——从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参考书和疯狂敲击键盘的架势来看，八成是在赶deadline。 偶尔传来意式咖啡机研磨豆子时的声，还有蒸汽打奶泡时的声，这些背景音交织在一起，反而衬托出环境的宁静。 张铭环顾四周，目光在各个座位上扫过。 靠窗的位置虽然采光好，但太显眼，谁路过都能看见他，有种在动物园里被参观的感觉；里面的卡座虽然私密，但不方便看到门口；最后他挑了个靠近入口的双人小圆桌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看到整个咖啡厅的布局，又正靠着大门，小苏一进来就能看到他，省得在里面找来找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Iq公寓走到这里，正常步速需要二十分钟，如果小苏走得快点，十五分钟也够了。但考虑到女生出门前可能要化个妆、挑个衣服什么的……算了，还是按二十五分钟算吧。 服务员是个看起来像大三学生的兼职小哥，走过来时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同学，需要点什么吗？ 不急，等朋友来了再说。张铭摆摆手。 小哥点点头就走了，没有像外面商业咖啡店那样死缠烂打推销新品。这就是学校咖啡厅的好处——大家都是学生，谁也别为难谁。有些博士生能靠一杯三镑的美式在这里坐一整天，写论文，店家也不会说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张铭掏出手机，决定先了解一下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暨创新思维挑战大会——光是这个名字就够他念得他喘不上气来。 闲着也是闲着，张铭决定先研究一下那个名字长得离谱的比赛。他在搜索框里输入wYASc，0.3秒后，谷歌给出了约8,470,000条结果。 点开官网，首页的设计简洁而庄重。金色的三叉戟与盾牌交叉的徽章占据了屏幕中央，下方是一行拉丁文：Scientia Vincit omnia。张铭的拉丁文水平仅限于认识et cetera，但官网贴心地提供了各种语言的翻译——知识征服一切。 好家伙，这口气够大的，他在心里吐槽，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挺有道理的。人类能从茹毛饮血发展到现在上天入地，靠的不就是知识吗？ 网页设计得相当考究，深蓝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装饰线条，充满了学术殿堂的庄严感。导航栏分为关于我们历届回顾参赛指南荣誉榜单等几个板块。 张铭点开关于我们页面，开始仔细阅读介绍： 【创立背景】 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暨创新思维挑战大会（world Youth Academic Sports championship，简称wYASc）创办于1953年。时值冷战初期，东西方阵营的对立达到了新的高度，但科学界的有识之士认为，知识应当超越政治藩篱。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斡旋下，美国科学促进会、英国皇家学会、苏联科学院、法国科学院等多个国际学术组织达成共识，联合发起了这项比赛…… 张铭一边读一边在心里感叹：1953年啊，那时候dNA双螺旋结构才刚被发现，计算机还是房间那么大的庞然大物，人类连太空都没上去……这帮人就已经在搞国际学术竞赛了，真是有远见。 继续往下看：比赛每三年举办一次，轮流在不同国家举行。从创办至今已经成功举办了24届，第25届将于2025年12月至2026年1月在鹰国伦敦举行。 诶？就是今年底到明年初？张铭算了算日期，现在都快11月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始了？怪不得最近这么多大佬往鹰国这边跑，搞不好都是来提前踩点的。 【竞赛类别】 竞赛分为三大类别： 一、基础科学类（物理、化学、数学） 二、生命科学与医学类（生物学、智能医疗） 三、工程与技术类（机械与电子工程、人工智能与计算机科学） 怎么没有文科竞赛？张铭撇撇嘴，这是赤裸裸的学科歧视啊……算了，想想也能理解，文科的东西确实不好比。总不能比谁写的诗更有意境？比谁的哲学思辨更深刻？比谁的历史考据更严谨？这些东西都太主观了，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怎么评判谁是第一？ 参赛资格这一栏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参赛者年龄限制为18-23岁（以比赛开始日期为准），必须是在读本科生、研究生或博士生。 还好还好，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博士起步，教授才配进决赛的恐怖场景。但紧接着的补充说明又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注：根据历届统计，约有47%的参赛者在参赛时已获得硕士学位，23%已经是博士候选人。特别是在欧美教育体系下，不少天才通过跳级、暑期课程等方式压缩学习时间，16岁完成本科、18岁硕士毕业、20岁博士在读的案例屡见不鲜。 w(?Д?)w 张铭感觉自己被暴击了一万点：我18岁还在纠结高考复读，人家18岁已经在硕士毕业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他点开荣誉榜单，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就是一个让他肃然起敬的统计数据： 在过去24届比赛中，金奖获得者共计172人，其中： 17人获得诺贝尔奖（物理学奖7人、化学奖5人、生理学或医学奖5人）； 43人当选各国科学院院士； 89人成为世界500强企业首席技术官或研发总监； 126人成为顶尖高校终身教授。 我的妈呀……张铭感觉自己的下巴需要用手扶一下才能合上，这哪是什么学术奥运会，这简直是诺贝尔奖的预备训练营啊！17个诺奖得主！相当于每十个金奖获得者就有一个获得诺奖，要知道全世界一年也就那么几个诺奖，这个比赛的含金量也太恐怖了吧？ 他继续滑动页面，看到了更多让人咋舌的案例： 第15届物理组金奖得主安德烈·道德纳，参赛时年仅19岁，已在《物理评论快报》发表3篇论文。2010年因发现石墨烯获诺贝尔物理学奖。 第20届生物组冠军珍妮弗·盖姆，21岁参赛，已拥有cRISpR基因编辑相关专利2项。2020年获诺贝尔化学奖。 卧槽，cRISpR的发明者也参加过这个比赛？张铭越看越心惊，还有石墨烯……这些改变世界的发现，竟然都和这个比赛有关？ 他又搜了一下比赛的具体流程。整个比赛分为三轮：第一轮是各国国内选拔，每个国家最多选出五所大学参赛；第二轮是区域赛，比如欧洲区、亚太区、美洲区等；第三轮才是在举办国进行的全球总决赛。 等等……张铭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栗子大学刚获得参赛资格，那意味着我说不定要先在鹰国国内打败牛津、剑桥？ 这不是开玩笑吗？那两所学校的学生，据说从娘胎里就开始看论文了。 张铭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搜索框里输入Edward moriarty wYASc。 页面立刻跳出了结果——第18届（1999年）生命科学与医学类金奖获得者：爱德华·莫里亚蒂，时年22岁，斯坦福大学博士生，凭借《基于量子纠缠理论的神经突触信号传导模型》获得评委会一致认可。 评语写道：莫里亚蒂先生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学术洞察力，他的研究为理解意识的物质基础开辟了全新的视角。 果然啊，张铭在心里感叹，能成为学术大佬的人，年轻时就已经锋芒毕露了。22岁就能提出量子纠缠和神经科学的交叉理论，难怪后来能搞出意识数字化这种黑科技。 第292章 “做贼心虚” 张铭又在搜索框里输入xu Lingyi wYASc，准备看看令仪姐有没有参加过这个比赛—— 叮铃铃铃——！ 手机突然以最大音量响起了默认铃声，那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如同炸雷。 角落里正在赶论文的研究生猛地抬头，眼神里写满了要杀人的愤怒；靠窗讨论功课的两个女生也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声源；连吧台后面的咖啡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诧异地望过来。 张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该死，刚才重启后忘记调成静音了！ 他一边快速地按侧键，一边对周围投来不满目光的人连连鞠躬道歉：sorry！sorry！终于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后，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林悦。 张铭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八分。悦悦姐这个时候打电话？难道身体又不舒服了？还是说…… 张铭压低声音接通电：喂，悦悦姐？ 电话那头传来林悦略带慌张的声音，音量压得很低，像是在进行什么秘密行动：铭学弟！你现在在哪？有人在你身边吗？ ？ 怎么像是地下组织接头会说的话？ 那种紧张兮兮的语气，让张铭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咖啡厅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都重新忙活起自己的事情了，没人在留意他这边。 我在图书馆的咖啡厅，周围没什么人，怎么了悦悦姐？ 太好了！林悦明显松了口气，但语速依然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把话说完的紧迫感，听我说，时间紧迫！我刚刚才醒，你能想象吗？我竟然睡到快十一点！本来计划睡一小会就起来给你发消息串口供的，结果闹钟响了我都没听见，一觉睡到现在…… “串口供？” 怎么听着感觉更不对劲了？ “悦悦姐，你病情是......又加重了？” “说什么呢！” 经过林悦得一番解释，张铭这才知道了她在担心什么——她早上为了掩饰从他房间里穿着睡裙出来的尴尬场面，对苏菲撒谎说是他发烧了，她是去送药的。但因为太累睡过头了，忘记提前通知他配合演戏。如果这期间有人问起他的病情，他要是一脸茫然地说我没病啊，那谎言就当场穿帮了。 他本来想着为啥林悦不说实话，然后意识到，如果其实要是完全说实话的话……画面大概是这样的： 【林学姐为什么一大早穿着睡裙从你房间出来？ 哦，因为她昨晚生病了在我房间过夜。 你们……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然后早上她还偷亲了我一下。】 嗯，这么一想，确实不能说实话。 原来如此，张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和安慰，放心吧悦悦姐，这事包在我身上！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我给小苏回消息的时候措辞刚好没有漏洞，完美避开了所有雷区！ 他心里暗自庆幸，多亏刚才给小苏回消息时，恰好理解错了她的意思，把她问张铭发烧理解成了林悦发烧，阴差阳错地圆了这个谎。 林悦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等等，你遇到的是小苏？可我记得早上在走廊碰到的是苏菲啊……她的声音里充满疑惑，苏菲这孩子，消息传得这么快的吗？这才几个小时就告诉晓雯了？她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悦有些奇怪，按照她之前得情报分析，这俩应该是情敌才对啊？ 总之你放心，张铭信心满满，绝对不会露馅的！我的演技你还不知道吗？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电话那头的林悦似乎被他的自信感染了，语气轻松了不少：那就好。对了，你在图书馆做什么？不会是真的去学习了吧？ 等小苏，约了一起吃饭。 林悦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和小苏约会呀~ 什么约会，就是普通吃饭！张铭赶紧澄清，我有点事想和她商量…… 嗯嗯，我懂~林悦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那不打扰你们的了。记住啊，如果苏菲或者晓雯再问起，你就说确实发烧了，但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张铭刚把手机放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在和林悦学姐打电话吗？ 张铭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转过头，看到苏晓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小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心跳明显加快了——刚才的对话她听到多少？ 刚到。苏苏晓雯把包放在旁边的空椅上，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一边脱风衣一边随口问道，听到你说悦悦姐保证完成任务什么的。是林学姐找你有事？ 张铭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决策树分析： 否认→容易被戳穿→信任危机 承认→但需要合理解释→风险可控 啊对，是林学姐。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她打电话来关心一下，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为了增加可信度，张铭还特意咳嗽了两声。虽然是装的，但咳嗽的时机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听起来确实像是感冒还没完全好的样子。 苏晓雯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眼睛里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样啊。她的语气很平常林学姐真的很关心你呢。大清早就来送药，现在又打电话问候。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张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特别是大清早就来送药这几个字，小苏说的时候似乎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过他也说不准，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通过电话后，突然就有了点“做贼心虚”，草木皆兵的感觉。 第293章 直接坦白 咖啡厅里弥漫着阿拉比卡豆特有的醇香，混合着刚出炉黄油可颂的甜腻味道。 苏晓雯端起拿铁，奶泡在杯沿留下一圈细腻的白色痕迹。她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杯中咖啡表面的拉花——一片正在缓缓变形的叶子，就像她此刻的思绪，原本清晰的逻辑正被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搅得支离破碎。 保证完成任务。——刚才张铭在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种心虚和紧张简直是写在脸上的。 她端起咖啡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瓷器的光滑触感传来，却无法平复内心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什么任务需要向林悦学姐保证？还说得那么郑重其事？再联想到苏菲早上发来的消息——林学姐一大早从张铭房间出来，理由是送药…… 谁会大清早跑去给别人送药？除非…… 苏晓雯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杯柄。除非她本来就在那里。整晚都在。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 苦。 明明加了奶和糖，为什么还是这么苦？ 苦涩在舌尖蔓延，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激起一阵不适的翻腾。 就像此刻她的心情——明明努力保持理性，告诉自己这与她无关，却控制不住地陷入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漩涡。 理性的苏晓雯去哪了？那个永远冷静分析、条理清晰的自己，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心烦意乱？为什么会在意他和林学姐之间的事？ 为什么…… 不，她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 张铭一边假装专注地喝着拿铁，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对面的苏晓雯。她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从见面开始就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那个圈越画越小，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困在里面。 最关键的是她刚才喝咖啡时皱起的眉头，那种苦涩的表情……小苏平时挺喜欢喝咖啡的啊，上次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她点的就是拿铁，喝得很开心的样子。 只有一种情况……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会觉得难喝。 小苏姐？张铭试探性地开口，咖啡不合口味吗？要不要换一杯？ 苏晓雯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了。她连忙放下杯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就是……有点喝不惯。 但她的笑容太勉强了，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一个可能性突然在张铭的脑海里成型：小苏知道了什么。她知道悦悦姐撒谎了，也知道自己在配合演戏。所以她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因为她在意？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选择A：转移话题。直接抛出黄志远失踪和戴安娜的异常，用更大的悬念压过这个尴尬。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避免直接面对这个敏感话题，坏处是小苏心里的疙瘩会一直存在，说不定还会越想越歪。 选择b：坦白从宽。告诉她真相，悦悦姐昨晚发烧，自己照顾了她一整夜。虽然这样可能会引发更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林学姐会在你房间过夜之类的，但至少不用继续撒谎。 理性分析，选A更安全。但看着小苏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看着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却掩饰不住失落的样子，张铭突然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说清楚，误会只会越滚越大。 而且……他不想对小苏撒谎。 小苏姐。张铭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苏晓雯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怎么了？ 昨晚……其实…… 张铭顿住了。要怎么说？说林悦学姐在我床上睡了一夜？说我给她物理降温？说早上她还…… 不，重点不是这些细节。 昨晚发烧的是林悦学姐，不是我。 一口气说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晓雯的瞳孔猛地收缩。咖啡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褐色的液体晃出几圈涟漪。 果然……果然有隐情。 她烧到39度多，张铭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要一口气把话说完，意识模糊，还说胡话。暴雨太大，救护车来不了，大家都不在公寓。我给她吃了退烧药，用毛巾降温，担心她出问题，就照顾了她一晚上。 坦然的直球让苏晓雯完全猝不及防。她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诈一下张铭，或者假装不知道。但怎么也没想到，张铭会这么干脆地全盘托出。 这种坦诚……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至少说明，他没有把她当外人。 她努力控制表情，但握着咖啡杯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收紧了。 所以……苏晓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林学姐昨晚……在你房间？ 咖啡杯在她手中地碰到了碟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晕开——像是她此刻无法控制的情绪。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样显得她太在意了，太像在审问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张铭点点头，眼神坦荡，没有任何躲闪，她烧得太厉害，走路都走不了。那么大的雨，我不放心让她回去一个人待着。 苏晓雯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撒谎的痕迹。但张铭的眼神清澈坦然，像一汪见底的清泉。这让她心里的大石头慢慢落了地，但随即又升起另一种微妙的情绪。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 第294章 信息汇合 那你们……话到嘴边，苏晓雯又咽了回去。 张铭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主动说道：我就是照顾她——换毛巾降温，煎药，喂药。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米娅可以作证！那家伙全程在旁边监督呢 远在公寓房间里睡大觉的小橘猫：(=w=） 说到最后，张铭的脸微微发烫。虽然事实确实如此——至少入睡前是这样，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怎么听怎么尴尬。 什么都没发生五个字，让苏晓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是如释重负。对，就是如释重负。 原来只是照顾病人，没有其他的…… 原来是这样。苏晓雯轻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那么苦了，甚至还能尝出咖啡豆特有的醇香。 我还以为……她没说下去。 小苏姐，你是不是以为我和悦悦姐……张铭试探性地问。 没有！苏晓雯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正在赶论文的研究生抬头瞪了他们一眼。 她连忙压低声音，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在撒谎，所以……所以有点好奇而已。对，就是好奇。纯粹的学术好奇。 纯粹的学术好奇。她在心里强调，试图说服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空气似乎凝固了，连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意式咖啡机发出的打奶泡声，暂时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张铭清了清嗓子：早上苏菲撞见悦悦姐从我房间出来，场面确实……咳，有点尴尬。悦悦姐脑子一热就撒谎说是我生病了。她本来想提前告诉我配合演戏，结果睡过头了。刚才的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所以你们在串口供？苏晓雯忍不住笑了，这个词用得……还挺贴切的。 可不是嘛。张铭也笑了，挠挠头，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少年的憨态，我差点就露馅了。幸好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以为你在问悦悦姐的病情，阴差阳错地圆了谎。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苏晓雯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所以林学姐现在应该在家里提心吊胆，怕谎言被拆穿？ 估计是。张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以她的性格，现在肯定在疯狂脑补各种社死场景。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尴尬和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对了小苏，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简直能直接去coS国宝了。 是挺重的。张铭仔细看了看，确实，那两个黑眼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昨晚没睡好？ “这么明显吗......”苏晓雯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凌晨被吵醒了……楼下巷子里好像有人打架，吵得很厉害。 张铭的动作一顿：凌晨？几点？ 三点多吧……苏晓雯回忆着，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很大，撞击声、喝骂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惠莉姐说别多管闲事，不过我还是好奇地偷偷透过窗户看了看。 那你你看到什么了吗？张铭有些好奇。 苏晓雯点点头：我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有个很高的人，背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正在和几个人打斗。那个包裹大得离谱，看起来比登山包还要大很多。 张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放下咖啡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个高个子，他压低声音，是男是女？ 太黑了看不清，但从体型来看……苏晓雯努力回忆，应该是个女的，虽然很高很壮，但身形曲线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且她打架的方式，有种说不出的……专业感？就是那种受过训练的感觉。 又高又壮的女性，凌晨三点，背着巨大包裹…… 张铭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戴安娜。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然后压低声音：我昨晚凌晨四点多，听到我们对门的戴安娜，扛着什么重物回来。当时脚步声特别沉，楼梯都在响。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而且，张铭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今早我在她门口发现了一滴血迹。 血迹。 苏晓雯的表情变了，理工科学霸的分析能力瞬间上线：等等，你是说，昨晚三点她在巷子里打架，四点带着伤和包裹回到公寓？ 看起来是这样。张铭点点头。 那包裹里会是什么？苏晓雯的大脑飞速运转，能让她不惜在深夜打架也要保护的东西……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打扰一下，这是赠送的提拉米苏，今天店庆。 两人立刻停止谈话，微笑着道谢。 等服务员走远，张铭才继续：其实我今天找你，主要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 还有更严重的。他看了眼四周，确保真的没人偷听，今早许教授告诉我一个消息——黄志远昨晚从医院失踪了。 黄志远？苏晓雯皱眉回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之前给许教授下药的那个人渣。张铭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后来被发现做非法人体实验，现在是植物人状态。 苏晓雯倒吸一口凉气：给许教授下药？这种人渣……等等，你说他失踪了？一个植物人怎么失踪？ (⊙_⊙)？ 就是这个问题。张铭拿出手机，调出时间轴，根据许教授的消息，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有人删除了医院的监控，带走了黄志远。而戴安娜…… 两人再次对视，都意识到了其中的关联。 你的意思是说……苏晓雯喃喃道，难道那个包裹里装的是…… “没错，应该就是黄志远。” 第295章 福尔摩斯不会在分析案情时说想吃红烧肉 图书馆一楼的咖啡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新鲜出炉面包的麦香，本该是让人放松的环境，但张铭和苏晓雯对面而坐的这张小圆桌上，气氛却有些凝重。 两人点的午餐已经送上来了——张铭点了份经典的英式炸鱼薯条，金黄酥脆的鱼排上还冒着热气；苏晓雯则选了海鲜意面，奶油白酱裹着弹牙的意大利面，点缀着新鲜的虾仁和蛤蜊。 但此刻，两人都没有开动的意思。 苏晓雯手里的银叉子机械性地在盘子里转动，将意面卷起，又松开，再卷起，再松开……这个动作重复了七八次，面条在盘子里画出一个又一个螺旋。 张铭认得这个小动作——每次苏晓雯陷入深度思考模式时，她总会这样无意识地重复某个动作，就像程序员思考bug时会不停地转笔一样。 果然，大约十几秒后，苏晓雯放下餐叉，抬起头来。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像是终于在一团乱麻中找到了关键的线头。 也许......包裹里装着的，不是黄志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张铭能听见。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在享用午餐，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 什么？张铭猛抬头，有些惊讶于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苏晓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净利落。 第一个问题，她竖起食指，你刚才说，黄志远失踪的医院叫什么来着？ 布罗德莫尔安全医院。张铭回忆着，许教授特意强调过这个名字，说是专门收治高危精神病患者和植物人的特殊医疗机构。 苏晓雯立刻掏出手机，动作熟练得像个职业黑客。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先是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医院名称，等待定位加载完成后，又切换到测距工具。 你看，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张铭，上面的地图清晰地标注着两个红点——一个是布罗德莫尔医院，另一个是他们的Iq公寓，这个医院在城西南郊，我们公寓在城北。 她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做了个拉伸的动作，地图随之放大，一条虚线出现在两点之间，旁边跳出一串数字。 直线距离23公里，苏晓雯的语气像在做实验报告，精确而冷静，如果开车走高速，不堵车的情况下最快也要25分钟。走普通道路的话，凌晨三点虽然路况好，但要绕路，至少35到40分钟。 她顿了顿，目光从手机屏幕转到张铭脸上：而如果是背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步行…… 她快速在手机计算器上敲了几个数字：假设戴安娜的体力异于常人，能保持每小时6公里的速度——这已经是负重情况下相当快的速度了——23公里至少需要将近4个小时。 张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跳动。他之前确实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被戴安娜背着包裹黄志远失踪这两个信息的巧合性冲昏了头脑，直接把它们强行关联在了一起。现在被苏晓雯这么一分析，逻辑上的漏洞简直大得能开卡车。 我突然很想念我妈做的红烧肉，至少那个不会要我命——我是说，不会让我的大脑这么费油。 那么问题来了，听到张铭的自我调侃，苏晓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张铭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锋芒，如果戴安娜真的是去医院带走了黄志远，她为什么不用交通工具？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一个专业的特工或佣兵，在执行这种需要转移的任务时，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好撤离路线和交通工具。这是常识。哪怕是普通的搬家公司，也不会让员工扛着冰箱走二十公里吧？ 张铭被这个比喻逗笑了，是啊，这确实说不通。戴安娜看起来很专业，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也许她用了交通工具？张铭试探性地说，同时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薯条，比如开车到公寓附近，然后再扛上楼？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凌晨四点她能回到公寓了。 那就更奇怪了。苏晓雯摇摇头，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如果她有车，为什么会在凌晨三点多出现在李惠莉小店那条巷子里？ 她拿起旁边的番茄酱瓶，若有所思地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挤出一小坨在盘子的左下角。 这是医院。她用叉子尖轻轻点了点那个红点。 又挤了一坨在右上角：这是我们的公寓。 最后在右上角旁边又加了一个点：这是李惠莉店里的巷子。 张铭看着她这个操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学霸的世界果然与众不同，别人用番茄酱是调味的，她用来画地图。 苏晓雯拿起叉子，在第一个点和第二个点之间画了一条直线：如果戴安娜真的是去医院偷了黄志远，她的路线应该是这样——从西南到东北，一条直线，或者稍微绕点路避开监控。 然后，她的叉子突然在盘子上拐了个诡异的弯，从医院的点先往东绕了一大圈，再折向北，最后才到达巷子的位置。 但实际上，她用叉子敲了敲第三个点，她却出现在这里。这不是绕路——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这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就像你要从北京去上海，结果先跑到哈尔滨转了一圈。除非她脑子进水了，或者—— 张铭盯着地图，不得不承认苏晓雯说得对。那条巷子确实很偏僻，他去过几次李惠莉的店，每次都要绕好几个弯才能找到。如果不是特意要去那里，正常人根本不会路过。 或者……张铭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除非她去那条巷子，本来就有特殊目的？ bingo！苏晓雯打了个响指，眼睛里闪过赞许的光芒，这就是我想说的。她出现在那里，一定有原因。但具体是为什么......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昨晚惠莉姐说过，那条巷子里除了她的店，其他都是对外出租的仓库。大部分都空着，偶尔有人租来堆放货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是去仓库！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苏晓雯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她背着的包裹需要找地方暂时存放，那些仓库确实是个好选择——偏僻、无人、没有监控。 但是被人发现了，张铭接话道，或者说，被人跟踪了。所以才会在巷子里发生打斗。 没错，苏晓雯点点头，但眉头又皱了起来，可这就引出了第三个问题——那些围攻她的人是谁？ 正说到关键处，邻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妈妈！我的冰淇淋掉了！呜呜呜呜——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桌边，手里握着空荡荡的蛋筒，地上是一滩正在融化的草莓冰淇淋。那哭声之响亮，简直能掀翻屋顶。 咖啡厅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包括正在分析犯罪现场的两人。 张铭和苏晓雯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们是不是太入戏了？张铭揉揉太阳穴，搞得像在演《神探夏洛克》。 你是华生，苏晓雯调侃。 为什么我不能是福尔摩斯？ 因为福尔摩斯不会在分析案情时说想吃红烧肉。 张铭：(′?_?`) 第296章 智慧的人知道何时该停止 小孩的妈妈连忙安抚着孩子，服务员也赶紧过来清理地面，喧闹声渐渐平息，餐厅恢复了相对的安静。 苏晓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把张铭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她继续分析：如果黄志远真的是被戴安娜从医院偷走的，那追踪她的应该是医院的保安或者警察，对吧？ 张铭点头，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但是，苏晓雯的语气里充满了你品，你细品的意味，医院保安和警察，会在凌晨三点多，跑到离医院二十多公里外的一条偏僻小巷子里，和她打群架？ 她摊开手，做了个这说得通吗的手势：警察有警车，有无线电，有支援。他们完全可以设置路障，或者直接在公寓门口等她。为什么要在一条死胡同里和她肉搏？这不符合执法程序，也不符合基本逻辑。 除非那些人……张铭喃喃自语，不是警察。 对，不是警察，苏晓雯肯定道，大概率也不是医院的人。他们是另一股势力。一股我们还不知道的势力。而戴安娜本想把包裹藏在仓库里，但是被那伙人追上了，打了一架之后，她只好改变计划，把东西带回了公寓。 这个推理……好像说得通！ 但这样的话，张铭皱眉道，那伙围攻她的人又是谁？如果不是警察，不是医院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戴安娜会去那个巷子？ 苏晓雯用叉子卷起一根意面，优雅地送入口中。咀嚼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在思考。咽下去后，她说：这就是最大的疑点。要么他们一直在跟踪戴安娜，要么……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餐厅里的其他声音——刀叉碰撞的声响、咖啡机的嗡鸣、隔壁桌学生讨论作业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之外。 张铭用薯条蘸了点番茄酱——就是苏晓雯画地图剩下的那些——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但他品尝到的更多是困惑的滋味。 他想起了另一个细节：还有一件事，昨天傍晚，我发现是戴安娜触发了公寓的火警，而且还趁乱进入了监控室。 苏晓雯立刻抬起头：她删除了监控录像？ 应该是，张铭点头，当时我只是觉得她在掩盖什么，但现在想想…… 那她为什么要删监控？苏晓雯的问题一针见血，她是公寓的合法租户，在公寓里正常进出，根本不需要删除监控记录。除非……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除非她要在公寓里做一些不能被看到的事。而这件事，和去医院偷黄志远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公寓监控拍不到医院里发生的事。 张铭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悬疑电影，而苏晓雯就是那个能在开场十分钟就猜出凶手的观众。每一个他忽略的细节，在她的分析下都变成了关键线索。 所以，苏晓雯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把这些疑点串联起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闪着理性的光芒：戴安娜卷入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她去医院偷了黄志远的故事。 一阵凉意从张铭的脊背升起。如果戴安娜在公寓里做了什么需要删除监控的事，那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而他就住在她对面，每天进进出出都会经过她的门口…… 苏晓雯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低头看着盘子里已经有些凉掉的意面，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在番茄酱汁上画出三个问号的形状。 “第一，她为什么出现在巷子里？第二，那伙人是谁？第三，她删监控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三个疑点，她指着盘子上的图案，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串联起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戴安娜卷入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她可能去医院偷了黄志远的故事。 苏晓雯放下叉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背后，可能涉及多方势力，多条线索。戴安娜、黄志远、那个神秘的包裹、深夜的打斗、被删除的监控……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而我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两个自以为聪明的大学生，就像是误入深水区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水下潜藏着什么。 张铭放下手里的薯条，感觉胃里一阵发紧。他端起面前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却无法浇灭心中升起的不安。 他不得不承认，苏晓雯的分析击中了要害。他之前的推理太过简单粗暴，只看到了表面的巧合，却忽略了深层的逻辑矛盾。如果戴安娜真的卷入了什么复杂的事件，那他们现在的处境…… 所以，苏晓雯深吸一口气，放下刀叉，棕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张铭，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的建议是——报警。 有句话说得好——聪明和智慧的区别就在于，聪明的人解谜题，而智慧的人知道何时该停止。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蔽，餐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有人打开了头顶的灯，惨白的日光灯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不太健康。 咖啡的香气还在，但现在闻起来，莫名有种苦涩的焦糊味。 突然感觉，张铭看着盘子里凝固的芝士，这顿饭有点像最后的晚餐。 别乌鸦嘴。苏晓雯说，但她的手却推开了面前的意面。 显然，她也没了胃口。 第297章 被看穿了 理性告诉张铭，苏晓雯说得对。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安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报警，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专业人士。 让警察去调查戴安娜，调查黄志远的失踪，调查昨晚的巷子打斗。 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学生该掺和的。 但问题是……他不是普通学生。 张铭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像迷宫一样延伸。 他有【寻踪】，可以找到戴安娜的准确位置，哪怕她躲在城市的任何角落。他有【0%存在感】，可以完全隐身接近她,偷听她的对话，观察她的行动，而她永远不会察觉。他有【模仿】，真遇到危险时至少能获得她的战斗本能和经验自保。 更关键的是—— 如果现在报警，他们其实根本拿不出任何决定性的证据。 凌晨听到的动静？警察会问：你怎么证明那是她？门口那滴不起眼的血迹？早就被他自己观察时破坏了现场。苏晓雯看到的巷子打斗？天太黑，连脸都看不清，而且没有拍照和录像，怎么确认就是戴安娜? 这些在法律意义上算什么？充其量只是，连都算不上。 而如果戴安娜真的是佣兵、特工之类的危险分子……假证件、假身份、不在场证明……对那种人来说，可能就像网购一样简单。 万一她三言两语就把警察糊弄过去了，那她第一时间就会想—— 是谁报的警？公寓里就那么几个人,逐一排查轻而易举。 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这八个字在张铭脑海里闪烁着红光，像游戏里的警告提示。 但超能力——是他最不能暴露的秘密。 苏晓雯是什么人? 她可是那种能从你眨眼频率， 推算出你昨晚几点睡的“变态”。 所以当张铭听到两个字后——发现其眼神闪烁了那么0.3秒、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一点点、呼吸节奏乱了那么一瞬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些变化， 在小苏眼里， 就是黑板上的荧光大字： 【此人有鬼】 她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和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锁定张铭的眼睛。 像是班主任发现学生上课走神后，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给你一个自己坦白的机会的眼神。 你在犹豫,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淹没。但每个字却像是敲在张铭心上的鼓点，一下一下，很重，你不想马上报警，对吧? 张铭张了张嘴。没有啊这三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硬是发不出声。 因为小苏那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一个明显心虚的倒影。 仿佛只要他敢说谎,她下一秒就能从包里掏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张铭撒谎行为分析报告(附心理学解读及微表情对照图)》。 他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被你看出来了。 承认了。 苏晓雯没有露出我就知道式的得意表情。相反，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两道细细的纹路出现在光洁的额头上：“为什么？这种事明明应该交给警察处理，你为什么……” 你不会是想自己去调查吧? 张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盘子里已经彻底凉透的薯条上。金黄酥脆的外皮早就软塌塌的,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蜡状物,附着在表面,看起来很倒胃口。他拿起叉子,对准其中一根薯条,戳了下去。 噗呲。 薯条被戳出一个小洞。他又戳了一下,洞变大了。再戳,薯条碎成两半。继续戳,碎成三块、四块、五块……最后变成一摊黄白相间的土豆泥,糊在番茄酱上,丑陋不堪。 苏晓雯盯着他这个小动作看了几秒。这种无意识的破坏性动作,是他极度焦虑时的特征反应。 她没有催促,只是默默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某个新闻App。找到一条新闻后,她把手机推到张铭面前,推得很轻,但手机在桌面上滑行的声音在此刻却异常刺耳。 张铭下意识地看过去——标题触目惊心：【大学生深夜跟踪罪犯，遭遇袭击重伤入院】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质很差,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满屏的噪点和色块。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一个年轻人倒在巷子里，身下是一大滩黑色的液体，在监控的黑白画面里显得格外刺目。他蜷缩着，一只手还伸向前方,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求救。 周围散落着手机的碎片，屏幕已经四分五裂。 时间戳显示：上周三，凌晨2:47。 地点:伦敦东区某小巷。 伦敦晚报,上周的新闻。苏晓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这个学生叫艾登·布莱克。他怀疑自己的室友参与了学校里的一起抢劫案，想自己调查收集证据。结果跟踪时被发现,被打成重伤。 她顿了顿,补充道: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颅骨骨裂。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就算醒过来,也可能有后遗症。 张铭盯着那张照片，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就像被钉在屏幕上，无法挪开。照片里那个人的姿势……那种绝望的姿势…… 他联想到了周末看到的那具尸体，胃里开始翻滚，对面前的食物完全没了胃口。 如果你坚持要去,苏晓雯收回手机,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条信息,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她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比这个人更幸运? 她没有声泪俱下，没有我担心你的煽情告白，没有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的情感绑架。 只是用一条冰冷的新闻，一张残酷的照片。 苏晓雯收回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按下锁屏键。 咔哒。 她没有再看张铭，只是盯着桌面，声音很轻：我不想某天早上醒来，看到类似的新闻——然后照片里的人，换成了你。 第298章 “良言难劝该死鬼” 对于苏晓雯的话，张铭本想反驳。 想说我和那个人不一样，我有【寻踪】，我有【0%存在感】，我不会被发现，我不会受伤。 但最后发现，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能说什么? 说我会小心？ 说我有把握? 还是说我是为了保护大家? 这听起来可太中二了。 最后，他只能低下头，继续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薯条。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在苏晓雯的逻辑和事实面前，他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沉默。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扑棱棱几声,然后消失在云层后面。天空越来越阴沉，似乎又要下雨。 苏晓雯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说教。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端起咖啡杯，小口地抿了一下。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你说得对。他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弧度都不太自然,我就是一个普通学生，哪有能力去查这种事。而且—— 我下午两点有罗宾教授的课，和你的讲座是同一时间。等我下课都快四点了，天都黑了，哪还有时间去跟踪谁？此外......就算我想去，也找不到她人啊。栗子市这么大，她又不会告诉我她在哪。 虽然我大概率会旷这节课就是了...... 张铭笑了笑:所以……要不等你讲座结束,我下课,我们再碰个头?把今天掌握的信息整理一下,列个清单，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推测、哪些需要补充，然后一起去警局。这样说得清清楚楚，警察也会更重视，对吧? 他说得很有道理。 逻辑清晰，安排合理，听起来完全没有破绽。 ……行吧。苏晓雯最终点了点头。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妥协了，像是接受了他的提议。但紧接着，她补了一句，语气突然变得强硬： 下课后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这次可不许关机了。 看来她对于那会刚说发消息聊到一半，自己突然关机玩失踪这件事，还微微有些耿耿于怀。 收到！张铭立刻举起右手,做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下课第一时间报告！绝不关机！绝不失联！ 沉默持续了几秒。 张铭低头看着盘子里被戳烂的薯条，突然意识到到，得转移话题，不能让她继续盯着这件事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抬起头： 说起来...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他的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嘲： 被迫参赛 什么‘参赛’?苏晓雯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张铭挠挠头，这比赛的名字实在是难记，世界青年学术什么什么大赛。 苏晓雯的眼睛瞬间亮了， 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暨创新思维挑战大会?你要参加wYASc? 你怎么也能记住这么拗口的名字？ 对对对,就那个，张铭苦着脸,许教授、霍桑教授还有罗宾教授，三个人联手把我报名了。说什么你上次的讲课思路很有创意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学术潜力 他顿了顿,做了个我太难了的表情:结果现在好了,我一个大一新生,连专业课都没上几门,要去和那些天才硕士生、博士生同台竞技。这不是送人头吗？ 苏晓雯终于忍不住笑了：你也太夸张了。能参加这个比赛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你知道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吗? 知道啊,张铭摊手,知道所以才更慌。据说获奖者里有十几个后来拿了诺贝尔奖……这种神仙打架的比赛,我一个凡人混进去，不是找虐吗? 别这么说,苏晓雯的语气认真起来,以你的能力……我是说,以你在讲座上展现出的那种思维方式，说不定真能......通过校内选拔赛。 小苏的就算是捧人也是如此的坦诚——最多通过校内选拔赛。 张铭摆摆手:得了吧,我可是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不过……他耸耸肩,既然都报名了,那就尽力而为吧。反正重在参与嘛，能多认识几个学霸朋友也不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wYASc的事。苏晓雯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甚至主动分享了一些她知道的历届获奖者的故事…… 气氛缓和了不少，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苏晓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2:47。 我得去占座了。 苏晓雯站起身， 动作却很慢。 穿外套穿到一半， 她突然停下： 对了，能借你手机看一下吗？ 张铭正在擦手上的番茄酱， 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按指纹解锁，递过去， 干嘛？ 看看你课表， 苏晓雯接过手机， 我想确认一下咱们时间有没有重合， 下周可以约着一起复习。 张铭挑眉： 小苏姐你还需要复习？ 早就是那种门门满分...... 巩固一下总没坏处。 她低头看着屏幕， 手指滑动，点开课程表，扫了一遍。 然后—— 她的手指在屏幕下方某个位置 轻轻点了一下。 动作很快， 快到张铭根本没注意。 她把手机还给他，你下周三下午没课。 张铭接过手机，随手塞进兜里： 行啊，不过到时候可能要你教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看着苏晓雯那双平静的眼睛， 莫名有种...... 怎么说呢。 就像妻子在询问丈夫的工作安排，方便随时查岗的感觉？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 他就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想什么呢！ 怎么了？ 苏晓雯看他表情怪异。 没...没什么， 张铭讪笑， 我是说，到时候麻烦你了。 苏晓雯侧过头：对了，罗宾教授今天下午的课......是实验课还是理论课? 张铭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呃……理论课吧,他如实回答,上次已经上过实验课了。怎么了? 那就是说,苏晓雯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的光芒让张铭莫名感到不安,不用待在固定的实验室,不用做实验,对吧? 张铭的手指握紧了水杯。 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顺着他的指尖滑下， 一滴一滴， 砸在桌面上。 她在暗示什么? 理论课的话，苏晓雯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学生可以提前离开，可以中途出去，可以找各种理由溜号。不像实验课,必须全程在实验室,有老师盯着,有实验记录要签字。 张铭张了张嘴。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自己在撒谎，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去上课。 但她没有戳破。 苏晓雯没有再说什么。她拎起包,转身往门口走。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张铭，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记住你说的——下课第一时间发消息。 语气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张铭的心上。 玻璃门被推开，微弱的阳光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她离去的影子。影子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门外的人行道上。 ”咔哒。“ 门关上了。 张铭坐在原地。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撒谎，但她没再说什么，而是用那个看似随意的问题——是实验课还是理论课——告诉他：我都猜到了，但我暂时不拆穿你。 可能是觉得说再多也没法阻止他吧，怎么有种“良言难劝该死鬼”的感觉...... 呸呸呸！我又不是要犯傻去送死！ 张铭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他看向窗外，苏晓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于是张铭便站起身，低声说：【寻踪】，寻找戴安娜的位置。 视野边缘，那根淡绿色的箭头，缓缓浮现。 指向东南。 第299章 废弃的教堂 张铭走出咖啡厅玻璃门的瞬间，天空恰好飘起了细密的牛毛雨。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鹰国特有的湿冷——那种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冷，让人怀疑这个国家的雨水是不是都加了冰。 他拉上外套拉链，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件便携式黑色雨衣。 雨点打在防水布料上发出细密的声。 图书馆门前的广场上，学生们纷纷撑起各色雨伞，五颜六色的伞面像突然绽放的蘑菇群。一个没带伞的金发女生用厚厚的《有机化学》挡在头顶，高跟鞋踩进水坑溅起一片水花，嘴里骂着bloody hell！。 也不知道小苏带没带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铭就在心里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以苏晓雯那种把世界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进去的性格，她包里估计不光有伞，还有备用伞、一次性雨衣、防水喷雾，说不定还有一套完整的野外求生装备。 他低声念道：【寻踪】。 淡绿色的箭头在视野边缘浮现，稳稳地指向东南方向，静止不动。戴安娜没有移动，这算是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12:03。 如果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应该能搞定。说不定真能赶上两点的课，那就不算彻底骗小苏了（大概，也许）。 第一段路程出奇地顺利。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路边驶过一辆标志性的红色双层巴士，车身广告上印着探索神秘的伦敦地下世界，配图是个表情夸张的探险家。 张铭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地下？谢谢，不约。上次在地下酒吧的顶层看到的那些玩意儿，已经够他做一年噩梦了。 第三次开启【寻踪】时，景色开始变化。 现代化的商业街逐渐被老旧的住宅区取代。街道明显窄了，两边都是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建筑，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有些地方的藤蔓已经枯死，像干瘪的血管贴在墙上。雨水顺着哥特式尖顶的屋檐流下，在墙面上冲出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铁艺栏杆上的锈迹被雨水激活，红褐色的锈水顺着栏杆流淌，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 街道两旁的商店大多已经关门。橱窗里的商品蒙着厚厚的灰尘。 to LEt（出租）的牌子东倒西歪地挂着，有一块干脆掉在地上，被雨水泡得发胀。 张铭想起刚来鹰国时的糗事——把to LEt看成了toILEt，还纳闷为什么这条街连着好几个厕所，问出来之后才发现中间少了个。 当时陈昊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还发了朋友圈：我们的张同学，把整条街的出租房都当成了公厕。 第七次开启【寻踪】时，副作用开始显现。 太阳穴像被人用电钻钻孔，一跳一跳地疼。眼眶发酸发胀，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液体，他不得不停下来用力揉眼睛。 他靠在一面墙上喘气。墙面湿冷，透过衣服传来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运动饮料只剩最后几口，他小心地抿了一点，电解质的咸味在舌尖扩散。 雨势在加大。 从毛毛细雨变成豆大的雨点，砸在雨衣上作响，像是有人在用小石子扔他。路面的积水越来越多，有些低洼处已经形成了小型。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子里水被挤压的声，像是踩在一块吸满水的海绵上。 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浑身湿透，原本蓬松的毛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看起来比他还要狼狈。它了一声，声音凄惨，然后钻进了一个破纸箱里。 第十次开启【寻踪】时，街角一家还在营业的旧书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橱窗里摆着各种泛黄的古籍，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其中一本摊开的书吸引了他——那是一本手绘地图集，翻开的这一页画着一座教堂。 圣玛格丽特教堂。 地图下方用花体字写着注释：建于1867年，为纪念维多利亚女王的次女玛格丽特公主。因资金短缺于2019年关闭。传说地下埋藏着维多利亚时期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对于维多利亚的秘密，张铭的第一反应是那个着名的走秀……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仔细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在前方两个街区。而【寻踪】的箭头，恰好指向那个方向。 巧合？还是戴安娜真的去了那座废弃教堂？ 张铭加快脚步。雨水模糊了视线，雨衣的帽檐不断有水流下来，像是在他面前挂了一道珠帘。街道越来越荒凉，路灯有一半都坏了，剩下的也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终于，在12:37分，经过三十多分钟的追踪后—— 他看到了。 那座哥特式教堂孤零零地立在街角，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尖顶直插阴沉的天空，顶端的十字架歪斜着，随时可能掉下来砸死路过的倒霉蛋。深灰色的石材外墙在雨中显得格外阴郁，上面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 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有几扇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但木板已经腐朽，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 教堂前的小广场杂草丛生，最高的已经及腰。几座倾倒的墓碑半掩在荒草中，碑文已经被岁月磨平，只能隐约看出几个字母。 张铭最后一次开启【寻踪】确认。 箭头笔直地指向教堂内部，然后静止不动。 戴安娜就在里面。 “她没事来教堂干什么？总不会来祈祷或者请求赎罪吧？” 张铭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画面——戴安娜跪在十字架前，嘴里念念有词：“上帝啊，请宽恕我，昨晚随手杀了三个人......” “噗哧！” 抱歉，没忍住，乐出了声。 张铭右手伸向左腕，启动了【0%存在感】。 那种熟悉的被世界遗忘的感觉包裹住他。雨点依然打在身上，但似乎连雨水都忽略了他的存在，顺着雨衣流下时都显得漫不经心。 他绕到教堂侧面，发现了一扇小门。 门是虚掩着的，门框上的木头已经腐朽，能看到里面的木质纤维像朽木一样松散。铁门闩锈迹斑斑，但锈迹中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有人最近动过它。 他轻轻推开门。 吱——呀——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但有了【0%存在感】的保护，就算声音再大也不会引起注意。 教堂内部的破败程度超出想象。 长椅东倒西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地。有些已经完全散架，木头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有白蚁啃噬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霉菌的气味，混合着鸽子粪便的恶臭。每走一步，木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墙上的壁画大部分已经剥落，像是得了皮肤病。残存的部分描绘着《最后的审判》——地狱之火熊熊燃烧，罪人们张大嘴巴无声地嚎叫，恶魔们狞笑着将叉子刺入他们的身体。 在这种环境下看这种画面，张铭感觉后背发凉。 天花板上有几个破洞，雨水从洞口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几个小水坑。水坑里倒映着破碎的天花板，像是通往另一个同样破败的世界。 但就在这片废墟中，有一处显得格外异常。 祭坛后方有一小块地面异常干净。 不是打扫过的那种干净，而是被反复踩踏后形成的光滑。石板的表面被磨得发亮，和周围布满灰尘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他蹲下仔细观察，石板缝隙里有新鲜的划痕，呈平行线状，像是重物拖过留下的。 他顺着痕迹看过去，视线最终落在一扇门上。 那扇门伪装成了储物间，门上还挂着一块danger Keep out（危险勿入）的牌子。但牌子明显是新挂上去的，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把手被磨得锃亮，黄铜色的表面能照出人影。这种程度的磨损，至少需要几百次的使用。而这座教堂已经废弃好几年了…… 他走过去，轻轻推门。 门无声地打开了——铰链显然经过精心保养，连一点锈迹都没有，还能闻到机油的味道。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粗糙的石墙。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有几个已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楼梯扶手是生锈的铁管，锈迹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空气变了，教堂里是腐朽和霉菌的味道，而这里…… 消毒水，刺鼻的消毒水味，浓得让人想打喷嚏。 以及…… 血腥味。 第300章 地下诊所 张铭站在楼梯台阶上，鼻子不自觉地皱成了一团。 这股消毒水混合血腥味的组合……为什么这么熟悉？ 他的记忆快速倒带——酒吧顶层，黄志远的秘密实验室，那囚禁在台子里的实验体，墙上挂着的手术器械在惨白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该不会又是个变态实验室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肩带。 不行，先冷静。 张铭强迫自己深呼吸——立刻后悔了，那股混合着腐朽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顺着鼻腔直冲大脑，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继续往下走。 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墙上的白炽灯泡忽明忽暗，摆来摆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形状。 滴答……滴答……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水滴声，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最后一级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框周围贴着层层叠叠的黄色胶带，有些已经卷边了，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金属。看起来像是曾经被封闭过，然后又被人粗暴地撕开。 张铭轻轻推开门—— 吱呀—— 那声音像是百年老宅的棺材板被撬开，让人头皮发麻。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是……酒吧？ 不对，准确说是一个极其失败的酒吧cosplay现场。 五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天花板低得让人压抑，各种管道像蜘蛛网一样交错。有几处管道的接口在漏水，滴答滴答的水滴砸在地面上，已经积成了几个小水洼，倒映着昏黄的灯光。 靠墙摆着几套看起来从垃圾场捡来的桌椅，木质表面坑坑洼洼，烟头烫出的焦痕密密麻麻，像是得了天花。其中一把椅子少了条腿，用几块砖头垫着，看起来摇摇欲坠。 角落里的吧台更是敷衍到了极点——几块木板拼凑而成，上面胡乱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酒瓶。墙上贴着几张早就看不清内容的酒类广告，其中一张威士忌广告上的美女模特，脸已经被潮湿腐蚀得面目全非。 谁会跑到废弃教堂的地下室来喝酒？张铭在心里吐槽，而且这消毒水味浓得能把人熏晕，正常酒客早就被熏跑了吧？ 而且，在教堂下面开酒吧，这是有多叛逆？ 虽然他不信教，但也觉得这在任何宗教里都该算是亵渎神明的行为。就像在清真寺里卖猪肉，在佛堂里开烤肉店一样离谱。 除非…… 这根本就不是用来喝酒的地方。 张铭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吧台上。 有光——很微弱的光，从吧台后面的某个缝隙透出来。 而【寻踪】的绿色箭头，正精准地指着那个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东倒西歪的桌椅——其中一张桌子的桌面上还有一摊已经干涸的暗褐色污渍，看起来很像血迹，但也可能是红酒。 走到吧台后面，他发现了一扇门。 矮得离谱的门，他这个一米八的身高需要像进霍比特人的洞穴一样弯腰才能通过。 门板是那种老式的橡木门，表面的漆已经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但门把手却是崭新的——不锈钢材质，在昏暗的环境里反射着冷光，和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在一辆报废的拖拉机上装了个法拉利的方向盘。 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就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浓得像实质化的雾气。 张铭捂住嘴，强行把咳嗽压了回去，眼泪都快被憋出来了。 妈的，这味道简直有毒！ 缓了几秒，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还带着一丝黏腻——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残留。 用力一推——门无声地打开了，铰链明显经过精心保养，连一点声都没有。 他弯腰挤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更小，十平米都不到，像个大号的储物间。 三面墙都是裸露的红砖，砖缝里长着些不知名的霉菌，在潮湿的环境里茂盛生长。第四面墙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医疗柜——说是柜子，其实就是几块木板钉成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药品、绷带、手术器械。 瓶瓶罐罐挤在一起，标签有些已经脱落，有些被血迹污染得看不清字迹。 一盏无影灯吊在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每一个细节都暴露无遗。 房间中央是一张破旧的诊疗床——准确说是被魔改过的行军床，表面的人造革已经龟裂成蜘蛛网状，露出里面发黄发黑的海绵，还能看到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新旧交替，像是地质层的横切面。 而戴安娜，就躺在那张床上。 她脱掉了上衣，只穿着运动内衣。古铜色的皮肤在无影灯下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灰白。她的身材……怎么说呢，如果忽略那些伤疤的话，绝对能让健身房的教练自愧不如。 肌肉线条分明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每一块都恰到好处，没有男性那种夸张的膨胀感，但充满了爆发力。 但此刻，这具强悍的身体上布满了战斗的印记。 大大小小的伤疤像是地图上的等高线，有些已经褪成了银白色的细线，那是很多年前的旧伤；有些还是粉红色，那是近期愈合的；还有几处青紫色的淤痕，应该是昨晚打斗留下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腹部右侧那道狰狞的刀口。 至少十厘米长，从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侧。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地划开，能清楚地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甚至能看到一些黄白色的脂肪层。 鲜血还在缓慢但持续地渗出，顺着她的侧腰流淌，在白色床单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卧槽……张铭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疼啊…… 一个戴着外科口罩和橡胶手套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床边——应该就是这家的。 说是医生，但他的装束更像是屠夫和外科医生的混合体。白大褂上满是可疑的污渍，有些是血迹，有些是不知名的液体，袖口已经磨损得起毛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医用镊子，正小心翼翼地从伤口里夹东西。 张铭看到他夹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布料纤维——应该是衣服的碎片，还有一块……木头渣？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爆裂后的碎片。 原来不是什么恐怖的人体实验室，而是个地下黑诊所。 张铭稍微松了口气，但又想到——在这种卫生条件下做手术，感染的概率得有多高？光是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器械和发霉的墙壁，他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悄悄掏出手机，虽然【0%存在感】状态下不可能被发现，但本能还是让他格外小心。调成静音模式，关闭闪光灯，关掉所有可能发光发声的东西。 举起手机，对准诊疗床的方向。 取景器里的画面糟糕得像上世纪的黑白电视——光线太暗，大部分细节都淹没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和那盏刺眼的无影灯。 他按下录像键，同时连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画质堪比银行抢劫案的监控录像，但至少能证明这里确实在进行某种非法医疗活动。如果之后要报警的话，这些也算是证据的一部分。 刀伤。医生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每个元音都拖得老长，听起来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很深。差一点就伤到内脏。你运气不错。 他说话的时候，镊子还在伤口里翻找。 张铭看着都觉得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但戴安娜面无表情。 准确说，她的表情绷得比花岗岩还硬。下颌线的咬肌鼓起，太阳穴的青筋清晰可见，像是要爆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无影灯下闪着光。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保持着诡异的平稳——吸气，三秒；憋气，一秒；呼气，三秒。 像是某种冥想的呼吸法。 只有在镊子触碰到伤口最深处时，她的眼皮会不受控制地跳动一下——那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就像膝跳反射一样，任何意志力都无法完全压制。 然后张铭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旁边的托盘上，摆着一排注射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那应该是麻醉剂，但一支都没用过，针帽都还好好地套着。 她没打麻药。 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让人用镊子在血肉模糊的伤口里翻来覆去地找异物…… (⊙o⊙) 是个狠人。 换成他，别说镊子了，光是消毒用的酒精碰到伤口，他就能疼得跳起来。 真的不用局麻吗？医生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或者至少来点吗啡？这种程度的疼痛，没必要硬扛。 戴安娜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医生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几分：年轻人总是这样，觉得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该用药的时候就用药，逞强没有任何意义。 而张铭确实觉得：戴安娜要求不打麻药的原因，大概率是她要确保自己能随时起身应对各种意外情况。 医生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又夹出了几块细小的异物——看起来像是玻璃渣，在镊子尖端闪着光。然后是一小片金属碎片，边缘锋利，沾满了血。 对方用的什么武器？医生边清理边问，语气像是在闲聊天气，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刀伤。 不重要。戴安娜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医生耸耸肩，不再多问。 在地下世界混的人都懂一个规矩——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死得快。 清理完异物，医生开始缝合。 他拿起弯针，穿上手术线。针尖在无影灯下闪着寒光，让张铭想起了老家奶奶缝棉被的场景——只不过奶奶缝的是布，这位缝的是人肉。 第一针刺入皮肤。 噗嗤。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铭看到戴安娜的腹肌瞬间绷紧，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但她依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呼吸节奏乱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规律。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医生的手很稳，每一针的间距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针线穿过皮肤，拉紧，打结，再穿过，再拉紧，再打结。血肉被强行拉拢，缝合在一起。 张铭的胃开始翻滚。 他见过尸体，见过血腥场面，但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人被当成布料一样缝合，而且还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观察房间的其他细节。 医疗柜里的药品五花八门—— 最上层是各种抗生素：阿莫西林、头孢、左氧氟沙星……都是广谱抗生素，对付各种感染的。 中间层是止痛药，从非处方药到管制药品都有。 最下层是一些奇怪的东西：几个没有标签的褐色玻璃瓶，里面装着不明液体；一盒看起来像兽医用品的注射器；还有几包写着俄文的药粉。 角落里堆着用过的医疗废物——血迹斑斑的纱布像小山一样堆着，散发着铁锈味。旁边的黄色医疗废物桶已经满了，上面的生物危险标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墙上挂着一张人体解剖图，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些要害位置——颈动脉、心脏、肝脏、肾脏……每个位置旁边还写着之类的注释。 这哪像是医生的办公室，更像是杀手的备忘录。 缝合完成。医生直起腰，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接下来72小时是关键期。每6小时换一次药，保持伤口干燥。如果出现发烧、红肿、化脓，立刻找正规医院。 我知道。戴安娜的回答依然简短。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 这个动作明显牵动了刚缝合的伤口，张铭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额头上的汗珠汇成小股，顺着脸颊滑落。 但她没有停下。 她伸手拿起旁边叠好的黑色t恤——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看起来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她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扔到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干净的。 穿衣服的过程异常艰难。 抬起手臂会拉扯腹部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是折磨。张铭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疼痛导致的肌肉痉挛，那种无法控制的生理性颤抖。 终于套上t恤后，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件黑色防风外套，拉上拉链，把所有痕迹都遮掩起来。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除了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还残留着汗水的痕迹。 对了，医生突然开口，一边摘下沾满血的手套，今天上午，有人来找过我。 正在整理背包的戴安娜，动作停住了。 就一瞬间，不到0.1秒，但张铭看得清清楚楚——她整个人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把被拉满的弓。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什么人。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冷得能结冰。 几个男人，医生一边洗手一边说，水流冲刷着他手上的血迹，在白色的水池里晕开成粉红色，穿着很正式，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说了什么。 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医生选择了更委婉的措辞，身材高大的黑人女性。说她可能受了伤，会来这种地方寻求治疗。 戴安娜没有说话，但张铭注意到，她的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背包的侧袋——那里鼓鼓的，明显藏着什么硬物。 武器。她在准备战斗。 他们走之前，医生继续，似乎没注意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留下了钱。五千镑。 五千镑。 张铭在心里迅速换算——四万多Rmb，就为了一条线索。 挺阔绰啊......这手笔……不是一般的混混能拿出来的。 他们说，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人，医生转过身，直视戴安娜的眼睛，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还会有更多报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铭能感觉到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可能爆发。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他现在是隐身状态，但本能还是让他想要远离可能的交火区域。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戴安娜的问题很直接，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医生苦笑了一下：五千镑确实很诱人。但是……我还是明白什么叫做知恩图报的。 他走到墙边，从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框。相片已经泛黄，上面是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背景是一片荒凉的山地。 三年前，巴尔干半岛，他的声音变得遥远，科索沃和塞尔维亚的边境冲突。我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志愿者，负责救治双方的伤员。 他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那天，我被地雷炸伤，左腿几乎断了，失血过多，眼看就要死在那片该死的雷区里。 医生抬起头，看着戴安娜：然后你出现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我背在背上，穿过整片雷区，跑了三公里，送到最近的医疗站。 戴安娜依然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医生坚定地说，我记得你的声音。还有…… 他指了指戴安娜的左臂——袖子卷起的地方，露出一个小小的纹身。 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线条简洁，但很精致。 你当时说，医生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你母亲在你参军前送你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铭在心里震惊——这位邻居之前还参过军？还在战场上救过人？ 人设怎么突然丰富起来了？ 戴安娜终于开口：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还人情。 我知道，医生点点头，这次不收你钱，就当是…… 交易就是交易。戴安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多少。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好吧。手术费、药品、绷带，一共八百镑。 戴安娜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都是五十镑面值的新钞，啪地拍在托盘上。 不用找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还伴随着压低的说话声。 医生：是上午来的那帮人！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戴安娜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一把抓起背包，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什么——一把黑色的战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整个人从伤患变成了猎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三四个人。 医生冲到墙边，手指在看似普通的砖墙上快速按了几下—— 咔哒。 一块砖板向内凹陷，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最开始几米的粗糙石壁。 医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从这里走，这条密道通向两个街区外的旧下水道系统，几乎没人知道。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里，桌椅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传来。 戴安娜看了医生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冲进了密道。 张铭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暗门，脑子里进行了0.5秒的快速决策： 选项A：留下来看看这帮神秘人是谁——但是如果他们只是打手，那可能不会有什么太多有用的情报。 选项b：跟着戴安娜进密道——能继续跟踪，但密道里情况未知。 算了，都跟到这了…… 他收起手机，在暗门即将完全关闭的最后一秒，侧身挤了进去。 暗门在身后彻底关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沃日，这下水道好臭！” 第301章 令人掉san的下水道 暗门在身后彻底关闭。 黑暗如同实质化的墙壁撞在张铭脸上，那种绝对的黑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悬浮在虚无中。 本能驱使他伸手摸索前方。手指刚探出去，就碰到了什么湿滑黏腻的东西。 触感像是腐烂了几个月的香蕉皮，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黏液，但诡异的是，它还带着温度——不是环境温度那种凉，而是某种病态的、仿佛还有生命的温热。 咦~嘶~！ 张铭猛地缩回手，下意识就想甩掉手上的黏液。但那东西像胶水一样黏在指尖，甩了几下才飞出去，在黑暗中发出一声。 他赶紧在裤子上疯狂擦拭，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 恶臭袭来。 不，用这个词太轻描淡写了。 那是一种能让人灵魂出窍的极致体验——粪便的酸臭打底，腐肉的甜腻做主调，工业废料的刺鼻当高音，再混合着某种发酵物质特有的酒精味做和弦。这些味道层层叠叠地涌进鼻腔，在鼻窦里炸开，顺着嗅觉神经直冲大脑皮层，像是有人拿着电动搅拌棒在他的脑浆里360度无死角地搅拌。 张铭的胃立刻开始暴动。 胃酸如同决堤的洪水直冲食道，灼烧感从胸口一路烧到喉咙。他能尝到嘴里泛起的苦味，那是即将呕吐的前兆。 呕—— 他死死捂住嘴，把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硬生生压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把涌上来的酸水又咽了下去。 不能吐。在这种环境下吐出来，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崩溃。 强忍了几秒，泪水已经被熏出来了。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网膜终于开始适应黑暗。 起初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慢慢地，墙壁上某些地方开始发出微弱的光——是那些附着在砖缝里的发光霉菌，散发着幽绿色的病态荧光。 借着这点可怜的光源，他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老下水道系统，规模之大完全超出想象。 砖石砌成的拱形隧道足有三米高，顶部呈完美的半圆形。每一块砖都是标准的暗红色，表面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粗糙，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更深的红色。砖与砖之间的缝隙里，除了那些发光的霉菌，还长满了各种不明生物…… 张铭宁愿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些东西在微光下缓缓蠕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拱顶的石块上刻着繁复的铭文。 mdcccLxVII——罗马数字，1867年。 pER ASpERA Ad AStRA——拉丁文，意思是历经苦难，终达星辰。 但在这诡异的绿光照射下，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在蠕动，笔画扭曲变形，像是某种邪恶的符咒。 脚下，污水缓缓流淌。 水很浅，刚刚没过鞋底，但浓稠得像粥。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一声，鞋底陷进去又拔出来，带起一串黏糊糊的丝线。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装饰品—— 几只死老鼠是标配，肿胀的尸体像充了气的气球，灰白色的肚皮朝上，四肢僵硬地伸向空中，粉红色的尾巴在水流中摆动。 一团缠绕成球的头发和不知名纤维，黑色的发丝和什么白色的东西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恶心的毛球，随着水流缓缓旋转。 还有一些褐色的、软塌塌的物体。张铭坚决不去想那是什么，但它们偶尔会撞到他的鞋子，那种软绵绵的触感透过鞋面传来，让他头皮发麻。 san值狂降.jpg 远处的黑暗深处，各种声音被隧道的回声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水滴声，但节奏诡异，不像是正常的滴水，倒像是某种东西在有节奏地滴落。 咕噜咕噜…… 冒泡声，从更深的地方传来，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在水下呼吸。 我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张铭在这么想着。 面对即将关闭的暗门，他的大脑在飞快地做出了决策——跟上去！ 然后他就像个失了智的铁憨憨，一头扎进了这个恶臭熏天的地狱。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啊！ 【0%存在感】还有几分钟才结束，完全可以趁着隐身状态跑回教堂外面，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能力冷却，然后用【寻踪】继续追踪。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不用在这种鬼地方受罪。 用最复杂的方式解决最简单的问题，他自嘲，不愧是我，逆向思维大师。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戴安娜从下水道另一端出去后，直接骑摩托车或者搭车跑路，跑到城外甚至更远的地方，那他就算有【寻踪】能定位，两条腿也追不上四个轮子啊。 现在至少还能保持视距内的跟踪，不至于跟丢。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坚持走到底。 就在他进行自我心理建设的时候，墙外突然传来了声响。 虽然石墙很厚，至少有半米，但暗门的缝隙还是让一些声音渗透进来。 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掀翻。应该是医疗柜被踢倒了，瓶瓶罐罐摔碎的声音接踵而至，哗啦啦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她去哪了？！一个男声，带着浓重的口音。 医生的声音响起，明显在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付了钱就走了！ 撒谎！ 清脆的巴掌声，应该是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脸上。 这些血还是新鲜的！另一个声音，更年轻，她最多离开十分钟！说！她从哪走的？！ 我发誓我真的…… 医生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打断。 啊—— 肉体碰撞的闷响，骨头撞击硬物的脆响，还有医生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让人牙酸，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医生蜷缩在地上，双手护头，而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他拳打脚踢。 领头的声音下令，翻遍每个角落！她跑不远的！ 哗啦哗啦的翻找声，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 好硬气的医生大叔，就算是被打成这样，竟然也不愿意暴露戴安娜的位置。张铭在心中赞叹。 前方几米处，戴安娜停住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借着墙上霉菌的微光，张铭看到她缓缓转过半边身子。 她的拳头握得死紧，在绿色的荧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或疼痛导致的生理性颤抖，而是愤怒被强行压制时的表现。 她的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战术刀的刀柄上，拇指扣在刀鞘的卡扣上，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拔刀。 第302章 幻痛 有那么一瞬间，张铭真的以为她要冲回去大开杀戒。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她深深吸了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慢，胸腔明显地起伏。然后缓缓吐出，肩膀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她松开了刀柄，手臂垂到身侧。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右手从腰包里摸出一卷极细的钢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反射的微光暴露了它的存在。 这是要干嘛？ 难道是她发现自己了？不，不对……她似乎是......在布置陷阱。 戴安娜的动作精确而迅速。先是在墙壁的凸起处固定钢丝的两端，高度刚好在比脚踝稍高位置——最容易被忽视的高度。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个圆柱形的小物件，看起来像是简易的声响装置。 咔嗒。 轻微的机械声，她在设置触发装置。 张铭猜到了那是什么——绊雷。 他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过这种布置手法。 一般不是杀伤性的，是那种纯粹的声响弹。一旦有人触碰钢丝，会立刻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在这种封闭的隧道里，声音会被放大数倍，足以震晕追踪者几秒钟。 更重要的是，能给她预警。 这条下水道有很多岔路，声音会告诉她追兵从哪个方向来，还有多远。 够谨慎的……张铭在心里评价。 他低头看了看腕部的指针，【0%存在感】的倒计时还有几分钟，但他不敢大意。等能力一结束，被发现那可糟糕了。 而如何能不被一个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特工\/佣兵发现跟踪呢？ 对于这个问题，张铭之前就已经有了预案，答案就是：你也是一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特工\/佣兵。 他开始【模仿】前面戴安娜的动作，也幸好她受了伤，还是在地上蹲着，自己轻松能跟上动作。 熟悉的进度条出现在视野边缘，淡金色的光芒开始填充。 10%……30%……50%……80%……。100%！ 哎哟——！ 剧痛！ 毫无预兆的剧痛从腹部爆发，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刀刃在他肚子上狠狠划了一道。 那种撕裂感如此真实，如此剧烈，让他差点叫出声来。他下意识地捂住腹部，手掌按压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但是—— 他摸到的只是完好的衣服。没有伤口，没有湿润，没有血。 什么情况这是？！ 明明之前【模仿】小苏和令仪姐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 大脑在剧痛中艰难运转，突然，一个猜测闪现—— 【模仿】不仅复制了戴安娜的技能和经验，连她此刻的身体状态也一并复制了！包括那道刚被缝合的刀伤！ 他连忙撩起上衣检查，还好，腹部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但疼痛却如此真实，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告诉他你受伤了！很痛！ 幻痛…… 医学上确实有这种现象。截肢患者会感觉不存在的肢体在疼痛，那是因为神经系统还保留着肢体的。而现在，【模仿】把戴安娜的痛觉完整地映射到了他的神经系统上。 卧槽，这也太真实了吧？！他咬紧牙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前面的戴安娜已经起身向前走了，他连忙绕过陷阱跟上。 每走一步，就被拉扯一次，缝合线仿佛在血肉里拉锯。 转身时，腹部斜肌收缩，立刻引发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如果弯腰，那简直就是上刑——整个伤口都在撕裂，虽然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如果模仿的对象快死了，我会不会也体验濒死感觉？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但现在不是研究能力机制的时候。 他看向面前的戴安娜。 她承受着真实的刀伤，血还在缓缓渗出，把绷带染红。但她的步伐依然稳健，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最佳落脚点上——避开积水深的地方，选择相对干燥的砖石，减少声响。 呼吸也维持着诡异的规律性——吸气三秒，屏息一秒，呼气三秒。这是某种特殊的呼吸法，能最大程度地减少疼痛对身体的影响。 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张铭一边忍着幻痛，一边在心里感叹。 同样的疼痛程度，他都快崩溃了，她却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进。这已经不是意志力的问题了，这简直是超人类的耐痛能力。 她能忍，我凭什么不能？ 随着大量的经验和技巧涌入脑海—— 疼痛管理技巧：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感官上。数数，从1数到100，再倒数回来。背诵诗词，九九乘法表，元素周期表，什么都行，让大脑忙起来。 呼吸控制：深吸气时想象把氧气送到伤口，呼气时想象把疼痛排出体外。虽然听起来很玄学，但确实有用。 肌肉控制：放松不必要的肌群，只保持核心稳定。紧绷只会让疼痛加剧。 他开始应用这些技巧，思考刚刚戴安娜布置的陷阱。 通过新获得的特工直觉，他瞬间理解了她的布置—— 主绊线在明处，容易被发现。真正的杀招是第二根钢丝，设在主线后方半米处，当追踪者自以为聪明地跨过第一根时，必然会触发第二根。 地面上那些看似随意的碎石，实际上是她故意摆放的。石块的排列会引导追踪者走向特定路线——直接撞上陷阱。 甚至连她选择的位置都大有讲究：这里是个轻微的上坡，追踪者会自然地抬高脚步，更容易触发绊线。而声响弹的位置经过精确计算，爆炸的回音会在隧道里形成混响，让人无法准确判断她的逃跑方向。 专业…… 这个词在张铭脑海里浮现。 不是电影里那种花哨的特工，而是真正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求生本能。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活下去，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生死。 慢慢地，疼痛从要死了级别降到了很疼但能忍级别。 两人继续在下水道里前进。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恶劣。污水从脚踝深变成了小腿深，每一步都像在沼泽里跋涉。水温很低，隔着鞋子和袜子都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 更恶心的是，水里的内容物也越来越丰富。 不只是死老鼠了，还有死猫、死鸟，甚至看到了一只已经泡烂的死狗，肿胀的尸体卡在管道转角处，成了一个临时的拦污坝，各种垃圾在它身边堆积。 味道也升级了。 之前如果说是地狱的味道，现在就是地狱中的地狱。腐败的蛋白质、发酵的碳水化合物、各种工业废料的化学品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 张铭感觉自己的嗅觉神经已经罢工了，大脑拒绝继续处理这些信息。 他低头看了眼腕部，【0%存在感】的指针已经在倒计时了：10、9、8…… 要结束了。 张铭心里一紧。7、6、5…… 他赶紧应用【模仿】得来的潜行技巧—— 脚尖先着地，然后缓缓把重心移过去，避免水花声。 选择墙壁的阴影处行走，让自己的轮廓融入黑暗。呼吸放缓，心跳……心跳他控制不了，但至少能让呼吸声降到最低。 3、2、1…… 能力结束！ 就像拔掉了充电器，体力和精力的消耗瞬间袭来。 张铭猛地一下没站住，腿一软，脚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松动砖块。 咔嚓。 一块被污水浸泡了上百年的砖头终于不堪重负，在他踩上去的瞬间碎裂。左脚猛地陷了下去，污水瞬间灌进鞋子，冰冷黏稠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更要命的是，为了保持平衡，他本能地伸手抓向墙壁—— 哗啦！ 手掌抓在墙上，扣落了一片松动的灰泥，碎片如雨点般落入水中，激起一连串清脆的声。 前方十米处，戴安娜的身影骤然静止。 第303章 鼠鼠我啊，最喜欢遛弯了 那种静止不是普通的停步，而是猎食者发现猎物时的绝对凝固。 张铭甚至能看到她背部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她转身的动作快得不像受了伤的人。战术靴在污水中划出一道弧线，水花还没来得及落下，她已经完成了180度转身。右手闪电般抽出战术刀，刀身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寒光。 十五米。 她和张铭之间的距离。 张铭贴在墙上，后背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冷汗顺着脊椎流下，痒得要命，但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模仿】带来的战斗经验在脑海里疯狂运转： 距离太近，她三秒内能冲到面前，下水道狭窄，没有闪避空间。她有刀，我赤手空拳，唯一的优势是她有伤，但那种程度的伤对她来说…… 戴安娜开始移动。无声地向他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水面最浅的地方，几乎没有声音。上半身保持着诡异的稳定，像是在地面滑行。 张铭知道，这是特种部队的cqb（近距离作战）步法，能在移动中随时开火或挥刀。 十二米。 张铭的大脑开始制定应对方案： 她靠近到五米时，主动出击，利用她的伤口，攻击腹部右侧。如果能抢到刀……不，抢不到的，她的握刀手法……那是用锁链拴在手腕上的握法。 十米。 凭借着米娅的视觉，他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没有表情。 那双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扫描每一寸空间。不是看，是扫描，像机器般精确而冰冷。 张铭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收紧，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模仿】来的肌肉记忆在觉醒——重心微微前倾，脚尖用力抓地，手指弯曲成爪状…… 八米。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吱吱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叫声突然从旁边的管道里爆发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几十只下水道老鼠从各个管道口疯狂涌出！领头的肥硕如猫，门牙外露足有两厘米长。 鼠群如潮水般涌过隧道，在污水里激起密集的水花。 啪嗒啪嗒啪嗒—— 几十只老鼠同时奔跑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像是一支混乱的军队在行军。 鼠群如潮水般涌过，在污水里激起密集水花。有几只从张铭脚边跑过，湿漉漉的皮毛擦过裤腿，滑腻的尾巴扫过鞋面。他依然保持一动不动。 《鼠鼠我啊，最喜欢一大家子遛弯了》 戴安娜皱起眉头，眼神从警戒变成了厌恶。 她盯着汹涌而过的鼠群看了两秒，慢慢松开了刀柄，把那寸出鞘的刀刃推了回去。 显然，她把刚才的声音归因于这群“过街”的老鼠了。 转身，继续前进。 张铭瘫在墙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几秒，他真的以为要打起来了。 谢谢你们，鼠鼠bRo，下次有机会请你们吃金拱门的芝士汉堡。 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 期间又经过了几个岔路口，但戴安娜对路线了如指掌，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方向，似乎是早就有了目的地。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霉菌的荧光，而是来自外界的自然光！ 那是一个斜向上的排水口。铁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几根铁条彻底断裂，中间留出了一个勉强能让人通过的豁口。 阳光从豁口洒进来，在污浊的水面上投下一块光斑。那束光在黑暗中显得如此耀眼，如此美好，简直像是天堂之光。 戴安娜走到排水口下方，抬头观察了一下。 然后，她双手抓住还算结实的铁条，手臂发力，做了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美感。 但张铭注意到，就在她翻身出去的瞬间，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按向腹部——显然是伤口被拉扯的剧痛影响到了她的整体发挥。 等等。 【模仿】带来的战术直觉突然响起警报。太安静了，戴安娜出去后没有任何离开的脚步声。按理说受伤的她，就算是原地缓一下，至少有衣物摩擦声或者呼吸的声音…… 除非——她在上面蹲人。 张铭立刻改变计划。手指轻触左腕，重新启动了冷却好了的【0%存在感】。熟悉的被世界遗忘感觉包裹住他。 然后他才抓住铁条往上爬，来自戴安娜的身体素质确实厉害，轻松稳当，而且在适应了“幻痛”之后，他动作似乎比戴安娜还要快一点。 翻出排水口后，他扫视四周，没见人，但是稍微扩大了一下搜索范围后——果然！戴安娜就蹲在出口旁边三米处的混凝土掩体后！ 她整个人压低重心，右手反握战术刀，刀尖朝下，随时准备扑击。那个位置刚好是视觉死角，任何从下面爬上来的人第一时间都看不到她。 而她的攻击角度覆盖了整个出口范围。 张铭心脏怦怦跳——要不是【0%存在感】，八成自己现在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血口。 她在这里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慢慢站起身。 谨慎的女人…… 张铭在心里后怕。她根本没有完全被老鼠误导，或者说她的本能告诉她有异常，虽然在下水道里没发现什么，但还是选择了出来后埋伏确认。 戴安娜收起刀，警惕地环视四周，然后快步离开。 张铭等她走远，才关闭了超能力，呼吸新鲜空气。肺部的每个肺泡都在欢呼，庆祝脱离恶臭地狱。 他像一条搁浅的鱼重新回到水里，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肺部的每一个肺泡都在欢呼，庆祝终于脱离了那个恶臭地狱。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虽然被刺得睁不开眼，但这种光明正大的刺痛，比起刚才在黑暗恶臭中摸索，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 （滴！恭喜您已完成成就：下水道生存者） 他低头打量自己—— 黑色的外套上沾满了各种不明污渍。绿色的是苔藓和藻类，湿漉漉地贴在布料上；褐色的……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总之很恶心；还有一些白色的黏液，拉成丝状，看起来像鼻涕。 裤子更惨。 从膝盖以下全部湿透了，紧贴在腿上，勾勒出小腿的轮廓。裤脚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每滴一下，地上就多一个污浊的水印。 鞋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整个被污水泡变了色。走路时还能听到咕叽咕叽的水声，每走一步，鞋底的缝隙里就挤出一些黑色的泥浆。 最要命的是味道。 那股混合了下水道所有恶臭的味道，已经彻底渗透进了每一根纤维里。 被腌入味了。 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 第304章 出来吧，别躲着了 理智告诉张铭，现在最好找个地方好好清理一下自己——至少冲个澡，换身衣服，把这身已经被下水道的衣物扔进最近的垃圾桶里，然后再放把火烧个干净。 但戴安娜的身影已经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黑色的外套即将消失在视线之外。 只能赶紧跟上了。 他原本打算再次启动【0%存在感】追上去，可脑袋传来的酸胀感像警报器一样尖叫着——连续使用超能力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太阳穴像被人用电钻钻孔，嗡嗡嗡地响个不停，眼眶发胀得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爆出来。 更糟糕的是体力问题。在【模仿】戴安娜时，他天真地以为能把对方的体力和精力也一并复制过来。 结果呢？只得到了技能和伤痛，体力消耗却是实打实从自己身上扣除的。现在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仿佛背后有一只神秘的大手，杜绝了他不断地利用【模仿】来刷新体力精力条来卡bUG的可能性。 算了，靠技巧吧。 眼看前面的戴安娜似乎要回头查看，他赶紧一个侧身躲到街角的垃圾桶后面。讽刺的是，垃圾桶里传来的酸臭味竟然比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多了——至少那只是普通的生活垃圾腐败味。 相比之下，他身上这种地狱特调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的存在。 他趴在垃圾桶后面，透过桶身和墙壁之间的缝隙观察。戴安娜扫视了几秒，没发现异常，继续前行。 张铭这才爬起来，继续追踪——选择自然的掩体，保持50到100米的不规则距离，利用商店橱窗和停放车辆的反光观察目标。 但白天的跟踪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不是技巧的问题，而是他这副德行实在太显眼了。 一对情侣手挽手走过，女孩穿着漂亮的碎花裙，正甜蜜地挽着男友的手臂说着什么。当张铭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准确说是从下风向十米外经过时——女孩的表情瞬间从甜蜜变成惊恐。 她用丝巾死死捂住口鼻，拉着男友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男友还回头看了张铭一眼，那眼神混合了同情、恐惧和关怀。 张铭：……头一次看见感情如此丰富的眼神。 最尴尬的一幕发生在他经过一个流浪汉身边时。 那位老兄正坐在纸板箱上，胡子拉碴，衣衫褴褛，旁边放着个讨钱的破帽子。他手里拿着半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纯净水，正准备往嘴里灌。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流浪汉先是一愣，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眼神经历了一场复杂的变化——从惊讶到理解，从理解到同情，最后竟然露出了一种兄弟，我懂你的共鸣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里那半瓶水递了过来。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兄弟，需要帮助吗？我懂的，都是苦命人。 张铭：( ′_ゝ` ) 当连流浪汉都开始同情你的时候，说明你的社会地位已经跌到了食物链的最底端。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摆手谢绝了这份好意。 因为这种效果，张铭不得不拉开更远的跟踪距离。路人纷纷避让，有些人甚至宁愿横穿马路也不愿和他走在同一侧。 他只能强忍着不适感，时不时地启动【寻踪】确认方向，每次只用几秒钟就立刻关闭，尽量减少消耗。 还好戴安娜似乎早就有有明确的目的地，她的路线毫不犹豫，每个转弯都干脆利落，从不绕路。 张铭意识到，她在下水道里选择的路线就是朝着这个方向的——这个女人简直把整座城市的地图都刻在了脑子里，包括地上和地下的立体结构。 这种空间感，去当外卖员估计能月入过万。 1:42pm，又走了五分钟，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现代化的商业区逐渐被老旧的工业遗址取代。那些红砖建筑带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印记——每一块砖都被煤烟熏黑，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高耸的烟囱早已停止冒烟，顶端筑起了鸟巢。街道变得冷清，除了偶尔经过的货车，几乎看不到行人。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年久失修的裂缝，雨水在低洼处形成了一个个泥潭。 终于，戴安娜在一座废弃工厂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典型的19世纪工业建筑——红砖墙体已经被岁月染成深褐色，铸铁框架在某些地方露出来，锈迹斑斑像是流淌的血。巨大的拱形窗户原本是为了采光，现在却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这个它曾经见证繁荣的世界。 墙面上还能看到褪色的标识，金色的油漆已经剥落得七七八八，但依稀能辨认出花体字： whitmore & Sons cotton mill, Est. 1887（惠特莫尔父子棉纺厂，创立于1887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Supplying the Finest cotton to her majesty（为女王陛下供应最优质的棉纺品） 在鹰国这个把百年老店当日常、动不动就女王御用的国家，这座工厂确实还算。但它的衰败却格外彻底，仿佛被时代抛弃后就再也没有人记起。 戴安娜没有走正门——那扇巨大的铁门早就锈死了，门轴和门框已经融为一体。她从侧面的一个缺口钻进去，动作依然敏捷。 只是在弯腰的时候，张铭注意到她的手又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腹部。 张铭躲在对面一辆报废汽车后面观察。他没有贸然跟进去——正面跟踪太冒险，况且仓库内部情况不明。万一里面是个死胡同，他连跑都没地方跑。 【模仿】带来的战术分析能力开始运转。他的目光扫过整座建筑，快速评估着每一个可能的观察点： 正门太显眼，而且视角受限。侧门戴安娜刚进去，跟进去等于送人头。后门……有后门吗？看起来被完全封死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仓库的二楼。 那里的墙面有好几处坍塌，形成了天然的观察窗口。更妙的是，根据建筑结构判断，仓库二楼应该是半开放式设计，可以从上往下观察内部情况。 高地优势，视野开阔，有多条撤退路线，而且就算是掉下来，凭借着技巧，也能很好地卸力……张铭在心里评估，就是它了。 他绕到建筑物的背面，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攀爬点。 那里原本应该是货物装卸区，墙上还保留着滑轮和吊钩的痕迹。一根生锈的排水管从屋顶延伸到地面，虽然有些地方已经脱离墙体，但主体结构还算结实。墙面上因为年久失修，很多砖块都松动了，形成了天然的落脚点。 这要是让小苏她们知道我要干嘛，估计得吓死。他笑了笑，站在原地，简单恢复了一下因超能力消耗掉的体力，便开始攀爬。 【模仿】带来的攀爬技巧让这变得简单多了。每一次抓握都精准有力，手指能准确找到最佳着力点。即使是看起来松动的砖块，他也能瞬间判断出哪些能承重、哪些不能。 重心的转移流畅自然，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最大程度减少对墙体的压力。当排水管发出声时，他立刻将重量转移到旁边的窗台上，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心脏急速跳动，但动作没有丝毫慌乱——这就是肌肉记忆的力量。 这种感觉……有点上瘾啊。 他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像在玩VR版《刺客信条》，但是全身体感，沉浸感直接拉满。 爬上二楼后，他用特殊的呼吸法，轻轻地喘着粗气，猫着腰穿过那些坍塌的屋顶框架。这里比想象中破败。大部分屋顶已经坍塌，只剩下裸露的钢梁骨架。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瓦片和腐朽的木头，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生怕踩空掉下去。有几处地方已经形成了大洞，能直接看到下面的仓库。 张铭猫着腰，像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一样在废墟中穿行。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一个被坍塌屋顶砸出的大洞，正好能俯瞰下面仓库的大部分空间。旁边还有一根粗大的钢梁做掩护。 他趴在钢梁后面，小心地探出头。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散落着各种废弃的机器零件，倒塌的织布机框架横七竖八。墙角堆着发霉的棉花包，白色的棉絮散落一地。 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尘埃，在从破窗射入的阳光中闪闪发光。 戴安娜已经走到了仓库中央。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去翻找什么东西，也没有检查任何角落。她只是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一尊雕像。 黑色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突兀。 张铭皱眉，她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站着发呆？ 突然，戴安娜开口了。 出来吧，别躲着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却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张铭：(っ °Д °；)っ 第305章 埋伏与包围 张铭听到戴安娜说出出来吧，别躲着了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暴露了。冷汗瞬间从后背渗出，顺着脊椎一路流到腰际，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这不应该啊？ 他在脑海里飞速回放刚才的每一个动作细节：爬上二楼之后，他比特工电影里的主角还要小心，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钢梁的承重点上，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瓦片和朽木。选择的路线全是阴影区域，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到最低频率。 难道是攀爬时排水管发出的声被她听到了？ 还是说她的感知能力已经强到某种变态的程度，能通过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察觉到二楼多了个活物？还是说她有某种类似蜘蛛侠的第六感？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不是特工了，是x战警里跑出来的变种人。 张铭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左腕，手指已经悬在【0%存在感】的启动位置上。随时准备激活超能力进行战术转移——虽然现在精力和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再强行使用可能会让他快要昏厥，但总比被发现后挨刀子强。 就在他准备启动能力的时候—— 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突然从楼下传来，每一下都踩在某种诡异的节拍上，像是歌剧开场前贵族们装腔作势的鼓掌。 张铭：？？？ 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鼓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夸奖自己攀爬技术高超，动作行云流水，像壁虎侠转世？ d女士的观察力确实敏锐，不愧是在地下世界混迹多年的传奇人物。 一个带着奇怪腔调的男声响起，声音从仓库主入口方向传来。那种语调让张铭想起了鹰国上流社会的纪录片——每个音节都拖得恰到好处，仿佛说话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表演。 张铭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在给自己鼓掌！ 所以，戴安娜说的出来吧也不是对着自己说的！ 妈的，白紧张了！ 张铭长出一口气，刚才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差点没坐稳。他赶紧稳住身形，重新小心地探出头，透过钢梁的缝隙往下看。 只见仓库一楼的场景瞬间变了。 吱——呀—— 几个侧门几乎同时被推开，年久失修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哀鸣。灰尘如雪花般在阳光中飞舞，形成了几道朦胧的光柱。 首先出现的是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的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落脚的节奏如同军鼓，哒、哒、哒地敲击着仓库的地面。 领头的是个金发男子，大约三十多岁，身材修长得像根竹竿，但那种瘦不是营养不良，而是精心控制饮食加高强度有氧运动练出来的贵族瘦。 三件套西装明显是定制的，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酒红色的领带上还别着一枚金色领带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发用发胶固定成完美的侧分，每一根都服服帖帖，估计刮大风都吹不乱。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白色手套，像在表演哑剧。摘下的手套被他精确地折叠成方形，放进西装内袋。 张铭在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又不是在拍电影。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 金发男子微微欠身，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这个动作做得无可挑剔，角度、幅度、停顿时间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我是罗兰·克劳斯，【先生】的特别助理。 他在说这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声调提高了半个音阶，停顿了零点五秒，仿佛这个称呼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不可质疑的权威，需要所有人肃然起敬。 戴安娜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姿势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状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随时能够发力。 先生？她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冰川，哪位先生？ 罗兰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那种表情就像一个米其林三星主厨听到有人问什么是法式料理一样——震惊、不可思议，还夹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慨。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露出那种充满优越感的微笑：这真是……令人意外。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混迹于地下世界多年的d女士，竟然不知道【先生】？ 这次他在说时几乎是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教一个学说话的孩子念这两个字。 张铭在楼上听得真切，立刻在心里分析：这个【先生】应该是某种代号或尊称，在地下世界似乎很有名望。感觉就像港片里那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幕后大佬——永远西装革履，永远优雅从容，永远只用相称。 等等，现在不是回忆港片的时候。 我自然听过这个称呼。戴安娜明显是想起来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在意我这样的小角色...... 确实不会在意。罗兰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锋利，但是，你这个‘小角色’昨晚偷了【先生】要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气。 戴安娜沉默不语。 张铭在心里快速推理：昨晚偷的东西？应该是指黄志远吧？不过真有意思，一个大活人在这伙人嘴里直接变成了，看来在他们眼中，黄志远不过是个工具。 就在对话进行时，张铭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仓库里原本空荡荡的角落，突然多了几个黑点。 两个黑衣人从戴安娜左后方的货架后面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他们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另外两个从右侧那堆锈迹斑斑的织布机残骸中现身，身体紧贴着机器框架，利用金属的反光掩护自己的轮廓。 显然他们早就到了这里，埋伏了起来。 八个人，瞬间完成了对戴安娜的包围。 第306章 这仨二货是从哪冒出来的？ 【模仿】带来的战术知识在张铭脑海里自动运转：八个人的站位形成了完美的火力交叉网，每个人的射击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既能覆盖目标的所有逃跑路线，又不会误伤友军。任何方向的突围都会遭到至少三个人的交叉火力。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围殴，这是专业军事训练的成果。 更让张铭神经紧绷的是，凭借之前从米娅那里获得的视觉能力残留，他在二楼远处的阴影里捕捉到了一个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第九个人！ 那人站在二楼另一端的钢梁上，位置极其刁钻，既能俯瞰整个仓库，又处在结构承重最稳固的节点上。显然是负责高处警戒和火力压制的。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身体压得更低。还好自己从上来开始，就一直践行着标准的潜伏技巧，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且那人的位置正对着西面采光窗，逆光让他很难看清东侧阴影中的张铭，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如果当初爬到了另一边，现在已经和那个狙击手大眼瞪小眼了。 而戴安娜明显也发现了这些人，但是她从一进来就进入了埋伏圈，无可奈何。. 隐约间，仓库某个角落似乎传来轻微的响动。 但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没人会在意这种可能是老鼠造成的杂音。 见戴安娜不说话，罗兰继续用那种混合着优雅和傲慢的语气说道： 说起来，d女士，从昨晚到现在，你可真是让我们一通好找啊。 戴安娜微微侧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张铭也竖起了耳朵——他也很好奇。自己是靠超能力一路跟踪，可这些人明显是提前到达并布置好了埋伏，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罗兰的表情变得更加得意，像个考了满分四处炫耀的小学生： d女士，您的反监控技术确实出色。删除了警局的监控录像，避开了所有街道摄像头，甚至连交通监控都考虑到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皱起眉头，鼻子抽动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表情。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和戴安娜拉开距离，像是闻到了什么比死老鼠还难闻的东西。 张铭：……虽然和我没关系，但还是有被冒犯到。 罗兰用手帕捂了捂鼻子，继续说道：但你忽略了一个细节——私人银行的Atm监控。 戴安娜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变化。 虽然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零点几毫米，但还是被罗兰捕捉到了。 看来你确实没想到这点，虽然警察都难以做到调取每家银行的监控，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是我们的眼睛。罗兰的语气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花了不少时间和人力，但好在，最终还是找到了今天上午背着大包裹来到这里的你。 张铭在心里暗暗咂舌：卧槽，这【先生】到底什么来头？能调动全城监控资源，这背后的势力得有多大？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必须有极深的关系网。 他还有一个疑惑的点——罗兰说的是删除了警局的监控，而不是医院的监控......这很奇怪，难道不是戴安娜去医院偷的黄志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铭发现到戴安娜在缓慢而不着痕迹地向墙边移动，每次只挪动几厘米，像是下棋时偷偷移动棋子的作弊者。 但显然，这种小动作逃不过专业人士的眼睛。 不许动！其中一个黑衣人立刻喊道，同时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格洛克17，9毫米口径，弹匣容量17发——【模仿】带来的武器知识自动识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戴安娜的胸口。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掏出武器。一时间，好几把手枪同时指向中央的黑衣女人，形成了360度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张铭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查看——屏幕的光亮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到时候楼下这帮人的枪口可能会集体转向他。被八把枪指着的感觉，他可不想体验。 罗兰收起了脸上那副装腔作势的笑容，语气变得冰冷： 好了，寒暄到此为止。d女士，交出你偷走的东西，我们可以考虑让您体面地离开。 这个词被他咬得很重，暗示如果不配合，离开的方式会很不体面——比如横着出去。 戴安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她的目光在包围圈上缓缓扫过，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计算弹道、分析突围路线、评估成功概率。 罗兰见状，不屑地笑了一下：看来d女士是想体验一下子弹的滋味了。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戴安娜的方向轻轻一点：先打断她一条腿，看她的嘴还硬不硬。 一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立刻举起手枪，枪口下移，瞄准戴安娜的右腿膝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张铭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种时候谁发消息？但他根本不敢查看——屏幕的光亮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到时候楼上那个狙击手的枪口就该对准他了。 戴安娜突然开口了：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开枪？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踩进陷阱的猎物。 罗兰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有什么问题吗？这里荒无人烟，就算打上一百枪也不会有人听到。 戴安娜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张铭通过二楼的绝佳视角，发现了一个细节——她的右手正暗中握着什么东西。 难道她在仓库里布置了陷阱？ 张铭在楼上看得手心冒汗，他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出手帮忙？ 虽然戴安娜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人，但罗兰这伙人明显更加心狠手辣。还是说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他犹豫之际——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仓库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持枪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只见仓库角落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整个倒了下来，激起漫天灰尘。门板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在漫天尘土中，三个人影随着门板像叠罗汉一样倒在地上。 最上面是个五大三粗的亚洲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中间是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瘦高个，花衬衫上印着各种热带水果，在灰尘中显得格外扎眼；最下面是个卷发青年，此刻正被压得翻白眼。 老大！我喘不过气了！花衬衫在中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音都变了调。 肚子要被压爆了！卷发在最下面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 刀疤脸恼怒地咆哮：八嘎！都说了让你们别挡着老子，非要站前面！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刚抬起头——就看到至少三把手枪已经调转方向，指向了他。 刀疤脸马上举起双手，失去支撑的他，又一次砸在了两个小弟身上，不过这时他也顾不上下面嗷嗷叫的俩人了，嘴角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唏，可以和解吗.jpg 仓库里的所有人，包括罗兰、戴安娜、黑衣人们，甚至二楼的狙击手和张铭，都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们。 (⊙_⊙) x 11 这仨二货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307章 当初就该留在歌舞伎町收保护费 张铭看着楼下那三个趴在门板上“叠罗汉”的活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三个家伙，怎么哪都有他们？ 从最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李惠莉学姐的小店里企图收保护费，被他和陈昊联手教训到满地找牙，再到上次在校园里发传单被保安追得满世界跑...... 想到那刀疤脸还把一摞传单硬塞到他怀里栽赃，张铭就有点不爽。要不是那该死的传单上二维码附带的病毒，他也不至于被拉进那个诡异的规则怪谈版星露谷世界。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认识巫师大哥，更不会把米娅这只傲娇橘猫带回现实世界。说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那个世界清理干净，现在还被锁定着进不去呢…… 扯远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然后，他的口袋里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而且这次是持续的震动——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是谁？小苏？应该不会，按时间算莫里亚蒂教授的讲座刚开始，她肯定正襟危坐地认真听讲，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记下来，怎么可能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难道是罗宾教授点名发现他翘课了？想到这里张铭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教授对不起，学生真的有急事，不是故意旷课的，下次一定把笔记补齐，还会附赠心得体会三千字（确信）。 他没有理会手机，继续观察楼下的状况。 灰尘渐渐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三个不速之客手里拿的。刀疤脸佐藤握着一根铝制棒球棍，上面还贴着栗子大学周年纪念的商标，明显是从学校纪念品商店顺来的。 花衬衫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锈得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金属色了。 而卷发……他居然拿着一个平底锅，还是那种带不粘涂层的家用款，锅底还有焦黑的痕迹，明显是他们平时做饭用的。 两个小弟终于从刀疤脸的五指山下挣扎出来。花衬衫一边揉着快被压断的腰一边大口喘气，脸都憋红了，看起来刚才差点被压窒息。 卷发更惨，整张脸都憋成了茄子色，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不是水，是汗，被吓出来的冷汗。 不过这小子显然神经比较大条，缓过气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地环顾四周，看到这么多穿着一模一样黑西装的人，每个人腰间都鼓鼓的明显藏着武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塞！这么多人！你们是在拍电影吗？是不是那种黑帮片？太cool了！我能当群演吗？我不要钱的！ 完全没意识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不是道具，里面装着的是能要他小命的真家伙。 花衬衫的反应就正常多了——瞬间怂成了鹌鹑。手里的扳手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铁锈粉末，双手以法国军礼的标准姿势高高举过头顶： 大哥们！大佬们！各位爷爷！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眼睛有问题，高度近视加散光，看啥都是马赛克！我们就是路过！不对，我们就住地下室，刚想上来透透气！马上就走！这就走！您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 说着还用手肘疯狂捅卷发，示意他也赶紧投降。 刀疤脸佐藤虽然被这么多枪指着，但还是硬撑着面子，用蹩脚的英语大声说道：我们只和那边那个女黑人有矛盾！其他人的事跟我们无关！ 张铭注意到戴安娜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任何动作。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像一尊雕像。毕竟还有三把枪稳稳地指着她的要害，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一梭子子弹，把她打成筛子。 但她眼中闪过的困惑是真实的——她确实认出了这三个之前临时雇佣来发传单的混混，也记得很清楚他们被自己打进医院的事。但显然她也没想到这三个刚出院的倒霉蛋会出现在她精心挑选的秘密据点里。 她记得很清楚，过去几次来这里踩点时，地下室虽然有人居住的痕迹，但重要物品都被带走了，明显是住户已经搬离。 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搬回来的？明明今天上午来的时候地下室还是空的，她还特意检查过。 难道是自己去诊所的那个时间点，这三个蠢货正好回家？ 时机也太巧了吧？ 罗兰原本想询问这三人的身份，但看了看他们的装扮和手里的，立刻失去了兴趣。 在罗兰的价值观里，人分三六九等：最顶层是【先生】这样的真正掌权者；第二层是他这样的精英助理；第三层是那些黑衣保镖，虽然粗鲁但有用；最底层……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三个混混，这种社会渣滓连被归类的资格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西装袖子上沾到的灰尘，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哪来的老鼠？ 刀疤脸听到罗兰那轻蔑的语气，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作为曾经在霓虹国混过的，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被人当成老鼠，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但他还是咽了下去，毕竟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地调整角度对准了他。 刀疤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他委屈地小声bb着：当初不是说鹰国这地方禁枪、当地人又都是绅士不会打架吗？怎么来了之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留在歌舞伎町收保护费，至少在那边我还有几个能叫得动的小弟…… 第308章 我知道东西藏在哪！ 罗兰完全没兴趣听他的牢骚。 他原本想直接下令干掉这三个碍事的家伙。在他看来，这种社会渣滓的生命价值还不如他皮鞋上的一粒灰尘。他的手指已经做出了抹脖子的手势。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他想起之前【先生】特别交代的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低调行事，他压下了杀意。 虽然这片废弃工业区人烟稀少，但是在警方估计已经加强巡逻的情况下……确实可能有风险。 更关键的是，【先生】最讨厌的就是因为手下的鲁莽而打乱计划的人。 算了，把这三只耗子绑起来，扔到角落里。等处理完正事，再考虑怎么处置他们。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城市里突然出现三具无名尸体肯定会引起警方关注，但如果是三个神智不清、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子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一针特制的神经毒素下去，保证他们余生都在流口水中度过。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把三人按倒在地。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这些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刀疤脸三人组哪敢反抗。他们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 绳子是特制的军用束缚绳，坚韧程度堪比钢丝，而且绑得特别紧，勒进肉里那种。花衬衫疼得龇牙咧嘴，小声抱怨： 花衬衫小声抱怨，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最近这么倒霉啊，先是收保护费被打，然后发传单被追，现在连回家都能碰上这种事…… 卷发也跟着附和，眼神迷离：是啊老大，咱们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转转运什么的？ 刀疤脸佐藤罕见地没有呵斥两个小弟，而是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他的思绪飘回到前天的医院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可恶！等老子出院，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好看！上次输了是因为赤手空拳，没带家伙当然打不过！下次我要带上我的宝贝球棍，让她尝尝什么叫全垒打 旁边病床的花衬衫附和道：对对对，老大说得对！咱们去搞点好家伙，下次绝对能赢！ 卷发也在另一张床上竖起大拇指：老大威武！ 今天上午三人因为没钱了，被赶出了医院，三人商量了一下，只能先回到了他们在废弃工厂地下室的。 这里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地下室原本是工厂的储藏室，潮湿阴暗，墙上长满了霉斑，但好歹不用交房租。 本来想先休息几天，养精蓄锐，等恢复了再去找那个女人算账。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楼上有动静，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花衬衫贴着门缝仔细听了听，突然脸色大变：老大！好像是那个女黑人的声音！ 刀疤脸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兴奋劲儿压过了疼痛： 刀疤脸瞬间来了精神，像打了鸡血：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次咱们有武器，有地利，有人和，三对一，优势在我！ 三人摸起精心准备的神兵利器，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上去复仇。结果刚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敌情，那扇承受了百年风雨、早就朽烂到只剩一层皮的破门，在三个人的体重压迫下，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哀鸣—— 咔嚓！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人间惨剧。 要不是我刚出院身体还虚……刀疤脸开始了他的经典句式。 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他继续。 要不是他们有枪我们没枪……还在继续。 要不是这破门太不结实……没完没了。 花衬衫终于忍不住了：老大，你的要不是能不能少一点？ 卷发补充道：对啊，要不是咱们投胎没投好，说不定现在也是拿枪的那一方呢。 刀疤脸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吼道：都给老子闭嘴！现在是抱怨的时候吗？想想怎么脱身才是正事！ 脱身？花衬衫苦笑，老大你看看这绳子，比钢丝还结实，我们又没有瑞士军刀，拿头脱身啊？ 罗兰已经懒得再看这三个混混一眼。 他转过身面对戴安娜，努力回想刚才被打断的对话。该死的，被这三个蠢货一打岔，他连自己说到哪都忘了。 我刚才说到哪了？他有些恼怒地问身边的手下。 一个黑衣人小声提醒：您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找她。 罗兰一拍脑袋，对对对，就是这个。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错！d女士，从昨晚到现在，你可真是让我们一通好找啊！ 戴安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人。 罗兰也意识到自己重复了，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对，这句我已经说过了…… 他努力整理思路，试图找回刚才的气势：咳咳，我的意思是……d女士，交出你偷走的东西，我们可以考虑让您体面地离开这里，否则…… 他又停住了，皱起眉头：等等，这个我是不是也说过了？ 旁边的手下小声提醒：是的长官，您说过了。 二楼的狙击手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长官，您是准备让我开枪。 罗兰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这个！那么……既然你不肯说，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准备—— 对对对！罗兰恍然大悟，像是找回了主心骨，就是这个！ 他重新摆出刚才的姿势，优雅地抬起手，伸出食指：那么……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刚才的台词：既然你不肯交出东西，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给我—— 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喊声再次打断了他。 罗兰简直要疯了。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次喊话的是被绑在角落的花衬衫。虽然声音在颤抖，但音量足够大，让仓库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我知道东西藏在哪！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第309章 不是黄志远 刀疤脸和卷发的表情精彩极了，他们都扭头看向了花衬衫，两个人均用眼神传递着同一个信息：你在搞什么鬼？！ 你知道？ 罗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用力，手工皮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 那种居高临下的步伐，配合着他脸上的玩味表情，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花衬衫被这气势吓得浑身一颤，但还是拼命点头，脑袋晃动的频率快得像装了电动马达：知道！真的知道！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 罗兰饶有兴趣地蹲下身，脸凑到花衬衫面前，说来听听。 花衬衫咽了口唾沫：地…地下室！就在地下室的床底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让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有个双层隔板，看起来像普通木板，但其实是特制的！隔板下面有个暗格，她的东西就藏在那里！ 罗兰的目光如刀子般锐利，并没有继续看花衬衫，而是猛地转头看向戴安娜。 就是这一眼，让他确信了花衬衫没有撒谎。 因为戴安娜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确实出现了变化——虽然极其细微，持续时间不超过0.1秒，但还是被罗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右手的中指不自觉地弯曲了几毫米。 这些细微的生理反应在受过专业训练的罗兰眼中，比任何口供都更有说服力。 有意思。罗兰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像个刚抓到老鼠尾巴的猫，看来我们的d女士确实在那里藏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站起身，优雅地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两个黑衣手下打了个响指：你们俩，下去看看。记住，小心陷阱。 两个黑衣人立刻点头，快速向楼梯的位置走去。 刀疤脸佐藤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用只有花衬衫和卷发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质问：你他妈疯了？！床底下不是咱们藏最后的活动资金的地方吗？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愤怒和不解，尤其是那种你这个叛徒竟然出卖组织的悲愤表情，要是放在抗战剧里绝对能拿最佳配角。 花衬衫瞥了眼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黑衣人，赶紧压低声音解释：老大你冷静点，听我说！ 他的语速飞快，像机关枪一样：你想想，如果他们现在开枪打死了那个女人，咱们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会有什么下场？ 不等刀疤脸回答，他就自问自答：肯定是被灭口啊！三具无名尸体扔进泰晤士河，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刀疤脸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这个可能性他之前没想到。 花衬衫见有效果，继续趁热打铁：而且老大，你忘了吗？我们那张，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块该死的巨石！ 确实，他们的豪华大床其实是从废弃工厂扔在那的工业基座，纯钢筋混凝土浇筑，重达几百公斤。当初为了把钱藏得安全，特意选了这么个保险柜。 那玩意儿，花衬衫继续分析，至少得三四个人才能勉强挪动，特别是需要老大你这样的怪力。看这些人细胳膊细腿的，穿得人模狗样，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公子哥，肯定搬不动！ 刀疤脸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你是说，趁他们都在地下室的时候，我们就有机会…… 没错！花衬衫用力点头，拖延时间，等待时机！ 刀疤脸看向花衬衫的眼神从愤怒转为赞赏：小子，没想到你关键时刻还挺有脑子。 卷发也在旁边点头：牛逼！ 嘿嘿，花衬衫表面谦虚地推辞道，跟着老大混久了，多少也学到点东西嘛。 但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瞟向了自己怀里—— 那里，一个白色的小纸条露出了一角。 这张纸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腹部位置的，他被绑住后低头时才发现它，上面用潦草但清晰的字迹写着： 想活命就拖延时间，想办法把人引走。 正是看到这句话，他才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办法。 不过，到底是谁塞给我的？花衬衫很是疑惑。 ...... 几分钟前， 就在刀疤脸三人组刚刚华丽登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时，张铭像一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的隐蔽位置溜到了楼道里。 【模仿】带来的潜行技巧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他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身形几乎完全融入了黑暗。 让这伙人带走黄志远，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这是张铭思考再三后，做出的决定。 理由很简单也很现实——看戴安娜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她是绝对不会主动交出东西的。而这伙人如果干掉了戴安娜，又找不到东西，说不定会一路追查到戴安娜的住处。 作为住在她对门的邻居，张铭可不想某天半夜被一群持枪暴徒破门而入。而且，就算戴安娜已经删除了公寓的监控，他也不觉得那就绝对安全了，毕竟这伙人手眼通天。 更何况，他身上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秘密——那块能穿越时空石砖、记载着超越时代科技的笔记本、还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超能力…… 所以最好在这里就把事情完全解决掉。 他轻手轻脚地从退到楼梯间，压低声音：【寻踪】，启动。 他在楼梯间小声念道：【寻踪】启动，寻找戴安娜上午来藏匿的…… 他本想说黄志远，但鬼使神差地，想到刚才罗兰他们的对话，改口道：东西。 绿色箭头立刻有了反应，稳稳地指向地下室的方向。 张铭快速而无声地下楼，期间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连续使用超能力的消耗太大，必须补充能量，不然等会儿可能会直接晕倒。 巧克力在口中融化，可可的苦味混合着糖分的甜腻在舌尖扩散。他一边咀嚼一边快步往下走。 地下室的环境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张铭轻轻走入，一股混合了霉味、汗臭和泡面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虽然比起下水道来说要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地下室的装修风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凑合着过—— 墙上贴着几张已经泛黄卷边的日本女优海报，其中一张上还用马克笔画了个爱心；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泡面盒子，最上面那个还飘着几根没吃完的面条。 我去，这环境……张铭在心里吐槽，难怪他们出去收保护费，在这种地方住着，是个人都想改善生活条件吧。 时间紧迫，他无暇多看。 绿色箭头径直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破柜子。 那柜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油漆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柜门歪斜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最神奇的是，柜子上居然还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储物柜（勿动）。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张铭快步走过去，轻轻推开柜子——比想象中轻松，柜子底部装着滑轮，显然是被改装过的。 柜子后面露出一个不小的空洞，墙皮已经被凿开，露出里面的红砖。而在这个简陋的保险库里，静静地靠着一个黑色的大包裹。 就是这个了！ 张铭心跳加速，一把拉开包裹的拉链。 然后—— 嗯？！怎么会？ 包裹里根本没有人！更别说什么黄志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他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设备—— 最上面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和指示灯，看起来像某种神经接口装置；旁边是几块电路板，上面的芯片密集；还有一摞硬盘，每个上面都贴着编号标签。 为什么说似曾相识？因为这些东西的设计风格、型号标识，都和他曾经在黄志远秘密实验室里见过的设备极其相似！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猜错了！ 戴安娜偷的根本不是黄志远本人，而是他的研究成果！ 张铭恍然大悟！ 所以那个金发罗兰才会一直说而不是！所以他提到的是警局的监控而不是医院的监控！因为这些设备是作为证物被封存在警局的！ 那黄志远人呢？ 一个更大的疑问浮现在张铭脑海里。 如果不是戴安娜带走的，那这个植物人状态的疯狂科学家，到底去了哪里？总不能真是自己跑了吧？ 有意思，看来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张铭摸着下巴思索。 但现在不是分析案情的时候。 看着面前这堆价值连城却又充满危险的东西，张铭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既然里面装着的不是人，那感觉就能好好地“操作”一下了。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不过首先，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纸和笔上，得找个人帮我拖延一下时间…… 第310章 创造时机 时间回到现在，仓库一楼大厅中。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罗兰站在戴安娜面前，像个刚在拍卖会上竞得心头好的收藏家，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看到了吗，d女士？你嘴硬死撑着有什么用？到最后，东西不还是要回到【先生】手里？ 他故意把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戴安娜——你惹的是什么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戴安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拿回你们的东西？她嗤笑一声，不都是是偷黄志远的研究成果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像条狗一样替人跑腿，然后摇着尾巴邀功？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罗兰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优雅的假面具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面目： 你懂什么？！他几乎是咆哮出声，黄志远只是一个卑鄙的叛徒！小偷！窃贼！他背叛了组织，辜负了【先生】的信任！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愤怒中夹杂着一丝不甘心的钦佩：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贼确实有点本事。就凭他偷走的那些废案……他一个人，竟然真的开发出了…… 话说到一半，罗兰猛地闭上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他恶狠狠地瞪了戴安娜一眼，仿佛这都是她的错。 长官！ 刚下去的两个手下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西装都被汗水浸透了，领带歪到了一边，狼狈得像刚参加完马拉松。 其中一个满头大汗地汇报：那床……那床重得离谱！我们两个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让它稍微晃动一下，根本搬不开！ 什么床能重成这样？ 罗兰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精心打理的发型都因为恼怒而有些凌乱。 算了，他最终摆了摆手，再来两个人…… 他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我也亲自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临走前，罗兰的警觉性还是让他下了额外的命令：把d女士也绑起来！用最结实的束缚带，手脚都绑上，绑紧点！我可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跑了。 约翰，他抬头对二楼的狙击手喊道，保持警戒！如果她有任何异动，直接开枪，不用请示！ 收到，长官！二楼传来狙击手的回应。 戴安娜没有反抗。 或者说，在四五把枪的威胁下，反抗只是找死。她任由黑衣人用军用束缚带将她捆成了粽子，从肩膀到脚踝，缠了不下十圈。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在被绑的时候，某些肌肉群在以特定的方式紧绷——这是一种特殊的技巧，能在绳索收紧后保留一定的活动空间。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仓库的几个角落，又瞟了一眼二楼狙击手的方向。 捆绑完成后，罗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带着四个人浩浩荡荡地下了楼。 刀疤脸看着他们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花衬衫说：还真让你说中了！他们真的都下去了！ 花衬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 那接下来怎么办？刀疤脸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该想办法逃跑了？ 花衬衫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呃…这个嘛…… 他挠挠头，露出尴尬的讪笑：时间太紧了，我就想到了第一步，至于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纸条上只说了拖延时间，可没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刀疤脸：(╬▔皿▔)╯ 你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 此时，重新回到二楼的张铭，正小心翼翼地在钢梁间移动。 他在心里给花衬衫点了个赞：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几句话还真就一下子把大部分人都引走了。 通过【模仿】戴安娜获得的战术经验和直觉推断，张铭可以很确定一件事——戴安娜既然选择这里作为赃物藏匿点，肯定不会毫无准备。 她一定在某处布置了后手，她之所以还没动手，应该是在等待时机。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创造这个时机。 张铭的目光落在了二楼钢梁上的狙击手身上。 ...... 地下室里，罗兰正指挥着四个手下试图移动那张。 一、二、三，起！ 四个彪形大汉同时发力，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床纹丝不动。 见鬼了！罗兰终于失去了优雅的伪装，“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这才发现所谓的，其实是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基座。上面铺了几层破布伪装成床垫，但本质上就是一块巨石。 不过……他的手电筒照到了基座的边缘，这里确实有缝隙，下面好像真的有夹层！ 罗兰的语气有些兴奋。 突然—— 啊——！ 楼上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仓库！ 然后—— 似乎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罗兰脸色大变，快，上去两个人看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所有人的视网膜瞬间过载，世界变成一片惨白。 紧接着—— 轰——！！！ 爆炸的冲击波如实体化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窗户玻璃瞬间粉碎，碎片如雨点般飞溅，地面在颤抖，墙壁在摇晃，灰尘如瀑布般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浓烟瞬间吞噬了一切。 能见度：零。 黑衣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该死！ 我的眼睛！ 那个贱人呢？！ 混乱。 绝对的混乱。 混乱中，各种叫喊声此起彼伏。 张铭因为早有准备，所以没有被戴安娜启动陷阱后的强光所影响到，他在等待，等戴安娜脱困，人数已经成功被自己削减了一半，所以她应该不会直接选择逃离...... 虽然面前只有翻腾的灰白色烟雾。但他的听觉还在，而且因为视觉的丧失变得格外敏锐。 先是绳索被割断的声音——一声，很轻，但在他的预期之中。 接着是赤脚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戴安娜脱掉了靴子，为了无声移动。 她在哪？！ 开枪！向中间开枪！ 别开枪，我在中间！ 三个黑衣人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慌乱中夹杂着恐惧。 然后——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近，就在第一个声音的位置。紧接着是液体喷溅的声音，温热的，带着铁锈味——那是颈动脉被割开的声音。 一声，有人跪倒在地。 是谁？你—— 话音未落，第二个声音的位置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干脆利落，像掰断一根枯枝。那是颈椎被扭断的声音。 重物倒地，。 妈的！她在—— 第三个人想要开枪，张铭听到了扳机扣动前那个细微的机械声。但是没有枪响—— 的一声，像是手腕被折成了不可能的角度。 枪支落地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是膝盖撞击腹部的闷响，，空气被挤压出肺部的声音。 又一具身体倒下。 烟雾中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戴安娜在确认狙击手的状态。片刻后，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四个。 她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语气平静，但落入人们的耳中，却像是索命的厉鬼。 而距离陷阱机关启动，只过了不到20秒。 第311章 一、二、滚！ 浓烟如同有生命的怪物，贪婪地吞噬着仓库里的每一寸空间。 那种灰白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灰尘的苦涩，钻进鼻腔，侵入肺部，让每个还能呼吸的人都忍不住剧烈咳嗽。能见度降到了极限，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布。 就在戴安娜在烟雾中移动，准备展开更大规模的清理行动时，房间的边缘—— 咳咳咳！可恶，我的眼睛好痛！ 刀疤脸佐藤趴在地上，整个人狼狈至极，眼泪鼻涕齐流。刚才的闪光弹不仅让他暂时失明，更是让泪腺完全失控，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想用手擦脸，但双手被牢牢捆着，只能任由鼻涕从鼻孔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在下巴上挂成了两条晶莹的。那画面，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老大，花衬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恐慌。他的花衬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原本鲜艳的热带水果图案都糊成了一团不明物体，看起来像是某种抽象派艺术品。老大，现在似乎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先跑路？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牙齿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卷发在最下面挣扎着，绳子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声音都变了调：可是我们被绑着，走不了啊！ 他说的是实话。三个人不仅手脚被单独捆住，中间还用绳子串在了一起，像烤肉串上的三块肉，想要分开都做不到。这种专业的捆绑手法，就算是传说中的脱逃大师胡迪尼再世，估计也得花点时间才能挣脱。 刀疤脸咬牙切齿，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虽然他在霓虹国混得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经历过多次火拼的老江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面子，而是保命。 突然，一个绝妙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闪现。 走不了而已，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又不是不能滚！ 花衬衫和卷发同时愣住。 两人异口同声： 对！滚！刀疤脸的语气无比坚定，我们在这住了这么久，就算看不见也知道门在哪个方向！来，听我指挥，一起用力！ 于是，在戴安娜一个一个杀黑衣人的时候，仓库的另一角出现了滑稽画面—— 三个被五花大绑的大男人，像一根超大号的人形香肠，开始在满是碎玻璃和瓦砾的地面上翻滚起来。 刀疤脸在最外面，负责掌控方向，虽然他的方向感在失明状态下基本等于零；花衬衫夹在中间，被上下两个压得直翻白眼，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卷发在另一端，蓬松的卷发已经完全散开，像个移动的拖把，把地上的灰尘碎屑全部起来。 一、二、滚！ 一、二、滚！ 他们配合着节奏，像某种诡异的健身操。每滚一圈，身上都会沾上更多的装饰品——灰尘、玻璃渣、不明液体……疼得他们龇牙咧嘴，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问题是，在浓烟遮蔽视线、失明状态下，方向感这种东西完全成了玄学。 尤其是卷发，他就是个路痴。现在更是完全搞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全凭感觉。在翻滚的过程中，他下意识地调整着身体角度，想让自己舒服一点——毕竟被两个大男人夹在中间滚来滚去，那种感觉实在太酸爽了。 但就是这些细微的调整，让整个人肉滚筒的轨迹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原本应该向右滚向大门的他们，硬生生地向左偏了整整九十度。如果上帝视角看的话，他们的路线图大概像是一个喝醉酒的蜗牛画出来的。 老大，我怎么感觉不对劲？花衬衫一边被压一边艰难地喘气，声音都变形了，按理说门应该没这么远啊？我们都滚了有一段距离了吧？ 刀疤脸也开始怀疑人生：是啊，这仓库有这么大吗？我们不会是在原地打转吧？ 老大！花衬衫突然惊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前面好像是—— 话还没说完，三人组成的人肉保龄球已经滚到了楼梯口。 咣当！ 三人重重地撞在楼梯口的金属栏杆上。 幸运的是，他们停住了。不幸的是，他们恰好堵在了楼梯口——一个绝对不应该停留的位置。 呼……呼…… 三人像刚跑完马拉松的选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极限运动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刀疤脸努力眨着眼睛，视力稍微恢复了一点点。朦朦胧胧中能看到一些轮廓，意识到他们似乎滚到了完全错误的地方。 他刚想破口大骂——突然，胸口一重。 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准确无误地踩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戴安娜的身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女神。 她原本已经解决掉楼上的几个敌人，正打算趁着混乱冲下地下室，把剩下的人一网打尽。 结果没想到，这三个被捆成粽子的倒霉蛋，恰好横在楼梯口，把本就不宽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想要下去，要么从他们身上踩过去，要么把他们搬开。但现在时间紧迫，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戴安娜低头看着脚下这三个活宝，眼中闪过明显的不耐烦。 不过，听见楼下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刀疤脸感觉胸口的压力突然加大。戴安娜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 用力一蹬！ 啊啊啊啊——！ 三人的惨叫声瞬间突破了人类音域的极限。 巨大的像真正的保龄球一样，顺着楼梯滚了下去。速度之快，动能之大，完全超乎了想象。 每撞一级台阶，三人就发出一声惨叫。刀疤脸的屁股、花衬衫的腰、卷发的头，轮流与坚硬的楼梯边缘亲密接触。那种酸爽，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 十几秒前，地下室里。 浓烟已经顺着楼梯口涌了下来，将原本就昏暗的空间变得更加朦胧。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让人呼吸困难。 罗兰站在楼梯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楼上肯定出大事了——先是约翰的惨叫，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明显是遭遇了致命攻击；紧接着是爆炸声，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然后是手下们慌乱的喊叫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该死！他咬牙切齿，精心梳理的金发已经完全乱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那个女人竟然还留了后手！ 身边的四个手下明显有些慌神。他们面面相觑，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楼上的同伴生死未卜，浓烟又遮挡了视线，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面敌人更让人崩溃。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打手，但面对这种超出预期的状况，还是难免心生怯意。 都给我冷静！罗兰低吼道，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威严。他知道，一旦自己露出怯意，手下立刻就会军心涣散，跟我走，我们慢慢往上摸，保持队形，不要分散！记住，遇到那个女人，直接开枪，不要犹豫！ 他在前面带路，故作镇定地举起手枪。四个手下紧随其后，枪口对准各个方向，形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队形。每个人都紧张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太大声音暴露位置。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往楼梯上移动时—— 老大！上面有动静！ 一个手下紧张地指着楼梯上方。 罗兰抬起头，确实听到了楼梯上方传来的声音。先是惨叫声，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人在经历极度的痛苦；然后是重物滚动的声音，咚咚咚地越来越近，夹杂着撞击和摩擦的杂音。 什么东西？罗兰皱起眉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在浓烟中，他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楼梯上快速接近。 等到那东西冲出浓烟的瞬间—— 罗兰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三个被绑在一起的人形物体。更准确地说，是刀疤脸的屁股，正以恐怖的速度，带着两百多公斤的总重量，如同陨石般向他的脸砸来。 第312章 强迫症患者看了都要点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 面前的臀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与罗兰的面部发生了激烈的接触。 罗兰那副价值三千鹰镑的限量版古驰眼镜首当其冲。镜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爆裂，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绽放，每一片都折射着惨淡的光芒。镜框严重变形，从优雅的椭圆形扭曲成了某种现代艺术品。 紧接着是他引以为豪的高挺鼻梁。 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鼻骨应声而断。鲜血如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那件价值上千鹰镑的定制衬衫。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噗—— 罗兰直接被刀疤脸的屁股撞飞了出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楼梯上。的一声，激起一片灰尘。 但这只是开始。 并没有因为撞倒罗兰就停下来。在惯性的驱动下，它继续向前滚动，目标直指罗兰身后的四个手下。 前两个手下反应还算快，试图向两边躲闪。但楼梯间的空间实在太狭窄了，他们刚侧身，就被的边缘扫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直接，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然后像烂泥一样滑落。 第三个和第四个更惨。他们站得太近，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正面击中。三个人的重量加上下落的动能，两人瞬间被卷进了的滚动轨迹里，一起在地上翻滚起来。 哎哟！ 我的腰！ 谁踩我脸了？ 妈的，谁的口水！ 救命啊！ 一时间，地下室里惨叫声、碰撞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几个人纠缠成一团，在狭小的空间里滚来滚去，场面混乱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那画面，如果拍成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大概会是《七个♂成年♂男人的地下室♂激情肉♂搏》。 站在二楼暗处的张铭，虽然隔着浓烟看不清具体画面，但光听声音就能脑补出发生了什么。 (⊙o⊙) 他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堂堂精英杀手组织，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接受了最专业的训练，结果竟然被三个街头混混当保龄球给撞翻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地下世界都要笑掉大牙。 同时，他对戴安娜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个女人不仅身手了得，脑子也转得快。关键是执行力，换成一般人，谁能想到把人踢下楼梯能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 不愧是专业的……张铭在心里感叹。 相比之下，自己就算复制了她的技能，也绝对做不到她这样果断和狠辣。 毕竟，他张铭可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好青年，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和平友爱以德服人。让他打个架还行，真要像戴安娜那样手起刀落送人上西天？他还真下不去手。 楼梯口，戴安娜站在那里，俯视着自己一脚造成的。 她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出色。原本只是想把挡路的蠢货踢开，顺便制造点混乱。没想到这三个活宝发挥了200%的战斗力，直接把地下室的敌人团灭了。 省了不少事。 她准备下楼，趁着混乱把剩下的人掉。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仓库外传来，由远及近，那种特有的双音调警笛，是鹰国警车的标志性声音。 而且听声音的密集程度，来的绝对不止一辆。 戴安娜的眉头瞬间皱起。 谁报的警？来得这么快？ 不过现在不是分析这些的时候。警察马上就要冲进来了，自己必须立刻带着东西撤离。 戴安娜迅速调整了优先级。先拿东西，然后撤退。至于这些人……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的众人，算他们命大。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落地。借着下坠的冲力，她毫不停留地冲向地下室角落的柜子。 罗兰正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艰难地想要爬起来。鼻血混着眼泪，把他的半张脸都糊住了。突然感觉脸上一重—— 一只沾满泥浆和血迹的战术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右脸颊上。巨大的力道把他刚抬起的头又踩回了地面，脸颊和粗糙的水泥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唔——！ 罗兰发出痛苦的呻吟，感觉颧骨都要碎了。更屈辱的是，他堂堂【先生】的特别助理，竟然被人当垫脚石！ 戴安娜看都没看他一眼，踩着他的脸借力，继续往前冲。 推开柜子，墙后的洞穴暴露出来。黑色的大包裹还静静地靠在那里。她一把抓起包裹，熟练地甩到背上，肩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肩膀上。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警笛声已经到了仓库门口，她甚至能听到警车刹车的尖锐声音，还有车门被猛力推开的声。 该死！ 戴安娜皱眉。 她加速往楼梯跑去，又一次路过罗兰时—— 这次，她的左脚踩在了罗兰的左脸上。 完美的对称，强迫症患者看了都要点赞。 罗兰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脸了，而是两个被踩扁的肉饼。鼻血混着眼泪和口水，把他原本英俊的面容糊成了一团，完全看不出昔日精英助理的风采。 屈辱，莫大的屈辱！ 戴安娜一路小跑，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像蛆虫一样蠕动的罗兰。 【先生】是吧？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告诉他，东西现在归【岛】所有了。如果他想要，让他亲自来取。 罗兰想要回应，想要威胁，想要咒骂，但肿胀的脸颊和断掉的鼻骨让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呜……呜呜……嗯哼…… 戴安娜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烟中，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哀嚎声。 第313章 你好，我要报警 楼上，听到警笛声的张铭也愣了一下。 虽然在他的计划里，确实打算等事情差不多了，打个匿名电话，让警察来收拾残局。但现在他才刚刚掏出手机，屏幕都还没点亮，警笛声就已经响起了。 就算这地方出警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到还没报警人就来了这种地步吧（bushi）。 算了，现在可不是讲笑话的时候，撤退先。 他灵活地从二楼的破窗翻出，动作流畅。 先是双手抓住窗沿，身体在空中摆动了一下，利用惯性调整落点。然后松手，在下落过程中伸出右脚，准确地踩到墙面凸起的砖块上，借力侧跳。 最后一跃，膝盖微屈完美卸力，双脚稳稳落地。 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成龙.gif 啧，没人看到真是浪费了。他拍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警车已经停在正门，两个警察正在拉警戒线，黄黑相间的胶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乔治，你去后门，别让任何人溜了。 收到！ 张铭翻了个白眼——警察叔叔们，你们这样大声密谋，是认真的吗？ 顾不上继续偷听，张铭转身就跑。他趁着警察们还没过来，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快步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里。 虽然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张铭一边跑，一边用手摸了一下上衣的口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但干得漂亮！给你点赞！ …… 十分钟前。 栗子大学，第三教学楼，能容纳四百人的阶梯大教室。 教室里座无虚席，不仅所有座位都被占满，连过道和后排的空地上都站满了人。学生们兴奋地交头接耳，期待着即将开始的学术盛宴。空气中弥漫着激动和崇拜的情绪，简直比追星现场还要狂热。 好激动，马上就能见到莫里亚蒂教授了！活的莫里亚蒂教授！（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了） 据说他的每篇论文都能改变整个领域的研究方向！ 我要录像！我要拍照！我要发朋友圈！ 学生们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小声讨论着。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学术权威的崇拜。 唯独坐在第二排靠过道位置的苏晓雯，完全心不在焉。 她低着头，双眼盯着手机屏幕。手机上显示的是地图软件的实时位置共享界面，上面有两个小小的头像图标——一个在栗子大学的位置不动，那是她自己；另一个却在城市东南角的偏僻郊区，位置标注显示惠特莫尔工厂。 那个在废弃工厂的头像上，只有一个字：铭。 这个笨蛋…… 她咬着嘴唇，右手不自觉地缠绕着自己的长发，一圈又一圈，越绕越紧。那原本柔顺的发丝被她绞成了麻花状，但她完全没有察觉。 果然，张铭虽嘴上说着不会去调查会老老实实上课，但身体肯定诚实得很。 所以她才借口用他的手机查看课表，然后悄悄在他手机上开启了实时位置共享——这个功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开启后除非主动查看，否则不会有任何提示。 她了解，以张铭那种粗心大意的性格，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发现。 事实证明她的预测是对的。她眼睁睁看着代表张铭的小图标离开学校，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那个废弃工厂，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废弃工厂。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每次都会激发出更可怕的联想——黑帮交易、绑架勒索、仇杀灭口……每一种可能都让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她给张铭发了消息：【你在哪？】 等待，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在忙吗？】 继续等待，又是一分钟，依然石沉大海。 苏晓雯的手指开始更加用力地缠绕头发，发丝在指间越绞越紧，都快要把手指勒出印子了。她的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 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身，每一步都踩着某种无形的节拍。他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会太亲切显得谄媚，也不会太疏离显得傲慢。 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 莫里亚蒂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美式口音的英语像是某种精心调制的鸡尾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品尝。他优雅地向学生们挥手，动作幅度精确得仿佛经过计算。 莫里亚蒂教授！ 天啊，真人比照片还帅！ 活的！是活的！ 教室瞬间沸腾。掌声如雷鸣，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地站起来鼓掌，有人疯狂拍照，还有个女生尖叫了一声后晕了过去——当然，两秒后她就醒了，红着脸继续拍手。 苏晓雯的手掌机械地碰撞着，发出的声响。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手机屏幕。 学生们的热情如潮水般涌来，掌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渐渐停下。 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的是意识数字化领域的最新突破……莫里亚蒂开始了他的演讲，声音充满磁性。 苏晓雯的手指划开手机，点击张铭的号码。手机贴在耳边，冰凉的金属外壳传来真实的触感。 嘟——嘟——嘟—— 机械的等待音在耳边响起。莫里亚蒂的声音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通过神经网络的量子纠缠……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挂断，立刻重拨。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嘟——嘟—— 莫里亚蒂继续着他的演讲：这项技术的核心在于将人类的意识看作一种信息流…… 身边的同学开始疯狂记笔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昆虫在啃噬什么。 第三次拨打。 还是无人接听。 苏晓雯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地图上那个静止的小点开始在她眼中变形——不再是代表位置的图标，而是某种不祥的符号。 生命的本质，莫里亚蒂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就是信息。 就是这句话。 苏晓雯猛地抬起头，看向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如果生命只是信息，那张铭现在……他的还在正常运转吗？ 她的手抓起包，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二排的黄金位置，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座位，她却像逃离瘟疫一样站起身。 几百双眼睛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莫里亚蒂停下了演讲，略带诧异地看着这个东方女孩。但他很快露出包容的笑容：看来这位同学有急事，没关系的，请便。 苏晓雯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歉意。她侧身挤过狭窄的过道，径直往外走。 推开沉重的教室门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议论声： 疯了吧？ 这种机会都放弃？ 但苏晓雯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什么莫里亚蒂，什么诺奖热门，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此刻都得往后放。 她推开沉重的教室门，快步走到走廊里。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晓雯一路小跑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是清洁工具间旁边，平时不会有人来。她从包里掏出卡针，准确地插入手机侧面的小孔。 卡槽弹出。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的SIm卡，放进钱包的夹层里。然后从包的内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电话卡——这是她提前在学校小商店买的，不记名预付费卡，可以匿名使用。 她早就考虑到了可能需要匿名报警的情况，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未雨绸缪，很符合她的性格。 就是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花了两次才把卡装进去。 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出信号格。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拨号界面上快速输入三个数字： 999。 鹰国的紧急报警电话。 手指在拨出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便按了下去。 嘟——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效率确实很高。 999紧急服务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性的声音，标准的伦敦口音，语气专业而冷静。 苏晓雯的声音基本保持平静，但一点点颤音还是暴露了她的些许慌乱： 你好，我要报警…… …… 第314章 叫救护车带电锯吧 ...... 明白了。我们立刻派人过去。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后，苏晓雯靠在墙上，后背微微沁出汗水，衬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重新打开地图软件，张铭的头像还在那个位置。 笨蛋……她喃喃自语，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 一刻钟后，仓库一楼大厅。 浓烟像不甘心退场的幽灵，在空气中留下最后的痕迹，缓缓飘散。 破碎的窗户成了天然的取景框，斜射进来的阳光在烟雾中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六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端着格洛克17，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推进。 说是标准，其实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神经紧绷。毕竟接警时说是有人闹事，谁能想到现场还没到地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爆炸声。 领头的警长留着浓密的络腮胡，那种能藏三个鸟窝的密度。 保持队形！注意掩护！警长压低声音，手势精准。 一个看起来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员（脸上还有青春痘），忍不住惊呼：天啊......这是屠杀现场吗？ 确实很像。 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每个都摆着不同的。最近的那位趴在门口，脖子上的切口深可见骨，专业得像外科手术刀划的。血已经在身下汇成小型湖泊，在阳光下反射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他的眼睛还大睁着，瞳孔完全散大，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愕中——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领了盒饭。 标准的cqb近战格斗痕迹。他蹲在第一具尸体旁，戴上乳胶手套，颈动脉切口，角度精准，深度刚好切断血管但不伤及气管。专业手法。 年轻警员诺维斯在旁边拿着记录本，手有点发抖：长官，这是…… 处决式攻击。麦克唐纳站起身，走到第二具尸体旁，你看这个颈椎断裂的角度——c3和c4之间，瞬间致命。凶手接受过军事或特工训练。 他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汇报，查理三组呼叫总部，惠特莫尔工厂发生有组织暴力犯罪。现场发现多名伤亡人员，手法专业，疑似职业杀手所为。 对讲机传来嘈杂回应：收到！增援已在路上！救护车五分钟内到达！ 五分钟？年轻警员小声嘀咕，来了也只能收尸吧… 警长瞪他一眼，继续带队推进。每走几步就能收获新的—— 第二个黑衣人靠墙坐着，头歪向一边，脖子呈现瑜伽大师都做不出来的扭曲角度。 颈椎断裂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响。他手里死死握着格洛克，手指僵在扳机上，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虽然毫无意义。 武器！一个警员大喊，这里有武器！ 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仓库深处的角落里，一把hK416突击步枪安静地躺在地上，黑色枪身在斜阳下泛着冷光。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弹匣，每个都装得满满当当。 警长的胡子都炸了起来：又是爆炸又是各种武器，这里是要干仗吗？！ 在鹰国这种严格禁枪的国家，普通人连气枪都得登记，更别说军用突击步枪了。这玩意儿的出现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的范畴。 封锁现场！警长咆哮，口水星子飞溅，通知mI5，让他们的人立刻过来！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年轻警员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联系。 就在一楼的众警察忙得焦头烂额时，楼梯口传来含混不清的声音： 混蛋…该死的贱人…我要让你… 罗兰正扶着楼梯扶手，努力往上爬。 他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该有的形状——鼻梁塌陷，两个眼眶肿得像装了乒乓球，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整张脸的配色介于紫红和青黑之间，像个失败的抽象派油画。 破碎的古驰眼镜只剩半边框架挂在耳朵上，另一半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没了眼镜的矫正，他的视野就像打了马赛克的日本小电影——朦朦胧胧，啥都看不清。 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时，他下意识以为戴安娜杀了个回马枪。 贱人！你还敢回来！他咆哮着，声音因鼻子完全堵塞而变成了唐老鸭的音效，你以为老子会怕你吗？【先生】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把你剁成肉酱喂狗！你全家都会被做成标本！ 话音刚落，额头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 那种独特的圆形凹陷，那种直径9毫米的精确规格——哪怕视力再差，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而且不止一把。至少三四个枪口同时瞄准了他的各个要害部位。 不许动！双手举起来！ 标准的伦敦腔，充满威严的命令语气，还有那种特有的气势… 罗兰的大脑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戴安娜，这是条子！ 投降！我投降！ 他的双手以光速举起，做了一个标准的珐国军礼。上一秒还在喊打喊杀，这一秒已经化身可怜小白兔： 警官！我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都是那个黑人女人！她突然冲进来就开始杀人！我们只是路过的良民！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传来微弱却凄惨的声音：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 要死了要死了——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端着枪小心下楼。手电筒光束在昏暗空间里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幅当代艺术杰作上—— 七个大男人纠缠成一团，像是达·芬奇和毕加索合作后又被梵高修改过的人体雕塑。绳子、手脚、衣服全部缠在一起，形成了死结。 最惨的是刀疤脸三人组。他们本来就被绑成人肉粽子，刚才的混乱中又被罗兰手下缠住。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用言语来描述。 警察叔叔！花衬衫看到警察的瞬间泪崩了，鼻涕拉成两条瀑布，救救我们！我们是守法公民！交税的那种！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自己家睡觉！ 卷发附和得更夸张：对对对！我们是被误伤的群众！我要投诉！我要找律师！我要上bbc！ 刀疤脸被压在最下面，只能发出濒死的呻吟：我…我不行了…要被…压成肉饼了… 年轻警员看着这个人体麻花，挠挠头：这......从哪开始解？ 老警员叹息：叫救护车带电锯吧。 w(?Д?)w x 7 电锯？！七个人异口同声，不要啊！ 第315章 竟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废弃工厂的不远处，一座烂尾楼的天台上。 雨已经转成了那种能把衣服慢慢浸透却让人毫无察觉的绵密雨丝。鹰国的天气就是这样，永远在正在下雨刚下完雨马上要下雨之间循环往复。 戴安娜站在天台边缘，黑色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雨滴顺着防水面料滑落，在她脚下汇成细小的水流，然后顺着天台的排水口消失在黑暗中。 她的右手按在腹部伤口处——缝合的伤口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撕裂了一部分，温热的血液正缓缓渗透绷带，在黑色t恤上晕开一片更深的痕迹。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这种程度的疼痛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远处，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雨幕中闪烁，救护车的警笛声断断续续传来。从这个高度俯瞰，那些忙碌的人影小得像蚂蚁，在废弃工厂周围织起一张密密的网。 至少二十辆车。她默默计算着，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评估现场规模，四十到五十个人。这阵仗，怕是把半个辖区的警力都抽调过来了。 按理说，这样大的动静对她很不利。警方会封锁周边道路，设置检查站，调取所有监控录像。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混乱反而是最好的掩护——当所有人都忙着处理现场那一地鸡毛时，谁还有精力去追踪一个已经消失在雨幕中的幽灵？ 计划还算成功。她自言自语着。 故意通过监控暴露行踪，引诱追兵进入仓库区域，利用预先设置好的陷阱各个击破，最后带着目标物品全身而退——从战术角度来说，这次行动堪称完美的教科书式反杀。 八个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被她解决了大半，剩下的估计也得在医院躺上一段时间。 所以，她有充足的时间撤离出这个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把东西交给【岛】上的雇主。 但她的眉头却紧紧皱着，黑色的脸庞显得格外凝重。 “还是有一些轻敌了……她喃喃自语。 在上午意识到可能会有人查到自己的据点后，她就打算将计就计，靠着预设好的陷阱来解决。 本以为罗兰那伙人只是普通的地下势力，没想到他们不仅装备精良——格洛克手枪、hK416突击步枪，甚至还有专业的狙击配置，而且人员训练有素，站位、配合都是标准的军事战术。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二楼的狙击手…… 约翰——她记得罗兰是这么叫他的。职业狙击手，位置选择无可挑剔，视野开阔，撤退路线明确。按照她原本的计算，就算能干掉楼下的人，这个高处的威胁也会让她付出惨重代价。 最好的结果是她身中两三枪后勉强逃脱，最坏的结果……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停尸房的路上了。 看来这段时间在学生公寓的生活确实太安逸了。每天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学生进进出出，偷听着他们讨论作业和恋爱，连她这个常年在刀尖上跳舞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如果不是那神秘的第四势力，她这次估计怎么找都得再受一些伤。 是的，她很确定，现场还有第四方势力。 证据太多了： 首先是下水道里奇怪的动静。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那种节奏和力度，虽然后来确实有鼠群出现，但现在想想，那更像是某种巧妙的掩护，让她暂时打消了怀疑。 其次是狙击手的。一个经过专业训练、在二楼占据绝佳射击位置的狙击手，怎么可能自己失足摔下来？那种惨叫声太真实了，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摔得很惨。所以很明显，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最关键的是警察来得实在太快了。从爆炸发生到警车到达，前后不过一分钟。就算栗子市的警察效率再高，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提前报了警，而且报警时间掐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来得及带着包裹撤退，但又让她没有时间把地下室里的人处理干净。 高手……戴安娜的眼中瞳孔中闪烁着危险和兴奋的光芒，而且是个极其谨慎的高手。 对方的水平高到什么程度？ 整个过程中，以她多年特工生涯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和感知能力，竟然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个神秘人的水平高到什么程度？全程隐身，连她这个在死亡边缘摸爬滚打二十年的顶级特工都毫无察觉。要知道，她的感知能力是在巴格达的地雷阵里练出来的，在喀布尔的暗杀行动中打磨的，在金三角的丛林追踪中完善的。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从她身边飞过，她都能通过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察觉到。 但这个神秘人，就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不留痕迹，也就是说，那个人的跟踪和躲藏水平，至少与她不相上下！ 如果不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比如推倒狙击手这种明显的干预行为，她甚至不会意识到现场还有第四方的存在。 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的目的。帮她解决狙击手，引起混乱让她脱身，然后又报警逼她离开……这一系列操作看似矛盾，实则指向一个可能—— 他想利用我作为靶子，来帮忙吸引注意力！ 戴安娜猛地转身，雨水顺着她的动作洒出一道弧线。她快步走到天台另一端，那里有个简陋的遮雨棚，下面放着她的黑色大包裹。 拉链被迅速拉开，发出的声响。她半跪在地，用身体和雨衣挡住雨水，开始仔细检查包里的物品。 神经接口主机还在。她拿起来仔细检查，重量没问题，外观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量子处理器也在原位，密封的防静电袋完好无损。 生物芯片存储阵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块都在专门的防震槽位里，看起来没有被动过…… 等等！ 她的手指停在了原本应该放置数据硬盘的格子上。那里，只剩下凹陷的海绵印记，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四块硬盘，不翼而飞。 这家伙……她的牙齿咬得作响。竟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她一拳砸到了地面上，古旧的地砖竟被她一拳砸出了裂缝。 作为一个以偷窃为生的顶级盗贼，她第一次体验到了被偷的滋味。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个职业拳击手突然被人在街头撂倒，除了愤怒和屈辱，还有那么一丝对手不错的认可。 利用三个混混制造混乱，趁机潜入地下室；选择性地只拿走硬盘，而不是贪心地全部带走；然后推下狙击手帮她脱困，确保她能活着离开；最后报警逼她撤离，自己则趁乱消失。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个时机都恰到好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盗，而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如果不是她职业习惯使然，回到安全地点第一时间就检查物品，说不定要等到交货的时候才会发现。 四块硬盘…… 她开始评估损失。 那里面存储着黄志远所有的研究数据——实验记录、算法模型、临床数据……可以说是整个记忆格式化技术的核心。虽然有了硬件设备，但没有这些数据，就像有了最先进的电脑却没有操作系统。 【岛】肯定不会满意的。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特别愤怒。 毕竟【岛】本身也不知道硬盘的存在，所以也不会因此为难她，毕竟她肯定不会告诉雇主这件事。 神秘的家伙…… 她站起身，雨水顺着雨衣流淌。城市的玻璃反光在雨幕中朦胧闪烁，像是某种迷离的梦境。 你帮了我，我不会忘记。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但你也偷了我的东西，这笔账…… 她没有说完，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到时候…… 隆隆雷声盖过了戴安娜的声音。 …… 第316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条小巷里。 同样披着雨衣张铭正快步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这里是栗子市的老城区，狭窄的巷子像迷宫一样交错，两边都是的老建筑，红砖墙面被岁月染成了深褐色。 他根据【模仿】的经验，特意选择了这条路线——弯弯绕绕，七拐八拐，就算有人想跟踪也会被甩掉。而且这里没有监控，是城市规划的盲区，连警察都很少来巡逻。 阿嚏——！ 毫无征兆的，一个超大号喷嚏爆发。他整个上半身剧烈抖动，头发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哗啦—— 上衣口袋里传出东西滑落的声音。 哎哟，别！ 张铭眼疾手快，右手闪电般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四个黑色的小硬盘在他的五指间翻飞，像杂技演员手中的球。 总算把四块硬盘都抓在了手里。 呼……差点就白忙活一场。 他小心翼翼地把硬盘重新塞回口袋，这次特意压实了口袋盖。 这些硬盘就是他从戴安娜包裹里的战利品。每块都标着编号——hd-01到hd-04，它们最不占地方，而且价值还最高。 没错，确实价值最高，他当时用【寻踪】确认过。 其实几周前在黄志远的实验室里，他也能轻易把这些数据搞到手，只不过他当时完全没在意这些东西的价值，光想着惩奸除恶了。 直到今天，发现这么多人竟然都为了这些玩意奔波，他才意识到这些东西一定有独到之处，于是便果断出手拿走了。 就算在现实没地方研究，但他完全可以之后去星露谷实验室再看。 张铭揉揉鼻子：话说，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按照从小到大的说法，打喷嚏就是有人在背后说你。 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两个喷嚏是有人骂你，三个喷嚏是……感冒了。 这么一想，可能性还真不小。 小苏肯定在担心他，说不定正碎碎念：这个笨蛋，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罗兰那伙人如果还有意识的话，肯定在咒骂那个暗中捣乱的神秘人——虽然他们不知道是谁。 戴安娜…… 想到这里，张铭忍不住笑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发现硬盘少了吧？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能想象戴安娜打开包裹，发现东西被偷时的画面——先是愣住，然后眯起眼睛，嘴角抽动，最后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竟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想到这，他更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爽啦！ 不管怎么说，念叨我的人肯定不少。张铭得出结论，我今天的人气值一定爆表了。 ......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确认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废弃工厂那片是非之地。 张铭想起了刚才在仓库里，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的这事。 他停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门廊下，这里的屋檐刚好能挡住飘雨。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通知让他眉头一跳—— 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晓雯。 还有两条消息：【你在哪？】【在忙吗？】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张铭，看到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看着那个两个字，张铭能想象出苏晓雯打这两个字时的表情——肯定是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 小苏肯定急坏了。 他赶紧点开拨号键，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终于接电话了！ 苏晓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里混杂着焦急、恼火和一丝……如释重负？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一个人跑去废弃工厂做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张铭：(′⊙w⊙`) 她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永远冷静理性的小苏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呃，关心则乱的老母亲模式？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苏晓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你就别装了的透彻，解释你为什么明明答应我会老老实实上课，结果跑去那种鬼地方？还是解释为什么我打了三次电话你都不接？ 张铭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有限程度的坦白：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去了那个工厂。但我就是，呃，远远地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发现不对劲就撤了，真的！ 这话倒也不算完全撒谎，他确实是了全程，只不过顺手做了点小动作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晓雯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你管在废弃工厂里叫不会做危险的事？ 呃……张铭一时语塞。 算了，苏晓雯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一些，张铭，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的定位一动不动停在那个废弃工厂的时候，我真的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张铭能听出那种后怕。 对不起，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让你担心了。不过话说回来…… 他开始转移话题，是你报的警吧？来得真及时，要不是他们，场面可能会更混乱。” ……是我。苏晓雯坦然承认，语气里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还有，”张铭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废弃工厂的？难道你…… 位置共享。 苏晓雯的回答干脆利落，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张铭愣了一下。 我在你手机上开了实时位置共享，她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借你手机看课表的时候顺手开的。 虽然在那时有过犹豫，这么干会不会侵犯张铭的隐私？但是她思索片刻，最后还是这么做了。 张铭点进和苏晓雯的聊天界面——果然，顶部赫然显示着【位置共享中】，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定位图标在闪烁。 (；一_一) 你就没发现？听见张铭的沉默，苏晓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明明一进聊天界面就能看到的。 小苏姐，他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你这招够狠的，完全是你跑不出我的五指山既视感啊。 少贫嘴，苏晓雯的语气虽明显缓和了许多，我就知道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身肯定会去做危险的事。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张铭摸摸鼻子，无法反驳。小苏对他的了解程度，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不过话说回来，他再次转移话题，莫里亚蒂教授的讲座怎么样？精彩吗？ 我没听。苏晓雯的回答让张铭愣住了。 啥？你没听？张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莫里亚蒂教授啊！诺奖热门人选！你居然提前离场？ 按照他对苏晓雯的了解，这种级别的学术讲座，她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最后一秒才离开。 看到你在废弃工厂一动不动，我哪还有心思听讲座。苏晓雯的声音很平静，但张铭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这一刻，张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小苏，我…… 等等，苏晓雯突然打断了他，我看见莫里亚蒂教授了…… 他也逃课了？不会吧。 那肯定不是，他貌似是在打电话，苏晓雯压低声音。 张铭：“也正常......这种国际教授估计都是日理万机的，肯定不少人找他。” 我估计电话里给他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张铭皱起眉头：怎么看出来的？ 说不上来，苏晓雯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就是一种感觉。虽然他的笑容灿烂，姿态优雅，但就是……怎么说呢，像是海面，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下面暗流汹涌。 第317章 作为优秀学生，我不能这么自私 雨水顺着屋檐汇成一道细密的水帘，在张铭面前织出朦胧的雨幕。 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双手拢在嘴边哈了口热气——刚才在仓库里出了一身汗，现在被冷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那种透心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他心情倒是挺不错，毕竟收获颇丰：不仅最值钱的硬盘到手，让他觉得提心吊胆的戴安娜大概率也要搬离\/撤离这座城市了，毕竟【先生】那伙人可是直到他们要的东西还在戴安娜手上，可以说双喜临门。 你说莫里亚蒂教授心情不太好，张铭故作深沉地分析道，该不会是他囤了不少cS2的饰品，然后刚刚才得知价格暴跌的消息吧？ 这个梗源自最近游戏圈的大新闻——某着名射击游戏的虚拟饰品市场突然崩盘，无数玩家的一夜蒸发，网上哀嚎声一片，各种段子层出不穷。什么今天你破产了吗从百万富翁到负翁只需要一次更新之类的，看得人又好笑又心疼。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雯忍俊不禁的声音：emmm，我觉得教授看起来不像是打游戏的人。 她明显也是经常在网上高强度，自然是知道这事。 听出了张铭在开玩笑，但还是用她那种理工科学霸的态度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首先，四十岁的学术权威，日程排得比美国总统还满，哪有时间研究游戏皮肤市场。其次，就算他真的投资了，以他的财力，几万美元的损失大概就像你我掉了一块钱硬币。最后，从行为心理学角度分析，他刚才的表情变化更像是收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消息，而不是财产损失带来的懊恼…… 停停停！张铭赶紧打断她的长篇大论，太认真啦，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不用分析地这么细致。 他能想象出苏晓雯现在的表情——肯定是微微皱着眉，一副这个问题值得深入探讨的学术脸。 “嘻嘻。”苏晓雯的心情明显也很不错。 张铭揉揉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话说回来，你还是赶紧回去听讲座吧。说不定教授会讲些教科书上没有的独家研究呢。 毕竟那会他能看出了苏晓雯是真的很期待这次讲座，但现在为了他提前离场没听到可太可惜了。 不用担心我，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我现在就打算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好好休息一下。你是没闻到，我现在这身味道，估计连流浪狗见了都要绕道走。 ......好，那你呢？苏晓雯问道，罗宾教授的课你不打算去了？ 张铭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4:22，上课已经二十分钟了。 都已经迟到这么久了，去了也是尴尬。他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现在这副样子，走进教室估计熏得全班同学都没法听课了。那不是影响教学秩序吗？作为优秀学生，我不能这么自私。 这种歪理邪说被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翘课反而成了为他人着想的高尚行为。 而且，他更加理直气壮地叉腰——虽然苏晓雯看不见，罗宾教授会原谅我的！他那么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学生偶尔的小任性！实在不行，我下次交作业的时候多写两页心得体会，感动得他热泪盈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苏晓雯的语气里混杂着关心和无奈，记得吃点东西，别光顾着洗澡。还有，记得之后给教授发一封道歉邮件说明情况啊，别真的让教授觉得你是故意翘课。 遵命，小苏妈妈~张铭故意拖长音调。 去你的！苏晓雯啐了一声，但语气里明显带着笑意，我挂了，真要回去听讲座了。 “好滴，拜拜！” 苏晓雯收起手机，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莫里亚蒂。 这位享誉全球的教授正站在教学楼的回廊下，罗马柱将他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部分。 他一手撑着柱子，姿态优雅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阴影，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深不浅，像是用量角器精确测量过。 他在听电话，偶尔一声表示在听。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但那种语调的抑扬顿挫依然透着某种音乐性。 苏晓雯没有贸然上前。偷听别人的电话内容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尤其对方还是这样的大人物。她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装作在欣赏雨景。 雨滴敲打着回廊外的石板路，溅起细密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远处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枯叶飘落，在水洼里激起涟漪。 终于，莫里亚蒂开口了。 声音很低，远处的苏晓雯只能听到一些零碎的音节。语速很快，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安排什么事情。 挂断电话后，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手机在他手中转了个圈，然后被优雅地放进西装内袋。 当他转过身时，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晓雯。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先是一闪而过的意外，瞳孔微微收缩了零点几毫米；然后是快速的分析，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评估着什么；最后是了然，嘴角的弧度调整得更加完美，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如果不是苏晓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哦，是那位中途离开的同学。莫里亚蒂的声音恢复了讲座时的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处理好你的事情了吗？ 苏晓雯快步走上前，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下——这是社交礼仪中最合适的谈话距离。她微微躬身：是的，教授。抱歉中途离开，我有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 朋友的事情永远是重要的。莫里亚蒂的回应滴水不漏，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是的，谢谢教授关心。苏晓雯注意到教授正准备推门回教室，连忙快步上前，教授，让我来。 她伸手拉开沉重的橡木门，做了个标准的的手势，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莫里亚蒂点点头，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谢谢你，很体贴。 说完便径直走进教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 第318章 印度人，太可怕了 苏晓雯也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当看到苏晓雯回来时，不少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刚才突然离场，现在又回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而苏晓雯也很惊讶：自己之前坐的位置——第二排靠过道的黄金座位，竟然还空着！ 要知道这可是最佳观察位置：视野开阔，离讲台近，记笔记方便，还能清楚地看到教授的板书和ppt。按理说她一离开就该被人占了才对。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学生直接坐在过道的地板上，有的甚至站在最后排。他们宁愿站着听课，宁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没去占那个空位。 她坐回了座位上，不过依然是有些奇怪。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看出了她的困惑，压低声音解释： 教授刚才特意说了呢。女生的眼睛里闪着小星星，那位同学可能有急事，但说不定还会回来，让大家把位子给你留着。 教授真的太温柔了！女生捧着脸，一副花痴的表情，那么大的人物，还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特别温柔的笑容，天啊，我的心都要化了！ 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是啊，一般教授哪会管学生回来不回来？莫里亚蒂教授却特意为你留座，你真幸运！ 原来如此……苏晓雯点点头。 她抬头看向讲台，恰好莫里亚蒂也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那个笑容依然完美——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弯起，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某种优雅的韵味。 苏晓雯连忙微微躬身回礼，但后背却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在博物馆里看到一尊过于逼真的蜡像——明明每个细节都完美还原，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皮笑肉不笑。 这个词忽然跳进她的脑海。 …… 与此同时，雨中的张铭正快步穿过一条商业街。 他很想马上回公寓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但他又有点担心会碰上戴安娜。 虽然戴安娜大概率不会回公寓，但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心大到敢回去收拾东西呢？要是两人在楼道里里相遇，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浑身湿透，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裤腿上还沾着不明液体……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张铭就打了个寒颤。 更关键的是，就算是两人没有在公寓里碰到，但如果她闻到了自己房间里飘出熟悉的下水道味道...... 这可不是他瞎想，从【模仿】获得她的能力中就能知道，戴安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还是稳健点好，先在外面处理干净再说。 这里离废弃工厂已经有相当的距离，周围开始出现文明社会的气息——霓虹灯招牌在雨中朦胧闪烁，橱窗里的模特摆着夸张的pose。 Glory discount Store——店名就写在脏兮兮的塑料招牌上，其中GloryG还掉了半边，看起来像是clory。橱窗里的模特缺胳膊少腿，身上的衣服已经褪色成了不明色调。 但对现在的张铭来说，这种地方反而最合适——便宜，而且不会有人问东问西。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了樟脑丸、洗衣粉和咖喱味的奇特气息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 店员是个印度小哥，留着浓密的小胡子，头上包着艳丽的头巾。看到张铭的瞬间，职业假笑僵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从张铭湿透的头发开始，一路向下扫视：沾满泥浆的外套、不明液体浸透的裤子、完全看不出原色的鞋子…… 呃……先生，您这是…… 别问。张铭摆摆手，一副沧桑的表情，问就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个梗显然超出了印度小哥的理解范围，但很快，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种狼狈的客人，往往是最好的！ 哦我的朋友！你需要全套服务！我们店里什么都有！ 我只要运动装，整套的。张铭直奔主题，上衣、裤子、内衣、袜子，都要。越便宜越好，能穿就行。 没问题没问题！印度小哥搓着手，但是朋友，你看起来还需要这个！ 他神秘兮兮地从柜台下掏出一个瓶子，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标签，写着密密麻麻的印地语。 这是什么？ 圣河水！印度小哥一脸虔诚，从恒河直接空运过来，能洗净一切污秽和罪孽！原价五十镑，看在你这么需要的份上，特价二十镑！ 张铭：(╯-_-)╯ 我不需要洗罪孽，我需要洗衣服。 那这个呢？印度小哥又掏出一个小盒子，神奇除臭粉！我表哥的姑父的邻居的儿子发明的，撒在身上，立刻变香！连臭鼬都能变成玫瑰味！ 这时，店里另一个顾客——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太太路过，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别信他的鬼话！上次我买了他的神奇增高鞋垫，结果里面就是两块泡沫板！ 印度小哥立刻反驳：那是因为您没有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每天早上对着东方念咒语！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说明书是印地语写的，我怎么念？ 这就是文化差异的魅力所在！印度小哥理直气壮。 趁二人争论，张铭赶紧溜到运动装区域。 这里的衣服确实便宜得令人发指。一件运动上衣上印着mIKE。另一件裤子上的品牌是abibas 最离谱的是一件t恤，正面印着米老鼠，背面却是功夫熊猫，下面还有一行字：Just did It。 (￣_,￣ ) 张铭认命地抓了几件看起来最正常的，至少没有印错字的。 结账时，印度小哥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朋友，真的不要圣河水吗？打八折！ 不要！ ...... 十分钟后，张铭提着两大购物袋走出店铺。 他总共花了四十七镑买了全套衣物，成功拒绝了：圣河水、神油、降落伞雨衣、会唱歌的内裤、能预测天气的袜子，以及一个据说是从泰姬陵偷来的砖头。 临走时，印度小哥还不死心地塞给他一张名片：朋友，我表哥开了个餐厅，正宗印度菜！凭这张名片打九五折！ 谢谢，我还想多活几年。他把名片还了回去。 不愧是印度人，太可怕了。 张铭走到店外，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现在，只需要找个洗澡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类似于国内的大澡堂子......” 张铭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街边的健身房广告牌上。 “有了！” 第319章 误入女更衣室？ 正所谓思路要打开，有谁规定过健身房不是洗澡的好地方？ 众所周知，有不少人去健身房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洗个热水澡，顺便在跑步机上走两步装装样子，最后拍张照发朋友圈证明自己在努力生活。 而且，张铭也是有卡的——栗子大学给每个入住学生公寓的学生都发了游泳馆和健身房的会员卡。这种福利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校园卡。这张平平无奇的塑料卡片，除了进图书馆的时候刷一下，还真没用过其他功能。 既然想起了这茬，不如趁机去体验一下学校的配套设施。 张铭掏出手机查了查位置。 健身房在校区西南角，地图显示步行需要二十五分钟。 有点远了，但是...... 学校游泳馆就在东南角，恰好就在他回公寓的路上，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那就决定是你了，游泳馆！ 反正游泳馆肯定也有洗浴设施。而且相比健身房那种充满汗臭味和蛋白粉味道的环境，游泳馆起码还有消毒水的清新气息——虽然这个形容有点奇怪，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任何味道都比下水道的恶臭要好闻一万倍。 ...... 十来分钟后，张铭站在了栗子大学游泳馆门口。 这是一座现代化的玻璃建筑，通体采用蓝绿色的特殊玻璃，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巨大的弧形穹顶像一个倒扣的贝壳，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果冻。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波光粼粼的泳池，几个身影在水中优雅地划动，激起一道道涟漪。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各种信息——今日水温26度，深水区开放，救生员当值。 他在门口的感应器上刷了校园卡。 滴——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暖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特有的游泳馆气息瞬间勾起了他小时候学游泳的回忆——教练的哨子声、呛水的狼狈。 比起外面的阴冷天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前台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典型的北欧长相——高鼻梁、深眼窝、皮肤白得像牛奶。 她穿着印有游泳馆logo的蓝色polo衫，胸前的工牌写着Emma。正低头专注地玩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听到脚步声，她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到标准的职业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弯成月牙，整个表情精确得像是经过培训的。 下午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声音甜美，且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 呃，我想问一下更衣室在哪边？张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衣服。 我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Emma的眼睛从张铭湿漉漉的头发开始，像扫描仪一样缓缓下移。 她的表情经历了微妙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理解。 同学是第一次来吗？她的笑容突然变得格外灿烂，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张铭点点头：“是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第一次来还有什么新人福利？比如免费的游泳课程？ Emma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她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防水手环，在电脑上快速敲击了几下：更衣室在那边，直走到底左转就是。这是你的储物柜钥匙，柜子号码是b-42。记得贵重物品要锁好哦~ 谢谢！ 张铭接过手环，那是一种特殊的防水材料，摸起来有点像硅胶，上面印着b-42的数字。 他总觉得这个漂亮前台的笑容有些诡异，像是在憋笑，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算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鹰国人的思维回路本来就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说不定这就是她们的待客之道。 他摇摇头，拎着购物袋往更衣室方向走去。 走廊的设计很有特色，一侧是透明玻璃墙，能看到泳池的全景。池水在灯光下呈现出梦幻的蓝色，几个游泳健将正在泳道里劈波斩浪。 另一侧的墙上贴着各种海报——游泳安全须知用红色大字强调着禁止跳水。 终于走到了更衣室门口。 张铭愣住了。 门只有一扇，宽大的双开门，上面没有任何男女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changing Room字样。 这是男生还是女生更衣室啊？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的门。难道男女更衣室在不同楼层？但刚才前台小姐姐明明说直走到底左转…… 他嘀咕着，但转念一想，前台小姐姐总不会故意坑自己吧——虽然她的笑容确实有点奇怪。 可能是这扇门进去后，里面再分男女区域？就像有些餐厅的洗手间，外面是公共洗手区，里面才分男女隔间。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推开了门——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开间。天花板很高，装着一排排LEd灯。一排排储物柜整齐排列，延伸到远处。 空间里弥漫着沐浴露、洗发水和止汗剂混合的味道。 最让张铭呆滞的是： 正对面，一个金发女生正背对着他。 她双手交叉抓着t恤下摆，正要往上拉。动作已经进行到一半，露出了纤细的腰部。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腰窝处有两个浅浅的凹陷，脊柱的线条优美地向上延伸。 张铭看着那件t恤缓缓上移，露出内衣的下沿，深蓝色的面料紧贴着肌肤—— 卧槽！ 理智终于重新上线。张铭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弹射。 后背重重撞到了什么柔软却有弹性的东西。那种触感……软中带韧，还有温度。 哎哟！ 身后传来一声痛呼，声音明显是女性的，而且听起来很年轻。 张铭机械般地转过头。 一个只穿着黑色运动内衣和短裤的女生正揉着被撞疼的胸口，用一种混合了你在干嘛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瞪着他。 张铭感觉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了。 对不起！他连忙道歉，声音都在发颤，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逃离案发现场的罪犯一样退到门外，动作之迅速堪比他刚才从二楼翻窗逃跑。 门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把他和里面的修罗场隔开。 站在走廊里，张铭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社死了！ 小学时，隔壁班里曾有个迷糊蛋走错了厕所。那个倒霉孩子后来转学了，但走错厕所的某某某这个外号一直流传。当时张铭还跟着同学们乐了半天，觉得怎么会有人蠢到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上了大学后，他也干出了同样的蠢事，虽然是更衣室，但是意思差不多。 难道是前台那个叫Emma的故意坑自己？故意指错路让他出丑？ 她太坏啦！ 现在怎么办？ 里面的女生不会叫保安吧？不会直接报警吧？ 《震惊！栗子大学男生闯入女更衣室，数名女生惊声尖叫》——光是想象这个标题出现在校园论坛上，张铭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不要启动【0%存在感】立刻跑路？ 就在他犹豫之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铭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完了，她们出来兴师问罪了！ 但出来的不是刚才那两个女生，而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 张铭：(⊙＿⊙)？ 第320章 似李！陈日天！ 这位仁兄光着膀子，身高至少一米九，宽阔的肩膀像两座小山，八块腹肌清晰可见，每一块都棱角分明，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像是橄榄球运动员。 他看到堵在门口的张铭，粗犷的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但语气意外地很礼貌： 哥们，麻烦让让，你挡道了。 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声音低沉如雷鸣。 等等，剧本不对啊！ 为什么男的会从女更衣室出来？ 难道这位兄弟比自己还要离谱，已经进化到明目张胆的程度了？不对，看他这淡定的样子，不像是被抓现行，倒像是……像是理所当然？ 就在张铭的世界观摇摇欲坠时，身后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他转过头，看到刚才的前台小姐姐Emma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靠在墙上笑得花枝乱颤。金发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飞舞，漂亮的脸蛋变得通红。 哈哈哈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扇着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是这么有意思！抱歉，每次看到新生第一次来时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张铭满头问号：什么意思？ Emma终于止住笑，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啊，咱们大学的游泳馆更衣室是男女混用的。 蛤？！张铭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别紧张别紧张。Emma摆摆手，笑得更开心了，虽然是混用，但里面有很多独立的小隔间，害羞的话可以进去换。 她压低声音，悄悄凑了过来，用八卦的语气小声说：这是学校为了性别平等多元包容特意这样设计的。什么跨性别者、非二元性别者、性别流动者……总之就是政治正确那一套。校长还专门发表了演讲，说这代表了栗子大学的包容精神进步理念 张铭呆若木鸡。 真是……活久见。 他以为现实已经够魔幻了，没想到还能更魔幻。 你们鹰国人可真会玩……张铭喃喃自语。 什么叫‘会玩’？前台小姐姐眨眨眼，这叫包容开放！这叫人文关怀！这叫与时俱进！ 她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啦，大家都很有素质的，不会有人一直盯着你看的。而且你想想，在海滩上不也是男女混在一起吗？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海滩是开放空间，更衣室是密闭空间！海滩上大家都穿着泳装，更衣室里大家都在……算了，算了。 “所以刚才你刚刚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还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原来是在等着看好戏！” “嘿嘿！” 嘿嘿你个头！你这个腹黑的金发小恶魔！ 看着心满意足地走回工作岗位的Emma，张铭叹了口气，感觉今天的三观碎了一地。 转身，重新推开更衣室的门，这次他的心态平和多了。 既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是人家的规矩，入乡随俗嘛。 稍微扫视了一下，确实如Emma说的，虽然这里是个大开间，但有很多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门帘或者门板，能提供基本的隐私保护。 大部分人都很自觉地使用隔间换衣服，只有少数几个特别奔放的学生在公共区域换装。他们神态自若，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那种坦然让张铭都有点佩服。 惹不起惹不起…… 张铭小声嘀咕着，赶紧找到了b-42号储物柜。 他小心翼翼地把购物袋放进去，特别是那四块硬盘，专门用防水袋包了三层，又用衣服裹了一圈，确保万无一失。 之前已经用【寻踪】确认硬盘里没有装定位装置，所以也不担心被人找到，他就不信戴安娜有通天的本事，能追踪到这里来。 找了个空着的隔间，张铭开始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 布料已经完全贴在皮肤上，脱的时候还得用点力气。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立刻冲到淋浴间用热水好好冲洗。 裹着浴巾走出隔间，他快步向淋浴间走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很私密的场景，但在这里却变成了稀松平常的日常。大家都表现得很自然，反倒是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显得格格不入。 推开淋浴间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还好，这里终于恢复正常了——男女分开，各有各的区域。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male，旁边还贴了个小人标识，生怕有人看不懂。 里面的设计很简洁，一个个独立的淋浴隔间排成两排，中间是过道。每个隔间都有帘子，能提供基本的隐私。 找了个空位，拧开花洒。 哗啦啦—— 热水倾泻而下。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净化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把所有的污垢和异味都带走。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从头顶流过，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最后汇入排水口。 下水道的恶臭、战斗的紧张、逃跑的疲惫，都随着污水流走了。 爽啊~ 正洗得起劲，手一滑。 啪嗒！ 洗发水瓶子掉在光滑的地面上。 圆柱形的瓶身遵循物理定律，骨碌碌地滚动起来，直奔隔壁隔间而去。 等等，这个剧情发展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鹰国的另一个外号——腐国！ 身后的某个区域突然一紧，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展开吧？他可不想上演什么一瓶♂洗发水引发的♂故事。 就在洗发水瓶即将滚进隔壁隔间的前一秒，张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伸手。 他的动作快得留下残影，手臂像安装了弹簧一样瞬间伸展，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逃逸”的瓶子。 很好，成功杜绝了任何可能的尴尬场面。 不过脑袋靠近隔板时，他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歌声。 声音不大，但曲调很熟悉，但唱得……一言难尽。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这魔性的唱腔，这要命的跑调，这熟悉的中二气息…… 张铭： 全栗子大学，不，全鹰国，能把《好汉歌》唱成这样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似李！陈日天！ 第321章 嘴上变态一点没什么 昊哥？！张铭脱口而出。 隔壁的歌声戛然而止，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无比惊喜的声音：卧槽，张铭？ 哗啦！ 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隔板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陈昊那张大脸出现在视线里，头发上还挂着洗发水的泡沫，白花花的像顶着一坨奶油。他露出标志性的傻笑：哈哈哈哈，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你能不能正常点！张铭赶紧后退两步，水花溅了一地，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这样聊天，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吗！ 陈昊嘿嘿一笑，但没有把头缩回去：误会啥？大老爷们的，都是带把的，有啥好扭捏的。在国内我还经常去澡堂子搓澡呢，光着身子而已，小场面！ 这是鹰国不是东北！张铭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能不能先把头缩回去？你这样我很难专心洗澡。 切，真是矫情。陈昊撇撇嘴，但还是把头缩了回去，话说你怎么来游泳馆了？今天下午没课？ 张铭一边继续冲洗身上的泡沫，一边回答：别提了，今天倒霉透了。那会出门被雨淋了，然后不小心摔进了个水坑，浑身都脏了，课都没去成。 他当然不会把旷课去仓库的事说出来，只是说正好在附近，就来这里洗个免费澡。 原来如此！陈昊恍然大悟的声音传来，还是不行啊学弟，区区身上脏了就不去教室了吗，那可不行！ 这货的揶揄简直不加掩饰。 等等，张铭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个屁啊！显得好像你很勤奋似的，你现在不是也没去上课吗？ 隔壁传来陈昊理直气壮的声音：我今天本来就没课啊！ 张铭愣了，大二学生这么清闲的吗？竟然一整天都没课？ 那可不！陈昊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这就是选课的艺术！把课都集中在周一到周三，周四周五就自由了。这叫合理规划时间，懂不？ 张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这货昨晚能在外面通宵，原来是有恃无恐。 那你怎么不回公寓休息，跑这来洗澡了？张铭随口问道。 隔壁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陈昊略带郁闷的声音：唉……你知道的，我昨晚不是在我哥们家玩吗？ 张铭应了一声，一边继续用沐浴露搓着胳膊。 然后我们哥俩把屋子里弄得稍微有一丝丝乱…… 一丝丝？张铭在心里暗笑，是亿丝丝才对吧。 陈昊继续说：本来我俩想着早上起来一块收拾，结果打游戏打到凌晨，然后躺客厅沙发上一觉睡到了中午…… 很正常啊，张铭插嘴道，这和你来游泳馆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听我说完！陈昊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我这个朋友其实是和女友合租的大公寓，今天中午她刚好出差回来，然后……我不太好意思再待，就先离开了。出门后才想起忘了洗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发也乱的厉害，就想着来附近的游泳馆洗个澡算了。 其实还有一部分内容陈昊没好意思说——当时房间里的场面简直堪比灾难现场。客厅里外卖盒、零食袋铺满了桌子，啤酒罐像地雷一样滚得到处都是。两个大男人以诡异的姿势瘫在沙发上，他的臭袜子不知怎么还挂在了吊灯上。 女主人推门进来的瞬间，先是被满屋狼藉震惊得说不出话。然后看到自己男友一边睡觉一边抱着陈昊的臭脚丫子啃，而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陈昊还喊了声阿姨好。 火药桶瞬间爆炸。 而他朋友醒来的第一句话更是精彩：阿姨？哪来的阿姨，奥~亲爱的是你回来啦……诶？我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然后两个大男人就被赶了出来，连鞋都是跳着穿的。 张铭点点头，虽然陈昊描述得很平静，但他也猜到了：肯定是昊哥朋友的女友一回家看到满屋狼藉，心情肯定不是那么美丽，所以昊哥只能匆忙逃离，顺便来蹭个免费澡。 哈哈哈哈哈！张铭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活该！谁让你们两个大男人那么邋遢！人家女朋友不发飙才怪！ 去去去，你懂什么！陈昊不服气地反驳，这叫男人的浪漫！打游戏打到昏天暗地，啤酒喝到不省人事，这种快乐你不懂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淋浴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聊着聊着，陈昊突然问：诶对了，你游泳水平咋样？ 张铭顿时来了精神，我在我家那边的外号可是浪里小白龙 噗——陈昊的笑声差点把隔板震倒，浪里小白龙？你咋不说你是东海龙王呢？ 真的！张铭不服气地拍着胸脯，虽然陈昊看不见，我游泳可厉害了！小时候在江里游泳，鱼都追不上我！ 尊嘟假嘟？陈昊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你咋不说你游过太平洋呢？ 那倒没有，张铭一本正经地回答，主要是签证不好办。 当然，这里面有不少吹牛的成分。张铭的游泳水平只能说还行，小时候暑假在老家的河里扑腾过几个夏天，勉强算是会游。 但这并不妨碍他和陈昊进行吹牛大赛。 张铭：我能在水下憋气五分钟！ 那算啥，陈昊立刻接招，我能边游泳边吃泡面！ 我曾经救过一个溺水的……乌龟！ 巧了，我救过一条溺水的鱼！ 两人越说越离谱，完全进入了胡说八道模式。 我会蝶泳、蛙泳、自由泳、仰泳，还有我自创的狗刨升级版——哈士奇刨！ 切，我还会鲨鱼游、海豚跳、企鹅滑呢！ 正对吹得起劲，陈昊眼珠一转，突然提议：既然你这么厉害，要不要来比试比试？ 张铭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来不了，太累了，等下洗完我就回去休息了。” 别啊！陈昊的声音微微有些急切，来都来了，不下水多可惜！这么好的设施不用，你对得起学费吗？ 眼见张铭还有些犹豫，陈昊又抛出了杀手锏：这样，游完泳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吃大餐！ 大餐？张铭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对！市中心新开了家珐式餐厅，据说牛排超级棒，还有鹅肝、蜗牛什么的，我早就想去了，就是一个人去太无聊。 张铭咽了咽口水。 虽然中午在咖啡餐厅吃过饭了，但那点能量早就在下午的中消耗殆尽了。现在一听到、这些词，胃立刻开始微微抽动。 你都这么说了，他的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彳亍吧，不过游之前，我要在泳池边歇一会。 啧啧啧，真是现实的家伙啊，一听有人请客，马上就变卦了。 这叫不放过每一个出现在身边的干饭机会，张铭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也是‘心疼’你嘛，不想让你一个人游泳太寂寞。 “yue！说的好恶心，”陈昊笑道，快洗快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其实，答应陈昊的请求，除了美食的诱惑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昨晚林悦发烧时，她迷迷糊糊喊的，这事一直在他心里转悠。而作为林悦的亲表哥，陈昊估计是知道些内情的。正好趁这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 不对，张铭猛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我没带泳裤啊。 这算什么事！陈昊的声音充满气势，我也没带啊！ 张铭：o_o 不是哥们，咱嘴上变态一点没什么，千万别在日常生活中也这么离谱啊。 第322章 教授，你也逃课啦？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发现张铭沉默，陈昊突然意识到了啥，当然不是要裸泳啊！这里有地方买泳裤的！ 噢，那行。 ...... 没一会，两人洗完了澡，裹着浴巾走出淋浴间。 回到更衣室时，碰到那些形形色色色色色色色色的女生。张铭已经能够做到目不斜视，内心毫无波澜——好吧，还是有一点点波澜的，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的男大学生。 反倒是陈昊，眼神不自觉地飘来飘去，像雷达一样扫描。 喂，你这眼神能不能收敛点？张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提醒。 我这是在欣赏人体的美！陈昊振振有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艺术鉴赏！你看，那个金发女生的身材比例，完全符合黄金分割！还有那个黑发的！这都是大自然的杰作啊！ 你可拉倒吧。张铭翻白眼，就你这副色眯眯的样子，哪里像搞艺术的？ 你懂什么！陈昊不服，艺术家的眼光，岂是你们这些俗人能理解的？ 恰好这时有几个女生走过，其中一个褐发女生——就是刚才被张铭撞到的那个——认出了他，停下脚步：哦，是你啊，刚才那个慌慌张张的男生。 张铭尬笑了一下：很抱歉，我那会不知道这里是混用的，一时之间情绪有些激动…… 没关系啦，女生笑了笑，第一次来的都这样。你的反应还算好的，上周有个新生直接尖叫着跑出去了，那才叫精彩。 旁边的金发女生补充道：对啊，他一边跑一边喊世界末日了，笑死我了。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开了，留下张铭和陈昊面面相觑。 看到了吗，陈昊意味深长地说，人家女生都这么淡定，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的，你也得放开一些。 这就是你刚刚偷瞄人女孩胸部的理由？ ……咱能不能别互相伤害？ 陈昊带着张铭来到更衣室角落，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矗立在那里。 与其说是售货机，不如说是个小型商店。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游泳用品——泳镜、泳帽、耳塞、鼻夹、浮板、脚蹼……当然还有各种款式的泳裤泳衣。 张铭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最便宜的普通泳裤标价15镑，稍微好看点的20镑，那些印着品牌logo的更是高达30镑以上。 抢钱呢这是！他忍不住吐槽，我刚才买一整套衣服带鞋子才花了四十多镑，一条巴掌大的泳裤就要十五镑？这布料是金线织的吗？ 鹰国物价，理解一下。陈昊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再说了，这是馆内垄断经营，不宰你宰谁？ 张铭撇了撇嘴，选了最便宜的那款——纯黑色，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像是上世纪的款式。 刷卡支付，一声，泳裤掉进取物口。 拿着这条价值15镑的“布料”，张铭在心里感慨：这钱够我在校门口的店里吃三顿炸鸡套餐了，还是那种汉堡、鸡腿、薯条和汽水齐全的大套餐…… 别想啦，刚付款也买好了泳裤的陈昊看出他的心思，一会儿的大餐保证让你吃回来。走吧！ “也是。” 换好泳裤后，张铭和陈昊并肩走向泳池。 两人赤裸着上身穿过连接更衣室和泳池的长廊，脚下的防滑地砖微微有些凉。 张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虽然比不上旁边陈昊那种健身狂魔的夸张肌肉，但暑假里抽空练出来的六块腹肌还是挺能拿得出手的。 精壮的身材线条分明，没有多余的赘肉，肌肉紧实但不臃肿，刚好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类型。 有意思的是，两人走过时引起的反应截然不同—— 几个路过的男生看到陈昊，眼神里满是羡慕：哇，这胸肌，这手臂围度，绝了！ 而女生们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张铭身上，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 看那个亚洲男生，身材比例好棒…… 腹肌线条刚刚好，不会太夸张。 游泳的男生果然都很养眼呢~ 陈昊听到这些议论，撇撇嘴小声嘀咕：什么审美啊，明明我的肌肉更大块！ 张铭憋着笑：昊哥，你这属于健身房审美，太硬核了。现在流行的是游泳运动员那种流线型身材，懂？ 切，她们就是不识货！陈昊不服气地鼓了鼓肱二头肌。 推开通往泳池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暖气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泳池比想象中还要大——标准的50米长池，八条泳道用漂浮绳整齐分隔。 人确实不多，整个泳池里大概只有十来个人。几个在浅水区慢悠悠地游着，还有两三个趴在池边聊天。最深处有个戴泳帽的女生在练习潜水，不时冒出水面换气。 上课时间的人还是少啊。陈昊活动着手腕，正好，人少游得痛快。 张铭点点头，突然被远处泳道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简直可以用来形容。 标准的自由泳，但速度快得离谱。手臂入水、划水、出水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下都精准有力，整个人像“海豚”一样在水中疾驰。 那人游到泳池尽头，一个漂亮的翻滚转身，脚蹬池壁借力，像鱼雷一样射了出去。水花极小，几乎没有阻力，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牛逼啊……张铭看得目瞪口呆，咱们学校真是卧虎藏龙。 陈昊：“+1。” 就在这时，那个似乎游累了，速度渐渐慢下来，朝着离他们最近的池边游来。 看样子是准备靠墙休息一下。 张铭和陈昊下意识地盯着那人——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见那人游到池边，双手撑着池沿，一个标准的引体动作把自己撑了起来。 金色的卷发被水打湿后贴在头皮上，欧美人特有的立体五官在水珠的映衬下格外分明。 他抬起头，眼睛正好对上了张铭的目光。 两人同时愣住了。 张铭？ 罗宾教授？！ (?Д?) x 2 你不是应该正在教室里吗？你也逃课啦？ 第323章 可怜的汤姆．jpg 张铭看着从水里冒出来的罗宾教授，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短路的。 然后，一股强烈的“完犊子了”的感觉席卷全身。 逃课被抓已经够惨了。 逃课逃到游泳馆，还和本该在教室里滔滔不绝传道授业的授课老师“偶遇”…… 这已经不是社死那么简单了，这是社死的平方，是SSR级别的尴尬事件。 《震惊！我校某大一新生竟在课堂时间与授课教授在游泳馆“坦诚相见”！》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电光石火之间，张铭那颗总是能在绝境中迸发出奇思妙想的大脑，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与其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等待审判，不如主动出击，用气势压倒对面！ 于是，张铭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讶切换了。那是一种混合了失望、痛心、以及“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神情。 他一个箭步冲到池边。 “教授！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悲愤，那感觉不像是学生在质问老师，倒像是被辜负了的痴情怨妇在控诉负心汉。 罗宾教授显然也被张铭这突如其来的“咆哮”给整懵了，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_??) “找我？” “对！就是找你！”张铭的表演欲此刻全面爆发，他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痛心疾首地控诉道，“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求知学子，在教室里眼巴巴地等着您来传道授业解惑，结果您呢？！您！竟然偷偷跑到这里来游泳！” 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您怎么能这样！您辜负了我们对知识的渴望！您对得起我们交的学费吗？您……” 他这番倒打一耙的气势之足，情感之充沛，让旁边的陈昊都为之惊讶。 然而，罗宾教授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张带着困惑的脸，在听完张铭的控诉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张铭一番，然后慢悠悠地双臂一使劲，从泳池里爬了上来。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张铭同学，”罗宾教授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玩味，“我记得我提前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的理论课，由我的助教汤姆代课。我本人……并不需要到场。。” 张铭脸上的“悲愤”表情，瞬间凝固。 (°ー°〃) 罗宾教授随手拿起挂在池边栏杆上的毛巾，不紧不慢地擦着脸上的水，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他凑近张铭，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所以，既然你不知道这个安排……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对吧？”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压根就没去教室，对不对？” 张铭的额角，“唰”地一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姜，还是老的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如来佛祖面前疯狂耍宝的猴子，上蹿下跳，自以为聪明绝顶，结果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手掌心里。 旁边的陈昊早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了。 他看着张铭和小老弟之间那种“猫抓老鼠”的微妙气场，果断选择了——卖队友！ 他悄悄地对张铭使了个“兄弟你自求多福保重身体我先走一步”的眼色，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双腿用力一蹬，像条被渔夫追赶的泥鳅，飞快地向泳池另一端游去。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陈日天！卖兄弟卖得这么果断！太不仗义了！ “教授，我……”张铭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我有点渴了。” 罗宾教授突然打断他，拿起旁边的另一条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金发。这个话题的转折之突兀，让张铭的思维又一次短路。 得，这意图也太明显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这是在告诉他，想让我不追究你逃课的事？可以啊，先拿“封口费”来。 “您稍等！您稍等！”张铭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转身就往旁边的自动售货机跑去，那速度快得像身后有人在追，“我去给您买！冰镇的！包您满意！” 他刷了卡，买了两瓶运动饮料，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双手捧着递给罗宾。 罗宾教授毫不客气地接过一瓶，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畅快极了。 “爽~”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随手拍了拍张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表达“你小子很上道”的欣赏。 “走，那边坐会。” 两人在泳池边的白色沙滩椅上坐下。躺椅的设计符合人体工学，躺上去很舒服。温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教授，”张铭偷偷地观察着罗宾的表情，发现他似乎心情很还可以，于是试探性地问，“您看起来似乎没有很生我气？” 罗宾又喝了一口饮料，然后用一种“你还太年轻”的语气说：“我一直觉得，在教室里照着ppt念那套东西，效率太低了，还没什么用。”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远方，继续说道：真正的知识，应该是在实践和探索中获得的。比如在亚马逊雨林里，通过分辨上百种蛙鸣来定位水源；或者在加拉帕戈斯群岛，亲手触摸那些见证了达尔文思考的象龟。那才叫学习。 张铭：……您说的都对，但我申请不到去亚马逊的经费。 不过学校的规章制度就是这么死板，罗宾耸耸肩，硬性规定每个教授都必须完成一定课时的理论课。所以…… 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就把这些无聊的活儿都扔给汤姆了。反正他需要教学经验，我需要自由的时间来做研究，双赢。 你似乎现在也没有在做研究...... 张铭在心里默默为那位助教学长点上了一根蜡。 可怜的汤姆.jpg 工具人，太惨了。 所以，罗宾转过头，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不仅不会在意你逃理论课的行为，反而觉得……这很对我的胃口。 张铭： 这说明你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罗宾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张铭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人随后又聊起了wYASc大赛的事。 罗宾表示他对这个了解不多，因为他读博的时候，那一届的比赛正好在亚洲举办，而他那时候正在亚马逊雨林里研究某种濒临灭绝的箭毒蛙的求偶行为，为了不错过最佳观察期，他在雨林里待了整整三个月，完美错过了比赛时间。 张铭：(⊙_⊙) 合理，非常合理，这很罗宾。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第324章 教授，你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铭循声望去，发现陈昊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泳道里争论着什么。两人情绪都很激动，手臂在空中挥舞，水花四溅，像两只为了争夺地盘而打架的海豹。 “教授，我过去看看。”张铭跟罗宾说了一声，便起身凑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听到了争吵的内容。 “这条泳道一直都是我用的！”金发老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喊道，态度极其嚣张，下巴抬得快要和天花板平行。 陈昊也不甘示弱，用他那夹杂着东北味儿的英语回敬：我来的时候这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再说了，这泳道是你家开的吗？你掏钱修的？上面写你名了？” 张铭走过去问怎么一回事。陈昊看到小老弟来了，气势更足了，一通“歪比歪比”，张铭总算听明白了—— 陈昊本来在这条空无一人的泳道里游得正欢，然后这个金发老外突然冒出来，让他滚蛋，说这条道一直都是他用的。陈昊觉得大家都是刷卡进来的学生，凭什么这条道就专属于你？而且明明不远处还有好几条空着的泳道，你非要跑过来抢我这条，明显是来找茬。 张铭点点头，确实，这明显就是找事的。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金发老外一脸不屑，用下巴指着陈昊，“要么滚蛋，要么凭实力说话！比一场，一百米自由泳，谁赢了，这条泳道归谁！” 周围被争吵声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气氛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用夸张的语气喊道：对，比赛！而且，光比赛多没意思啊！既然要比，不如加点彩头！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浓烈的怪异感涌上心头——这流程也太熟悉了吧？挑衅，起哄，下套……典型的“仙人跳”剧本啊！ 他赶紧想喊住陈昊，让他别上当，别被激将法给套路了。 但已经晚了。 金发老外轻蔑地一笑，激将法用得炉火纯青：怎么？怕了？没钱赌可以直说，我们也不是不能少要点…… 陈昊那点火就着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谁他娘怕了？！比就比！赌就赌！ 他转过头，对有些担忧的张铭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是满满的自信：放心吧！别看我平时嘻嘻哈哈，游泳这块，哥可是专业的！我的外号可是黑龙江的旗鱼 张铭：……旗鱼貌似是海鱼吧！而且你这外号听起来像是现编的，完全不顺口啊喂！ 但见陈昊如此自信，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说不定昊哥真能靠硬实力干翻这家伙呢？ 转眼间，水里的两人就已经商量好了赌注——三百镑。 张铭咂咂嘴，感觉昊哥这是被人摸透了脾气，拿捏得死死的。三百镑可不算一笔小钱了，换算成Rmb小三千呢，昊哥要是真输了，估计得憋闷个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干巴巴、戴着黑框眼镜的亚裔学生突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自告奋勇地提议道：既然是比赛，那得有个裁判才行。不如……就由我来当这个裁判吧？ 听着他那略显做作的声音，张铭心中的疑虑更盛。他心念一动，小声启动了【寻踪】，寻找刚才起哄加彩头的人。果然，视野出现的那根淡绿色的箭头，精准地指向了这个戴眼镜的亚裔学生。 张铭心下了然——果然，这两人是合起伙来“钓鱼”的。 既然比赛已经无法阻止，那至少不能让他们在裁判上做手脚。 张铭拨开人群走上前，一把就揽住了那个亚裔学生的肩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哥们，我看你这小身板，嗓门估计不大。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气氛必须搞起来！还是让我来吧，我嗓门大！保证全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都能听到！” 那学生被人猛地揽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凭什么…… 然后，他对上了张铭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表面上看，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瞳孔深处，仿佛蛰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冰冷且暴戾，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雁过留痕】从戴安娜那继承来的恐怖气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个学生只感觉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自己敢说一个字，下一秒脖子就会被扭断。 嗨，嗨依，那……那同学……你，你喊吧。他的声音都在哆嗦，双腿发软，家乡话都给吓出来了。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浸湿了眼镜腿。 哟，还是个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霓虹人。 水里的金发老外还在疯狂地给同伙使眼色，但那个可怜的亚裔学生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像个被训话的下属。 陈昊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还爽朗地对张铭说：谢啦兄弟！有你在，我指定拿下！ 张铭走到池边，扫视了一眼水里的两人。陈昊斗志昂扬，像即将出征的将军；金发老外则眼神闪烁，不停地往岸上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二人之前就已经敲定，进行的是100米自由泳比赛。泳池长度50米，正好一个来回。 张铭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响彻整个游泳馆：规则很简单！从这里出发，游到对岸触壁，再返回！禁止使用任何辅助工具，禁止干扰对手！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 张铭拿起旁边救生员用的哨子，深吸一口气：各就各位——预备——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两人如两支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陈昊的爆发力确实惊人，入水后如同一条真正的旗鱼，双臂像船桨一样有力地划动，瞬间就取得了半个身位的领先！ 没过多久，他就成功地把那个金发老外甩开了将近一个身位的距离！ 好！昊哥加油！ 张铭忍不住挥拳喝彩，周围的学生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看来昊哥这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确实有两下子。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稳啦。 突然，一个平静中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这位朋友，估计要输了。 张铭猛地转头——罗宾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正双手抱胸，一脸平静地看着泳池。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默剧。 张铭：？？？ 教授，你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第325章 陈昊败局已定 “教授，何出此言？” 张铭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转过头看向罗宾，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在他的认知里，陈昊现在正一骑绝尘，优势大到几乎可以提前开香槟庆祝了。 罗宾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举起手里那瓶运动饮料，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泳池，慢悠悠地讲述： “爆发力不错，但核心力量的运用方式太粗糙了，划水的频率也过快了。” 张铭：(..??_??..) 您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我怎么一句都理解不了？怎么跟数学题一样，每个公式都认识，但就是解不出来。 罗宾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便耐心地解释起来，那语气，像是在栗子大学的课堂上，进行一堂生动有趣的生物实践课。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对人体的分析能力，是生物学家的基本功。” 罗宾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张铭的耳朵。 “你看你这位朋友，”他的目光锁定在泳道里的陈昊身上，“他的三角肌前束和胸大肌上部异常发达，肱三头肌的轮廓也很清晰。这说明他平时的训练侧重于上肢的推举类动作，所以他的瞬间爆发力会很强。你看他划水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推水都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这就是他在初期能取得绝对优势的原因。” 张铭听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实，经常炫耀自己能在健身房推起多重的杠铃。 “但是，”罗宾话锋一转，那感觉就像过山车冲到最高点后，突然开始垂直下坠，“问题也出在这里。” 他的视线微微转向。 “你看另一个，”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金发男生，“他的肩部肌肉并不突出，但背阔肌和斜方肌却异常发达，腰腹部的核心肌群像钢铁一样稳定。这种身材，典型的长距离游泳运动员体型。爆发力或许不顶尖，但耐力和水下核心稳定性绝对是一流的。” 罗含顿了顿，似乎在给张铭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进行着“学术解说”： “游泳，本质上是一项对抗水阻的运动。你朋友那种靠蛮力划水的方式，固然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极高的速度，但每一次划水都会产生巨大的水阻，能量消耗是指数级的。而你看另一个人的动作，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流线型，入水、抱水、推水、移臂……每一个环节都尽可能地减少了水阻。他的划水频率不高，但每一次划水都非常充分，用的是核心力量带动全身，而不是单纯的手臂力量。” 罗宾教授就像一位经验丰富且在循循善诱的老教授，张铭这个学生则是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在罗宾的指点下，他确实发现了陈昊的动作细节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变形——手臂出水的角度低了，推水的行程也缩短了。 在普通人看来，他依然游得很快，但在专家眼中，这些都是力量衰减的明显征兆。 “游泳和短跑不一样，和做任何事一样。五十米靠爆发，一百米就得考虑耐力和能量分配了。”罗宾用一种哲学般的口吻做出总结，“你朋友的战术就是典型的‘三板斧’，开局直接放大招，想一口气把蓝条打空直接带走对手。很可惜，对手很狡猾，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朋友拼爆发，而是在用最节能的匀速游法，消耗他的体力。” 他轻轻摇了摇头，下了最后的判决： “一旦他的爆发期过去，后面五十米……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原来是这样……”张铭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金发男从一开始就提议比一百米而不是五十米了——大概率是这家伙早就提前偷偷观察过，看穿了陈昊的技术弱点，专门为他量身定做了一个陷阱！ 这家伙，不仅嚣张，还非常阴险！ “话说教授，您怎么……这么懂游泳？您不是搞生物的吗？” “搞生物的为什么就不能懂？”罗宾理所当然地反问，然后灌了一口饮料，用一种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语气说道，“去年，我在亚马逊雨林里追踪一种会变色的箭毒蛙。那家伙狡猾得很，总在河的两岸跳来跳去。为了不错过最佳观察期，我在那条河里，来回游了不下五十趟。一百米自由泳？那对我来说就是热身活动。” 张铭：(⊙_⊙) 好的，您继续吹，我听着。 虽然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分真假，但看教授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张铭心里莫名就信了很多。 就在这时，旁边的几个围观学生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张铭的耳朵： “马丁那个家伙，又在了。 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是啊，前两天才坑了一个工程学院的新生两百镑，今天又来了。”旁边的同伴附和道。 没办法啊，谁让他叔叔是学校的领导之一。就算他做得再过分，只要不明着违规，学校也拿他没办法。 而且他也确实有实力，是校游泳队的替补队员。每次都是靠比赛赢钱，赌注也是双方自愿的，外人不好说什么。 张铭听到这里，撇了撇嘴。 原来是个关系户加游泳队。 这就不奇怪了。 说话间，泳池里的局势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五十米处，陈昊仅仅是比马丁快了一丝触壁转身。 但那个瞬间的差距被无限放大了——陈昊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在水下甚至能看到一丝僵硬。他转身后蹬壁的力量，也明显比出发时小了很多，像一颗哑火的鱼雷。 而马丁，则像激活了什么“狂暴”技能一样，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蹬壁后身体在水下潜行了好几米才浮出水面。整个人的节奏瞬间提了起来，每一次划水都像安装了马达一样。 “昊哥！加油！” 张铭忍不住握紧拳头，对着泳池大声喊道，试图给兄弟注入一点精神力量。周围的学生们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开始自发地为落后的陈昊加油。 但竞技体育就是这么残酷，光有精神支持是没用的。 后半程的比赛，几乎成了马丁的个人表演。 他像一条真正的鲨鱼，劈波斩浪，每一次划水都精准而高效，身体周围的水花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像一台在水中静默滑行的精密机器。 而陈昊，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动作越来越吃力，幅度越来越小，出水换气时，脸上甚至露出了因为缺氧和脱力而显得有些痛苦的表情。 50米，并驾齐驱 55米，马丁反超半个身位。 60米，马丁领先一个身位。 岸边，那个一直缩在人群里的霓虹眼镜男，看到马丁遥遥领先，立刻又从人群里跳了出来，扯着他那公鸭嗓子，用夹生的英语尖声叫喊起来： “马丁！斯国一（厉害）！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胜利是属于你的！” 那副嚣张得意的模样，配上他那干瘦的身材和滑稽的黑框眼镜，看得张铭想过去给他一拳。 而罗宾教授则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转身往回走，重新躺回了沙滩椅上。 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学生们的议论。但这件事确实不好管——双方自愿比赛，赌注也是自己商定的，全程没有任何作弊行为。他就算作为教授，也没有理由介入。 躺好后，罗宾顺手戴上了墨镜，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然后他突然就听到身旁的椅子发出了一声轻响。 罗宾摘下墨镜，扭头看去，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张铭也跟着躺在了他旁边那张椅子上。 第326章 你打发要饭的呢？ “你怎么也过来了？”罗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朋友要输了，不去安慰一下吗？” 没事教授，你继续休息，不用管我，我等下就过去。张铭说着，身体却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罗宾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诡异的细节—— 张铭此刻躺在椅子上的姿势，从手臂摆放的角度，到双腿伸展的弧度，甚至连脑袋枕在靠背上的位置，都和他现在的姿态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像是用3d打印机精准复刻出来的镜面影像。 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罗宾那副事不关己的慵懒，而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 比赛在那个尖嘴猴腮的霓虹眼镜男的叫喊声中落下了帷幕。 马丁率先触壁。他从水里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池边的观众们得意地挥了挥手，享受着胜利者的欢呼——虽然大部分欢呼声听起来都有些敷衍。 而另一边，后到达的陈昊，双手扒着池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但此刻，那些肌肉却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了。 输了。 不仅是体能上的完败，更是被对方用战术和经验无情地碾压。 三百镑……也输了。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输掉比赛更让他难受，更让他憋屈。 “三百镑。” 马丁像个高傲的债主，游了过来，伸手。 陈昊咬着牙，一言不发地抓起自己放在池边的手机，操作着完成了转账。 收到钱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马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旁边的霓虹眼镜男也凑了过来，一唱一和地开始了他们的“胜利者宣言”： ‘黑龙江的旗鱼’？我看是黑龙江的泥鳅眼镜男尖声尖气地模仿着陈昊的口音，充满了嘲讽。 就是就是，马丁附和道，游得还没乌龟快呢！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空旷的游泳馆里回荡，格外刺耳。 “三百镑就当是交学费了，chinese boy！下次长点记性！” chinese boy这个词一出，陈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嘲讽，而是赤裸裸的歧视和挑衅。 他猛地一拍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你他妈说谁呢！ “就说你怎么了？”马丁一脸无所谓，“输不起？” 旁边几个围观的女生看不下去了，仗义执言道： 赢了就赢了，说话别这么难听行不行？ 就是，有点风度好不好？ 马丁瞥了她们一眼，眼神轻蔑：“老子凭本事赢的钱，凭什么不能说？有本事你们也来跟我比啊？没本事就闭嘴！ 对啊！有本事你们也来啊！眼镜男在一旁耀武扬威地附和。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那可是你说的。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嘈杂的议论声。 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张铭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带着水汽，眼神平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岸上还在叫嚣的金发男子。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但那种极致的平静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走到池边，蹲下身，向还泡在水里的陈昊伸出手。 “昊哥，别气馁，看我给你把仇报回来。” 陈昊愣愣地看着张铭。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从水里爬了上来。 “铭子，你……”他想说别冲动，这小子是专业的，但看到张铭那平静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张铭脸上见过的眼神——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让人无比心安的沉稳和自信。 我来。张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向也已经爬上岸的马丁。 马丁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张铭。 张铭的身材属于典型的精壮型，线条流畅，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又不显得单薄。特别是那六块轮廓分明的腹肌和两侧的人鱼线，在水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性感。 这身材确实能骗到不少无知少女，马丁在心里轻蔑地评价道，但也仅此而已。在他这个专业人士看来，这种身材缺乏核心力量，中看不中用，属于典型的“花架子”。 怎么？马丁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你也想来给我送钱？ 张铭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说了三个字：比一场。 可以啊。马丁的笑容更浓了，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张铭面前晃了晃，不过…… 得加钱，五百镑。 他故意把赌注抬高，就是想看张铭难受的样子。 陈昊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想拉住张铭让他别冲动。三百镑已经让他够肉疼了，再来五百镑……这要是再输了，那可是800镑，小一万块钱出去了。 张铭反手拍了拍陈昊的手臂。 然后，他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向马丁，那眼神里的轻蔑，比刚才马丁的眼神还要浓烈一百倍。 格局有点小了吧，bro，五百镑？你打发要饭的呢？ 张铭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张铭伸出一根食指，在马丁面前轻轻摇了摇，动作潇洒得像电影里的主角。 一千镑。 第327章 我给他担保 整个游泳馆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远处躺在椅子上戴着墨镜装睡的罗宾教授都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再加上我兄弟刚才输给你的三百镑。” 张铭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听不得脏话。特别是……那种带歧视性的脏话。 马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张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陈昊：所以，赌约加一条——如果你输了，除了钱，你和你那个叽叽歪歪的同伙，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们俩正式鞠躬道歉。用最标准的普通话说‘对不起，我们错了’。” “同时，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也为了让你俩有动力学中文，我把赌注再加一点，凑个整。 我出一千五百镑，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鹰一样锁定了马丁，敢不敢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铭身上。他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但那笑容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嚣张，无比霸气。 这家伙……好帅啊…… 刚才替陈昊说话的那个褐发女生，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朋友说。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光芒。 她的朋友也用力点头。 一千五百镑！为了替兄弟出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出这么多钱？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他俩不会是......磕到了！ 两女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jpg 那个尖嘴猴腮的霓虹眼镜男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他扯了扯马丁的泳裤边，声音都在发颤：马…马丁君，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他…他是不是在诈我们？ 马丁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虽然少掏200镑，但一千三百镑……就算是他，也不是个小数字，这相当于他整整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毕竟如果他要真的很有钱的话，哪还需要三天两头的找机会在泳池里“钓鱼”？ 最关键的是，张铭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那种一千三百镑在我眼里就是零花钱的姿态，让他心里莫名地开始发虚。 难道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还是说……他真的对自己的游泳实力那么有信心？ 怎么，不敢了？眼见对方沉默，张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还是说，你其实只是个穷鬼？ 胡说！马丁被彻底激怒了，面红耳赤地反驳，我只是怀疑你拿不拿得出这么多钱！万一你输了赖账跑了怎么办？！ “对啊对啊！”霓虹眼镜男也在一旁附和，努力为自己的老大找回场子，“你跑了我们找谁要去！” 我给他担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罗宾教授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是栗子大学的罗宾·威廉姆斯教授。我给张铭同学担保，如果他输了，这笔钱我来出。肯定跑不了。” 罗宾教授？！ 全场哗然。 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位在学校里以特立独行和学术能力强大而闻名的教授。有这位大佬亲自出面作保，这分量可比任何合同都有用。 马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显然也听说过这位罗宾教授，这可是连校领导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现在他竟然出面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小子作保？ 这下麻烦了。 张铭对着罗宾的方向，感激地笑了笑。而罗宾则对他不着痕迹地眨了一下右眼。 他对这场好戏很感兴趣，年轻人，就是要玩得刺激点！ 眼看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马丁只能硬着头皮应战。如果他现在怂了，那以后在学校里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更别说“钓鱼”了。 那好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慢着！” 坐在地上休息的陈昊突然开口了。他虽然还在大口喘气，但眼神却变得很是锐利：你光让我哥们找人担保，但要是你输了赖账怎么办？ 笑话！马丁冷哼一声，我会输？ 但周围围观学生的议论声让他骑虎难下。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霓虹眼镜男：把你的手机给我！ 张铭：？这里也有贷款广告？ 眼镜男一愣，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老…老大，这可是我省吃俭用了一年才买的最新款…… “少废话！”马丁一把夺过手机，“我还能输了不成？” 他把那只闪着金属光泽的手机高高举起，对着众人大声宣布：最新款的iphone17 pro max！官网售价一千一百九十九镑！作为抵押，够了吧？ 奥，原来只是要抵押手机啊。 张铭点点头，眼神平静：“可以。” 他转头对罗宾教授说：“教授，手机麻烦您先保管一下。” 罗宾笑着点头，表示没问题。 一切敲定。 张铭看着马丁，淡淡地说：“规则还是一样，一百米自由泳。我让你先休息十五分钟，免得到时候输了，说我占你便宜。” 说完，他看都不再看脸色铁青的马丁一眼，转身走到陈昊身边，扶着他去休息区。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份仿佛早已掌控一切的气场，让周围所有人都赞叹不已。 马丁看着张铭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狂什么狂！等会有你哭的时候！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说出比就比的那一刻起，这场比赛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第328章 此子……类我 泳池边的气氛，因为那一千五百镑的赌注而变得异常炽热。 马丁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尽管他百分百确信自己能赢下这场比赛，但一千多镑的赌注对他来说依然不是一笔可以随意丢弃的小钱。谨慎起见，他坐在池边休息了不到五分钟，就站起身，开始进行系统的热身。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标准，充满了专业运动员的美感。从高抬腿到弓步压腿，从手臂环绕到动态拉伸，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他的肌肉随着动作舒展、收缩，像一头即将进入捕猎状态的猎豹，每一寸身体都在为接下来的爆发做准备。 不愧是校队替补啊…… 你看他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练过很久的。 （马丁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是啊，可惜就是人品不咋地。 （马丁额头瞬间青筋暴起） 周围学生纷纷议论着，他们或许不懂游泳技巧，但他们能看懂什么是专业，什么是认真。 相比之下，赌局的另一位主角——张铭，则显得过于“佛系”了。 他悠闲地靠在沙滩椅上，姿势懒散得像是来度假而不是来比赛的。他甚至还有心情和罗宾教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的事情。 “教授，你觉得以我的水平，能通过选拔赛吗？” “emmmm，我觉得吧，只要你认真准备，好好学习，多外出实践，早睡早起，保持健康的作息，就......” “就能通过选拔赛了？” “就......应该能顺利通过三年后的选拔赛了。” 张铭：(?益?) 好一个大喘气。 而陈昊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手里的毛巾都快被他绞成麻花了。再加上围观学生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朵里，让他本就有些忐忑的心情更加紧张了。 他凑到张铭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虑：老张，你能不能上点心啊？那小子都已经开始热身了，你还在这聊天？ 老张？张铭转过头，怎么称呼都变了？搞得我好像一下老了二十岁。你平常不都叫我或者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称呼！陈昊急得直跺脚，我这不是尊重你，怕打扰你的备战心态吗？ “虽然我很不屑于那家伙的人品，”他指了指泳池那边正在做准备活动的马丁：但我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确实比我……比我厉害那么一丝丝丝丝丝…… 行行行，打住，再“丝”就进“盘丝洞”了。 放心吧，老陈。张铭也换了个称呼，然后拍了拍陈昊的肩膀。 （陈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心里有数，没掉以轻心，认真着呢！ 张铭确实没骗人，其实这几分钟里，他一直有在专注休息，用以回复之前使用超能力消耗掉的体力。 而且他虽然是坐着，大脑可没闲着，而是快速运转着。 【模仿】罗宾教授后获得的那些关于游泳的知识、技巧、肌肉发力方式、呼吸节奏控制……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推演、模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仿佛都产生了某种“记忆”。他知道，只要自己下水，那些原本属于罗宾教授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技巧，就会自然而然地通过他的身体展现出来。 其实在一开始获得【模仿】这个能力时，他以为这个能力是获得【模仿】对象正在进行的事情的知识与经验。 但后来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他发现超子其实很智能：能洞察到自己内心深处最迫切的需求，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能力的提取和构建。 就比如这次，虽然罗宾只是躺在椅子上休息，没有游泳，但因为自己心里想的是“我要在游泳上打败马丁”，于是，超能力便绕开了罗宾那些深奥的生物学知识，直接把他的游泳技巧打包下载到了自己的大脑和肌肉记忆里。 好用滴很。 眼看约定的十五分钟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张铭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好了，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走到一片空地上，开始做起了热身。 他做的动作看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甚至有些……怪异？ 没有马丁那种标准的动态拉伸，也没有教科书式的准备活动。他只是随意地扭了扭腰，甩了甩胳膊，踢了踢腿，那动作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毫无章法，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在做第八套广播体操，还是那种自己瞎编的版本。 他这是……在干嘛？ 跳大神吗？ “这下输定了，我赌他游不过五十米就要抽筋。” “散了散了，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充满了困惑。 陈昊也急得直挠头：“祖宗欸，你倒是认真点啊！” 但就在几米外，罗宾教授却猛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他摘下了墨镜，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铭，瞳孔在不易察觉地收缩。 别人看到的是乱七八糟，但在他这个顶级运动生理学专家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铭的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精准地作用在了特定的肌群和关节上！ 比如那个看起来像在伸懒腰的动作，实际上是在通过核心收紧、脊柱延伸的方式，瞬间激活了整个背部和腰腹部的深层稳定肌群！那个看似在甩胳膊的动作，完美地放松了肩袖肌群，增加了肩关节的灵活性和活动范围！ 这哪里是广播体操？这分明是一套集激活、拉伸、神经募集于一体的高效热身流程！而且效率极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身体进入最佳的竞技状态！ 更让罗宾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套热身动作的核心思路，和他自己多年总结出来的那套独门热身法，竟然有七八成相似！ 虽然动作顺序和表现形式完全不同，但其内在的生物力学原理，以及对身体各部位的激活顺序，却惊人地一致！ 这小子……怎么会这个？ 这自然是张铭“挪过来”的，不过他特意改变了顺序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动作细节，让他的热身动作的核心思路与罗宾教授一致，但看起来却有不少区别。 当然，罗宾肯定是不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思考半天，他只能得出一个观点： “此子……类我！” 罗宾原本只是想看场好戏，但现在，他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忽然产生了浓厚的期待。 …… 第329章 这就是我哥们！╰（≧？≦）？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张铭和马丁两人都站到了泳池边的跳台上，准备就绪。 张铭心里突然想：按照惯例，现在是不是该进行比赛前例行的垃圾话环节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和马丁还没开口，他们各自的亲友团倒先吵了起来。 等会儿输了可别哭着找妈妈啊，chinese boy！霓虹眼镜男扯着他那公鸭嗓子，率先开火。 陈昊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火力全开，国粹与方言齐飞，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把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个矬子玩意儿搁这跟谁俩呢？嘴跟那租来的似的叭叭个没完！小憋犊子再叫唤信不信我一个大逼兜子给你扇回你那小岛国去种核废水浇灌的水稻！ 虽然霓虹眼镜男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词汇，但从陈昊的气势和几个简单词汇中，他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侮辱性。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急得家乡话都飙了出来：八嘎！你……你滴，良心滴，大大的坏了！ 就在陈昊准备发动第二轮语言攻击，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时，马丁不屑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刚好能盖过陈昊的咆哮： 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手下败将而已。 陈昊瞬间哑火。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就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的软肋。竞技体育，菜是原罪。输了就是输了，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铭走过去，拍了拍陈昊的肩膀。 没事，老陈，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等一下，你就能加倍喷回去了。 陈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重新注入了燃料的发动机，老张，加油，干死他！ 比赛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点。 罗宾教授走上前（这是他刚才主动要求的），拿起了哨子，表情严肃，仿佛他主持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游泳比赛，而是奥运会决赛。 两位选手，各就各位！ 张铭和马丁各自站上跳台，俯身，身体前倾，肌肉紧绷，做好了起跳准备。 预备—— 张铭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旁边马丁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脚下跳台那微凉而粗糙的触感。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 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两人如两枚出膛的炮弹，猛地扎入水中！ 马丁的起跳堪称完美。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切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这是最标准的比赛式起跳，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入水阻力。 但张铭，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罗宾螺旋】，起手式！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罗宾教授，没人能看懂他起跳动作的精髓。他们只看到张铭的起跳角度比马丁更大，像一枚投掷出去的标枪。 但在罗宾的眼中，那简直是艺术品！ 他的身体在离开跳台的瞬间，核心肌群猛然收紧，腰部发力，双腿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旋转！正是这个旋转，让他的身体在入水时像陀螺一样，利用水的表面张力产生了二次加速！这种技巧……罗宾只在他当年模仿电鳗捕食时，无意中领悟到的，极其耗费体力和核心力量，但带来的瞬间爆发力也是无与伦比的！ “此子类我！”罗宾第二次发出了感叹。 水花炸开！ 在普通人看来，张铭的起跳似乎不如马丁水花压得好。但结果却截然相反——当两人都浮出水面时，张铭的领先优势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卧槽……陈昊在岸边看得目瞪口呆。 但紧接着，让他更看不懂的一幕发生了。 比赛刚刚开始不到十米，张铭的速度似乎就慢了下来。 他并没有像陈昊那样一上来就疯狂划水，而是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划水的频率甚至比马丁还要慢一些，很快就被马丁反超了半个身位。 马丁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在他看来，张铭这种花里胡哨的起跳，除了看着唬人，一点用都没有。爆发力是强，但后续乏力，典型的“前戏做足，关键时刻拉胯”。 “哼，花架子！”马丁在心里冷笑。 他甚至开始放慢了一点速度，故意和张铭保持着半个身位的领先优势。他不想太快结束比赛，他要慢慢地玩，慢慢地耗，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小子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爆发力还不错嘛，居然起跳的时候比我还快了一点点，”马丁在水下吐出一个泡泡，心里充满了优越感，“但跟我比耐力？你还嫩了点！等着吧，后五十米，就是你的死期！”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获胜后的庆祝动作了——是该对岸边那些为张铭加油的女生们比个中指，还是该对着张铭吐口水呢？ 哎，胜利者的烦恼，就是这么多。 殊不知，张铭也是这样想的：先给旁边的小傻子一点希望，然后在后半程狠狠地蹂躏他！ 欲扬先抑，懂不懂啊你！ 很快，五十米的转向点近在眼前。 这是第一个决胜点，也是业余与专业的最大分水岭。 马丁开始加速，准备用一个流畅的翻滚转身拉开距离。 然后，他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就在他转身的前一瞬，旁边泳道的张铭，也开始了转身动作。 但那不是任何他见过的转身方式！ 张铭的身体在即将触壁的瞬间，突然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起来！他的核心肌群以一种反物理的方式扭曲、收紧，带动着整个身体在水中完成了一个半径小到不可思议的回旋！ 水流仿佛都被他掌控了，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非但没有产生阻力，反而将他向前推进！ 脚蹬池壁的角度、力度、时机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罗宾螺旋】，完成式！ 出水后的潜泳距离，比马丁长了整整两米！ 一进一出之间，原本落后半个身位的张铭，瞬间反超了整整一个多身位！ 这……这他妈是什么？ 马丁的大脑有点宕机。 全场，也在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 卧槽！！！陈昊的咆哮声打破了寂静，牛逼！！！ 后五十米开始了。 张铭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彻底解放了自己的速度！ 他的身体像一条滑行的鲨鱼，破开水面，几乎没有溅起多余的水花。每一次划水，都像一本完美的自由泳教科书——高肘抱水，充分推水，移臂时肩膀放松，呼吸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而马丁，则彻底乱了阵脚。 为什么？！他的速度为什么一点都没有降下来？反而更快了？！这不科学！他的乳酸应该已经堆积到极限了！他应该力竭了才对！ 马丁心中的震惊和不解，很快转化为了慌乱和愤怒。 追上去！我不可能输！绝对不可能！ 他开始疯狂地加速，完全抛弃了之前节能的游法。手臂像螺旋桨一样在水里乱搅，双腿疯狂地打水，水花四溅，像一条被扔进水里的旱鸭子。 但节奏一乱，动作就变形；动作一变形，体力就急剧消耗。他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手臂酸痛得像灌了铅，划水的动作越来越沉重。 追不上…… 完全追不上…… “为什么？” “我的体力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张铭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那个背影在他眼中，像一辆正在提速的跑车，而他自己，则像一辆抛了锚的老爷车，只能在后面无助地吃着尾气。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张铭的划水声。 那种轻松而有力的节奏，“哗啦……哗啦……”，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沉静，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又像是对他的无情嘲笑。 这……这一定是幻觉…… 马丁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当张铭游到距离终点还有最后三米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甚至换成了单手划水，另一只手在水中优雅地摆动，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他不是在比赛，他是在巡航，在享受，在向所有人展示什么叫做绝对的实力碾压。 哗啦—— 张铭轻松触壁，计时结束。 但他没有立刻上岸。 他单手扶着池壁，转过身，身体随着水波轻轻起伏，好整以暇地看着还在十多米外，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苦苦挣扎的马丁。 他的脸上没有嘲讽，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但这份平静，这份在终点的，却比任何言语、任何表情，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居高临下的审判，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残忍的诛心之辱。 全场观众，从最初的喧嚣，到转身时的震惊，再到此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 所有人都被这无声的画面所震撼。 终于，不知是谁先开始，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陈昊冲到池边，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张铭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赢得比赛的是他自己。 ╰(≧?≦)?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哥们！” 人群之中，眼镜男张了张嘴，但却不知怎么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第330章 大点声！没吃饭吗？ 当马丁终于精疲力竭地游到终点，双手像灌了铅一样无力地搭在池壁上时，他听到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但没有一丝一毫是给他的。 那些声音像炙热的浪潮一样将他包围，又像锋利的冰刃一样将他与整个世界隔开。他能看到岸边那些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学生脸庞，能看到他们高高举起、用力挥舞的手臂，能看到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崇拜。 但所有这些，都属于那个还泡在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华夏小子。 马丁感觉自己的肺像一个被戳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但他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那排山倒海般的屈辱。 他输了。 不仅输了比赛，输掉了泳道的归属权，输掉了一千多镑的赌注，更是输掉了他作为校游泳队员的最后一点尊严。 事情闹成这样，他以后肯定没脸再这么搞钱了。 而所有这些，都属于那个还悠闲地泡在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华夏小子。 刚才那最后五十米，简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五十米。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华夏小子从落后到反超，再到以一种近乎巡航的姿态，在终点线上“等待”着他。 那种等待，不是出于礼貌，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就像一个在拳击擂台上将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并没有直接Ko，而是绕着他跳舞，用刺拳一下下地点在他的脸上，用最轻蔑的方式告诉他：“你，连让我用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马丁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地揉捏。屈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涌、碰撞，最后汇成一股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他明明是校游泳队的专业选手，是这条泳道里公认的王者；而对方，不过是一个身材看起来还不错的华夏小子，一个连热身动作都做得乱七八糟的业余爱好者。 可为什么，自己会输？而且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在欢呼声中，有一个嗓门显得格外突出，那音量简直像是自带了扩音喇叭，穿透了所有人的声音，响彻整个游泳馆。 “铭哥牛逼！铭哥威武！！” 正是陈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连对张铭的称呼都从“铭子”、“老张”一路升级到了“铭哥”。 他冲到池边，对着张铭疯狂地挥舞着手臂，那架势仿佛要把自己的胳膊甩脱臼。 张铭被他那谄媚的称呼喊得直起鸡皮疙瘩，哭笑不得地对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低调，低调点。” “低调个屁！”陈昊哪里听得进去，他一把抓住张铭的手，用力地晃了晃，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张铭的胳膊拆下来，“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华夏人不是好惹的！”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胜利者身上，整个游泳馆陷入一片狂欢的海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朝着休息区的桌子溜去。 霓虹眼镜男猫着腰，压低重心，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部闪着金属光泽的最新款iphone，那可是他省吃俭用了一整年才买到的宝贝！ 刚才马丁把手机当抵押品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现在比赛输了，如果真把手机赔进去，那他之前的省吃俭用可就白忙活了。 只要动作够快，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手机，然后混进人群溜之大吉，谁还能找到他？就算那个华夏小子就算赢了比赛又怎样？ 我早就跑啦！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自作聪明的窃喜。 近了，更近了。他已经看到自己那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机，在向他招手。 眼看胜利在望——他的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手机冰凉的外壳—— 一只大手，如同从天而降的鹰爪，快、准、狠地钳住了他的手腕。 眼镜男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带着玩味笑意的蓝色眼睛。 罗宾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桌边。他脸上还挂着那种懒洋洋的笑容，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这位同学，”罗宾教授的声音懒洋洋的，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眼睛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敏锐，但还没瞎到看不见一只想偷东西的老鼠。” 眼镜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想把手抽回来，但对方的手就像焊在他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眼镜男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想挣扎，但那只钳住他手腕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想，想帮教授您把手机拿过来……”他嘴唇哆嗦着，编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蹩脚理由。 罗宾教授笑了，笑得像一只抓到猎物后准备好好玩弄一番的狐狸。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丁刚从泳池里爬上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同伙被罗宾教授当场抓包的狼狈景象。他那本就因为输掉比赛而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此刻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死灰色，像是被人用调色盘在脸上画了一通。 “马丁君！救我！”眼镜男看到自家老大，立刻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带着哭腔的家乡话呼救。 马丁现在想把这家伙直接掐死的心都有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爬出水面的张铭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马丁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像冰刀一样扎人： “看来，比赛结果已经很明显了。那么……是不是该履行一下我们之前的约定了？” 陈昊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三两步冲过来，扯着嗓子附和道：“对！道歉！！” 周围的学生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起哄： “道歉！道歉！” “愿赌服输，别想耍赖！” 马丁站在原地，被许多双眼睛注视着，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比刚才在水里呛水还要难受。 他想直接转身走人，但看着不远处那个抱着手臂，一脸从容的罗宾教授，他又不敢。得罪一个普通学生没什么，但得罪这位连校领导都要礼让三分的教授……后果他承担不起。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马丁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生硬的中文词汇： “对……不……起……” 声音很小，而且发音极其不标准，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卡了痰。 “大点声！没吃饭吗？！”陈昊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他把手拢在耳边，夸张地做出一个“我听不见”的姿势，“你这是道歉呢？还是在跟蚊子说悄悄话？” 马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闭上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错——了——！” 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完之后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眼镜男也在旁边有样学样地跟着喊，只不过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更像是死了爹妈。 道歉完毕，马丁直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张铭一眼，转身就想直接溜走。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了。 “等一下。” 张铭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丁的脚步停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张铭：“你还想怎么样？！” 张铭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道歉是道歉了，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伸出手，几根手指聚在一起搓了搓。 “钱呢？” 第331章 出！输掉的钱，我来出！ 听到张铭的话，马丁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咱们赌约可是说的明明白白，1300镑，你们是打算用手机支付，还是……用手机？”张铭说着，目光瞟向了罗宾教授手里的那部崭新款iphone。 眼镜男一听，脸都绿了，连忙小声对马丁说：“老大，那可是我的宝贝啊……” 马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除非把他卖了，不然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千多镑，最近为了追那个新认识的学妹，吃饭、看电影、送礼物，花钱如流水，生活费早就被他花得精光，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钓鱼”赚钱。 但现在的情况，罗宾教授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想赖账也赖不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坚决，然后对张铭说： “出！输掉的钱，我来出！” 听到他的话，张铭内心感慨：行啊，这家伙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至少还有点当老大的担当，知道护着自己的小弟。 陈昊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马丁会这么“有骨气”。 马丁走到罗宾教授面前，然后说： “教授，麻烦您先把他的手机给我。” 眼镜男：？？？ 马丁没理会他那懵逼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只见他快速输入着什么，最后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眼镜男的脸。 “看镜头！笑一个！” “啊？” “让你笑就笑！哪那么多废话！” 张铭面色有些古怪，他这时候已经隐约猜到了马丁要做什么了。 但他没有出声，毕竟，这霓虹眼镜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镜男被马丁那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只能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咔嚓。” 几秒钟后，马丁手中的手机响了一下，跳出了一条信息。 搞定。 马丁飞快地把钱转给了张铭，然后把手中的手机扔回给眼镜男，转身就走。 依然到底咋回事的眼镜男愣愣地接过手机，直到他看清屏幕上那个“您已成功申请xxx贷款平台1300英镑，分12期，月利率15%”的提示。 几秒钟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马丁君！你不能这样对我！呀咩爹！”眼镜男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后面响起，他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我的钱！我的信用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被抢了窝的土拨鼠，追着马丁的背影就冲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哭喊，声音回荡在整个游泳馆。 只留下一地鸡毛和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寂静持续了几秒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爆笑声。 卧槽！还能这么玩？ “太逗了！年度最佳坑队友！” “我得录下来发到论坛上！标题就叫《关于我的老大用我的信息贷款还赌债这件事》！” 整个游泳馆里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张铭看着手机上那笔到账的款项，也忍不住笑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很完美。不仅帮昊哥出了气，还意外地小赚了一笔。 他把陈昊那三百镑转了回去，剩下的钱……就当是今天的酬劳了。 就在这时，罗宾教授走到了张铭身边。 你的表现，很精彩。罗宾教授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再次发出了邀请： 说真的，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的课题组吗？ 他双手抱胸，认真地补充道：“你刚才的游泳技巧，还有那种临场反应能力……你天生就是该待在野外的。待在实验室里写论文，太浪费你的天赋了。” 张铭连忙摆手，脸上挂着标准的“婉拒”式笑容： 教授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瞎搞而已。我才大一，什么都不懂，跟了您更多的也是添乱，还是先好好打基础比较重要。 开玩笑，我可是对令仪姐忠贞不二的！怎么可能半路跳槽？ 眼看罗宾教授还想说什么，大有不把他拉进组誓不罢休的架势，张铭果断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他一把拉过还在旁边傻笑的陈昊：昊哥！走！吃饭去！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昊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但一听到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走走走！今天必须吃顿好的！铭哥你想吃啥随便点！今晚，我陈公子买单！ 够豪气！不过还是喊我老张吧！ “那不行，你现在就是我的亲哥！” 张铭拉着陈昊，快步逃向更衣室。 “教授再见！我们先走啦！”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罗宾教授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 两人换好衣服，一身清爽地走出游泳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背后那片湛蓝的天空。阳光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过一样。 陈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的脆响，真是太爽了！看到那两个孙子吃瘪，简直比三伏天喝冰啤酒还爽！ “你爽了就好，所以今晚咱们吃啥？”张铭已经迫不及待了。 陈昊嘿嘿一笑，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App：我刚刚就订好位子了！市中心的珐国餐厅，Le Rêve（梦境）。据说他们家的牛排是一绝…… 张铭看了眼手机上那家餐厅的图片——装修典雅奢华，门口还站着穿着燕尾服的侍者。 嚯，一看就不便宜。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陈昊：“玩这么大？我以为就是去吃个珐式小吃店呢。” 陈昊摆摆手，脸上是毫不在意的爽朗笑容：“没事！反正这钱要不是你，也回不来。再说了，钱这东西，就是用来花的！要是能用来和兄弟一起吃顿开心的，那更是值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会那孙子太嚣张了，显示挑衅我，赢了钱之后还骑脸输出，给我气坏了。现在你帮我把这口气出了，别说一顿珐餐，就是连吃三天我也乐意！” 看着陈昊那真诚的笑脸。 张铭伸手揽住陈昊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行！那今天就让兄弟我见识见识，什么叫资本主义的奢靡生活！” “走着！” 二人勾肩搭背，直奔市中心。 第332章 卡米尔·梅西耶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味道，好似被上天用纯净水冲刷了一遍。 张铭和陈昊勾肩搭背地走在市中心的人行道上，刚从游泳馆那场荷尔蒙爆棚的对决中挣脱出来，此刻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与惬意。 陈昊领着张铭拐进了一条看起来颇为僻静的小巷。 巷子不长，铺着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两侧是老旧的红砖建筑，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餐厅。 没有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没有喧嚣揽客的音乐，只有一块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黄铜铭牌，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刻着一行法文——“Le Rêve”。 “梦境”。 餐厅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手套洁净如雪。他看到两人走近，脸上露出了职业而疏离的微笑，微微躬身，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质大门。 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高级香氛和淡淡木质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张铭踏入餐厅的瞬间，感觉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门外的喧嚣与市井气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优雅。厚重的酒红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让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悠扬的古典乐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流淌，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暖而迷离的光晕，洒在每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 客人们都衣着得体，轻声交谈，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首名为“优雅”的交响乐伴奏。 张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甚至感觉自己刚才和陈昊勾肩搭背的动作，在这种环境里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昊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压迫感”，他收起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走到侍者面前，压低了声音，报上了自己的预订信息。 侍者核对了一下手中的预订本，脸上露出更加恭敬的笑容：“陈先生，晚上好。您的座位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就在他们跟随侍者穿过主厅，走向预留的靠窗座位时，张铭的目光习惯性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几个半开放式的包厢。 其中一间，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他的目光在里面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并非一个清晰的画面，但张铭还是看到了一些。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的女性侧影，肩线笔直凌厉，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一股不怒自威的冰冷气场。 在她的对面，是一个低着头的女孩。 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像是流动的黄金瀑布，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低垂的头颅，那个略显纤细的身形轮廓，还有那头金发……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但下一秒，包厢的门被一位路过的侍者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老张，愣着干嘛呢？这边！” 陈昊已经走到了座位旁，见他停在原地，疑惑地回头催促了一声。 “哦，来了。”张铭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快速地进行着逻辑分析。 应该不是吧。 苏菲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李惠莉学姐的小店里兼职着，为自己的生活费而奋斗。 而且，和她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那气场，那身段，一看就跟苏菲生活的圈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概是看错了吧。 张铭在心里迅速得出了结论。 刚进了珐国餐厅，看到个金发碧眼的珐国姑娘就下意识觉得是苏菲，条件反射了属于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这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从脑海中清除出去，然后在侍者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怎么样，老张，这环境不错吧？”陈昊一脸得意。 “是不错，”张铭拿起桌上质感厚重的菜单，随手翻了翻，目光在那些菜品后面的价格上掠过，然后不动声色地合上菜单，“就是感觉我今晚要是敞开了吃，你下个月就得天天啃面包了。” 陈昊被他噎了一下，随即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胡说！区区一顿饭，还能吃垮我不成？随便点！今儿我就是属Atm的，你想吃啥点啥！” 张铭看着他那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笑了笑，把菜单推了回去：“行了，老陈，你的豪气我心领了。不过刚游完泳，确实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简单点，一份前菜，一份主菜，足矣。” “那哪儿行啊！怎么找也得再加个喝的……” “你晚上不是还有事要开车吗？”张铭一句话堵死了他要点酒的念头，“喝酒误事，还耽误你回家。咱们意思意思，来两杯气泡水，权当是香槟庆祝了，怎么样？” 陈昊张了张嘴，看着张铭那诚恳的眼神，点了点头：“行吧。” 侍者微笑着记下了他们的点单，很快，两杯冒着细密气泡的气泡水被端了上来，晶莹剔透，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来，为了咱们华夏人的尊严，为了那俩孙子哭爹喊娘的狼狈样，干杯！”陈昊举起杯子。 “为了你的三百镑失而复得，也为了我的额外一千镑收入，干杯。”张铭笑着与他碰杯。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片优雅的背景音中格外悦耳。 ...... 就在张铭和陈昊被侍者引向座位的那一刻，那扇被轻轻合上的包厢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菲僵硬地坐在天鹅绒座椅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她不敢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一方洁白的桌布，仿佛要在那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在她对面，坐着她的姐姐，卡米尔·梅西耶。 卡米尔没有看她，她只是用戴着丝质手套的手，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具，慢条斯理地吃着盘中的食物。 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卡米尔放下了餐具，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里的焗蜗牛，还是比家里主厨做的要差一些。” 她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见苏菲没有回应，她再次开口：“你有多久没吃过了？” 一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苏菲尘封的记忆之门。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她过去生活的片段——在城堡里举行的繁琐宴会，永远挺直的腰背，严格到近乎苛刻的餐桌礼仪，以及……眼前这位永远冷静且正确的姐姐。 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一切，就在这一瞬间，通过一句平淡的问话，汹涌着倒灌回了她的脑海。 苏菲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第333章 假小子林悦 “说起来，”主厅里，张铭抿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宝藏地方的？位置这么偏，看着也不像是随便逛街能发现的。” “嘿嘿，”陈昊一脸神秘地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地方，菜做得地道，价格……嗯，相对它的品质来说，还算公道，最关键的是，环境好，私密性强。所以啊，别看它藏得深，懂行的老饕们可都好这口。” “啧，”张铭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听这口气，一听就知道你是老吃家了，没少来吧？” “那倒不是，”陈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也第一次来。都是听朋友说的，我那帮朋友，路子野得很，天南海北哪儿的好吃的他们都知道。” “朋友推荐啊……” 张铭的眼睛亮了一下，机会来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顺着话头接了下去：“你这朋友是真多，人脉广就是不一样。不过要说人缘好，还得是悦悦姐，感觉她才是真的什么都懂，跟谁都能聊得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毫无攻击性的开场。 陈昊立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我这表妹，脑袋瓜好使，嘴巴又甜，谁不喜欢她？” 眼看鱼儿上钩了，张铭迅速抛出了第二段鱼饵。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困惑，声音也放低了一些： “但是……怎么说呢，有时候又觉得，她心里好像藏着事儿。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成熟。就……感觉她的开心下面，还隐藏着淡淡地忧伤。” 这番“先扬后抑”的精准打击，成功地突破了陈昊那略显粗糙的防御。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 作为一个与林悦的表哥，他当然清楚，张铭说的是对的。 …… 与此同时，包厢内。 卡米尔终于将视线落在了苏菲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她的视线在苏菲身上那件t恤上停留了片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韩式烤肉的油烟味。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把这种日子，称为‘自由’？”卡米尔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字里行间却透出刀锋般的锐利，“住在嘈杂的学生公寓，和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为了区区几个鹰镑的酬劳，在这种油腻腻的小餐馆里奔波？” 她顿了顿，用词极其精准而刻薄：“我记得父亲说过，年轻时体验一下民间疾苦，有助于培养同情心。但‘体验’和‘自甘堕落’，是两个概念，我亲爱的妹妹。” 恰在此时，墙壁外面，隐约传来了一声毫无顾忌的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老张你这嘴是越来越损了！” 那笑声充满了阳光和生命力，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包厢内死寂的氛围。 卡米尔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明显有些不满。 苏菲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那笑声对她而言，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提醒着她墙外那个她所向往的世界是多么的鲜活与真实，而她此刻的处境又是多么的冰冷与荒诞。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 主厅里，气氛愈发热烈。 陈昊被张铭那句“感觉她的开心有时候有点用力过猛”勾起了话头，压低了声音，那张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嗨，你还真说对了。她以前可不是这副样子。” “啥意思？”张铭面露惊讶，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在几杯“气泡水”和兄弟情谊的双重催化下，陈昊彻底放下了心防。他凑近了一些，用一种“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的神秘语气，开始揭秘一个张铭认知之外的林悦。 “跟你说，你可别觉得现在的林悦是什么温柔娴淑的大姐姐，”陈昊的嘴角向上扬起，眼神里充满了怀念，“你都不知道，她小时候，那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一个活脱脱的假小子！” “假小子？”张铭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可不是嘛！”陈昊越说越起劲，仿佛回到了那个鸡飞狗跳的童年，“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家里的墙被她画得乱七八糟，带着一群跟屁虫打遍整个小区无敌手。我们那一辈的小孩，就没一个没被她揍过的！提起她林悦的名字，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张铭脑海里努力将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说话得体、偶尔开开车但关键时刻非常靠谱的悦悦姐，和陈昊口中这个上蹿下跳、称王称霸的“孩子王”形象重叠在一起。 好像……也不是完全对不上号？ 他想起了林悦生病时，躺在自己床上，迷迷糊糊间露出的那种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想起了她平时看似温柔的调侃下，隐藏着的那一丝乐子人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狡黠。 陈昊的描述像是一支画笔，蘸着鲜活的颜料，在张铭的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了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那画面里的林悦，大概也是十九岁的年纪。 她不再是现在这样留着温柔的长发，或许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被染成了不那么张扬的亚麻色；又或者，是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肆意地甩动。 身上穿的，不是那些凸显身材曲线的连衣裙，而是一件印着某个摇滚乐队LoGo的宽松t恤，下身是磨出破洞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或许还反扣着一顶棒球帽，帽檐下露出的那双眼睛，不再是温柔和煦，而是充满了狡黠、灵动与不加掩饰的挑战意味。 她可能会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单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斜靠在老旧小区的涂鸦墙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对着一群鼻青脸肿但却敢怒不敢言的同龄人，扬起一个略带痞气的嚣张笑容。 又或者是在某个街头篮球场，她刚刚用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倒了对手，轻松上篮得分。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冲着目瞪口呆的对手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就这？”的轻蔑与得意。 这个形象，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与现在那个温润如水的悦悦姐判若两人，却又在某些神髓深处奇异地重合了。 那份隐藏在骨子里的自信，那份面对任何情况都游刃有余的从容，那份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狡黠……原来，根源都在这里。 不是错觉。 那层柔软外壳下的狡黠，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张铭发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他忽然觉得，那个存在于陈昊口中、存在于自己想象里的“混世魔王”林悦，酷毙了。 甚至……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温柔的她固然让人心动，但这个桀骜不驯、光芒四射的她，同样也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第334章 来自姐姐的劝说 “那……她后来怎么变化这么大？”张铭顺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杯中的气泡水已经没那么冰了。 “唉，都是因为......”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其实，小悦有个亲弟弟，叫林希。那孩子，性格跟她姐完全反过来，说话柔柔弱弱的，胆子又小，像个小姑娘似的。小时候，我跟他，都没少挨林悦的‘欺负’。” “林希……”张铭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后来，就是林希出事之后，”陈昊的声音更低了，“小悦的性子，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现在这副温婉安静的样子。” “出事？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张铭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他离那个埋藏在林悦心底最深的秘密，只有一步之遥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陈昊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和无奈，“你也知道，在我没记事的时候，我家就搬到东北去了。而蓉城那边的老家，也就逢年过节才跟着父母回去一次。” “而小希的意外是我小学那会的事情，而我过年跟着爸妈回了老家，才知道这事。家里的大人也讳莫如深，就说……小表弟是不小心，从楼顶掉下去了。” 从楼顶……掉下去了。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张铭的心上。 他瞬间就将这个信息与之前自己了解到的碎片串联了起来——林悦对“楼顶”和“跳楼”这些词汇的激烈反应，她在病中无意识喊出的那句“不要跳”…… 原来，根源在这里。 就在张铭沉浸在思绪中，试图将这些线索拼凑成完整图像时，一直低着头的陈昊，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张铭，像是一只突然警觉的猎犬。 “不对啊……我说老张，”他眯起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对我家小悦的事情问这么详细，这么关心……莫非……”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坏了！被发现了！ 自己这套话的技巧是不是太拙劣了？这股八卦的劲头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竟然连陈昊这个不开窍的“大傻春”都看出来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一秒钟内想了十八种不同的狡辩方式。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陈昊就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右手握拳，在左手手心重重一拍！ “我懂了！” 张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陈昊用一种既惊讶又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他的结论： “莫非……你想认她当大姐头？” 张铭：“……” 空气凝固了三秒。 张铭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_-；) 还好，还好。 是我多虑了，陈昊还是那个熟悉的陈昊，他的脑回路永远那么清奇，那么令人安心。 看着张铭那一脸无语的表情，陈昊反而来劲了。 他一把揽过张铭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信誓旦旦地开始传授经验：“你还别不信！不是我吹，从小到大，想认我这个表妹当大姐头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当年我们那一片儿，只要报上她林悦的名号，那真是……害，算了算了，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陈昊举起手中地杯子，和张铭碰了一下，“只不过后来她弟弟出事，她性子收敛了之后，就没有多少人这样干了。” 张铭碰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气泡水，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念头： 怎么感觉……听起来很像是女版的《古惑仔》？ …… 当陈昊在主厅兴致勃勃地回忆着林悦当年的“光辉事迹”时，包厢内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卡米尔看着苏菲那张愈发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倾身向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淡地说出了冰冷的话语： “你是不是还幻想着，会有一个英勇无畏的平民小子，像你看的那些小说和电影里演的一样，骑着白马，手持长剑，冲破重重阻碍，将你从家族这座‘牢笼’里解救出去？”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醒醒吧，苏菲。在我们的世界里，那不叫爱情，那叫丑闻。那不叫拯救，那叫给家族抹黑。” 话音刚落，墙壁外，再次传来了声音。 这次不仅是说话声，还伴随着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 “叮——” 在苏菲的世界里，她听过无数次这样的碰杯声，在家族的晚宴上，在各种社交场合里，每一次都伴随着虚伪的客套和冰冷的利益交换。 但墙外这声碰杯，不一样。 伴随着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它仿佛充满了生命力。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失神地望向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在这一瞬间，她似乎产生了幻听，她觉得好像听到了张铭在声音。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被卡米尔尽收眼底。 “这家餐厅的隔音做得是真一般。”她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见妹妹依然沉默，卡米尔那双戴着丝质手套的手在桌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菲，”她再次开口，声音里那股刀锋般的锐利似乎被磨平了些许，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无奈，“你总是这样，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和你看的书里写的一样，充满了奇遇和浪漫？” 她站起身，没有立刻走向门口，而是绕过桌子，走到了苏菲的身边。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妹妹那头灿烂的金发。 “我今天来，不是代表父亲。他还没失去耐心，或者说，他还没把注意力放在你这场‘离家出走’的小把戏上。” “我只是提前来提醒你，我亲爱的妹妹。既然我能找到你，那么，他也随时可以。” 她的声音依然坚决，但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更像是一位在暴风雨来临前，试图将固执的家人拉进屋檐下的劝说。 “你觉得在这里端盘子，和那些人说说笑笑，就是自由吗？苏菲，那不是自由，那是你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暴露在旷野上。真正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它会把你那些天真的幻想，连皮带骨地嚼碎。” 卡米尔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你的‘梦’，该醒了。” “我不想看到那一天……当父亲失去所有耐心，派人来‘请’你回去的时候。相信我，那对你将是一场”灾难“。所以，听我一次，好吗？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自己收拾好行李，结束这场幼稚的闹剧，回家。” “至少在家里有我，有母亲……没有人能伤害你。” 第335章 令仪宝完胜 对于姐姐饱含感情的话语，苏菲依然低着头，不做反应。 卡米尔直起身，仿佛刚才片刻的温情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前一刻，她停下脚步，头也没有回，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抛下了最后一句话。 “账单我已经结过了……多吃点东西吧，你都瘦了。” 门被拉开，又被轻轻地关上。 卡米尔的身影消失了。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奢华而空旷的包厢里，只剩下苏菲一个人，被一片死寂和冰冷的黑暗所吞没。 墙外，隐约的笑声像是从另一个遥远国度传来的背景音，模糊而不真切。 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过了不知多久。 苏菲才终于动了。 她的动作僵硬，缓缓地抬起手，拿起了面前那副沉甸甸的银质刀叉。 她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面前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焗蜗牛，那是刚刚姐姐为她点的。 她用叉子笨拙地将一只蜗牛肉从壳里挑出来，送进嘴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没有味道。 黄油的香气，蒜蓉的辛辣，欧芹的清新……但她什么也尝不出来。 一口，又一口。 她吃得很慢。 不知从何时起，几滴晶莹的水珠，悄无声息地从她垂落的金发间滑落，滴落在洁白的餐盘上。 啪嗒。 一滴透明的液体，在浓郁的奶油酱汁上，晕开了一小圈淡淡的水渍。 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墙外，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但此刻，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滚烫的针，毫不留情地扎在她的心脏上。 她所向往的那个充满阳光、笑声和自由的世界，与她之间，仅仅隔着一堵墙。 一堵她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墙。 那么近，又那么远。 ...... 餐桌上，气氛正酣。 就在陈昊说到兴头上，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小时候是如何被表妹林悦用一根冰棍就骗走了宝贝（游戏王卡牌）的“光辉事迹”时，不远处一间包厢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笑呵呵的张铭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正是他刚才惊鸿一瞥时，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 她从包厢里走了出来，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米白色的高级定制套装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却丝毫无法中和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冰冷距离感。 她似乎只是随意地抬眼扫视了一圈大厅，目光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落在了张铭和陈昊这一桌。 只一瞬间，张铭看到她那两条修剪精致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 张铭立刻反应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和陈昊刚才光顾着吹牛打屁，聊得兴起，分贝可能确实有点超标了，尤其是在这种人均“静音模式”的高级餐厅里，估计跟菜市场里的大喇叭也没什么区别。 看样子，是影响到这位女士了。 出于基本的礼貌，张铭立刻朝着对方的方向，脸上堆起一个和善且略带歉意的笑容，还微微点了下头，算是一种无声的道歉。 起初，卡米尔的心情的确非常糟糕。 和苏菲那场毫无成果的谈话耗尽了她的耐心，而外面这两个年轻人毫无顾忌的喧闹，更是破坏了她仅剩的一点用餐心情，让她对这家餐厅的管理水平都产生了质疑。 但就在她准备用眼神示意经理过来处理时，她的目光，对上了那个年轻人投来的歉意笑容。 隔着几张桌子，在餐厅温暖而迷离的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清晰。干净利落的短发，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以及一双笑起来时会微微弯起、显得格外真诚明亮的眼睛。 阳光，俊朗，带着一种未经社会打磨的少年气。 卡米尔心中那一丝因为被打扰而升起的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只不过…… 卡米尔的目光，冷静而快速地从张铭的脸庞滑到他的全身。 纯棉t恤，外搭一件快消品牌的休闲夹克，手腕上那块电子表的功能性远大于装饰性。 她的大脑在0.1秒内就给出了冰冷而精准的点评。 ——长相尚可，可惜，是个穷学生。 她能瞬间识别出他身上所有衣物的品牌和大致价位，虽然搭配得还算得体，但面料的质感和剪裁的细节是骗不了人的。这些东西，在像她这样的人眼中，就如同贴在身上的价签一样清晰。 想到这里，那一丝因对方容貌而产生的些微波澜彻底平息。她收回了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脸色重新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就像一位艺术品鉴赏家，在确认了一件展品只是个工艺精湛的赝品后，便再也懒得多看一眼。 卡米尔不再理会张铭，优雅地转身，踩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餐厅大门走去，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她高傲的背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嘶……”张铭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什么情况？ 刚才那眼神，怎么跟逛菜市场挑猪肉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就差没直接上手捏两下看看肥瘦了。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同样是清冷挂的气场，这位女士给人的感觉是纯粹的高高在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仿佛呼吸的空气都和普通人不是一个价位。 相比之下，我家的令仪姐那才叫真正的清冷。她的冷，是专注于学术且不理会世俗纷扰的纯粹，是外冷内热的冰山玫瑰。 而这位，就是块纯冰，还是南极万年玄冰，砸人贼疼的那种。 嗯，令仪宝完胜！ 第336章 一个人也能傻乐起来 就在余光看着那道孤高冷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时，张铭口袋里的手机恰到好处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是苏晓雯那只简约的猫咪头像。 【苏晓雯：讲座结束了。】 消息内容一如既往地简单明了，但后面还跟着一个像是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的颜文字表情 (=^?w?^=)。 张铭的注意力瞬间从刚才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奇怪女人，转移到了这则简单的消息上。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得到，从下午一直被按在教室里高强度“传功”到现在，苏晓雯肯定已经累得不轻，精神上或许极度亢奋，但身体绝对在抗议了。 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感，也像微小的静电一般，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工厂那件事，自己固然是有惊无险而且收获不小，但对她而言，却是实打实的经历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自己失联带来的焦虑。 而且最后还是她抛下讲座去外面匿名报警，才有了警察的及时到场。这份担心和情谊，自己似乎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示感谢。 况且……张铭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这顿珐餐，精致是真精致，但分量也是真“精致”。对于他这种刚在泳池里消耗了大量体能的年轻人来说，说是吃了顿饭，感觉更像是……品尝了一份超长预告片。 前菜的滋味还在舌尖回味，主菜的余韵尚在喉间盘旋，但胃里传来的，却是一阵阵比晚风还要真实的空虚。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一转，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张铭：辛苦辛苦！感觉怎么样？今天收获大吗？】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钟，聊天界面就“叮”地一声，跳出了一大段文字，其长度充分显示了发送者此刻的激动心情。 【苏晓雯：收获巨大！而且莫里亚蒂教授的讲座比原计划延长了一个多小时，他完全是临时起意，多讲了很多关于神经元可塑性与基因编辑交叉应用的前沿构想，实在是太精彩了！太前沿了！他提出的好几个观点，完全颠覆了我之前的认知，让我对整个生物化学领域未来的发展方向都有了全新的认识！你没来听真的太可惜了！！】 那一连串毫不掩饰的感叹号，让张铭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兴奋与满足，仿佛能看到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求和分享的雀跃。 真好啊。 他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复，苏晓雯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分享欲。 【苏晓雯：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他讲的所有关键内容，包括ppt上的要点和他的即兴发挥，全都记了详细的笔记。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看看。笔记很长，但是我觉得非常值得一看！】 看着苏晓雯发来的这些文字，张铭几乎能隔着屏幕，清晰地勾勒出她听讲座时的样子——正襟危坐地坐在教室的前排，一边全神贯注地听讲，一边“唰唰唰”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一定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求和雀跃。 张铭的心里，像是被晚风吹拂过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陈昊，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对往昔的追忆，正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狐疑的眼神，从头到脚地扫描着他。 陈\/福尔摩斯\/昊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开始了思考。 然后，他得出了结论。 “我说……”陈昊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聊啥呢？笑得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嘴咧得都快到后脑勺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谈正事呢。”张铭一本正经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笑意，“跟同学聊下午讲座的内容呢，她说莫里亚蒂教授讲得特别精彩，还做了详细的笔记准备借给我。” 张铭没骗人，只不过他隐瞒了自己是在和苏晓雯聊天，只是说了同学，而中文的妙处也在这里体现了出来，“他”和“她”都是同一个发音，根本听不出来区别。 “原来是这样啊......”陈\/大傻春\/昊很容易就信了，毕竟他从来没觉得正直可靠张铭会骗他，而且他虽然不是生物专业的，但确实听闻了下午有讲座的事情。 张铭见陈昊陷入了思索，又低下头，没有犹豫，直接向苏晓雯发出了邀请。 【张铭：那真是太感谢了！为了感谢学霸的无私分享，也为了……嗯，弥补一下之前让你担心的过错。还没想好吃晚饭吧？我请客。】 这次，苏晓雯的回复慢了半拍，像是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一条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消息跳了出来。 【苏晓雯：哦？某人这是良心发现了？(???) 我正好准备去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对付一下。既然有人愿意破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铭看着那只得意的颜文字，美滋滋地回复：【必须的。想吃什么？】 【苏晓雯：惠莉学姐的店吧，突然很想吃辣炒年糕了。】 【张铭：没问题！我正好离那里也不是很远，这就过去。你直接过去等我吧。】 【苏晓雯：嗯，路上小心。】 搞定！ 而正当张铭聊得火热时，陈昊那里也在一个人思绪放飞： （嚯！好家伙！晚上吃饭的工夫还要讨论讲座内容？这也太特么热爱学习了！而且聊学术问题能聊得这么眉飞色舞、春光满面？） （老张这小子……该不会是个究极卷王吧？！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真是热爱学习，前途无量！不像我……） （……不对啊！） 陈昊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杯子震倒。 （我他喵的也是个学霸啊！c语言期末考试拿A+的男人，黑客技术玩得飞起，各种骚操作小软件信手拈来！我也是站在智商鄙视链顶端的存在好吗！） （哼，不像某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徒有一身蛮力。只有我这样，既拥有强健的体魄，又具备聪慧的大脑，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才是真正完美的形态！） 想到自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睿智过人，简直是当代达芬奇，陈昊不禁为自己的清醒和深刻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得意，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嘿嘿嘿”傻笑。 “？” 张铭听到这诡异的动静，再次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悄悄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个已经陷入自我陶醉状态的陈昊。 满脸的问号。 日天这又是咋了？ 啥事儿没有也能一个人在那儿乐开花？难不成脑内神经网络刚刚编译通过了一个超高难度的项目，实现了技术突破？ 这大脑构造，是真滴奇特。 学不来，学不来。 …… 第337章 她不在店里 这顿法餐，就在这样一种……“和谐”的气氛中，接近了尾声。 虽然是陈昊嚷嚷着要请客，但张铭点的菜极其巧妙地将价格控制在了一个既能让兄弟吃好、显得体面，又不会让他钱包大出血的绝佳平衡点上。 当然，对于张铭自己来说，这顿精致的法餐，也就……尝了个味儿。 两人并肩走出“梦境”餐厅，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一踏出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雨后湿气的微凉夜风便扑面而来，与餐厅内温暖干燥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那股凉意顺着领口钻进去，让两人因美食和“气泡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们一边在带着微凉夜风的街道上溜达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走过几个街口，到达了学校停车场附近。 陈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开口道：“我得去开车了，晚上约了个前辈要送份资料过去，你直接回公寓？” “不了，”张铭摆了摆手，“我正好等下去学校那边有点事，就不麻烦你了。” “行，那我先走了啊！路上小心！” “oK。” 目送着陈昊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的入口，张铭一个人转向了通往学校北侧小巷的方向。 晚风轻柔地吹拂着他的脸颊，吹走了最后一丝慵懒。 他的思维，在独处的寂静中，逐渐变得清晰而敏锐。 也许是独处的寂静放大了感知，又或许是那阵清冷的晚风吹散了白日里的所有杂念。 那个在餐厅里，被他“理性分析”后抛到脑后的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起初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但随着他在空旷的人行道上一步步地走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就像是被AI算法增强过的照片一样，一点点地变得锐利起来。 那间半明半暗的包厢…… 那个气质冰冷的女人…… 以及她对面，那个下意识低着头，显得有些畏缩，却依然能看出饱满诱人的背影轮廓……不仅仅是那头金发，还有那纤细的腰肢，以及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线…… 一个念头，像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顽强地冒了出来，并迅速生根发芽。 如果…… 我看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苏菲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的星火，再也无法被轻易扑灭。 张铭的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照理说，以苏菲的经济状况，她应该不会独自去那种地方消费。 毕竟，虽然大家心照不宣地从不讨论贫富，但从苏菲日常的穿搭和一直在惠莉姐店里兼职的勤奋来看，她的生活绝不算宽裕。 而且，她对面那个冷得像南极冰块一样的女人，又会是谁？ 是她的亲人？朋友？ 还是……校园贷被收债人上门讨债了？ 这可不是瞎猜，毕竟下午他就见证过一次“校园贷”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 他其实明白，这件事刨根问底，跟他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强行探究朋友的隐私。 但…… 那份该死的好奇心，就像一只在他心头用小爪子轻轻挠痒痒的猫，让他坐立难安。 尤其是，当他正走向那个苏菲本应该在辛勤工作的地方时，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算了，反正问一嘴也没啥。 而且如果她真的遇到了麻烦，那我也不能因为所谓的‘不干涉隐私’而坐视不理……而且苏菲又天真的很，说不定会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张铭便没再纠结和犹豫，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过，熟练地点开了一个带着灿烂笑容的头像的聊天框。 当然，不能鲁莽地直接发问，比如“你刚才是不是在‘梦境’餐厅？”——那太突兀了，而且会显得自己像个在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 他思索了片刻，手指开始在屏幕上快速跳动。 片刻之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张铭：苏菲，下班了吗？今天兼职累不累？( ′?w?)?】 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进可攻，退可守。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朝前走去。 小巷的灯光已经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巷子里的路灯都被修好了。 几分钟的路程，手机一直保持着安静，苏菲没有回复。 也许是还在店里忙着，没看手机吧。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很快，那家挂着“惠莉的辣味小宇宙”招牌的小店就出现在视野里。温暖的橘色灯光从干净的玻璃窗里透出来，驱散了巷子里的些许寒意。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靠窗位置的苏晓雯。 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在低头看书，似乎是余光看到外面人影闪过，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发现是张铭，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而温柔的笑意，然后微微抬起手臂，隔着玻璃，对他轻轻地招了招手。 张铭也笑着挥手回应，加快脚步，推开了小店的门。. “叮铃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啊，欢迎光……哎呀，是帅气的张铭学弟来了！”吧台后，正在擦拭盘子的李惠莉抬起头，火辣的身材配上那张明艳大方的脸，笑容热情得像是能融化冬日的冰雪，“快坐快坐，你的‘同桌小美女’可都等你半天了！” “学姐好。” 张铭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目光下意识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除了几桌客人，以及柜台后忙碌的李惠莉，店里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的身影。 苏菲现在…… 并不在这里兼职。 第338章 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苏菲不在这里，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张铭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依然是那副轻松随和的样子，自然地在苏晓雯的对面坐了下来。 “等久了吧。”张铭在苏晓雯对面坐下，将背包顺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没有，”苏晓雯合上手中的书，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眸弯了弯，“我也才坐下没多久。” “怎么样？刚听完一下午讲座，是不是感觉脑细胞都快燃烧殆尽了？”他笑着问道。 “还好，”苏晓雯合上手中的书，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兴奋，“就是信息量太大，感觉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不过，感觉很值。” “那今天必须好好补充一下能量，”张铭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选菜的过程很顺利，苏晓雯毫不犹豫地选了她每次来必点的辣炒年糕，而张铭则点了一份他很钟爱的泡菜炒饭。 在李惠莉过来下单的时候，张铭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惠莉姐，今天苏菲不在店里兼职吗？没见到她。” 李惠莉一边用手写着单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哦，你说苏菲啊？那丫头今天请假了，没来。” “请假了？她怎么了？不舒服吗？”张铭的心跟着提了一下。 “那倒不是，”李惠莉写完了单子，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容，“说是来亲戚了，就请了一天假。小姑娘嘛，也正常。” 亲戚？ 张铭心中一动。 这个词如果出现在中文语境下，那么大家可能会觉得是身体上的那个“来亲戚”。 但在这里，而英语中并不存在那种约定俗成的隐晦指代，李惠莉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亲戚”。 张铭点了点头。 看来，下午在餐厅里看到的，确实是苏菲。而她对面那个气场冰冷且走路带风的“冰山女”，应该就是她那位远道而来的亲戚了。这么一想，苏菲会出现在那种高级餐厅，也就合情合理。 只要不是被什么校园贷追债的上门就行…… 他默默地吐出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 不过，话说回来，那俩人真的一点都不像。无论是从气质还是从身材…… 这基因……是经历了什么突变吗？ 也不一定，说不定和苏菲的血缘关系很远，比如什么远房表姐之类的，珐国那边这种情况应该蛮常见吧。 “好啦，你们俩先聊着，饭菜马上就来！”李惠莉朝着他们俏皮地眨了眨眼，扭着火辣的腰肢回到了后厨。 餐桌上，只剩下张铭和苏晓雯两人。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晓雯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主动开启了话题：“下午……你那边没事吧？听你之前说的，好像挺危险的。” 来了，正题来了。 张铭心中了然，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面对的“汇报环节”。 虽然下午在电话里简单说过，但终归是没有面对面讲的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述一个经过他精心剪辑和“艺术加工”后的“删减版”仓库故事。 他隐去了自己的所有行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纯粹的、机缘巧合之下藏在远处偷窥的吃瓜群众。在他的描述中，废弃工厂里上演了一场精彩的“三国杀”。 第一方，是孤胆英“雌”戴安娜，她的目标是黄志远留下来的研究设备和数据。 第二方，是一伙训练有素、自称为【先生】下属的神秘组织，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设备和数据和植物人黄志远。 而第三方，则是纯属意外乱入的“版本搅屎棍”——刀疤脸三人组。他们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结果一头撞进了神仙打架的现场。 “……当时那场面，简直比电影还刺激。那伙【先生】的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一看就是专业的。戴安娜虽然单枪匹马，但身手极其了得……” 苏晓雯听得极其认真，当听到还有刀疤脸三人组这个意外因素时，她那张清丽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仿佛在说：“这都能碰上？” “……最后，”张铭做了一个总结，“还是你牛，一个匿名报警电话，简直就是神兵天降。警察一到，那伙【先生】的人和刀疤脸他们想跑都来不及，全被一锅端了。只有那个戴安娜，趁乱消失了。” 故事讲完，张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待着来自学霸的夸奖。 然而，苏晓雯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微微蹙着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像是在脑海中对整个事件进行逻辑复盘。 几秒后，她抬起头，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不对。”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戴安娜一个人，就算身手再好，但面对的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团队，她是如何在对方的围攻下，还能带着那么重的包裹，毫发无伤地逃走的？” 她看着张铭，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这不合逻辑。除非……”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学霸的“你这里有bug”时间。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看到她用了闪光弹和烟雾弹，现场一度非常混乱。她应该是趁那个机会跑掉的吧。” “仅仅靠闪光弹和烟雾弹制造的混乱，顶多持续十几秒。对于专业团队来说，这点时间不足以让他们失去对一个大活人的锁定。”苏晓雯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她猜测着事实的真相。 “所以，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帮了她？一个……不在明面上的第四方？” 张铭的额角，似乎有那么一滴冷汗将要渗出。 我的妈耶，这姑娘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推断能力，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第339章 苏菲要辞职？！ 张铭悄悄擦去汗珠，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在暗中推下狙击手，然后又误导刀疤脸三人组当炮灰的事实，那也太惊悚了，说出去估计苏晓雯看他的眼神都要变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扮演那个“视力不太好”的远距离观察者。 “这个……我就真没看清了。”张铭果断选择了“视野受限”这个万能的借口，脸上露出一个诚恳又无奈的表情，“当时烟雾那么大，我又离得老远，生怕被发现，根本不敢凑近。可能……真的还有别人帮忙吧，谁知道呢。” 看到张铭这副样子，苏晓雯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过于较真了。毕竟，他只是个和自己一样的普通学生，能鼓起勇气在那种地方“观战”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能要求他像神探一样洞察所有细节。 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思维已经跳到了下一个层面。 “竟然有这么多人，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抢夺黄志远的研究成果……我都有些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了。”她轻声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张铭深以为然地附和着，左手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放在座位上的背包。 那里面，四块从戴安娜的包裹里“顺”出来的核心硬盘，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不过，”苏晓雯继续她的推论，“经过今晚这一闹，【先生】的人被抓，戴安娜成功逃脱但肯定也暴露了。栗子市对她来说已经不安全了，我猜她很快就会带着东西离开这里。” “英雄所见略同！”张铭立刻送上赞美，“我也是这么想的！小苏同学，你这逻辑分析能力，简直了！666啊！” 就在这时，李惠莉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走了过来。 “来咯！泡菜炒饭，还有辣炒年糕！慢用哦！” 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空气中那丝悬疑氛围。 张铭看着自己面前那盘色泽金黄且点缀着鲜红泡菜和翠绿葱花的炒饭，食指大动。 而苏晓雯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那盘红彤彤、油亮亮的辣炒年糕吸引了过去。 “开动吧。”张铭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口炒饭送进嘴里。 酸、辣、咸、香，多种滋味在口腔里完美融合，瞬间唤醒了他那被法餐“精致”对待过的味蕾。好吃！惠莉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顶！ 而另一边，苏晓雯也夹起一块年糕，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亮了。 年糕软糯q弹，酱汁甜中带辣，辣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蒜香，那股强烈的、刺激的风味，瞬间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味蕾。 好吃！太过瘾了！ 她立刻夹起了第二块，第三块…… 很快，那股双倍的辣意便开始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泛起了好看的红晕，嘴唇被辣得微微嘟起，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水润光泽。 “嘶……哈……”她不断地伸出舌尖，像一只被烫到的小猫，一边呼着气，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继续往嘴里送着年糕，那副又爱又恨、欲罢不能的模样，看得张铭忍俊不禁。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好萌啊。 他笑着将自己那杯冰柠檬水推了过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苏晓雯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才感觉口腔里的火被浇灭了一些。 张铭看得直发笑，正准备再次劝说，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嘴角。 一小点鲜红的辣椒酱，正顽皮地沾在她娇嫩的唇角边，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透出一种别样的诱惑。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张铭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一张纸巾，上半身微微前倾，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擦去了嘴角的那一抹红色。 纸巾柔软的触感，和那略带温热的肌肤接触的瞬间。 苏晓雯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被突然定格的猫咪。一股热流“轰”的一下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上的红晕不再是因为辣，而是迅速蔓延开来的滚烫羞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铭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这可不是公寓里，是在有其他人在的餐厅中。 “你……”苏晓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想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因为嘴里还残留着火烧火燎的辣意，一开口，那句本该带着质问的话，却变得软糯又含糊，“……你怎么这样～” 那声音，与其说是在责备，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这一下，反倒让张铭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看着她那带着一丝羞恼的眸子，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用一种更骚的操作来化解尴尬。 他干脆把脸往前凑了凑，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要不，让你擦回来？” “你！” 苏晓雯这下是真的又羞又气，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这么无赖！ 她抬起手，对着张铭的肩膀轻轻地捶了一下。 那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更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站在吧台后，假装在擦杯子，实则全程竖着耳朵，眯着眼睛偷窥的李惠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哎一古～”她捂住嘴，脸上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心里疯狂感叹。 年轻人谈恋爱就是甜啊！我李惠莉，也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啊～ 前几天和家里人打视频的时候，都被妈妈吐槽快成为老姑娘了。 就在这片粉红色的暧昧气氛中，张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菲发来的消息。 【苏菲：我今天有点累，所以没去店里。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消息很简短，语气也看不出什么，但张铭总觉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他挠了挠头，一边思索着，一边准备打字回复。 总不能说我怀疑你被绑架了吧？ 就说报个平安吧，毕竟在她“知道”的版本里，自己早上可是“发着高烧”的。 他一边打字，一边随口问了对面的苏晓雯一句：“对了，你是不是忘了跟苏菲说，我其实没生病这事儿了？” “嘶——”苏晓雯倒吸一口凉气，轻拍额头，“我给忘了！” 上午因为张铭生病而心神不宁，中午忙着担心他的安危而去报警，下午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莫里亚蒂教授的学术盛宴中……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事情，完完全全地把这件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丝愧疚感涌上心头。苏菲那么担心张铭，结果自己却忘了给她传递最重要的消息。 “我等会儿就发消息跟她道歉……”苏晓雯心里这么想着。 “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吧台后的李惠莉，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惊讶的叫喊。 一声充满震惊的惊呼，从吧台的方向传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只剩他们一桌客人的小店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张铭和苏晓雯同时好奇地望了过去。 “怎么了，惠莉姐？” 李惠莉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错愕的表情，她举着自己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苏菲……”她看着两人，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解，“苏菲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她要辞职。” 第340章 不能不管！ 李惠莉那一声充满错愕的惊呼，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剪断了小店里原本温馨而略带暧昧的空气。 前一秒还在为张铭和苏晓雯之间那点微妙互动而露出“姨母笑”的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那双带着明媚笑意的漂亮眼眸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辞职？” 张铭和苏晓雯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向吧台走了过去。 “惠莉姐，你是说……苏菲吗？”张铭皱起了眉头，确认道。 “没错！”李惠莉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正是她和苏菲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赫然写着简短而决绝的文字——【对不起，惠莉姐，我决定辞职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要了，真的很抱歉。】 “这丫头……”李惠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一半是震惊，一半是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受伤感，“一句话就把我给辞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就发条消息？搞什么啊！” 她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行动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见她立刻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切换到聊天软件，一条接一条的语音消息被她录制、发送出去，速度快得像是机关枪在扫射。 “苏菲？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有事跟姐姐说啊，别一个人扛着！” 然而，那些发出去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回我……”她的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焦急。 “今天下午她请假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李惠莉放下手机，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在为她混乱的心跳伴奏，“她平时语气都很活泼的。但今天……就说了一句‘亲戚来了，要请假’，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声音听着就有气无力的。” 与李惠莉外放的情绪不同，苏晓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参与到那场无效的“信息轰炸”中，只是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眼眸里闪烁着逻辑分析的光芒。 她的大脑，正在将所有已知的信息碎片进行快速的分类、整理和串联。 “亲戚来了”——请假理由。 “语气不对劲”——情绪异常的佐证。 “辞职”——一个突然的、不合常理的决定。 几秒钟后，苏晓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同样在沉思的张铭，笃定地开口： “这不合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像一针镇定剂，瞬间让有些慌乱的气氛稳定了下来。 “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亲戚从远方来，需要陪伴几天，那请假是合理的。但完全没有必要因此辞职，尤其是用这么仓促和决绝的方式。” 苏晓雯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条理清晰，“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苏菲的这个决定，不像是一个主动的选择，更像是一个……被迫的结果。” “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为这次的突发事件，下了一个初步的逻辑定性。 听到苏晓雯的分析，李惠莉也停下了焦躁的踱步。她虽然感性，但并不傻，苏晓雯的话让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被迫的……”她喃喃自语，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而张铭则在一旁抱着胸猛点头，觉得小苏和他想的完全一样。 不愧是我的完美嘴替.jpg 然后，他将二女还不知道的额外信息，也摆上了桌面。 “或许……我还知道一点情况。”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两双同时聚焦到他身上的眼睛，沉声说道，“就在刚才，我和老陈......就是陈昊，去市中心一家叫‘梦境’的法餐厅吃饭时，我好像……看到了苏菲。” “嗯？”李惠莉和苏晓雯目光都转了过来。 “当然，我没法百分百确定就是她，因为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张铭谨慎地措辞，“但那个身形和金发，跟她非常像。而且，她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看到的画面，将那个冰冷女人的形象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出来：“那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场非常强，穿着米白色套装，给人的感觉……非常冰冷，而且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总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苏菲，她一直低着头，虽然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影，但感觉……状态很差，有点……畏缩。”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那肯定就是她那个所谓的‘亲戚’了！”李惠莉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她微微嘟起了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一定是那个女人跟咱们可爱的小苏菲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她伤心了！” 苏菲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干活勤快，性格又好，来店里这么久，从来没叫过一声苦，也没犯过一次错。 对她李惠莉来说，苏菲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兼职员工了。那个天真烂漫，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一样的珐国小学妹，就像是她在异国他乡捡到的亲妹妹。 她喜欢看苏菲在店里忙活时那认真的小模样，也喜欢听她兴奋地分享学校和生活中的趣事。 而且，她这里兼职工作又不累，每天就一两个小时，端端盘子，收拾下桌子，连洗碗都有洗碗机…… “那女人，仗着自己是长辈就霸凌我们苏菲！太过分了！” 李惠莉越想越气，在吧台后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却无可奈何的母猫。 “辣味小宇宙”因为有了苏菲，才更像一个“宇宙”。现在，“宇宙”里的小星星，突然说要熄灭了。 而苏晓雯听完张铭的补充之后，稍加思考，整个事件的逻辑链在她脑中完成了闭环。 “我明白了。”她看着两人，笃定地说道，“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苏菲的这位‘亲戚’约她见面，地点选在了那家珐式餐厅。在饭局上，这位亲戚对苏菲说了或做了些什么，直接导致了苏菲最终做出了‘辞职’这个决定。” “所以，”她一针见血地指出，“解决问题的关键，不是去追究苏菲为什么辞职，而是要搞清楚，她那位亲戚，到底是什么人？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铭给苏晓雯点了个赞，有她在，不少凌乱的思路都能被很好的统合与整理。 他开始回忆起与苏菲的一幕幕画面：苏菲在厨房里，对帮忙“找”回外卖的他露出天真烂漫笑容；她穿着围裙，端着刚出炉的点心，小心翼翼提醒他“很烫”的样子；还有……在“梦境”餐厅那昏暗的灯光下，她那个显得孤独又无助的背影...... 不能不管！ 第341章 幸亏没开免提 “既然这样，”张铭当机立断，一拍桌子，又把手机拿了起来，“那说再多也没用，我直接打电话问问她到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吧！” “等一下！” “先别！” 苏晓雯和李惠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出言阻止。 张铭举着手机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她们俩。 李惠莉按住他的手，脸上竟然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严肃表情：“小学弟，你先别冲动。我知道你担心苏菲，但是我觉得……这种时候直接打电话，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苏晓雯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用她那特有的清晰逻辑，为张铭好好地科普了一下来自于女孩子的细腻心理。 “张铭，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苏菲现在正处于一个情绪极度低落而且内心非常脆弱的状态，一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对她来说可能不是安慰，而是一种‘审问’和‘对质’。” 她看着张铭那有些茫然的表情，进一步解释道：“电话里，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她所有的伪装和逞强，都可能通过声音被放大。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她很可能会选择撒谎，说自己‘没事’，然后匆匆挂断电话。那样一来，我们不仅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会把她推得更远，让她更深地缩回自己的壳里。” 李惠莉用力地点着头，深以为然：“没错！女孩子心里难受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隔着电话线传来的一句‘你怎么了’，而是一个可以让她靠着哭一会儿的肩膀，一个能让她安心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的环境！是面对面的！懂吗？是Face to Face！” 张铭看着眼前两位意见高度统一的女士，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机。 “受教了。”他诚恳地点了点头，感叹道，“你们想得真周到。” 他不得不承认，在处理这种细腻的情感问题上，自己的思维确实有点……嗯，简单粗暴，忽略了过程中可能对当事人造成的情感冲击。 “那当然～”李惠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很快又垮了下来，“可是……现在问题来了。” 她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为难。 苏晓雯接过了话头，指出了那个显而易见的逻辑困境：“我们不能打电话，但是在她也肯不回消息的情况下，那就无法确定她现在的位置。她可能已经回了公寓，也可能……还留在那家餐厅，或者在回去的路上。我们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吧？” 这确实是个麻烦。 小店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惠莉咬着指甲，再次在原地踱来踱去。苏晓雯则用手指轻揉着太阳穴，试图从混乱的线团中找到一个可行的线头。 就在这片凝滞的氛围中，张铭的眼睛，却悄然亮了起来。 他有超子啊。 【寻踪】箭头，找人一流！ 当然，他肯定不可能当着两位女士的面，大喊一声“看我神威，无所不能”，然后凭空变出一个指向苏菲的箭头。 那也太惊悚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来将自己的“先知”行为合理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了！ 张铭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我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他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我们可以分两步走，进行一个排除法。”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李惠莉立刻凑了过来。 “第一步，确认她是否在公寓。”张铭的思路清晰而沉稳，“我们不用打给她本人，完全可以让现在就在公寓里的朋友帮忙确认一下，” 他看向苏晓雯，补充道：“我下午跟悦悦姐聊过几句，她今天大病初愈，精神不太好，一直在房间里休息。我们可以请她帮个忙，去敲敲苏菲的门，看看人在不在。”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避免了直接联系苏菲本人，又能有效地确认信息。 苏晓雯和李惠莉眼睛同时一亮。 “对啊！”李惠莉一拍大腿。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苏晓雯也表示了认可，“如果她在公寓，那事情就简单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那如果……她不在呢？”李惠莉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如果不在……”张铭故意沉吟了片刻，营造出一种正在回忆的模样，“那她多半还在市中心那边。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从‘梦境’餐厅那边走过来的。我大概还记得那条路，虽然有点绕，但我们可以沿着去餐厅的路一路上先找找看。”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笃定的表情：“一个情绪低落的女孩子，刚从一家餐厅出来，人生地不熟，又没地方可去。她走不远的。多半，她会选择在附近的公园长椅，或者某个咖啡馆的角落里一个人待着。” 这番推论，有理有据，充满了逻辑性和画面感。 实际上，这只是他为自己接下来准备使用的【寻踪】能力，提前铺好的一条康庄大道。 只要林悦那边确认苏菲不在公寓，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启动能力，然后“碰巧”沿着某个方向走，再“意外”地在某个街角，发现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至于他为什么能“碰巧”走对路？ 解释权归他所有——“我刚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啊，凭记忆嘛！” 完美！ 张铭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万个赞。 “就这么办！”李惠莉拍板，“快给林悦学妹打电话吧！” 苏晓雯也点了点头。 “好。” 张铭不再犹豫，当着两人的面，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嘟”了几声后，很快被接通了。 “喂？小学弟？这么晚打电话，是想念姐姐我的声音了吗？” ⊙﹏⊙∥ 张铭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悦悦姐在他房间里睡了一夜之后，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仿佛是解放了天性。 幸亏他手机没开免提，不然直接社死当场。 第342章 就这？ “咳咳，”张铭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试图将这明显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悦悦姐，别闹，说正事呢。” 他飞快地将苏菲请假、辞职、以及自己在餐厅可能看到了她的事情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当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股子揶揄的轻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好，辛苦你了，你自己也注意点，别着凉。” “放心。” 挂断电话，张铭收起手机，对面前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搞定，悦悦姐已经去敲门了，很快就有结果。” 毕竟虽然她有时老是一副乐子人的模样，但作为众人心中最可靠的“大姐姐”，在关键时刻，她总是第一个进入状态的。 …… Iq公寓。 林悦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 她利落地从床上翻身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舒适的粉色珊瑚绒家居服，头发用一根发绳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那张因刚退烧而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随性。 她趿拉着毛绒拖鞋，随手披了一件外套，直接就出了门。 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快步走向隔壁苏菲住的那一栋。 对于张铭的求助，她自然是义不容辞。况且，苏菲那丫头也是她看着都觉得喜欢的“小活宝”，单纯又可爱，让她总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等会儿敲开门，要是看到一只抱着膝盖，耷拉着脑袋且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金毛“小垂耳兔”，自己就直接进去，好好地捏捏她那肉嘟嘟的脸蛋，然后讲几个最近听来的段子逗她开心。 女孩子嘛，情绪低落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另一个女孩子的陪伴和拥抱了。 她很快就走到了苏菲的房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那扇门。 “咚、咚、咚。” 几秒钟后，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然而，门后出现的身影，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是一个……仿佛从其他世界走出来的存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剪裁。那身米白色的套装，肩线挺括得如同刀锋，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的轮廓凌厉而优雅。林悦的目光只扫了一眼，就能判断出那绝非成衣，而是价格不菲的高级定制。 其次是质感。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那布料泛着一层低调却华美的微光，手腕上那块方形表盘的腕表，设计简约，却在不经意间反射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最后是气味。一股带着些微木质调的香水味，随着门的打开而逸散出来。那不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商业香，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克制疏离的味道，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宣告着“非请勿入”。 也在这同一时间，卡米尔也在打量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珊瑚绒睡衣，毛绒拖鞋，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温暖巢穴里被掏出来的、睡眼惺忪的家猫。 卡米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找谁？”她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像她身上的香水味一样，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林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平静。她甚至还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你好，我找苏菲，我是她的朋友。” “她不在。”卡米尔的回答言简意赅，同时，她的身子微微侧了侧，用一种不经意的姿态，挡住了门口大部分的空间，显然没有请对方进去的意思。 “哦？是吗？”林悦像是没听懂对方的逐客令，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些，“那请问您是……？” “她的姐姐。”卡米尔淡淡地回答，随即，她像是失去了交谈的兴趣，目光越过林悦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那条空荡荡的走廊，仿佛在评估这个地方的居住环境。 然后，她用一种告知而非商量的语气说道：“苏菲在这里的‘体验生活’已经结束了。她很快就会跟我一起返回珐国，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到林悦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知道，她在这里交了一些……朋友。”卡米尔在“朋友”这个词上，用了一种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重音，仿佛在给这个词加上引号。“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不同的人生轨迹，偶尔的交汇只是意外。当列车回到各自的轨道后，最好的方式就是彼此相忘于江湖。” “毕竟，试图去攀附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东西，最终只会让自己变得可笑。” 这句话，她说得风轻云淡，优雅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但林悦瞬间就听懂了。 眼前这个冰块脸，是在警告自己和张铭他们，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妄想攀着苏菲这根高枝往上爬。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点想笑。 攀附？老娘可是苏菲的首席情感顾问，金牌脱单导师好吗！我教她怎么去追小学弟，你居然说我攀附她？ 这简直是……对她专业能力的一种侮辱！ 段位太低了啊，这位女士。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因为觉得有趣而变得更加真诚了些。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些许天真和好奇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位姐姐，您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呢。” “在这里，我们从来不教朋友该如何‘向上看’，我们只教她们要怎样‘向前看’。” 林悦的声音轻柔悦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包裹着糖衣的子弹，精准地射向对方的逻辑靶心。 “毕竟，依附于别人身上那点光环，哪有靠自己活得闪闪发光来得有趣呀？” 最后，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纯然的无辜。 “您说，对吗？” 卡米尔蓝色的瞳孔中，那抹冰冷的审视凝固了一瞬。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女孩，第一次真正地正视了她。 片刻之后，卡米尔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那不像是赞同，更像是一种成年人看待孩童天真言论时的淡漠。 “很可爱的想法，”她平淡地评价道，“像童话书里的句子。” 她停顿了一下，那居高临下的姿态非但没有被动摇，反而更加稳固。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说道：“可惜，现实世界不讲童话。自力更生的闪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萤火都算不上。” 她直接否定了林悦整个价值观的基石，将所谓的“自力更生”贬低为在绝对力量面前毫无意义的微光。 林悦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的动摇或被冒犯。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对卡米尔的话深以为然。 “您说的对，现实世界的确很残酷。” 这一句出乎意料的附和，让卡米尔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微微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林悦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慨：“正因为它残酷，所以才更需要朋友，不是吗？” 她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声音里带着甜甜的味道：“就像在寒冷的冬天，萤火虽然微弱，但几只萤火虫聚在一起，至少能让彼此觉得不那么孤单。虽然这点光和热在真正的冰山面前确实不算什么，但……我们还是更喜欢这种抱团取暖的温度呢。” 一番话说完，她再次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歪着头，用一种纯真的语气反问道： “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南极的冰山上，感受那种至高无上的强大和寒冷，难道不觉得，和朋友们一起分享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是件更幸福的事吗？” 卡米尔脸上的那一丝冰冷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那双如蓝宝石般通透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她看着林悦，看着她脸上那甜美无害的笑容，仿佛要穿透这层表象，看清她骨子里的真实模样。 对方没有跟她辩论世界的法则，而是直接将她定义成了那个“孤零零坐在南极冰山上的人”。 这场交锋，她输在了格局上。 最终，卡米尔没有再开口。因为任何反驳，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在意那个“冰冷孤独”的标签。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悦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记在心里。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们的温度，能抗住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说完，她不再给林悦任何回应的机会，优雅地转身，准备关门。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只有她高傲的背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走廊和门内，彻底隔绝开来。 “砰。” 房门被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林悦一个人。 她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直到确定对方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在门后，才缓缓地收起了笑容。 她单手叉腰，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不屑地“切”了一声。 “就这？” “还以为多高的段位呢，搞半天也就普普通通嘛。姐姐我才用了三成功力，就把人给说跑了。没劲。” 她摇了摇头，转身，掏出手机，按下了回拨键。 …… 第343章 它就是要我往里走啊喂 “辣味小宇宙”小店内。 当林悦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地转述完毕后，小小的餐桌旁，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惠莉小嘴微张，满脸都写着惊讶。 苏晓雯则用手扶着额头，表情“叹为观止”。 而张铭，则是在听完林悦那句霸气侧漏的反击后，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家悦悦姐点了一万个赞。 yyds！永远滴神！ “所以，”苏晓雯作为回过神之后，迅速整合了所有信息，开始进行总结陈词，“所以，根据林悦学姐提供的情报，我们可以得出几个结论：第一，苏菲的家庭背景，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和复杂，甚至可能是我们平时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old money’贵族。第二，苏菲的这次留学，很可能是一次‘离家出走’，现在，她的家人找上门来，准备强行将她带回去。” 经过她这么一整理，整个事件的脉络瞬间清晰了。 “贵族大小姐……反抗家族……私奔……”李惠莉的眼睛越来越亮，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起各种经典电影桥段，“然后遇到了一个虽然贫穷但正直善良，关键时刻还能为她挺身而出的落魄小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在张铭身上来回扫视。 张铭：“？？？” 等会儿？！ 我怎么就成落魄小子了？！ 还没等他说话，苏——逻辑警察——晓雯已经上线了。 她冷静地摇了摇头，给李惠莉那过于奔放的想象力踩了一脚刹车：“这种情节在现实中发生的概率很低。我们对苏菲的家庭一无所知，更大的可能性是，家族内部存在我们不知道的复杂纠葛，比如……强制性的商业联姻，苏菲的出走，说不定是一种反抗。” 苏晓雯的话，让气氛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比起什么狗血的爱情故事，冰冷的家族利益和强制联姻，显然是一个更加残酷和令人绝望的现实。张铭的思绪也立刻从“我是不是落魄小子”这种个人代入，转向了对苏菲可能面临的更严峻现实的担忧。 就在这时，李惠莉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是苏菲发来的消息。 【苏菲：惠莉姐，真的很抱歉。我只是……最近有点累了，可能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兼职了。给你添麻烦了。】 消息的语气礼貌而疏离，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客气。 它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反而更坐实了大家的猜想。 李惠莉猛地抬起头：“我们的小苏菲，现在会不会正一个人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悄悄地哭泣？一边哭，一边还要被迫给我们发这种言不由衷的消息……” 她越说越觉得心疼，眼圈都红了。 这个脑补的画面感染力极强，张铭和苏晓雯也觉得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一个原本阳光开朗的女孩，突然遭遇了如此巨大的压力，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完全合情合理。 这时，用电话参与”会议“的林悦也开口了：“要不我现在也过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别！”张铭立刻阻止了她，“你今天才刚退烧，外面风大，别又折腾感冒了。你就在公寓里好好休息，等我们消息。放心，我们肯定会把她安然无恙地带回去的。” 在众人的轮番劝说下，林悦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挂掉电话，张铭深吸一口气。 “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 苏晓雯点点头，向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背包走去。 然后张铭发现李惠莉也在穿外套，有些惊讶地询问。 李惠莉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哪还有心思做什么生意呀！关店！找人！” 一分钟后。 三人站在了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 李惠莉利落地拉下了卷帘门，小店温暖的灯光被彻底隔绝。 张铭将手插在口袋里，用两女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念叨：“【寻踪】，启动！寻找苏菲。” 下一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绿色光点组成的箭头，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箭头的指向…… “我记得……我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张铭一边装模作样地辨认着方向，一边坚定地顺着箭头的指引，拐进了一条岔路。 李惠莉和苏晓雯紧随其后，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街道，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压抑，每个人的心都悬着。 夜风很冷，吹得人的脸颊都有些发僵。李惠莉和苏晓雯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脸上写满了担忧。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空气中，开始飘来各种食物混合的浓郁香气——烤肉的焦香，油炸的酥香，还有甜品的奶香…… 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喧闹的音乐。 又拐过一个街角后。 一派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三人的眼帘。 那是一条长长的夜市。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摊位上方的灯泡串联在一起，像一条发光的长龙。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摊位前，手里拿着各种小吃，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片喧嚣、热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景象，与三人此刻沉重的心情，以及他们对苏菲可能藏身之处的“悲情”预设，形成了无比荒诞而强烈的反差。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许苏菲在河边的长椅上哭泣，也许她躲在某个24小时咖啡店的角落里发呆，但绝对不会认为苏菲会在夜市里。 李惠莉直接看傻了，她茫然地看向张铭： “不是……我们怎么跑到夜市来了？苏菲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苏晓雯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带着一丝狐疑，落在了张明身上。 “张铭，你确定你刚才从餐厅回来的时候，是经过了这里吗？” “……” 张铭的额角，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他当然不是走的这条路，他走的是另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可是…… 他看着眼前那个依然在坚定地指向夜市深处的箭头。 这玩意儿，它就是要我往里走啊喂！ 第344章 把自己……吃得很胖 虽然张铭对此也很疑惑，但【寻踪】从来没骗过他。 这玩意儿就像他那块能穿越时空的石砖一样——虽然来路不明，虽然看起来离谱，但从未失手过。既然那道淡绿色的箭头笔直地指向这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夜市深处，那苏菲就一定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铭也想知道。 不过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笃定，然后转过身，面对依然面带疑惑的二女。 没错，我就是从这里走的。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甚至还刻意补充了一句：我当时还打算在那家烤串摊买两串吃来着。 这个细节加得恰到好处——具体到让人无法反驳，又模糊到无法验证。 苏晓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了看张铭，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热闹非凡的环境——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空气中混杂着的复合气味。 一个情绪低落到要辞职，刚刚经历了来自亲人施压的女孩……会来夜市？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苏晓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除非她是在用某种方式麻痹自己？ 但这个推论还没来得及深入展开，李惠莉已经完全没了耐心。 她不是苏晓雯那种会在脑子里建立三层逻辑模型的人。她的思维方式更简单、更直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走到这儿了，先进去找找再说。 走吧走吧，别愣着了。李惠莉催促道，率先迈开步子朝夜市深处走去。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夜市的主干道是一条笔直的柏油小路，两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小吃摊位。 卖炸鱼薯条的、卖土耳其烤肉卷的、卖印度咖喱角的、卖日式章鱼烧的……摊主们操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卖力地招揽着过往的顾客。头顶悬挂的彩灯一串接一串，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的绚烂感。 人群摩肩接踵。 有刚下班的上班族三五成群地边走边吃，有学生举着手机自拍，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在摊位前排队，也有像张铭他们这样步履匆匆的人。 三人快速穿行在人群中。 李惠莉走在最前面，她个子高，视野好，一双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张铭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余光不时瞥向自己眼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绿色箭头——箭头依然笔直地指向前方，没有丝毫偏移。 苏晓雯则走在两人中间稍后的位置。 就在这时—— 李惠莉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夜市深处某个方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不可置信： 那是不是小苏菲？！ 两人几乎是同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距离他们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一片摊位形成的小广场边缘，有一排简易的塑料桌椅。 那里坐着一个穿浅色连帽卫衣的纤细身影。 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弓着，整个人缩在那张显得有些过大的塑料凳子上。帽子扣在头上，但那头在夜市五光十色灯光映照下依然格外显眼的金发，像一团会发光的云，从帽檐下散落出来，垂在肩头和后背。 就算只看背影，那个轮廓也足够熟悉—— 纤细的肩膀，完美的臀型，以及那种有些缺乏安全感的蜷缩姿态。 是苏菲。 绝对是她。 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越走近，越能看清那个身影的状态。 她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塑料凳上，双手不知道在做什么动作，但肩膀在微微地、有节奏地耸动着。 一下。 又一下。 在昏黄而摇曳的灯光映衬下，那个画面莫名地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的孤独感——就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中的小动物，蜷缩在街角，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她……是在哭吗？ 张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那个总是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灿烂的女孩，那个会因为听他的“英雄”事迹就崇拜得两眼发光的女孩，那个天真到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的女孩……此刻正一个人缩在这个喧闹得近乎荒诞的夜市角落里，肩膀颤抖着，承受着她不愿让任何人看到的脆弱。 这个画面，刺痛了张铭的某根神经。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苏晓雯和李惠莉也是一样。 三人在距离苏菲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同时放慢了脚步——像是生怕惊扰到她，又像是在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去组织接下来该说的话。 李惠莉和二人对视一眼，示意自己先上前。 她极其温柔地，将手放在了苏菲的肩膀上。 苏菲…… 她的声音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沙哑。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三个人同时看清了桌面上的景象。 那不是哭泣时攥紧的纸巾。 也不是手机屏幕上令人悲伤的信息。 而是…… 一堆，一大堆。 已经被撕开、吃空、丢弃的食物包装袋：炸鸡块的纸盒，油渍渍的，盒盖随意掀开着，里面只剩下几块碎骨头和一些炸粉残渣。章鱼小丸子的塑料盒，透明盖子上沾满了酱汁的痕迹，盒子里空空如也。 烤串的竹签，十几根，整整齐齐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战利品纪念碑。 还有奶茶杯、爆米花桶、华夫饼包装袋…… 它们凌乱地堆叠在桌面上，像一座小型的食物残骸山。 而苏菲—— 她的双手，此刻正机械地举着一个半透明的大号塑料杯，那是珍珠奶茶。 她正大口大口地吸着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仓鼠。 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和烧烤酱汁的混合物，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的肩膀之所以耸动……不是因为哭泣的抽搐。 而是因为……她在用力咀嚼珍珠。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李惠莉的手僵在肩膀上，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表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惊讶、困惑、不解、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荒诞感，全都凝固在那张脸上。 苏晓雯站在旁边。 她瞪大了眼睛，那双向来冷静理性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几个大字： 这是什么情况？ 张铭则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食物残骸——炸鸡、章鱼烧、可丽饼、烤串、奶茶……每一样都是高热量、高碳水的热量炸弹。 再看看苏菲那张因为塞满食物而显得圆鼓鼓的脸颊…… 所以……【寻踪】把我带到夜市……是因为她在这里……干饭？！ 苏菲显然也没想到真的会被找到。 她僵硬地转过头，动作很慢，很机械，像生锈的机器人。 当她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三张熟悉又震惊的脸。 她的腮帮子还鼓着，嘴角沾着酱汁和奶油的混合物。 脸颊上……等等，脸颊上还有泪痕。 两道明显的、已经半干的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她……刚才真的哭过，只是哭的同时，还在吃东西。 苏菲的大脑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她不知道该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还是先解释，还是先把脸上的酱汁擦掉。 最后，她只能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唔……你们……怎么…… 李惠莉率先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震惊，然后用一种既温柔又充满困惑的语气问道： 苏菲……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菲终于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她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我在吃东西…… 废话！谁都看得出来你在吃东西！ 李惠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表现得太急躁。她蹲下身，与苏菲平视，然后用更加温柔的语气问道： 我是问……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吃这么多东西？我们都担心坏了…… 苏菲的肩膀又开始颤抖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嚼东西。 而是……她的眼眶迅速地红了起来，泪水在里面打转，像随时会决堤的水库，肩膀也跟着微微抖动。 但她拼命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咬着嘴唇，睫毛不停地颤动，整张脸憋得通红。 因为......我……我想……她的声音哽咽了，但她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我想把自己……吃得很胖…… 三人：？？？ 第345章 我要批评你 李惠莉完全没跟上她的逻辑。 张铭的眉心跳了一下，他看着苏菲那鼓囊囊的脸颊，和她眼神里那种近乎自毁的麻木，一个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 他看向身边，苏晓雯和自己也是差不多表情，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菲没有留意他们的反应，或者说她根本顾不上留意。 眼泪一声,重重地掉在了手边的章鱼小丸子纸盒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像断了线的珠子,停不下来。 她一边轻轻抽着鼻子,一边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把心里憋了一整晚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只要我吃得胖胖的……变得……变得没法见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 “爸爸就会觉得我丢人……就不会……就不会再逼我回去参加那些宴会了……也……也不会让我去……嫁给不认识的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几乎被细碎的抽泣声完全吞没。 这句话一出。 李惠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懂了，她全都懂了。 这个傻姑娘，不是在赌气，不是在发泄。 她是在用一种最笨拙、最天真的方式进行一场绝望的反抗。她试图毁掉自己作为“商品”的价值，以为只要自己变得不再光鲜亮，就能被那个冷冰冰的家族放弃，就能换来她想要的自由。 可这是多么天真、多么荒诞、又多么令人心碎的想法啊。 李惠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晓雯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反驳的理由：家族的声誉、强制性的医疗手段、更加严密的控制……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苏菲那张混合着绝望和倔强的脸——那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抓住了脚下唯一一丛看似坚韧的野草，即便所有人都告诉她那草根扎得不深，她也只能死死抓住。 李惠莉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那……那你为什么要辞职？”李惠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一开口就带上了无法控制的哭腔，“你怕……我们嫌弃你？” “我怕……我怕我变丑了，会影响惠莉姐店里的生意……”苏菲低着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吞没，“客人都喜欢……喜欢漂亮的服务员……如果我……我变得又胖又难看……他们可能就不来了……我不想……不想给惠莉姐添麻烦……”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完又抬起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这一下，把眼泪、酱汁、还有嘴角残留的奶油蹭得到处都是，整张脸都花了，狼狈得让人心疼。 听着她的话，张铭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自我伤害了，这是一种提前的自我放逐！ 莫非，她想在被那个世界彻底抛弃之前，先主动切断自己和这个温暖世界的所有联系。她觉得自己即将变得“丑陋”，配不上这些美好的友情和关心，所以她要先一步离开？ 这样，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当她被强行带走时，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张铭深深叹了一口气。 可苏菲又是矛盾的，她选择了夜市，而不是把自己锁在公寓里。巷子口烤鱿鱼的浓郁香气，远处小贩的吆喝声，情侣间的笑闹声……她把自己投进这片人间烟火里，内心深处大概还抱着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说不定……他们会找到我。 说不定……他们能有办法。 说不定…… 李惠莉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力地将苏菲整个人都搂进怀里。她的力气很大，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你这个……小傻瓜……”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声音哽咽到不成调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想……” 苏菲被她紧紧抱着，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从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传来的，不是责备，而是毫无保留的心疼。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委屈和恐惧，化作无声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浸湿了李惠莉的肩头。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伸出手，死死地抓住李惠莉背后的衣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 苏晓雯站在一旁，眼眶也泛着红。她没有像李惠莉那样冲动，而是慢慢蹲下身，从口袋里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苏菲擦拭着脸上的狼藉。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在给她擦干净脸后，她直起身子，视线回转，落在了同样带着些忧伤的张铭脸上。她凑近张铭，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说道： “苏菲的办法大概是行不通的，如果她家族的势力真的很大，外貌的改变根本不是障碍。营养师、健身教练、甚至……更极端的医疗手段。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她‘矫正’回来。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漂亮的人偶，而是一个听话的人偶。” 她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透着冷静，但声音却压得极低，显然是不想让那个已经崩溃的女孩听到这更残酷的现实。 张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回答现在确实不合适直说。 然而，苏菲的肩膀却在苏晓雯说话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或许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她埋在李惠莉怀里的身体，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加剧烈的抽泣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的无力感。 “我知道……我其实也知道……”她的声音破碎而绝望，从李惠莉的肩窝里闷闷地传来，“这……这大概率……不会有用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我唯一……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我不想……我不想就这么被带回去……”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后面的话语都变成了不成形的呜咽。 周围的夜市依然热闹。 笑声、讨价还价声、油锅滋滋的响声……所有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张铭,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走到苏菲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出双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了她微微鼓起，此刻又因为哭泣而抽搐的脸颊。 他的手指很温暖，带着一种干燥的、让人安心的触感。力道不重，不疼，却足够让她那剧烈的颤抖停下来。 苏菲愣住了，抽泣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指腹正贴着自己满是泪痕的皮肤。 张铭微微用了点力，把她的脸颊往上提了提，引导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蓝色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糕点，下意识地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唔？” 张铭看着她，表情认真，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苏菲，我要批评你。 第346章 开解苏菲 听到张铭的话，苏菲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那双被泪水反复洗刷过的湛蓝色眼睛里，迷茫和错愕交织在一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晶莹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看起来就像是雨后还在滴水的蓝色鸢尾花，可怜又可爱。 (o_o；) “啊？……” 她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微弱的单音节，似乎是还没能处理接收到的信息。 张铭依然保持着那个捏脸的姿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微微的粗糙感和令人安心的温度。他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用了点力，像是在把玩什么软乎乎的面团一样，迫使苏菲无法低下头逃避他的视线。 他就那么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夜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我要批评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多了一点点不容置疑的严肃。 但无论是站在身边的苏晓雯，还是半抱着苏菲的李惠莉，都能从那份故作严厉的表象下，听出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和焦急。 这哪里是批评，分明是那种“自家孩子不听话跑到外面受委屈”的老父亲心态嘛。 “遇到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竟然是把自己藏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穿透了周围嘈杂的叫卖声和油锅滋滋作响的背景音，清晰地钻进苏菲的耳朵里。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莫非我们大晚上放着温暖的被窝不钻，跑到这种充满了卡路里诱惑的地方来，是为了陪你吃宵夜吗？” 苏菲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但张铭没给她这个机会。 “所谓朋友，就是在你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能帮你分担一些重量的人。而不是在你准备自我毁灭的时候，给你递刀子的观众。” 他的语速放慢了，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却也更加有力，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你一个人躲在这个角落里，一个人想办法，一个人难过，一个人绝望……甚至想用这种……” 张铭侧过头，视线扫过旁边桌上那堆触目惊心的食物残骸——堆成小山的竹签、沾满酱汁的空盒、还有那杯只剩下冰块的奶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色，重新把目光锁定在苏菲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这种笨到家的方法来伤害自己……” “苏菲，你这是在惩罚那些逼你的人吗？不，你这是在惩罚关心你的人。你是在惩罚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菲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苏菲的眼泪，再次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而是混杂着委屈、感动、愧疚以及一种被坚定选择的释然。她就像个做错了事终于被家长找到的孩子，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崩塌。 “可是……可是……”她抽噎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而且你们也帮不了我……那个家……太大了……太可怕了……” 那种从小被灌输的阶级观念和家族威压，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旁边卖章鱼烧的大叔听到动静，奇怪地看了这边一眼，但被张铭的眼神瞪了回去。 “还没试过怎么知道帮不了！” 一声洪亮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哭诉。 是一直抱着她的李惠莉。这位平时大大咧咧的店长姐姐，此刻气势全开，仿佛身后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背景板。 “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看不起你自己？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一旁苏晓雯也俯下身子，她没有李惠莉那么激昂，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写满了坚定。她蹲下身，视线与苏菲齐平，语气温柔而理性，像是一剂镇定剂： “对，苏菲。我们现在还没到绝路，我们有四个人，四颗大脑。你一个人陷入恐慌和焦虑，当然想不出太好的主意，只会钻牛角尖。但我们大家一起想，集思广益，总会有办法的。” 苏晓雯顿了顿，伸出手帮苏菲理了理乱糟糟的刘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何况我们这里还有……某个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张铭一眼。 张铭终于松开了捏着苏菲脸颊的手。 但他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顺势向上，轻轻地放在了苏菲那头耀眼的金发上。那头发本来就被帽子压得有些扁塌，现在又沾上了泪水和不知名的食物碎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但他一点也没嫌弃，反而轻轻地揉了揉，把那头金发揉得更乱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 ′?`)ノ “所以，别再一个人硬撑了。” 他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想要依靠的力量。 “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们，好好说，从头说。哪怕只是说出来，也会好受很多，不是吗？” 苏菲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光亮。那种被孤独吞噬的寒冷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温情脉脉的时候，张铭突然话锋一转。 他看着苏菲那张因为哭泣而涨红，又因为刚才的暴食而显得圆鼓鼓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有些坏坏的笑意，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而且啊，苏菲……”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种朋友间特有的调侃和安慰： “你这么可爱，就算真的吃胖了，变成一个小胖子，那也只会是一个更可爱的小胖子，怎么可能变丑？” 苏菲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话题跳跃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张铭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像个熟透的番茄。她低下头，两只手绞着卫衣的下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才……才没有……胖了就不可爱了……那样就没人要了……” 张铭却没打算放过她，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谁说的？我看你身上的肉都很懂事啊，该长哪儿长哪儿，一点都不浪费……” 说着，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某个即便穿着宽松卫衣依然无法掩盖的傲人曲线。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响起。 “你说什么呢！” 苏晓雯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那双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恼和一丝奇怪的情绪瞪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这种不正经的玩笑！正经一点！” “咳咳……” 张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到苏晓雯那嗔怪的眼神，但脸上的笑容却依然灿烂。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阵清风，成功地吹散了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 苏菲也被逗得开心了一些，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像只小花猫，但她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张铭，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安心。 还好……他还是那个张铭，那个总能让人莫名放松下来的张铭。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张铭收敛了笑容，重新站起身，向着还坐在塑料凳上的苏菲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的表情无比认真。 “无论如何，不管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留下，还是回去，或者是别的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李惠莉也跟着站了起来，用力地点头，她霸气地指了指苏菲，那姿态宛如守护领地的狮子女王： “没错！你可是我店里的最佳员工（虽然总共就一人），没经过老板我的批准，谁也不能把你带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谁敢动我的人，先问问我的平底锅答不答应！” 苏晓雯也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苏菲那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我们都在这儿。只要你需要，随时都在。” 苏菲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张真诚、温暖、充满关切的脸庞。 夜市的灯光在他们身后闪烁，那些原本看起来刺眼且带有疏离感的霓虹，此刻却像是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在这异国他乡的寒冷夜晚，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这三双手，这三个人，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所谓的贵族义务、所谓的“商品价值”，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终于。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无助，而是因为感动。 那是被爱、被接纳、被守护的温暖。 (???????) “嗯！” 第347章 怎么又是伯爵？ “哎呀，看你这脸哭得，又哭成小花猫了。” 李惠莉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的心疼，她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妹妹一样，伸出手指，轻柔而细致地拂过苏菲的脸颊，将她那刚刚又没忍住淌下的泪痕一点点拭去。 指腹带着店长姐姐特有的温暖触感，划过苏菲白皙的皮肤，也擦掉了沾在嘴角的那一抹油亮的酱汁。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捻起了几粒因为刚才哭得太伤心而掉落在饱满胸口上的食物碎屑——宽松的卫衣领口因为苏菲蜷缩的姿势而微微敞开，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那几点碎屑就那么突兀地躺在那里。 “乖，别哭了，姐姐给你擦干净。咱们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可不能这么埋汰自己。” 苏菲只是乖巧地坐着，像个精致人偶，任由李惠莉为她清理。 她的身体很僵硬，但内心深处，却很温暖。只是，当李惠莉那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脖颈下方那片敏感的肌肤时，苏菲还是像触电般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脸颊上好不容易褪去的一点红晕，又“唰”地一下蔓延开来。 另一边，苏晓雯已经默默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她那双总是写满冷静与理性的眸子，此刻在看到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竹签时，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几根烤串的竹签，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小堆，像一座悲伤的纪念碑。炸鸡的纸盒，章鱼小丸子的空盘，还有各种甜品的包装袋，被胡乱地堆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后现代主义的装置艺术，主题是“一个少女的绝望”。 这得是多大的悲伤，才能塞下这么多的热量炸弹？ 苏晓雯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卡路里，得出的数字让她眼皮跳了跳。这些食物的热量，差不多够自己维持两天的基础代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那些垃圾利落地装进一个从旁边摊位要来的大塑料袋里。 夜市依旧人声鼎沸，周围的空气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喧嚣，但这一切都与这个小小的角落格格不入。 “这里太吵了，不太适合咱们商量事情。” 苏晓雯看了看周围那些人群，冷静地提议道。 “我们回惠莉姐的小店吧。那里安静，也没人打扰。” “对对对！回店里！”李惠莉立刻百分百赞同，她扶着苏菲的肩膀想让她站起来，“走走走，回我们自己的地盘！那里暖和，我给小苏菲弄点热乎的喝，她一口气吃了这么多冰的油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胃肯定不舒服。” 苏菲点了点头，她现在的心里也不逃避去小店这事了，所以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她撑着桌子，晃晃悠悠地试图站起来。 但或许是之前的情绪波动实在太过剧烈，从极度的恐惧绝望到崩溃大哭，再到被安抚后的些许放松，她的精神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又或许是一次性摄入了太多高糖高碳的食物，导致血糖坐过山车般地飙升又骤降，身体开始抗议。 她的腿猛地一软，膝盖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小心！” 几乎是在她身体倾斜的同一瞬间，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掌则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即将倾倒的身体牢牢地固定住。 是张铭。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她的身边，反应快得惊人。 苏菲的身体骤然一僵。 那扶在腰间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卫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温度和力量感。她的鼻尖甚至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夜市清冷空气和一点点独属于他的味道。 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那只扶着自己的手。 “慢点，别急。” 张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而平静。 在他的搀扶下，苏菲那双发软的腿终于重新找到了着力点，勉强站稳了身形。她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 (? ?＞? ? ?＜? ?) 四人组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们低估了吃瓜群众的热情。 周围那些摊贩和食客，原本只是因为看到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独自一人又哭又吃而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现在，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和两个风格迥异但同样出色的女生与她凑到了一起，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魂。 那种“哦豁，有情况”的八卦神情，几乎是明晃晃地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张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位，侧过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苏菲的身侧，将那些探究的目光尽数隔绝。 同时，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轻松语气，凑到苏菲耳边低声说道。 “哎呀，这么多人看你，是不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太可爱了？” 苏-正在害羞-菲：？！ “我们赶紧走，不然等会儿就要被围上来要签名了。”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让本来就通红的耳朵尖又红了几分。 苏菲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铭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 那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在扫向周围那几个还不肯移开视线的路人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看什么看，滚蛋”的意味非常明显。 那几个看得最起劲的路人被他这眼神一扫，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悻悻然地移开了视线，假装研究起了手里的烤串。 就这样，在张铭近乎强势的护送下，苏晓雯和李惠莉一左一右地护着还有些腿软的苏菲，四个人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离开了这个充满着烟火气的夜市。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个人的背影靠得很近，紧紧挨在一起，像一支在逆流中前行的小小舰队，坚定地朝着小店的方向驶去。 …… “惠莉的辣味小宇宙”里，那盏熟悉的橘色暖灯依然亮着，将整个小店笼罩在一片柔和温馨的光晕之中。 当推开门，重新踏入这个空间时，苏菲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冰冷刺骨的暴风雪中，一脚跨回了温暖安全的避风港。 这是苏菲最熟悉的味道。 空气中还残留着熟悉的、淡淡的辣椒粉和融化芝士的混合香气。 那是她工作时最熟悉的味道，是她平凡而快乐的日常的味道。 那一瞬间，紧绷了一整晚，那根名为“恐惧”的琴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断裂松弛了下来。 李惠莉一进门，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后厨。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韩式大酱汤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苏菲面前的桌子上。 “喝点热的，暖暖胃，也顺顺气。” 白色的瓷碗里，酱褐色的汤汁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汤面上漂浮着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和一把翠绿欲滴的葱花，散发出一种朴实而诱人的食物香气。 苏菲呆呆地看着那碗汤。 她伸出手，双手有些颤抖地捧住了碗壁。 掌心传来的温热，像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她的血脉迅速流遍了四肢百骸，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最后的一丝冰冷。 鼻头一酸，那不争气的眼泪差点又一次掉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的表情，然后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流进那个因为暴食而隐隐作痛、又因为恐惧而蜷缩痉挛的胃里。就像一股温柔的暖流，所到之处，坚硬的冰角开始融化，蜷缩的器官慢慢舒展开来。 张铭、苏晓雯和李惠莉，三个人就那么围坐在她的身边。 没有人催促她，没有人急着提问。 大家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用无声的陪伴，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她从剧烈的情绪波动中彻底平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店里只有苏菲喝汤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一碗汤见了底。 苏菲放下了手中的瓷碗和勺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湛蓝色眼睛，依次看过眼前的三个人。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等待。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但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小店里，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清晰，带着一点释然。 “我是珐国……梅西耶伯爵的私生女。” 噗、咳—— 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呛咳声响起。 张铭差点被自己刚咽下去的一口唾沫给活活呛死。 怎么又是伯爵？！ 虽然他之前就根据苏菲零星透露的信息和她姐姐卡米尔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派头，隐约猜到苏菲的家境绝不普通，甚至苏晓雯还相当靠谱地推测过她是某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千金……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Д?) 话说我在18世纪遇到的吉娜也是伯爵的女儿来着，伯爵这个爵位这么不值钱了吗？！跟大白菜一样扎堆出现的？这出场率快赶上便利店的饭团了啊喂！ 第348章 是他主动提出的？ 【是不是只要是金发外国妹子，背景设定就必须得沾点贵族血统才显得够二次元？这老天爷是不是手里只有这一套剧本啊？】 ╰（‵□′）╯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他的面部表情管理还是相当到位的，硬生生把那句“你家也有城堡吗”给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副严肃认真的倾听脸。 苏晓雯和李惠莉虽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显然没张铭这么“过敏”，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苏菲没有注意到张铭那一瞬间的表情管理失控，她的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里。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苏菲垂下眼帘，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 “然后……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把我接回了那个家里。那个很大，很冷，挂满了历代祖先油画的……梅西耶家。” “张，你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叫卡米尔……。”提到这个名字，苏菲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她是我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是正牌伯爵夫人的女儿，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 说到“姐姐”这个词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又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怀念。 “而我……只是个意外。” 听到这，身旁轻握着苏菲手掌的李惠莉，手微微收紧。 “不过……其实她并没有像故事里的恶毒姐姐那样欺负我。相反，小时候……” 苏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回忆，“我刚到那个家没多久，就水土不服发高烧了，那晚雷雨很大，我很害怕……姐姐她……偷偷跑到我的房间，一直守在我床边，给我换冰毛巾，握着我的手陪了我一整夜。那时候她的手很暖和，一点都不像现在这么冰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惑和难过：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变得那么冷酷，那么……不近人情......” “至于伯爵夫人，她对我……也还可以。就像对待一个借住的远房亲戚，客气，疏离，但也不缺衣少食。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在这个家里做一个透明的小影子，等到了成年，我就能悄悄离开，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苏菲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我太天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痛苦起来。 “那天……大概是一个月前吧。姐姐找我说有事，我在路上经过家里的书房时，无意间听到了父亲和别人的谈话。” “他是在商量，要不要给我安排联姻的事情。” 小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墙上的挂钟，那滴答作响的声音，此刻都显得无比刺耳。 张铭挠了挠发麻的头皮，果然又是“联姻”，前两天吉娜是这样，现在苏菲也是这样，这帮贵族是真的喜欢玩这一套。 “而且……” 苏菲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我后来又想办法打听了一下……据说他们考虑的联姻对象……是一个年纪很大，大到……甚至能当我爸爸的人……”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打破了寂静。 李惠莉手中的一次性筷子被她生生捏断了，木屑飞溅。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身前本就雄伟的挺翘胸部，此刻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能……当……你爸爸？！” “这算什么？！那个什么伯爵是不是脑子里进大酱汤了？！这是卖女儿吧？这绝对是在卖女儿吧！” 苏晓雯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 即便是在这个看似文明的现代社会，这种把人当做筹码的古老交易，依然在某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上演着，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看着朋友们为自己而愤怒的样子，苏菲心中一暖，但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也许在他们的世界里，尤其是对于像我这样……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女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只要价码合适，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卖的。” “等等。” 苏晓雯突然开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围。她不愧是团队的理性担当，在极度的愤怒中依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苏晓雯突然开口，打断了这沉重的氛围，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眼神犀利如刀： “等等，你说那是你在逃出来之前听到的。那你父亲……或者说你家族那边，已经同意了？” 苏菲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和恐惧： “我不知道最终结果……在我偷听到这事后，我就怕得要命，当天晚上就开始谋划逃跑了。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过……我有听说那个对方……虽然在商业上手腕很强硬，但在私生活方面……风评非常糟糕。据说……据说前面的几任妻子，下场都不太好……” 张铭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种明显不匹配的联姻，如果是为了利益，对方图什么？你只是个私生女，并没有继承权，娶你对他在商业上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你父亲又图什么？为了这点利益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苏菲咬了咬下唇，思考了很久，声音变得更低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内情……但是我没多久，偷听到姐姐和父亲争吵时，姐姐好像提过一句……” “她说……‘您真的要同意那个家伙提出的可笑要求，毁掉苏菲的一生吗？！’” “提出的要求？”苏晓雯找到了关键点，“也就是说，这份婚约是那个老男人主动提出的？” 苏菲点了点头。 “这没道理啊。”在小苏的提醒下，张铭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男人，指名要一个常年生活在深闺、甚至可以说毫无存在感、连社交场合都很少露面的私生女？ 这事情，不简单。 这里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味道。 第349章 馊主意 “所以我跑了。” 苏菲突然抬起头，刘海投下的阴影散去，那双湛蓝的眸子直直地迎上了三人的视线。 “当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砸碎了存钱罐，把里面攒了好多年的钱都掏了出来，又趁着午休偷偷溜进书房拿回了自己的护照。我就那样……一个人跑到了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鹰国的机票，然后申请了这边的大学。” “我真的以为……只要跨过了国境线，只要躲进这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学校里，切断所有的联系，就能把那些东西都甩在身后。” 她再次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交叠的双手。那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但我错了……我还是太天真了。他们还是找到了我……姐姐来了，我想……这大概是父亲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的信号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小店重归寂静。 吐出这些腐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就像是把身体里的内脏都掏空了一样。苏菲瘫软在椅子上，脊背贴着椅背滑落了几分。 累。 但是轻盈。 虽然眼睛还是又红又肿，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那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随时可能窒息的紧绷感，反而消失了。 “天哪……” 最终，还是李惠莉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她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桌子上。 “这……这真的就像那些黄金档豪门狗血剧里的情节一样……我一直以为那是编剧为了收视率瞎编的，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有这种事……而且就发生在我身边？！” 而苏晓雯却没有说话。 那股最初的愤怒退潮后，露出了她锋利如刀的理性。她坐在那里，手指叠在一起交替敲击着。 她在看苏菲。 不对劲。 苏晓雯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存在于欧洲的老牌贵族家族，其掌握的资源和人脉网络大概率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私人侦探、海关关系、航班信息监控、甚至是一张通缉令…… 苏菲当年才多大？ 一个刚刚成年的温室花朵，拿着偷来的护照，用着并不算多的现金，没有任何反侦察经验，甚至可能连怎么买机票都是现学的。 她是怎么顺利通过安检的？ 她是怎么在鹰国办理入学手续而没被发现的？ 她是怎么在这个满是摄像头的现代社会里“人间蒸发”这么久的？ 除非那个家族全是饭桶。 或者…… 有人故意放水...... 苏晓雯的视线在苏菲那张写满“劫后余生”庆幸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女孩正在用手背擦眼泪，对自己能成功逃脱这件事深信不疑。 苏晓雯的手指停住了。 这时候说出来，除了增加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她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将这层冰冷的猜想连同温热的茶水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现在的局面很清晰。” 苏晓雯放下杯子，声音平稳，切断了空气中蔓延的情绪。 “对方有钱，有势，有合法的监护权或者亲属关系。我们是学生，没钱，没背景，甚至连报警的理由都不充分。” “是啊。”张铭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警察会管什么？‘你好警官，我不想相亲’？警察只会让我们回家自己商量，要是那个姐姐再带个律师团过来，说苏菲精神不稳定需要回家治疗，警察说不定还会帮着他们抓人。” “学校那边也指望不上。”李惠莉叹了口气，“这是家务事，只要不动手打人，学校只会和稀泥。” 无论怎么推演，无论怎么画辅助线，那个逃生的出口都被堵得死死的。 沉默再次降临。 苏菲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在这令人窒息的现实面前，又要熄灭了。她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塌了下去。 “诶！” 李惠莉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她激动地用力拍了一下手。 “诶诶诶！我想到一个办法！一个绝妙的办法！” 三道目光——期待的、疑惑的、和半信半疑的——同时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李惠莉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还特意挺直了腰板，将自己本就傲人的曲线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你们想啊，既然你那个混蛋老爹是想拿你去联姻，目的是换取利益。那个老变态也是图你的‘身家清白’或者别的什么。那这种豪门联姻，通常都最讲究个……那个啥，名声和清白对吧？” 三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联姻这种事，尤其是在他们那种讲究血统和门面的老古董家族里，通常都讲究个……那个啥，完璧之身，对吧？” 苏晓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一种不太妙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所以呢？” “所以！” 李惠莉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我真是个小天才”的兴奋。 “如果你提前怀上孩子了呢？啊？给他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直接搞个‘买一送一’大酬宾！那他是不是就没办法把你当成纯洁的商品嫁出去了？到时候他总不能逼着人家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媳妇吧！” 说完，她甚至带着几分暧昧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张铭。 死寂。 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苏菲：“！！！”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十万个响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整个人像是被直接丢进了沸腾的油锅里。那股羞耻的热气顺着脖颈瞬间烧到了耳根，别说说话了，她现在连呼吸都觉得烫嘴。 本能比理智先行了一步。 在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怀孕”具体意味着什么操作步骤之前，她的视线慌乱且毫无焦距，本能地投向了旁边唯一的“男性嫌疑人”。 张铭。 只有一瞬。 (? ??????? ?) 目光相触的刹那，张铭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苏菲像被火烫到一样把头低了下去，整张脸埋进臂弯，恨不得能在地缝里把自己给埋了。 第350章 誓言与遗憾 而另一边，苏晓雯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荒谬以及不可思议。 她几乎是迅速出声给话题踩刹车： “惠莉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可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啊！怎么能随便拿来当战术！而且……而且这也太荒唐了！” 能看出来，她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张铭也半天没缓过神来，李惠莉这一句话直接把他大脑里的思路给炸飞了。 听到对面小苏的话，他点头如捣蒜，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划出一道道残影： “是啊是啊！这太扯了！苏菲才18岁啊，还是大一新生啊！连恋爱都没谈，就开始聊生孩子之类的话题也太早了吧！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点？！” 这哪里是馊主意，这分明是送命题。 那些老牌贵族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真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家本来要卖个好价钱的小白菜被外面的猪给拱了，甚至还揣了崽…… 怎么处理苏菲先不说。 他这个“野男人”的下场只有一个。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套上麻袋，脚上灌进速干水泥，然后趁着夜色丢进泰晤士河底。 连个气泡都不带冒的。 想到这儿，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张铭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惠莉被两人一顿批评，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提议好像确实有点太超前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 “我……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看刚才气氛太沉重了，活跃一下……而且我最近追的那个《妻子的诱惑之豪门恩怨》里就是这么演的啊，女主角为了逃婚……艺术来源于生活嘛......那要不改成假怀孕也行啊.......嘿嘿......” 嘿嘿你个头嘿嘿！ “艺术来源于生活还高于生活呢！电视剧是电视剧，现实是现实！哪能这么生搬硬套的，不管是真怀还是假怀，此时都不合适。” 苏晓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又“吨吨”了一大口大麦茶，试图压下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惊肉跳。 虽然这个提议荒诞到离谱。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成功地将那份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僵局彻底打破了。 缩在桌上埋着头的苏菲，肩膀突然抖动了一下。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臂弯里漏了出来。 虽然还不敢抬头，虽然脸还在发烧，虽然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笑了。 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在这个狭窄小店里，这群并没有什么通天手段的朋友，为了她的事，吵吵闹闹，甚至提出了这种荒诞不经的建议。 不孤独。 哪怕前路依然是死胡同，至少此刻，她是喜悦的。 看见苏菲的反应，苏晓雯摇了摇头，放下杯子。 “好了，玩笑结束。” 说到这里，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还是继续商量该怎么办吧。现在问题的核心其实是，苏菲，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苏菲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我……肯定是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是因为害怕那个老男人？还是害怕面对你姐姐？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张铭突然开口了，他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那双黑色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苏菲，眼神里带着罕见的郑重。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苏菲，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家里现在告诉你，那个‘心怀不轨’的老头已经被她打发走了。他们给你换了一个年轻、英俊、家族背景显赫、而且性格温和的未婚夫。你会愿意跟她回去吗？” “哎？”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苏菲的心上，也让旁边的李惠莉和苏晓雯愣住了。 苏菲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如果是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她犹豫了。 恐惧消退后，剩下的空洞让她一时语塞。 如果不嫁给老头，不用受苦，还能回到富足的生活……那她为什么要在这个异国他乡，辛苦地打工，住狭小的宿舍，还要时刻提心吊胆？ 张铭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并没有软化，反而更加尖锐，似乎要剖开她内心最深处的病灶。 “你刚才说，你拿着攒了很久的钱，偷拿回护照，拼了命地跑出来，申请了栗子大学的医学系。” “你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逃避’吗？仅仅是因为那边有你不喜欢的人？” “如果只是为了逃避，你大可以找个没人认识的乡下躲起来，随便找个人嫁了，或者干脆挥霍那笔钱过日子。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为什么非要学医？为什么哪怕每天在餐馆打工累得半死，也要坚持去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医理课？”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打得苏菲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被生存压力挤压到角落里的记忆，在这一刻，随着张铭的质问，开始在脑海中剧烈地翻涌。 并不是她被带到城堡之后的事情。 而是更深处的记忆，更加久远，但却依然清晰。 那不是一段逻辑连贯的影像，而是由气味和颜色拼凑成的碎片。 刺鼻的消毒水味。 无边无际的苍白。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死死挡在外面，房间里昏暗得像是一个静止的盒子。 病床上，那个女人安静地躺着。 她的脸色几乎和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苍白得近乎透明。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瘦骨嶙峋，青紫色的血管蜿蜒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床边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她努力地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捧着那只冰凉的大手。她的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最纯粹的心疼和不解。 在她的理解里，妈妈只是太累了，只是生了一场比较顽固的病。 只要乖乖吃药，只要好好睡觉，妈妈就会像以前一样好起来，会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牵着她的手去花园里追蝴蝶。 “妈妈……” 稚嫩的童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天真。 “医生叔叔说，只要乖乖吃药就会好的，对不对？” 小女孩把脸贴在那是冰凉的手背上，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一块即将破碎的玉石。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医生。” “我要配出这个世界上最甜最甜的药水……那样，妈妈以后就再也不用吃那些苦苦的药片了。” 床上的女人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天使。 原本灰暗的瞳孔里，点亮了最后一点光。 她笑了。 那个笑容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寒冬。她费力地抬起那只瘦弱的手，轻轻地，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女孩那头柔软的金发。 “真的吗……” “那妈妈就等着……等着我的小宝贝长大……” “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做到的……” 手掌无力地滑落。 那是最后的温度。 也是最后的承诺。 没过多久，花园里多了一块沉默的墓碑。 那个关于“甜药水”的誓言，那个想要留住温暖的愿望，变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遗憾。 但是。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一颗种子，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生根发芽，那是用死亡浇灌出的渴望。 画面流转。 多年后，那霜捧着妈妈手掌的小手，长大了。 那一刻，她正握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悬停在一张志愿填报表上。 笔尖在剧烈颤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但她的眼神，却和当年那个趴在床边的小女孩一样，清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在“专业意向”那一栏，墨水渗透了纸背，像无法撤回的决心—— 【医学系】 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咚。咚。咚。 不是逃跑的脚步声，而是战斗的鼓点。 不是因为害怕那个阴森的古堡，不是因为想要逃离那个冷漠的父亲。 是因为不想再看到那样的苍白。 不想再看到有人像母亲一样，无助地躺在封闭的房间里，看着生命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第351章 温暖的抱抱 “呼——” 温热的空气重新涌入肺叶。 苏菲猛地抬起头。 她眼中的迷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簇虽小，却在风中顽强燃烧的火苗。 “不。”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不是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 “不是因为那个老男人……就算没有他，就算那个家里给我安排了王子……我也绝对不会回去。” 某种桎梏被打碎了。 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在这一刻站了起来，和现在的她重叠在了一起。 “我要当医生。” 这句话冲出口的瞬间，苏菲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仿佛被一股电流贯穿，浑身的血液都在随着这句话而沸腾。 “我想用这双手去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而不是戴着那种死沉死沉的钻戒，在宴会上端着红酒杯像个傻瓜一样假笑！我想看病人走出医院背影，我想听那些快要停止的心跳重新变得有力……这才是我苏菲·梅西耶该做的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发红，却没再掉一滴泪。 “我要成为一名医生！这就是我死皮赖脸也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只有这一条……谁来都没用！” 小店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张铭那紧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早就猜到了苏菲会这么回答，毕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每次出现和医学相关的话题时，他都能从苏菲那专注的神情，以及超乎寻常的热情中，感受到苏菲对于这个专业的喜爱。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这就对了嘛。” “记住这种感觉，苏菲。记住你刚才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恐惧这种东西，就像是过期的罐头，放久了只会发臭。但梦想不一样，它是新鲜出炉的面包，只会越嚼越香。” “如果你只是为了逃跑，那你这辈子都只是个见不得光的逃兵。但如果你是为了这个……” 张铭指了指苏菲因为激动而快速起伏的心口位置，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那就算是伯爵，也没有资格阻拦一个想要展翅高飞的灵魂。” 苏晓雯看着苏菲那熠熠生辉的眼睛，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李惠莉更是激动得不行，要不是怕破坏气氛，她刚才就要拍桌子叫好了，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是用力地揉了一把苏菲的金发。 “说得好！太对了！这才是我店里的最佳员工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豪迈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能震碎屋顶的瓦片。 “想当医生好啊！这就是大志向！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咱们必须得跟那个什么伯爵死磕到底！谁敢动你，我就拿平底锅敲爆他的头！” “既然目标明确了。” 张铭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我们也别在这里搞什么悲情座谈会了。” “不管你姐姐这次来是为了抓你回去嫁给老头，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既然她来了，我们就得面对。” 他低头看向苏菲，向她伸出了手。 “走吧，既然你已经是个有梦想的预备役医生了，那就拿出点医生的气魄来。咱们回你的房间，去会会那位‘冰山女王’。” “这一战，不是为了逃避。” “是为了向她证明，苏菲·梅西耶，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苏菲看着面前那只手。 宽大，温暖，指腹上带着一点点薄茧。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发抖。 她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那只手掌。 借着张铭传来的力量，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双腿因为之前的虚脱还有点发软，虽然心里对于那个姐姐依然有着本能的畏惧。 但就像张铭说的。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嗯！” ...... 木门轴承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店内那如同盛夏般炽热的空气隔绝在身后。 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瞬间吹散了众人身上残留的大酱汤的味道。这种冷冽的触感让发热的头脑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锋利的决绝。 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错投射在有些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没人说话，只有鞋底敲击地面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不像是回宿舍，倒更像是一支即将奔赴前线的特遣小队。 嗡——嗡—— 张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肃杀的宁静。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悦悦姐”三个字在黑暗中跳动着，散发着莹白的光。 “喂。” “铭......张铭，你们……找到苏菲了吗？情况怎么样？”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略微有些急促，背景音里还有轻微的风声和脚步声，显然电话那头的人并未安坐。 张铭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在身侧那个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金发少女。 “找到了。正在回去的路上，很快就能到楼下了。” 他稍微放慢了脚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压低声音快速把事情的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至于那个关于“造人计划”的馊主意，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进了垃圾桶，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提。 这种可能会导致他莫名其妙沉尸泰晤士河的高危信息，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种焦虑的呼吸声平复了下去。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们。” 挂断电话，张铭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三人。 “是林悦学姐？” 苏晓雯侧头问道。 “嗯，她说在楼下接应。” 苏菲听到林悦的名字，原本紧绷的肩膀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 一行人加快了步伐。 ...... 穿过几条街道，Iq学生公寓那标志性的红砖外墙出现在视野中。 远远地，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伫立在公寓大门的门廊下。 林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她双手插在兜里，正在门口那一小块光亮区域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街道的尽头。 当四人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脆。 她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越过张铭、苏晓雯几人，和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直接锁定了中间那个丰满又“单薄”的金发身影。 她没有问“去哪了”，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在走到苏菲面前的那一刻，她只是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将这个还有些颤抖的女孩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也太温暖。 苏菲愣住了。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 隔着风衣的布料，对方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霜与恐惧。 “唔……” 苏菲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林悦的腰，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的肩窝里。 林悦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苏菲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动作轻柔，一下，又一下。 不需要言语。 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在这个即将面对严酷挑战的关口，这个拥抱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补给。 第352章 我不回去 在林悦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苏菲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从她怀里直起身子。 虽然眼眶还是微微发红，但脸上却露出了一无比真诚灿烂的笑容。 “悦悦姐，我准备好了。” 苏菲不知什么时候把张铭对林悦的称呼也学了过来。 “那走吧。” 林悦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我们都在你身后。” 一行人重新迈开脚步。 几步之后，那扇略显厚重的深灰色单元防盗门便伫立在眼前。只要推开这扇门，里面就是通往战场的通道。 但苏菲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两秒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 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苏菲的视线从面前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大家……等一下只要在走廊外面等我就好。” 她的手紧紧攥住了卫衣的下摆，但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颤抖。 “我想自己一个人进去。” “哎？可是……” 李惠莉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苏菲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我的‘战争’，如果我连这扇门都不敢自己推开，如果我连站在她面前说出心里话的勇气都没有，那我就真的没资格谈什么当医生，更别说留在大家的身边了。” 她的话语并不高亢，却掷地有声，在空旷的门廊下激起微弱的回响。 “去吧。” 人群后方传来简短的两个字。 张铭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苏菲用力地点了点头。 “咔~” 单元门被打开，空荡荡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感应灯随着众人的脚步声，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将这条通往苏菲房间的道路照得通明。 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右侧，那扇紧闭的橡木门后，坐着苏菲那个代表着家族意志的姐姐，卡米尔。 距离房门还有三米。 众人极其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苏菲停在了房门前。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苏菲没有自己掏钥匙开门，因为她的房卡之前已经交给了卡米尔。 她站在门口调整着呼吸。 苏晓雯、李惠莉和林悦贴在门边视线死角的墙壁上，屏息凝神，随时准备着如果在里面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动静就冲进去“救”人。 而张铭，则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他的目光落在苏菲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上，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手指已经悄然搭上了手腕上的那块旧表盘。 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即将开启的门上。 就在这一瞬间。 张铭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0%存在感】，启动。 没有什么绚丽的光效，也没有什么科幻的音效。 这种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像是一粒尘埃落入了无垠的沙漠。 他的存在本身，被从这个世界的“认知列表”中强行剔除。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然亮着，但他脚下的影子似乎变得模糊。空气中的气流穿过他的身体，不再产生阻力。 原本站在他对面的林悦，视线茫然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却像是在看一团空气，目光没有任何焦距地穿透了过去，然后落在了别处。 苏晓雯和李惠莉也完全忽略了这个刚刚还站在那里的大活人，仿佛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世界变得有些疏离，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就像是戴上了一副隔绝尘世的降噪耳机。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然亮着，光线毫无阻碍地穿过他原本该投下阴影的位置。空气中的气流拂过他的身体，不再产生任何阻力。 他并不打算进去替她吵架，也不打算用什么超能力去震慑那个所谓的冰山姐姐。 这是苏菲的战场，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只有亲自跨过这道坎，她才能真正地站起来。哪怕过程会有些艰难，哪怕可能会碰得头破血流，那也是属于她自己的勋章。 但是。 这并不代表他会真的放手不管。 要是那个什么姐姐不讲武德，玩什么强制带离的手段；又或者是苏菲真的绷不住了，被欺负哭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底线总是要有人来守的。 既然你想要飞，那我就在下面给你铺张网。你只管往前冲，万一掉下来了，无论如何还有我接着。 这就是所谓的保底。 他从墙角直起身子。 迈开脚步，向着苏菲走去。 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本该发出声响，但在【0%存在感】的笼罩下，这些声音被周围人的大脑自动过滤成了“背景白噪音”。 他大大方方地走到了苏菲的身后，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好让自己能第一时间跟进去。 即便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到伸手可及，近到他的呼吸几乎能吹起苏菲的金发，但苏菲依然毫无察觉。 她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门板，等待着审判时刻的到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已经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幽灵守卫。 咔哒。 门板向内滑开，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将房间内的景象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区域。 站在门内的女人微微偏过头。 那是一张和苏菲有着三分相似的脸庞，同样的金发，同样的湛蓝色瞳孔。 只是相比于苏菲那种如同初夏晴空般毫无杂质的清澈，这个女人的眼睛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温度，没有波澜，甚至看不到名为“情感”的东西，只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倨傲与冷漠。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只要稍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鼻尖。 卡米尔·梅西耶并没有因为苏菲的到来而表现出任何惊讶。 她的视线越过苏菲的肩膀，扫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身后——至少在她的视野里是空荡荡的——然后重新落回苏菲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极其浅淡，甚至可以说是吝啬。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某种确认程序完成后的肌肉牵动。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清冷，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极了大提琴在演奏最低音区的那个音符。好听是好听，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顺着耳膜直接钻进了人的心里，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屏住呼吸。 站在门外的李惠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内心暗暗腹诽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这里明明是人家苏菲的房间，她不回这里还能回哪里？难道去睡大街吗？ 卡米尔转过身，甚至没有多看苏菲第二眼，准备去拿搭在衣架上的外套。 “车已经等在外面了，今晚收拾好东西就跟我回去。” 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命令。 或者说，这根本不需要商量。在她看来，既然苏菲出现在了这里，就代表着那种无聊的反抗游戏已经结束了。 她不知道是，苏菲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她的双脚像是生了根。 就在卡米尔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大衣领口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我不回去。” 卡米尔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第353章 褐色玻璃药瓶 苏菲的声音并不算响亮，既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也没有哭天抢地的哀求。 但在此时这个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的房间里，效果无异于直接引爆了一颗震撼弹。 卡米尔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就像是看着自己精心调教的傀儡突然剪断了丝线，反手给了操纵者一记耳光。 她缓缓转过身，精致的眉毛微微皱起，折出了一个好看却充满危险气息的角度。原本只是冷淡的眼神此刻温度骤降，跌破了冰点。 “你说什么？” 她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妹妹，语气中透出些许难以置信。 苏菲抬起头，那双同样湛蓝的眼睛第一次毫无闪躲地直直地迎上了卡米尔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这一次，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说。我不回去。” 苏菲的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但她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 “我不会跟你回去嫁给那个老头，也不会回去做什么家族利益交换的工具。我是苏菲，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我要留在这里。”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不大的房间里，撞击着墙壁。 门外的走廊里，贴着墙根站着的三个人虽然看不见里面的画面，但那清晰的声音却毫无阻碍地传了出来。 苏晓雯和林悦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那一抹掩饰不住的欣慰。 李惠莉激动得差点就要冲进去给苏菲打call，却被苏晓雯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 这大概是苏菲长这么大说过的最硬气的一段话了。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看似剑拔弩张、只有两姐妹对峙的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不速之客。 张铭正安静地站在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像是一个游离于现实之外的幽灵，或者是一个正在观看沉浸式话剧的透明观众。 两姐妹之间的那种低气压场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影响。既然苏菲已经把仇恨值拉满了，而且正面对线也不落下风，那他就没必要急着现身。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看一看这位卡米尔女士有没有什么便于“拿捏”的地方。 所以一进入这个屋子，他就启动了超子——【寻踪】。给出的指令非常简单粗暴：寻找卡米尔的弱点，或者她隐藏的秘密。 张铭的视线在两姐妹之间快速穿过，然后像雷达一样迅速锁定了房间的另一侧，停留在在卡米尔刚才坐过的那个椅子旁的桌子的位置。 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绿色箭头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极其稳定且垂直地指向了桌上的黑色手提包。 bingo。 张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弧度。 房间中央，对峙还在继续。 卡米尔眯起了眼睛，并没有因为苏菲的爆发而失态，反而冷静得可怕。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一步步逼近苏菲。 “我不相信。” 卡米尔在距离苏菲半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熟悉的脸庞。 “那个只会抱着玩偶哭泣的苏菲，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突然长出了脊梁骨？”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苏菲的下巴，强迫她仰视自己。 “告诉我，苏菲。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苏菲被迫昂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是你那些所谓的‘朋友’？” 卡米尔的声音轻柔，却藏着毒针。 “他们给你灌输了什么愚蠢的观念？自由？爱情？还是那种廉价的自尊心？让你以为你可以反抗家族的意志？” 苏菲猛地甩开了卡米尔的手。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自己的决定？” 卡米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与此同时。 张铭趁着两姐妹还在用眼神进行激烈的回合制交锋，像是一阵穿过房间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滑步到了桌旁。 他俯下身子，视线与那个包平齐。 然后伸出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拨开了那个金属锁扣。 咔。 这声微弱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本该引起警觉。 但此刻，但在超能力的力场下，这声音就像是融入大海的一滴水，没能在两人的听觉神经上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你背后肯定有人。苏菲，你瞒不过我的眼睛。你现在的眼神，不是你这种温室花朵能拥有的。是谁？那个叫张铭的男生？” ？还有我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偷偷调查我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铭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他相信苏菲可以应对。 “和他没有关系，姐姐，我有我自己的梦想，所以，我要留在这里。”果然，苏菲做出了否认。 “……梦想？”卡米尔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多么昂贵又无用的奢侈品。” 在二人对峙时，张铭顺利地打开了包盖，里面的物品一览无余。钱包、手机、化妆镜、钢笔、文件，排列的井井有条。 “万宝龙钢笔？真老派。”他感叹了一句。 但那个淡绿色的箭头无视了这些价值不菲的物件，执着地指向了包包的最里面，那个被一包纸巾挡住的暗格。 张铭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移开了那包纸巾，探入了暗格。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体物体。他将其夹了出来，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褐色玻璃药瓶。 这种瓶子很常见，通常用来装那些需要避光保存的药物。但奇怪的是，瓶身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签，没有药名、成分表，也没有生产日期。如果不打开看，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铭把药瓶举到眼前，借着台灯的光线晃了晃，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沙沙声。虽然隔着玻璃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里面的颗粒并不大。 他并不能确定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维生素。 既然超子箭头说它是卡米尔的弱点，那它肯定就是。 毕竟超能力的指引从未出错，这就是她的七寸，是她在这个强势外表下隐藏的最致命的软肋。 只要拿走这个瓶子，无论它是什么东西，都能瞬间成为控制卡米尔的绝对筹码。 然而，张铭抓着药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在那个磨损严重的瓶盖上停留住了。那上面有一些细微的划痕，那是长期反复旋开又拧紧留下的痕迹。这说明瓶子的主人经常使用它，甚至离不开它。 如果这是救命的药呢？ 如果卡米尔有什么突发性的隐疾，一旦发作必须立刻服药？ 如果自己拿走了它，导致她在接下来的某个时刻发病而无法救治？那这就不是一次简单的恶作剧或者策略性的施压了。 那是谋杀。 他是来帮苏菲撑腰的，是来把朋友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而不是来当一个冷血的谋杀犯的。为了赢得一场争吵的胜利而去赌上一条人命，这种买卖不划算，也突破了他的底线。 房间那头，苏菲还在和姐姐对峙，声音依然颤抖但坚定。张铭看着那个虽然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的身影，眼中的犹豫逐渐消散。 张铭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再次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褐色的玻璃小瓶放回了暗格深处，又将那一包纸巾移回原位，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它。最后，他轻轻扣上了那个闪光的金属锁扣。 咔。 一切归于原样，仿佛从来没有人动过。 第354章 病发 房间中央的空气仿佛被某种高压装置抽干了水分，变得干燥而易燃。 苏菲站在那里，身侧垂下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无论姐姐你怎么说，我都要留在这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颤音。 卡米尔盯着眼前这个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的妹妹。 那双总是躲闪的眸子此刻竟然烧着火。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留在这里？” 卡米尔向前逼近了半步。 精致的高跟鞋鞋跟叩击着老旧的木地板。 嗒。 “凭什么？凭你那点可怜的打工薪水？还是凭你那些所谓的……朋友？” “苏菲，别天真了。离开了梅西耶家，你连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你是一朵温室里的兰花，外面的暴风雨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我不怕暴风雨！” 苏菲没有后退。 她的声音很大。积压在心底多年对家族的压抑与恐惧，随着这声呐喊宣泄而出。 “我有手有脚，我能养活自己！我会朝自己的梦想一直努力！”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谈梦想，强者只谈权力和利益。说说看，你那伟大的梦想是什么？在充满了油烟味的餐馆端一辈子盘子？” 门外。 贴着墙根偷听的李惠莉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拳头硬了。 这家伙的嘴巴，真的好臭啊。要不是看在她是苏菲姐姐的份上，真想冲进去给她稍微“整容”一下。 房间内。 “我要当医生！” 这句话不是说出来的，是吼出来的。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连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我想用这双手救人！我想像妈妈希望的那样，配出最甜的药水！我要从医学院毕业，我要拿刀，我要把病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就是我的梦想！谁也别想把它夺走！哪怕是你……哪怕是父亲……哪怕是上帝也不行！” 这段话仿佛带着回音，在狭小的公寓房间里来回激荡。 空气凝固。 卡米尔湛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她那个早已固化的印象里，苏菲永远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扯着她衣角、连看见受伤飞鸟都会掉眼泪的小女孩。 软弱得让人心烦，单纯得让人担忧，需要她像护着一件易碎瓷器一样时刻盯着。 什么时候……这朵娇弱的兰花长出了尖锐的刺？ “医生……” 卡米尔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试图平复胸腔内那渐渐失序的鼓噪。 抬起右手，她装作整理衣领的样子，修长的手指若无其事地在锁骨下方的胸口处轻按了两下。 她强行压下那股顺着脊椎爬上来的眩晕感，语调依然维持着那种像是在冰面上划过般的锋利。 “你想当医生？好啊。那你更应该明白，只有家族的资源才能让你接触到最顶尖的医学教育，才能让你进入最好的医院。” 这就是现实。这也是她一直信奉的真理。 “没有家族铺路，你以为你能在这个阶级固化的圈子里走多远？难道你想去那种连无菌室都因为经费不足而停用的乡下诊所吗？” “那你会帮我吗？” 苏菲没有被这些残酷的假设吓退，反而抛出了连珠炮般的反问。 “家族会支持我吗？父亲会在意我的想法吗？如果是那样，为什么要把我嫁出去换取利益？为什么不让我去读书？所谓的支持，就是把我当成货物一样卖掉吗？” 卡米尔张了张嘴。 那个残酷的真相卡在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那是家族最丑陋的伤疤，也是她一直试图用华丽的丝绸去掩盖的黑暗脓疮。 父亲根本不在乎苏菲想做什么。 在那个男人眼里，这个私生女如果不惹麻烦，还能换来一笔生意，或者哪怕只是缓和一下某个商业伙伴的关系，就算物超所值。 只要不影响家族那个光鲜亮丽的族徽，她是当医生还是当乞丐，那个男人估计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你懂什么！” 恼羞成怒的情绪像被点燃的枯草。卡米尔的声音变得沙哑，甚至有些破音。 她原本按在胸口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那昂贵的丝绸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的频率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套。 “父亲根本就不在乎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个累赘！如果不是我帮你推掉了那个恶心的老头子，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梦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悲鸣。 苏菲原本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突然僵硬。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里，愤怒还没有褪去，震惊就已经涌了上来。 推掉了……老头子？ 卡米尔猛地闭上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懊恼。 那层冷酷的面具裂开了一条无法弥补的缝隙。露出了下面那个为了妹妹四处奔波、甚至不惜顶撞父亲的疲惫灵魂。 该死。 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这不是她该说的话。她应该是那个恶毒的姐姐，是那个只知道利益交换的冷血动物。 她咬着牙想把话圆回来，想继续维持那个恶人的形象，想告诉苏菲这只是另一种更高明的利益交换。 但心脏处传来的剧烈绞痛打断了她的所有思考。 “厄……” 那声痛苦的破碎音节被卡米尔强行咽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剧痛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并且不断收紧，像是要将那颗跳动的脏器捏爆。 视野瞬间黑了一半，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 令人窒息的眩晕感如海啸般铺天盖地袭来。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在顷刻间变得惨如白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不远处的椅子背，以此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手指像是失去了知觉，完全不听使唤，抓了个空。 这一刻，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雅、所有的不可一世，都在这具叛变的躯体面前土崩瓦解。 那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无力感让她感到绝望。 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一截被暴风折断的枯枝，直直地向着冰冷的地板倒去。 “姐姐！” 第355章 急救 随着一声惊呼划破了房间内凝滞的空气。 苏菲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卡米尔倒下的那个瞬间，那个刚才还据理力争到满脸涨红的女孩，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她猛地向前扑去，双手伸向那个下坠的身影。 但她速度还是不够快，加上事发突然，眼看卡米尔的头部就要撞上坚硬的地板。如果在这个角度撞上去，可能会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空气中荡起了一层透明的波纹。 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瞬间晕染开来。 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在卡米尔身后的虚空中浮现。 是解除了【0%存在感】张铭。 他伸出手，动作精准，稳稳地托住了卡米尔正在下坠的后背和颈部，做了一个完美的缓冲。 咚。 即便有了缓冲，苏菲也扑了过来。她用自己并不算强壮的肩膀和手臂，死死地垫在了卡米尔身下，充当了第二层肉垫。 三人就这样以一种略显混乱的姿势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菲闷哼了一声，手肘处传来剧痛。但她就像没感觉到一样，第一时间翻身跪起。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惊讶为什么房间里会突然冒出一个大活人。 此时她的视野里只有那个倒在怀里的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 当看清卡米尔此刻的状态时，苏菲的瞳孔剧烈收缩。 卡米尔紧闭着双眼，原本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五官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那是严重缺氧的标志。 呼吸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嘶鸣声。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物，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似乎想把那个看不见的绞索扯开。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晕倒。更不是低血糖或者中暑。 这是急症。 门外。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和那声撕心裂肺的惊呼，贴着墙的三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不插手”的约定。 砰！ 半掩着的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李惠莉冲在最前面，她袖子都撸起来了，挥舞着拳头准备干架。 但看到里面这一地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碰瓷？” “先别吵！请大家保持安静！” 这个声音，既不像平时那个软糯的小兼职生，也不像刚才那个激动大喊的妹妹。 更像是一位在急诊室里发号施令的主治医师。 冷静、威严、不容置疑。 此刻的苏菲，脸上没有了曾经的怯懦，也没有了刚才争吵时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从卡米尔身下缓缓起来，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被她屏蔽在外，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病人和流逝的时间。 “快！帮我把她平放到床上！动作要轻！不要晃动头部！尤其是颈椎！” 苏菲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着，一边迅速解开了卡米尔紧扣到领口的衬衫扣子，好让那个已经在痉挛的气管保持最大的通畅。 “晓雯，辛苦打开窗户，保持空气流通！惠莉姐，麻烦去倒杯温热的水！” 几人虽然对苏菲突然的变化感到惊讶，但此时也顾不上思考，马上按照她的指示行动了起来。 张铭一言不发，他的眼神沉稳，动作麻利地配合苏菲，他和苏菲、林悦三人各托住一边，准备将人平抬起来。 “慢着！” 就在他们准备把卡米尔平放在床上时，苏菲突然厉声喝止。 “不能平放！” 她的手死死托住卡米尔的背部，不让她完全躺平。 “把所有的枕头都拿过来！被子也行！我们要把她的上半身垫高！” 林悦虽然不明所以，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飞快地扯过床头的枕头，又把那一床叠好的薄被塞了过来。 在众人的配合下，卡米尔以一种半坐半卧的姿势靠在了床头。 苏菲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快速调整着卡米尔的头部位置，防止气道折叠。 “为什么不能平放？” 林悦在旁边一边帮忙固定卡米尔的身体，一边低声问道，恰到好处地充当了捧哏的角色。 “看姐姐的外在表现，这是严重的心血管痉挛，也有可能是心梗前兆。” 苏菲的手指搭在卡米尔的手腕上，语速飞快，甚至都没有抬头。 “平卧会增加回心血量，加重心脏负担。假设姐姐的心脏现在正处于极度痉挛的状态，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极限的琴弦， 如果平卧，回流的血液会有概率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心脏彻底停摆！半卧位能利用重力减少回流，让她喘上一口气。” “原来如此。” 说话间，李惠莉端着水杯冲了进来，水稍微有点洒出来，烫到了她的手，但她哼都没哼一声。 “水来了！” 苏菲接过水杯，先是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并没有直接喂给卡米尔。 她沾湿了自己的手指，轻轻涂抹在卡米尔发紫的嘴唇上，然后将温热的水杯壁贴在了卡米尔那冰凉僵硬的颈侧大血管处。 “血管痉挛会导致供血不足，不管是心脏还是大脑。温热刺激能帮助血管扩张，哪怕只是一点点缓解也好。”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杯沿凑到卡米尔嘴边。 “张铭，帮我托着她的头，稍微前倾一点点，别呛着。” 在张铭的配合下，苏菲让少量的温水润湿了卡米尔的喉咙。 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顺带传递着那一点点宝贵的热量。 也许是姿势的调整真的减轻了心脏的重压，又或者是温水的物理热传导起了作用，甚至是那种被亲人照顾的安全感突破了意识的屏障。 原本像濒死的鱼一样剧烈起伏的胸膛，那种可怕的抽搐频率稍微放缓了一些。 那如同拉风箱一样刺耳的呼吸声，分贝也没那么尖锐了，变得稍稍平稳了一些。虽然依然急促，但至少那种随时会断气的窒息感正在消退。 卡米尔原本紧锁成一团的眉头，也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些。 真的有效。 站在床边的林悦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敬佩。 虽然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甚至连急救箱都没有，但苏菲硬是用几个枕头和一杯水，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拽住了衣角。 苏菲并没有因为这些许好转而放松警惕。 她坐在床边，手指依然紧紧扣着卡米尔的脉搏，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颈动脉窦旁，极其小心地感受着那里的搏动。 站在一旁的林悦看着苏菲诊脉的动作，眼神稍微恍惚了一下。 这个把手指搭在手腕上的动作…… 昨晚那一幕如同幻灯片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时她烧得迷迷糊糊，张铭也是这样，神情专注地抓着她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嘴里还说着一些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虽然当时她脑子不太清醒，但那种被安抚的感觉却记忆犹新。 原来现在这年头，大家都会这一手吗？ 第356章 你也开挂了？ 床边，苏菲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指尖下的触感冰凉得吓人。 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跳动得毫无规律。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 苏晓雯此时已经打开了窗户，快步走回床边。她半蹲下身子，视线与苏菲齐平，用极其温和的语调开口：“情况怎么样。” 苏菲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试图从这混乱的脉象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如果有心电图就好了。如果有血氧仪就好了。甚至……哪怕有一张最基础的听诊器也好。 作为一名受过现代医学训练的学生，她习惯了依赖那些精密的仪器来量化生命体征。 脉搏的强弱只能告诉她心脏还在跳动，心率的不齐只能提示心律失常的发生。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那些隐藏在血管深处的风暴，那些即将在脏器间引发的连锁反应，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她只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却看不清它流向了何方。 “不好。” 苏菲睁开眼，缓缓收回了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非常不好，只能判断出很有可能是心脏部分的疾病。” 她颓然地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我能摸出来的只有心律不齐和循环衰竭。至于到底是哪一根血管堵了，或者是心脏的哪一部分出了问题，我根本判断不出来。” 如果是那些真正的中医大师，或许只要三根手指就能洞察五脏六腑的虚实，能在这方寸之间看透生死的界限。 可惜她不是。她只是个刚入门的医学生，学的那点皮毛中医知识在死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要是……要是我能懂更多中医脉诊的知识就好了……” 周围众人跟着点了点头。 这时，林悦突然出声。 她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床边点头的张铭。 “铭学弟不是也懂中医吗？” 张铭：(⊙?⊙) “哎？” “啊？” 几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张铭身上。 “我发烧的时候，他也给我把过脉，最后还给我熬了中药，多亏了她，我现在都已经恢复健康了。既然苏菲现在没法确诊，不如让张铭试试？” 这种时候，林悦也就顾不上什么不好意思让众人知道自己在张铭的房间里生病的事了，当然，什么按摩推拿的事情，她没好意思说。 听到这苏菲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 那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生圈般的眼神。 “张铭，你……你会中医脉诊？” 在这个西医主导的世界里，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竟然遇到了一位懂得东方医术的同道中人？ 这种“吾道不孤”的感动让苏菲眼眶微热。 “那太好了！如果是中医的话，说不定能通过脉象判断出病灶的具体位置！张铭，快！你快来看看！” 苏菲立刻让出了床边最好的位置，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张铭：“……” 张铭努力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具，尽管冷汗已经悄悄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那个只是想去厕所却被拉上台指挥交响乐团的路人甲。 救命啊。 悦悦姐，你这是恩将仇报吧？绝对是吧？ 昨晚那是【模仿】了名医老九的限时体验卡啊！时效早就过了好吗！现在的他就一白板，除了知道感冒要多喝热水、肚子疼要揉揉之外，对医学的了解基本为零。 总不能现在跟她们说“稍等我去一趟厕所”，然后用那块破砖头穿越回18世纪的鹰国去找老九现场学吧？等他学成归来，黄花菜都凉了！ 张铭看着苏菲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又看了看林悦那副“我懂你深藏不露”的表情。 他表情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就算是装，这时候也得硬着头皮顶住场子。要是现在说自己不会，那悦悦姐那边可就说不通了。 不过，虽然医术技能树灰了，但作为被八百集《名侦探柯南》熏陶过的男人，逻辑推理的技能点还是满的。 卡米尔是什么人？ 顶级豪门的掌权者，惜命如金的大小姐。 如果她真的患有这种随时可能要命的急症，甚至是家族遗传，她会毫无准备地只身闯入“敌营”吗？ 对啊！有思路了！ 如果是在动画片里，众人应该能看到张铭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亮灯泡。 张铭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瞬间的思考轨迹。 他没有给她们继续追问“既然懂那就快上手”的机会。 而是目光扫过床上的卡米尔，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转向了苏菲。 “……也许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苏菲愣住了。 “什么意思？” 张铭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既然你说这很有可能是心脏部分的疾病，那这大概率不会是她第一次发病，而，以梅西耶家族的财力和她这个人的性格，不可能没有准备。” 张铭的语速不快，他在给自己留思考的时间，也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找病因，不如找找她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这番推论却合情合理得让人无法反驳。 尤其是苏菲。 这番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被焦急蒙蔽的大脑。 对啊！ 姐姐心思缜密到连每一次谈判的标点符号都要斟酌，怎么可能让自己处于毫无防备的危险境地？ 自己真是急糊涂了！ 还没等苏菲有所动作，旁边那个一直像是热锅上蚂蚁的李惠莉最先反应过来。 “包！快看包！” 她这一嗓子喊醒了所有人。 苏菲几乎是立刻扑向了那个被遗忘在桌子上的手提包。 拉链被粗暴地拉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哗啦！ 苏菲双手抓住包底，猛地往下一倒。 钱包、口红、钢笔、文件、还有一包没拆封的纸巾，零零碎碎洒了一桌。 苏菲双手在那堆杂物中疯狂地扒拉着。 手机？扔开！钱包？扔开！ 没有。 没有药盒，没有铝箔板。 苏菲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姐姐真的自大到以为自己不会发病吗？还是说药掉在路上了？ 看着那一地没用的东西，绝望感再次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正当张铭准备开口提示找找“暗格”的时候。 另一个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检查一下内衬底部，看看有没有暗格之类的东西。” 苏菲和张铭同时抬头。 是苏晓雯。 张铭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苏晓雯，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莫非，你……也开了挂吗？ 苏菲闻言，手指立刻伸向包的底部内衬。 指尖顺着接缝处滑过。 果然。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硬块。 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褐色小玻璃瓶被她掏了出来。 她都没来得及看清这是什么药，那种身为医生的直觉在接触到瓶身的那一刻就开始发挥了作用—— 肯定就是它！ 第357章 嘴硬心软？ 褐色的小药瓶在苏菲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动作极快，没有片刻犹豫，拧开瓶盖。几粒白色的微小药片滚落在她颤抖的掌心。 这种药片不需要水送服。 作为急救药物，它们通常设计为舌下含服，通过舌下丰富的毛细血管直接进入血液循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那颗正在罢工的心脏。 苏菲捏开卡米尔紧闭的牙关，将药片塞到了她的舌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苏菲跪坐在床边，手指依然搭在卡米尔的脉搏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两分钟，又或许是三分钟。 原本像是个坏掉的风箱般急促且破碎的呼吸声，那种令人揪心的嘶鸣，开始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种尖锐的哨音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但明显顺畅了许多的气息交换声。 卡米尔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松开了一些。 原本青紫得有些吓人的嘴唇，也开始泛起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 那是生命力重新回流的信号。 苏菲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裹挟着所有的惊恐与不安，让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心率降下来了，也规律多了。” 苏菲转过头，看向围在身后的众人，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已经努力地扬起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弧度。 “药效起作用了，只要再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那种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空气瞬间松弛了下来。 李惠莉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吓死我啦……我还以为今天要变成法制节目的现场了。” 张铭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既没有像苏菲那样的虚脱，也没有像李惠莉那样的喜悦。 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床上的卡米尔，然后又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深藏功与名。 如果这时候给他配上一把羽毛扇，再来一段古琴bGm，那就更对味了。 “那个……” 一个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的声音打破了张铭刻意营造的高人滤镜。 林悦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张铭，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铭学弟，这就完事了？” 张铭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依然保持着那个高深莫测的侧脸角度。 “药到病除，自然就完事了。” “不对吧。” 林悦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馨香若有若无地钻进张铭的鼻子里。 “上次你给我看病的时候，又是把脉又是按摩的，折腾了半天。怎么这次连手都没伸一下，光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毛病，还推测出了会有救命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中医之道，博大精深。” 张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世人皆知望闻问切四诊法，却往往过于迷信‘切’这一步，认为只有手指搭上了脉搏才算是诊断。”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在嘲笑世人的迂腐。 “其实在《难经》中有云：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而知之谓之巧。” 这一串半文半白的掉书袋瞬间就把林悦给镇住了。 虽然她没太听懂，但就是不明觉厉。 “真正的上医，仅仅通过观察病人的气色神态，倾听其呼吸的声音，便能对病情了然于胸。这就是所谓的‘望’与‘闻’。” 张铭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刚才的惊险蒙混过程包装成高深的理论。 “刚才进门时，我听其呼吸，如风箱拉动，那是气道痉挛之音；观其面色，青紫且伴有冷汗，乃是心脉痹阻、气血不畅之象。再结合苏菲之前描述的发病极快、情绪诱发等特点，这显然不是初次发作的急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依然一脸崇拜的林悦。 “既然是常年顽疾，以卡米尔小姐的身份，随身携带急救药物是必然的。既然病灶已明，解药在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把脉呢？医者，当以救人为先，那一套繁琐的流程，在生死时速面前，不要也罢。”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引经据典，配合上张铭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杀伤力简直爆表。 林悦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啊！望而知之谓之神……厉害啊！” 就连旁边偷听的苏晓雯，此刻也惊讶地看向张铭，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呼。 张铭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右手缓缓调整了一下口袋里手机的位置。 如果现在有人解锁手机屏幕，就能看见上面还是百度好的中医知识的界面。 是的，张铭猜到了大概率会有人问他这方面的内容，所以刚刚在大家注意力都在喝下药的卡米尔身上时，他悄悄“紧急进修”了一波相关的知识。 要点只有一个，怎么忽悠人怎么来，哈哈！ 不过，“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以他对林悦的了解，自己这套玄而又玄的理论大概率也就只能应付她一会。 而且如果苏菲从姐姐那起身，来追问他具体的病理机制，比如什么阴阳五行、经络走向之类的，那他这个冒牌货马上就会原形毕露。 所以得转移话题。 而且要转移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上。 张铭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卡米尔，脑海中灵光一闪。 “其实……” 张铭突然开口。 “相比起这事，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们在意。”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还记得吗？在昏倒之前，卡米尔小姐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李惠莉摸着下巴，回忆道：“记得记得！她好像说什么……‘如果不是我帮你推掉了那个恶心的老头子’？是这句吧？” “没错，我也觉得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而且和她之前的行为完全矛盾。” 苏晓雯接上了李惠莉话，她走到桌旁。 “按照苏菲的说法，卡米尔来这里是为了逼她回去联姻。而且在我们之前的印象里，她是一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妹妹幸福的冷血姐姐。” “但是……” 苏晓雯伸出一根手指。 “如果她真的是那样的性格，如果她真的只是把苏菲当成交易筹码，那为什么要推掉那个‘恶心的老头子’？” 李惠莉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插嘴：“可能是那老头没给够彩礼？” “不。” 苏晓雯摇了摇头。 “能让梅西耶家族看上的联姻对象，财力绝对不是问题。而且她说的是‘恶心’，这是一个带有强烈主观厌恶色彩的词。这说明她在乎的不是利益，而是对方的人品或者对苏菲的潜在伤害。” “一边说着要把妹妹抓回去卖掉，一边又在背地里帮妹妹挡掉最糟糕的选择。” 张铭也适时地补了一句。 在话题成功被转移走之后，他放松了一些，不过心底还是打定主意找时间去老九那里补补课，总不能之后每次都靠超子来“忽悠”。 林悦感慨：“这不就是典型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傲娇？”李惠莉抢答。 “嘴硬心软。”苏菲轻声说道。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姐姐，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之前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因为这一句话的逻辑漏洞，开始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如果是为了我好……那为什么又要那样羞辱我？为什么要说我是累赘？ “那个……会不会是她觉得苏菲太弱了？” 林悦这时候也平复了心情，加入了讨论组。 “你们想啊，卡米尔那样的人，肯定是信奉‘狼性法则’的。在她眼里，苏菲可能就是那种扔进电视剧里活不过半集的小白兔。她觉得如果不给苏菲找个靠山，苏菲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她所谓的‘联姻’，其实是在给苏菲找保镖？”李惠莉恍然大悟，“可是……既然是为了苏菲好，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呢？非要搞得像个反派一样？” “因为我一直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众人的讨论。 所有人猛地回头。 床上的卡米尔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湛蓝的眸子虽然依旧黯淡无光，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却丝毫未减。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苏菲：“如果连面对我这种‘反派’都只会哭鼻子和逃避，那你所谓的独立，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第358章 我给你找了个新的 “没必要说那么多……” 苏菲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完全没跟上姐姐的脑回路。 什么叫没必要？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不配听解释？还是觉得刚才那些争吵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苏菲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卡米尔靠在床头，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生气的眸子扫过房间，似乎是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房间里就多了这么多人。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停顿。 “那个，我看卡米尔小姐刚醒，应该还需要安静休息。” 林悦突然开口，她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她脸上挂着那种得体却疏离的微笑，伸手拉了一下身边的李惠莉，又给张铭和苏晓雯使了个眼色。 “既然人已经没事了，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就不在这里碍事了。苏菲，你好好照顾你姐姐，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 虽然她心里对这位大小姐这种把人当外人的态度稍微有点不爽，不过和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病号较劲，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既然人家想关起门来说悄悄话，那她们这些“闲杂人等”还是识趣点比较好，免得让人家尴尬。 强行留在这里听八卦，只会让苏菲夹在中间难做。 “哎？要走吗？” 李惠莉有点的不太情愿，那表情就像是追剧追到大结局前一集突然停电了一样。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上都写着“我想听八卦”这几行大字。 苏晓雯和张铭倒是没什么异议，两人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窥探隐私的人，既然主人家有了送客的意思，张铭耸了耸肩，转身就准备去拉门把手。 “不用。” 一个坚定的声音阻止了众人的动作。 苏菲伸出手，抓住了卡米尔放在被子上的手，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准备离开的背影。 “不用回避。” 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荡，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他们不是外人。他们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亲密的朋友，是我的家人。” 卡米尔微微挑眉，视线在苏菲紧握着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哪怕是这种可能会让你丢脸的家族丑闻？哪怕这会让你在这个所谓的‘正常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要瞒着，那还算什么朋友？” 苏菲挺起胸膛，虽然脸颊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李惠莉听到这话，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估计都要冲上去给苏菲一个窒息的拥抱了。 呜呜呜，苏菲这孩子没白疼，以后一定要给她加餐！加两个大鸡腿！ 林悦也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转回了身子。 卡米尔沉默了几秒钟。 她看着苏菲，那眼神有些陌生，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一样。 许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似乎是妥协了妥协。 “朋友……呵。” 卡米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随你便吧。既然你觉得把自己像是剥了皮的洋葱一样展示给别人看是一种信任，那我也无所谓。”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那种贵族式的傲慢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疲惫后的坦诚。 张铭莫名地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一股醋意，莫非，是卡米尔感觉嫉妒了？ “既然你们都那么闲，想听听梅西耶家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那就听好了。” 卡米尔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冷淡和锋利，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感，却让这种锋利变得不再那么伤人。 “苏菲，你那个所谓‘只要努力就能获得认可’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某种客观存在的物理定律。 “父亲根本就不在乎你，从来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苏菲心底。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刚才在争吵中已经听到过类似的话，但当姐姐用这种平静且笃定的语气说出来时，那种杀伤力依然是巨大的。 “怎么会……” “至于这次让你回去……你以为他是突然父爱泛滥发现了你的价值？别傻了。在他原本的计划表里，你就是一个如果不处理好就会影响家族声誉的‘负资产’。” 卡米尔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 “如果没有这次的联姻提议，按照父亲之前的安排，等那个老旧的信托基金一到期，他就会把你塞进勃艮第乡下的那个圣玛丽修道院。美其名曰‘静修’，实际上就是把你圈养在那里，让你彻底从社交圈消失，免得将来有什么丑闻影响到正统继承人的名声。” 修道院。 圈养。 这两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父亲，简直就是在处理一件过期变质的商品。 李惠莉气得拳头都硬了，咬牙切齿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似乎是在暴打那个渣爹。 苏菲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原来……这就是自己在父亲眼里的定位吗？不是女儿，甚至不是工具，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累赘。 林悦轻轻地把手搭在苏菲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所以……” 苏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让我联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至少比在那四面墙里对着十字架发霉要好。” 卡米尔淡淡地说道。 “但是！” 苏菲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那个老头子……那个大家都说风评很差的老头子……嫁给他难道不是跳进火坑吗？这和修道院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帮你推掉了。” 卡米尔的回答简洁有力，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对奥！ 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从西西里岛来的暴发户，除了有几个臭钱之外一无是处。把你嫁给他，除了能换来几条新的航运线路之外，没有任何价值。而且那种人，大概率会在玩腻了之后把你扔在一边。” 卡米尔说到这里，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点属于姐姐的愤怒。 “我虽然不喜欢你的软弱，但我还不至于看着拥有梅西耶血统的人沦落到那种地步。” “所以，我利用家族在议会的一点关系，卡住了那个老家伙的一批货。作为交换，这门婚事作废。” 这一段轻描淡写的操作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和利益博弈，外人很难想象。 但张铭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这个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东西的“老家伙”，大概率不是什么善茬。卡米尔为了搅黄这事，恐怕没少得罪人。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抓我回去？”苏菲彻底糊涂了。 既然都推掉了，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恶人的样子？ “因为我给你找了一个新的。” 卡米尔转过头，重新盯着苏菲。 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疲倦。 “我愚蠢的妹妹啊，你难道真的以为，凭你这种性格，能在外面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第359章 两个“但是” 房间里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从床上的卡米尔身上移开，然后在空中交汇，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正靠在墙角的张铭身上。 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了。三分震惊，三分崇拜，还有四分“你小子是不是拿了剧本”。 当时大家只觉得那是一个一拍脑袋的假设。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预言？ 张铭站在原地，表面上维持着那副世外高人的扑克脸，甚至还微微把下巴抬高了十五度，让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更加深邃。 但在没人看见的心里，他早就疯狂挠头了。 不是吧？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啊！ 这种“为了保护妹妹所以要把妹妹嫁给别人”的脑回路，正常人谁能想得到啊？这卡米尔小姐的逻辑闭环是不是只有她自己能解开？ 不过，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这时候要是露怯，那就太对不起这帮观众期待的眼神了。 “人性往往是复杂的。” 张铭微微侧过身，留给众人一个深沉的四十五度角侧脸，视线投向窗外。 “有时候最冷酷的选择，恰恰是为了达成最温柔的目的。只不过这种温柔通常被裹上了厚厚的荆棘，只有剥开那一层才会发现里面的柔软。” 说完，他甚至还无奈地耸了耸肩。 “哇……好有哲理！不愧是铭学弟！” 众人都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只有苏晓雯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看他那僵硬的嘴角，虽然只有很微小的弧度，但明显是在憋着惊讶，他自己肯定也没想到能蒙对。 你好会装啊，张铭同学。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的他，确实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魅力。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卡米尔皱了皱眉，显然没跟上这群年轻人的脑回路。 不过以她的性格，也懒得去深究，便继续自顾自地讲。 “那个新的人选……”卡米尔停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积攒说话的力气，“底蕴……还算深厚。” “最重要的是，那家的次子我也见过了，是个温和守礼的人，没什么不良嗜好，也不参与家族核心权力的争夺。” 卡米尔看着苏菲，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只有一种极其务实的冷静。 “嫁过去，你不需要操心那些勾心斗角的商业斗争，也不需要面对大起大落的风险。你可以继续过你喜欢的安稳日子，虽然可能没有那么自由，但至少能保你有一块安身立命的木板。”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考量。 站在阴影里的张铭，听着这番几乎要把苏菲后半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规划，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恍惚间，那个充满现代气息的学生公寓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1771年那座古老而幽深的城堡。 吉娜，那个同样出身伯爵家庭，同样有着一头金发，曾同样面临着相似命运的女孩。 而吉娜的父亲，那位看起来严肃刻板的斯宾塞伯爵，虽然嘴上也整天挂着“身为贵族子女的责任”、“如果没办法最后只能联姻”之类的话，但张铭能感觉到，那更多的是一种托辞。 在那个古老的城堡里，吉娜身边有温柔的母亲，有那个虽然絮絮叨叨但忠心耿耿的女仆玛莎。她虽然被束缚在那些繁文缛节里，虽然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但她的心是被爱填满的。 实权的老牌贵族，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做不出那种像甩卖货物一样对待女儿的事。 而眼前的苏菲呢？ 生活在21世纪的现代化都市，拥有自由的灵魂和令人羡慕的美貌，物质上更是从未短缺过。 但她就像是一株长在精美花盆里的兰花，根系下却是干涸的沙砾。 父亲视她为累赘，家族视她为工具。甚至连唯一关心她的姐姐，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是这种带着倒刺的“控制”。 心里是一片荒原啊。 这种精神上的贫瘠，有时候比物质上的匮乏更让人窒息。 怪不得这傻丫头会因为一点点来自朋友的善意就感动得稀里哗啦，会为了逃避那个冰冷的家而不惜把自己吃成个胖子。 想到这里，张铭看向苏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爱。 “……大概就是这样。” 卡米尔终于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在我的计划里，这是最优的解法。既能平息父亲那边的麻烦，又能保证你下半辈子的安稳。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这种安排，放在一些人身上，或许是求之不得的好归宿，不用奋斗，衣食无忧。 但苏菲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燃烧着拒绝熄灭的火焰。 “我不……” “但是。” 卡米尔的声音突然响起，硬生生地截断了苏菲刚要出口的拒绝。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卡米尔并没有看苏菲，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天花板，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宇宙真理。 “我现在有了些新的想法。” 就在刚才，在她因心脏剧烈绞痛，导致身体失去控制的那几分钟里，她的意识其实并没有被切断。 她听到了那个一直只会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妹妹，是如何冷静地指挥众人急救。 她感觉到了那双曾经只会抹眼泪的手，是如何坚定地把药片塞进她的嘴里。 还有那种语气。 那种不容置疑的、像是一位真正的医生面对死神时的语气。 那是她从未在苏菲身上见过的气质。 就像是一株一直在温室角落里装死的含羞草，突然在暴风雨中长成了带刺的玫瑰。 如果…… 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卡米尔收回视线，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妹妹。 “刚才你的急救处理，虽然依然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手法也生疏得让人发笑。”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中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傲娇与挑剔。 “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能保持冷静并做出正确的判断……我不得不承认，也许，可能，大概……” 她顿了顿，似乎那个词很难从她嘴里说出来。 “……你在医学这方面，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天赋。” 她突然偏过头，似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被角。 “也就是比我想象中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废物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别误会，这只能说明我的前期情报评估出现了偏差。” 这句话说得极快，快得如果不是这屋子里的人听力都还可以，差点就以为是幻听了。 《好标准的傲娇》 苏菲眨巴了一下双眼。 从小到大，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从姐姐嘴里听到“天赋”这个词，更是第一次听到姐姐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 “既然你不想嫁人，既然你说你想当医生。” 卡米尔稍微坐直了一些，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那我们可以打一个赌。” “我不逼你下周回去，那个婚约我也可以暂时帮你压下去，甚至可以动用我的钱继续供你在鹰国读书。” 苏菲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但是。” 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转折词再次出现。 卡米尔竖起了一根修长的食指。 “这也是有条件的。” 第360章 这只是纯粹地病理反应！ “一年。” 她的声音很是干脆。 “一年后，我要看到你在栗子大学医学院的成绩单。我不接受什么‘及格’或者‘良好’这种平庸的字眼。梅西耶家族的人，无论在什么领域，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优秀。” “你要进全系前十，不，必须是第一梯队的那一小撮人。你要拿到奖学金，你要让你的教授对你赞不绝口。你要证明你有能力养活自己，并且活得体面。” “如果一年后你做到了，我就彻底推掉那个联姻，哪怕父亲反对我也帮你顶着。从此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但如果你做不到，如果你只是在浪费时间，或者依然像以前那样混日子。那就乖乖听我的话，我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到时候，打包，回国，结婚。没得商量。” “哇，那不是要人命吗？” 李惠莉缩了缩脖子，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那一头浓密的秀发，一脸后怕。 “我当年为了考个及格都差点把头发掉光！全系前三？这也太狠了吧……” 苏晓雯虽然没说话，但也轻轻叹了口气。栗子大学医学院的课业压力，那可是出了名的地狱模式，那是真正的“着作等身”——指作业量。 卡米尔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一环，又补上了一条。 “还有，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会以私人名义先借给你，算是无息贷款。” 她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谈一桩的并购案。 “如果赢了，这笔钱一笔勾销，算是我给你的……投资；如果输了，这笔钱也不用还，但是，得把你这个人赔给家族。” 说完，卡米尔微微侧过头，那双湛蓝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惠莉。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我已经提供了全额的生活费，你就别再让我妹妹去那种充满了油烟味的小餐馆打工了，那是浪费时间。 李惠莉眨巴了两下眼睛，她完全没读懂这位大小姐眼里的深意，兴致勃勃地当着她的吃瓜群众。 卡米尔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抹无奈，重新看向苏菲。 “怎么样？敢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菲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或者是退缩。 然而。 苏菲没有犹豫。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渴望，也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赌。”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哪怕不用你说，我也准备这么做。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小女孩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和姐姐击掌为誓，但想到姐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又缩了回来，变成了紧紧握拳放在胸口。 “一年后，我会拿着成绩单去见你。” 看着妹妹那副充满斗志的样子，卡米尔没有说话，她像是被外面突然掠过的飞鸟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看向窗外。 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手腕的袖口上，轻轻理了理那根本就没有褶皱的衣料。只留给众人一个线条稍微柔和了一点的侧脸。 “哼。” 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 “我很期待那个时刻，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让我——” 咕—— 一声极其清晰悠扬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帅气威严的总结。 这声音在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简直比刚才的争吵还要震耳欲聋。 卡米尔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张即使在病危时都维持着苍白的脸庞，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垂。 那种红晕，甚至比刚才缺氧时的青紫还要触目惊心。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想要笑却又不敢笑的尴尬。 卡米尔把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眼神开始在这几平米的天花板上疯狂游移，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裂缝。 (#_＜-) “刚才……只是纯粹地病理反应。”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噗。” 李惠莉赶紧捂住嘴，把头扭向一边，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 “笑什么笑。” 卡米尔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也知道刚刚那句话没什么说服力，稍微坐直了一点身子，试图找回那点荡然无存的威严。 “我是病人。在经历了剧烈的心血管痉挛和代谢消耗后，中枢神经发出能量摄入的指令，这是……极其合理的生物学诉求。” 她清了清嗓子，本来打算继续打补丁，但说到后面，干脆坦然承认了。 “所以，这个的地方有什么能入口的东西吗？我不挑食，但最好不要是什么充满了防腐剂的垃圾食品。” “啊！有的！”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苏菲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跳了起来。 “我自学做的全麦核桃面包，之前刚烤好放在冰箱里！虽然可能没有店里的那么松软，但是没有添加剂，绝对健康好吃！”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受气包的样子，全是“姐姐要吃我做的东西了”的兴奋。 “我去热一下！很快就好！” 话音未落，一阵风刮过。 众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她的身影就已经冲出了房门，直奔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而去。 只留下房间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空气里那种尴尬的余韵还没散去，现在又加上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张铭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敲击着。他看着苏菲消失的方向，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傻丫头，跑得可真够快的，看来心情是真的恢复的蛮不错。 房间确实不大，原本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的单人公寓，现在挤进了这么多人，显得格外局促。卡米尔靠在床头，似乎也觉得这种和大眼瞪小眼的局面有点不符合她的身份，于是闭上了眼睛假寐。 “那个……”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林悦。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动作自然地递到了卡米尔手边，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招牌微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和其激烈对峙的样子。 “先喝点水润润喉吧。刚才折腾了这么半天，应该渴了。” 卡米尔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女生。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杯子。 “谢谢。” “不客气。” 林悦并没有顺势退开，反而稍微拉近了一点距离，像是随口闲聊一样。 “也就是为了亲妹妹才会这么拼命吧。拖着这种身体还要跨越海峡跑过来演这么一出‘恶人’，卡米尔小姐，你这姐姐当得可比嘴上说的要辛苦多了。”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李惠莉在一旁疯狂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是啊是啊，大小姐你真不怕死啊？ 卡米尔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她的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审视。 她显然也明白，刚才苏菲那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绝对和这群年轻人脱不了干系。 虽然以她的骄傲，很难坦率地承认对这些“平民”的好感，但这并不妨碍她愿意稍微放下身段。 就当是为了那个笨蛋妹妹吧。 第361章 How old are you？ 卡米尔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她掀起眼帘，湛蓝的眸子如同两片结冰的湖面，倒映出林悦那张总是挂着标准笑容的脸。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病愈后的虚弱，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锋利却丝毫未减。 “你对别人的病史这么感兴趣，是想做我的私人医生吗？” 要是换个脸皮薄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尴尬得不行了。 但林悦是谁？她可是气氛组永远的mVp。 只见她眼睛一弯，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做了个讨饶的动作。 哎呀，哪敢呀。卡米尔小姐您金枝玉叶，私人医生团队估计都能组建一个加强连了，哪里轮得到我这种门外汉嘛。我就是个学计算机的，给电脑杀毒还行，给人看病可就抓瞎了。” 她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语气里全是恰到好处的玩笑。 “我就是单纯好奇，毕竟苏菲是我最好的姐妹之一，她姐姐的健康，我们当然也关心嘛。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说，那就算啦。” 这一套行云流水，既表明了关心，又给了对方台阶下，可以说是把社交的艺术玩明白了。 卡米尔看着她，眼神里的锐利稍稍褪去了一些。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像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妥协。 最终，她还是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幕。 “这个病，只要情绪不出现剧烈波动，就不会发作。”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我才会让那些保镖等在停车场。毕竟……” 她顿了顿，视线极其隐晦地扫过这个不大的房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经意的挑剔。 “毕竟这个地方实在太狭小了，人再多一点，连呼吸都觉得拥挤。” 靠在墙角的张铭听到这句，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废话，我们这标准单人间，自带独立卫浴，一周的租金好一百多镑呢，你当这是会客厅啊？ (?_?) 不过，吐槽归吐槽，卡米尔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张铭想通了一件事。 苏菲之前在描述姐姐的变化时，曾经困惑地说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原本虽然严厉但还算有人情味的姐姐，突然就变成了一座不苟言笑的冰山。 现在看来，那个时间点，大概率就是她患上这个病的时候。 为了抑制住那颗随时可能因情绪波动而“罢工”的心脏，她不得不强行抹去自己大部分的情感表达。 喜悦、愤怒、悲伤……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情绪，对她而言，却可能是致命的毒药。 她不是想变成冰山，而是不得不把自己封印在冰山里。 张铭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房间另一侧的苏晓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苏晓雯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仅仅一秒，却交换了千言万语。 她也想到了。 张铭从苏晓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读懂了同样的信息。那一刻，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感慨。 原来所谓的冷漠，只是一层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披上的厚重铠甲。 金钱、权力、地位……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真正降临的疾病面前，依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晓雯掩去眸中的情绪。 她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又提起热水壶，不发一言地给张铭、林悦和李惠莉都倒上了一杯温水。 林悦接过水杯，对着苏晓雯温柔地笑了笑。 她敏锐地察觉到，卡米尔在谈及自己的病情后，整个人的气场又开始变得疏离和防备。 这个话题该结束了。 作为专业的气氛调节师，她立刻开始寻找更轻松的话题。 她的目光在卡米尔身上转了一圈。 “说起来，”林悦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用一种充满了好奇宝宝语气的口吻问道，“我刚刚就很好奇了。上一个想跟苏菲联姻的，是那个西西里岛的……呃，暴发户。那卡米尔小姐你这次给苏菲物色的那个‘新备胎’，哦不，是‘新方案’，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正小口喝水的李惠莉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散发着“我要吃瓜”的光芒。 就连张铭和苏晓雯，也都被勾起了兴趣。 毕竟，能被卡米尔这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看上，并作为“更优解”的家族，想必非同凡响。 提到这个，卡米尔的语气明显随意了许多。 “一个来自阿美利卡的新兴家族。虽然底蕴没有我们梅西耶家那么深厚，但在他们的领域里，也算根深蒂固。” 她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在回忆。 “当然，这也只是众多备选家族中的一个，我还没有最终决定。”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个家族倒是很特殊。他们的产业不涉及传统的航运或地产，而是专注于生物科技和前沿医学研究……据说是从一个古老的学术世家转型而来的。” 听到这里，张铭和苏晓雯都凑近了一些，作为生物化学方向的学生，本身就对于这个领域充满了兴趣。 卡米尔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菲刚刚冲出去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考量。 “考虑到家族未来的事业可能会往这个领域扩张，我才把它列入了优先考察名单。而且……如果苏菲真的对医学那么感兴趣，嫁过去，大概率对她的发展会有不小的帮助。” “哇！还有这样的家族吗？” 这次发出疑问的，是李惠莉。 她的小脑袋瓜里，对“豪门”的理解还停留在韩剧里那些卖汽车或者卖手机的财阀。这种搞“生物科技”的，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听起来好高大上啊！他叫啥名字啊？我谷歌一下！” 李惠莉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浏览器，一副准备现场查资料的样子。 卡米尔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逗得有些无奈。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那个并不算重要的信息。 “人的名字……我不记得了，只是看过资料。不过他那个家族的姓氏，我还有点印象……” 她端起水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像是叫……莫里亚蒂。” 噗——！ 一声喷水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炸响。 张铭嘴里的一口温水，就这么化作一道水雾，喷向了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板。 林悦和李惠莉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铭，脸上写满了“你还好吗”。 卡米尔也停下了喝水的动作，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种失礼行为的谴责。 然而，张铭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瞪大了眼睛，大脑嗡嗡作响。 张铭转头看向苏晓雯。 一双同样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莫里亚蒂？ 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第362章 原来是这样啊 “咳咳咳！咳咳咳！” 张铭弯着腰，脸涨得通红，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对着空气疯狂摆手。 “抱歉……咳咳……水呛到气管里了……咳咳……真的不好意思……” 他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李惠莉递来的纸巾盒里连抽了好几张，蹲下身去擦拭地板上那滩刚刚被他制造出来的水渍。 卡米尔微微皱着眉，上半身极其明显地往后缩了缩，直到背部完全贴上了床头软垫。 “喝水都能呛成这样，你们学校的仪态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张铭：仪态课是什么玩意？ 然后他意识到了这大概是贵族们才会学的东西。 “意外，纯属意外。” 张铭自顾自地说着，把地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湿透的纸巾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 “我去扔个垃圾。” 他指的是房间角落里的垃圾桶，借着转身走向角落的动作，他的视线极其隐晦地扫过站在一旁的苏晓雯。 不用任何言语，苏晓雯心领神会。 “我也去帮忙整理一下那边的杂物，刚才为了找药把桌子弄得太乱了。” 她拿起桌上散落的几张收据和包装袋，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同一个角落。 两人的身影在房间最偏僻的一角重叠。背对着众人，隔绝了视线。 苏晓雯心领神会。 “我也去帮忙整理一下那边的杂物。” 她语气自然地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看似随意地走向了同一个角落。 两人的身影重叠在阴影里，背对着众人。 “莫里亚蒂。” 张铭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这也太扯了吧？爱德华那个老……那个家伙，就算保养得再好，今年至少也有四十了吧？苏菲才十八啊！” 他一边假装在整理垃圾桶旁边的杂物袋，一边小声吐槽。 如果觉得没那么大差距，换个角度思考，莫里亚蒂教授刚大学毕业的时候，苏菲还在用尿不湿呢！ “这就是所谓的‘优选’？我看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天坑才对。找这种人当老公？这跟找个爹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个心机深沉、随时可能把你算计进去的爹。” “我也觉得不对劲。” 苏晓雯手里拿着几个空掉的塑料袋，手指无意识地将其折叠成整齐的小方块。 “巨大的年龄差确实是个问题，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喝水的卡米尔。 “最关键的是逻辑说不通。卡米尔刚才还在嘲讽那个西西里岛的‘恶心老头子’，说明她在某种程度上是排斥这种‘老少配’的。既然她是为了苏菲的长远考虑，没理由刚拒了一个老的，又换一个更难缠的老的。” “那你的意思是？” “要么是卡米尔被骗了，要么就是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苏晓雯将折好的塑料袋放进抽屉里，动作利落。 “与其在这里把头发抓秃，不如直接问清楚。” “有道理。”张铭点点头，“你去问？” “我去。” 简单的战术交流结束。 苏晓雯转过身，脸上的凝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求知欲和一点点晚辈的恭敬。 她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质问“你是不是要把妹妹往火坑里推”，而是先走到床边，帮卡米尔调整了一下稍微滑落的被角。 “虽然刚才有些冒犯，但我还是不得不佩服卡米尔小姐的深谋远虑。” 苏晓雯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任何攻击性。 “能为苏菲考虑到这么长远，甚至连未来的职业发展都规划进去了，确实用心良苦。” 卡米尔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作为同样是生物专业的学生，我对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姓氏实在是太敏感了。” 苏晓雯停顿了一下，用一种纯粹探讨学术的口吻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在目前的生物科技领域，能被称为‘巨头’且姓莫里亚蒂的，应该只有那位大名鼎鼎的爱德华·莫里亚蒂教授了。只是不知道……您提到的联姻对象，是否就是这一位？”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点出了对方的身份，又把那层“年龄差”的窗户纸捅破了一半，等着对方来接招。 卡米尔放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当—— 玻璃杯底触碰到木质床头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扫视着面前的苏晓雯，又看了看站在后面装作看风景的张铭。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看两个呆瓜。 “爱德华？” 卡米尔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哼。 “虽然那位的确拥有令人惊叹的才华和地位，但……你们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 她把视线转向窗外，语气平淡地粉碎了两人脑中那出关于“老牛吃嫩草”的伦理大戏。 “哈？” 一声极其短促且充满荒谬感的单音节词从她嘴里蹦了出来。 “你们以为我会给苏菲找个都能当她叔叔的老男人？” 卡米尔简直要气笑了。 虽然她确实很欣赏爱德华那种在商言商的冷酷风格，但审美还没崩坏到这种地步。 张铭在角落里摸了摸鼻子。呃，看来是猜错了。 “当然不是爱德华。” 卡米尔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真相。 “我看中的，是他的亲侄子，西蒙·莫里亚蒂。” “今年二十二岁，刚刚从耶鲁大学毕业，主修神经生物学，马上就要来栗子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年轻，英俊，家世清白，而且……还没有秃顶。” 最后半句话显然是在吐槽某些学术圈大佬的普遍发型问题。 呼—— 张铭和苏晓雯在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从伦理剧变回了青春偶像剧，接受度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 卡米尔话锋一转。 “你们猜对了一半。” 她重新靠回枕头上，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击着。 “虽然西蒙本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真正促使我把他列为首选的决定性因素，依然是那位‘叔叔’。” “爱德华·莫里亚蒂不仅是那边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手里握着几个顶级的实验室，更重要的是，他在整个学术圈和产业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说到这里，卡米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苏菲既然想走这条路，单纯的努力是最廉价的。如果能借助这张网，她可以少走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弯路。资源、人脉、平台……这些才是这段婚姻真正能带来的嫁妆。” “这才是最高效的投资回报比。” 李惠莉小声感慨：“没想到豪门相亲还得看未来的职业规划，比找工作还卷。” 不过，好在目前这只是一桩尚未敲定的婚约，而且还有一个“一年之约”作为缓冲。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担心那个还没影的婚事，而是如何帮苏菲赢下这个赌约。 “一年时间，全系前列。”林悦有些发愁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对苏菲来说，难度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大了？毕竟栗子大学医学院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卷王中的卷王。” 卡米尔没有回应，不过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觉得优势在她。 确实，这根本就是地狱难度。 张铭靠在墙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有了！ 第363章 “黑心”姐姐 “吱呀——” 房门被人用背部顶开。 “锵锵——！特制全麦面包热好啦！” 苏菲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像个献宝的小孩子一样冲了进来。 盘子里，金黄色的面包片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大约有一厘米厚，边缘焦脆，内里松软，散发着那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谷物烘焙香气。 甚至连放在旁边的果酱碟子，都被她摆放成了完美的对称图形。 “我特意用烤箱复烤了一遍。” 苏菲把托盘放在唯一的折叠桌上，热情地招呼大家。 “快尝尝，这是我自学的配方，加了碧根果和蔓越莓。” 虽然大伙都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这味道实在太过诱人，勾得人馋虫直动。 李惠莉第一个不客气，伸手捏起一片，“哇，这手艺可以啊！就算你以后不想当医生，也完全可以当一个甜品大师。” “嗯，确实不错。”林悦也尝了一小口，点头称赞，“口感很合适。” 就连一直没什么胃口的苏晓雯，也拿了一小块慢慢咀嚼。 卡米尔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有点笨拙，但眼神清澈的妹妹，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咽了回去。 她伸手拿了一片，并没有急着吃，而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苏菲那只空空如也的手。 “你不吃？” 哪怕是在家里，苏菲也是出了名的甜点毁灭者，这种时候居然只看着别人吃？ 苏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手捂在自己那个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吃？ 那会在夜市摊位上，为了“自毁形象”，吃掉的那堆小山一样的食物现在还堵在嗓子眼呢！ 别说吃面包了，她现在连看见面粉做的东西都想打嗝，再吃说不定就要“喷”出来了。 但这绝对不能讲出真相！ 她要是说“姐，我那会为了不嫁人，试图努力把自己吃成个胖子”之类的话，那卡米尔说不定会被当场气得再发病了。 “我不……我不饿。” 苏菲努力吸着气，试图把因为暴食而微微凸起的小腹收回去，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刚才……刚才在惠莉姐的店里吃过饭了。” 站在旁边的李惠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把脸埋进了手里的面包片里。 林悦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肩膀在微微颤抖。 苏晓雯则低头研究面包上的纹理，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深奥公式。 张铭看着苏菲那副明明撑得要死还要努力收腹装淑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去拆穿苏菲。 真是个拙劣的谎言。 不过就算没有众人“帮忙”卡米尔也看穿了妹妹的言不由衷，她摇了摇头，懒得拆穿，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不得不说，就算是以她极度挑剔的角度来看，这面包的口感和味道依然很不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有些惊讶，自己的妹妹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赋。 貌似，把她养在城堡里，是个错误的决定？ 卡米尔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平静，大家都在“嘎吱”“嘎吱”地吃着面包。 而苏菲则笑眯眯地看着，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话说，苏菲。”张铭突然开口，“那个……你有没有打算参加个比赛？” “诶？” 苏菲还在努力吸肚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眨巴着大眼睛。 (ovo)? “什么比赛？” “你也知道，接下来地一年要努力获得好成绩是很有挑战性的一件事。”张铭尽量用委婉的词汇，“既然这样，要不要参加一个比赛练练手？在竞技中学习进步，比如最近那个……‘wYA......’什么来着？” 他又忘了那个拗口的名字了，把目光转向苏晓雯求助。 “wYASc。” 苏晓雯还没开口，床上的卡米尔却先接过了话头。 这位刚才还走神的大小姐，在听到张铭这番话的瞬间，原本有些放空的眼神骤然聚焦，透出一股精明光亮。 “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暨创新思维挑战大会，简称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 卡米尔声音清冷，语速极快地报出了全称，她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铭，那架势仿佛要把他看穿。 “含金量极高，不仅考验理论，更看重实操和创新能力，还被被誉为‘诺奖预备役摇篮’的wYASc，你是想说这个？” “呃……对。”张铭有些奇怪，怎么一个两个的，全能记住这个长长的名字啊，好可怕啊。 卡米尔转头看向一脸状况外的苏菲：“去参加。” 三个字，掷地有声。 “如果你能在这个比赛里拿到名次——哪怕只是通过校内选拔赛。” 卡米尔盯着苏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出了新的价码。 “之前的那个‘全系前列’的要求作废。我也不会再强迫你回国，更不会逼你去见那个什么莫里亚蒂的侄子。” “我会动用家族的一切资源全力支持你。你想当医生也好，想当什么都行，只要你能证明你有在这个顶级舞台上站稳脚跟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入场券。”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菲的嘴巴慢慢张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真……真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把她给砸晕了。 只要参加一个比赛，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不用考全A？不用嫁人？ 这也太好了吧！ 苏菲虽然脑袋被喜悦冲得嗡嗡响，但本能的“雷达”还是在这个瞬间稍微闪烁了一下。 不对劲。 这有点太好说话了吧？这还是她的姐姐吗？ 她悄悄把视线转向旁边。 张铭正用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下巴，一脸便秘的表情。 苏晓雯则微微皱着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那……那个……”苏菲举起一只手，“我想问一下哦，这个比赛……很难吗？”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 难？ 这个字甚至都无法形容wYASc变态程度的万分之一。 张铭刚准备开口给这个傻孩子科普一下什么叫“学术界的绞肉机”。 “难……当然是很难……”苏晓雯也跟进。 “那是自然。” 然而，两人还未正式张口，就被床上那个清冷的声音直接截断。 卡米尔靠在床头，双手抱胸，手指轻轻点着手臂。 “这可是全球最顶级的赛事，难度当然是有的。不然，我凭什么要为你改变这么重要的赌约？”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 “怎么？怕了？”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那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我有梦想’、‘我要当医生’、‘这是我的战争’。” 卡米尔轻蔑地哼了一声，随手把还没吃完的面包片扔回托盘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看来，你的决心也就只值几片全麦面包的价钱。一旦遇到点真正的挑战，所谓的梦想就会变成缩头乌龟的借口。” “既然这样，那就当我没说。你明天乖乖跟我回国，反正这比赛对你也太残酷了点，还是回去嫁人比较安全。” 激将法。 毫无技术含量的激将法。 张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切，这种低级套路，哪能激的到人，也就只能忽悠…… “谁怕了！！” 苏菲那张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才不是缩头乌龟！” 她猛地往前一步。 “参加就参加！不就是个比赛吗！我就拿个名次给你看！这事就这么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完了。 张铭用手捂住了脸。 这家伙，真的上钩了，而且咬钩咬得死死的。 我只是想让苏菲参加这个比赛好好锻炼一下，让她找找感觉，多学一些东西，怎么就改了赌约了？ 大姐，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吧？你知道wYASc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全球顶尖学霸的修罗场啊！栗子大学这种变态云集的地方，校内选拔赛的惨烈程度堪比养蛊。 让苏菲这种大一小白，去跟那帮学了很多年的学术老油子竞争出线名额？ 这哪里是给机会，这分明是把“困难难度”直接升级成了“噩梦难度”，还得加上“无法复活”的铁人模式。 竟然这么坑骗自己妹妹，你的心切开一定是黑的吧！ 第364章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张铭看着苏菲那副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仿佛奖杯已经揣进兜里的傻样，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不能再让她这么飘下去了，这时候泼冷水总比到时候摔疼了强。 他直接伸手拽了拽的袖子，把她拉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那个……苏菲啊。” 张铭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提议让你参加，初衷只是觉得这种比赛能让你见见世面，学点东西。哪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也没关系，重在参与懂不懂？我可没让你直接奔着拿名次去啊！你知道这种级别的比赛，每一轮淘汰率有多高吗？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这时候，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苏晓雯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二人身旁。 “苏菲，张铭说得对，我也觉得你刚才有点冲动了。” 苏晓雯站在张铭身旁，两人立场出奇地一致。 “据我了解过的，wYASc的校内选拔赛就已经涉及到很多超纲的知识点了，甚至包括部分硕士阶段的实验操作。你才大一，基础课程都还没上完，这时候去跟那帮研究生卷，确实不太理智。” “我是建议你就在校内选拔赛体验一下氛围就好，千万别奔着名次去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姐姐那个赌约……最好还是改回最开始那个。” 对的对的对的。 张铭在旁边快速点头。 听听，这就是专业人士的判断！快醒醒吧少女！ 面对两人的轮番轰炸，苏菲并没有露出两人预想中的惊慌或者是后悔。 “很难，我知道。” 苏菲的声音不大，没有刚才那种被激将后的冲动，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陌生的平静。 “我的理论学习速度确实不如晓雯，做实验也不如张你那样思维跳跃。但是……”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对人体的结构，对那些生命运作的方式，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就像我能听懂它们在说话一样。” 苏菲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但绝对不含糊的笑容。 “我觉得我能行。不是为了跟谁赌气，也不是为了赢赌约，就是觉得……在这个领域，我不想输给任何人，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这一刻的苏菲，看起来一点也不傻。 “行吧。” 张铭长叹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劝退的念头。 “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哪怕是南墙也得让你去撞一撞。”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苏菲瞬间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张铭无力地摆摆手。 “哼！才不会！”苏菲做了个鬼脸。 看着苏菲转身离开，张铭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支持归支持，但战术上不能轻敌，必须要增加备战效率。 虽然他也要参赛，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张铭很了解自己，一个人备赛还行，但要是组队学习，还是差了不少。 要是能有个全能型的队友一起复习，互相监督，资源共享好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才那个身影上。 苏晓雯此时已经走到了窗边，正对着漆黑的夜色发呆，似乎在消化刚才苏菲那番令人意外的发言。 这不就是现成的“全服”第一学霸吗？ 虽然这比赛是分组竞争，没法直接组队带苏菲飞，但大家都是生物相关专业，基础理论和很多实验思路都是通用的。 要是能把小苏拉进来一起备战，那学习氛围和效率绝对直接拉满。 而且…… 他私心里也确实觉得，像苏晓雯这种逻辑怪，如果不去这种赛事上虐虐别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铭动作轻盈且无声地滑到了窗边。 “那个……小苏姐？” 张铭侧过身，把他和苏晓雯隔绝在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里。 苏晓雯回过神。 “怎么？还没死心？” “哪能啊。你也看到了，那丫头倔得跟头驴似的，拉都拉不住。” 张铭两手一摊，表情无辜至极。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想办法帮帮她了。而且……反正你也是要搞科研的，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一起参赛备个战？” 张铭图穷匕见。 苏晓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罗宾教授那边的课题组邀请我都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再加上平时的课程……” 她是理性的。 在没有完全评估好投入产出比之前，她不会贸然接受这种耗时耗力的挑战。 哪怕是为了帮苏菲，但这代价也太大了。 “再说了，苏菲是医学应用赛道，咱俩是生物化学专业，我们就算报名也不可能分在一组。组队根本没有意义。” “哎呀，我也没说要在比赛里组队啊。” 张铭往前凑了凑，彻底无视了两人之间的社交安全距离。 “正是因为大家赛道不同，才更需要一起准备嘛。咱们可以搞个‘备赛互助小组’，资源共享，互相监督，效率绝对比一个人死磕要高。” 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了李惠莉打碎了一个盘子的惊呼声，紧接着是林悦的笑骂声。 房间里乱糟糟的，没人注意这边。 张铭借着这阵嘈杂声的掩护，悄悄往前迈了一小步。 苏晓雯的背已经贴上了冰凉的窗框。 退无可退。 张铭稍微低下头，脸颊几乎要蹭到苏晓雯耳边垂落的发丝。 “还记得我们在图书馆外说过的话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刻意压低的气泡音，还有温热的呼吸。 那股气息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苏晓雯敏锐的耳廓神经一路向下，瞬间就在她的皮肤表面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指尖用力压在窗台的大理石边缘，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那个关于……一起冲刺、一起变强的约定。” 张铭并没有因为她的僵硬而停下，反而更过分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低语。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那个赛场上孤军奋战，我会很没底气的。” “哪怕不是为了比赛，为了帮我看着点苏菲，也为了……陪我一起卷这一次，好不好？” 如果说之前的理由是理性的诡辩，那这一句就是纯粹的暴击。 苏晓雯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酥了。 脸颊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开始攀升，那种滚烫的热度甚至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张铭现在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试图用那点凉意来给大脑降温。 “我……我再考……” 正当苏晓雯犹豫出声时，张铭突然感觉肩膀一沉。 紧接着，左边耳朵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伴随着一点点并不真正疼痛的刺痛。 “嘶——哎哟！”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营造好的那种深情款款的气氛瞬间破功，整个人歪向一边。 他伸手一捞，从肩膀上把那个正在行凶的小家伙拽了下来。 是一只比拳头大不了太多的橘猫。 “米娅？你怎么跑出来了？！” 米娅：(≧へ≦) 第365章 我一点都不羡慕，真的 约莫半小时前，Iq公寓A栋某房间内。 一只通体橘黄的中华田园猫正趴在储物架的最顶端，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着，轻轻拍打着旁边的墙壁。 这只小生物正经历着它漫长猫生中难熬的一天。 米娅已经在猫爬架的最高层趴了很久了。 从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地板上，到太阳西沉，它甚至数清了窗外飞过了几只傻鸟。 无聊，真的太无聊了。 那个把它带回来的两脚兽一整天都在外面瞎忙活，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更别提补充房间里的零食了。 肚子里的馋虫开始抗议，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终于出现在了走廊里。 米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兴奋地甩了两下，直接从储物架上一跃而下，蹲守在卧室门口。 它听到了张铭的声音，听到了他在和别人聊天，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谷物烘焙香气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碳水化合物的味道！ 米娅蹲在门口，两只前爪并得整整齐齐，仰着头，期待着那个把手转动的声音。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门外甚至传来了收拾盘子的声音，还有走向厨房的脚步声。 他们吃完了！他们竟然完全没管它，自己吃完了！ 米娅金黄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负心的家伙，难道真的把它这只宇宙无敌可爱的小猫咪给忘在脑后了吗？ 这能忍？ 什么“不要随便出门”、“有人在要躲起来”的叮嘱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米娅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橘色的残影，两只前爪精准地挂住了金属门把手，利用身体的重量往下一压。 “咔哒。”门开了。 米娅顺着那股诱人的香味，它大摇大摆地潜入了斜对面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刚进去，就看到那个“负心汉”正把一个小姐姐堵在窗户边，两人脸贴得那么近，一看就不干好事。 好你个大头鬼！ 米娅想都没想，借着旁边的椅子作为跳板，又是一次完美的二段跳，直接落在了那个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对着那个还泛着红的耳朵就是一口。 …… “嘶——哎哟！” 张铭歪着头，看着怀里这团气鼓鼓的橘色毛球。 米娅两只前爪抵着张铭的胸口，那张毛绒绒的大脸上极其生动地写满了“本喵很不爽”几个大字，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不满声。 “哎哟，我的祖宗……” 张铭看着那双瞪圆的竖瞳，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 今天这一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先是跟踪又是比赛又是找人的，完全忘了给这小祖宗带吃的。 “我的错我的错，把你给忘了。” 张铭赶紧伸手给它顺毛，指法娴熟地挠着它的下巴。 “别生气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米娅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吃这一套。 哼！(￣ヘ￣) 现在想起来讨好了？晚了！ 就在一人一猫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捏着一小块撕下来的面包芯，还在眼前晃了晃。 “它好像是饿了？吃这个吗？” 苏晓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如释重负的笑意。 米娅那种“哪怕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的气节大概只维持了零点零一秒。 它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那股谷物的香气，立刻转过头，张嘴就把那一小块面包卷进嘴里，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苏晓雯的手指。 (￣～￣) 嚼嚼嚼 真香~ “慢点吃，这还有。” 苏晓雯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注意力已经成功转移到了这只小生物身上。她又掰了一块，动作轻柔地喂给它，眼神里满是感激。 多亏了这只猫，不然刚才那种局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你这也没点猫德了，有奶便是娘啊。” 张铭看着瞬间倒戈的米娅，无奈地摇摇头，但也没阻止苏晓雯的投喂。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只橘猫的乱入，从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变得松弛了不少。 “那个……” 声音有些生硬，带着明显的迟疑。 两人同时转身。 一直靠在床头维持着高冷坐姿的卡米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抱着的双臂。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两人的肩膀，死死地黏在那团正在舔爪子的橘色生物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注视，卡米尔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原本那个强势气场此刻竟然莫名弱了几分。 “我……我能摸一下它吗？” 这句话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一个单词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从那两片薄唇里挤出来。 甚至在说完之后，她的耳根还泛起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 对于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梅西耶大小姐来说，这种近乎于乞求的询问简直比让她去跑个马拉松还难受。 但她真的很想摸。 从刚才米娅冲进来的时候，她的视线就被黏住了。 张铭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当然可以！”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撸猫嘛！这种快乐当然要分享！ “来，米娅，接客了。” “喵？” 他捧着米娅的身体，把它递到了卡米尔面前。 米娅本来正忙着回味刚才那口面包的余韵，突然被举高高，有些不爽地蹬了两下后腿，但看在张铭马上塞进它嘴里的面包份上，它没有反抗。 卡米尔看着近在咫尺的毛团，呼吸甚至都稍微停滞了一瞬。 她并没有像普通女孩子那样直接扑上来一顿乱揉，而是极其克制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右手。 修长且苍白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足足两秒钟。 那是经过无数次礼仪训练的手，此刻面对一个柔软的小生命，竟然显出了几分笨拙。 她先是伸出食指的指尖，试探性地轻轻触碰了一下米娅头顶那块最柔软的绒毛。 温热，顺滑，还有轻微的震动感。 确信这只猫并没有反感或者攻击的意图后，卡米尔的手指才慢慢舒展开，最终将整个掌心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上。 从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美妙，像是一股暖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皮层。 卡米尔原本紧抿的嘴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 “卡米尔女士平常接触不到这些宠物吗？” 苏晓雯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却又乐在其中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奇。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庄园贵族，家里养个几十只宠物都不稀奇才对。 卡米尔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神稍微黯淡了点。 “父亲不喜欢。” 她一边用一种极其生涩的手法顺着米娅背部的纹路抚摸，一边低声解释。 “城堡里养了很多猎犬，都是纯正的赛级血统。父亲总说，养宠物就是为了训练服从性，无论你下达什么指令，它们都必须无条件执行。” 说到这里，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正好看进米娅那双慵懒且带着几分不屑的金色竖瞳里。 “所以他讨厌这种眼神里没有主人的生物。他说这种独立性是一种不可控的风险。” 张铭在旁边撇了撇嘴。 嚯，原来还是个极端的狗派，而且还是那种掌控欲极强的控制狂狗派。 这也太无趣了。 对他来说，无论是热情的修勾还是傲娇的猫咪，都是生活不可或缺的调味剂。 想象一下。 拖着在搬了一天砖的疲惫身躯回到家，往沙发上一瘫。 一只傻乐的大金毛把头搁在你大腿上蹭来蹭去求关注，而另一只的猫主子则趴在你胸口休息，还发出咕噜噜的拖拉机声。 左手狗头，右手猫背。 多是一件美事啊！ 这才是猛男该过的日子！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哎？哪来的猫？” 李惠莉走了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就亮了。 作为开餐馆的老板娘，她对这种招财属性拉满的生物毫无抵抗力。 “哇！是米娅啊！”林悦紧随其后，甚至连手上的水都没擦干就围了上来。 “米娅，好久没见，想我了吗！”苏菲显然也无法抗拒它的魅力。 米娅看着突然围上来的这群女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非常心机地把头往卡米尔手心里一蹭，顺势翻了个身，露出了柔软白皙的肚皮，两只前爪还在空气中做出了类似“踩奶”的动作。 “喵~” 这一声千回百转的夹子音，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女性的防线。 “天哪！它在撒娇！”李惠莉捂着胸口，转头问张铭，“它能吃这个吗？我刚切了点火腿。” “放心吧，这小家伙胃口好得很，什么都吃。” 张铭可不是信口开河。 这可是星露谷的世界之灵，别说火腿了，就是喂它吃铱矿石估计都能消化得干干净净。 虽然除了苏晓雯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外，其他几人都已经彻底沦陷在了吸猫的快乐中，完全没人搭理他这个正牌主人。 米娅在几双手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蹭蹭卡米尔的手腕，一会儿舔舔林悦的手心，把那点“卖身求荣”的小伎俩发挥得淋漓尽致。 张铭看着这只在女人堆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色猫，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不羡慕，我一点都不羡慕。 真的。 就在他心里泛着不知名的酸水时，一只手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肩。 张铭回过头。 苏晓雯正站在他身后。 “我们能去一旁详细聊一聊吗？” 第366章 只要脸皮够厚，世界就是我的防空洞 苏晓雯那娇俏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 张铭一看，心里就大概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便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向了房门外的走廊。 苏菲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此时众女的注意力都在小橘猫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两个悄悄退场的家伙，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太在意。 两人并没有走很远，就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停下。 “张铭。” 苏晓雯站定，转身，没有任何铺垫，单刀直入。 “你刚才那番话，是认真的吗？” 她直视着张铭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清晰有力。 “关于参赛，关于备考，关于……要拿名次。” 果然。 张铭在心里暗道一声。 以苏晓雯那种把生活过得像精密仪器一样的性格，绝不可能因为刚才那种一时上头的热血氛围，就脑子一热跟着一起疯。 那不是她的风格。 比起苏菲那种“我有梦想我就冲”的感性派，苏晓雯更像是一个精明的投资者。在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之前，她必须看到一份详尽且可行的项目计划书。 “当然是认真的。” 张铭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背靠在墙壁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你也知道，我平时虽然看起来懒散，但在这种大事上，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那你对wYASc了解多少？”苏晓雯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紧接着抛出了新的问题。 张铭马上回答：“它不考死记硬背的书本知识，侧重的是跨学科的综合应用能力。尤其是今年的赛制改革后，据说加入了大量的现场模拟实验和即时数据分析环节。这不仅考验理论储备，更考验临场反应和心理素质。” 苏晓雯点了点头：“没错，这是硬碰硬的实力对抗，而我们是大一新生，面对那些已经在实验室里泡了两三年的高年级学生，甚至是研究生，客观胜率不足百分之十。” “所以，你的底气在哪里？或者说，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好家伙，这是直接开启面试模式了啊。 张铭感觉后背微微有些冒汗。 还好上午从许令仪那边出来后，他认真思考过这个比赛，不然这会儿真就要被问得哑口无言。 “底气？” 张铭嘴角扬起一个有些自嘲的弧度。 “正如你所说，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别人开的可能是大运重卡，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碾压过去，而我呢？大概也就是辆五菱宏光。” 苏晓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奇妙的比喻。 “但我这辆破车虽然便宜，好歹皮实耐用啊。” 张铭摊开手，眼神里闪过一点少见的锋芒。 “只要弯道够多，路够滑，谁说五菱宏光不能在秋名山上跑赢法拉利？” “至于目标……” 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苏晓雯。 “成年人的世界里，机会本来就不多。卡米尔说得对，这不仅仅是苏菲的救命稻草，对我们来说，这比赛同样是一条通往成功的快车道。既然上了赛道，谁不想当那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哪怕真的被那帮开挂的大运给撞烂了，至少我也把油门踩到底过。总比连引擎都没发动就认输要强吧？” 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稳健并不代表怯懦。正如他虽然每次都想做万全的准备，但真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怂过。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叫声和笑闹声。 苏晓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生。 平时总觉得他没个正经，喜欢插科打诨，但在这一刻，透过那双黑色的瞳孔，她看到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那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种清醒的狂妄。 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峭壁，还是要把油门踩到底。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脑海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不陪这个疯子疯一把，自己大概以后会后悔吧。 走廊里，苏晓雯沉思了良久，然后她微微垂下眼帘，紧绷的嘴角慢慢放松，最终化作一个极淡的微笑。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苏晓雯向张铭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指节修长而干净。 “虽然我们在赛场上也许无法并肩作战。但在备赛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作为资源共享的盟友与伙伴。” “那就……一起为了比赛努力吧！” “好！” 张铭也笑了，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略显冰凉的手掌。 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握。 就在这个充满了“革命友谊”的时刻。 紧接着，一串脑袋从门后“长”了出来。 最下面是米娅那个圆滚滚的橘色小脑袋，上面顶着苏菲那张好奇心爆棚的脸，再往上是李惠莉那双闪烁着八卦之火的眼睛，最顶层则是林悦那个若有所思的面庞。 (⊙?⊙) (???) (⊙o⊙) (⊙w⊙) 三个人加一只猫，四个脑袋整整齐齐地向左倾斜四十五度，紧紧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这是在干什么呀？”苏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嘘~”李惠莉语气略微有点兴奋，“这绝对是有奸情！” “应该不会吧。”林悦眯着眼睛，“你看铭学弟那个手势，这明显是标准的商务握手礼，而且刚刚我隐约听到什么‘合作’之类地话……我觉得他们更像是达成了某种商业合作？” “喵~” 处于最底层的米娅大概是对这群两脚兽的无聊行为表示抗议，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 听到动静，还在保持着握手姿势的张铭和苏晓雯猛地扭过头。 “唰——！” 门口那个四颗脑袋以极快的速度瞬间缩了回去。 苏晓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张铭：“错觉吗？” 张铭的嘴角抽搐。 错觉个鬼啊！ 刚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李惠莉那个快要咧到耳根的姨母笑。 “大概……是风吹门的声音吧。” 张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这里的风挺大的。” 苏晓雯也非常默契地接过了这个蹩脚的台阶。 这种时候，只要脸皮够厚，世界就是我的防空洞。 第367章 难道是我太保守了？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是为了崇高的学术理想在进行严肃的对话，随便你们怎么看！ 本来还想商量一点细节什么的，但转念一想，不如回去慢慢规划。 “那个……回去吧。” “嗯。” 二人推开房门，屋内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原本以为还能看到那个反差感满满的大小姐撸猫，没想到卡米尔已经靠在床头睡熟了。 她整个人向右侧歪斜，几缕金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紧闭的双眼。 那张总是写满傲慢的脸，此刻在暖黄色灯光的晕染下，竟然显得格外柔和，甚至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感。 也是，这位梅西耶家族的继承人今天大概是把这辈子的过山车都坐完了。 先是跨国寻妹，跟亲妹妹大吵一架，又是心脏骤停，又被一群陌生人围观，最后还被一只橘猫把心防挠了个稀巴烂。 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个“易碎品”。 苏菲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把掉在床边的毯子拉起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姐姐身上。 “姐姐刚才还在撸……还在摸米娅呢，结果摸着摸着手就不动了。”苏菲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还吓了我一跳，一看才发现是睡着了。” “话说，那她在停车场的那些保镖怎么办？”张铭指了指窗外，“不会待会儿没看见老板的动静，直接破门而入把我们当绑匪抓了吧？” “放心吧。”苏菲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姐姐那会前给领头发了消息，让她们今晚就在停车场原地休息，没人会冲上来的。” 既然正主都睡了，这出戏也就到了该谢幕的时候了。 大家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趁着林悦和李惠莉去帮苏菲收拾那一桌子残羹冷炙的空档，苏晓雯稍微拉了拉苏菲的袖子，把她带到了房间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旁。 张铭也心领神会地凑了过去。 “苏菲，刚才我和张铭商量了一下。”苏晓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既然决定要参赛，我们打算组一个三人互助小组。虽然赛道不同，但很多基础资料是通用的，我们可以一起复习。” 苏菲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想欢呼，想起熟睡的姐姐又赶紧捂住嘴巴，拼命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 “太好了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呢！” 她小声雀跃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兴奋。 张铭走到床边，弯腰把那只吃饱喝足，正趴在卡米尔边打哈欠的小橘猫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米娅在梦中被人打扰，有些不爽地嘟囔了一声，但在闻到熟悉的气味后，又懒洋洋地在张铭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一行人鱼贯而出，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已经是深夜了，公寓楼里静悄悄的，这一小撮人准备各回各家。 “那我们就先撤了？”李惠莉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明天店里还要进货呢。” “我也回去了。”林悦理了理头发，眼神在张铭身上飘了一下，“你也早点休息，折腾一整天了。” “得嘞，各位晚安。” 张铭挥挥手，正准备抱着猫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 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的苏晓雯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猛地抬起头，叫住了正要把钥匙插进锁孔的张铭。 “对了，张铭。”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张铭停下动作，回过头。 苏晓雯依然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飞快地滑动着。 “明天早上时间很紧，我现在回去就会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流程。虽然我知道你基础不错，但那种强度……第一次做的话，可能身体会有点吃不消的。” 她的语气极其认真，“你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正准备下楼的李惠莉脚下一滑，鞋子在地砖上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整个人差点来个平地摔，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o_o；) 哈？强度？第一次？受不了？身体吃不消？ 这是什么深夜限定话题？！这么直接的吗？这还是在走廊里啊喂！ 而作为当事人的张铭，脑回路显然和苏晓雯是在同一个频道上的。 他当然知道苏晓雯指的是那堆积如山的文献综述和数不清的实验数据分析。 但他张某人是谁？ 拥有外挂加持的铁人！这点量算什么？ “切。” 张铭不屑地嗤笑一声，空出来的那只手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苏晓雯同学，你也太小看我了。开玩笑，我这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那是杠杠的！” “I can do this All day！” 李惠莉这回是真的扶不住墙了，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给这两位大爷跪下。 All day？！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生猛了吗？ 张铭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苏菲呢？她什么安排？” 他有些担心那个傻丫头能不能跟上这种地狱节奏。 话音刚落，那道门缝里，苏菲那个金灿灿的小脑袋像地鼠一样探了出来。 这姑娘显然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外面的动静。 听到自己的名字，再加上刚才三人刚刚达成的“互助同盟”，她立刻明白了张铭是在问她能不能适应这种强度。 “我？” 苏菲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烂漫。 “我也没问题呀！”她笑得甜甜的，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可别小看我，通宵我也能坚持的！” 李惠莉：你俩这是要直接24小时连轴转了？ 紧接着，苏菲眨了眨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三个人一起弄的话……得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才行，不然会比较挤，施展不开！” 她是真心觉得自习室的小书桌挤不下三个人和自己那一堆如山一般高的参考书。 刚才还在想是怎么一回事的林悦，此刻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手掌仿佛被定在了单元门把手上。 (ΩДΩ) 什……什么？ 三个人？ 还要找个宽敞的地方？因为原来的地方挤不下？施展不开？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林悦虽然号称“老司姬”，平时嘴上跑火车比谁都溜，各种段子信手拈来，仿佛阅尽千帆。 但那都是理论知识啊！都是纸上谈兵啊！ 真到了这种“实战”层面的对话，尤其是涉及到这种极其超前的“多人运动”领域，她的大脑cpU瞬间就过载了。 哪怕是她在某些深夜小读物里看过的最大胆的情节，也不敢这么写啊！ 她的目光在苏晓雯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震惊，迷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你们玩这么花的吗？这是在咱们这种正经的学生公寓里能讨论的话题吗？ 而且……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们三个已经默契到了这种地步，连流程都制定好了，甚至连场地都已经开始规划了？ 一种名为“被排挤出核心圈”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难道是我太保守了？跟不上潮流要被淘汰了吗？ 第368章 垄断不可取啊 不对不对！ 林悦猛地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甩出去。 怎么可能！ 张铭虽然平时看着不正经，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对感情……至少看起来还是很专一的……吧？ 而且苏晓雯那种好学生，怎么可能干这种荒唐的事？还有苏菲，那丫头傻是傻了点，但也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吧？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 这是误会！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她转过头，正好看见刚刚止住咳嗽、把脸憋得通红的李惠莉也正朝她看来。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完成了一场无声的高速信息交换。 李惠莉：(⊙o⊙)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内容吗？ 林悦：(?_?) 淡定。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惠莉：(ovo) 可是又说“All day”又说“第一次”的！很难不让人多想......要不我直接问问？ 李惠莉微微张开嘴，眼看一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呀？”就要脱口而出。 林悦：Σ(っ °Д °；)っ 我说停停！要是万一是正经事，这问题问出来显得我们多猥琐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呐！ 她眼神一凛，极其隐蔽地摇了摇头。 李惠莉：(t_t) 那就这么憋着？我会憋出内伤的！ 林悦：(^_?) 回去私聊。 李惠莉：ヾ(≧▽≦*)o好！ 达成共识。 “那……那什么。” 李惠莉的脸微微有些不自然，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地憋着，导致整张脸看上去有点像是在抽筋。 “既然你们明天还要……还要忙那个‘流程’，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她在“流程”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对对对。” 林悦顺势理了理衣领，脸上挂起了一副灿烂的假笑。 “你们……嗯……注意身体。虽然年轻，但也要节……啊不是，要注意劳逸结合。” 还好，话临到嘴边，让她硬生生刹住了车。 “走了走了，困死了。” 林悦一把挽住李惠莉的胳膊，像是逃离案发现场一样，拖着还有些一步三回头的李惠莉大步流星地走向单元外。 “那就晚安啦各位！”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鞋跟声。 “？” 张铭挠了挠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一脸莫名其妙。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人追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 “米娅，我有那么可怕吗？” “喵~” 米娅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爪子里，拒绝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苏晓雯还在低头盯着手机整理方案，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完全没留意到刚才自己几人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更没有发现林悦二人的“心理风暴”。 “大致框架我已经想好了。今晚回去我再细化一下，把重点章节都标注出来。” “那……晚安？” “晚安。” 张铭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回头看向探头探脑的苏菲。 “你也快睡，明天有的你受的。” “知道啦！” 苏菲乖巧地点点头，把脑袋缩了回去。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声，走廊里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 进入屋后，张铭反手把那只橘色的小东西从怀里提溜出来，随手往电脑桌上一搁。 米娅四只爪子稳稳当当地踩在鼠标垫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哈——” 张铭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像一滩刚出锅的烂泥一样，直挺挺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累。 真他娘的累啊。 他闭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 可脑子这东西就像个叛逆期的小孩，你越让它静一静，它就越是要给你整活。 今天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漆黑的视野里疯狂回放。 早晨被令仪姐一通夺命连环嘀叫去学校，紧接着就是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什么wYASc的参赛选手。还没来得及消化，又马不停蹄地去跟踪戴安娜，在充满了怪味和脏水的下水道里玩了一把真人版《刺客信条》。 然后又卷入了三方大混战，为了救场，客串了一把幕后黑手。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也就罢了，偏偏晚上的节目比白天还精彩。 游泳馆装的那波虽然爽，但确实累人；珐式大餐吃得虽然贵，但没吃饱；最后还要在夜市上演一出“寻找走失少女”的温情戏码，顺便还要面对一个有“心脏病”的豪门姐姐。 这一口气下来，要是放在网文写手手里，怎么着也得写个两百章剧情吧？ 张铭在椅子上蠕动了一下，感觉浑身的关节都在抗议。 就在这时，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到了他的大腿。 张铭眉头一皱，伸手进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几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是在地下室顺手牵羊“拿”回来的战利品——黄志远的数据硬盘。 即使是在屋内淡黄色的光线下，这几块硬盘依然散发着诱人光泽。 张铭捏起其中一块，放在指尖转了两圈。 要不要现在看一眼？ 电脑就在手边，只需要轻轻一插，就能尝试读取。 张铭的手悬在空中，距离那个闪烁着蓝光的接口只有不到五厘米。 停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缩了回来。 不行。 这玩意儿既然这么重要，肯定不可能是什么都不设防的公共资源。万一里面藏着什么自毁程序、定位木马，或者是那种一插上去就全网通报的报警装置，那他这波岂不是自投罗网？ 稳健。 做人一定要稳健。 这种高危物品，还是带去星露谷那个完全隔绝物理网络的实验室里分析比较靠谱。毕竟在那里，别说木马了，就算是天网来了也得给我乖乖当个计算器。 想到这，张铭挣扎着坐直身体，伸手启动了电脑。 那款名为《星露谷物语》的图标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应该能进去了吧？” 张铭搓了搓手，食指放在图标上，带着些期待点了下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 【系统提示：世界冷却中，暂时无法连接，请稍后再试。】 “靠。” 张铭翻了个白眼，无力地靠回椅背。 “都这时候了还打扫干净？巫师大哥不会也去夜市撸烤串去了吧？” 这售后服务也太拉胯了，要是放在某宝上，绝对要给他刷个差评，还得写个五百字小作文控诉这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可惜，人家是垄断行业，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果然，任何行业一旦没有了竞争对手，那服务质量绝对会呈断崖式下跌，甚至还会滋生出傲慢与腐败，垄断不可取啊~。 没辙，只能干等。 张铭叹了口气，把几个优盘都收了起来。 既然如此，还是洗洗睡吧。 他咬着牙站起身，伸了个大懒腰，一边解扣子一边走向卫生间。 “米娅，你自己趴会儿，我洗个澡。” “喵。” 小橘猫趴在桌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尾巴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第369章 幸亏我经验丰富 约莫十分钟后。 房门打开，水汽氤氲。 热水澡不愧是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那种所有的疲惫都被水流冲刷带走的感觉，简直让人重生。 吹干头发的张铭把房间的灯关掉，大字躺到床上。 被褥陷下去的瞬间，舒适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全身，骨头缝里都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下一秒，胸口一沉，橘色的小东西就已经熟门熟路地跳了上来，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张铭伸手摸了摸它背上柔软的毛发。 也挺奇怪，米娅那会到处乱跑的，身上竟然还是那么干净顺滑，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他好奇地捏起米娅的一只前爪，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 干净光滑柔软。 啧啧啧，这就是所谓的‘神兽自洁功能’吗？张铭突然来了兴致，脑袋一歪，整张脸直接埋进了米娅的背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这是一股很难形容的清香。 像是春天的青草地被阳光暴晒了一整下午后的味道，又像是某种清新的果木香气。 张铭把脸拔出来，一脸惊奇。 这要是能应用到衣服上，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洗衣服了？甚至连香水钱都省了？ 简直是懒人福音啊。 “喵！” 米娅嫌弃地飞快把爪子抽了回去，还转过头，用那双在夜里发亮的眼睛瞪了他一下。 张铭笑了笑，把小橘猫放到枕边，给它盖上了毯子。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样。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个念头突然模模糊糊地从脑海里飘过。 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对门那个戴安娜……应该已经跑路了吧？ 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栗子市...... 念头还没转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就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里。 …… 与此同时。 距离Iq公寓不远处，有一座小山。 这里植被茂密，因为位置偏僻且地势较高，平时除了偶尔有几对寻求刺激的野鸳鸯会光顾外，基本没什么人迹。 但此刻，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蛰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黑色紧身作战服将她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再搭配上她浑然天成的肤色，哪怕有人从旁边经过，也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戴安娜举起手中的军用夜视望远镜，绿色的视野里，那栋红砖外墙的Iq公寓清晰可见。 她的镜头缓缓移动，扫过静谧的庭院，扫过那一排排熄灭的路灯，最后停在了公寓楼下的露天停车场里。 那里停着不少车，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学生用车，甚至还有几辆漆面斑驳的二手代步车。 戴安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靠近A栋入口最显眼的几个车位上，两辆崭新且漆黑如墨的轿车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两辆最新款的防弹版林肯领航员。 车身宽大，线条硬朗，即便是在夜视仪满是噪点的绿色画面下，这两辆车也依然显得与周围的那些廉价铁皮盒子格格不入。 这可不是普通学生能开得起的车。 更重要的是，这两辆车的停放位置极其讲究。它们并没有完全停进车位里，而是车头朝外，稍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这是一个标准的战术停车位。一旦发生突发状况，车辆可以在三秒内完成启动并直接冲出出口，不需要任何倒车调整。 这是行家的手笔。 戴安娜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更加仔细地调整了一下焦距，试图透过那贴了深色防窥膜的车窗看清内部。 看不见。 那种级别的防窥膜，就算是军用设备也很难穿透。 但是，她看到了别的。 在距离那两辆车不远处的建筑阴影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亮起、熄灭。 那是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而在那一点猩红微光的映照下，她隐约看到了半张女人的脸，以及对方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 虽然看似放松，但那个女人的站姿重心其实一直压在前脚掌上，右手也始终保持在距离腰间不超过十公分的位置。 那是拔枪反应速度最快的黄金距离。 而在另一辆车的死角位置，虽然看不清人影，但凭戴安娜多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直觉，那里绝对还藏着至少两个互为犄角的观察哨。 看到那个红点的瞬间，戴安娜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对于这种能够配备防弹豪车和战术小队的顶级安保力量来说，在执行暗哨任务时抽烟是大忌中的大忌。 火光会直接暴露位置，烟味会干扰嗅觉，甚至烟灰都有可能留下痕迹。 一个能摆出这种教科书级别战术车位、拥有如此精良装备的团队，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她是故意的。 那个抽烟的女人根本不是在摸鱼，而是在充当诱饵。 她故意站在阴影的边缘，故意点燃那根香烟，就是为了告诉所有在暗中窥探的人：“看，这里有个破绽，快来吃我啊。” 这简直是把“陷阱”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戴安娜在心里低低地咒骂了一声，放下望远镜，背部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学生会有的配置？ 在她之前待在公寓的日子里，这两辆车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今天…… 难道是那【先生】手下的势力？可是她们明显比厂房里的那伙人要专业不少...... 是巧合？还是说，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就等着她这种心存侥幸的人自投罗网？ 想想看，如果那个抽烟的女人是诱饵，那么在她周围，在那漆黑的树丛里，在那两辆防弹车的车厢内，甚至是对面的楼顶上，还藏着多少双盯着这里的眼睛？还架着多少支黑洞洞的枪口？ 冷汗顺着她的脊椎滑落。 原本她还想着，如果公寓一切正常的话，或许可以潜回去拿走一些自己留在屋里的东西，甚至……甚至去试探一下那对门那个...... 但现在看来，这些都没法进行了。 在戴安娜眼里，那个公寓现在就是一个张开了大嘴的捕兽夹，只要自己敢靠近那栋楼一百米以内，那几个藏在暗处的枪手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她打成筛子。 无论对方的目标是不是她，这趟浑水都不是现在的她能蹚得起的。 “呼……” 戴安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哪怕自己对屋里的那些设备再不舍，哪怕自己对对门那位邻居再好奇，此时比起自己的小命来说，都不值一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戴安娜突然嗤笑了一声。 幸亏自己经验丰富，敏锐地察觉到了停车场陷阱的存在，这要是换一个人来，大概率就上钩了吧。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暗中的公寓窗口。 随后动作利落地将望远镜塞回背后的战术背包里，然后整个人向后一缩，像是融化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身后茂密的树林中。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 而在公寓那张温暖的大床上，张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得正香。 他丝毫不知道，那位从珐国远道而来的卡米尔小姐，在二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把一个可能会有的麻烦给挡在了门外。 有钱能使鬼推磨，豪车能挡夜行客。 第370章 备赛的日常 翌日清晨，空气中还带着隔夜露水的微凉。 Iq公寓A栋的一楼角落里，有一间长期无人问津的小型会议室。 这里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原本是设计给住户们用来进行小组讨论或者玩狼人杀之类的游戏的地方，只不过在后来庭院内新修了活动室之后，这个小会议室就被住户们抛弃了。 而此时，这里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张有些掉皮的长条形会议桌横亘在屋子中央，桌面已经被书海淹没。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铭看着眼前这本厚度足以媲美英汉大词典，甚至能直接拿去当做防身板砖使用的装订册，眼角抽搐。 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几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wYASc模拟攻坚第一阶段·基础夯实与思维重构》 “这就是……你昨晚回去后的成果？” 张铭咽了口唾沫，伸手掂了掂这玩意的分量。 好家伙，这一板砖下去，至少能给歹徒造成个轻微脑震荡。 张铭不禁有点可怜公寓里的打印机了，怕不是印冒烟了吧。 “这是你的。” 苏晓雯站在投影屏旁，手里拿着一根伸缩教鞭，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另一本稍微薄一点、但依然惊人的册子推到了苏菲面前。 “这是针对苏菲医学赛道的定制版，侧重点在生理学和解剖学的逻辑重构，不过我对于医学的部分了解有限，所以只能给你提供一个方向和参考建议，更多的还是需要你自己来。” 苏菲看着面前这本属于自己的“武功秘籍”，整个人感动得差点就要化身为人形挂件扑上去。 “晓雯！你也太好了吧！呜呜呜……” 苏菲刚要把脸埋进苏晓雯的怀里蹭蹭，就被对方那根无情的教鞭轻轻抵住了脑门。 “别把眼泪蹭我衣服上。坐好，把第一页翻开。” 苏晓雯在进入专注状态后，气质有点像平时的令仪姐，都能马上让人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认真听讲。 张铭依言翻开那本沉甸甸的心血之作。 第一页是一张密密麻麻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时间表。每一个时间段都被精确切割到了以半小时为单位，甚至连上厕所和吃饭的时间都被严格限制在了特定的区间内。 再往后翻。 分子生物学前沿理论梳理、历年真题逻辑陷阱拆解、针对性实验模拟思维导图…… 这简直就是要把这几十年的“生物化学”拆碎了再一点点喂进他们嘴里。 更可怕的是最后的附录部分，那里整理了近年wYASc校内选拔赛相关的关键词索引，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极其详尽的数据分析和考频统计。 张铭抬起头，看向站在白板前那个身姿挺拔的女孩。 尽管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在眼下多盖了一层遮瑕膏，但那一圈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青黑色阴影，依然像是某种无声的勋章，昭示着这个看似完美的方案背后所付出的代价。 “不用这么看着我，其实没花多少时间。” 苏晓雯察觉到了张铭的视线，稍微偏过头，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因为很多资料我平时就有整理，昨天只是做了一个汇总和排版而已。” 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汇总和排版？ 这种工作量，哪怕是全职文员也得干上三天三夜。她一个晚上就搞定，除了“通宵修仙”，张铭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张铭没有说话，也没有说什么“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 他默默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在那个令人绝望的时间表最上方重重地打了个钩。 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既然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只有一个字——干！ …… 接下来的时间里，对于二人来说，仿佛就是一场“人类极限挑战”的生存游戏。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跟着一个超级学霸复习到底是一种什么体验。 苏晓雯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不仅自己运算速度快得惊人，还能随时监控另外两个处理器的运行状态，并精准指出每一个逻辑漏洞。 “停。” 教鞭敲击白板。 “张铭，你刚才在推导那个酶促反应动力学公式的时候，思维跳跃了三步。这种直觉在实战中虽然有用，但在基础题里会让你丢掉至少20%的步骤分。重来。” “苏菲，你的解剖图谱记忆有偏差。髂内动脉的分支不是你想当然的那样走的，再看一遍，脑子里要有立体结构，不是死记硬背。” 苏菲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天的那种兴奋劲。 她趴在桌子上，原本柔顺的金发被她抓得像个鸡窝，嘴里咬着笔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想去世”的颓废气息。 (x﹏x) “呜呜呜……这个胆碱酯酶怎么又变性了啊？它就不能坚强一点吗？” “我不行了……脑子要烧掉了……这里面全是浆糊……” 苏菲发出一阵阵意味不明的悲鸣。 张铭虽然状况比苏菲稍微好点，但也仅仅是好在还能维持直立坐姿。 “晓雯老师，能不能打个商量？”张铭举手，“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都不歇的，咱们是不是该有个茶歇时间？” “距离原本计划的休息时间还有十七分钟。” 苏晓雯头都没抬，手里的红笔在张铭的试卷上画了个巨大的圈。 “把这道题解出来，我们可以提前三分钟休息。” 狠。 真狠。 不过张铭也不是吃素的。 【模仿】，启动！ 他照着苏晓雯的姿态，模仿她的动作，成功进入了【苏晓雯模式】。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本的公式和概念，在这个视角下突然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一行行流畅的推导过程跃然纸上。 苏晓雯接过试卷，然后，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张铭。 这种解题思路……哪怕是自己，也相差无几了。 “了不起，既然这样，那就奖励你提前十分钟休息。” “耶——！” 张铭迎着苏菲羡慕的目光发出一声欢呼。 第371章 太反常了！ 当然，张铭并非一直用【模仿】苏晓雯来解决所有问题。 不管怎么说，小苏同学即便再怎么天赋异禀，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和他一样，是刚刚踏入大学校门没多久的大一新生。 在面对那浩如烟海的生物学高塔时，她所能触及的，也不过是这座巨塔底层的那些基石。还有太多的知识盲区，太多的实验经验空白，是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凭借逻辑推演来填补的。 而这，恰恰给了张铭发挥的空间。 当然，他也不会死磕。 他是个聪明的“懒”人。 每当遇到苏晓雯也解释不清楚或者卡壳的地方，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在本子上记下来。 而接下来的这一周里，虽然每天忙的厉害，但课程他可是一节没落。 不仅没落下，甚至可以说是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无论是讲台上站着的是那个古板的霍桑教授，还是那个充满激情的罗宾教授，张铭都会毫不犹豫地开启【模仿】。 那些原本像乱麻一样的知识点，在“教授级”的思维模型下，瞬间被抽丝剥茧。 那些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晦涩难懂的理论，在这一刻变得通透无比。 更过分的是，他不光用来解题。 他还花了不少时间，用这种“借”来的宏观视角，重新梳理了苏晓雯那份虽然精密但稍显生硬的复习计划，并且对生物化学领域的备赛知识进行了一个统筹再划分。 这种事，哪怕是教授的“亲儿子”来了也享受不到。人家教授分分钟几百上千万上下的项目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给做这种保姆级的知识体系重构？ 而且就算是教授自己愿意，那也很难，因为学生不了解自己哪方面有缺失，而教授更没办法一个一个找到学生他自己可能都没留意到的细节点。 也就只有张铭这个拥有无限白嫖技能的挂壁能做到了，通过【模仿】，他能够轻松地对自己自学的所有知识进行快速地复盘与查缺补漏。 而更作弊的是，他还有【雁过留痕】。 只要是他理解透彻的知识点，就会像被刻录进光盘的数据一样，被这个被动技能保存下来，不会随着【模仿】状态的结束而消散。 于是，每天下课回到那间小小的会议室时，就是张铭的高光时刻。 往往是苏晓雯正对着某个复杂的代谢通路图眉头紧锁，咬着笔杆苦思冥想而不得其解时，张铭就会凑过去，一针见血地开口。 “这部分的代谢通路图，逻辑链条太长了。” 张铭手中的自动铅笔在苏晓雯整理的图表上轻轻点了点。 苏晓雯正咬着笔杆，眉头紧锁。 张铭没等她回应，直接在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极其简练的模型图，笔尖在纸上游走，线条流畅。 “如果我们把视角拉高，不去纠结每一个步骤的细节。如果从热力学的角度切入，把这几个关键酶看作是能量阀门。” 他在图上圈出了三个点。 “看，整个模型是不是瞬间就瘦身成功了？至少简化了百分之四十。” 苏菲趴在桌子另一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她完全看不懂的图表。 “能量……阀门？” 她歪了歪脑袋，头顶那根呆毛跟着晃了两下。 这听起来怎么更像是工程系的课？难道生物题也要算水池一边加水一边放水的问题吗？ 苏菲看看那个复杂的原图，再看看张铭画的那个清爽的简图。 虽然不懂原理，但这种化繁为简的感觉，就像是把一团乱糟糟的耳机线瞬间理顺了一样，看着就让人身心舒畅。 “哇——” 苏菲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 张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指了指图表的另一端。 “还有这里，不用死记硬背。把它想象成一个信号放大器，输入端稍微变一下，输出端的级联反应自然就推出来了。” 苏晓雯盯着那个图看了半分钟。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看向张铭，其中夹杂着不少惊讶。 经过张铭的点拨，苏晓雯自然是快速理解了，她只是没想到他的进步如此之快。 不过她也没有产生什么嫉妒的情绪。 那双清丽的眼眸里，闪烁着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求知欲和欣喜。 对于苏晓雯来说，知识本身比所谓的“谁更聪明”要重要得多。既然张铭能提供更高维度的视角，那她就虚心学习。 这种达者为先的心态，反而让两人的配合更上一层楼。 哪怕是专业不对口的苏菲，也沾了不少光。毕竟医学和生物学本就是两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张铭用那种高屋建瓴的视角，帮她理清了很多死记硬背怎么也搞不懂的病理逻辑。 就这样，三人之间的配合达到了某种恐怖的效率。 苏晓雯负责构建严密的逻辑框架和提供海量的基础资料。 张铭负责用“上帝视角”进行降维打击，解决疑难杂症，并优化学习路径。 苏菲虽然与二人不是同一个赛道，但她那惊人的直觉和对于人体结构的天然亲和力，往往能在涉及实操相关内容时，提供一些让另外两人（包括高视角状态的张铭）都意想不到的独特思路，让他们豁然开朗。 至于许令仪那边，在听说张铭是为了备战wYASc后，不仅没有责怪他旷工，反而大手一挥准了假。 甚至她还有些遗憾自己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不能亲自下场指导，最后只能给张铭多发了一些“营养补助”来作为自己的支持。 这样也算是“发薪留职”吧。 有了各方面的支持，再加上他们的努力，这几天下来，在这间二十平米的小屋子里，三个人的进步速度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 不过与之相对的，他们对于这里的其他朋友，就在所难免的有些忽视。 ...... 窗外的阳光从中间慢悠悠地晃到了西边，又从西边沉入地平线。 会议室桌子上的空咖啡罐越堆越高。 他们甚至连吃饭都是直接靠速食食品解决，味道只能说，能填饱肚子。 可以说，这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小屋子，就是他们这周的全世界。 虽然三人都累得像狗，但那种为了同一个目标全力冲刺的充实感，却在不断地激励着他们，这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的关系在无声中拉得更加紧密。 只不过，这种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的闭关修炼，在某些局外人眼里，就显得格外神秘且……可疑了。 Iq公寓小花园。 几株修剪得圆滚滚的冬青灌木丛后面，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李惠莉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宽檐遮阳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 她一边用手里的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一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我说……悦悦啊。” 李惠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做贼一样。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这要是被保安看到，肯定会以为咱们是什么变态吧？” “嘘——！别出声！什么变态！我们这是关心！是正义的探查！” 林悦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儿童望远镜。 她今天的装扮也不同寻常，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还戴了个大墨镜，活脱脱一副狗仔队的打扮。 “你想想，这几天他们仨人影都没一个，就像消失了一样。” 林悦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闪着光眼睛，盯着A栋那扇紧闭的单元门。 “昨天陈昊那个憨憨去喊张铭吃饭，结果那家伙居然说没空！没空吃饭？这像是一个正常人类会说的话吗？尤其是张铭那种干饭积极分子！” “竟然还有这事？！那也太反常了！” w(?Д?)w 第372章 破门而入 当然，林悦也不是完全就根据之前的论据就下了结论，她又不是表哥“大傻昊”。 在昨天，她其实有旁敲侧击发消息问过张铭最近在忙啥，只不过被他一通遮遮掩掩，给含糊过去了。 当然，张铭隐瞒也不是有什么恶意，而是因为：如果自己最后通过了选拔赛，那是皆大欢喜；如果自己第一轮就被淘汰掉，他会觉得有点丢人；但如果这个淘汰发生在诸多朋友的注视下，那就是丢大人了！ 所以，他暂时还不太想告诉好朋友们自己也参了赛的这件事，起码得等自己对于比赛有些信心了，再分享给大伙。 不过，如此一来，可就大大加深了林悦心中的疑惑。 你藏肯定是有问题啊，没问题你遮掩什么？ 林悦义正辞严：“我严重怀疑他们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活动！作为学姐，我有义务监督他们的身心健康鸭！” “你说的对，可是……”李惠莉揉了揉有些麻的大长腿，声音里满是困惑，“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啊，难道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吗？” “稍微有点耐心嘛。” 林悦的腿也有点麻，不过她的眼神依然犀利地盯着A栋的大门入口，像是一只正在狩猎的猫头鹰。 “我像是那种没脑子干等的人吗？就在那会，我可是亲眼看见晓雯学妹急匆匆地回了公寓。按照他们这几天那种‘连体婴’一样的行动模式，只要跟着她，肯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另外两个！” “所以……” “所以我们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等晓雯出来，看看她去哪，一切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林悦信誓旦旦地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真相在向她招手。 “好吧~” 李惠莉叹了口气，只能继续蹲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过了十分钟。 李惠莉感觉自己都要长进土里了。地上的那个蚂蚁窝已经被她用树枝因为无聊而骚扰了八百遍，那几只倒霉的工蚁正举着大颚愤怒地对着这个巨人抗议。 “悦悦啊，要不我们先回……” “嘘！来了！” 林悦突然一把按住李惠莉的肩膀，把她刚抬起一半的屁股重新按回了草地里。 只见A栋的玻璃门被推开。 苏晓雯那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只不过她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怀里抱着的一大摞白色A4纸。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看来那堆纸的分量着实不轻。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林悦激动地拍了拍李惠莉的大腿。 “这么多纸？打印机都要累死机了吧？她这又是要去哪？” 两人屏住呼吸，四只眼睛紧紧盯着苏晓雯的动向。 苏晓雯并没有往公寓外走，而是拐了个弯，径直走向了公寓一个基本上没人去的角落。 “那是啥地方鸭？”李惠莉眨了眨眼，她并不是Iq公寓的住户，所以对此完全不了解。 “......我也不太知道，貌似是老会议室？不过好像没啥人去那里吧？” 林悦眼神突然一凛：越是没人去的地方，越适合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跟上！ 两道身影借着绿化带和柱子的掩护，猫着腰，一路小跑着摸到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这间会议室原本就是从储藏间改建而来，门板也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复合木门，隔音效果基本等于没有。 两人刚把耳朵贴上去，里面传来的声音就让她们如同遭雷劈。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苏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那种软糯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已经到了极限。 “好多……怎么还有这么多啊……好痛……呜呜呜……真的塞不下了……” 紧接着是张铭的声音：“别放弃啊苏菲，你可以的。我知道这很难受，但只要再撑过去这一波就好了。” 然后是苏晓雯那标志性的声线：“坚持住，疼是必然的过程，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轻松获得的，只有撑过这段痛苦，你才能收获最后的快乐！” 门外。 ∑(°Д°ノ)ノ x2 林悦的手一抖，差点没把那个儿童望远镜给捏碎了。 李惠莉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张脸红得像是要在头顶冒出蒸汽。 塞不下？难受？撑过去？ 最后的快乐？ 这都是些什么糟糕的台词啊！ 哪怕是再纯洁的人听到这些对话，也很难不往那方面联想吧？ 李惠莉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疯狂的冲击，她抓住林悦的胳膊，嘴唇颤抖。 “悦……悦悦，这……这也太……” “别说了！” 林悦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大白天的！在这会议室里！还是三个人！ 现在的学弟学妹都这么会玩了吗？ “怎……怎么办？”李惠莉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要……要报警吗？” “报个头啊！这种事警察来了怎么说？”林悦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冒烟了。 两人在门口进退两难。 走吧，实在太好奇后续了；留吧，又觉得自己在犯罪。 就在这时，屋里再次传来苏菲的一声悲鸣，紧接着又是一阵桌椅碰撞的乱响。 “啊——！我不行啦！” 听到屋里的喊声，李惠莉的弦终于崩断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为了挽救迷途的羔羊，为了公寓的风气，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 李惠莉猛地站直身体，一股蛮力直接撞开了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 “砰——！” 大门弹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闭着眼睛大喊：“停！都给我停下！要注意身体啊！年轻人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眼见没有回应，李惠莉慢慢睁开一只眼，然后是另一只。 然而，预想中的马赛克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四处散落着白花花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气味。 苏菲正双手抱着小脑袋，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面前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模拟卷已经被她抓得皱皱巴巴。 听到动静，她抬起那张沾了点蓝色墨水的小脸，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还没消散的水汽和迷茫。 “呃？” 张铭正拿着半个吃剩的三明治站在白板前，嘴巴张着，面包屑顺着嘴角往下掉。 苏晓雯手里拿着一根卷成筒状的资料册，正保持着敲桌子的姿势，那双略带疲惫的眼睛扫了过来。 仿佛有一群乌鸦在头顶嘎嘎飞过。 (￣_￣|||) “你们……”张铭终于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这是在演哪一出？这破会议室还需要特警突袭吗？” 林悦从李惠莉身后探出头来，视线在房间里那堆积如山的书本和试卷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菲那张写满“这题太难了我想回家”的脸上。 瞬间秒懂。 什么不可描述，什么最后的快乐。 原来是在做题啊！ 第373章 驰铭双标 “诶？惠莉姐你刚刚说的啥意思呀？我没听太清。” 苏菲依然保持着那种半死不活的趴姿，只把金色的脑袋偏了过来，脸颊在桌面上挤出一团软肉。 李惠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听你在里面喊‘不行了’还喊‘痛’所以以为你们干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这会被当场笑死的！绝对会！ “啊哈哈……那个，那个嘛……” 李惠莉把手里的遮阳帽捏得嘎吱作响， “这不是……看你们好几天没出来了嘛！年轻人嘛，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但是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待久了，空气也不流通，很容易缺氧的！对，缺氧就会导致身体……那个，虚！对吧？” 她越说声音越虚，最后那个“对吧”甚至带上了点颤音。 然而，苏菲还处于用脑过度而导致处理器降频的状态，显然没能加载出这番话背后的深层含义。 她歪了歪脑袋，头顶那根有些乱糟糟的呆毛跟着晃了两下。 (ovo)? “缺氧？可是这房间有通风系统呀？” 苏菲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天花板角落。 那里，一个虽然积了点灰尘但依然在勤勤恳恳工作的排气扇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扇叶转得飞快。 李惠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张铭突然凑了过来。 他把刚刚惠莉姐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和二人这副满脸通红的样子结合起来，突然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正好这几天压抑坏了，他内心突然产生了搞怪的想法。 既然你们思想这么不健康，那可就别怪学弟我使坏了哈哈哈~ “哎呀，惠莉姐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那个。”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李惠莉和林悦身上扫过。 “我也觉得最近确实挺‘虚’的。毕竟这几天……真的是太激烈了。” “？？？”x 2 张铭叹了口气，揉了揉那其实并不酸的后腰，“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可是没日没夜啊，腿都软了站不起来。” 他刻意省略了几个字，让这个句子听起来就很奇怪。 苏菲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对对对！昨天晚上可难受坏了！我都以为我要死过去了！” 她说的是昨天那套变态难度的病理分析题。 李惠莉&林悦：！！！ 张铭又指了指依然面无表情整理资料的苏晓雯。 “小苏姐可是从来不知道累的，每次我刚想休息，她就又要来一轮。真的是……” 一旁的苏晓雯翻了个白眼，她自然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但懒得和这帮长不大的家伙玩这种语言游戏，依然埋头整理自己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和题目。 林悦感觉，自己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身旁的李惠莉可能就要昏厥了。 她瞪了笑嘻嘻搞事的张铭一眼，然后开口强行打断了他的施法。 “停！打住！” 林悦把另一只手竖在面前。 “既然这么……这么辛苦......” 她眼神四处乱飘，最后停在了苏菲那个依然趴在桌子上的后脑勺上。 “那就更要好好补补了……其实我和惠莉姐今天来，主要是……主要是想喊你们吃饭！对！吃饭！” 林悦语速飞快， “我们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烤肉店！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想着你们几天没露面，肯定是……累坏了！所以特意来喊你们一起去大补一顿！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对对对！”李惠莉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大补！必须大补！” 听到“吃”这个字，原本还像条死鱼一样趴在桌上的苏菲，耳朵瞬间动了一下。 湛蓝色的眼睛里，“我想回家”的神色瞬间被“我要干饭”的光芒取代。 “吃饭？！烤肉？！” 刚才还像是一块融化的黄油一样瘫在桌上的苏菲，那只小耳朵极其敏锐地抖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金色的脑袋像是安了弹簧一样猛地抬了起来。 “要去要去！我要去！” 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动作敏捷得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才还喊着“我不行了”的人。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站在旁边的苏晓雯。 “晓雯……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肉……” 然而，冷面教官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 苏晓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用卷成筒的资料册指了指桌上那叠还没动过的厚卷子。 “按照计划表，第三阶段的模拟题还没开始，如果现在中断，之前的思维连贯性就会被打断，重新预热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这会影响今晚的进度。” “啊——” 苏菲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bia叽”一声。 她整个人重新砸回了桌面上。 那充满弹性的上半身被硬邦邦的桌面挤压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脸颊也在桌子上摊开。 “我不活了……让题目杀了我吧……” 林悦和李惠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看够了戏的张铭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伸手把苏菲那张快被压变形的脸稍微拯救了一下，免得她真把自己憋死。 “小苏姐，我觉得这事儿得辩证来看。” 张铭转头看向那个一脸严肃的少女，语气轻松。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你看这丫头现在这状态，魂都快飘没了，就算强行让她做题，估计正确率也得惨不忍睹，到时候还得花更多时间去纠错，得不偿失嘛。” 苏晓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铭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拜托”的口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饿了。这几天光啃三明治，我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全麦面包精了。再不吃顿好的，明天我可能也要罢工了。” 苏晓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沉默了两秒。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资料筒放回桌上，原本紧绷的肩膀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 “……好吧。” 她甚至还伸手帮苏菲整理了一下那堆乱七八糟的卷子。 “既然效率无法保证，那就先休息。” “耶——！！” 刚才还像是一滩烂泥，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见上帝的苏菲，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直接原地复活。 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 “太棒了！出发出发！我想吃烤肉！好多好多的烤肉！” 苏菲兴奋得直拍手，拉着还在发愣的李惠莉就要往外冲。 “走走走！惠莉姐快带路！” 看着那个瞬间充满活力的背影，张铭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随手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苏晓雯则是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桌面上的重要资料，锁好门，才跟在后面。 走廊里。 林悦落后了两步，靠在墙边等着苏晓雯。 看着那个清冷身影，林悦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啧啧啧。” 她小声咂了咂嘴，声音刚好能让苏晓雯听见。 “刚才大家劝都没用，结果某人一开口，原则什么的立刻就变成浮云了？” 苏晓雯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平静。 “这是基于当下人员状态和效率最大化的理性判断。” “是吗？”林悦也没拆穿，只是重新把墨镜推回鼻梁上，遮住了眼里的笑意。 呵，女人。 什么“一张一弛”，你就是典型的“驰铭双标”。 第374章 烧烤店内 夜生活总是伴随着炭火与油脂的香气。 “滋啦——” 一块厚切五花肉被夹子按压在滚烫的铸铁篦子上，油脂顺着纹理溢出，滴入下方的炭火，瞬间激起一阵明亮的火苗，随之升腾起那股让人着迷的焦香。 这里是烤肉店最深处的卡座，周围人声鼎沸，烟火缭绕，热闹得像个煮沸了的大火锅。 “呜呜呜……好吃！太好吃了！” 苏菲此刻已经完全抛弃了什么贵族礼仪。她手里捧着一片比她脸还大的生菜叶，里面塞了两块烤得焦黄流油的五花肉、三片蒜瓣、还有一大坨红彤彤的辣酱。 “啊——呜！” 她嘴巴张大，一口将那个巨大的菜包吞了进去，原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活像只囤粮的仓鼠。 (￣～￣) 嚼嚼嚼。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也不怕噎着。” 张铭手里拿着烤肉夹和剪刀，动作娴熟地将篦子边缘已经烤好的肉剪成适口的大小。 本身刚刚吃了一个三明治不是很饿的他现在可是这一桌唯一的男性劳动力，于是自告奋勇承担起了投喂全场的重任。 没办法，看着这一圈“嗷嗷待哺”的女孩子，那是义不容辞。 他手腕一抖，极为精准地将一片烤得恰到好处且边缘微卷的薄切牛舌夹到了苏晓雯的盘子里。 “来，小苏姐，尝尝。” 苏晓雯头也没抬，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从左手拿着的手机屏幕上移开分毫。 “嗯，谢谢。” 她发出一声简洁的回应，右手拿着筷子机械性地夹起那片牛舌送进嘴里。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和文献摘要，让人眼晕。 她的咀嚼动作非常有节奏，眼神却死死锁定在那些枯燥的数字上，仿佛嘴里嚼的不是售价昂贵的和牛，而是一块毫无味道的压缩饼干。 这就是卷王的自我修养。 坐在对面的李惠莉看着这泾渭分明的进食场面，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了。 她手里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扎啤，探过身子： “话说回来，你们这几天搞那个‘小黑屋特训’，就是在帮苏菲备赛吗？我记得苏菲好像说过她要参加个什么比赛来着。” 张铭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要是放在被发现前，他肯定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说什么“随便看看”、“帮着参谋参谋”之类的话。 但现在……都被人抓现行了，再装下去就有点把别人当傻子了。 张铭叹了口气，把剪刀放下，端起旁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 他的视线和苏晓雯在空中稍微碰了一下。 苏晓雯终于从手机里拔出来一秒钟，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稍微挑了挑眉，然后继续低下头看数据。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解释，别问我。 彳亍吧。 “其实吧……”张铭挠了挠头，“也不光是帮苏菲。” “嗯？” “我和小苏姐也报名了。”张铭索性摊牌，“虽然我们和苏菲不是一个赛道，但也算是个伴儿。这几天与其说是在帮她，不如说是三人互相折......咳，互相督促！” “你们也参加了？” 李惠莉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新闻。 “这么多人都去？这比赛……难道很容易吗？是那种交了报名费就能拿个参与奖的那种比赛？” 她虽然也是栗子大学的毕业生，但对这比赛是真不了解，她大学四年获得的最大成就就是顺利毕业，自然不会关注什么比赛的事情。 就像是国内不少的大学生，除了期末考试与四六级，对于其他的大学生竞赛项目一概不了解，这很普遍。 听到这话，一直处于“专注模式”的苏晓雯终于抬起了头。 涉及到专业的问题，她可无法保持沉默。 “wYASc的全称是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 苏晓雯的声音不大，但却显得格外清晰。 “它被誉为这一代年轻科研人员的‘登龙门’。去年的晋级率是百分之三点五......” 苏晓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的内容，最后进行总结：“简单来说，只要能进决赛圈，你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往学术界顶层的VIp门票。” 李惠莉那张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慢慢张大。 (⊙o⊙) 虽然没听懂太多内容，但那个“VIp门票”的概念她是听懂了。 “这么……厉害啊？”她喃喃自语。 就在苏晓雯给李惠莉讲述比赛时，坐在旁边的林悦一直没说话。 她手里端着一杯大麦茶，视线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张铭脸上。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为什么之前问他在忙什么的时候，这家伙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除非…… 林悦的嘴角稍微勾起了一点弧度。 懂了。 这小子是怕输。 要是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己要去参加这种神仙打架的比赛，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灰溜溜地回来，那他这平时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往哪搁？ 想明白了这一层，林悦心里的那点小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恶作剧的冲动。 她没有拆穿，只是把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张铭。 盯—— 张铭刚夹起一块肉准备放进自己碗里，突然感觉背脊发凉。 一抬头，正对上林悦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你看着我干嘛？ 张铭疑惑了一瞬，然后马上就明白了原因。 “咳！” 张铭似乎被烟呛了一下，“那个……那什么……” 他赶紧避开视线，一脸陪笑地把烤盘上一块烤得最焦脆的肉放进了林悦的盘子里。 苏菲本来是想夹这块肉的，不过她抬头看了看张铭二人的样子，有些奇怪地挠挠小脑袋，最后还是继续低头旋自己盘子里的肉。 “悦悦姐，吃肉，吃肉。这块好，肥而不腻，专门给你留的。” 不仅如此，张铭还把自己盘子里刚烤好的几片松板肉也一股脑地夹了过去。 “多吃点，补补，看这两天都瘦了。” 讨好.jpg 林悦看着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烤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狗腿”样的学弟。 她紧紧绷着那张俏脸，努力维持着那种“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架势。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嗤。” 她终究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似三月春风。 “算你识相。” 林悦夹起那块五花肉送进嘴里，焦香四溢，心情大好。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第375章 林悦的引导 “不过话说回来。” 林悦咽下嘴里的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她的视线在对面三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虽然看他们说话聊天什么的似乎还蛮有精神的样子，但在烤肉店的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林悦依然能发现，面前三人眼底那深深的疲惫。 那种苍白，可不是一顿肉就能补回来的。 “我说真的，你们这状态有点不行啊，苏菲看着都饿瘦了一圈。”林悦语气里多了些许认真。 “唔？”正埋头大吃特吃的苏菲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脑袋，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大号松鼠。 林悦：o_o 她不动声色地把苏菲的头按了回去：“……虽然现在吃回来了点，但你们那会议室角落里堆的那一垃圾桶速食盒子，我可是看见了。” 张铭干咳一声，视线有些飘忽地看向天花板上的排烟管。 “那是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效率个鬼。”林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天天全是碳水加防腐剂，营养摄入极度单一。就算你们年轻身体好，也架不住这种连轴转的高强度脑力消耗。别到时候还没进赛场，人先横着进医院了。” “唉，要是有谁能在饮食方面稍微帮帮忙就好了。也不用多复杂，就每天哪怕有一顿营养均衡的热乎饭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坐在旁边的李惠莉几乎是瞬间就开口了：“这有什么难的！” 这小老板把手里的啤酒杯往桌上一墩，那波涛汹涌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包在我身上！我这别的不多，就是吃的管够！作为你们最坚强的后盾，这种后勤保障工作怎么能少了我？” 她眼神亮晶晶的，显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菜单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给你们几个整那个‘备赛特供营养餐’！我有数，保证荤素搭配，绝对营养均衡！” “Vraiment？！”（真的？！） 苏菲再次抬起脑袋，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远光灯。 “我想吃参鸡汤！要那种肚子里塞了糯米和红枣，炖得烂乎乎的那种！还有石锅拌饭！要有好多好多脆锅巴！还有辣炒年糕加拉面！还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哈喇子都要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张铭一头黑线，伸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她鼓囊着的脸盘子往两边轻扯。 “醒醒，大小姐。你是去参加学术竞赛，不是去参加大胃王挑战赛。午饭吃那么多，下午一准血糖飙升犯困，还怎么看书？梦里看吗？” “嘿嘿……”苏菲发出了不好意思的傻笑。 “那就这么定了吧。”苏晓雯放下手机接过了话头，“不过惠莉姐，咱们事先说好。这每天又是肉又是菜的，原材料可不便宜，再加上你的人工费，这笔钱我们肯定是要照付的。” “对。”张铭点点头，“不能让你亏本做生意，该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可以预付。” 苏菲也点头如捣蒜。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大家关系是好，但也不能逮着一只羊死命薅毛啊。 “哎呀！说什么呢！”李惠莉眉头一皱，大手一挥，“几个盒饭的事儿，谈钱多伤感情！就当我赞助你们为校争光了不行吗？” “那不行。” 张铭态度坚决，他拿起桌上的饮料给李惠莉满上。 “惠莉姐，你要是不收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们拿奖金的能力。这钱算我们借的，等你做好了账单，等我们拿了奖金双倍奉还。”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自信。 “就当是你给我们这只潜力股的天使轮投资入股了，怎么样？这回报率可比你存银行高多了。” “就是。”苏菲连连点头，“cest une question de principe!（这是原则问题！）” 看着这三人一副“你不让我们投资我们就绝食”的倔强模样，李惠莉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行行行，服了你们了，搞得好像我是什么黑心资本家似的。那这样，我就收个成本价，算我有眼光投资你们，行了吧？这要是再跟我争，我可就要生气赶人了啊！” “成交。”张铭立马答应。 看着几人和谐友好的交流，林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内心还是颇为得意的，毕竟自己稍加引导，事情就办成了。 “做饭的问题解决了，配送的问题也好办。”她打了个响指，“那个会议室确实离这儿有点远，也不能让你跑来送饭......正好我哥最近闲得发慌，他那辆车放着也是放着，让他每天下课去店里取餐时顺路给你们带回公寓就行。” 专职外卖员陈昊，这就上线了。 远在公寓的陈昊如果知道自己就这么被表妹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安排了，估计会把头埋进枕头里哭出声来。 “至于我嘛。” 林悦继续说道，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张铭几人。 “我看那会议室现在的状态……嗯，充满了艺术家的狂野气息。以后我没事就过去帮你们简单归纳整理一下文档。” 张铭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点局促：“那个……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主要是这几天实在太忙，没顾上……” 这简直就是在公开处刑呀！ “其实是我想去啦。” 林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半真半假的央求。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挺正常，其实也有点还没完全治好的强迫症。每次看到那种乱糟糟的线头或者是堆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我这手就痒得不行，非得把它理顺了心里才舒服。” 她冲着张铭眨了眨眼。 “你就当是帮我个忙，让我过去过过瘾？不然我这心里老是惦记着那天看到的那个歪掉的文件堆，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张铭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 如果是对方单纯的“付出”，他会感到负担；但如果这是对方的“需求”，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嗨，就这么说定了。” 林悦又扭头瞟了一眼苏晓雯手里那还在发光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盘已经快要凉掉的烤肉。 她拿起公筷，夹起一块烤得最好的牛舌，轻轻放进了苏晓雯的碗里。 “我说晓雯大才女，虽然那个什么比赛很重要，但眼前这块牛舌再不吃可就真的老了哦，这牛舌要是老了，那种口感可是怎么都救不回来的。就像咱们的脑细胞，一直紧绷着不休息，效率反而会变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晓雯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道理她当然都懂。 但那种仿佛有人在身后拿着鞭子赶着的焦虑感，让她很难真的把心放下来。 她有些犹豫，似乎是不太想放下手机。 而张铭此时也转过头来，冲着苏晓雯眨了眨眼。 “悦悦姐说得对。该吃吃，该睡睡，该卷的时候再玩命卷。放下吧小苏姐，这几分钟耽误不了你‘扭转乾坤’。” 张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说了，边看边吃影响消化，对肠胃不好，这要是出问题了，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苏晓雯看着身边男孩的那张笑脸，抿了抿嘴唇，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好。” 她按熄了屏幕，把手机直接塞进了背后的小包里，然后乖乖夹起碗里的牛舌送进嘴里。 林悦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从心底涌了上来，明明之前引导别人都这么顺利，怎么到了晓雯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呵，女人。 我说了半天也是这个理，结果张铭一开口怎么就这么好使？ 不过看在大家都这么配合的份上，林悦决定，还是不跟这两个家伙计较了。 第376章 暗流涌动 “来来来！干杯！” “为了比赛！为了惠莉姐的特供餐！” “为了告别该死的三明治！” 几只玻璃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饮料和酒的在杯中剧烈摇晃，映照出几张年轻而鲜活的笑脸。 大家聊着各种没营养的闲篇，从李惠莉店里遇到那种只点白米饭还要续盘的奇葩客聊到了最新刷到的狗血短剧。 然后，林悦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里转着空掉的杯子，朝着旁边问了一句： “对了苏菲，那天我们走得急也没顾上问。你那个姐姐……后来有没有再说啥？没再为难你吧？” 张铭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正拿着牙签剔牙的手也停了下来，耳朵不着痕迹地竖了起来。 苏菲正在努力消灭最后一块年糕，听到这问题，她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上的呆毛。 “姐姐？唔……她好像是第二天早上离开的，走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她似乎是说了些什么……” 小迷糊对当时记得记忆有点模糊，她皱着小鼻子努力回忆了一下。 “想起来了，姐姐说她还有急事要先回国，还强调那个的婚约的事情她会去处理好的，让我只要专心准备这个比赛就行了。” 说到这，苏菲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显得特别没心没肺。 “姐姐其实人挺好的，只要她说处理好，那肯定就没问题啦！” 林悦和张铭对视了一眼，有点好奇。 处理好？怎么个处理法？ 是说服家族取消婚约？还是……换一种更有力的筹码去交换？ 不过看着苏菲那副傻乎乎模样，多半啥也不知道，张铭也就没追问。 欢声笑语再次在卡座里回荡，和周围滋滋作响的烤肉声、客人们的划拳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股洪流。 这股洪流是如此的热烈且喧嚣，以至于完全掩盖了几人放在包里的手机那微弱的震动声。 …… 与此同时，Iq公寓A栋。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把一道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怎么回事啊……” 陈昊手里攥着手机，一脸郁闷地站在张铭的房门前。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 刚才他心血来潮，想找张铭几人一块吃个饭，结果敲门没人应。 给张铭发微信，没回；打电话，没人接。 他之前敲了敲表妹林悦和苏菲几人的门，也没回应。 整个公寓就像是被人施了某种集体消失的魔法一样，平时那些咋咋呼呼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群里发的消息，也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一个个的，都跑哪里去了啊？” 陈昊挠了挠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声。 只有回声在冷清的空气里寂寞地回荡。 “该不会是都背着我去吃好吃的了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能吧……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肯定是我想多了。说不定是他们刚好都有课呢？对，一定是这样！” 陈昊自我安慰了一番，想了想，最后还是有些落寞地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公寓楼。 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他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不过，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极了一条被人遗忘在马路边的哈士奇。 ...... 栗子市中心，皇家中央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接近云端的地方，从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下方繁华的街景变成了流淌的光河，蝼蚁般的车辆与行人在霓虹中穿梭。 房间内的陈设奢华得令人咋舌，墙壁上挂着的抽象油画，巨大的办公桌由整块黑胡桃木雕琢而成，泛着幽暗而深沉的光泽。 厚重的纯手工波斯地毯铺满地面，繁复精美的暗红色花纹如同流动的岩浆，散发着一股陈旧而昂贵的羊毛气息。 而现在，这片完美的艺术品上，正如被病毒侵蚀般多了几个刺眼的黑褐色污点。 那是混合了烂泥、机油和早已干涸血迹的复合物。 污点的制造者正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罗兰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像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拖把一样黏在额头上，不仅油腻，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酸味。 身上那套原本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早已看不出原来的版型，袖口被扯裂，裤腿上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皮肤上还带着淤青和擦伤。 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因为它已经在之前的那场混乱中，光荣牺牲在佐藤那宽大而有力的臀部之下了。 失去了矫正视力的辅助，这让罗兰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更加剧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 房间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阴冷。 但汗水却顺着他的下巴不断地滴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迅速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不敢擦汗，更不敢抬头。 那个平日里在黑帮面前趾高气扬的金发代理人，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连呼吸都在刻意压抑着频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在墙上的古董机械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摆动声。 “嘀嗒、嘀嗒……”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罗兰那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在他前方大约三米处，是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 桌后，一张背对着他的高背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 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马甲，里面的白衬衫挺括洁净，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爱德华·莫里亚蒂。 这位享誉全球的生物学巨擘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灰蓝色眼睛平静如水，却让人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钢笔的金笔尖。 “所以……” 莫里亚蒂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动用了一支战术小队，携带了违禁级别的重火力，甚至还在废弃工厂里搞出了一场足以登上头条新闻的爆炸……” 他停顿了一下，将擦干净的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罗兰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害得我不得不动用人情，把你从苏格兰场那群人的眼皮底下捞出来。” 罗兰的头垂得更低了，视线被钉死在地毯的花纹上。 “而结果呢？” 莫里亚蒂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那尘埃浮动的空气，落在罗兰身上： “你只给我带回来一个没有任何意识，连脑部神经元都已经坏死的……植物人？” 第377章 臭要饭的，跑我叔叔房间里要饭来了？ 随着莫里亚蒂的质问，房间里的气压似乎降到了冰点。 罗兰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他太了解这位【先生】了。 在学术界，爱德华·莫里亚蒂是德高望重、待人和善的生物学权威；但在另一个阴暗的世界里，他就是冷酷的支配者。 如果自己这时候敢找借口，哪怕只是说一句“是对方太狡猾”，那下场绝对会比直接死在那个废弃工厂里还要惨。 “属下……有罪！” 罗兰的声音带着颤音，膝盖一软，那种深深的恐惧让他直接跪了下去。 莫里亚蒂没有接话。 他又恢复了沉默。 罗兰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冷气顺着上衣领子吹进内部，那种冰凉粘腻的感觉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没有抬头，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正在一点点剥开他的皮肉，审视着他。 自己还有价值吗？ 如果没有，那么他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恐怕就要进入倒计时了。 罗兰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下疯狂运转，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废弃工厂的包围、突然冒出的三人组、突如其来的爆炸…… 等等。 那个女人！ 罗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闪躲，但语速极快： “不过……属下知道一条重要的消息！” 莫里亚蒂挑了挑眉，重新靠回了椅背。 “说。” “那个受雇前来抢夺实验体的女特工‘d’……”罗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她在离开前，亲口承认了她的雇主。” “是【岛】组织。” 罗兰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知道的都吐了出来，不敢有丝毫停顿。 不过他对这个所谓的【岛】，知之甚少。 在认知里，那只是一个流传在暗网和佣兵界的都市传说，据说位于大洋某处，极其神秘，势力似乎不小。 至于它是干什么的，到底在哪，没人知道。 但此刻，哪怕这只是个假消息，他也必须把它当成真的来说。 听到这个词，莫里亚蒂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敲击扶手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莫里亚蒂陷入了沉思。 罗兰能听到敲击的声音消失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他保持着跪姿，双腿因为挤压和之前的伤痛而开始剧烈地酸痛，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连哪怕一毫米都不敢动。 他在等。 等着判决。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罗兰以为自己的腿快要失去知觉时。 “咚、咚、咚。”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救了罗兰一命。 虽然视野模糊，但罗兰依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先生】。 莫里亚蒂的视线从虚空中收回，看了一眼门口：“去开门。” “是！” 罗兰如蒙大赦，立刻撑地起身向门口冲去。 因为腿部跪麻了，他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一把拉开那扇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俊朗得如同时尚杂志上的男模，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叔叔，我……” 年轻男子看到门开了，正准备说话，却突然发现开门的并不是自己那位德高望重的叔叔，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下水道味和汗臭味，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脏男人。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抬手掩住鼻子，嫌弃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以免自己的昂贵西装沾上什么不明污渍。 臭要饭的，跑我叔叔房间里要饭来了？ 罗兰没有眼镜，眼前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谁。 直到听到那声“叔叔”，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先生】的侄子！ “西蒙少爷……”罗兰连忙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卑微得像个门童。 他能从面前人的动作里感觉到浓浓的嫌弃，但心中的不满也只能强压下来，脸上依然带着讨好的笑容。 “进来吧，西蒙。” 办公桌后面传来了莫里亚蒂的声音，语调比刚才柔和了不少，那种压迫感也收敛了许多。 西蒙·莫里亚蒂这才松开捂着鼻子的手，也没看罗兰一眼，径直走进了房间。 罗兰很有眼力见。 他知道自己的“刑期”暂时结束了。 他看向莫里亚蒂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隐约看到【先生】挥了一下手。 “那……属下先告退了。” 他语速飞快地低声说道，然后不等回应，便像是逃命一般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被彻底隔绝在门后，罗兰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滑坐在地上。 罗兰大口喘着粗气，背后沾满汗水的衣服紧贴在了身上，无比难受。 但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那表情看起来有些癫狂。 活下来了。 真好。 …… 房间内。 随着罗兰德离开，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氛围消散了不少。 莫里亚蒂看着走进来的侄子，指了指办公桌侧面的真皮客椅。 “坐吧。” 他戴上眼镜，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阅了起来。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急事？” 西蒙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还翘起了腿，一点也不拘谨。 而莫里亚蒂也对此也没有什么不满。 “叔叔，是这样的。” 西蒙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恼火。 “下午，珐国的梅西耶家族那边突然派人给我送来了函件。” 莫里亚蒂翻动文件的手并没有停。 “嗯？关于联姻的？” “对。” 西蒙咬了咬牙，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这对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那边说，关于我和那位苏菲·梅西耶小姐的婚约，他们希望暂时搁置。” 其实，最让西蒙不满的是：那个送信的管家语气虽然嘴上客气，但言语之间却透露出一种高傲，明显不是来和他商量的，而是通知。 原本正低头看文件的莫里亚蒂，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芒，手中的文件被无意识捏出了一角褶皱。 “搁置？” 第378章 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把事情完整地说一遍。” 莫里亚蒂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桌角。 西蒙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力，那种随意翘着二郎腿的姿态收敛了几分。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西蒙耸了耸肩，语气里依然带着那种属于年轻精英特有的轻慢与烦躁： “我下午原本还在教务处处理一些入学手续的尾巴，突然就接到了梅西耶家的那个管家的电话。他说有急事，约我在学校那个着名的钟楼下面见面。” 提到“那个管家”四个字时，西蒙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厌恶。 莫里亚蒂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继续。” “结果我刚到那里，那老家伙已经在等了。连寒暄都没有，开口就是那一套外交辞令。说什么经过慎重考虑，目前的时机并不成熟，关于联姻的提议需要暂时搁置。” “他说完这些就走了？” “对！简直就像赶场一样！”西蒙摊开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整个过程，从见面到他转身离开，甚至还没有我从教务处走到钟楼的时间长。“ 他很不开心，自己堂堂莫里亚蒂家的少爷（之一），被人像丢垃圾一样甩了几句话就被晾在原地。 (╯▔皿▔)╯ 莫里亚蒂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有没有说具体原因？” “说了。”西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他说是因为自家小姐‘年龄尚小’，心性未定，家里觉得这种终身大事还是等她再大一些，思想更成熟一点再做决定比较好。” “年龄尚小？” 莫里亚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玩味。 “是啊，简直滑稽！苏菲·梅西耶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在珐国贵族圈子里，这就已经是适婚年龄了。再说了，当初突然上门找我们提联姻事宜的不也是他们吗？那时候怎么不说年龄小？现在突然拿这个当挡箭牌？” 西蒙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梅西耶家当成了猴子耍。 “这明明就是借口！而且是个极其敷衍，甚至都不愿意多花一秒钟去编造的烂借口！我看他们就是想坐地起价，或者看上了哪家更有钱的暴发户。” 莫里亚蒂没有理会侄子的抱怨。 他的大脑正快速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进行拼凑。 “那个管家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大概……我看看，是下午三点四十。”西蒙掏出手机查看通讯记录，“我到钟楼大概是是三点五十，而他和我说了没几分钟就离开了。” “不到半小时……” 莫里亚蒂低声呢喃。 半个小时。 如果从按照那些欧洲的古老家族商谈事情的习惯来讲，这甚至不够喝完第一杯茶的时间。 而且，如此重要的决策变更，通常需要双方坐在一起磋商，哪怕是撕破脸，也要维持表面的体面，走完那一套繁琐的流程。 但这算什么？ 路边摊买菜吗？不想买了就把菜扔回摊位上转身就走？ “奇怪......” “就是说啊！这也太奇怪了。明明一开始是他们像推销一样，非要把那个私生女塞给我。虽然我也不怎么看得上那种身份低微的女人，但想着也是为了咱们两家的合作……结果现在倒好，居然单方面反悔了！” 西蒙越说越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叔叔，您是没看到那个管家的态度。虽然满嘴的‘抱歉’、‘遗憾’，但那张脸板得跟块花岗岩似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半点歉意，反而还有一种……一种好像是他家小姐多么金贵，我配不上似的傲慢！” “你确定那个是梅西耶家的人？” 莫里亚蒂突然打断了他。 “这个肯定错不了。” 西蒙非常笃定地点头： “之前在一次酒会上，我就见过他。那张老脸就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了三十年一样刻板僵硬，还有那个鹰钩鼻，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认错。” 莫里亚蒂微微颔首，身体向后仰去，深陷进柔软的皮椅中。 那就更奇怪了。 没有缘由，毫无征兆，速度极快，态度敷衍。 整件事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急刹车。 或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切割。 莫里亚蒂闭上眼睛，大脑中那庞大的思维网络开始高速运转。 无数个看似不相关的信息碎片开始碰撞重组。 罗兰的行动刚失败不久，梅西耶家族就立刻派人来退婚。 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间隔实在太短了。 难道……罗兰那个蠢货在行动中暴露了身份？ 然后被梅西耶家族的人截获了？ 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近乎决裂的方式来表达立场——“我们知道你在干什么烂事，不想和你一起沉船”？ 不。 不仅仅是这样。 莫里亚蒂又联想到了那个从罗兰口中吐出来的名字——【岛】。 如果是【岛】组织也卷入了这场争夺…… 那么梅西耶家族的这次“反悔”，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信号？ 也许从一开始，所谓的联姻就是个幌子？是梅西耶家族为了配合【岛】，或者是为了牵扯自己的注意力而抛出的烟雾弹？ 现在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就把这个无用的幌子给撕碎了？ 这里面，有阴谋的味道...... “哒、哒、哒。” 那令人心慌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莫里亚蒂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实木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读秒。 西蒙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从小到大，每当叔叔陷入深度思考或者即将做出什么重大决定时，都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这时候绝对不能打扰。 西蒙原本还想再骂几句梅西耶家的不识好歹，但这会儿也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 似乎是感觉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有些烫人，他开始频繁地变换坐姿，一会翘起二郎腿，一会又放平，手也不自觉地去转动袖口那枚蓝宝石袖扣。 虽然不敢说话，但他心里的火气可没消。 这算什么事？ 自己堂堂耶鲁优等生，未来的生物科技领军人物，愿意屈尊娶一个私生女，本来就是给了梅西耶家天大的面子。 结果对方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那个叫苏菲的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公主不成？ ...... “呵。” 莫里亚蒂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叔叔……” 眼见其思考结束，西蒙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要不要给梅西耶家族施点压？比如断掉他们在北美的那个药厂供……” 嗒。 莫里亚蒂的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打断了西蒙的建议。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 西蒙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 “啊？不管了？” 这可是我的婚事啊！虽然是个我不怎么看得上的未婚妻，但怎么说也是我的私事吧？怎么我就没知情权了？ “可是叔叔，这……” 西蒙刚想争辩几句，哪怕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也好。 然而，当他对上莫里亚蒂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在这个家族里，叔叔的话就是圣旨。 哪怕叔叔平时对他再怎么纵容，给了他多少资源和特权，但只要涉及到家族的核心利益和决策，他就必须是一个乖乖听话的执行者。 “……没什么，我知道了。” 西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不甘心地把那个“但是”给咽了回去。 莫里亚蒂看着侄子这副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莫里亚蒂推了推眼镜，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后面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 西蒙：(⊙_⊙)？ 水很深？ 他没搞懂，不就一个私生女悔婚吗，怎么好像里面还有阴谋似的。 他看了一眼叔叔的表情，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好奇，想问，但不敢张嘴。 就算叔叔平时再怎么纵容他，那也是有一条红线的。一旦越过这条线，后果绝不是他能承担的。 见侄子还算识相，莫里亚蒂微微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翻到了刚才看的那一页，顺便用余光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侄子： “至于你……” “那个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379章 还蛮甜的 “那个选拔赛？” 提到比赛，西蒙原本颓丧的坐姿瞬间就支棱了起来。 他向后捋了一下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那张英俊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耶鲁精英的自信神采。 “叔叔，这您就放心吧。我在耶鲁的这四年可不是混日子的。” 西蒙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 “我看过wYASc往年的选拔赛题目。说实话，无聊透顶。特别是那个所谓的‘高难度实操环节’，简直就像是入门实验。” “他们考什么？蛋白质纯化？还是pcR扩增？那种程度的操作，我在家里的私人实验室里，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至于那些穷学生……” “可我不一样。我在家里那间独立实验室泡着长大的时间，比他们在教室里发呆的时间都要长。” 西蒙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胜利： “当这群还在为接触到一台公用离心机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我已经能独立使用冷冻电镜进行病毒衣壳的结构分析了；当他们还在对着课本背诵NmR（核磁共振）图谱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在自家的地下室里用那一千兆赫兹的波谱仪跑过几百次样本了。” 这种全方位的资源碾压，让他产生了一种如同高维生物俯视蝼蚁般的优越感。 所谓比赛，不过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走过场罢了。 真的，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 莫里亚蒂看着侄子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手指抚摸着下巴的胡渣。 他并没有觉得这种傲慢有什么不妥。 相反，只有拥有绝对的底气，才能养出这种视众生如草芥的气度。 这才是我莫里亚蒂家族的人该有的样子。 正如当年的自己。 在那个天才云集的年代，他也曾站在同样的年纪，用同样的眼光审视着周围那些所谓的“竞争对手”。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了，那些人真的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你有这份自信，很好。” 莫里亚蒂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西蒙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狂色。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莫里亚蒂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踱步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西蒙，俯瞰着脚下那片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那位来自东方的伟人有一句话，我一直奉为圭臬：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哪怕是一场必定赢的游戏，既然入局了，就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闭嘴。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因为轻敌而产生的瑕疵。” 西蒙看着那个并不高大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心中一凛。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挺直腰杆，恭敬地低下了头。 “是，叔叔。我明白了。” 西蒙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然：“我会拿出应对博士论文答辩的态度来对待这次选拔赛，绝不会给家族丢脸。” “嗯，去吧。” 莫里亚蒂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回去好好准备，调整状态。” “是，叔叔！” 西蒙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莫里亚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侄子。 “把门口那个……罗兰，再叫进来。” 西蒙握着门把手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罗兰？ 那个浑身散发着臭味，头发油得像拖把一样的男人？ 那一瞬间，西蒙那张英俊的脸上，五官因为嫌弃而挤在了一起。 即便他没有洁癖，但让他去跟那样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人说话，甚至可能还要再次呼吸同一片空气，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生化攻击。 “叔叔……那种人，真的还有必要再见吗？” 西蒙回头，眉头紧锁，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刚才见到他的时候，我都以为碰到要饭的了。” 莫里亚蒂看着侄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并没有觉得恼火。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西蒙，你要记住，哪怕是一把沾满了泥土和粪便的铲子，只要它还能帮你挖出地下的宝藏，那你就要学会把它握在手里。”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西蒙的耳朵里。 “当然。” 莫里亚蒂指了指西蒙的手。 “记得戴手套就好。” “让他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回来见我。” 西蒙愣了半秒，随即恍然大悟。 “是！我知道了！这就去办！” 他快步走向门口，在伸手去触碰那个黄铜门把手之前，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高级湿纸巾。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将罗兰刚刚接触过的把手擦拭了一遍。 最后才拧开了门锁。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西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里亚蒂靠坐在高背皮椅上。 办公室的灯光似乎变暗了一些，大半个房间都隐没在阴影里，只在那张深沉的黑胡桃木桌面上留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把身体深深地靠进椅背，整张脸都被黑暗吞没，只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莫里亚蒂的手指再次搭回了桌面。 “【岛】……” “梅西耶……” “呵。” 指尖敲击硬木桌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哒。” “哒。” “哒。” ...... “啪！” 张铭看着手里那截断掉的自动铅笔芯，无奈地叹了口气。 “劲又使大了。” 那截刚刚顶出来的0.5mm铅芯，因为刚才思考过于投入而在纸上用力过猛，此刻已经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还飞溅到了旁边苏晓雯那张写满了算式的草稿纸上。 “这就是所谓的‘力透纸背’？” 旁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林悦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顺手把一块苹果塞进张铭嘴里，堵住了他的嘴巴。 “甜吗？” 张铭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唔……还蛮甜的。” “啪！” 不知怎么的，坐在他身旁的苏晓雯，手中的自动铅笔芯，突然也断了。 第380章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那截断裂的黑色笔芯在白纸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划痕，最后无力地滚落到桌角。 苏晓雯盯着那截断笔，呼吸稍微乱了一毫。 胸口像是有团沾了水的棉花堵着，闷得慌。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突然，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出现在了她的视野正中央。 顺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腕看去，林悦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笑意。 “尝尝？” 林悦的声音轻飘飘的，如羽毛扫过耳廓。 “这块可是果心部分哦，肯定比刚才塞给某个学弟的那块更甜。” “诶？悦悦姐~” 张铭一听这话，立马摆出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夸张地捂住了胸口：“合着刚才那是边角料啊？” “略~” 林悦转过头，毫无顾忌地对他做了个鬼脸，舌尖调皮地探出一点粉嫩。 被这么一打岔，苏晓雯刚才积攒在胸口的那点郁气瞬间就被戳破了。 看着递到嘴边的苹果，脸颊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谢谢……” 她微微张嘴，咬住了那块苹果。 清脆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确实很甜。 那种甜味似乎顺着味蕾一路向下，把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全都冲淡了。 “我也要我也要！” 一直埋头苦干大题的苏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像只闻到了罐头味的小猫一样，眼巴巴地盯着林悦手里的盘子。 头上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好好好，都是你的。” 林悦笑着把整个盘子都推到了苏菲面前。 苏菲欢呼一声，叉子挥舞得像是在战场上拼刺刀，眨眼间就把盘子里的存货消灭了一半。 (￣～￣) 张铭看着这姑娘风卷残云的架势，忍不住调笑：“苏菲啊，你稍微悠着点。刚才惠莉姐可是发消息说昊哥已经在她那里取餐离开了，你塞这么多水果，等到时候正餐来了你还吃得下吗？” “哼哼，张，这你就不懂了吧！” 苏菲咽下嘴里的果肉，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摇了摇，一脸认真地科普道： “女孩子可是有两个胃的！一个专门用来装饭，另一个就是为了甜点和水果准备的，这是常识好不好！嘻嘻！” 还有这事？ 张铭转头看向另外两位女士。 “真的假的？” 然而，回应他的是两颗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脑袋。 林悦优雅地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表示：“别看我，我可没有那种特异。” 苏晓雯也一本正经地补充：“从解剖学角度来说，人类只有一个胃。除非发生极其罕见的畸形变异。” 为了保持身材，这两位平日里对碳水和糖分的摄入量可是有着严格的管控，也就苏菲这种吃下去的肉都长到该去的地方的体质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 “嘭！” 会议室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的们！开饭咯——！！” 那充满了大碴子味儿的标志性嗓门就已经震得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陈昊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多层保温食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像是个刚刚打猎归来的野蛮人酋长。 “快快快！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子收拾一下！今晚的餐据说很好吃！”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桌上的草稿纸和参考书推到一边，腾出一块干净的“阵地”。 保温盖一揭开，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五色拌饭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炒得焦香的牛肉末，旁边是金黄酥脆的海鲜葱饼，还有红彤彤的辣炒年糕、清炒时蔬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 色彩鲜艳，营养均衡，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最开始第一天时，李惠莉是只准备了三人份的定食，结果陈昊和林悦这俩“帮工”闻着香味儿实在忍不住，太馋了，最后便也入伙，升级成了五人餐。 “惠莉姐真棒啊……”张铭夹起一块牛肉，感慨道，“这比啃面包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 陈昊嘴里塞着一大张海鲜饼，腮帮子鼓得老高，但这并不妨碍他说话。 只见他突然一拍脑门，含糊不清地喊道：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顾不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转身去翻那个被他随手扔在桌上的背包，在里面好一通翻找。 “我想着你们这天天低头看书做题的，脖子肯定受不了。诺，这个给你们。” 说着，他掏出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纸包，里面是一叠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膏药。 “这是我托人从唐人街的老中医那弄来的，专门治颈椎酸痛，贴上一贴，火辣辣的特带劲！保管你们第二天脖子灵活得跟猫头鹰似的！” 张铭接过那包膏药，看着上面那充满年代感的设计，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两天，昊哥是真没少操心。 除了雷打不动的一日两餐配送，还有各种能帮到他们的东西。 比如“加急打印的文献”、“成箱的红牛”，以及刚刚的“护颈椎的膏药”。 “谢了啊，昊哥。”张铭真心实意地说道，“这两天真是把你折腾坏了。” “嗨！跟我客气啥！” 陈昊豪爽地一挥手，差点把旁边的参鸡汤给打翻。 “咱们谁跟谁啊？再说了，我可是你们可靠的学长！这点后勤保障工作要是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在道上……咳，在学校里混？” 他拍着胸脯，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虽然每次都是被林悦一个电话“征召”过来的，但他确实乐在其中。能照顾这帮弟弟妹妹，让他那种“带头大哥”一样的责任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张铭二人（除了苏菲，苏菲依然在埋头“呼噜呼噜”猛吃）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旁边的林悦。 而林悦正小口喝着汤，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只是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这傻小子就这样”的微笑。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最了解陈昊使用说明书的人，非林悦莫属。 “话说……” 林悦放下手中的汤碗，目光扫过面前正在干饭的三人。 “今天过去，这周就结束了，你们感觉准备的如何？” 距离吃烤肉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现在是周日晚上。 不得不说，这两天有了这几位强力外援的加入，无论是后勤保障还是心理疏导都到位了，效率确实比之前三人还要高了不少。 但这毕竟是地狱难度的wYASc。 苏晓雯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用纸巾擦擦嘴： “理论部分的梳理比预期要快。基础生化和分子生物学的盲点基本扫清了，最新的前沿文献综述我们也过了一遍。”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 “实操部分是大问题。” 苏晓雯叹了口气，指了指这间“空荡荡”的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虽然安静，但毕竟不是实验室。很多实验步骤我们只能进行模拟演练，或者看着视频‘云操作’。但这和上手去做完全是两码事。” 这也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痛点。 就算理论背得滚瓜烂熟，真到了考场上，移液枪的手感、离心机的参数设定、显微镜的微调，这些肌肉记忆是没法靠看书看出来的。 “这样啊……”林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张铭，“铭学弟，你不是在许教授的实验室里……呃，工作吗？能不能借用一下那边的设备练练手？”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张铭身上。 张铭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身体向后仰，靠在那把有些硌人的旧椅子上，发出一声长叹： “悦悦姐，你想多了。” “虽然我是挂着个‘科研助理’的名头，但实际上你看我干的活儿——刷烧杯、配试剂、整理数据。说好听点叫工作，其实就是个高级打杂的。”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 “那个实验室可是全院最忙的地方之一。里面的每一台pcR仪、每一台超净台，都有好几个学长学姐在排队等着做项目。我要是因为备考这种私事去占用资源，怕是第二天就要被挂在实验室门口‘示众’了。” 实验室资源本来就是稀缺品，尤其是在这种顶尖学府。 “唉……要是有一个设备齐全，哪怕旧一点也没关系……但是教授经常不在，而且还没什么学生用的那种‘幽灵实验室’就好了……” 不过几人也知道，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存在嘛。 简直就像是在许愿天上掉馅饼。 一直沉默思考的苏晓雯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光芒。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张铭：Σ(°△°|||) copyright 2026 第381章 可怜的汤姆2．0 苏晓雯的话成功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力，甚至连旁边一直埋头苦干的苏菲都停下了那极具节奏感的咀嚼。 她抱着大大的饭盒，艰难地直起腰，脸颊被食物撑得圆滚滚的。 “咕噜咕噜” 这是她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所发出的声音。 张铭现在看苏菲吃饭都会很奇怪：那梅西耶家好歹也是珐国的贵族，难不成平日里都给孩子吃糠咽菜？要不然怎么这姑娘每次见到好吃的，都跟刚从饥荒年代穿越过来似的？ 不过现在的重点显然不在苏菲的胃口上。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晓雯身上。 苏晓雯没有卖关子，她擦擦嘴角，抛出答案： “是罗宾教授的实验室。” “蛤？” 罗宾教授？不会吧？他不是天天喊着“实操最重要”吗？ 但转念一想…… 好像还真有道理。 印象里，这位教授几乎很少在正儿八经的教学楼里露面。 “确实……”张铭摸了摸下巴，“虽然他总是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挂在嘴边，但我感觉比起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他可能更热衷于去火山口采集耐热菌。” 苏晓雯点了点头：“之前罗宾教授不是有意向让我加入他的课题组吗？” 张铭：“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苏晓雯：“而处于多方面考量，我在做决定前，特意去参观过他在生化楼顶层的那个专属实验室。怎么说呢……”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转向张铭：“用你最喜欢的说法来讲，那个地方——不能说济济一堂，只能说渺无人烟。” “？” 陈昊一脸懵逼：“啥意思？没人？” “没错。” 苏晓雯摊开手：“罗宾教授虽然名声在外，手底下也有不少得意门生。但问题在于，这些高徒完美继承了导师的衣钵。他们不怎么待在封闭空间里，而是遍布世界各地。” “懂了。”，林悦恍然大悟，“合着这那就是个‘探险家协会’，成员个个都喜欢不着家。” 这也太真实了，什么样的师父带什么样的徒弟，这简直就是生物学界的游牧民族。 “不对啊。”张铭突然想到了一个华点：“我记得罗宾教授不是有一个助教常驻学校吗？叫汤姆还是杰瑞来着？上次代课那个。既然他在学校，实验室总该有人用吧？” “你说的是汤姆助教。” 提到这个名字，苏晓雯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同情的神色。 “确实，汤姆助教一直在校内。但正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被留在学校里的‘联络员’，罗宾教授把他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行政事务、教学任务、甚至是帮他在各大期刊上回复审稿意见这类杂活，全都扔给了他，逮着这一只羊猛薅。” 苏晓雯叹了口气： “据我观察，那位助教每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瓣用。他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精力去那个空荡荡的实验室做实验？” 众人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顶着重重黑眼圈的可怜男人，在如山的文书中绝望地挣扎。 “惨。”陈昊评价。 “好惨。”林悦补充。 “真的好惨。”苏菲+1跟上。 “确实真的好惨。”张铭保持队形。 可怜的汤姆2.0 张铭突然好像明白为什么罗宾教授的其他弟子都在外面“飘”着，不愿意回学校了。 这哪里是回校，这分明是回来坐牢！ “所以……” 苏晓雯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虽然学校为了留住这位大牛，给他批了很好的场地，配了昂贵的设备。但这间实验室就像是被遗忘的角落，除了定期有人去擦擦灰外，几乎处于完美的‘封存’状态。” “啧啧啧，原来还有这种秘辛。” 陈昊摸索着满是胡茬的下巴，两眼放光。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悦，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话说小悦，咱们计算机系有没有那种特别牛逼但又特别喜欢到处乱跑的教授啊？最好是实验室里配了顶配显卡的那种？” 林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后你好偷偷潜进去，把那些闲置的算力全部利用起来给你挖矿是吧？” “啊哈哈哈！还得是你啊老妹儿！” 陈昊一拍大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知我者谓我心忧！” 林悦放下汤碗，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自家表哥： “想得挺美。咱们系的教授恨不得把学生的电脑都拿过来充公，想薅他们的羊毛？难哦~” “好吧，没劲。”陈昊撇了撇嘴，继续进攻剩下的海鲜饼。 而在桌子的另一角。 听着大家讨论“闲置资源”，苏菲的思维也开始发散。 (?w?) 既然有闲置的实验室……那学校医学院里，会不会也有那种……闲置的的大体老师呢？ 要知道，在解剖课上，往往是十几个人围着一具老师学习，根本抢不到好的视野，更别说上手操作了。 要是能有一具完全属于自己的大体老师，可以让她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根血管神经都解剖出来观察…… 那种手感，那种肌理的反馈…… 苏菲“啊呜”一口咬在手里抓着的软烂脱骨的大鸡腿上。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草药的清香在舌尖绽放。 真香啊~ 眼看大伙都神游天外，张铭便和小苏自个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最后，二人拍板：由苏晓雯回去后，先以他俩的名义写一封邮件，发给罗宾教授，看看能不能申请下来使用权。 一顿饭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陈昊林悦收拾好那些空了一大半的保温盒，先行告辞。 留下的三人组在“酒足饭饱”后，就只剩继续拼命学习了。 这一拼，就直接拼到了夜里。 ...... “咔。” 张铭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铭没有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摸黑走到床边，然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声从枕头边传来。 紧接着，一团毛茸茸、暖呼呼的东西蹭了过来。 米娅这只小橘猫早就吃饱喝足，正蜷缩在被窝最舒服的位置睡大觉。被张铭这一砸弄醒了，有些不满地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颊。 “抱歉抱歉。” 张铭翻了个身，顺手把这个暖手宝搂进怀里，把脸埋进那软乎乎的肚皮上蹭了蹭。 “呼……”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治愈了他那一身的疲惫。 这就是养猫千日，用猫一时啊。 他现在太累了，澡也不想洗了。 反正今天就是在屋里坐了一天，连汗都没出，就这样吧。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大脑却还在惯性地空转。 “说起来……” 他无意识地捏着米娅的小爪子，感受着那肉垫的弹力。 “今天是周日。” “过了十二点，就是新的一周了。” 这意味着，他的超能力，又要刷新了。 要是能来个和“实操”有关的就好了…… 他在意识模糊前迷迷糊糊地想着。 当然，不是也行，只要别来什么“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这类奇葩玩意儿，他都能接受。 拜托了，各路神仙！ 怀里的米娅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碎碎念，轻轻打了个呼噜，尾巴尖在他的手背上扫过。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copyright 2026 第382章 我变成喰种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强行撬开了窗帘的缝隙，直直地戳在人眼皮上。 没有闹钟，没有吵闹，世界安静得只有枕边橘猫那富有韵律的呼噜声。 张铭却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第一件事，摸脸：鼻子还是一个，眼睛没多长一只。 第二件事，摸身体：胳膊腿都在，没有长出触手，皮肤上也没有覆盖什么奇怪的鳞片或者外骨骼。 他眨了眨眼，视野清澈干净，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拟面板弹出来，也没有奇怪的UI界面挡住视线。 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也没有多出什么实体的旋钮或者开关。 看来又是那种润物细无声型的被动技。 不过他也不急，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上周的【模仿】刚出来的时候，不也是憋到上课才被发现的么。 不过，既然提到【模仿】…… 张铭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熟睡的米娅，小家伙把自己蜷成了一个橘色毛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开始模仿小橘猫的动作，果然，淡金色的进度条马上就出现了。 随着读条结束。 张铭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无比，那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柔韧感充斥在肌肉纤维里。 他试着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了一连串令人愉悦的脆响，甚至有种想要跳上衣柜顶端的冲动。 挺好，能力依然能用。 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张铭感受到了一种持续不断的流失感，就像是手机后台开着高耗电的大型游戏，体内的能量正在以一种虽不剧烈但无法忽视的速度被抽走。 和他猜的一样，这应该就是削弱后的代价了，从“无限体验卡”变成了“按秒付费”。 得赶紧关掉，不然一会真要低血糖晕过去了。 话说这能力怎么关，这也没有按钮啊。 张铭试探着在心里下达了“停止”指令。 那种流失感瞬间截断，身体那种轻盈的猫化状态也随之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有点亚健康的人类躯体。 “呼……还算智能。” 还好能手动关闭，要是和上周一样只能等它结束，他怕是刚起床没几分钟就得睡回去。 张铭翻身下床，简单的洗漱过后，就准备去解决早餐问题了。 他快步走进公共厨房。 早晨的厨房空无一人，阳光洒在料理台上，把屋内照得亮堂堂的。 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台，那里摆着一盆圆滚滚的多肉植物，这是苏菲前几天刚买回来装饰厨房的，说是叫什么“玉露”。 在晨光的照射下，那饱满多汁的叶片晶莹剔透，翠绿欲滴，像是一颗颗精心雕琢的翡翠珠子。 “别说，这玩意儿长得还挺讨喜。” 张铭多看了两眼，莫名觉得这盆植物今天格外顺眼，让他有种想要凑过去摸一下的冲动。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 已经吃了两天惠莉姐做的营养大餐，今天突然想返璞归真一下。 他在橱柜里翻出一包红烧牛肉面。 烧水，下面。 看着面饼在沸水中散开，那股独特的香味儿飘散出来，张铭满意地点点头。 光吃面肯定是不够的，必须加码。 他熟练地磕了一个荷包蛋进去，又切了一根从中超买来的王中王火腿肠，最后，为了营养均衡，还扔了几片青菜叶子。 红的肠，白的蛋，绿的菜，黄的面。 这就是独属于张铭的浪漫。 几分钟后，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豪华版泡面端上了餐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张铭哼着小曲，拉开椅子坐下。 先来口肠开开胃。 他用筷子夹起那根切了花刀的火腿肠，看着那粉嫩的肉质在汤汁里浸泡后的诱人色泽，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 真是美滋...... “yue！” 像是有人把一块在下水道里发酵了三个月的腐肉，混合着臭鸡蛋和发霉的抹布，硬生生塞进了他嘴里。 张铭大脑甚至没来得及经过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偏过头，把它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咳咳咳！咳咳！” 张铭抓过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这才把嘴里那股味道压下去一点。 什么鬼东西？ 他惊恐地看着碗里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粉红色圆柱体。 坏了？ 不可能啊，这还是昨天刚开封的一袋，保质期到后年呢。 张铭用筷子夹起一块，凑近了仔细端详。色泽红润，纹理细腻，怎么看都是一根优秀的火腿肠。 他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闻了闻。 只有那股熟悉的咸香味，没有任何异味。 难道是刚才那块有问题？ 张铭秉持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换了一块，用门牙极其小心地刮下来芝麻大小的一点点。 舌尖触碰。 那种令人san值狂掉的腐尸味再次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yue——” 张铭再次干呕出声，那一点点肉末也被无情地喷进了垃圾桶。 他把筷子一摔，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是厂家生产事故？” 他把嫌疑目标转向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荷包蛋。 这可是刚才亲手打的新鲜鸡蛋，总不能也有问题吧？ 张铭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小口蛋白。 “yue！”味道同上。 张铭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完蛋了，这剧本熟啊。 这不是《东京喰种》吗？ 自己以后是不是只能靠喝咖啡和血为生了？ 那种只能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而自己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啃食不可名状之物的生活…… 不要啊！ 张铭疯狂地抓着头发。 不，冷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这么快就给自己下判决书，也许只是刚起床味觉失调？也可能是刚才刷牙没刷干净？ 他重新拿起筷子，这次的目标是面条。 作为一个煤省人，要是连这个都吃不了，那真的可以考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张铭颤抖着手，夹起一筷子面条。 他极其缓慢地将面条送入嘴里，做好了随时吐出来的准备。 入口。 嗯？ 没有任何异味。 相反，小麦的清香混合着蔬菜那种特有的甘甜，在味蕾上跳跃。 那种纯粹的植物芬芳，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次面都要鲜美百倍。 “好吃！” 张铭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还没变异成什么奇怪的物种。 突然，一段如同代码般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硬质小麦（triticum durum）】 【状态：熟制（水煮）】 【原产地：北美大平原西部】 【淀粉含量：68% | 蛋白质含量：12%】 【添加剂检测：碳酸钾、三聚磷酸钠……】 【营养评级：c-（仅提供基础热量）】 紧接着，他又夹起一片菜叶送入嘴中，果然出现了新的数据。 【上海青（brassica rapa subsp. chinensis）】 【状态：轻度烫煮】 【生长周期：45天】 【纤维素结构：完整】 【叶绿素活性：低】 【建议：生食口感更佳】 破案了，这特么绝壁是这周刷新的超能力！ copyright 2026 第383章 我说的是实操！不是食草！ “所以这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铭瘫在餐椅上，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一瞬间涌入脑海的信息量虽然没有特别大，但是他猝不及防，所以微微不适。 【解析】？【鉴定】？还是【全知之眼】？ 不管是什么，总得有个适用范围。 “唉……” 张铭叹了口气，把那双刚才被摔在桌上的筷子重新捡回来，用餐巾纸擦了擦。 实践出真知，空想误国。 既然有了猜测，那就验证一下。 起码得知道自己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总比以后哪天跟人一起吃饭突然吐别人一身要强。 “【寻踪】，启动。”他小声念叨，“目标：这间厨房里，现在的我能咽下去且不会反胃的食物。” 那个熟悉的淡绿色箭头再次浮现在视网膜上。 张铭精神一振，连忙站起身，顺着指引开始在厨房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 几分钟后，餐桌上堆满了被他搜刮出来的“战利品”。 各种青菜、面包、大米、面粉、泡面、各种豆制品、甚至还有一瓶番茄酱。 张铭看着这满桌子“健康食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张铭拿起一根黄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这下我是彻底变成‘草食‘系男子了？” 但这个“草食”系和那个草食系不是一回事吧阿sir！ 张铭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悲鸣。 甚至连奶蛋素都不行，这是纯素食主义者的至臻版本啊！ 好惨，太惨了。 那些滋滋冒油的烤肉、鲜嫩多汁的牛排、香气扑鼻的炸鸡……至少在这周都和他无缘了？ 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能力啊……” 等等。 张铭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草食……食草……shicao……实操？！ (╯°□°）╯︵ ┻━┻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 我昨晚睡前许愿的时候，心里想的明明是能够帮助自己“实操”的能力啊！ 谁特么跟你说是“食草”啊！ 神仙大人您要是普通话不标准，咱们能不能先把输入法切成手写输入？这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把“实操”听成“食草”，这得是什么塑料普通话才能干出来的事！ 我要的是能在实验室里大杀四方的能力，你给我整成了只能在菜地里大杀四方的人形除草机？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铭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铭哥，听说你最近变强了？” “是啊，我现在吃芹菜都不塞牙了。” 那画面太美，张铭简直不敢想。 然而虚空并没有回应他的吐槽。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还能离咋地？凑合过呗。 这能力虽然坑爹了点，但也算是有点用处。至少以后做植物学实验的时候，他就是个人形自走分析仪。什么试剂检测、什么切片观察，统统弱爆了，他啃一口叶子就能出报告。 这也算是另辟蹊径的“实操”能力吧……大概。 张铭无奈地摇摇头，这时眼角的余光才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视野里，那个【寻踪】箭头并没有因为任务完成而消失。 它依然直直地指向厨房的另一侧。 “嗯？” 张铭愣了一下。 这厨房统共就这么大，冰箱翻了，柜子翻了，连角落里的米袋子都看过了。 还能有啥能吃的？ 难不成苏菲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了包薯片？ 抱着最后一丝对零食的幻想，张铭顺着箭头的指引走了过去。 箭头的终点不是柜子，不是抽屉，而是那个阳光明媚的窗台。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盆孤零零的植物静静地沐浴在晨光中。 那是一盆多肉。 在早晨八点钟的阳光下，那些圆润饱满的叶瓣就像是用翡翠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透过半透明的表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充盈饱满的叶肉组织，还有那一缕缕如同血管般精致的叶脉纹理。 翠绿，通透，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 张铭下意识地捂住喉咙，一脸惊恐。 刚才那个声音，是我发出来的？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盆多肉。 明明几分钟前看它还是“挺讨喜的植物”，怎么现在再看，这感觉完全变了味儿？ 布什戈门，这玩意儿我也能吃？ 这可是观赏植物啊！ 虽然说多肉也是植物没错，但这东西真的在人类食谱上吗？ 而且这还是苏菲的心头肉，要是给吃了，那个平日里呆萌的小姑娘会不会直接黑化掏出手术刀把他解剖了？ “冷静，张铭，你是个人，不是山羊。” 可是……看着那那叶片尖端挂着的一颗小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就像是一颗刚刚剥开糖纸的水果硬糖。 张铭感觉自己的脚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又往前挪了一步。 要不，闻闻？ 对，我就闻闻味道，不犯法吧？ 我就稍微凑近一点，鉴定一下这玩意的生物学性状，这也是为了学术研究嘛。 张铭双手撑在窗台边缘，一点点地俯下身子。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股极其清淡却又异常勾人的香气钻进了鼻孔。 既不是花、果香，而是很纯粹的植物清露的味道。 这种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大脑皮层，瞬间击溃了他那原本就不怎么坚固的理智防线。 好想尝一片啊！ 不行不行，这是苏菲的宝贝，我怎么能随意破坏呢？ 但，如果只咬一小口呢？ 选一片最下面的叶子，轻轻咬掉一个小角，那样既能解馋，还不会对植物造成什么影响，又不容易被发现。 这就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这逻辑没毛病！ 那它万一有毒呢？ 不对，【寻踪】都指出来了，说明至少是可食用的吧？它肯定不会坑我吧？ 张铭做出了决定，此时，瞳孔里倒映着那一抹诱人的翠绿。 他张开嘴，缓缓逼近那片看起来最为饱满多汁的叶瓣。 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仿佛化身成了那只在那不勒斯荒野上觅食的羚羊，遵从着大自然最原本的召唤。 “咔嚓。” 极为轻微的脆响。 那层薄薄的表皮在齿间破裂，一股冰凉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迸发出来。 那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仿佛咬破了一颗充满了自然精华的胶囊。 没有丝毫的苦涩或者草腥味。 只有一种类似于芦荟果肉混合着极淡哈密瓜香气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起一阵清凉的战栗感。 “好吃诶！” 张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口感简直绝了！比那些所谓的高级水果还要好吃一百倍！ 紧接着，那熟悉的数据洪流再次袭来，而且密度更高。 【十二卷属（haworthia cooperi var. truncata）】 【俗名：姬玉露】 【原产地：南非开普省】 【生长状态：极佳（水分饱和度98%）】 【光合作用效率：A+（受晨光激发中）】 【景天酸代谢（cAm）循环：活跃期】 【细胞液成分：黏多糖、芦荟大黄素、微量赤霉素……】 【药用价值分析：具有清热解毒、促进细胞再生功效（微弱）】 【毒性检测：无】 …… 一大串专业术语像瀑布一样刷屏，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 “吱呀——” 厨房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苏菲那充满活力的声音随着门缝钻了进来。 “早啊，张！我好像闻到红烧牛肉面的味道了，你也起这么早……诶？” 苏菲穿着一身粉色的小兔睡衣，蹦蹦跳跳地进入厨房。 然而，这笑容在看到窗台边的那一幕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上。 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大男生，正趴在窗台边，而他的脸几乎已经埋进了那盆多肉里。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ー°〃) “你这是在干嘛呀？” copyright 2026 第384章 论如何将“偷吃绿植”包装成“前沿科研” 张铭保持着弯腰啃草的姿势，嘴里那半片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玉露叶片，此刻就像是一块烫红的烙铁，让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人赃并获。 这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饿了想吃草？ 说自己在跟植物对话？ 还是说自己被外星人附体了？ 不管哪个理由听起来都像是该被直接送去精神病院做电击疗法的程度。 张铭脑海里念头猛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狡辩，僵在了那里。 “啊！我知道了！”苏菲双手一拍，“你这是在用这种超近距离的方式，观察植物的‘气孔开合’对吧？就像达尔文当初观察兰花一样！” 张铭：？ 苏菲滔滔不绝：“我看书上说，这种观察需要极高的专注度，甚至要感受植物的呼吸频率！不愧是你！连吃早饭的时间都在做这种基础观察训练！这简直太……” 她双手捧心，眼里的星星都要溢出来了。 (?w?) 太热爱学习了！我也要好好学习这种精神！ “……” 张铭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把那半片叶子连同到了嘴边的解释一起咽了下去。 既然你都已经帮我想好了这么完美的理由，那我不顺坡下驴简直对不起你的脑洞。 张铭直起腰，顺手以极快的手速把花盆转了一百八十度，将那个缺了一角的叶片藏到了背面。 他的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 张铭语气深沉，带着几分被看穿的无奈和赞许。 “没错，这种微观层面的生命律动，只有在这个时间点，配合这种光照角度，贴得足够近，才能捕捉到那一丝……呃，自然的韵律。” “哇——！我就知道！” 苏菲兴奋地凑过来：“那你观察出什么了吗？它的气孔状态怎么样？” 张铭看着苏菲那张近在咫尺的好奇脸庞，又瞥了一眼那盆少了一块肉的受害者。 他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那一连串如同瀑布般的数据流，以及那清甜的回甘。 “嗯……” 张铭背起手，目光甚至变得有些深邃。 “这株十二卷属的标本，生长状态极佳。它的景天酸代谢循环正处于日间活跃期的峰值，叶肉组织内的水分饱和度推测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口感……啊不，生长状态非常完美。” “真的吗？太好啦！” 苏菲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奇怪的口误，高兴得直拍手。 “这可是我精心养护的呢！看来我的配土方案是正确的！” 看着这姑娘傻乐的样子，张铭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擦了一把汗。 好险。 差点就从“科学怪人”变成“变态食草男”了。 这波稳住了。 “那是当然。” 张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花盆。 “只要用心去感受，植物也是会说话的。” “嗯嗯！我也要努力！” 苏菲用力点头，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我也要学会倾听植物的声音！”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张铭如蒙大赦。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晓雯”三个字。 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早安，张铭。起床了吗？”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冽而柔和，像是一捧刚刚融化的雪水。 张铭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清晨能听到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用这种好听的声音跟你说早安，这绝对能排进“人生十大幸事”排行榜的前三名。 如果不考虑自己现在的食谱已经退化成了”如同牛马“的状态，那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天开端。 “早，小苏……” 张铭刚张开嘴，准备回一句同样充满朝气的问候。 然而，旁边的小脑袋瓜突然凑了过来。 苏菲虽然是个土生土长的珐国女孩，但是这段时间和张铭几人“混”在一起，也能听懂一些中文了。 比如她现在就听出了是在问好，而且还听出了是谁在说话。 “晓雯！早上好鸭！” 她几乎是贴着张铭的胳膊，对着手机麦克风喊了一嗓子，声音元气满满。 张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 “你们......是都在厨房吧。” 苏晓雯的声音再次传来，带上了些许笑意，她马上就猜出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早安，苏菲。” 她隔着无线电波，大大方方地回应了那只粉色兔子的招呼。 苏菲一听有了回应，更来劲了，恨不得贴在张铭的手机上开启闺蜜晨聊模式：“晓雯晓雯！你知道吗？刚才张他……” “停停停！” 张铭眼皮狂跳。 苏菲好糊弄，小苏可不好糊弄。 要是被她发现端倪，那自己在众人心里的形象估计就要从“可靠的年轻人”变成“需要特殊关怀的精神障碍人士”了。 他连忙把手机换了只手，顺势往旁边走了两步。 “咳，那个，小苏姐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张铭强行转移话题，把这列即将脱轨的列车拽回正轨。 电话那头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那个带着点理性和严谨的苏晓雯重新上线。 “确实有正事。” 她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刚才我收到了罗宾教授回复的邮件。” 张铭心头一跳。 “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很遗憾。”苏晓雯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波澜，“他没有同意……” “拒绝了啊……” 张铭叹了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那个满世界乱跑的怪老头不好搞定，但真听到这个结果，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看来只能去琢磨琢磨能不能把会议室改装成临时无菌室了。 “没关系，咱们再想办……” “但是。” 电话那头突然话锋一转。 苏晓雯似乎是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他虽然没有直接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张铭：(′?w?`)? 何意味？ “他在邮件的最后说，让咱俩今天上午，去办公室找他面谈。” 张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小苏姐，你学坏了。” 这种说话大喘气，先抑后扬的套路，简直和林悦那个乐子人如出一辙。 没想到啊，连苏晓雯这种纯洁的小白花都被染上了颜色。 “这叫叙事技巧。” 苏晓雯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否认，“怎么样？惊不惊喜？” “确实挺‘惊’喜的。” 张铭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随后眉头微皱，“不过……面谈？他想干嘛？难道说要咱们当场签个什么合同，保证炸了实验室照价赔偿？”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苏晓雯那边传来了鼠标点击的声音，似乎正在重新审视那封邮件，“不过从字里行间来看，他对于借实验室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很在意。这种‘面谈’的要求，更像是……” 苏晓雯顿了顿，沉声道：“一种考验。” 第385章 闪烁 “考验？” 张铭撇了撇嘴，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在花园里和罗宾教授见面时的画面——他和小苏被安排拿着铲子挖泥最后挖成了“泥猴”。 这次莫非又打算整什么幺蛾子？ 这帮搞学术的大佬是不是都有点折腾人的怪癖？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铭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八点多点，“既然教授给了机会，那咱们肯定要去试试，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九点出发？” “没问题。” 张铭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张铭一边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边想着罗宾教授会出什么考验。 如果是什么植物辨别就好了，那自己这一身“武艺”可就能大显神威啦！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 只见餐桌旁，那个穿着粉色小兔睡衣的姑娘正趴在那碗“豪华版泡面”前。 她手里捏着一双筷子，动作轻微，像是做贼一样。 筷子尖上，夹着截红润油亮的香肠。 苏菲的嘴巴张成了“o”型，将其送入口中。 “啊呜——”（超小声版） (*￣～￣*) 苏菲眯着眼睛开心的吃着，动作猛地一滞。 奇怪？是不是太安静了点？怎么身后没有打电话的声音了？ 她转过身，视线正对上了张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那个……” 苏菲把嘴里的香肠咽了下，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像个犯了错被老师抓现行的小学生。 “张！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我只是……只是刚才闻着实在是太香了……我......” “我就吃了一口……” 苏菲垂着脑袋，两根食指在身前绞在一起，声音越说越小。 “而且……而且我看你好像不吃了……浪费食物是上帝不喜欢的……” 她偷偷抬眼瞟了张铭一下，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配上头顶那根随着动作晃动的呆毛，杀伤力简直爆表。 张铭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想调侃两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谁能拒绝一只会偷吃香肠还会卖萌的粉兔子呢？ 更何况，那香肠和煎蛋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确确实实就是不折不扣的“毒药”。 他哑然失笑。 反正距离和苏晓雯约定的出发时间还有一会，干脆...... “行啦，我又没说要怪你。” 张铭摇了摇头，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那碗在桌上放了老一会了，都凉了，吃了说不定会闹肚子。” 他拿出两个鸡蛋，又拿出一包新的火腿肠和一把小青菜。 “既然这么想吃，那我就给你重新做一碗热乎的吧。” 苏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慌乱瞬间被惊喜所取代，闪闪发光。 “真的吗？！” 她欢呼一声，直接蹦了起来。 “哦耶！张，你真好！你全世界第一好！” ヾ(≧▽≦*)o 张铭无奈摇头：多么天真的孩子啊，一碗加蛋加肠得到泡面就收买了，这以后要是在外面被人骗了可咋办呀。 ...... 虽然因为那可恶的【食草】，张铭只能对着那几根绿油油的小青菜“望肉兴叹”，但这并不妨碍他把早饭做得色香味俱全。 餐桌旁。 苏菲的小嘴塞得满满当当，两颊鼓起。 “唔！好次！张，你煮的面真好次！” 张铭笑呵呵地收下了赞美，跟苏菲告别后，端着饭碗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碗里装着的是小橘猫米娅的早餐，是他刚才给苏菲煮面的时候顺手做的。 而米娅显然也是对他的厨艺很是认可，在桌下埋头苦干，发出一连串“吧唧吧唧”声，那条毛茸茸的橘色尾巴像是雨刮器一样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对这顿早餐满意到了极点。 张铭看着猫猫的吃相，那种因为不能吃肉而产生的怨念倒是消散了不少。 投喂食物所带来的满足感，某种意义上也能填补胃部的空虚。 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呆，张铭低头看表，竟然已经快到汇合出发的时间了。 他起身飞快地收拾着东西并装包。 就在把充电宝扔进背包侧袋的时候，张铭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抹光亮，来自书桌。 抬头看去，桌上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屏幕也是黑着的。 “是错觉吗？” 张铭站起身，正想凑过去检查一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张铭，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门外传来了苏晓雯的声音，清脆利落。 “来了来了！马上好！” 张铭回应一声，刚才那点疑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面试要重要得多，而迟到可是大忌。 他又回头扫了一眼电脑屏幕。 那里依然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异常。 “应该是看花眼了吧。” 张铭咕哝了一句，感觉自己这两天备考压力太大了，神经有点过敏。 要不要等回来找悦悦姐讨要一次膝枕？ 张铭摇摇头，抓起背包甩到肩上，对那只正蹲在饭盆前干饭的小橘猫叮嘱道： “米娅，你看好家，别乱跑，要是饿了桌子上有小零食，不许出去，听见没？” “喵~” 米娅抬起那张沾着一点蛋黄碎屑的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粉嫩的小舌头卷过嘴边的胡须，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样子。 嚯，吃到好吃的就是不一样，都会卖萌了。 张铭笑着摇摇头，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早啊小苏姐！” “早，张铭。”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位。 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那张有些杂乱的书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米娅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那几束暖洋洋的光线。 突然。 那对橘色的三角耳猛地抖动了一下，它那双圆溜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身体弓起，原本趴伏的姿态变成了蓄势待发，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它死死地盯着书桌的方向。 那里，那块原本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再次闪烁了起来。 “呲啦——” 米娅没有后退，反而直接跳上了书桌，蹲坐在键盘旁边，警惕地观察着这个发光的“盒子”。 如果是普通的猫，这会儿估计早就炸毛窜到床底下了。 但它可是世界之灵。 “喂？喂喂？听得见不？” 一个粗犷浑厚，且带着浓重东北大渣子味儿的男性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电脑里响了起来。 第386章 爱搓麻的巫师 “嗯？咋没动静？张老弟？张老弟你在家不？” “这玩意儿咋还得调频呢……这科技产品就是麻烦，没有魔法好用。” 屏幕上的紫光扭曲了几下，虽然没有清晰的人像，但光听这动静，脑子里绝对能自动产生一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络腮胡大汉形象。 听到熟悉的声音，米娅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那个老登啊，那没事了。 它重新趴回了桌面上，尾巴意兴阑珊地拍打着鼠标垫。 “喵。” 叫声极其敷衍。 “哎哟！这动静……” 巫师显然是听到了这一声猫叫， “这不那谁……叫......就那个 ......小橘猫嘛！” 米娅翻了个白眼，不太想理会这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人。 “喂？信号不好吗？不应该啊，这可是刚升级的‘超时空传输阵列4.0 pro max版’，不是说覆盖率几乎百分之百吗？” 那声音絮絮叨叨地嘀咕着，米娅能听到那边传来拍打什么东西的“砰砰”声，大概是使用了某种原始的方法修理设备。 “难道是又被那帮地精商人给坑了？妈了个巴子的，下次非得把它们骗我的钱都要回来……” 米娅打了个哈欠。 “喵——”（别瞎折腾了，他出去了） “诶？好使了！张老弟不在啊？那有点可惜，我还想找他唠会嗑呢。” 他有点遗憾， “算了，既然不在，我就跟你讲吧，你等他回来记得转告他一声哈。” 巫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个星露谷世界我已经给收拾好了！（第190章）那是相当板正！土地我也给他翻松了，杂草我都给他拔干净了，就连那个进出的通道，我都给他加固了一遍，现在那是随时能进去了！稳得一批！”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讲究？” 那爽朗的笑声震得电脑都在嗡嗡作响。 然而，米娅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它可是记得很清楚，距离上次这家伙说“马上就好”，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对于一只每天数着饭点过的猫来说，这一周可是相当漫长。 隔着无数层宇宙空间，巫师依然感受到了来自猫猫的蔑视，笑声渐渐弱了下去。 “那个……哎呀，其实吧……” 巫师的声音低了八度，语气里多了几分心虚和尴尬。 “我也知道稍微有点晚了。本来吧，我是打算那天回去就开工的。” “但是吧……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隔壁那几个位面的老伙计，非拉着我凑角，说是三缺一。” “我想着那就搓两把呗，反正这活儿也就是挥挥手的事，不用多长时间。” 巫师在那边越说越小声，似乎在努力给自己找补： “谁知道那天手气那么顺呢？你是不知道，我那天杠上开花、海底捞月、清一色一条龙……那一上手根本停不下来啊！” “这一搓……咳，就不小心多搓了两圈。” “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掐指一算，好家伙，都过去一个礼拜了！” “我这不赶紧就把牌推了，用半个小时突击把活儿给干完了嘛！你看我这一身汗都没来得及擦呢！” “啊，对了，我搓麻将的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了，怪不好意思的。” “等等！”巫师突然一拍脑袋，“张老弟是不是听不懂你说的话？” 米娅：(???) 屏幕两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啊哈哈哈哈！”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恍然大悟的爆笑，甚至还有拍大腿的声音。 巫师笑得有些尴尬，那是典型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那套逻辑。 “这样吧，我换一种方式。” 屏幕上的紫光开始有了新的变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作着数据。 “我在他的这个……这个叫啥来着？电子脑？不管了，反正就是这个发光的设备里，给他留一封信。” “你就负责在他回来的时候，提醒他看一眼这玩意儿，这总行了吧？” 米娅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它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喵。”（行吧，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 “妥了！那我就先撤了！那边的牌局……咳咳，那边的魔法实验还等着我回去监控数据呢！” “回见啊小橘猫！” 随着最后一声招呼，屏幕上那种剧烈涌动的紫光瞬间收缩，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失。 “滋——”电流声戛然而止。 电脑屏幕重新变回了那种黑漆漆的状态，就像是从未亮起过一样。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尘埃在阳光下缓缓飞舞。 米娅站在桌子上，盯着那块黑屏看了一会儿。 它抖了抖耳朵，跳回地面，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回了自己的食盆前。 不管什么巫师不巫师的，哪有早餐重要。 它把小脑袋重新埋进碗里。 “吧唧吧唧。” …… 栗子大学的主干道上。 此时的栗子市，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路边高大的梧桐树叶，在柏油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清新的草木香气。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是一幅惬意的校园晨景图。 但对于现在的张铭来说，这是一场的“酷刑”。 他走在苏晓雯身侧，双手死死插在裤兜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以此来对抗那股冲动。 太香了。 真的太香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路边的绿化带上瞟。 左手边那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大叶黄杨，叶片油亮厚实，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右手边那棵老橡树，树皮粗糙干裂，但从树干缝隙里钻出来的几株嫩绿的苔藓，看起来就像是洒在提拉米苏上的开心果碎，口感绝对爽脆爆表。 甚至连脚边那些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野草，此刻都在向他招手。 “来吃我呀~我很鲜嫩多汁哦~” 张铭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张铭？”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疑惑的呼唤，张铭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啊？咋、咋了？”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微微僵硬的笑容。 苏晓雯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显得格外清爽干练。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好看的双眸微微眯起，正上下打量着张铭。 “你不舒服？还是说忘吃早饭了？”苏晓雯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为什么这么问？” “从刚才出门开始，你就一直盯着路边的草丛看。而且……” 她指了指张铭的喉咙，“你在五分钟内，吞咽口水的频率是平时的三倍以上。这是典型的焦虑或者……极度饥饿的表现。” 第387章 摸摸头 听到苏晓雯的询问，张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没！没有！” 他连连摆手，脑子转得飞快。 “我就是……呃……觉得今天的绿化搞得挺好的！你看这草，多绿！这树，多直！园丁师傅真是辛苦了啊！” 苏晓雯挑了挑眉，显然并没有被这个拙劣的理由糊弄过去。 但她是个聪明人，而且毕竟和张铭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就算他不想说，她也能看出来对方是饿了。 苏晓雯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递了过来。 “补充点能量吧，等会可能会很费脑子。” 张铭看着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咂吧了下嘴，内心有些遗憾：可惜，自己只能吃那种...... wAIt！ 巧克力可不就是可可豆做的吗！这就是纯纯的植物精华啊！ “那......我不客气啦！谢谢小苏姐投喂！” 张铭那刚准备推辞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把那块巧克力接了过来。 撕开包装，啃了一口。 浓郁的苦味混合着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 虽然没有之前那口玉露来得清甜，但这股厚重的香气迅速安抚了他那躁动的胃。 神奇的是，随着巧克力滑入食道，路边那些原本看起来“秀色可餐”的黄杨和苔藓，那层诱人的滤镜似乎正在慢慢消退。 虽然看着还是有点想吃，但至少那种想要不管不顾扑上去啃一口的疯狂冲动被压下去了。 “呼……” 张铭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好吃吗？” 苏晓雯看着他那副仿佛吃到了什么灵丹妙药的陶醉表情，有些好笑。 “好吃！太好吃了！” 张铭用力点头，这绝对是大实话。 “不过这毕竟只是应急手段，张铭，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长期忽视早餐的摄入会对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苏晓雯一边走，一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 “人体内除了有生物钟控制着睡眠，同样也存在着一套精密的‘食物钟’系统。当你长期不按时进食，这种节律就会发生混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铭嚼着巧克力的动作微微僵硬。 苏老师小课堂要开课了。 “这意味着你的视交叉上核与外周振荡器会产生脱节。这就好比你身体里的两个指挥官在打架，一个喊着睡觉，一个喊着吃饭……” 张铭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大了起来。 得打断“苏妈妈”的施法！ 张铭飞快地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 “那个！小苏姐！”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苏晓雯的话头被打断，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张铭目视前方，强迫自己不去看路边那娇艳欲滴的月季花，硬生生地岔开了话题： “话说，咱们都出来了，就留苏菲一个人在会议室，她应该……不会偷懒吧？” 闻言，苏晓雯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但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心吧，她最近很自觉的，进步也很大。” 闻言，张铭想了想这两天苏菲在题海里挣扎的样子，虽然惨叫连连，但确实没怎么偷懒。 “有道理……那丫头虽然看着迷糊，关键时刻还是挺有韧性的。” “而且......”苏晓雯突然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快得有些反常。 “为了防止她感到‘不知所措’，我在出门前，特意给她留了一份‘方案’。” 张铭脚步一顿。 “方案？” “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晓雯说得轻描淡写， “就是把历年的选拔赛真题筛选了两套，外加五十个核心生化名词的背诵与默写。我也没要求太多，只要在我回去之前做完就行。” 张铭：(°ー°〃) “小苏姐。” “嗯？” “你是魔鬼吗？” “你猜？” 苏晓雯嘴角微翘，加快了脚步。 “走吧，别让教授等急了。” …… 与此同时，Iq公寓，会议室。 阳光透过高处的排气窗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光柱，是“达尔文效应”！（bushi） 然而，这光柱并没有照亮房间里那个的身影。 苏菲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上。 她的脸紧紧贴着冰凉的桌面，把腮帮子挤压成了扁扁的面饼状。 在她面前，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正如同审判书一样立在笔盒上。 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图片。 【早安苏菲！今日份的任务清单如下：】 【1. 完成wYASc 2022年选拔赛真题A卷（限时90分钟）】 【2. 完成b卷简答题部分（限时45分钟）】 【3. 背诵以下生化名词并默写解释：……】 【pS：认真完成，我回来会检查哦。^_^】 “呜……” 苏菲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救命鸭~” ...... 生化楼，罗宾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要沉闷几分，混合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和陈旧书纸的味道。 张铭和苏晓雯停在了一扇深褐色的实木大门前。 “就是这里了。” 苏晓雯轻声说道。 她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原本就很平整的衣摆，又把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嗯。” 张铭应了一声，视线落在苏晓雯身上。 他发现平时那个眼神坚定的苏学霸，此刻肩膀绷得有点紧。 那只别头发的手放下后，并没有自然垂落，而是无意识地捏住了挎包的带子，指尖稍微用了点力，把皮质的带子压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虽然这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是旁人根本不会察觉，但张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毕竟作为同桌兼亲密搭档，他对苏晓雯这种“把情绪藏在理性面具下”的习惯再熟悉不过了。 看来这所谓的“考验”，给其带来的压力比想象中要大。 这也难怪。 无论平时在书本上积累了多少知识，无论刷了多少套题，面对罗宾这种级别的大拿，任何一个还是学生的年轻人都会本能地感到敬畏。 那是对未知挑战的恐惧，也是对自身能力边界的不确定。 “小苏。” 张铭突然开口。 苏晓雯正有些出神地盯着门牌，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 “啊？怎、怎么了？” 张铭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 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苏晓雯那柔软的发顶上。 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顺着头发的纹理，很温柔地揉了两把。 就像平时撸米娅那样。 苏晓雯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好看的杏眼瞬间睁大，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懵了。 头顶上传来的温度隔着发丝传导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感，让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浸入了温水里一样，慢慢软化下来。 “别紧张，不管他准备了什么刁钻古怪的题目，只要有咱俩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咱们的大脑，负责制定战略；至于那些冲锋陷阵、干脏活累活的事儿，就交给我这个前锋来主攻好了。” 苏晓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原本眼底的那点焦虑和慌乱，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媚的笑容。 那是张铭很少见到的表情。 “你说得对。” 苏晓雯突然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 在张铭惊讶的目光下，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越过身高差，努力地够到了他的脑袋顶。 然后，很认真地，也在那一头短发上揉了两下。 “那就……拜托你了，我的‘前锋’先生。” 苏晓雯的眼神里重新恢复了往日那种从容与自信。 “我们一起加油。” “行！那就走着！” 张铭斗志满满，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 他屈起手指，关节叩击在门板上。 “咚、咚、咚。” 沉闷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过了大约两三秒。 门内传来了一个声音。 “……请进。” 张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个声音…… 虽然隔着厚重的门板听不太真切，但听起来完全没有罗宾教授那种中气十足的感觉。 相反，它虚浮沙哑，带着一种浓浓的疲惫感。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第388章 问题的关键是找到关键的问题 虽然有些疑惑，但二人也没多犹豫，伸手握住冰凉的把手，向下一压。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速溶咖啡以及提神饮料特有的酸甜味儿扑面而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办公室里的景象还是让两人微微一愣： 一摞摞文件如同刚刚经历过板块运动的山脉，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高度惊人，甚至直接遮蔽了桌后那把高大的老板椅。 除了最顶端摇摇欲坠的几张报表，两人完全看不见桌子后面的场景。 “罗宾教授？” 苏晓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紧接着，那座“文件山”的后面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脑袋从两摞最高的报告中间艰难地挤了出来。 乱糟糟的金发像是遭遇了风暴，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下眼睑挂着两个足以媲美大熊猫的深色眼袋。 如果不是那件熟悉的皱巴巴衬衫，张铭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某种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生物。 “哦……是你们啊。” 他的声音干涩，不仅是黑眼圈，这人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原本还算英俊的五官现在透着一股浓浓的“我要升天了”的气息。 此人正是本实验室乃至本学院的年度最佳劳模（牛马）——汤姆助教。 在他的手边，也就是文件堆的一处塌陷区，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五个被捏扁的空红牛罐子，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吃剩下还没扔的披萨盒，上面的芝士早已风干变硬。 “汤姆学长？！” 苏晓雯显然被这副尊容吓了一跳，“怎么是你？罗宾教授不在吗？” 汤姆费力地把上半身从文件堆里拔出来一点，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咳，教授啊……他刚才还在的。真的就在刚才，但是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什么要紧事，就……你知道的，大人物总是很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往左下方飘忽了一下。 其实真实情况根本没那么体面。 就在不久前，罗宾笑呵呵地推门而入，一只脚刚跨进门槛，视线就落在桌上那堆文件山上。 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回旋，一边说着“哎呀既然汤姆在这里那我就放心了”，一边溜之大吉。 甚至没给汤姆喊出一句“教授留步”的机会。 当然，这种极其不负责任的导师行为，作为助教是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宣扬的。这关乎脸面，虽然这脸面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那……既然教授不在，我们是不是等会再来？” 苏晓雯试探着问道，她也有点担心再待下去，这位学长会不会突然“尸变咬人”。 “不着急走，你们找教授有急事？” 开玩笑。 罗宾教授这几天在他耳边念叨“那个叫张铭的小子很有趣”、“那个叫苏晓雯的姑娘很有灵气”不下八百遍了。他要是连这点接待工作都做不好，回头肯定又要被导师借口塞不知道多少活。 这可是结善缘的好机会。 汤姆用力地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一些。他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可靠学长的架势。 “其实教授把系里大部分的内部事务都全权委托给我处理了。无论是课程安排、学分认定还是奖学……咳，只要不是涉及到校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关事务，我基本上都能做主。” 说到这里，汤姆甚至还要伸手拍一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了“砰砰”两声闷响。 “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在这个生化系的一亩三分地上，学长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真的吗？” 张铭眼睛一亮，立刻往前凑了一步，“那我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可以直接免考吗！全A的那种！” 苏晓雯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震惊。 你在说什么呀？这不是咱俩之前商量好的话吧？ 而汤姆，则维持着那个拍胸脯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此刻退化成了两条毫无生气的死鱼眼。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张铭。 (⊙?⊙) 你在想屁吃？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见气氛逐渐走向诡异，张铭非常识时务地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 “这不是看学长太辛苦了，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嘛。不要当真，我可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苏晓雯果断抓住了这个空档，上前一步，把话题强行拽回了正轨。 她可不敢让张铭再自由发挥下去了。 “学长，其实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准备一个学术竞赛，急需一个安静且设备齐全的场地进行实验操作。所以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请求借用一下教授名下那个闲置的3号实验室。”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 然而，听在汤姆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过了足足半分钟。 只见汤姆转身回到桌前，低下头，从杂乱无章的桌面上翻找出一本类似花名册的厚本子。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诚恳地看向张铭。 “那个，要不我们还是重新聊聊关于期末免考的事吧？我觉得如果是b或者c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苏晓雯：“？？？” 不是，怎么话题还倒退回去了？ 看着对方一脸懵逼的样子，汤姆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鸟窝似的金发。 这事儿它是真的难办啊！ 本来以为这两个学弟学妹也就是来请个假，或者是问几个高深的学术问题。这种事他随手就能解决，既能卖个人情，又能展现学长风范。 结果呢？ 开口就是王炸。 借实验室这种事，虽然名义上归教授管，但资产是属于学校和学院的。涉及到昂贵的精密仪器、危险化学品的管控、以及安全责任的划分。 就算是罗宾教授自己，怕是也得再三权衡。 更别提他一个小小的助教了。 刚才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说什么“都能做主”，这下好了，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这个不能办，那个办不了，这也太丢份了。 汤姆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现在，只能用出自己惯用的拖字诀了： “咳……这个事情吧，它比较复杂，它不仅是一个借用权的问题，更是一个流程合规性的问题。我们要用辩证的眼光看发展，在发展的过程中解决问题。那么问题是什么呢？问题就是在这个特定的时间节点，我们是否具备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充分且必要的先决条件。也就是说，在实验室的使用这个抓手上，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更具体的切入点……” 张铭&苏晓雯：(= -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废话文学”吗？ 恐怖如斯！ 第389章 在不靠谱这件事上，他向来是非常靠谱的 其实汤姆也不是故意要绕圈子。 实在是这事儿真的不太好办。 他是罗宾教授的“内务大总管”没错，平时处理点行政文件、收个作业、甚至代个课都没问题。但实验室这种固定资产的使用权，那是牢牢掌握在罗宾教授手里的核心权限。 没有教授的亲笔签字授权，他要是敢随便把钥匙交出去...... 就算教授不打算追究，学校估计也会让他卷铺盖走人，最后估计只能在校门口卖热狗度日了。 但自己才刚把牛皮吹出去，现在直接说“我不行”，那多没面子啊！ 所以汤姆只能在这里一边拖时间一边用手机给教授发信息催他赶紧回来。 二人显然是听懂了这番长篇大论背后的核心思想——“这事我做不了主”。 张铭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试图用“颗粒度”和“赋能”来解释为什么不能借钥匙的汤姆。 而苏晓雯虽然对这种官僚式的辞令感到不适，但也明白了对方的难处。 她在汤姆讲述完关于“如何打通实验室借用痛点”的第五种假设后的那短暂停顿时，抓住机会开口： “学长，我们其实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提前给罗宾教授发过邮件申请了，而且得到了他的回复。” “没错。” 张铭在一旁补充道，“就是教授让我们今天上午直接来办公室找他商量细节的。” “……啊？” 汤姆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两人，“你们发过邮件了？教授还回了？” “对啊，就在昨天晚上。”苏晓雯点头。 汤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你们不早说？” “刚才学长您滔滔不绝，我们实在找不到机会开口......而且，教授没有跟你提起这事吗？” “是啊......教授他怎么不说？” 哪怕只提一嘴“哦对了汤姆，待会有俩学生来”，这也算个事儿吗？ 等等。 汤姆突然回忆起那会的一幕。 那家伙走进办公室，好像确实张开嘴准备说点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就撞上了那堆文件山。 紧接着，“哎呀我有点事！”，然后整个人就飞快消失了。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为了逃避这一桌子的行政文件，连自己答应过学生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汤姆终于没忍住：“……坑爹啊这是！！！” 他把手中的花名册，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汤姆抱着头，一脸抓狂，“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来这里当助教！我想回家！我想睡觉！”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找个班上了......”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破防的学长，张铭和苏晓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怨气，都快具象化了。 张铭悄悄低头凑到苏晓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逼逼： “我觉得你要不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关于要不要加入罗宾教授的‘团伙’这事儿吧？” 他指了指那边还在碎碎念的汤姆。 “你看，好好的一个学生，都被摧残成什么样了，这哪是搞科研啊，这分明是在修魔道，都快精神失常了。” 苏晓雯看了一眼对着文件堆自言自语的汤姆学长，一时竟无言以对。 ...... 发泄就像洪水，来得虽猛，但退得也快。 短短半分钟后，汤姆那扭曲的五官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抱歉，失态了。” 他对着二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机械地整理刚才被他弄翻的文件堆。 这种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情绪切换速度，足以证明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心态崩了。 “成功的花语，叫做忍耐。” 汤姆小声嘟囔着，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张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是被pUA到什么程度才能悟出来的真理啊？ 张铭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问个实际点的问题： “那个……汤姆学长，既然教授出去了，那他大概还要多久能回来？” “多久？” 汤姆抬起头，黑眼圈望向天花板。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 他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 “如果他是去买咖啡，大概半小时；如果他是遇到了熟人聊八卦，大概一小时；但如果他有了什么新发现……那他今天都不一定回来。” 二人：“……” 这种随性真的不会被学校开除吗？ “毕竟那是罗宾教授。” 汤姆耸了耸肩，“在不靠谱这件事上，他向来是非常靠谱的。” 就在这时，门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且毫不掩饰的女声。 “噗嗤——教授，您听听，连小汤姆都觉得您不靠谱呢！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呢！” 汤姆正在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又制造出一场新的雪崩。 没等屋里的三人做出什么反应，那扇厚重的大门就被一只手猛地推开。 “砰！” 大门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中年帅哥脸庞。 正是刚刚还在被汤姆吐槽的罗宾教授。 他瞪着眼睛，正准备摆出导师的威严，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居然敢在他人面前编排自己的助教。 不过当他看见汤姆， 确切地说，是看见了那一桌子重新堆叠整齐行政文件山，以及文件山后面那个仙气飘飘的汤姆后，他就不敢说话了。 那种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怨气”迎面扑来，让罗宾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心虚。 “咳咳……我是说，汤姆啊，你能有这种时刻保持批判性思维的态度，我很欣慰。这正是我们搞科研的人需要的精神嘛！哈哈哈！” 但汤姆显然完全没在意自家老板这拙劣的表演。 他的目光越过罗宾，直直地投向了其身后——刚才那个笑声的主人。 紧接着，汤姆原本那灰败的脸色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瞬间亮了起来。 “菲奥娜？！你回来啦！” 张铭和苏晓雯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罗宾身后，露出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第390章 开山大师姐 在看到这个叫“菲奥娜”的女生一瞬间，张铭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好像《古墓丽影》里的劳拉：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她的皮肤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上面甚至还沾着几道没擦干净的灰黑色泥痕。 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墨绿色多功能背心，下身是同样耐磨的多口袋工装裤，脚踩一双看起来就很有份量的登山靴。 可能唯一与那位荧幕经典角色的区别就是，她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而紧接着，他就蹦出了第二个词——好大的箱子。 那是一个巨大的木箱，目测起码有三分之一人高，上面贴满了各种航空托运的标签和看不懂的警示符号。 不过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张铭猜测可能这个箱子只是看起来重，其实没什么分量。 “是啊，小汤姆。” 被称作菲奥娜的红发女生冲着助教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容灿烂得像是正午的烈日。 “怎么才半年没见，你就又憔悴了这么多啊？看来罗宾最近没少压榨你哦。” 她身旁的罗宾教授面色囧了一下。 一边说着，她一边随手将手中的木箱往地上一放。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办公室里炸开。 张铭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板连带着那厚实的地毯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张铭眼皮狂跳。 这姐姐刚才抱着这么沉的东西竟然一脸云淡风轻，这臂力……真的是人类吗？ “这两位小朋友是？” 放下箱子后，菲奥娜直起腰，很随意地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好奇地转向了站在旁边当了半天背景板的两人。 “哦！差点忘了介绍！” 汤姆这会儿终于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活泛了过来，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绕过桌子冲了出来，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像是刚才还在抱怨想死的人。 “这两位是这届的大一新生，张铭，还有苏晓雯，都是教授看重的非常有潜力的苗子！” 随后，他又转身面向张铭和苏晓雯，脸上带着一种类似于“炫耀家里有这种亲戚”的自豪表情，指着那位红发女生介绍道： “至于这位，是我的学姐，菲奥娜·坎贝尔（Fiona campbell），也是罗宾教授的第一位学生，目前是在读博士。” “之前她一直在南非那边进行深度的野外考察和标本采集来着！” 博士？ 开山大弟子？ 南非考察？ 张铭瞬间悟了。 懂了。 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这就是那种传说中常年在关外游历、武力值和经验值都爆表、一出场就能镇得住场子的——宗门大师姐。 怪不得连汤姆这个“内务总管”看到她都一副看见亲人的样子。 “原来是坎贝尔学姐，久仰大名。” 苏晓雯反应很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学妹模式，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叫什么学姐，听着怪生分的。” 她摆了摆手，“直接叫我菲奥娜就好。既然是罗宾认证过的潜力股，那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着大长腿走到两人面前。 那股混合着泥土、汗水以及某种不知名植物汁液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大自然特有的野性清新。 她向二人分别伸出了双手。 看着那两只同时伸到面前的手，张铭和苏晓雯不约而同地愣在了原地。 这两只手掌摊开向上，指尖微微弯曲，悬在半空中。 这架势……是要干什么？ 张铭眨了眨眼，视线在菲奥娜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和那两只手之间来回切换。 难道是那种欧美电影里常见的某种见面礼？ 比如热情拥抱的前置动作？ 一次抱两个？这么豪爽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了汤姆那幽幽的声音： “别想多了，她只是想和你俩握手。” 啊这。 原来是字面意思上的“我要和你们握手”，而且是“我要同时和你们两个人握手”。 这效率，不愧是搞科研的，连社交礼仪都要讲究个并行处理。 “哈哈，抱歉抱歉，习惯了。” 菲奥娜爽朗地笑了一声，那两只悬空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反而很执着地往前又送了送。 “这样比较省事嘛！平时在外面跑，经常遇到那种一堆人等着打招呼的情况，一个一个握太浪费时间了。来吧，别客气！” 苏晓雯虽然还是觉得这个姿势怪怪的，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做出了反应。 她上前一步，伸出那只白净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菲奥娜的右手上。 “你好，我是苏晓雯。” “你好呀小学妹！这手真软乎，真让人羡慕啊。” 菲奥娜笑呵呵地握了握。 而张铭则看着面前那只左手。 虽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并不粗壮，但指腹和掌心处布满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茧。那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磨出来的死茧，而是长期和各种工具、岩石、泥土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甚至在修剪得很平整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暗红色泥土。 看着这只手，张铭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生物狗”啊！ 不但要读得进那种像砖头一样厚的专业书，还得行得了万里路。必要的时候，还得能扛着几百斤的设备满山跑，遇到野兽还得能打。 “菲奥娜学姐你好！我是张铭！” 啪。 两只手掌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就在那一瞬间，张铭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那手掌虽然有些粗糙，但干燥、温热，最重要的是……真的很有劲儿！ 明明对方看起来并没有用力，脸上还挂着那种轻松随意的笑容，但张铭感觉自己就像是把手塞进了一把液压钳里。 那是一种潜藏在皮肉之下的、充满弹性的爆发性力量。 张铭下意识地紧绷起手臂肌肉，用出了大概七成的力气回握过去，试图不让自己显得太弱鸡。 “咦？” 菲奥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只是想礼貌性地握一下，没想到手里传来的反馈竟然意外地结实。 “可以啊小学弟，这力气不错嘛！看来平时没少练？” 她笑着松开了手。 张铭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偷偷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手指。 “还好还好，平时喜欢健个身什么的。” 这就是罗宾教授手下博士生的含金量吗？ 看来要是想在罗宾手下混，光有脑子是不够的，还得先把身体素质点满才行。 他不由得更为苏晓雯加入罗宾教授“团伙”这件事担忧了，毕竟小苏细胳膊细腿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第391章 考验？什么考验？ “所以刚才汤姆说教授‘临时有急事’……其实就是去接菲奥娜了？”张铭恍然大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算得上是正事。 毕竟这可是开山大弟子回国，作为导师亲自去接也是合情合理的。 “没错！就是这样！” 还没等汤姆回答，旁边的罗宾教授立刻跳出来应和。 他双手叉腰，把胸脯挺得老高，脸上那种心虚的表情一扫而空，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很靠谱”。 “这是身为一名负责任的导师应该做的！” 罗宾一边点头，一边用余光狠狠地瞥了汤姆一眼。 “说什么我不靠谱？我偷偷跑路？这是赤果果的污蔑！我是那种为了逃避工作就把学生丢下的……咳，那种人吗？” 汤姆没有反驳，但这并不是他被说服了，而是懒得开口。 以他对其的了解，真相大概率是：教授溜出去买咖啡或者别的什么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刚回来的菲奥娜，然后顺水推舟地就把人给领了上来，顺便把这当成了自己溜号的完美借口！ 但这会儿当着新生的面，汤姆也不好直接拆穿自家老板的底裤，只能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而菲奥娜则挑了挑眉，作为当事人，她自然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猝不及防对上教授那祈求的眼神，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她只是满脸笑意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个巨大的木箱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开始着手拆箱子上的封条。 为了避免众人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罗宾直接转移话题看向张铭二人：“所以......你俩今天是来干嘛的？” 二人：(⊙?⊙) “我俩是......” “奥~~~我知道啦！”还未等二人说完，罗宾便恍然大悟，脸上的迷茫迅速转化为了兴奋。 他搓了搓手，凑到张铭和苏晓雯面前： “你们一定是终于想通了，打算弃暗投明，加入我这的课题组了？” 张铭：好一个“弃暗投明”，信不信我找令仪姐来揍你？ 汤姆把整张脸都埋进手掌里。 果然，这家伙忘得一干二净。 而苏晓雯原本还对罗宾教授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比如说想考验他们的耐心什么的。 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单纯的……忘了。 “教授。” 苏晓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微笑。 “昨天晚上，我们给您发了一封关于申请借用3号实验室备战‘wYASc’选拔赛的邮件。当时您回复说，让我们今天上午来办公室面谈。” “借实验室？wYASc？” 罗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 他猛地一拍脑门，“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我想起来了！” 罗宾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 “你看我这记性，最近真的是太忙了，没错，是借实验室，这是好事啊！和我年轻那会一样有冲劲！”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开始在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内翻找起来。 “等我把钥匙给你们啊，我找找……上次随手扔在哪了？” 张铭有些奇怪。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苏晓雯说道： “什么情况？这就直接给钥匙了？不是说……有考验吗？” “你说啥？”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翻衣兜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罗宾慢慢地转过身，眼神在张铭和苏晓雯之间来回打转。 张铭连忙摇头：“没事，没说啥。” “考验？什么考验？谁说的考验？” 张铭：“……” 教授，您的耳力也忒好了吧！ 不过......看他这个意思，貌似是没有“考验”这回事啊。 他扭过脖子，看向身边的女孩。 你怎么传递假消息呀？ 在张铭的注视下，苏晓雯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因为……因为您在邮件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让我们来面谈。” 苏晓雯硬着头皮解释道，声音比平时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我们以为，这可能是某种……筛选机制。” “啊？那个啊。” 罗宾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是因为当时我在吃......咳……忙着处理数据，觉得打字回复太麻烦了，还容易造成误会。还不如等你俩来了我直接当场讲清楚。” “……” 破案了。 没有深意，没有考验，也没有任何高大上的理由，纯粹就是懒！ “不过嘛……” 罗宾突然拉长了语调。 他手里把玩着刚找到的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考验’......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乐子人发现了有趣事情的光芒。 这下轮到苏晓雯扭头注视着张铭了。 而张铭则感觉自己的脸皮微微抽搐。 他想抬起手，狠狠地给自己那张破嘴来一下。 叫你多嘴！叫你没事找事！ 这下好了，钥匙本来都要到手了，结果硬是被自己这个“考验”给拦住了。 “确实，3号实验室可是咱们学院配置顶级的实验室之一。要是就这么随随便便借出去，好像显得我这个管理者很没原则似的。” 不是“显得”，您本来就没什么原则。 张铭在心里吐槽，但表面上只能赔着笑脸。 “那个，教授，其实我们觉得您的原则已经非常……” “正好！菲奥娜呀~” 罗宾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视线突然越过两人，落在了旁边那个正蹲在地上拆箱子的身影上。 而女生听到教授自己的名字，转过半边身子，对上了罗宾的视线。 “你刚回来，暂时也不打算再出国了对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要做的数据分析，应该也要用到3号实验室……” 罗宾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那么作为实验室的临时管理人员，你要不要给这两位充满激情的小学弟小学妹，整一个小小的‘考验’？” “诶？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第392章 拉他下水！ 虽然很心动罗宾的提议，但菲奥娜并没有马上答应。 那把用来划开封条的瑞士军刀在她的指尖旋转，银色的刀刃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一道寒光。 她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家伙跟她玩什么聊斋呢？ 这家伙分明就是既想看乐子，但又懒得自己动那份脑筋去设计题目。 这种把麻烦事甩给学生，自己在一旁端着咖啡杯当观众的套路，她在读博期间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 不过嘛…… 菲奥娜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视线越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精准地落在了汤姆身上。 “出题嘛，倒是也没问题。” 菲奥娜把军刀“啪”地一声合上，语气轻快。 罗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不过嘛——” 菲奥娜话锋突然一转。 “光我一个人出题，是不是显得太单调了点？这种展现实验室严谨学术氛围的好机会，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勤劳可靠的小汤姆呢？” 汤姆猛地抬起头，那张挂着巨大黑眼圈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啊？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汤姆说话，站在一旁的张铭赶紧插嘴： “那个……我看还是算了吧！学长这么忙，桌子上还有那么多文件要处理，咱们就别给他添乱了，这种小事……” “好啊！” 一声极其响亮的喊声打断了张铭的施法。 只见刚才还一副行将就木模样的汤姆，此刻竟然容光焕发，那双死鱼眼里迸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这个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汤姆把手里的印章往桌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为了实验室团队的纯洁性与高质量，作为助教，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参与到这次考核中来！” 只要能让他暂时摆脱这些该死的行政表格，别说是出题了，就是让他现在去跑圈他都乐意！ 张铭：(°ー°〃) 不是，学长你的原则呢？你的疲惫呢？ “妙啊！菲奥娜你说得太对了！咱们这是一个团队，确实应该体现出那种……那种集体的智慧！” 罗宾开心得直搓牙花子。 双人出题，这乐子……咳咳，这考核的全面性直接翻倍啊！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好学生！ 然而，菲奥娜那张笑吟吟的脸突然转向了他。 “既然教授您也觉得这是一个展现‘集体智慧’的好机会……” 红发女生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点意味深长。 “那不如咱们就贯彻到底？既然我和汤姆都出力了，作为这里的老大，您要是不参与一下，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合群呀？” “咱们师徒三人，正好一人出一道题，三局两胜，公平公正公开，怎么样？” 罗宾：我收回刚才的话，菲奥娜是欺师灭祖的孽徒！ 他疯狂摇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等等……我就不用了吧？我是导师啊，我要统筹全局……” “哎呀教授！” 这一次，打断他的竟然是汤姆。 这位平日里“任劳任怨”的助教，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菲奥娜说得对啊！两道题多不好打分啊，要是我们意见不统一怎么办？必须得有个奇数来决胜负！而且您是我们这儿学术造诣最高的，您的题目才是灵魂啊！” “就是就是。” 菲奥娜立刻跟进补刀。 “难道您不想亲自验证一下这两位‘潜力股’的成色吗？还是说……您其实也没想好出什么题，纯粹就是想偷懒？” “胡说八道！” 罗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是那种人吗！我脑子里的题目多得是！我那是……那是想给你们年轻人机会！” ...... 看着眼前这一幕“宗门内乱”的大戏，被晾在一边的两名当事人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张铭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小步，凑到苏晓雯耳边小声逼逼： “怎么感觉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要不……咱俩现在还是赶紧跑路吧？” 这从“拿到钥匙”直接快进到了“三堂会审”，这谁顶得住啊！ 苏晓雯也是一脸头疼。 她按了按太阳穴，看着那边为了“把教授拉下水”而吵成一团的三个人，感觉自己仿佛误入了幼儿园。 这里的画风，怎么跟她想象中的那种高大上完全不一样？ 怎么感觉比菜市场还热闹？ 不过，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来都来了，而且事情是因为他们而起的，这时候跑路显然不太合适。 而且…… 苏晓雯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大男孩，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好笑。 他伸出手，伸出手在张铭那紧绷的背脊上轻轻抚了两下。 “既来之则安之吧。虽然多了两个出题人，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只是一道题，万一失误了就被一票否决。现在有三道题，容错率反而高了。” 感受到背上传来的触感，张铭心里那点紧张竟然神奇地消散了不少。 他扭过头，看着苏晓雯那双沉静的眸子，突然咧嘴一笑，也学着苏晓雯的样子，伸手在她那单薄的背上反向拍了两下。 从远处看去。 这两个躬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互相拍着对方的背，那姿势像极了两名步履蹒跚、互相搀扶着过马路的老大爷和老太太。 …… 最终，在这场“师徒大战”中，势单力薄的罗宾教授还是举了白旗。 没办法，一来他在甩锅这件事上确实理亏，二来他也确实被那句“师徒团建”给忽悠动心了。 一人一道题，看看这俩小家伙能闯到哪一关，这种玩法的确比单纯看着要有趣得多。 “行行行！我出就我出！真是怕了你们了！” 罗宾无奈地摆摆手，算是彻底屈服了。 在一番简单而随意的商讨之后，考核顺序被迅速敲定了下来： 第一关：汤姆助教。作为开胃菜和基础筛选。 第二关：罗宾教授。作为进阶考验和核心把关。 第三关：菲奥娜大师姐。作为最终boss和压轴大戏。 至于为什么这么排，原因很简单。 菲奥娜非常自信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的题目绝对是最难的！不放在最后压轴，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既然流程定了，接下来就是场地问题。 当然就定在办公室内，毕竟教授的私人办公室其实很大，只不过被他收集的各种各样的杂物给占据了太多空间。 所以众人需要集体开始对办公室进行简单的“大清扫”。 只见菲奥娜挽起袖子走向了靠墙的那一排实木书架旁。 那书架上面还塞满了各种大部头的硬皮书，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份量。 平时要想挪动这玩意儿，起码得两三个成年壮汉喊着号子才行。 “我来帮……” 张铭刚想上前搭把手。 “不用，站远一些，小心别碰着。” 菲奥娜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紧接着，在张铭和苏晓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大师姐走到书架侧面，双手扣住边缘，马步微蹲。 “起。” 甚至连深呼吸都没有。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个巨大的书架就像是个轻飘飘的纸壳箱子一样，被她连根拔起，稳稳当当地抱着走向了墙角。 “咚。” 书架落地，尘土飞扬。 (°Д°) 这就是所谓的举重若轻吗？ 张铭二人同步做出了吞咽口水的动作。 这臂力……要是打起架来，一拳会不会把自己送去见佛祖？ 奥不对，现在是在鹰国，那应该是去见上帝。 ...... 第393章 知识问答 五分钟后。 原本拥挤不堪的办公室，硬生生被清理出了一块足有二十平米的空地。 中央摆着一张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长条桌，对面放着两把略显孤单的折叠椅。 “两位选手，请入座。” 汤姆站在开关旁，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 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办公室四周的吸顶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了正上方的一盏射灯。 明亮的光柱直直地打在那两把椅子上，将周围的一切都隐没在昏暗中。 这氛围感，就像是什么廉价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 苏晓雯在他身边坐下，虽然光线刺眼，但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温度，张铭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定了一些。 至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对面。 在光暗交界处，那张长条桌后面，坐着“考官”汤姆。 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出考官的威严，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断抖动的腿还是出卖了他。 那是被压榨了数年的社畜终于翻身做主人的狂喜。 至于罗宾和菲奥娜，这两位大佬此时正一人捧着一杯咖啡，美滋滋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的阴影里，活脱脱就是两个等着看大戏的吃瓜群众。 汤姆不知从哪搞来了一个那种法庭上用的木槌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咚！” 汤姆用一种刻意压低、模仿电影旁白的嗓音说道： “第一轮考核，现在开始。” “本轮考核的主题是——知识问答。” 听到这话，张铭忍不住腹诽： 更像综艺节目了！这哪里是考核，分明就是《开心辞典》或者《一站到底》啊喂！ “咳哼！” 汤姆可不知道张铭的内心吐槽，他清了清嗓子。 考官就要有考官的亚子。 他挺直了腰杆，手里捏着那几张打印纸，眼神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如果忽略掉那怎么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的话。 “听好了，本轮规则如下：共计十道必答题，采取抢答制。两位选手共同拥有三次容错机会，一旦错误超过三次，本轮考核失败。” “听好了，第一题。” “请简述在非竞争性抑制作用中，米氏常数（Km）与最大反应速率（Vmax）的变化趋势，并解释当底物浓度无限大时，为何无法消除抑制剂的影响。” 话音刚落，张铭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好家伙。 上来就是酶动力学的经典深坑？ 如果放在一周前，这道题对他来说跟听天书没区别。但经过这就几天的地狱特训，虽然有些难，这些概念还是知道的。 况且，他还有【模仿】，现在要启用吗？ 只要开启，靠着“罗宾模式”，这道题绝对是秒杀。 但—— 张铭的视线越过长桌，瞥了一眼坐在阴影里看戏的那两位大佬。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硬仗绝对不在这一关。 要是现在就把体力条耗在这个开胃菜上，后面万一在遇到什么重量级的题目，自己岂不是当场凉凉？ 稳住，不能浪。 就在张铭犹豫的这一秒钟。 身旁响起了一道清冷而笃定的声音。 “Km值不变，Vmax减小。” 苏晓雯连停顿都没有，语速平稳。 “因为非竞争性抑制剂不与底物争夺酶的活性中心，而是结合在酶的其他位点，导致酶构象改变。即便底物浓度无限增加，这部分被‘锁死’的酶活性也无法恢复，因此最大反应速率必然下降。” 全场静默了一瞬。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 汤姆手里的木槌重重落下。 “回答正确！加一分！” 漂亮的开局！ 张铭在桌子底下悄悄给同桌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学霸苏，这反应速度，简直就是人形自走教科书！ 苏晓雯并没有转头，依然保持着那个端正的坐姿，只是那原本抿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有了这个完美的开头，张铭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既然“最强大脑”就在身边，自己还开什么挂啊！躺赢它不香吗？ 汤姆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抛出了第二题。 “第二题：关于真核生物mRNA的转录后加工，请详述5端加帽过程中的酶促反应顺序，并解释该结构对mRNA稳定性的意义。” “首先由磷酸酶切除5端的磷酸基团，随后鸟苷酸转移酶将Gtp加到末端形成5三磷酸连接，最后由甲基转移酶进行甲基化修饰……” 这次苏晓雯回答得比上次更快。 接下来的题目一道比一道刁钻，从蛋白质折叠的热力学原理，到细胞信号转导通路的交互对话，甚至还涉及到了最新的基因编辑脱靶效应分析。 汤姆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出题机器，冷酷无情地抛出一个个知识炸弹。 而这边的两人组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大部分时间是苏晓雯在主c，偶尔遇到那种偏向实验操作细节的题目，张铭也会适时地补位，凭着他还算不错的突击记忆，也成功拿下了两分，让苏晓雯也很是惊讶。 两人就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双打选手，硬生生接住了汤姆的所有发球。 不过，随着题目推进，哪怕是苏晓雯，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题目的难度曲线简直是在坐过山车，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本科生的范畴，甚至摸到了博士生的边。 就在两人对着题目绞尽脑汁时，旁边那两团阴影正在窃窃私语。 “有点意思啊……” 菲奥娜把手撑在下巴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这两个学弟学妹的知识储备量，可比当年的我强多了。特别是那个女生，基础扎实得吓人。罗宾，你这回看人的眼光确实有点东西。” 听到大弟子的夸奖，罗宾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得意地晃着脑袋，连带着手里的咖啡杯都跟着摇摇晃晃。 “那是！毕竟我的眼光毒辣的很呐！” “而且……” 菲奥娜话锋一转，视线落在那边的考官身上。 “小汤姆这题目出得也挺狠啊。这哪里是本科生的水平？有几道题连我都得转个弯才能想明白。没想到这半年不见，这家伙进步地这么快？” “哼哼，那是自然。” 罗宾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毕竟他可是这次wYASc选拔赛的出题组成员之一，这点水准都没有，怎么在那帮挑剔的老古董面前混？” “哈？” 菲奥娜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瞪得老大。 “选拔赛出题人？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活儿按规定不都是由学院的资深教授负责的吗？怎么会落到一个助教头上？” 她停顿了两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名额下的活儿……全甩给汤姆了吧？” “咳咳咳！！这、这怎么能叫甩锅呢！读书人的事……那叫锻炼！我是早就看出这孩子有这方面的潜质，为了不埋没人才，才忍痛割爱，把这个露脸的机会让给他的！” 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义正言辞地狡辩。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多需要机会啊！我这是用心良苦……” “咔哧、咔哧。” 一阵清脆的咀嚼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罗宾愣了一下，扭头看去。 只见菲奥娜根本没在听他狡辩。 她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包的原味薯片，正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那个熟悉的包装，那个诱人的色泽…… 罗宾瞬间瞪圆了眼睛。 那不是我昨天藏起来的零食吗！ （◣灬◢） 第394章 薯片香里说丰年，听取“咔”声一片 罗宾伸手就要去抢薯片： “你怎么知道我的零食藏在书架第三层后面的暗格里？！” 菲奥娜身手敏捷地往旁边一闪，成功护住了怀里的食物，还顺手又往嘴里丢了一片。 “拜托。” 她一边嚼得咔哧作响，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我都跟了您多久了？你那点藏东西的习惯我会不知道？而且这都过了半年了，你也太没新意了，连个窝都没换过。” “让我也吃一口！那可是我买的！” 他伸出手就想去抢。 “想得美！我凭本事拿到的的凭什么要分你！” “你个孽徒！” “不给不给就不给！” “咳咳！！！” 就在两个加起来好几十岁的人为了一包薯片在阴影里推推搡搡时，一道充满了愤怒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请无关人员保持考场纪律！否则将被强制驱逐出场！” 汤姆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他这边还在努力扮演一个冷酷考官，结果那边两个罪魁祸首竟然在公然野餐？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给我剩的零食？ 原本还在争抢薯片袋子的两人瞬间僵住。 罗宾讪讪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个扑过去抢食的人不是他。 菲奥娜则耸了耸肩，把那包已经少了一半的薯片偷偷塞回背后，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考场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薯香。 “好了，我们继续。”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面前的两人。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刚才的九道题，你们虽然答错了两道，但总计答对七道......按照‘错不过三’的规则，其实你们已经通过了这一轮考核。” 听到这话，张铭面露笑容。 还好还好，虽然中间有两道关于分子进化树构建的题目确实超纲了，两人连蒙带猜都没对，但好在基本盘稳住了。 “所以……” 汤姆把手里的题卡翻到了最后一张。 “这最后一道题，你们可以选择不答，直接进入下一轮。当然，如果选择答，答错也不会扣分，但如果答对了……” 他顿了顿，那张总是写满疲惫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期待。 “如果答对了，我可以私人给你们一点关于这次选拔赛的‘小提示’。” 张铭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苏晓雯已经抢先一步说道： “我们做。”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张铭转头看着她。 哪怕是在射灯下，女孩眼底闪烁的那种光芒依然清晰可见。 她似乎不是为了什么提示，纯粹是遇到了好题的那种见猎心喜，很有学霸的感觉了。 不过说实话，这九道题做下来，张铭自己也被勾起了兴趣。 他得不承认，虽然汤姆这人看起来平时凄凄惨惨戚戚的，但出的这些题，每一道都正好挠在了他们的知识盲区或者是薄弱点上。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高手过招，虽然被打得很惨，但每接下一招，都会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通透感。 这哪里是考试。 这分明就是一场高质量的查缺补漏私教课啊！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没错。” 张铭咧嘴一笑，把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来都来了，不做完多亏啊。学长，请出题吧！” “好。” 汤姆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开口出题，而是站起了身手里还拿着张足有A3纸大小的硬卡纸。 他走回长桌前，将其轻轻地平铺在了桌面中央。 “这道题……” 汤姆的声音很低，在只有一盏射灯的昏暗环境中回荡，莫名地染上了一层幽幽的冷意。 “它并不完全属于生化范畴。准确地说，它是一个交叉学科的难题，是我和……算了，扯远了。” “原本这是一道简答题，考虑到你们毕竟还是大一新生……” 汤姆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马克笔，在题卡下方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四个选项。 “我把它简化成了选择题。即便如此，如果做不出来也不要气馁。”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同时把脑袋凑了过去。 在看清题面的一瞬间，张铭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花了： 整张A3纸上布满了如同蚂蚁般细小的英文单词，并不是那种整齐排列的文本，而是以一种螺旋状、发散状甚至是倒置的方式排布。 在这些文字的缝隙中，穿插着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表：三维蛋白质结构图、复杂的代谢通路网、某种看起来像是电路图的信号传导模型。 “这是关于……一个非线性多级酶促反应系统在混沌状态下的稳态解？” 苏晓雯迅速调整坐姿，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那堆乱码般的信息中快速扫描。 考场内陷入了寂静，除了...... “咔哧、咔哧。” 汤姆的眉毛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用足以杀人的目光瞪向身旁。 只见罗宾和菲奥娜这对师徒，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凑到了距离考桌不远处。 两人都伸长了脖子，正借着射灯的余光，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题卡看。 最过分的是，他俩还边看边吃。 而被抓包的两人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菲奥娜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往前一递。 来一片？ 汤姆：“……” 然后他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薯片。 三个成年人像做贼一样蹲在阴影里，脑袋凑在一起，一边看着两个苦思冥想的学生，一边发出极其有节奏的咀嚼声。 “咔哧、咔哧、咔哧……”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洗脑。 好在苏晓雯的定力确实非同凡响，对外界的干扰充耳不闻。 但她的状态并不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白净光洁的额头上，逐渐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的嘴唇快速开合，无声地念叨着一些复杂的术语。 “不对……如果假设这个参数是变量，那这边的热力学方程就无法配平……” “也不是这个……这几个笑脸如果是代表抑制剂的结合位点……那这边的构象变化就不合理……” 这道题的信息量太大了，而且充满了误导性的垃圾数据。 每一个选项看起来都像是对的，但如果深究下去，又都会发现致命的逻辑漏洞。 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苏晓雯咬着下唇，力道大得让唇色都有些泛白。 这是她自从进入栗子大学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无力。 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哪怕是给她一天时间去查资料，她都不一定能解出来，更别说现在只有几分钟的现场抢答。 她的眼睛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就是现实。 “我……答不……” “答案是d。”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的。 那三个正在“咔哧咔哧”吃薯片的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带着惊讶投向了张铭。 汤姆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下巴无意识地张开。 那薯片就这么晃晃悠悠地从他嘴边滑落。 “啪嗒”。 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第395章 配合（3k） 其实早在十来分钟前，当汤姆一脸凝重地说出“把简答题改成了选择题”这句话时，张铭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鹅叫。 还有这种好事？ 要知道，对于拥有【寻踪】的他来说，选择题和送分题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几乎是在拿到题卡的第一时间，他就超级小声地启动了能力。 熟悉的淡绿色箭头“啪叽”一下，钉在了“d”选项上。 简单，粗暴，且枯燥。 不过，张铭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把答案甩出来。 一来是因为那样太假了，就算是爱因斯坦转世也不可能看一眼这种天书就能秒选；二来嘛…… 他盯着那个正确答案，试图反推一下逻辑。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题目就像是一个把所有毛线都揉在一起又淋上了胶水的毛线球，哪怕知道了线头在哪，想把它理顺也是一件令人头秃的事。 就算是抱着答案，这道题依然还有好几个难点他没有想明白。 而听着身后的“咔哧咔哧”声，张铭感觉自己肚子正在抗议。 真香啊，想洽。 他把视线从题卡上移开，稍微往旁边偏了一点。 映入眼帘的，是苏晓雯那张写满了焦虑的侧脸。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她咬着嘴唇，眉头紧锁，手里的签字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线条。 看来苏学霸也被难住了。 张铭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小苏给出结果，同时也尝试着思考刚才遇到的难题......emmmm，还是没想明白。 直到苏晓雯叹了口气，出声的瞬间，张铭才开口。 不装了，摊牌了，我是挂逼。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震惊全场的一幕。 ...... 汤姆把掉在地上的半片薯片捡了起来，当然，并没有塞进嘴里，而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瞪着眼睛，视线在张铭和那张题卡之间来回扫视。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张铭耸了耸肩。 “理由呢？” 汤姆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度。 作为这道题的出题人，他比谁都清楚这题的难度。 他当时面对这题时，可是头疼了很久，又是查资料又是到处问的，才把这题做了出来。 汤姆的本意很简单：本来是想用这道题让张铭二人知道人外有人，题外有题的，要戒骄戒躁才能在竞赛中走的更远。 这时候他就可以摆出前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宽慰两句：“不要气馁，这道题本来就不是给现在的你们做的，要保持敬畏之心……” 剧本都写好了！ 结果这小子看都不看就选出来了？ 这不科学！ “理由嘛……” 张铭极其自然地把手伸向了汤姆手里那个半开着的包装袋。 “让我也吃一口先，听着馋死我了。” 汤姆下意识地就把袋子递了过去。 张铭美滋滋地接了过来，他还问苏晓雯要不要吃点，但女孩摇头拒绝了，她现在的心思全在那道题上。 “咔哧！” 随着牙齿切断那酥脆的薄片，浓郁的马铃薯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食草】自动发动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顺着食道冲进了张铭的大脑。 在他的脑海深处，一颗从泥土中刚刚被挖出来的马铃薯正静静地躺着。紧接着，视线仿佛穿透了表皮，进入了微观世界。 无数的淀粉颗粒在细胞内堆积，蔗糖合成酶在疯狂运转，多酚氧化酶正如同一位忙碌的搬运工，在复杂的代谢网络中穿梭…… 等等，张铭嚼着薯片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他脑海中那庞杂的数据流里，关于马铃薯块茎在低温储存条件下，为了防止淀粉糖化而涉及的一套极为复杂的自我调节酶系图谱，突然亮了起来。 磷酸化酶、淀粉酶、转化酶……这是一套天然的、且极其典型的多级反馈调节系统！ 虽然具体的化学式不同，但那种层级递进的反应模式，那种在特定条件下会产生混沌效应的反馈机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把题目中的那个该死的“未知变量x”，替换成这颗土豆里的关键限速酶…… 原来如此！ 原本只是想随便扯两句蒙混过关的张铭，此刻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可以啊小土豆！你立大功了！ 他咽下嘴里的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他拿起马克笔，在那张令人眼花缭乱的题卡上圈出了几个不起眼的节点。 “学长，你这道题虽然披着混沌理论的外皮，但核心其实还是底物浓度的阈值效应，对吧？” 汤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看这里。” 张铭指着左上角那个看起来最复杂的代谢网。 “如果我们把这个系统看作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反应釜’，那么当反应速率达到临界点时，这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反馈回路，其实会形成一种非常有规律的震荡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图上画了几条辅助线。 “就像是在种土豆……咳，我是说，就像是某种块茎作物的淀粉积累过程。当上游的信号通路被阻断时，下游的酶活性并不会直接归零，而是会进入一种‘休眠’状态，等待下一次的激活。” 苏晓雯原本还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 她死死地盯着张铭笔下的线条，大脑飞速运转。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难怪我之前怎么配平热力学方程都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因为我忽略了‘休眠’这个变量……张铭，你是把这个系统看成了动态平衡，而不是静态的切片？” 苏晓雯感觉一种混杂着震惊、羞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崇拜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亏自己还一直在为前面的答题而沾沾自喜，甚至还想着要带他飞。 殊不知，人家早就站在了更高层。 苏晓雯啊苏晓雯，你还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她陷入了沉思...... “嗯……对，没错。” 汤姆吞了口唾沫： “思路完全正确，切入点也非常……独特。然后呢？这只能够把b和c选项排除掉，那么A选项你是怎么排除的？” 那我哪知道啊，刚刚【食草】的灵感只是解决了一个难点，后面的还没想通呢。 就在张铭准备两手一摊，开始胡扯什么“直觉”时——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从张铭手中抽走了那支马克笔。 “因为A选项忽略了‘冗余机制’。” 苏晓雯的声音清脆而笃定。 她的笔尖在A选项那复杂的函数曲线上重重一点。 “既然张铭刚才提到了‘动态平衡’和‘休眠状态’，那么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单向反馈系统。” 苏晓雯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串简短的推导公式，那是她刚才被张铭一语点醒后瞬间打通的思路。 “你看，当主通路崩溃时，之前处于‘休眠’状态的旁路酶系会被瞬间激活，形成一种代偿效应。这种代偿虽然效率低，但足以维持系统的最低限度运转，绝对不会出现A选项描述的那种‘断崖式崩塌’。” “所以，A是错的。只有d选项的‘渐进式衰减’，才是唯一可能的真相。” 张铭：(⊙_⊙) 卧槽？这就是学霸吗？ 张铭转头向苏晓雯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小苏姐，666！】 而苏晓雯也对他轻眨左眼：【还得多亏了前面的话帮我打开了思路。】 张铭立刻心领神会。 他迅速收起脸上的惊讶，换上了一副“正如我所料”、“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对着苏晓雯微微颔首。 “说得太好了。” 张铭把手搭在椅背上，语气充满了赞赏。 “我想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看来小苏你也发现了那个隐藏在公式背后的热力学陷阱，不愧是我们团队的大脑，这反应速度，绝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噼里啪啦地炸开了一朵名为“默契”的烟花。 “啪！啪！啪！” 菲奥娜率先把自己那沾着薯片渣的手拍得震天响。 “精彩！太精彩了！” 这位红发大师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一个负责提供突破常规的切入点，一个负责用严密的逻辑补全漏洞。” 罗宾教授也是频频点头。 然而，汤姆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看看那个一脸“我很懂”其实满眼心虚的张铭，又看看那个真懂且逻辑闭环的苏晓雯。 身为出题人，他太清楚刚才那个思考过程的断层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货其实是蒙对的！ 只不过，苏晓雯凭实力帮他补全了结尾。 汤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揭穿。 因为很多时候，能蒙对也是一种本事。 “行……” 汤姆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瘫回了椅子上，一脸燃尽的模样。 “恭喜你们。” 他拿起笔，在那张只有d选项被圈出来的题卡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钩。 “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考核中……依然能有如此好运。” 第396章 教授，感觉你有点中二了 第一轮考核就在这样落幕了。 接下来，轮到罗宾教授的主场环节。 “好了好了，闲杂人等都闪开，我要开始布置了！” 罗宾撸起袖子就开始赶人。 张铭二人本来想上去搭把手的。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罗宾一脸嫌弃地推开了。 “去去去，你们又不懂吗？别碰坏了我的灵感！” 于是，四个人被赶到了办公室最远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长沙发，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胜在足够宽敞。 “来来来，别客气，随便坐。” 菲奥娜不知又从哪掏出一袋看起来像吃的的东西。 “尝尝？这可是罗宾最喜欢的零食，正宗的羚羊风味饼干条，富含高纤维，嚼劲十足。” 张铭有些好奇地接过一根如同碳化树枝般的物体。 嚼劲十足？ 他试着咬了一口。 咯嘣。 一声脆响在口腔内炸开，不仅震得他牙根发麻，连带着天灵盖都跟着嗡嗡作响。 好家伙，这哪是饼干，这分明是给狮子用的磨牙棒吧！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大草原的味道？” 菲奥娜笑眯眯地自己也叼了一根，咔嚓咔嚓嚼得那叫一个欢快，仿佛在吃薯条。 张铭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声，他觉得这玩意儿还是含着比较安全。 在等待罗宾的时间里，菲奥娜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她在非洲大草原上的那些“探险经历”。 什么开着吉普车在尘土飞扬的荒原上追逐迁徙的角马群啦，什么为了采集一种只在雨夜生长的罕见发光真菌，硬是在狮子领地边缘的灌木丛里趴了一天一夜啦，甚至还有跟几只顽皮的狒狒在丛林里玩捉迷藏抢样本的刺激桥段。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那一头火红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时不时还模仿两声野兽的咆哮，活脱脱一个刚从丛林里走出来的女泰山。 汤姆听得入了迷，手里的咖啡都忘了喝，眼神里满是向往。 对于唯一因为资历尚浅只能被留守看家的他来说，这种充满了野性、自由与未知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哪怕是被狮子追，也比在这里被行政表格追要浪漫得多。 苏晓雯虽然觉得故事里应该有夸张演绎的成分——比如徒手掰开鳄鱼嘴取水样这种事听起来就很离谱——但胜在精彩，所以听得也很专注。 而张铭则是一边“磨牙”，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听故事。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办公室中央。 只见罗宾像个正在筑巢的老仓鼠一样，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进进出出。 一会儿抱出来几个烧瓶，一会儿拖出来一捆电线，甚至还搬出来一个看起来像是电器拆解件的奇怪装置。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张铭心里嘀咕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大功告成！” 随着罗宾一声兴奋的呼喊，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回来。 只见原本只摆着一套桌椅的房间中央，此刻布满了一大片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 如果不说这是考核现场，众人绝对会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废品回收站的艺术展览区。 各种颜色的试剂瓶通过极其复杂的玻璃导管连接在一起，中间穿插着无数根红红绿绿的电线，还有几个正在嗡嗡作响的小型马达，甚至还有一盆正冒着热气的……那是火锅吗？！ 这到底是是个啥？！ “欢迎来到……” 罗宾站在那堆“艺术品”中间，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神秘。 “我的实验园。” “那么……”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似乎有无形的电火花闪过。 “准备好接受真正的‘考验’了吗？年轻的学徒们。” 张铭：教授，感觉你有点中二了，平时少看点霓虹漫吧。 还有，这算哪门子的实验园？ 如果非要给眼前这一幕起个名字，他觉得“疯狂科学家的垃圾堆”可能更贴切一些： 原本整洁宽敞的办公桌被铺上了一层淡蓝色的无菌垫，但这层专业感极强的背景布上，却摆放着一堆怎么看怎么违和的小玩意儿。 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正冒着热气的金属盒子。 它大概有两个饭盒那么大，外壳被磨得锃亮，上面还连着几根花花绿绿的导线，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极了某种自制的定时炸弹。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正咕嘟咕嘟地散发着水蒸气。 “教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这是打算在考核中途给我们煮个面吗？这怎么看都像是个简易版的小火锅吧？” 苏晓雯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抽动的眼角显然也表达了同样的困惑。 虽然她知道在特定的实验条件下需要维持恒温，但这造型也太……接地气了。 “肤浅！太肤浅了！” 罗宾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伸手在那“火锅”盖子上重重拍了两下。 “这可是我的改装版微型恒温块！它的温控精度能达到0.1摄氏度！哪怕是那种几十万的大型恒温摇床也不过如此！” 他得意地拨弄了一下旁边的开关。 “而且为了适应各种野外环境，我特意给它加装了车载电源接口和太阳能板。至于那个冒热气……那是为了维持湿度，懂不懂？”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 懂了，自制火锅。 除了这个“火锅”，桌上还散乱地摆放着几个微型离心机；一把移液枪；以及一堆试剂瓶。 “好了，别光盯着看。” 罗宾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装乐高积木的透明收纳盒，往桌上一搁。 “第二关的题目很简单，我就叫它——‘发光的拼图’。” “拼图？” 苏晓雯愣了一下。 “没错，拼图。” 罗宾打开盒子，从里面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离心管，里面装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清亮液体。 “这里面，是我之前做实验剩下的一些基因碎片。确切地说，是一段被我用特定的限制性内切酶切碎了的荧光蛋白基因片段。” 他把离心管举到灯光下晃了晃。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30分钟内，利用桌上提供的这些缓冲液、连接酶、Atp溶液，把这些散乱的碎片重新组装成一条完整的能表达功能的基因序列。” “只有半小时？！”在一旁围观的汤姆忍不住出了声。 第397章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三十……分钟？这也太……” “太简单了？” 罗宾挑了挑眉，不仅没有丝毫反思的意思，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对于专业的科研人员来说，这种基础操作顶多也就二十分钟的事。不过考虑到他们还是新生，手指头还没练得那么灵活，所以我才多给了十分钟。” 汤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教授，请您用人类的逻辑思考一下！这是微量连接反应，不是搭乐高积木！光是把那些微升级别的试剂加进去不挂壁就需要极高的手稳度，更别提还要在那个‘简易火锅’里控制温度梯度了！” “不至于吧？” 见汤姆一脸便秘的表情，罗宾似乎也有点自我怀疑了。 他摸了摸下巴，扭过头，看向远处那个正翘着二腿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菲奥娜！你来说说，这题……” 然后他就看见了菲奥娜嘴里正在大口嚼着的饼干条。 (◣灬◢) “孽徒！你怎么又偷吃我的零食！！” 伴随着一声怒吼，这位已过不惑之年的教授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接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然而，作为常年在野外和狮子狒狒斗智斗勇的狠人，菲奥娜的反应显然更快。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身体往旁边一滑。 罗宾扑了个空，直接怼进了那个柔软的靠垫里。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我就尝尝。再说了，饼干放久了会受潮，我这是在帮你减少库存压力，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菲奥娜一边说着，一边灵活地侧身闪过罗宾抓过来的手，顺便极其精准地把一根饼干条投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简直就是对罗宾最大的挑衅。 “你还吃！” “略略略~” 看着这出突如其来的“师门不幸”情景剧，站在考场中央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下张铭相信这嚼起来像钢筋的饼干确实是罗宾教授最喜欢的零食了。 “那个……” 苏晓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教授？能不能先把题目剩下的部分讲完再玩？” 听到学生的呼唤，罗宾动作一僵。 他回过头，看了看一脸无语的众人，又看了看笑嘻嘻的菲奥娜。 “哼！” 他恶狠狠地瞪了自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弟子一眼，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气呼呼地走回实验台前。 “有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罗宾一边抱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办公室侧面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一张密密麻麻的流程图映入眼帘。 虽然罗宾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这图倒是做得相当专业。 从酶切产物的回收纯化，到连接体系的配比计算，再到转化过程中的热激时间控制，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理想产物电泳图”。 “看好了，这就是标准答案。” 罗宾指着屏幕上那条明亮的条带。 “如果你们最后跑出来的结果只有这一条带，那就是满分。如果有杂带，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失败了。” 张铭和苏晓雯盯着那张图，大脑飞速运转。 原理并不难懂。 无非就是把A接到b上，再把Ab塞进c里。 这就好比是给手机贴膜，理论上谁都会，先把屏幕擦干净，撕开膜，对准孔位，贴上去，挤气泡。 脑子：这有什么难的？我看一眼就会了！ 手：你说啥？ 特别是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火锅”装置，张铭已经能预见到等会操作时的惨烈景象了。 要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用那个移液枪，去操作肉眼都看不见的微量液体…… 这是在用挖掘机绣花。 “而且。” 罗宾补充了一句。 “这种‘极限环境下的精密操作’，可是衡量一个实操水平的重要指标。今年学校的wYASc选拔赛里，也会增加这类题型。” 汤姆瞬间弹了起来：“哈？有这事？我就是出题组的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环节？” 然后他摩挲下巴：“难道是那帮教授背着我偷偷......” “因为我还没跟他们说加题的事。”罗宾出声打断了汤姆的阴谋瞎想。 汤姆：(⊙?⊙) “虽然现在是没有，不过等我过会给他们打个电话，这题不就有了吗？” 汤姆：(⊙?⊙) “好了！废话少说！” 罗宾根本不给汤姆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 “给你们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计时开始！” …… 张铭和苏晓雯凑在一起，对着流程图窃窃私语。 “这个连接体系的体积只有10微升。” 苏晓雯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表情严肃。 “而且要在‘火锅’那个不稳定的温控环境下保持16度恒温……哪怕手稍微抖一下，或者离心管壁上沾了一点点杂质，这实验就废了。” 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张铭，这种微操作需要大量的手感堆积。我虽然在书上看到过，但在这种条件下……”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没把握。 “放心。” 张铭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晓雯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就交给我吧。” “你？” 张铭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 “我之前在许令仪学姐那个实验室打杂的时候，那帮师兄师姐可都夸我天赋异禀来着！” 而且—— 张铭微微侧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罗宾身上。 那位此时正一脸郁闷地用手指抠着最后一点饼干渣往嘴里送。 只要有【模仿】在，把罗宾那种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操作技巧copy过来，应付这个什么拼图，那不是有手就行？ 张铭收回视线，看着苏晓雯，“你负责帮我监控流程、计算配比，顺便盯着那个‘火锅’温度。我负责执行。” “大脑指挥双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看着张铭那充满自信的眼神，苏晓雯选择了相信。 毕竟，这个男人已经创造过太多次“奇迹”了。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这么办。不过这十分钟你别闲着，我刚才快速过了一遍那个流程，有几个关键节点必须要注意，特别是加酶的顺序，绝对不能错……”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进入了高强度的“临阵磨枪”模式。 ...... “时间到！”罗宾抹了一把嘴角的饼干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实验台前。 “那么，令人激动的第二轮考核，正式开……” “得楞楞楞——得楞楞楞——” 一阵极其复古且刺耳的铃声突兀地炸响。 罗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手机。 “谁啊！这种时候……”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冲得像是吃了火药。 “喂？……呃？” “嗯……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好，我现在就过去。”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罗宾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汤姆，跟我一起走一趟。” “啊？现在？可是……考核刚开始啊？这俩学生怎么办？” “没事。”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菲奥娜。” “干嘛？” 菲奥娜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和汤姆有点急事要出去处理一下，第二轮考核就交给你维持了，我会尽快回来。” “哦。” 菲奥娜打了个哈欠，极其敷衍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记得给我带点吃的回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撑死你！” 罗宾骂骂咧咧地拽着还处于状况外的汤姆，像是一阵风一样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 张铭僵在了原地。 (⊙?⊙)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的“模仿源”……跑了？ 张铭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有些机械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菲奥娜身上。 这位红发大师姐在罗宾离开后，“砰”的一下起身。 注意到张铭的目光，她摆了摆手，指了指时钟：“已经计时了，你俩就直接开始吧，不用管我哈！” 然后她就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了起来，很明显，是在找零食。 这位大师姐……是在外面饿成啥样了？ 她懂怎么做这个精密的基因连接实验吗？ 毕竟是博士啊…… 应该……懂吧？ 第398章 张飞绣花 “咕嘟……咕嘟……” 恒温装置发出的沸腾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铭的喉结有些发紧。 他的视线紧跟着这房间里唯一的“猴”——菲奥娜。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这个小姐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里上蹿下跳找吃的，就没停下来过！ “啧，罗宾居然换了密码？” 菲奥娜一边抱怨，一边从顶部直接翻身跳下，落地无声。接着，她又是一个流畅的下腰，探头去查看茶几底部的夹层，柔韧性好得吓人。 相应的，她头顶半透明的金色进度条消失了，毕竟几乎没人能跟得上她的动作。 张铭深呼吸片刻平缓了一下情绪。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苏晓雯。 好在学霸少女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桌面，手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酶切反应的摩尔比，根本无暇顾及旁边。 他咬了咬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背对着苏晓雯。 他极其别扭地抬起右腿，试图模仿菲奥娜那个霸气的下腰姿势。 进度条涨得像蜗牛爬。 那边的菲奥娜没找到东西，失望地起身，紧接着又做了一个扩胸运动，双臂向后大幅度甩动，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张铭赶紧放下酸痛的右腿，跟着把两只胳膊像风车一样抡圆了向后甩。 “还好，跟上了，看来我还是有些天......” 然后，只见菲奥娜单手撑住沙发靠背，整个人轻盈地跃过沙发，还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具观赏性的转体。 张铭僵住了。 这怎么模仿？ 视野里的金色进度条闪烁了一下，再次消失。 (╯‵□′)╯︵┻━┻ 苏晓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转过头来，“张铭，你看这里——”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张铭正维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左手抓着后脑勺，右手正试图去够自己的左脚后跟，整个人拧得像是一根刚出锅的麻花。 两人对视。 苏晓雯的眼神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迷茫。 “你在……干嘛？” 张铭脸不红心不跳地慢慢把手脚归位。 “噢，没什么。”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 “刚刚一直低头看流程图，颈椎有点不太舒服。顺便活动一下经络，你知道的，中医讲究通则不痛。” 苏晓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张铭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菲奥娜一直这么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上蹿下跳，就算最后能读完进度条，那时间也不够用了。 必须得让她停下来，哪怕一会儿也好。 “那个……菲奥娜？” 张铭硬着头皮冲着还在翻箱倒柜的菲奥娜喊了一声。 红发女子从一堆文件山里探出头，含糊不清地回道： “昂？咋了？” “你……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是说，看看我们的前期准备工作？万一等会儿罗宾教授回来问起流程，你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菲奥娜大手一挥，相当豪迈。 “反正只要最后那个管子里能亮出东西就行，过程不重要。罗宾那家伙自己做实验都不按套路出牌，我要是管你们太多，反而显得我不专业。” 张铭：…… 好一个哄堂大孝。 说着，她又是一个灵活的侧滚翻，滚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开始把坐垫一个个掀起来。 “而且我现在饿得慌，不找点吃的，我会忍不住想啃桌腿的。” 张铭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逻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饿了难道不是应该减少运动量保存体力吗？为什么你会反过来啊！ 你是鲨鱼吗？不游动就会死？ 既然物理模仿走不通，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对于这种生物，既然她唯一的驱动力是食欲，那就只能…… 张铭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埋头苦算的苏晓雯。 “小苏。” 张铭压低声音，凑到苏晓雯耳边。 热气萦绕耳畔，苏晓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啥事？” “你的包里还有巧克力吗？” ...... 菲奥娜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离“实验台”最近的扶椅上，手里捧着那块巧克力，一脸陶醉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嗯~这苦味，太美妙了！” 她眯起眼睛，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连那总是闲不住的脚也老老实实地耷拉在地上。 张铭强忍着内心的狂喜，站在菲奥娜斜侧方，摆出了一个稍息立正的姿势，开始疯狂读取进度条。 模仿这种“静止吃东西”的动作，可简单多了！ 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呼吸频率，跟着她咀嚼的节奏微微点头，就能把同步率拉满。 “张铭？你在发什么呆？” 苏晓雯已经把所有参数都计算好了，正准备动手配制试剂，却发现主力选手正盯着监考老师，眼神还有点……痴汉？ “嘘——我在进行最后的冥想。” 张铭头也没回，双眼盯着那个即将走满的金条。 “我在脑海里模拟实验的全过程，这叫意念训练法。” 苏晓雯：…… 成了！ 随着进度条走满，张铭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涌入四肢。 “我来了！” 张铭突然大喝一声，气势惊人。 苏晓雯被吓得手一抖。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张铭不语，只是笑呵呵地大步走到实验台前。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 如果说之前的张铭是个斯文的大学生，那么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准备去雨林里徒手把鳄鱼撕成两半的野人。 只见他伸出手，一把抄起那支精密得像是艺术品的微量移液枪。 通常来说，操作这种仪器需要用手指轻柔地抵住按钮，小心翼翼。 但张铭却是像握着一把匕首一样，五指猛地收紧，整个手掌的力量完全爆发。 “要开始连接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抓起装有载体dNA的离心管。 通常来说，这种微量操作讲究的是“静”和“稳”。操作者往往屏气凝神，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熟睡的婴儿。 但张铭现在的风格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动作幅度极大，大开大合。 吸液的时候，就像是在给伤口抽脓；加样的时候，那气势简直像是在往战壕里扔手雷。 每一次按下加样枪，都会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节奏感极强，甚至带有一种莫名的暴力美学。 “那是酶！那是限制性内切酶啊！你轻点！” 看着张铭像摇骰子一样晃动装着昂贵生物酶的管子，苏晓雯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别慌。” 张铭头也不抬，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那一滴珍贵的酶液就像是有灵性一样，精准地挂在了管壁的最底部，没有一点残留，也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气泡。 苏晓雯的手僵在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管底那一点晶莹剔透的液体。 完美。 这怎么可能？ 那种粗暴得像是要把管子捏碎的手法，为什么能倒腾出这么精细的结果？ 张铭就像是个在厨房里剁排骨的屠夫，手里拿着最锋利的剁骨刀，却在豆腐上雕出了一朵精美的牡丹花。 那种极度的违和感和震撼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脑海里只能蹦出一个极其离谱却又无比贴切的词： 张飞绣花。 第399章 “赛车手”与“领航员” 透明的微量液体被吸入枪头，悬在离心管上方不过毫厘的位置。 苏晓雯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她虽然依旧无法理解这种“大力出奇迹”的操作姿势，但结果是对的，那就够了。 主要输出位已经就位，那辅助位绝不能掉链子。 苏晓雯迅速调整呼吸，将笔记本摊平在最顺手的位置，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平静起来。 这就像是一场行驶在悬崖边缘的世界拉力锦标赛。 张铭是那个手把方向盘、脚踩油门的车手。 他不需要去记忆前面的路况，不需要去管那些仪表盘参数，他只需要握紧方向盘——也就是那把移液枪，然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这寸方圆之间。 而苏晓雯，就是那个坐在副驾驶座上报路书的领航员。 她是他的第二双眼睛，也是他的大脑外挂。 “体系总体积10微升，t4连接酶缓冲液准备，取2微升。” 声音清冷，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词。 张铭没有任何迟疑，右手像是抓起一把扳手那样抄起试剂瓶，大拇指极其暴力地顶开瓶盖，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载体dNA浓度150纳克，插入片段450纳克，摩尔比1比3，加样顺序注意，先水后酶。” “咔哒。” 移液枪的按钮被按下，声音清脆。 “缓冲液。” “咔哒。” “载体。” “咔哒。”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当苏晓雯报出下一个步骤时，张铭的手就已经悬停在了正确的位置上方。 他俩虽然从未配合过这种精度的生化实验，但此刻那种莫名的默契感却像是一种粘合剂，将二人完美地拼在了一起。 ...... 不远处的沙发椅上，菲奥娜嘴里叼着半块巧克力，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此刻却稍微聚焦了一些。 这个吃货大师姐当然不是像她嘴上说的那样，什么都没看。 无论是之前在房间里东摸西找，还是现在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她那双眼睛，其实一直都在捕捉着二人的每一个细节。 有点意思。 那个小姑娘，很稳。 那种临危不乱，能在瞬间跟上节奏并迅速补位的反应能力，绝对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如果是放在野外考察队里，这种人就是最可靠的后勤大管家。 至于那小子…… 菲奥娜嚼着巧克力的动作慢了一拍。 恍惚间，她的视线有些失焦。 那种原始、粗糙，却又充满力量感的操作方式，让她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即视感。 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还没被野外的狮子追得到处跑、还没学会怎么用工兵铲拍晕鳄鱼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曾在实验室里，为了一个数据没日没夜地死磕，虽然动作远没有现在这般洗练，但那股子狠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那时候，好像也有个人在旁边帮自己递管子来着？是谁来着…… 算了，记不清了。 “啧，真是后生可畏啊~” 菲奥娜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顺手抓起那个空了的零食包装袋，往脸上一盖。 世界清静了。 她把头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放松的“大”字型，好好消化一下刚刚摄入的热量。 至于二人这轮的考核，她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能通过了。 突然，脸上的“遮光帘”被人一把掀开。 刺眼的光线重新涌入，菲奥娜不满地皱了皱眉，睁开眼。 一张放大的脸正怼在她上方不到二十厘米处。 “你就这么帮我看着的？” 罗宾盯着大徒弟，满脸的不爽。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处理急事吗？” 菲奥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她的目光越过罗宾，落在了后面哼哧哼哧挪进来的汤姆身上。 这位可怜的助教正抱着一个快要有半人高的大纸箱，脸憋得通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菲奥娜站起身，几步走过去，单手就把那个看着就很沉的箱子从汤姆怀里接了过来，轻轻松松地放在了地上。 “嚯，有点分量哈。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书吗？” 汤姆直起腰，一边揉着酸痛的后背，一边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盯着那个纸箱。 “书？怎么可能是书。”汤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满满一箱子，全是教授网购的零食！” 菲奥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合着你俩刚才十万火急地跑出去，就是为了取个快递？” “当然不只是……” “当然是因为这个！” 连外套都没顾得上脱就开始观看二人的实验情况的罗宾，猛地回过头瞪了多嘴的汤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菲奥娜，压低了声音抱怨：“你也知道这边的快递公司是个什么德行。我要是没及时去门口堵截那个送货员，这箱东西指不定就被他扔到哪个垃圾桶旁边或者隔壁楼的草丛里去了。东西要是丢了我就亏大了。” 菲奥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确实……上次我的血清就被他们扔在了邻居家那条比特犬的窝里。” 带嘤自有国情在此，在这个神奇的国度，收快递确实是一场充满了随机性的游戏。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充满了槽点，但在逻辑上竟无懈可击。 “不过教授，您买零食的钱好像是从科研经费里扣的吧？”依然没缓过劲来的汤姆小声开口。 罗宾：（‵灬′）一个个的，都要造反是吧！ 这边的三人正在进行着探讨时，而那边实验台前的两人，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外界的嘈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张铭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抽水泵狂抽他的体能槽。虽然【模仿】赋予了他菲奥娜那种举重若轻的发力技巧和经验知识，但毕竟是削弱版的技能，体力快速消耗带来的副作用相当明显。 他的手臂肌肉开始微微发酸。 额头上的汗水不再是一颗两颗地冒，而是汇聚成了细流，顺着鬓角滑落，流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而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那个微小的枪头上。 就在那滴汗水即将滴落的瞬间。 一只纤细的手臂突然伸了过来。 因为戴着无菌橡胶手套，苏晓雯并没有用手直接去碰，而是微微抬高手腕，利用袖口，轻轻地在张铭的脸和下巴上擦拭了一下。 汗水被那布料悄无声息地吞没。 张铭的手只是极其轻微地顿了丝毫，随即稳稳地按下了最后一次移液枪的按钮。 “噗。”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所有的成分终于在这个微小的塑料管底完成了会师。 “封口膜。”苏晓雯收回手，声音平静。 “搞定。” 张铭长出了一口气，抓起封口膜熟练地封住了管口，然后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那个管子塞进了早就预热好的“火锅”恒温器里。 “计时开始，16摄氏度，过夜连接模拟加速……。” 做完这一切，张铭才感觉到双腿一阵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残余的汗水，转过头冲着苏晓雯咧嘴一笑。 “辛苦了，领航员同志。” 苏晓雯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那一小块深色的汗渍，嘴角却勾起了笑容。 “车开得不错，司机师傅。” 第400章 不就是年轻点、漂亮点、腿长点吗？ “啧啧啧，精彩，实在是精彩。” 伴随着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掌声，罗宾教授一边像个老大爷逛公园似的围着“实验台”转圈，一边用看稀世珍宝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两人。 “这手稳度，这配合，还有最后封膜的那一下……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要以为你们俩已经是研究生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还在工作的恒温器，甚至都没去拿试剂检测，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怕没有跑最后的电泳图，光看这俩人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流程，这实验想要失败都难。 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罗宾心里那个美啊。 多好的苗子啊！ 这逻辑思维，这动手能力，前途无限呐。 但紧接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就在这位教授的心里翻涌起来。 苏晓雯这小姑娘倒是没什么问题，看她的样子，那基本上就是自家菜园子里的菜了。 问题是这个张铭。 罗宾斜眼瞥了一下那个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喝水的男生。 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油盐不进，死活咬定了不肯进自己的课题组，非要待在那个许令仪教授的实验室里打杂。 他就不明白了，那个许令仪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比自己年轻个十几岁吗？ 不就是刚才又发了一篇顶刊影响因子破了二十吗？ 不就是长得漂亮点、腿长点、更受欢迎点吗？ 罗宾越想越气，忍不住哼了一声。 肤浅！ 做学术是要看内涵的！ 而且就算论颜值……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自家的大徒弟菲奥娜，虽然平时糙是糙了点，不修边幅了点，但在稍微打扮一下的时候，那也是个充满了野性美的女神，绝对不输给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许令仪。 “菲奥娜，你说……” 罗宾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女神”，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动作极其娴熟地划开那个刚搬回来的快递箱封条。 (╯‵□′)╯︵┻━┻ 罗宾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学生是不能要了！ 当初面试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她是个饭桶转世呢？明明记得刚进组那会儿，这也是个只会低头做实验、说话都会脸红的乖乖女啊。 到底是跟谁学坏的？ 罗宾一边啃着饼干，一边挠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百思不得其解。 “检测结果出来了！” 就在这时，守在检测仪旁边的汤姆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单一条带，非常清晰！没有拖尾，没有非特异性扩增！完美！” 罗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知道了。” 罗宾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都说了肯定没问题，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收一收，准备下一场。” 沙发上，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了。” 张铭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手腕，目光转向了大师姐。 “菲奥娜师姐，这第三关，还是要做实验吗？需要我们要帮把手布置场地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菲奥娜总算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用那么麻烦。”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了指办公室中央那一小块还算空旷的地板。 “用这块区域就行。” 说完，她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了办公室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巨大的原木箱子。 这正是那会菲奥娜搬进办公室里的那个。 箱子顶部的几颗螺丝已经被拧松了一半，那是菲奥娜刚进门时拆的，只是后来因为考核中断了。 汤姆忍不住凑了过去：“菲奥娜，这里面装着的是啥啊？” 菲奥娜神秘一笑，她单手扣住箱盖的边缘，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这可是我这次去非洲最大的收获。”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诱导性的悬念。 “绝对是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准备好大开眼界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就连罗宾，此刻也不禁伸长了脖子。 张铭盯着那个箱子，脑子里的念头开始乱飞。 非洲？最大的收获？ 难道是一只活的狮子幼崽？ 不，不可能，如果是活物，这箱子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就是……某种极其罕见的昆虫？ 想到密密麻麻的食人蚁或者那种巴掌大的狼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画面，张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千万别是那个，对那玩意儿有心理阴影。 相比张铭的胡思乱想，苏晓雯显然想得更“高端”一些。 她的眼睛微微发亮。 这种包装，这种重量…… 莫非是某种还未上市的尖端实验仪器？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一趟可真是来值了！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菲奥娜深吸了一口气。 “开！” 随着她一声低喝，手臂猛地发力。 “砰！” 沉重的木盖被掀开，带起了一阵细微的灰尘。 众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然而，并没有狮子的咆哮，也没有毒虫的嗡嗡声，更没有高科技仪器的指示灯闪烁。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被泡沫和吸音棉层层包裹的…… 花盆。 那是一个巨大的陶土盆，里面装着一堆黑乎乎的泥土。 而在那泥土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绿色植物。 它有少半人高，叶片呈一种暗淡的灰绿色，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顶端结着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浆果一样的红色疙瘩。 汤姆张大了嘴巴，满脸的“就这”。 苏晓雯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失望。 就为了这盆草，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然而。 就在二人人觉得大失所望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咕咚。” 张铭紧地盯着那株植物。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断水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瓶冰镇可乐；就像是一个饿了七天的乞丐突然闻到了烤鸭的香气。 就在木盖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味”信息流顺着空气直接钻进了张铭的鼻腔，然后在他大脑的食欲中枢炸开了花。 好香。 好想吃。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原本因为体力透支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渴望而涌上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口腔里唾液腺疯狂工作，差点就要顺着嘴角淌下来了！ 不行，要忍住！ “这！这是……” 就在张铭还在和自己的食欲做斗争的时候，身边的罗宾教授突然往前冲了一步。 菲奥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哟？你居然认识？”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罗宾身上，期待着这位学识渊博的教授能给出一个精彩的讲解。 真不愧是罗宾教授！见多识广！ 只见罗宾猛地一拍大腿： “这是……啥啊？” 众人：(￣_￣|||) 第401章 吃了 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株灰绿色的植物上。 罗宾教授已经围着那个花盆转了整整三圈。他的手，此刻正悬在半空中，手指极其不自然地律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单叶互生……叶缘有细锯齿，应该是蔷薇目？不对，这叶脉走向更像是锦葵科的特征……但这肉质的茎干，怎么看又有点像景天科的多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夹杂着大量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拉丁文学名和分类学术语。 “如果把这个叶基部的腺体考虑进去，难道是某种大戟科的变异种？也不对啊，大戟科哪有这种奇怪的气味……” 周围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汤姆甚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试图从教授那些含混不清的碎碎念里捕捉到一两个关键信息，但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分析了半天，完全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然而，尽管罗宾已经把这株植物从头到脚，从宏观形态到微观纹理都“解剖”了一遍，他的眉毛却越锁越紧。 就像是一个拿着万能钥匙的小偷，试遍了所有锁孔，却发现眼前这是一扇指纹锁的大门。 “菲奥娜。” 罗宾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大徒弟。 “这种奇怪的性状组合，简直就像是有人把三四种完全不相干的植物强行拼在了一起。菲奥娜，这玩意儿你到底是从哪挖出来的？” “哼哼哼~” 听到这番话，一直靠在桌边看戏的菲奥娜终于忍不住了，她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自家导师那一脸便秘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这可是原装货，连盆里的土都是我从原产地带回来的。” 她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就说这压轴题绝对够分量吧？连您这位号称‘行走的不列颠植物志’都认不出来，那看来我这次的眼光确实不错。” “所以它到底是个啥？” 汤姆实在忍不住了，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肝。 “别急嘛。” 菲奥娜神秘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我要是现在说了，那这一关还考什么？这可是给两个新生的最终考核。”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旁边的张铭和苏晓雯。 “听好了，第三轮规则很简单。” 菲奥娜指了指那株植物。 “你们可以随便看，也允许你们用手机上网查资料。只要你们能推断出它的科属，或者说出它大致的生长环境和特性，就算过关。我不要求具体的学名，毕竟连罗宾都没见过，要求你们认出来那是难为你们。” “怎么样？这题够仁慈吧？” 菲奥娜说完，双手叉腰，发出了一串非常有反派气质的大笑声。 “哦嚯嚯嚯嚯——” 苏晓雯看着那株植物，秀气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这题看似简单，实则是个大坑。 连罗宾都栽了跟头，说明常规的分类学知识大概率是不管用的。那些教科书上的检索表，恐怕在这株怪胎面前就是废纸一张。 但既然是考核，就一定有破局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手机。 “只能用笨办法了。” 先记录形态特征，然后去植物学数据库里做排除法。哪怕找不到完全匹配的，至少能通过特征重合度锁定大致范围。 不管多奇怪的植物，总归逃不开基本演化规律。 她一边思考，一边快速地在手机上输入关键词，同时翻动着笔记本，试图通过植物的叶形、茎干纹理以及生长环境，来进行交叉对比和归纳推演。 这是一种纯粹且理性的解题思路。 然而，她的队友显然有着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张铭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株植物前。 鼻子轻轻抽动。 那种奇特的香气，就像是一只温柔的小手，顺着鼻腔一路挠进了他的胃里。 真的……太香了。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诱惑。 张铭没忍住，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 “喂，那边的那个，你在干嘛？” 菲奥娜注意到了张铭那有些痴迷的动作。 “虽说不禁止近距离观察，但你那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要观察，倒像是要跟它谈恋爱啊？” 张铭猛地回过神来。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咳……那个，我在用中医的思维方式进行初步探查。” “中医？” “菲奥娜师姐有所不知，在我们华夏的传统医学里，讲究‘望闻问切’。既然这种植物在常规分类学里找不到位置，那不如换个思路，说不定能另辟蹊径。” 听到张铭的话，正翻阅资料的苏晓雯眼角处悄悄爬上一抹极浅的弯痕，是熟悉的胡扯。 旁边的汤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海贼王看多了吧？怎么着，你还能从这植物身上听到‘万物的声音’？你以为你是路飞啊？” “也不是不行。” 张铭面不改色地接下了这个梗。 他虽然嘴上在应付着大家，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灰绿色的叶子。 心里的那个小人已经在满地打滚了：想吃！想吃！想吃！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闻也闻了，看也看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虽然【食草】能力告诉他这是“食物”，但作为一个有着基本安全常识的现代大学生，他深知很多色彩鲜艳或者长相奇特的植物都是为了防身而进化出了剧毒。 万一这一口下去直接见到太奶了，那就亏大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对了，菲奥娜，这东西……没什么毒吧？比如摸一下就会烂手之类的？” 苏晓雯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张铭。 菲奥娜耸了耸肩。 “放心吧，那当然是没有的。我都把它搬进办公室了，要是那种剧毒植物，早就被海关扣下了……” 听到“没有”两个字，张铭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下。 没毒啊…… 既然没毒，那是不是说明风险可控？ 但理智告诉他：没毒不代表能吃，仙人掌也没毒，你生啃一个试试？ 要不，再观察一下？ 打定主意后，他微微侧过身，利用自己的后背巧妙地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整个人往前倾，做出一种“我要仔细观察叶片纹理”的极度专注姿态。 “嗯……这背面的绒毛好像有点意思……” 张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几乎要贴到了那密密麻麻的叶丛上。 他的眼睛盯着一片藏在最内侧的叶子。 太近了。 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简直是在往他的天灵盖里钻。 他的大脑开始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当你极度困倦时，明明知道不能睡，但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合上，思维在那一刻彻底断片。 恍惚间，张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周围的一切嘈杂声都远去了。 唯一的念头只有—— 想吃！ 他的手抬了起来。 在不移动手臂的情况下，手指极其隐蔽地探出，精准地掐住了那片嫩叶，轻轻一拧。 当张铭回过神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嘴里竟然多了一样东西！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抹绿色已经消失在了唇齿之间。 第402章 毁灭吧，赶紧的 “咕咚。” 叶片入口的瞬间，张铭只觉得一股清凉感瞬间炸开。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也没有那种植物特有的青草腥气。 是甜的，那种甜味非常高级，带着一种淡淡的薄荷回甘。 入口柔，一线喉。 好吃！ 张铭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那片叶子就已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紧接着，那股熟悉且亲切的信息流，再一次在他的视网膜上欢快地蹦了出来。 【来源确认：基桑加尼雨林深处，官方未命名伴生灌木，当地人称为......】 【......】 【特性提取：该植物体内含有一种特殊的……】 张铭心里一喜。 这把稳了！ 还没等他把那个数据面板上的字看完，菲奥娜那还没说完的半句话，才慢悠悠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过嘛，当地部落里的巫医似乎把它当作一种强效的医疗用麻醉剂来着。所以理论上应该是有挺强的麻痹效果的，当然啦~这肯定算不上什么毒就是了。” 张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_⊙) 等等。 你刚刚说啥？ 麻……麻醉剂？ 就在这几个关键词钻进耳朵的同时，张铭眼前的数据流也正好滚动到了一行信息： 【主要成分功效：强效阻断，具有极强的局部麻醉与肌肉松弛效果。起效时间：极快。】 几乎是和这行字同步。 一股奇异的麻木感，像是电流一样，瞬间从舌尖窜上了整个口腔。 前一秒还是那种清凉的回甘，后一秒，张铭就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百只蚂蚁在嘴唇上跳踢踏舞，又像是一大块浸满了水的海绵被强行塞进了嘴里，把舌头挤到了嗓子眼。 “诶？张铭？” 一直没等到张铭回应的菲奥娜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此时的张铭，正努力试图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 但遗憾的是，那强效的肌肉松弛效果显然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的左边嘴角还在试图上扬，右边嘴角却已经像是偏瘫一样耷拉了下来。双眼因为努力想要瞪大而显得有些奇怪，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怪异感。 菲奥娜，你这个大喘气！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呜……噜……呼……” 舌头已经彻底罢工了，像是一块死肉一样瘫在那儿，根本无法配合声带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完犊子。 这效果也太猛了吧？这才几秒钟啊？ 好在他眼前的数据流虽然有点马后炮，但还是给出了急救方案： 【缓解方式：摄入大量洁净水源可加速代谢。】 水！ 我要喝水！ 张铭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呜哇！” 他捂着嘴，发出一声怪叫，根本顾不上周围几人惊讶的目光，像是一只屁股着火的兔子，转身就朝着办公室大门冲了过去。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带起一阵风。 过了好几秒，汤姆才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他……这是怎么了？” 菲奥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了看那株植物，又看了看门口。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正在翻阅资料的罗宾教授倒是显得很淡定：“这有啥难猜的？年轻人嘛，肠胃功能虽然好，但也经不住胡吃海塞。闹肚子这种事，那是谁也憋不住的。” 菲奥娜听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确实，现在的大学生身体素质是差点意思。还好我有个钢铁肠胃，在非洲那种地方喝泥水都没事。” 说完，她也就不再纠结那个跑掉的师弟，重新蹲回那个巨大的快递箱前。 “来来来，看看罗宾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那是我的！” 罗宾一听零食的名字，连手里的资料都顾不上翻了，直接凑了过去。 至于汤姆，这位可怜的助教只是叹了口气，把头埋得更低了，继续对着成堆的文件发愁。 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拆快递声和键盘敲击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 生化楼走廊尽头，饮水间。 “咚。” 张铭一头撞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口腔都已经离家出走了。麻木感顺着舌根一路向下蔓延，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连吞咽这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带嘤帝国的大学虽然号称历史悠久，但这基础设施有时候真的让人想报警。 这边的饮水机完全没有国内那种高端大气的冷热双开设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water Fountain”的古董玩意儿。这东西长得像个洗手盆，旁边有个铁按钮，按下去就会有一股水柱像呲水枪一样从中间喷出来。 至于热水？那是什么？ 鹰国人坚信只有凉水才是能喝的东西。 平日里，张铭对这种不仅要歪着脖子像只鹅一样喝水，而且水流经常忽大忽小容易洗脸的设备是敬而谢之的。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拇指按住旋钮。 “滋——” 一股冰凉的水流喷涌而出。 张铭脑袋一歪，张开大嘴就迎了上去。 “哗啦——” 冰冷的水柱喷涌而出，直冲进他的喉咙。 “吨吨吨！吨吨吨！吨吨吨！”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麻木的舌苔，虽然因为吞咽困难呛了好几口，但那种液体的流动感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爽啊！ 就是有点撑。 虽然舌头还是像块木头一样不听使唤，但至少那种想要流口水的失控感减轻了不少。 “你，是不是吃了它的叶子？”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飘了过来。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 “噗——” 张铭被吓得一个激灵，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最后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这声音…… 难道被发现了？要是被菲奥娜知道自己把她的珍贵样本给啃了一口，她不会把自己生撕了吧？考虑到“菲壮士”的巨力，这不是没有可能。 张铭僵硬地转过身。 还好。 门口只站着苏晓雯一个人。 少女背着手站在那儿，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眸子，此刻正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张铭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被教授抓个现行就行。 他张开嘴，下意识地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口渴。 然而：“阿巴……阿巴……呜噜……” 一串充满智障气息的音节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_￣) 空气突然安静。 张铭绝望地闭上了嘴。 毁灭吧，赶紧的。 第403章 这都是你吃出来的？ “唉……” 苏晓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似乎是不忍心再看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刚才看见你贴植物那么近，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你……那是能随便往嘴里塞的东西吗？万一菲奥娜也不了解，真的有毒怎么办？万一它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影响怎么办？” 苏晓雯放下手，走了过来。 她站在张铭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虽然是在责备，但那种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火气，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无奈。 她两根手指并拢，直接按上了张铭的颈动脉。 微凉的指尖贴上滚烫的皮肤。 张铭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就不动了。 “别动。” 苏晓雯默数着脉搏的跳动频率。 “心率一百一，稍微有点快，还在代偿范围内。” 确认了循环系统没大碍，她并没有松开手，奋力踮起脚尖，一只手扶住张铭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直接撑开了他的眼皮。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张铭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 “眼球转动正常，对光反射灵敏。” 她松开手，目光下移，落在张铭的嘴角上。 “舌头伸出来。” “啊……呜……” 张铭努力想要配合，但那条舌头就像是块灌了铅的橡胶，只能勉强在齿列间蠕动了两下。 苏晓雯皱了皱眉。 “舌下神经麻痹？还是咬肌痉挛？” 她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张铭的下颌关节，做了一个开合测试，随后又在他的脸颊两侧咬肌位置按压了几下。 “肌肉张力降低，松弛明显，没有强直性收缩。” 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简直像是在查房的医师。 这还要多亏了苏菲。这段日子为了帮她备战wYASc，苏晓雯不仅要复习自己的课业，还跟着啃完了半本《急诊医学》和《临床毒理学》。 原本只是为了给苏菲的知识网打补丁，谁能想到，这自学的第一手临床经验，竟然先用在了眼前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身上。 生物与医学从来就不分家，看来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做完这一整套流程，苏晓雯才稍稍后退了半步。 “呼吸道通畅，瞳孔正常，心律齐。这种程度的局部麻痹，再加上这一身冷汗……大概率是摄入了某种生物碱导致的阻断反应，只要代谢掉就没事了。” “看来真的是麻醉效果。” 她收回视线，看着张铭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让人操心呢？ 她抬起手，握成拳头，对着张铭的胸口就是一下。 “咚。” 这一下力道还挺足，似乎是真的想把他给锤醒。 张铭也没躲，老老实实挨了这一下。 但在拳头落下的后，苏晓雯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去。 她的手指松开，变拳为掌，在那块刚才被她捶过的地方，轻轻地揉了两下。 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似乎是有些担心把他打疼了。 张铭愣了一下。 虽然嘴巴还是麻的，舌头还是大的，但胸口那块皮肤却像是通了电，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噼里啪啦地炸到了天灵盖。 这一下，比那片叶子还要上头。 他看着苏晓雯低垂的眉眼。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这无声的动作里藏着的那些小心思，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清晰。 “好了。” 苏晓雯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平静柔和的样子。 “起码看你的表现，应该没什么大碍。既然人没事，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第三轮考核还没个结果。”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衣袖就被人扯住了。 苏晓雯回过头。 只见张铭一只手拉着她的袖子，另一只手正指着她手里那个一直没放下的黑色笔记本。 “阿巴阿巴。” 张铭指了指本子，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 苏晓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你要笔和纸？” 张铭快速点头，因为用力过猛，脸上的肉又跟着抖了两下。 苏晓雯虽然不知道张铭要写什么，但还是翻开笔记本到了空白的一页，拔下插在书脊上的签字笔，一起递了过去。 “给。” 张铭接过本子，直接把它按在旁边的墙上。 他握紧笔，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滑动。 “沙沙沙——” 张铭的手速极快，根本不在乎字迹是否潦草。脑海中那些随着叶片消化而涌现出的信息流，正争先恐后地通过手臂传导到笔端。 他只需要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印机。 苏晓雯站在一旁，看着张铭那只在纸上飞舞的手。 她有些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这家伙，写这么多？ 难道是在写遗书？ 应该不会吧，刚刚我已经帮他确认过没有大碍了啊？ “啪。” 最后一笔落下。 张铭极其潇洒地把笔帽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把笔记本递到了苏晓雯面前。 那张因为肌肉松弛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愣是让他用眼神挤出了几分“请过目”的郑重其事。 满头问号地苏晓雯接过本子。 既然是他拼着手抖也要写下来的东西，那多半是很重要的事情。 她低头看去。 视线落在第一行字的瞬间，苏晓雯准备好的那句“还有哪里不舒服”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基桑加尼雨林高地伴生灌木（未正式命名）】 【科属推断：锦葵目-大戟科-麻疯树属变种】 【原产地环境：刚果河流域中游，基桑加尼地区特有，喜阴，常伴生于巨型蕨类植物根部，对土壤酸碱度要求极高……】 苏晓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快速地往下扫视。 【主要成分：生物碱Jatropha-x（暂定名），含微量神经阻断毒素。】 【药用价值：当地部落祭司专用麻醉剂，用于成人礼纹身及战伤处理。起效极快，无长期副作用，代谢周期约为20分钟（大量饮水可加速）。】 这…… 苏晓雯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张铭，又迅速低下头继续看那页纸。 视线移到页面的最下方。 那里用稍微粗一点的笔触，写了一行总结。 【口感：入口清凉带甜，有薄荷回甘，口感脆嫩。注意：不可食用，极易导致面部肌肉瘫痪及语言中枢短路。】 在这行字的末尾，还画了一个极其传神的简笔画表情： (￣▽￣)V 她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都是你吃出来的信息？” 第404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走廊尽头，饮水间外。 苏晓雯盯着手中的笔记本，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之前那些时间，她如同在迷雾森林里盲人摸象。植物分类学的数据库浩如烟海，就像是大海捞针。她试图用叶形、叶脉走向这些常规特征去匹配，得到的反馈永远是成百上千个似是而非的结果。 从植物的表观特征顺推到科属，这条路就像是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闯迷宫，处处碰壁。罗宾教授那种“这不像那也不像”的困惑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这世上解谜游戏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一旦知道了谜底，回头看去，所有的死路都会变成通途。 张铭给出的那几行潦草字迹，此刻就是那张通关地图。 “基桑加尼”、“麻疯树属”、“变种”、“强效阻断”。 苏晓雯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在搜索栏里输入，然后点击确认。 大量生僻的文献和图片跳了出来。虽然没有一张图能和办公室里那盆怪东西完全对上号，但在那些同属植物的微观特征描述里——叶基腺体的构造、肉质茎干的维管束排列方式、以及该属植物特有的毒性成分分布——就像是一块块拼图碎片，嵌进了张铭刚才写下的那些描述里。 全中。 苏晓雯猛地合上手机，转过身看着那个又开始在水管前“吨吨吨”的男生。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她当然不会相信这是张铭吃出来的，除非他化学分析仪成精了。 但结果摆在眼前。 这种明明很不科学，却又无比符合逻辑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真实感。 “看来……你不是在乱写。”苏晓雯合上笔记本。 那当然！超子出品，必属精品！ 张铭挺直腰板，哪怕不能明说超能力的存在，但吹牛这种事他最在行了。 比如来句“万物皆有灵，用心去感受”之类的。 “阿巴——” 刚一张嘴，半边脸就不听使唤地垮了下去。 “呜噜……额……” 苏晓雯抿了抿嘴，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肩膀有着极其细微的抖动。 几秒钟后，她回过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行了，当我没问。” 她把黑色笔记本重新插回口袋里。 “这种复杂的问题，还是等你舌头捋直了再探讨吧。”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不科学，但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候，而且张铭的表现奇异也不是第一次了。 闻言，张铭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虽然也咂不出声来。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装逼这种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往前凑了一步，直到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苏晓雯下意识一愣：“你要干嘛？” 张铭抬起双手，快速在空中比划着...... …… 办公室内。 “咔嚓。” “咔嚓咔嚓。” 脆响声此起彼伏，像是两只大号的老鼠在比赛啃木头。 坐在角落办公桌后的汤姆，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制造噪音的源头。 “教授，菲奥娜……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正在上班的人的心情？” 汤姆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又指了指耳朵。 “这种频率的咀嚼声，真的很容易让人神经衰弱。” “那是你定力不够。” 罗宾瘫在沙发里，手里抓着一包膨化食品，吃得满嘴掉渣。 “做学术就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素质。想当年我在赶论文的时候，实验室炸了我也只是淡定地去关了个门。” “那是因为炸的不是您的实验室！” 汤姆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准备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降降火。 “诶？” 汤姆眨了眨眼，有些发懵。 “怎么苏晓雯学妹也不见了？什么时候消失的？” 刚才只顾着改文件和忍受噪音，他完全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噢，你说她啊。” 正在角落里开心地啃着饼干的菲奥娜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 “在张铭跑出去没多久，后脚也跟出去了。大概有一会了吧，你才发现？” 汤姆张大了嘴巴。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也是......”汤姆坐回了椅子上，“所以他俩是干啥去了？总不能一起闹肚子吧？” 他觉得这个理由多少有点牵强。 “教授，您就不担心您的那两人直接弃考跑路了？” 汤姆试图唤醒这位导师哪怕一丝丝的责任感。 “弃考？怎么可能。” 罗宾摆了摆手，“那小子虽然看起来滑头，但骨子里傲得很。那丫头更是个较真儿的主。这俩人哪怕是死磕到天黑，也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路。” “那他们这是……” “大概是去找什么所谓的‘场外援助’了吧。” 罗宾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比如去图书馆翻翻书，或者找个没人的角落给什么学长学姐打电话求助之类的。年轻人嘛，总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找到答案。”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可惜啊，这次他们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汤姆一愣：“您的意思是……” “那可是菲奥娜从刚果那个鬼地方挖回来的变异种。” 罗宾指了指那个花盆，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自豪。 “连我都还不敢下定论，现有的数据库里肯定没有它的完整记录。除非他们能直接连线当地人，否则……” 他摇了摇手指。 学术界，充满了未知和无解。有时候承认自己的无知，也是一种必修课。 汤姆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您早就断定他们找不到答案了？” 罗宾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确信无疑：“那是当然。要是这俩大一新生能在半小时内，靠着一部手机和一个笔记本就能把这玩意的底细给摸清楚，那我以后干脆改名叫‘罗宾汉’去劫富济贫算了。” 菲奥娜在旁边嗤笑一声：“教授，Flag可不兴乱立啊。” “哐当！”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门口。 只见苏晓雯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发丝微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而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张铭，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托着下巴，微微侧身，用一种四十五度角的倾斜姿势看着屋内的众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种沉默，配上那个姿势，竟然硬生生被他凹出了一种“我在思考宇宙终极奥义”的深沉感。 殊不知张铭这个动作只是为了防止口水从麻痹的嘴角流出来。 “不好意思，教授。” 苏晓雯的声音清脆有力：“虽然没有连线到大祭司，但我想……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罗宾手里的饼干，“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405章 蝙蝠洞（bushi） 办公室里，苏晓雯单手托着黑色的笔记本，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开始了汇报。 “这种植物暂无官方命名，但根据形态特征，可推断其隶属于锦葵目，大戟科，麻疯树属。” 罗宾刚伸向饼干盒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其原产地为刚果河流域中游，基桑加尼地区特有的高地雨林环境。具有典型的喜阴特性，且常伴生于巨型蕨类植物根部，根系对土壤酸碱度极其敏感……” 每随着一个关键词蹦出来，罗宾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大脑里庞大的植物学数据库正在快速扫描。 虽然他没去过刚果中部的那个雨林部落，但作为一个在分类学领域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对大戟科植物的演化规律无比熟悉。 哪怕是还没被正式命名的变种，只要给出了属名和种加词，凭借着那几个关键的词根，他就能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幅大概的演化树图谱。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那些被遗忘的知识碎片，此刻正在苏晓雯的叙述中一片片归位，严丝合缝地拼凑出了眼前这株怪异植物的真面目。 办公室的另一侧。 张铭正背靠着大门。 为了防止那不受控制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他不得不把头抬起四十五度，目光深邃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右手握拳，大拇指极其自然地抵住下巴，食指贴在脸颊一侧，硬生生把那个可能要垮下去的嘴角给撑住了。 因为栗子市的纬度比较高，虽然临近中午，阳光依然能从窗外洒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姿势，那个神态。 充满了“深藏功与名”的高手寂寞感。 强者的画风.jpg 菲奥娜的视线在张铭和苏晓雯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那会儿明明是这小子先冲出去的，看他当时那个火急火燎的样子，多半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去验证了。而小姑娘是后来才跟出去的。 如果真的是苏晓雯自己解出来的，那她刚才根本没必要跑出去，直接在屋里就能说。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是他们在外面商量好的。 真相只有一个！ 大概率是张铭先破解了谜题，但在最后关头，为了让苏晓雯这个还没正式进组的新人能在这场考核里拿个首功，获得教授和大家的认可，他主动退让了一步，把这个露脸的机会让给了那个女生。 毕竟她刚才就从罗宾那里知道了只有苏晓雯会进组而张铭没这个打算。 看看他现在那个样子。 不说邀功，不求表扬，只是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这是何等的团队精神！ 菲奥娜看着张铭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侧脸，眼里的欣赏都要藏不住了。 这小伙子，能处！ 她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起自己那些年在野外遇到的只会抢功劳的男同事，再看看眼前这个默默无闻当绿叶的小师弟，心里的好感度那是蹭蹭往上涨。 要是这小子也能一块进组该多好，这种既有能力又有情商，简直就是稀缺资源！ 菲奥娜向其投去了一个“师姐懂你”的赞许目光。 (￣▽￣) 正在拼命控制吞咽动作的张铭，感觉身子莫名一凉。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看见那个“怪力”师姐正一脸姨母笑地盯着自己。 ？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看啥？难道是我的口水还是流出来了？ 不能吧？我这都仰成这样了！ 苏晓雯合上笔记本与身旁的张铭相视一笑，然后扭头：“教授？这个答案……您还满意吗？” 罗宾看了一眼面露赞叹的汤姆，又看了一眼眼神玩味的菲奥娜。 有问题？有个屁的问题！ 罗宾张了张嘴，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那个……虽然大致方向是对的，但是关于这个生物碱的命名嘛，学术界还是有争议的……” “行了教授。” 菲奥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施法。 “晓雯回答的完全正确，远超我的预估。而且这题本来就是超纲题，人家能答到这个份上，哪怕是直接给个满分都嫌少。您要是再挑刺，那可就有点那个了啊。” 罗宾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大徒弟，又看了看那两个正眼巴巴（其实张铭是呆滞）盯着自己的学生。 学术界有学术界的规矩，赢了就是赢了。 “行吧行吧！” 罗宾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卷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苏晓雯的眼睛亮了亮。 终于要来了吗？不枉一上午的辛苦，终于能获得实验室的钥...... “我罗宾说话算话！既然刚才立下了那个Flag，那我就绝对不会食言！” 他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壮。 “以后我就叫罗宾汉了！” 众人：(⊙_⊙) 张铭：(⊙﹃⊙) 谁要你改名啊！是跟你要实验室的权限啊喂！ …… 最后众人还是出发去实验室了，毕竟罗宾只是比较喜欢搞怪，又不是真的傻。 就是去的地方有些奇怪。 张铭二人原本以为所谓的“闲置实验室”应该是在楼上的某个地方。 但罗宾却带着他们径直走向了走廊拐角的货运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一股带着点机油味和潮湿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随着罗宾刷卡，然后按下按钮，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是“10”，也不是“11”，而是“b3”。 随着那两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展现在二人面前的，不是那种常规认知里摆满了整齐设备，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而是一个巨大到让人有些窒息的空间。 粗糙的水泥承重柱像是一根根巨人的腿骨撑起高达六七米的天花板，裸露的通风管道如同盘踞的巨蟒在头顶蜿蜒。昏暗的灯光在这一片空旷中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远处，隐约可见各种奇形怪状的大型仪器，有的像是巨型的反应釜，有的则像是某种尚未完工的机器，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那种压抑感和神秘感，如果不说这里是学校，张铭甚至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组织的地下基地。 这哪是实验室啊？ 这分明就是蝙蝠洞吧！ 所以你其实是《蝙蝠侠与罗宾》里的那位助手？ 百特曼呢？快让他出来吧！ “很震撼吧？” 汤姆凑了过来，开口讲解： “这里以前是学校的地下停车场，后来因为一些问题废弃了。教授觉得这地方安静，没人打扰，就把这里申请下来改造成了他的私人实验室。” 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下墙上的总控开关。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过后，数排高亮度LEd灯瞬间点亮。 原本蛰伏在黑暗中的那些钢铁巨兽终于露出了真容。 虽然环境看着有点像废土风格，但走近了一看，好家伙。 各种价值连城的尖端设备就像是被遗弃的玩具一样，随意地摆放在各个角落。 名为“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相比起许令仪姐那个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极致的实验室，这里确实充满了罗宾那种“狂野不羁”的个人风格。 “随便看，随便用。” 罗宾大手一挥。 “只要别把这里给炸了就行。当然，要是真炸了记得提前跑远点，别死在里面。” 这算是哪门子的安全教育？ 汤姆一脸麻木：“反正是教授自己的钱，随便造吧，只要别让我写报损单就行。” 张铭：这么有钞能力，你还说这里不是蝙蝠洞？！ 第406章 你们都清高！你们都了不起！ 菲奥娜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常驻这里。虽然我也有项目，但抽时间指导一下你们的备赛实操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说着，冲二人眨了眨眼。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有我的大力帮助，你们就偷着乐吧。” 苏晓雯点了点头，非常郑重地鞠了一躬：“那就麻烦菲奥娜师姐了，能得到您的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张铭也跟着鞠，虽然他还开不了口，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都在水里！ 他拧开苏晓雯递给自己的水瓶，连灌三大口。 汤姆自从菲奥娜开口后，就陷入了沉思。 他扫视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仪器，又看了看那两个欢欣喜悦的新生。 汤姆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真好啊！ 他发自肺腑地感慨着。 等等！ 如果自己也待在这里，那岂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办公室去面对那堆该死的文件了？ 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那什么，其实我也可以……” 汤姆往前迈了一步，刚想毛遂自荐。 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想都别想。” 罗宾那幽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那篇关于酶动力学的论文还没改完吧？还有下周的教务报表，还有那一箱子的采购清单……” 罗宾每说一项，按在汤姆肩膀上的手就加重一分力道。 “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至于指导新生这种‘粗活’，交给菲奥娜就行了，你怎么能抢你师姐的风头呢？” 汤姆整个人都灰暗了。 到底谁才是教授啊！ 那些报表和清单明明是你的活吧！ 但他敢怒不敢言，垂头丧气。 一只手悄悄拍了拍苏晓雯的胳膊。 她回过头，只见张铭正冲她挤眉弄眼，手指极其隐蔽地指了指满脸生无可恋的汤姆。 然后，他凑到了苏晓雯的耳边。 “奖……励……” 因为喝了大量的水，那种强效的麻痹感确实消退了不少，声带勉强能震动了。 但因为喉部肌肉还没完全恢复张力，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自带一种极其诡异的低频颤音。 再多讲几句怕不是手机电量都要满了。 苏晓雯觉得自己要是录下来发到网上，绝对是年度最佳鬼畜素材。 不过她是个厚道人，自然不会这么做。 苏晓雯在原地思索片刻，很快就搞明白了张铭那两个字的意思。 她轻咳一声，转过身： “那个……罗宾教授？”“嗯？怎么了？” “其实，我们还是挺希望能得到汤姆学长的指导的。” 苏晓雯一脸诚恳。 “毕竟汤姆学长是出题组的成员，对考试规则肯定更了解。而且……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学长不是说过吗？只要通过了第一轮考核的最后一题，就会有额外的‘竞赛专项指导’。” 她眨了眨眼，把“约定”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俩虽然是新生，但也知道做学术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对吧？” 汤姆瞬间福至心灵。 “对！没错！” 汤姆猛地挣脱了罗宾的魔爪，腰杆挺得笔直： “教授！我确实答应过他们！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我怎么能背信弃义呢？那简直是对学术精神的亵渎！” 菲奥娜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也乐得看自家导师吃瘪，于是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罗宾，反正文件什么时候都能改，但这备赛可是分秒必争的事，而且那些不少活本来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你不能逃避啊。” 罗宾看着这三个人一唱一和，眼角直抽抽。 这是要造反啊！ 但这理由又确实让他没法反驳。 “行行行！你们都清高！你们都了不起！” 罗宾松开手，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那就留下吧！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给你改论文！” 说完，他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直到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汤姆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自由了！” 他感激涕零地冲着张铭二人握手。 “恩人啊！这简直是救命之恩！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学长罩着你们！” 张铭咧开嘴，试图给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好了。” 菲奥娜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先领着你们熟悉一下实验室的陈设吧。” 她带着两人继续走，路过一面墙壁时，张铭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在那面墙的一角，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而在那扇门上，贴着一张巨大且醒目的红黑色警示标语。 那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志，下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行大字： 【dANGER！LEthAL！do Not opEN！】 （危险！绝对致死！请勿开启！） 那个感叹号大得吓人，仿佛透着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悚。 绝对致死？ 这地下室里该不会还藏着什么没有销毁的炭疽病毒或者是核废料吧？ “那个……” 苏晓雯指了指那扇门，声音都有点紧绷。 “师姐，那里是……” “嗯？哪里？” 菲奥娜顺着手指看过去，随即一脸恍然。 “哦，那个啊。” 她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伸手抓住了那个贴着骷髅头的把手。 张铭下意识地拉着苏晓雯往后退了两步。 “咔哒。” 菲奥娜一把拉开了那扇门。 并没有绿色的毒气喷出来。 只有一股淡淡的寒气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只见那个小隔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罐子。 可乐、雪碧、芬达、能量饮料…… 一个小型的快乐水仓库。 “呲——” 菲奥娜随手从里面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她满足地擦了擦嘴。 “那是罗宾为了防别人偷喝他的存货特意贴的。你知道的，这老头护食护得厉害。” 二人：(￣_￣) 你们这个实验室的画风，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崩坏了？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菲奥娜继续带着众人浏览，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仪器，让人叹为观止。 时间悄然而逝。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从楼上传来，很模糊。 那是学校的午休铃。 紧接着。 “哐当！” 远处的大门再次打开。 只见十几分钟前还气呼呼离开的罗宾教授，正站在门口。 他脸上哪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喂！那个……既然都到饭点了。” 罗宾冲着这边招了招手，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 “为了庆祝张铭和苏晓雯通过考核，也为了庆祝实验室重新启动，中午我请客怎么样！随便点！” 众人：…… 合着您一直就在门外赖着没走啊！ 第407章 谁家鸽子？ 面对无语的众人，罗宾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豪迈：“不用在意那些没用的细节！走走走，想吃什么随便提，千万别跟我客气！” 菲奥娜一听“随便点”三个字，身子立刻直了起来，眼神发亮。 而汤姆也很诚实地发出了“咕噜”一声应和。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而苏晓雯则和张铭快速对视了一眼。 有些难办。 按照推测，这个点儿惠莉姐应该已经把特制的爱心午餐打包好了，就等着陈昊下课顺路过去取。如果现在答应了罗宾去别的地方吃大餐，那两份热腾腾的便当岂不是要浪费？ 妈妈从小教育过：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至于为什么不把饭留到晚上吃？ 医生从小也教育过：吃剩菜对身体不好。 张铭刚想比划两个手势，就看见苏晓雯的眼珠微微转动，随后冲着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通过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张铭就知道苏晓雯有主意了。 苏晓雯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期待：“既然教授这么大方，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罗宾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不过......”苏晓雯继续开口，“我们要吃什么呢？” “是啊，吃什么？”捧哏菲奥娜适时开口。 汤姆：“反正别去食堂。” 菲奥娜点了点头：“我刚才回来的路上路过食堂，听到附近的学生闲聊，提到他们又推出了什么‘薄荷巧克力炖羊排’，简直是反人类。” 听到这个菜名，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汤姆脸都绿了：“别说了，求你了，我有画面了。” 苏晓雯似是在自言自语：“既然大家都不想吃食堂，也不想走太远，如果学校附近的巷子里有什么好吃的餐馆就好了......” 罗宾点头：“是啊，如果附近巷子有......” 他顿住了，之前的记忆开始涌现：他和伊莱亚斯被张铭二人拉着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吃过一顿饭来着。 那股子辛辣鲜香的味道仿佛已经飘到了鼻尖，虽然辣得他直吸溜，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罗宾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家新店，而且味道很好！” 菲奥娜一听来了兴致：“什么店？我才离开半年，这万年不变的学校周围居然开了新馆子？” “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吃正经米饭了，天天啃三明治感觉自己都要变异成小麦了。” “那就这么定了！”见两名“爱徒”都投了赞成票，罗宾一锤定音，“就去那家什么……宇宙辣味店！” “是‘惠莉的辣味小宇宙’。”苏晓雯微笑着纠正。 “走着！” 张铭站在一旁，看着苏晓雯三言两语就把这帮人忽悠到了地点，甚至都不需要他张嘴打配合。 以前这种外交辞令都是他冲在前面，苏晓雯只是安静地站在身后点头附和。没想到这次因为这麻药，攻守易势，小苏同学竟然也能处理得如此丝滑。 这算不算是深藏不露？ 张铭还记得两人刚见面时，苏晓雯那“不善言谈”的模样。 看来小苏姐这段时间的变化还是蛮大的。 …… 锁好实验室那厚重的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惠莉的辣味小宇宙”。 因为张铭全程都在控制面部肌肉，所以一路上只能充当个“只会傻笑的听众”，听着罗宾和菲奥娜在那儿争论到底是南非的烤肉好吃还是亚马逊的烤虫子更脆。 推开店门，熟悉的风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 李惠莉正在柜台后忙活，听见动静一抬头，看见张铭和苏晓雯，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诶？你们俩怎么……” 她的目光越过二人，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罗宾三人组。 脸上的惊讶瞬间切换成了热情的笑容，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她就明白了这是学弟学妹在给自己拉生意。 “哎呀！这不是罗宾教授吗？稀客稀客！” 李惠莉把众人引向里面那张的长桌，麻利地倒上大麦茶，然后手脚麻利地端上了各式各样的开胃小菜：黄豆芽、鱼饼、海带丝摆了满满一桌。 罗宾显然很吃这一套，乐呵呵地坐下。 “老板娘记性不错嘛！除了萝卜，今天的烤肉也不能少，我有两个学生刚从非洲难民营回来，得给他们补补。” 刚坐下没多久，连开胃小菜都还没端上来。 “砰！” 店门被人再一次推开。 “学姐！我来取餐啦！饿死我了！” 人未至，声先到。 这充满穿透力的大嗓门，除了那位“黑龙江旗鱼”也没别人了。 紧接着，一个像熊一样的身影闯了进来。 陈昊穿着一件印着“代码敲得好，头发多不了”的卫衣，原本宽松的布料被胸肌轮廓崩得紧紧的。 他大概是刚下课，脸上洋溢着那种解脱了的快乐。 菲奥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壮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嚯，这身板可以啊。一看就是个搬离心机的好把式。” 正埋头干凉菜的汤姆却完全不受影响，他实在是太饿了。 我tm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陈昊一扭头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一桌人。 他的脚步猛地刹住，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你俩咋跑来了？” 然后视线平移，落在那旁边的白大褂上。 “还有这是……罗宾教授？” 上次泳池事件，罗宾虽然只是露了个脸，但那种学者的气场还是给陈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罗宾显然也认出了这个大块头，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是你啊。那个在泳池里像螺旋桨一样乱扑腾的傻小子。” 罗宾对陈昊的印象还挺深。毕竟在那个充满算计和技巧的学术圈待久了，这种纯粹靠身体素质硬刚的“莽夫”，反而显得格外清爽。 “噗——” 张铭赶紧双手捂住嘴，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这“傻小子”的评价虽然损，但放在陈昊身上怎么就那么贴切呢？ 因为嘴部肌肉的麻痹，他那个笑声被挤压成了奇怪音效。 “咕、咕……咕……” 陈昊：谁家鸽子？ 第408章 时代变了！大人！ 听着二人的交谈，苏晓雯扶了扶额头，满脸忍俊不禁。 她知道教授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前两天张铭在电话里跟她绘声绘色描述过那场“泳池大战”。 那个时候，张铭语气里的那股子得意劲儿，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只不过没想到让昊哥给罗宾教授留了个“傻小子”的印象。 “罗宾教授，您可能误会了。” 苏晓雯站起身，大腿自然地将张铭往里侧推了推，示意他老实坐着别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张铭：还蛮软的）。 然后她才转向罗宾，语气温和： “这位是陈昊，虽然看着有些……嗯，充满活力，但他其实是栗子大学计算机系的大二学生。” 苏晓雯特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而且，陈昊学长在计算机编程与软件架构方面，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精通。” “嘿嘿嘿！不至于不至于！”听到对自己的称赞，陈昊乐得大嘴直咧。 “哦？年轻人不简单啊！” 罗宾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陈昊那几乎要把袖子撑爆的肱二头肌上转了一圈，虽然嘴上夸着，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毕竟在他的刻板印象里，搞计算机的要么是戴个眼镜，不善言辞的书呆子，要么就是头发稀疏的中年危机男，哪有这种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肌肉猛男？ 罗宾就当苏晓雯的介绍只是客套。 对于这种小孩子之间的互相吹捧，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有人没认为这是吹嘘。 “咔哒。”餐叉磕在瓷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干饭的汤姆猛地抬起头，那双被厚厚的黑眼圈包围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也不管嘴角还沾着芝麻粒，他直勾勾地盯着陈昊。 “你精通计算机？” 陈昊虽然不解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露着大白牙并竖起大拇指：“当然！” 汤姆的声音有点抖：“你懂python吗？c++呢？对于非线性数据结构的动态模拟有没有涉猎？” 一听到专业名词，陈昊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看起来有点憨傻的中二气息迅速收敛，他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扬起。 “python和c++那是基本功。”陈昊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至于非线性数据结构……你是说图论还是树形dp？或者是更底层的内存管理优化？只要不是那种写成屎山的祖传代码，我基本上都能看两眼。” “屎山……对！就是屎山！” 汤姆一把抓住了陈昊那粗壮的手腕。 “那你懂不懂怎么处理那种……那种三十年前的老古董Fortran代码和现代python接口不兼容导致的内存溢出？我现在那个软件，只要数据量超过10G，它就直接给我崩盘，连个报错日志都不吐！” 坐在旁边的菲奥娜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自家师弟。 “汤姆，你没事吧？你不就是个搞生物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研究乱七八糟的代码了？” “师姐你不懂！” 汤姆悲愤地转过头，眼角差点流下两行清泪。 “咱们实验室那套数据处理软件，那界面UI丑得像上个世纪的doS系统就算了，关键是它根本跑不动现在的高通量数据啊！我为了修bUG，都开始用AI自学代码编写了！” “天天就是segmentation fault（段错误）！我都要疯了！” 陈昊的眼睛亮了，对于一个热衷于搞各种奇奇怪怪小软件的技术宅来说，没有什么比“充满挑战性的恶性bUG”更让他兴奋的了。 如果有，那一定就是在一群外行面前修好这个bUG，然后享受他们崇拜的目光。 “听你这描述，像是底层内存指针没释放干净。” 陈昊直接拉过一把椅子，极其自来熟地挤到了汤姆旁边，两人的脑袋瞬间凑到了一块。 “你有源码吗？或者报错时的内存堆栈截图给我看看？如果是Fortran的老毛病，多半是数组越界或者类型转换的问题。我可以给你写个中间件做一下数据清洗，或者干脆用Rust重构一下关键模块……” “Rust？那个很难吧？” “嗨，也就那样，安全性高点。你看这里，要是把这个循环拆开……”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瞬间进入了旁若无人的“代码结界”，嘴里蹦出的全是诸如“指针”、“溢出”、“垃圾回收”这种让人听了就昏头的词汇，罗宾眨了眨眼。 他扭头看向正在给张铭倒水的苏晓雯，小声问道：“我的软件有那么不好用吗，当年跑起来的时候感觉还可以啊……” 苏晓雯但笑不语，当年是什么个数据量，现在是什么个数据量，您心里没点数吗？ 时代变了！大人！ 罗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怪不得之前有个研究生毕业时看自己眼神那么幽怨。 而张铭虽然嘴还是麻的，但心里已经笑翻了。 就在汤姆感觉自己即将从代码地狱中被救赎，恨不得当场跟陈昊拜把子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陈昊那宽厚的肩膀。 “那个……陈学弟啊。” 李惠莉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精致餐盒，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聊嗨了的大块头。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刚开始是不想打断对话来着，但眼见二人越聊越投机，都快有拜把子的趋势了，不得不上前干涉：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关于代码技术的探讨，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干嘛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卧槽！” 陈昊猛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把正事忘了！小悦和苏菲还在公寓等着投喂呢，再不回去估计她们要急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李惠莉手里的餐盒，又火急火燎地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软件二维码往汤姆面前一怼。 “哥们儿，加个好友！把你报错数据和代码发我一份，回头我给你看看怎么救！” “好好好！一定一定！这可是你说的！”汤姆手都在抖，飞快地扫码加上好友，如果不是矜持，他都想把备注名直接改成了“救世主”。 “各位回见啊！我先撤了！” 陈昊一边喊着，一边像一阵风似的卷向门口。 “砰！” 店门被重重关上，风铃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声。 看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菲奥娜摸了摸下巴：“这小子……有点意思啊，”她看向对面的罗宾，“你说要不要......” 闻言，教授陷入了沉思。 第409章 年轻真好啊 “现在敲代码的都变成这样了吗？”罗宾自言自语着，“壮得跟大猩猩似的。” 张铭默默喝了口水。 教授说的没错，如果不看脸，光看身材，陈昊确实更像是个体育生，而不是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程序猿”吧。 “先别急。”罗宾收回目光，“毕竟这小子目前只是‘听起来’很有实力的样子。嘴皮子利索不代表手底下真有功夫，至于真实水平如何，还得再看看。” 菲奥娜也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确实，反正我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张铭侧过头，正好撞上了苏晓雯投来的视线。 两人在空中交换着眼神。 ——他俩这是啥意思？这是要把昊哥拉过来当免费牛马用？ ——还不确定，之后再看看情况吧，反正昊哥应该也不吃亏。 交流结束，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收回视线。 “当务之急，还是……”罗宾大手一挥，“先点菜！” 众人才反应过来。 进来这半天光顾着看“技术交流”了，桌上除了李惠莉一开始送的那几碟小菜，正经菜是一道都没点。 也就是李惠莉脾气好，再加上这个点儿店里没什么客人，不然换个暴躁点的老板娘，早就要拿着菜单过来催了。 罗宾翻开菜单。 “我要一份这个辣炒章鱼，一定要辣！”罗宾指着第一页那个带着三个红辣椒标志的图片，眼睛放光。 “那我要这个部队锅，多加午餐肉和拉面。”菲奥娜紧随其后。 “汤姆？” “都行……主要能填饱肚子。” 作为一个平时“无肉不欢”的干饭人，张铭此刻却表现得异常矜持。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划过一页又一页，最后极其艰难地停在了素食区。 张铭指了指辣炒年糕，又指了指拌杂菜，最后点了一份看起来极其清淡的海苔饭团。 至于什么金黄酥脆的蒜香炸鸡，他只能假装没看见，并在心里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话说？”点好菜后，罗宾有些疑惑地看了张铭一眼，“怎么感觉你突然变得这么文静了？半天都没怎么说话。” 这也太反常了。 面对教授的质询，张铭只能摆出一张面瘫脸，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词。 “……嗯。” (⊙?⊙) 场面一时有些冷场。 “菲奥娜师姐，”苏晓雯突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就像是随口闲聊，“在非洲考察的那段时间，那边的饮食还习惯吗？听说那边的木薯做法很多样。” 这个话题转移得有点生硬，但效果极好。 菲奥娜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过去。 “别提了！”红发大师姐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木薯确实多，天天吃顿顿吃，我不瞒你说，我现在看到淀粉类的块茎植物就想吐。而且那边为了补充蛋白质，还会吃一些……嗯，比较原生态的东西。” “比如？”罗宾好奇地凑过来。 “比如莫帕尼虫。”菲奥娜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嘎嘣脆，鸡肉味。” 张铭&苏晓雯：w(?Д?)w 罗宾倒是听得津津有味，顺着这个话题，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在那边还适应吗？”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清亮的大麦茶。 “还行吧。”她苦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反正都活着回来了，不是吗？” 这时，李惠莉端着热气腾腾的部队锅上来了，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和浓郁的辛辣香气瞬间冲散了那一丝阴霾。 “来来来！吃吃吃！” 罗宾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块烫得卷边的肥牛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 ……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 尤其是菲奥娜，大概是在非洲吃了太久的“黑暗料理”，对于这种重油重辣的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她一个人几乎干掉了大半锅拉面，连最后的汤底都被她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结账的时候，她更是拉着李惠莉的手，大力称赞其厨艺，给人家都快夸成胚胎了。 一行人站在餐馆门口，正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那就先这样。” 罗宾剔着牙，毫无教授形象地拍了拍肚皮。 他对张铭和苏晓雯说道：“我一会回去就联系学校后勤处，让他们加急赶制两张实验室的特制钥匙卡。估计明早之前就能搞定，到时候你们直接去我办公室拿就行。” “谢谢教授。”苏晓雯礼貌地道谢。 张铭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你呢？”罗宾扭头看向一旁明显已经吃撑了，正在发饭晕的汤姆，“你是回实验室还是……” “我不回去了！”汤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回去补觉！顺便把代码发给陈昊。” 说完，像是怕被抓壮丁一样，这倒霉孩子转身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张铭和苏晓雯也识趣地告辞离开。 看着两个年轻人并肩远去的背影，菲奥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曲线分明的身段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舒展。 “年轻真好啊……”她感叹了一句，“看着他们，总觉得身上那股子朝气都快溢出来了。”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罗宾斜了她一眼，“你自己也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罢了，装什么老成。” “也是。” 菲奥娜放下手臂，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原本轻松的神情慢慢收敛了起来。 “但实在是这几个月见识得太多了。给我一种可怕的岁月流逝感，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皮肤都粗糙了，看来以后真的得多和这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接触接触才行。” 罗宾没有接话，而是快速扫了眼四周。 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说正事吧。”罗宾的声音压得很低，“详细讲讲，这半年里，你对于那个……【岛】组织的调查情况。” 闻言，菲奥娜脸上的笑容也快速消失。 “他们藏得很深。” 菲奥娜的声音同样变轻， “就像是寄生在这片大陆地下的幽灵菌丝。表面上看什么都没有，但只要肯往下挖，总能找到那些错综复杂的根系……” “顺着一条很细微的生物样本走私线索，我摸到了一个的废弃矿区。在那下面，我见到了一些……难以置信的东西。” 小店内。 李惠莉正哼着流行歌，美滋滋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 今天的营业额虽然不多，但那种被客人真心夸赞厨艺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抱着一叠盘子走向后厨，路过落地窗时，不经意间往外瞥了一眼。 玻璃窗外，那个平时都笑嘻嘻的教授和他的女学生还站在那里。 正午那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打在二人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很是温馨。 但不知怎么，李惠莉看着二人的表情，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了后脑勺，让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第410章 白忙活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公寓楼下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张铭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面前的苏晓雯，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真的不需要我再看看？” 苏晓雯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透着些许的担忧，“虽然刚才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明显的组织水肿，但如果涉及到神经毒素的延迟反应……” 张铭赶紧摆手，毕竟数据流已经说了，没什么危险。 至于治疗方式，除了吃一些特效药能加快缓解外，也就只剩下多喝水和多休息了。 所以，与其让小苏同学拿着棉签对着自己的嗓子眼戳来戳去，还不如回去躺平多喝热水。 他先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然后竖起大拇指，接着又做了个双手合十放在脸侧的姿势。 这一套自创的“张氏手语”，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很好，不用担心，我现在只想回去睡大觉。 “噗——” 苏晓雯没忍住，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好啦好啦，我看懂了。” “要是感觉呼吸困难或者心跳过速，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张铭比了个“oK”。 目送苏晓雯走出单元门后，张铭这才转身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滴。” 门应声而开。 张铭刚推开门，一只橘黄色的毛团从桌子上弹射起步，直奔他的脚边而来。 “喵呜！” 米娅围着他的裤腿蹭着。 好好好，我知道你想我了。 张铭蹲下身，把打包回来的餐盒放在地上。 然而，出乎意料，米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干饭。 它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前爪，指向了桌子上的电脑，冲着还没换鞋的张铭叫了两声。 “喵！” 张铭一头雾水。 干嘛？你要玩电脑？这么高难度吗？ 还是说你想玩这个...... 他走到桌前，拿起鼠标放到米娅面前。 如果张铭现在能说话，他一定会告诉小橘猫：虽然这玩意儿叫鼠标（mouse），但它和杰瑞可没半毛钱关系。 米娅用小爪子抵住递过来的鼠标，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斜了他一眼。 “喵——（大傻子）” 小橘猫叹了口气，似乎是对其的智商彻底绝望。 它不再理会张铭，而是直接蹦上桌面，猫爪精准地按在了笔记本的圆形电源键上。 “嗡——” 机箱风扇开始转动，屏幕亮起光。 张铭愣住了。 这猫……成精了？ 不对，它本来就是世界之灵，成精好像也是基本操作。 随着系统启动，熟悉的windows桌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中世纪风格的羊皮纸背景图。 张铭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第一反应：电脑被黑客黑了？还是中了传说中的勒索病毒？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一封信。 张铭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结尾的签名上——一个戴着尖顶帽、手持法杖的紫色简笔画小人。 是巫师。 “卧槽……”（自带电音版） 原来老哥真的能把法力渗透到现实世界来？ 虽然之前在星露谷世界的时候，那位巫师大哥就吹嘘过他的本体有多牛，能够跨越位面什么什么的，但那种说辞听起来实在太像那种街边算命大爷的营销话术，导致张铭一直没怎么当真。 直到这一刻，看着这封直接“夺舍”了显示屏的信，那种不真实感才终于落地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震撼。 能直接把信息投射到另一个世界的电子设备上...... 恐怖如斯。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全球变暖进度+1。 他凑近屏幕，虽然那字体龙飞凤舞得像是刚喝了二斤伏特加后写的，但他还是勉强认出了内容。 信很短，大意就是告诉张铭，在自己没日没夜的不懈努力（此乃谎言）下，星露谷世界的已经彻底修复。从现在开始，张铭可以随时随地进出，不再受那个坑爹的cd限制。 这样吗，那还蛮不错的。 不过…… 张铭伸手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发现那封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熟悉的桌面壁纸重新回归。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了抓头发。 既然星露谷世界恢复了，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个拥有全套设备、无限材料供应的超级实验室，自己又能用了？ 那自己今天这一上午又是考试又是吃“麻醉草”，费劲巴拉地从罗宾手里搞那个现实实验室的使用权，到底是图个啥？ 如果早知道这边通了，直接回星露谷做实验不就完事了？ 我是不是白忙活了？ 张铭有些郁闷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等等，不对！ 不白忙活！ 二者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互补。 罗宾的实验室虽然没那么变态，但那里有两个活生生的大佬——菲奥娜和汤姆。 现实世界的科研不仅仅是做实验，更是一套包含了理论架构、操作规范、数据分析的完整体系。这些东西，只靠自己摸索是不可能的。 在现实实验室里，他可以向那两位师兄师姐学习最正统的生化技术与思路，解决理论上的盲区。 而回到星露谷，那个不需要担心炸膛，不需要心疼经费的实验室，就是最完美的“练功房”。 这就好比玩游戏。 现实的实验室就像是游戏里的线上模式，能接到任务、学到技能；而星露谷实验室就是那个拥有无限资源的私服，可以在里面疯狂刷熟练度，把技能点满后再回官服装波大的。 嘿嘿，简直是天作之合。 而且还有一点—— 苏晓雯去不了星露谷。 作为备赛队友，如果张铭一个人躲在异世界偷偷练级，那只能提升他自己的实力，对于团队配合毫无帮助。 想通了这一关节，张铭瞬间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嘴上的麻木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干得漂亮，米娅。 张铭一把抱起小橘猫，狠狠吸了一口。 “喵！（莫挨老子！）” 米娅嫌弃地用肉垫抵住张铭那张面瘫脸，把它推开。 张铭放下猫让他去干饭，心情大好。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去私人实验室，而是解决眼下的“生理问题”。 当然，不是去厕所。 张铭摸了摸自己那略有知觉的脸颊，又看了看桌上的水杯。 虽然数据流说多喝水能排毒，但这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他打开衣柜，目光看向最底层隔板下那块石砖。 准确来说，是能通往十八世纪的鹰国的石砖。 那里的栗子市，可是有属于自己的超级杂货铺的，说不定里边就能买到缓解麻痹效果的特效药。 哪怕没有，就当去看看自己的“跨时空产业”现在经营得怎么样了，也不亏。 张铭打定主意，这次要速去速回，不能耽误下午的备赛。 他披上一件不会在18世纪引人注目的袍子，对着正在埋头干饭的橘猫挥手告别。 米娅的尾巴轻轻甩动，以示回应。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 张铭的身影凭空消失。 ...... “叮~” 被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一条消息自动显示在了屏幕上：【小小苏：好好休息，别偷偷打游戏ヾ(?w?`)o】 第411章 夫人？！ 脚下的触感从木制的地板变成了坚硬且略带寒意的土地。 因为提前披好了袍子，张铭的突然出现也基本没有引起来往人群的注意。 拉了拉帽檐，他朝狭窄的小巷快步走去。 毕竟已经来了很多次了，他对于这里的路也算是门清，都不需要耗费体力启动【寻踪】。 没过多久，一座风格迥异于周围低矮木屋的精致店铺出现在视线中。 门口挂着一块由整块橡木雕刻而成的招牌，上面用烫金的英文写着“张氏杂货”。 即使是在白天，店门口的灯笼依然点亮着，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透过门上镶嵌的那块并不算太通透的玻璃小窗，隐约能看见店内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看来是有客人。 张铭并未在意，毕竟按照小店的规则，普通客人想要进店，必须得到自己或者作为店长代理人老九的许可。既然已经在里边了，那就说明是经过老九认可的客人。 他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叮铃——” 门顶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股暖意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气。伴随着暖风一同钻入鼻腔的，还有一股淡雅而高级的香气。 不是那种廉价脂粉的甜腻，而是一种混合了干燥木材与清冷森林气息的味道。 张铭记得这味道。 之前来的时候，老九曾向他科普过，这是特意调制的香氛，前调是沉稳的檀香与柏木，尾调则选用了冷冽的雪松，旨在为进店的贵族客人们营造出一种仿佛置身于雪山森林般的静谧与安心感。 虽然对于张铭这种“吃不了细糠的山猪”来说，这就是个好闻点的木头味儿，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充满了格调的味道，确实能让人心情放松不少。 张铭扫视着店内。 几天不见，店里的陈设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有些空旷死板的货架旁，多了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柜台的一角摆放着精致的插花；墙壁上也不再空无一物，而是挂上了几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风景油画。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这些装饰上，让原本充满神秘主义色彩的杂货铺，多了一丝温馨的生活气息。 那两个模糊的人影此刻正站在最里面的一排货架后，被高大的红木柜子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华丽裙摆一角。 看那布料的质感和裙摆的繁复程度，估计是两位贵族女士。 张铭点了点头，看来店里的生意还可以。 毕竟在这个时代，贵族女士们的消费水平可是首屈一指的。 “wele to Zhangs General Store.（欢迎光临张氏杂货。）”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远处柜台后方传来。 “dear guest, what can I do for you?（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老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他手中还拿着一块绒布，估计刚刚是在擦拭柜台。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张铭还戴着兜帽，但这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早已被录入了他的核心数据库。 “oh!” 老九放下了手里的绒布，笑容瞬间变得生动且热情起来。他绕过柜台，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迎了上来。 “是老板您来啦！” 张铭伸手摘下兜帽，冲着老九点了点头。 虽然嘴还是麻的，但这不妨碍他用眼神表达赞赏：干得不错。 老九显然接收到了老板的肯定，脸上的笑容更盛，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快请进，您来得正是时候。” 就在这时，货架后方传来了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那两位客人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停止了挑选商品的动作。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小脑袋从货架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庞，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闪烁着蜂蜜般的光泽。 当那双眼睛与张铭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原本的好奇瞬间化作了惊喜。 “天使先生！” 是吉娜。 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道金色的身影就已经提着裙摆冲了过来。 她就像是一阵风，直直地撞进了张铭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张铭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软玉温香满怀。 那颗金色的小脑袋抵在他的胸口，两只手臂更是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再次凭空消失一样。 吉娜似乎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全部抒发出来，小脑袋不停地蹭来蹭去。 张铭有些僵硬地举着双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而在吉娜刚才“冒”的地方，又走出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高挑身影。 果然，是吉娜的贴身女仆，玛莎。 看着自家那个完全不顾贵族礼仪，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的小姐，她抬起手扶住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玛莎对着张铭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然后恭敬地行了个屈膝礼。 张铭眨了眨眼，也微笑着对其点头示意。 所以，为什么吉娜会出现在店里，碰巧吗？ 那也太巧了吧？ 作为店内超级智能员工，老九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老板眼中的疑惑。 他马上开口解答：“老板，这些日子，夫人每天都会来店里帮忙。” 每天都来啊，那就不奇…… 等等。 张铭那有些呆滞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他看向老九。 你刚才叫她什么？ 夫人？！ 谁的夫人？我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个浓眉大眼的人工智能怎么也学会给人乱加头衔了？！ 如果现在自己能说话，那应该会大大地“啊？”出来吧。 然而还没等他使用“张氏手语”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怀里的小脑袋突然停止了蹭动。 吉娜缓缓抬起头。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爱琴海的海水，脸颊泛着红晕。 她看着张铭的眼睛，粉嫩的嘴唇轻启，发出了几个略显生涩，但却极其清晰的音节： “我、好，想，你。” 不是英语。 是中文。 第412章 果然是黑店！ 张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有一种不真实感。 要知道，现在可是1771年的鹰国。 在这个连蒸汽机都还没完全普及的时代，那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在绝大部分西方人眼里还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一个身处鹰伦腹地，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伯爵家千金，居然说出了中文？ 这简直比看到牛顿在路边跳极乐净土还要让人感到魔幻。 没有互联网，没有点读机，更没有满大街的外语培训班。 甚至可以说，在这座栗子市里，除了自己这个“黑户”，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正儿八经的华夏人。 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 张铭转头看向一旁保持微笑的老九身上。 他用眼神传递出了质询信号： 【你教的？】 面对老板的目光，老九摊了摊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No, sir.”他的声音很温和，“这完全是夫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学来的，我并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教学帮助。” 没教？全是自学？ 张铭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他低下头，怀里的女孩正仰着脸看着他。 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是等待家长看自己满分试卷的小学生，整张脸上都写着三个大字—— “快夸我”。 张铭缓缓抬起右手，手掌轻轻覆盖在那个柔顺的金发脑袋上。 手感很好，软软的。 他轻轻揉了两下。 吉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张铭看着吉娜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评价： “真……厉……害……”（依然是沙哑的电音版） 站在后面的玛莎手被吓得一抖。 “天使先生？”吉娜脸上的红晕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她双手捧住张铭的脸颊，左右端详着，眼神里满是焦急。 “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女孩的手指纤细而温暖，贴在张铭冰冷麻木的脸侧，带来一阵清晰的触感。 张铭心里一暖，刚想解释自己没事，吉娜却已经急得快要跳起来了。 “玛莎！”她转过头，“快！快去叫家庭医生！” 张铭：！！！ 别！千万别！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所谓的“家庭医生”，就是上次在救济院内要给安妮（得了坏血病的小女孩）放血治疗的格雷医生吧（第69章）。 要是让他来给自己治这麻痹症，搞不好还没等草药毒素代谢完，自己就先因为失血过多挂了。 张铭试图阻止。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老九终于动了。 “please wait a moment.（请稍等一下。）” 那温润沉稳的男声如同定海神针，成功叫住了玛莎。 老九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冲着吉娜微微欠身。 “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让我试试。” 吉娜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这位平时看起来只会擦柜台和算账的店员。 “你……也是医生？” “略懂一二。” 老九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种自信的气场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在中土，这被称为‘岐黄之术’。” 吉娜虽然没听懂那个奇怪的名词，但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张铭。 张铭此时正在像捣蒜一样点头。 他差点忘了这茬，眼前的老九，其内置的核心数据库里可是装着正儿八经的都市神医模板。 见张铭都同意了，吉娜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只能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让出了位置。 老九动作麻利地搬来了几把圆凳，示意几人坐下。 “老板，冒犯了。” 老九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张铭的手腕上。 其实张铭心里也有点打鼓。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常规的中毒，而是来自21世纪刚果雨林的变异植物。中医的那一套理论体系，能识别这种不存在于华夏草药中的植物吗？ 如果老九来一句“你这是喜脉”，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显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老九微闭双眼，手指在张铭的脉搏上轻轻按压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紧接着，他又让张铭张开嘴看了看舌苔，然后还扒开张铭的眼皮瞅了两眼瞳孔的收缩情况。 这一套检查流程，把一旁的吉娜和玛莎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看舌苔的时候，吉娜忍不住偏过头，似乎觉得这种行为既羞耻又新奇。 而玛莎则是目不斜视，她觉得这位张先生就算是伸着舌头，也蛮帅气的。 几分钟后。 老九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怎么样？”吉娜第一时间凑了上来，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无妨。”老九给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结论。“老板这是误食了一种罕见的草本植物。其汁液中含有某种能够阻断神经传导的生物碱，导致了面部肌肉麻痹和声带受损。” “从中医的角度来看，这是外物入体，阻滞经络，加上毒素未清，导致气血运行不畅。” 除了没说出那是麻疯树变种，症状和诱因简直分析得丝毫不差。 张铭在心里给老九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没听太懂各种名词，但也能听出不是什么大病，吉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要怎么治？”她追问道。 “最简单的办法，多喝温水，加速代谢，卧床静养，自然就会恢复。” 老九给出了最保守的方案，也就是张铭在现代听到的那一套。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想要好的快一点……” 老九看了张铭一眼，“也可以辅以汤药，用一些药材煎服，以此来中和毒素，疏通经络。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见效。” 一盏茶？那就是十分钟多点？ 好啊！这正是我想要的！ 毕竟下午还得备赛，哪有时间在床上躺着？ 张铭指了指店铺后边厨房的方向，意思很明确： 搞快点搞快点！ “好的，老板。” 老九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依旧微笑着看着张铭。 “不过……按照本店的规则设定，任何商品都是需要付费的，任何人都得遵守，而这副汤药所需要的药材……”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得加钱。 靠，居然忘了这茬。 这破杂货铺的死要钱属性真的是刻进dNA里了。 张铭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衣服的口袋里掏手机。 没掏着。 貌似穿越的时候光顾着想解药的事，加上嘴麻脑子有点乱，把手机忘桌上了。 这下尴尬了。 堂堂“来自东方的神秘大商人”，居然连药钱都掏不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这混了？ 张铭的目光偷偷飘向了旁边的吉娜。 要不……借点？ 但前脚刚见面，后脚就找人借钱看病，这怎么看都像是个骗财骗色的渣男啊。 就在张铭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作为金牌员工的老九发现了他的窘态，及时开口： “其实老板您完全不需要掏现钱。” 张铭：(⊙_⊙)？ “因为根据规则，店铺的每日收益会有一小部分作为您的工资，而因为您一直没有取走，所以一直存在店里。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直接从您的工资里扣除这次的医药费。” 张铭挠挠头。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只不过这破店没给他发过现钱，再加上他也来的不多，久而久之就把这茬给忘了。 合着我在自己店里赚的钱，最后还得交回店里？ 果然是黑店，真坑啊！ 虽然心里吐槽，但表面上张铭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反正那所谓的“工资”他也看不见摸不着，没什么实感，扣就扣吧。 “好的，交易达成。” 老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请稍等片刻，我去后面为您煎药。” 得到老板的首肯，老九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进了柜台后面的小门。 那是通往后厨和储藏室的地方。 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铭靠坐在椅子上。 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张铭转过头，正好对上吉娜的眸子。 “还要等一会呢！” 吉娜搬着凳子往他身边凑了凑，二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一起。 “要不我给你讲讲我最近的经历吧？” 张铭看着她，心中一动。 正好，他也挺好奇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在缺乏条件的情况下，自学中文的。 第413章 那朕岂不是…… 吉娜是个很好的讲述者。 不知是不是因为继承了斯宾塞伯爵的基因，小姑娘讲起话来条理清晰，又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生动与夸张。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几天在店里看到的有趣的人和事。 张铭安静地听着，嘴角虽然因为麻痹而无法做出大幅度的上扬，但眼底的笑意却是实打实的。 他感觉那些关于酶促反应方程和基因剪切图谱的备考压力，正像雪花遇到阳光一样迅速消融。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连轴转的高压工作中，突然被人拉到了午后的草坪上晒太阳。 张铭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视线越过吉娜金色的发顶，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用沸水冲泡红茶的玛莎。 那位年轻的女仆虽然看似在专注于手中的茶匙，但每当吉娜发出清脆的笑声时，她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并不像是一个仆人，倒更像是一个年长的姐姐看着自家活泼可爱的妹妹。 也是，毕竟玛莎比吉娜大不了几岁，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一起长大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超越主仆的羁绊。 张铭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手边的纸笔上。 那是老九拿来给他开药方用的，现在正好用来交流。 他拿起羽毛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行英文： 【你的中文，是怎么学的？】 写完，他把纸推到了吉娜面前。 “你是问我如何学习中文的吗？” 张铭点头。 “就在店里买的教材呀！” 张铭愣了一下。 店里还卖这玩意儿？ 不过转念一想，作为“超时空连锁店”，有些他不知道的隐藏商品倒也正常。毕竟只需要符合“当前年代已存在”这个核心规则就好了。 吉娜探过身子从放在旁边的绣着精美花纹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书。 “我就知道天使先生你肯定会好奇！当当当当！” 封皮是那种很常见的深色皮革，上面没有任何烫金的花纹，看起来朴实无华。 张铭接过来，翻开扉页。 ——《东方见闻录·语言学习篇》。 他又往下看，视线定格在了那个作者署名上。 marco polo（马可·波罗）。 (⊙_⊙)？ 没记错的话，这位威尼斯商人在历史上留下的最着名的东西应该是那本《马可·波罗游记》吧？ 这本听起来像是什么旅游攻略加语言教材的书是个什么鬼？ 难道说是这老哥当年其实还偷偷写了本“汉语速成指南”，只是一直没发出来？ 张铭快速翻开书页。 里面的纸张泛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味。 内容确实是教中文的，而且编排得相当……有趣。 比如：左边画着两个穿着宽袍大袖的小人正在作揖。 中间是繁体汉字“你好”，右边则是用当时的拼写习惯标注的发音指南——【Ni how】。 再往后翻。 “谢谢”被注音为【Sier Sier】。 “多少钱”是【duo Shaw chain】。 甚至为了让初学者理解发音时的口型，书页的下方还贴心地画了一排张着大嘴且神态各异的人脸素描。 看起来既滑稽又诡异。 张铭：…… 好家伙，这就是所谓的“空耳教学法”鼻祖是吧？ 怪不得刚才吉娜说的那句“我好想你”，那个“想”字的发音听起来像是在说“香”。 张铭突然对自己这间貌不惊人的小店产生了一丝敬畏。 连这种疑似失传的历史文物都能搞到手并摆在货架上售卖，看来自己还是有点低估了它的神通广大。 张铭的思绪开始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疯狂发散。 那如果以后自己钱赚够了，能不能让老九搞点更劲爆的？ 比如那个自从后唐之后就离奇失踪、让无数帝王魂牵梦绕的传国玉玺？ 那据说当年秦始皇用和氏璧打造的与欣喜，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着李斯丞相亲笔书写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要是真能买到手，那朕岂不是…… 咳咳。 那种东西估计就算是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而且买回去也只能当个昂贵的镇纸，毕竟现在可是讲究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华夏。 真要是拿出来显摆，那估计就要被请进去喝茶了。 张铭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中二念头甩出脑海，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书上。 难怪吉娜能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学会说话。 不过即便如此，中文毕竟是公认的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之一，吉娜肯定也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 张铭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揉了揉那头金色的卷发。 同时，他还竖起了大拇指。 吉娜似乎很享受这种肯定，脑袋得寸进尺地往张铭掌心里蹭了蹭。 过了几秒，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对了，我还学……” 通往厨房的后门突然被打开，一股浓郁到有些呛鼻的苦涩味道，飘了过来。 哪怕店里点着的木质香薰，也完全压不住这股子直冲天灵盖的中药味。 张铭没忍住，差点被这味道熏个跟头。 这什么药啊？不会是老九把后厨的抹布给煮了吧？ “老板，药好了。” 老九端着一个托盘，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托盘中央，放着一只白瓷小碗，盛着漆黑如墨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度极高，黑得发亮，上面甚至还飘着几缕不明成分的热气，看起来就像是一碗刚刚从沥青池子里舀出来的剧毒物质。 “小心烫。” 老九把碗放在桌上，贴心地放了一把银质的小勺子。 张铭看着那碗黑糊糊，原本就麻木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如果说之前的面瘫是被动的，那现在的苦瓜脸绝对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旁边的吉娜也被这味道熏得皱了皱鼻子。 她端着刚才玛莎泡好的红茶，那清新的茶香在浓烈的中药味面前显得弱小又无助。 “老九……”吉娜有些担忧地看着碗里，“这药……是不是熬糊了？” “并没有，夫人。” 老九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叫‘浓缩就是精华’。而且按照家乡的说法，良药苦口利于病。越是苦涩的药材，往往效果越好。” 张铭翻了个白眼。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这道理变成实物摆在面前的时候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呢？ 第414章 甜！ 张铭手里的小银勺在碗里快速搅动着。 黑色的药液随着漩涡旋转，并没有因为搅动而变得清亮半分，反而那种类似石油原油的质感更加明显了。 张铭一边在心里想着刚才老九的话。 因为他留意到了一个细节：老九用中文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管吉娜叫“夫人”。 但转过头用英文跟吉娜对话时，那个单词用的可是规规矩矩的“madam（女士/小姐）”，而不是更具指向性的“mrs（某某夫人）”。 显然，作为一个合格的高级AI，老九深谙职场生存之道。 既满足了老板那种不可言说的虚荣心，又在明面上严守分寸，没给吉娜造成困扰，更没给老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叫专业。 张铭甚至有点好奇，等将来有一天吉娜彻底掌握了中文，搞懂了“夫人”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再听到老九这么叫她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会不会小脸通红落荒而逃？ 想想还挺带感的。 “这药很苦吗？”一声轻柔的询问打断了张铭的胡思乱想。 吉娜正趴在桌沿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碗里的药，又看了看张铭那苦大仇深的脸。 张铭点了点头。 光是闻着这味儿，他感觉自己就不行了，这要是喝下去，估计味蕾得当场阵亡。 “那……”吉娜咬了咬下嘴唇，“要不让我来喂你吧？” 张铭：(o_o)? 不是，妹子，你的逻辑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这药苦不苦，和你喂不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吗？ 莫非这要经过你手会变味道？ 就算是你是美少女，也不能违背基本法啊。 似乎是看出了张铭眼中的疑惑，吉娜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 “是妈妈说的！”她理直气壮，“再苦的药，只要被我一吹，所有的苦味就会被吹跑，变成甜甜的糖水！” 原来是伯爵夫人的育儿经啊。 这就不奇怪了。 张铭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吉娜身后的玛莎。 女仆小姐此刻抿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忍笑。 察觉到张铭的目光，玛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张铭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纯真逻辑，居然真的有人信。 这就是纯天然美少女吗？ 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张铭松开了握着勺子的手，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 开玩笑！美少女亲自喂药诶！ 要是拒绝了，那简直是暴殄天物，是要被雷劈的。 “好耶！”吉娜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药汁。 她凑近勺子，鼓起腮帮子，红润的小嘴嘟起。 “呼——呼——” 温热的气流拂过黑色的液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吹了几下后，吉娜似乎觉得差不多了，便把勺子递到了张铭嘴边。 “来，张嘴，啊——” 那期待的眼神，那温柔的声音。 如果不看勺子里那黑乎乎的东西，这绝对是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大郎，该吃药了.jpg 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张铭的思绪不知怎么的，突然飘回了不久之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也是在床边，也是一碗药，只不过当时躺在床上的是发烧的林悦，而那个端着勺子连哄带骗喂药的人，是他自己。 这才过了几天啊？就角色对调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吗？ 吉娜见张铭发呆，像哄小孩一样把勺子往前送了送，轻轻碰了碰张铭的嘴唇。 微凉的金属触感让张铭回过神来。 拼了！ 他心一横，眼一闭，嘴巴一张。 “咕嘟。” 那勺药汁顺滑地溜进了喉咙。 下一秒。 卧槽！！！ 苦！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苦！ 那不仅仅是苦瓜那种单纯的苦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焦糊、酸涩以及某种像是烂树根发酵后的怪异味道。 他艰难地把那口药咽了下去，整个食道都仿佛被那股苦味灼烧了一遍。 老九！你就不能往里边加点蜂蜜或者其他什么的调调味吗？ 读脸怪老九再次发力，他一脸淡定且真诚： “老板，名为‘苦玄参’的主药，它的药性极为特殊，最忌讳糖分。一旦遇到糖类物质，其解毒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只能委屈一下您的味蕾了。” 还有这事？ 张铭：（╯＿╰） “怎么样？是不是好喝一些？”吉娜脸上写满了期待。 张铭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颤颤巍巍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然后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甜！” “我就知道！”吉娜欢呼一声。 备受鼓舞的贵族少女充满了干劲，立刻转过身，又舀起了满满一大勺。 “呼——呼——” 又是几下极其认真的吹气。 然后。 “啊——” 勺子再次递到了嘴边。 张铭：其实，我想稍微缓口气来着…… 算了，喝！ 只有战死的张铭，没有逃兵张铭！ …… “最后一勺啦！” 吉娜把碗底最后一点残渣刮干净，送进了张铭嘴里。 随着最后一口药汁下肚，张铭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如果不是因为脸上那还没完全消退的麻痹感限制了他的表情管理，他现在的五官绝对已经扭曲成了抽象画。 老九走上前，动作麻利地收走了空碗。 “老板好定力。”他小小地拍了个马屁，“接下来只需要静候一刻钟左右，药效行开，余毒自解。” 张铭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满嘴都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一只修长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递上一杯温热的红茶。 是玛莎。 “先生，漱漱口吧。” 张铭感激地看了女仆小姐一眼，接过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茶香冲刷着口腔，虽然无法完全掩盖那股苦味，但至少让他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 缓过劲来后，张铭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喝药之前，吉娜是不是正要跟自己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关于她最近在学的东西？ 当时被老九给意外打断了。 张铭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只羽毛笔，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单词。 吉娜看到纸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哦！你是说那个呀！” 吉娜兴奋地拉住张铭的袖子， “除了中文，我还自学了中餐烹饪哦！” 张铭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中餐？ 在这个连酱油都买不到的18世纪鹰国？ 你认真的？ 【教材也是在店里买的？】 “嗯嗯！” 吉娜用力点头，“就是放在那本语言书旁边的……虽然上面的汉字比那个语言书还要难认，有不少字我还看不懂，但我还是凭着感觉学会了一道菜！” 凭感觉…… 张铭眼角微微抽搐。 “真的！” 似乎是怕张铭不信，吉娜一把拉过旁边的玛莎，“玛莎也知道的！我试做过，真的很成功！” “对吧，玛莎？” 吉娜转头看向自己的女仆。 只见玛莎眼神飘忽，面带微笑：“是的……小姐做得……非常有创意。” 只不过张铭怎么看都觉得她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第415章 伯爵的眼睛都瞪大了 虽然从女仆小姐的微表情里，张铭能读出吉娜做的食物大概率有些不尽人意。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才体验过老九那碗“沥青味”的解毒汤，味蕾早就处于半报废状态。 就算吉娜真的做出什么黑暗料理，现在的自己大概率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吧。 现在的我，强的可怕！ 而且，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点正常的食物来压一压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苦水。 最重要的是，吉娜应该是这世上第一个学做中餐的鹰国人，那这可是属于划时代产品。 哪怕为了这份历史意义，他也得硬着头皮尝尝。 不过在这之前，张铭拿起笔，在那张已经写了好几行字的纸上又添了一笔： 【是素菜吗？】 吉娜立刻点头：“当然！书上说初学者最好从蔬菜开始练习，而且我不确定能不能处理好肉类……那个叫‘火候’的东西真的太难懂了。” 那就好。 只要不是荤腥，凭着【食草】的能力，自己好歹也能从中摄取点营养，不至于当场吐出来。 张铭比了个“oK”的手势。 “太好了！” 得到首肯的吉娜欢呼一声冲向了货架。 原本安静的店铺里响起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以及瓶瓶罐罐碰撞的脆响。 “玛莎！快来帮我拿这个！还有这个！我够不着” 看着那个在货架间穿梭的金色身影，张铭忍不住有些感慨。 若是让那位严肃古板的斯宾塞伯爵，看到他那平时优雅守礼的女儿，此刻一副在超市抢购打折商品样子，估计单片眼镜都能吓得碎一地。 不过，这也正是吉娜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在这个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死板时代，她鲜活得像是一株破土而出的野草。 没过多久，吉娜就抱着一堆食材跑了回来，一股脑地堆在了柜台上。 “老九先生，结账！”她豪气地挥手，“记在我的账上！” 老九微笑着接过那几枚银币，动作优雅地在收银机上敲击了几下。 “诚惠，这几样蔬菜虽然看起来普通，但都是经过优选的特级品种，哪怕是生吃也风味绝佳。” “我会把它们变成美味佳肴的！” 吉娜信誓旦旦地握紧了小拳头，然后抱起那一堆东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柜台后面的小门。 那里通向店里后厨。 玛莎迈步跟着走到了门前。 作为贴身女仆，让小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这绝对是严重的失职。 而且她也想稍微帮忙让小姐的菜做得不那么......奇特。 “No！” 门内传来吉娜的声音，“玛莎你快出去！你要是进来了就不算是我独立完成的了！” 玛莎被赶了出来，她透过门缝往里瞅了瞅，又回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张铭，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能长叹一口气，老老实实地退到了门边站着，只不过那双耳朵竖得老高，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老九收拾好柜台上的账目，迈步走到张铭身边。 “老板，既然等待也是闲着，不如让我为您进行一次深度护理？” 张铭抬起眼皮看着他。 护理？ 怎么？难道咱们这杂货铺还兼职美容美发？ 老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解释道：“刚才把脉时，我察觉到您的经络依然有些滞涩，虽然毒素已解大半，但身体的疲劳感应该还未消退。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给您做一次针灸。” 他继续讲解：“是古法针灸，不过结合了一些现代生物电刺激技术，对于缓解精神压力和肌肉疲劳有奇效。特别是针对那种因为长期处于紧张状态而导致的经络淤堵。” 张铭有些意外。 好东西啊。 这几天神经确实绷得有点紧，虽然睡得挺好，但那种身体上的疲乏感还是有些挥之不去。 他点了点头。 “好的，请稍等。” 老九转身走回柜台，弯下腰，从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材质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更像是特种合金。 老九端着盒子快步走回张铭面前。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盒子缓缓弹开。 里面并是一层泛着冷光的磁浮托盘，上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均悬浮在某种淡蓝色的力场之中，针尖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不明觉厉的科技感。 老九指着那些针介绍道，“这是便携式针灸套装，不仅针体采用了特殊的记忆合金，还自带高频微震和生物电脉冲功能，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盒子底部的几个发光点。 “这下面内置了微型紫外线与纳米清洁系统，能够保证每一次使用前，所有的针具都处于绝对无菌的状态。甚至连用完后的养护都不需要人工干预。” 张铭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赛博针灸”？ 扎个针居然还能整出这么多花活儿来？ “咳……咳咳……” 张铭清了清嗓子，发现虽然喉咙还有点发涩，但那种麻痹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他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盒子，声音有些发闷地问道： “这哪来的？” 难道杂货店还会给员工配备针灸套装？没道理啊？ “怎么会呢，老板。” 老九转过头，笑得有些腼腆，“这是我自己买的。” “作为拥有独立人格的高级智能员工，我也是有薪资待遇的。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所以就把积蓄都用来买些喜欢的东西了。” 伴随着老九的解释声，厨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滋啦——”紧接着是吉娜的惊呼：“呀！那个不能放——” “小姐，你没事吧？”玛莎恨不得马上冲进去。 “没事没事！不用进来！” 背景音过于惨烈，以至于张铭都没太听清后边老九是如何吹嘘自己的针灸套装的。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因为老九已经出手了。 没有那种老中医慢吞吞的找穴位过程，老九的手速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张铭只觉得肩膀上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没有任何疼痛。 “这是肩井穴，通经活络。” 又是一针落下。 “这是风池，提神醒脑。” 老九一边报着菜名一样的穴位名，一边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手中的银针如雨点般落下，却又精准无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那些扎着针的地方蔓延开来。 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把那些纠结在一起的肌肉纤维一点点揉开，把积压在体内的疲惫顺着毛孔挤出去。 爽。 太爽了。 这赛博版的神针果然有点东西。 张铭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把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任由老九把自己扎成一只刺猬。 厨房里的叮咣声渐渐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白噪音，催生出一股浓浓的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 “叮铃——” 门口那串风铃再次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摩擦声。 有客人？ 张铭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 门口，一位身穿深色天鹅绒外套，手持镶银手杖的中年绅士正站在那里。 他头戴高礼帽，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族气场。 正是斯宾塞伯爵。 张铭心头一跳。 卧槽，老登你怎么来了？ 捉奸？不至于不至于，我也没干啥。 张铭突然有点庆幸：幸亏他不是在吉娜给自己喂药的时候到的，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来。 不过，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伯爵大人，正瞪大了眼睛： 灯光下，一个东方青年正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其实是舒服得发呆），面色潮红（气血运行通畅）。 而在他的额头、脖颈、肩膀乃至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闪烁着寒光的细长银针。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人形刺猬。 而那个还站着个人，手里正捏着一根还没扎下去的长针，在灯光下比划着。 而远处的房间深处，还传出了奇怪的“叮铃咣啷”的声响。 伯爵缓缓开口：“你……你这是……被抓起来刑讯逼供了？” 第416章 地狱三鲜 斯宾塞家族的城堡那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挡不住那股沉闷的空气。 二楼，书房，窗帘半掩，光线有些昏暗。 斯宾塞伯爵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来自议院的提案草稿，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而在他不远处的桌角，还堆着许多未经处理的家族账目和领地报告。 伯爵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疲惫地向后靠去，抬起手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这种琐碎且毫无头绪的事务让他感到厌烦。 在这一刻，他有些怀念那个已经在不久前“被退休”的老管家威廉了。 如果是那个精明的家伙，这些乱七八糟的文件早就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个一家之主亲自操心。 可惜，能力再强，不够忠诚也是枉然。 伯爵叹了口气，睁开眼看向一直像根木桩子一样站在门口的新任管家。 这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忠诚度没得说，但在能力上比起威廉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家里其他人呢？”伯爵随口问道。 管家立刻挺直腰板，微微鞠躬：“回禀大人，夫人正在起居室小憩，说是有些偏头痛。” “那吉娜呢？” 管家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伯爵的眼睛。 “说。” 管家身子一颤，把腰弯得更低了：“小姐……小姐在午餐后带着玛莎出去了，说是……去了那位东方商人的店里。” 又是那家店？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自从上次那个所谓的“凶杀案”风波过后，自家女儿就像是着魔一样，三天两头往那个神秘的东方杂货铺跑。 一个贵族小姐，整天和一个异国男子混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了，斯宾塞家族的脸面往哪搁？ 沉默在书房内蔓延。 斯宾塞伯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备马车。” 他大步走向更衣室，“我要出去一趟。” …… 不久，一辆并没有悬挂家族纹章的黑色马车停在了店外。 斯宾塞伯爵拒绝了护卫的跟随，让他们守在店门口。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怎么得，莫名有一种老丈人上门捉奸的感觉。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一点警告。 伯爵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抬起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叮铃——” 门开了。 然而，预想中“女儿和人幽会”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这位见多识广的伯爵，也是呼吸一滞。 店铺内，那个年轻人正瘫软在椅子上，四肢无力地垂落着。 而在他的头、脖颈以及整条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闪烁着寒光的金属长针！ 活脱脱就是一只被剥了皮又扎满刺的刺猬！ “这……” 伯爵握着手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是什么残忍刑罚？ ...... “oh, my Lord.（哦，伯爵大人。）” 老九最先反应过来，他手腕一抖，那根原本要扎向张铭印堂穴的银针瞬间消失在指尖。 紧接着，他的双手化作了一道残影。 刷刷刷！ 还没等伯爵看清楚他是怎么动作的，张铭身上的那些银针就像是被磁铁吸走了一样，尽数回到了老九手中的那个金属盒子里。 瘫在椅子上的张铭开口了。 药效发挥了这老半天，他的说话已经比较利索了。 “下午好啊，伯爵大人。”张铭撑着扶手坐直了身子，“别误会，这只是一种……嗯，来自东方的理疗手段。” “理疗？”伯爵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没错。”老九微笑着接话，顺手合上了那个看起来就充满科技感的针灸盒，“这就叫针灸。通过刺激穴位来激发人体的自愈潜能。您看，我家老板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 伯爵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铭。 确实，这年轻人，现在虽然发型有点乱，但眼神清明，完全没有经受酷刑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理疗？ 伯爵虽然心里还犯嘀咕，但也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东方真有这种自虐式的疗法。 算了，他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自己不是来找这小子的。 伯爵的视线开始在店内扫视。 很快，他就在那个通往后厨的小门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背对着自己探头探脑的人影。 是吉娜的贴身女仆。 “玛莎？”伯爵眯起眼睛喊道，“吉娜呢？” 玛莎因为离厨房太近，没听到伯爵进来的动静。现在猛地被喊一声，吓得浑身一激灵，她赶紧转身，规规矩矩地行礼，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整话来。 “吉娜在后面。” 张铭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着诡异烟雾的小门，为玛莎解围，“她在展示厨艺，说是要亲自下厨做一道菜。” “做……菜？” 斯宾塞伯爵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是从小连重物都没提过的贵族千金！现在居然跑到这种地方，给人做饭？ 简直是胡闹！ 而且，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像是野草一样在心头疯长起来。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野男人亲自下厨？ 凭什么？！ 我这个当爹的还没吃过呢！ 伯爵有些酸了。 一想到这，伯爵看向张铭的眼神里就带上了不爽。 张铭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老登是不是生气了？ “砰！” 后厨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当当当当！” 一个脸被烟熏得有些发黑，就连那头金发上都沾着几片菜叶子的身影冲了出来。 “终于成功啦！” 吉娜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大盘子，兴奋地直奔张铭而来。 “快尝……呃？” 跑到一半，吉娜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她看到了一位一脸黑线的中年绅士。 “父……父亲？” 斯宾塞伯爵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吉娜·斯宾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贵族淑女的仪态？简直是……简直是……” 他想找个词来形容，但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哎呀，父亲你怎么来啦？” 面对父亲的训斥，吉娜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嘻嘻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结果这一下不仅没擦干净，反而把原本的一块黑灰抹匀了，整张小脸成了大花猫。 吉娜把那盘菜往张铭面前的桌子上一墩。 她兴奋地开口：“先不说这个了，天使先生，快尝尝吧！” 随着盘子落桌，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夹杂着某种诡异的气息，瞬间以这张桌子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张铭和伯爵同时低头，看向那个盘子。 那一瞬间，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个精美的白瓷盘里，堆着一堆黑乎乎又黏答答的不明物体。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大概就像是有人把一堆木头倒进沼泽里搅拌均匀，然后拿出来放在火上烤到碳化，最后又淋上了一层像是石油一样的黑色酱汁。 这是菜？ 你管这叫菜？！ 这一刻，刚才还在满脸不爽的斯宾塞伯爵，突然感觉有些庆幸。 感谢东方小子！ 如果不是他，这盘看起来就能让人去见上帝的东西，可能就要摆在自己的餐桌上了。 伯爵现在不酸了。 “呃……”张铭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从专业的角度找回场子，“那个……吉娜小姐，能不能冒昧问一下，这道菜的名字是？” 吉娜把盘子放在桌上，一脸自豪地挺起胸膛： “书上叫它——地三鲜！” 张铭：(⊙_⊙) 地三鲜？！ 你是说那个由土豆、茄子和青椒组成的东北名菜？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焦炭开会”。 这哪里是地三鲜，这分明是“地狱三鲜”吧！ 不要侮辱人家东北菜好嘛！！ 第417章 你这是在腌制木乃伊吗？ 张铭这辈子吃过很多东西，见过很多世面，但也从来没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一盘食物。 但吉娜盘子里完美地呈现了这副“盛景”。 这下鹰国人做饭难吃的刻板印象被再次强化了。 虽然菜品和名字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逻辑上的联系，甚至连物种上的联系都变得岌岌可危，但看着吉娜那张虽然沾了灰却依然写满期待的小脸，张铭把吐槽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毕竟人家是个初学者，还是个从未下过厨房的贵族千金。 能把东西弄熟，没有把厨房炸飞，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成功了。 如果这时候打击她的自信心，未免有些太残忍。 而且……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就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说不定这盘菜只是卖相稍微有些狂野，内在其实很美味呢？ 大概吧。 就在张铭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一只手无声无息地在桌上放下了一双精致的筷子。 是老九。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斯宾塞伯爵突然清了清嗓子。 这位刚才还在为女儿的“堕落”而痛心疾首的老父亲，此刻脸上却挂着一种可以说得上是和蔼的笑容。 “年轻人，”伯爵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既然是吉娜的一片心意，看起来火候也到位，你就趁热快吃吧。” 看起来火候到位？确实，都碳化了，能不到位吗？ 张铭瞥了一眼伯爵。 这老登，分明就是想看我笑话！ “是啊是啊！”吉娜也跟着用力点头，金色的卷发一颤一颤的，“天使先生，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铭刚想伸手去拿筷子，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众人身后的玛莎。 这位女仆此刻正紧紧抿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看向张铭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不忍。 张铭的手僵在了半空。 懂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卖相一般味道尚可”的潜力股！ 既然如此…… 张铭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手指握住了筷子，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了斯宾塞伯爵。 “伯爵大人。”张铭的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吉娜小姐在城堡里，应该还没学过烹饪吧？” 伯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自然，吉娜要学的还有很多。” “那就对了。” 张铭夹起一块“煤球”，语气更加随意了： “那想必，作为父亲的您，也从来没有品尝过女儿亲手做的手艺吧？” “是啊……” 伯爵顺嘴应了一半，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但他反应得还是慢了。 张铭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机会，猛地抬起头，直接锁定了伯爵。 “那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张铭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吉娜为了这道菜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还在厨房里忙活了那么久。作为父亲，您难道不想趁此机会，好好品尝一下女儿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吗？” 这顶高帽子扣得结结实实。 斯宾塞伯爵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那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伯爵刚想拒绝。 “父亲！” 吉娜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之前光顾着让张铭尝尝，完全忘了自家老爹。 “对啊！父亲您也尝尝吧！”吉娜满脸希冀，“这可是我学会的第一道菜呢！” 斯宾塞伯爵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拒绝？那不仅会伤了女儿的心，更会让这个该死的东方小子看扁。 接受？ 看着那盘不知名物体，伯爵那饱经风雨都岿然不动的内心，此刻竟然产生了一丝“畏惧”的情绪。 他狠狠地瞪了张铭一眼。 眼神凶狠：你小子阴我？！ 张铭：(′?w?`)? 伯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摆出一副遗憾的姿态：“吉娜，不是父亲不想尝。实在是……你看，这里只有一双筷子。你也知道，我们斯宾塞家族有着严格的礼仪教养，我是绝对不可能像野蛮人一样用手去抓……” “please, my Lord.（请用，伯爵大人。）”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只见老九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伯爵身侧。 他的左手臂上搭着一块洁白的餐巾，右手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把擦得锃亮的纯银餐叉，以及一个与之配套的骨瓷餐盘。 那做工，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老九微微欠身，笑容无可挑剔：“本店早已为您准备好了专用的餐具。” 斯宾塞伯爵看着那把递到眼前的叉子，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 张铭在心里给老九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不过，让张铭有些意外的是，斯宾塞伯爵仅仅是失态了那一瞬间。 很快他就重新掌控了情绪。 既然躲不过，那就优雅地面对。 伯爵接过餐叉，面色平静地叉起一块稍小一点的“煤球”，放进自己的餐盘里。 那份淡定从容，让张铭都暗暗赞叹。 “既然如此。”伯爵微微颔首，“那我们就一起品尝吧。”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一种刑场上难兄难弟的默契。 “请。” “您先请。” 两人同时动作。 张铭把筷子送入嘴中。 伯爵优雅地将叉子送入口中。 下一秒。 咀嚼的动作同时停滞。 紧接着。 “咳！咳咳咳咳——！！” “咳咳……呼……咳！！” 两阵剧烈的咳嗽声几乎同时炸响。 是盐。 纯粹的的咸味，狠狠地砸在了味蕾上，瞬间摧毁了味觉神经。 张铭根本尝不出这是土豆还是茄子，甚至连那是焦炭的味道都被这股咸给掩盖了。 嘴里仿佛含着的一口不是菜，而是直接啃了口盐块。 张铭只觉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而旁边的斯宾塞伯爵更惨。 这位一直维持着体面的老绅士，此刻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玛莎显然是早有预料，在那两人刚刚把菜放进嘴里的瞬间，就已经把提前准备好的水递了过来。 张铭抓过杯子，仰头猛灌。 “这……这是什么……”伯爵声音沙哑。 “怎么了？” 吉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的反应，两只手绞在一起，“是……是不太合口味吗？” 张铭又灌了一大口水。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吉娜，艰难地开口： “吉娜，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嗯！你问！” “你在做这道菜的时候，到底……加了多少盐？” 吉娜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回答： “就是按照那本料理书上说的呀，我很严格地遵守了步骤！” “书上怎么说的？” “书上说，要放‘二十’盐。” “二十？”张铭愣住了。 “对呀！” 吉娜打开包包，把菜谱掏了出来，哗啦啦翻动，然后指着其中一行字。 “你看！” 张铭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泛黄的纸页上，用繁体字竖排印着一行小字： 【放盐二匙。】 吉娜还在旁边认真地说着她的理解： “可二十什么呢？书上没写单位。” 吉娜一脸‘我很机智’，“所以我猜，这应该是时间！意思是让我拿着盐罐，往锅里撒二十秒的盐！” “为了保证味道足够，我还特意数得很慢，足足撒了快半分钟呢！” 旁边正在喝第二杯水的斯宾塞伯爵差点把水喷了出来。 撒了半分钟？！你这是在腌制木乃伊吗？！ 张铭只感觉眼前一黑。 虽然“匙”和“拾”虽然发音一样，但是它在指代勺子的时候，念“chi”（二声）啊！ 看来，自学中文还是有弊端的。 第418章 味觉白痴 张铭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正在往嘴里猛灌水的斯宾塞伯爵。 两个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人，此刻却因为同一盘菜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惺惺相惜。 他转过头，看向桌边的女孩。 吉娜，我想问一下，张铭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你在端这盘菜出来之前，有没有自己先尝一口？ 吉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通过张铭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以及父亲那大口灌水的动作，已经能判断出一些信息。 少女的脸颊开始泛红。 她低下头，一只脚的鞋尖在地上轻轻地画着圈，金色的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我一做好就直接端出来了。吉娜的声音小了下去，没来得及尝。 这也合理，毕竟是贵族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哪里会有做完菜先自己尝尝味道的习惯？ 但问题是…… 张铭又问：总归是闻到菜的味道了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吉娜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小声嘟囔道： 我闻着……感觉还行啊…… 闻着还行？ 张铭看着那盘散发着焦糊气息的物体，开始怀疑吉娜是不是在厨房里被烟熏坏了。 张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之前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吗？没有尝尝吗？ 吉娜愣了一下，随即表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哦，那次呀！ 她歪着头：那次是玛莎先尝的。她吃了之后说太好吃了，一不小心没忍住，然后就把整盘都吃掉了呢！ 张铭：？？？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女仆。 老九和斯宾塞伯爵的目光也同时投了过去。 玛莎的脸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玛莎？吉娜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贴身女仆，你怎么了？脸好红…… 我、我…… 玛莎张了张嘴，双手在围裙上不停地搓着，眼神躲闪。 我只是……只是不想打击小姐的自信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毕竟是第一次做菜，有些不完美是情有可原的……我本来打算等小姐下次再做的时候，在旁边慢慢指导改进…… 说到这里，玛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结果没想到……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没想到小姐没让我进厨房......还直接端出来给你们吃了…… 张铭看着玛莎那张写满了我也是受害者的脸，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自己吃了一块就差点没给咸得背过气去。 而玛莎呢？ 一口气吃了一整盘。 一整盘啊！那得喝多少水才能压下去？怕不是直接抱着水缸灌？ 怕不是梦里都是在沙漠里爬行，被干渴折磨得死去活来，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难怪刚才她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在两人把菜放进嘴里的之前就把水准备好了。 原来是有前车之鉴。 声音打断了张铭的思绪，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来源。 斯宾塞伯爵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张铭暗道不好。 来了，这老登憋了半天，估计要发作了。 女儿做的菜这么难吃，身为父亲肯定要说两句的。 而且以斯宾塞伯爵那个严肃死板的性子，大概率会来一段斯宾塞家族的女儿怎么能做出这种有失体面的东西之类的说教。 张铭已经开始在心里组织措辞，准备打个圆场。 然而—— 吉娜。伯爵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吉娜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勇于尝试新事物，伯爵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我们斯宾塞家族的传统美德。 张铭：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伯爵继续说着，表情依然严肃，但语气里却带上了几分柔和，但你愿意走进厨房，愿意亲手为客人准备食物，这份心意和勇气，是值得肯定的。 张铭看着伯爵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来是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可以夸的地方了，只能夸精神。 张铭忍不住在心里给伯爵竖了个大拇指。 而吉娜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父亲！ 金发少女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之前那点因为做菜失败而产生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我会再接再厉的！她握紧了小拳头，语气坚定，下次一定做得更好！ 张铭和斯宾塞伯爵同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下次？还有下次？ 然而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吉娜已经迈开步子走向了餐桌。 张铭下意识地觉得她是要把那盘收走处理掉。 毕竟这玩意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除了当成反面教材展览一下，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存在的理由。 但吉娜没有去拿盘子，而是拿起的是一把还没使用过的干净餐叉。 然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用那把叉子叉起了一块黑乎乎的。 吉娜？！斯宾塞伯爵的声音陡然拔高。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吉娜把那块东西送进了嘴里。 张铭看着吉娜咀嚼的动作，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老九的反应倒是极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一杯水出现在了吉娜身边，随时准备递上去。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咳嗽，没有干呕，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吉娜只是像个正常人一样嚼着嘴里的食物，神情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吞下了那块东西。 然后歪着头想了想，眨了眨眼睛，说道：嗯，我觉得除了稍微咸了一些，味道还不错呀？ 稍微咸了一些？ 你确定不是？ 那玩意儿咸得能把坛子里的咸菜都逼哭！ 吉娜眼见众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伸出手，叉子对准了盘子里的第二块。 那我再吃一块—— 等等！ 张铭连忙伸手拦住了她。 怎、怎么了？吉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那个……张铭飞速转动大脑，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一个正在发育的年轻女孩来说。 他尽可能把话说得严肃一些。 过量的盐分摄入会导致水肿、血压升高，还会加重肾脏的负担。虽然这道菜的味道可能……确实还行，但从健康角度考虑，还是不要再吃了。 老九在一旁点头：老板说的完全正确。 毕竟这番话可不是瞎编，虽然主要目的是阻止吉娜继续挑战人体极限，但道理本身确实是对的。 好吧，既然天使先生都这么说了…… 吉娜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手。 眼见她放弃了再吃一口的想法，张铭便转过头看向了斯宾塞伯爵，传递眼神：【您知道您女儿是一个味觉白痴这件事吗？】 伯爵：(?Д?) 第419章 要憋不住了 斯宾塞伯爵毕竟不是苏晓雯。 他没能读懂张铭眼神里的深层含义，但刚才那一幕已经足够他得出相似的结论了。 女儿可能、似乎、大概、也许……在味觉方面有那么亿点点迟钝。 这个结论如同一记闷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伯爵心上。 伯爵伸手捂住了脸。 自己这十几年是怎么当父亲的？居然从来没发现过这事？是对女儿的关心不够吗？是陪伴的时间太少吗？还是说作为父亲，他其实一直都—— 不对。 他在心里猛然刹车。 肯定不是这样的。 仔细想想，吉娜这十几年来吃的食物，和家里其他人吃的都是一样的。厨师做出来的菜肴味道正常，摆盘精致，火候得当，调味也恰到好处。 她只是味觉不敏锐，又不是偏爱难吃的东西。 在正常的饮食环境下，这种特质根本不会暴露出来。 就像一个色盲在日常生活中不会有太大影响，直到有人递给他一幅彩色的画让他辨认颜色。 而今天这盘地三鲜，恰好就是那幅画。 父亲，你还难受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伯爵的思绪。 他放下手，就看见吉娜正端着一杯水，表情担忧地看着自己。 您还难受吗？吉娜小心翼翼地把水杯往前递了递，要不要再喝点水？ 伯爵看着女儿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谢谢。 伯爵接过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 他看着吉娜，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 看来，女儿是当不好一个厨师了。 毕竟，一个无论做成什么样都觉得还不错的人，是很难提升厨艺的。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菜哪里出了问题，因为在她的味蕾看来，根本就没有问题。 这条路，基本上可以宣告堵死了。 不过—— 伯爵又喝了一大口水。 无所谓。 堂堂斯宾塞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去当厨子呢？ 吉娜将来要做的是管理家族产业、出席社交舞会，这些事情没有一样需要她亲自下厨。 想通这一点后，伯爵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下来。 他仰头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发出了咕咚咕咚的畅快声响。 然后。 一股熟悉的压力从下腹部传来。 坏了。 水喝太多了。 加上之前那两杯，自己刚才在短短几分钟内灌了三大杯水。 伯爵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但膀胱传来的压力是骗不了人的。 他现在非常、十分、极其想去厕所。 然而，作为斯宾塞家族的当家人，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开口说出请问厕所在哪这种有失体面的话？ 绝对不行。 伯爵深吸一口气，表面上维持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暗地里却已经开始飞速思考退场策略。 他站起身，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 又点了点。 点地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时间也不早了，伯爵沉稳开口，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的目光定了正试图偷偷往嘴里塞第二块的吉娜，以及正在拼命阻止她的玛莎。 吉娜，跟我走。 可是父亲，我还没吃完—— 不许再吃了。伯爵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那盘……那道菜，就留给张先生品尝吧。现在，跟我回去。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是真的憋不住了。 玛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顺势放开了吉娜的手腕。 而吉娜虽然有些遗憾地放下了叉子，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一行人走向店门口。 张铭跟在后面，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 吉娜，他叫住了正准备迈出门的少女，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吉娜立刻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事？ 我最近会很忙，所以没办法天天在店里。张铭想了想，措辞尽量委婉，大概一周才能来一次，所以你其实不用天天来找我的。 他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说的。 一来，他确实没法频繁穿越时空；二来，让一个贵族千金天天泡在杂货铺里帮忙干活，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合适。 然而。 出乎张铭意料的是，吉娜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天使先生！ 她的语气很坚定，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在店里帮忙的这段时间，我见识到了好多形形色色的客人。有穷人，有富人，有绅士，有工匠……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着。 吉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张铭从未见过的神采。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有趣。和我在城堡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张铭微微挑眉。 确实，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贵族少女来说，接触这些他人的生活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而且…… 吉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还想在……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没什么。 少女垂下眼帘，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下一小片阴影。 总之，就算天使先生不在，我也会经常来的！ 她重新抬起头，笑容灿烂得像是午后的阳光。 张铭看着她的笑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吧，他说，那就随你了。 站在一旁的斯宾塞伯爵没有说话。 他看着女儿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一团打结的毛线。 一方面，他担心女儿会越陷越深——无论是对这家店的执念，还是对那个东方年轻人的情愫。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欣慰。 女儿终于有了……独立的意识。 这是好事。 伯爵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出言阻止。 那么，他用手杖点了点地面，告辞了。 慢走，伯爵大人，再见，吉娜，玛莎。张铭微微颔首。 再见，天使先生！吉娜朝他挥了挥手。 玛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在卫兵的跟随下，几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栗子市的街道尽头。 只是，伯爵的步伐肉眼可见地比来时快了不少。 第420章 起个什么名好呢？ 张铭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走回了店里。 老九已经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那盘堪称生化武器的地三鲜已不见了踪影，餐具也被摆回原位，桌面擦得锃亮，仿佛那场从未发生过。 效率挺高啊。张铭夸了一句。 谢老板夸奖。老九微微欠身，本店以服务至上为宗旨。 张铭在店里扫视一圈，最后伸了个懒腰。 嗯，该走了。 他在这边耽搁的时间也不短了，现代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备赛的进度不能落下。 不过…… 来都来了。 张铭走到货架前，顺手拿了几袋零食。 反正都是自己店里的东西，直接从工资里扣就好了。 他拉开背包，准备把零食放进去。 “嗯？怎么包里还装着东西？” 只见张铭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封面有些陈旧，边角微微卷起，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张铭挠挠头。 他看了看封面， 【dr. Evanss Research Notes (Inplete Version)】 【埃文斯博士的研究成果（非完整版）】 奥！这不是在通关《生化暴动》世界后获得的那本笔记嘛。（第112章） 在刚加入令仪姐实验室时，笔记里的内容还起到了不少作用呢！ 之前想着找机会好好研究学习一下，结果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忙得他脚不沾地，这个笔记本就被他遗忘在了背包里。 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张铭翻了翻笔记。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夹杂着各种图表和公式。 依然有很多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知识储备。 看来还得继续积累知识啊。 张铭合上了笔记本，突然看见正站在柜台后面的老九。 诶？！ 老九，你过来一下。 老板有何吩咐？ 张铭把笔记本递给他：你看看这个，能看懂多少？ 老九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开始翻页。 张铭在一旁等待着。 老板。很快，老九抬起头，这些内容……恕在下直言，其中有不少在下也看不懂。 张铭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毕竟这是平行时空的科技，看不懂也是很正...... 不过，老九话锋一转，有一部分内容，在下倒是有些想法。 比如这一页，老九翻到某一处，指着上面的图表，这里记录的是关于某种蛋白质折叠的新理论，从医学的角度来看，这与人体经络中的某些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铭越听，眼睛越亮。 老九的思路确实很新奇。 他并没有完全按照笔记本上的逻辑去理解那些内容，而是将它们与自己掌握的医学知识相结合，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进行解读。 这种跨学科的思维方式，恰恰是张铭之前所欠缺的。 ……当然，以上只是在下的一些浅见，老九说完，合上笔记本，恭敬地递还给张铭，具体还需要老板定夺。 张铭接过笔记本。 他看着老九，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 如果让老九在这里，专门研究这个笔记本上的内容呢？ 仔细想想，条件其实都是现成的。 地，是自己的，起码这一百年租约内是。 人，也是自己的。 老九拥有都市神医模板，在生物和医学方面的知识储备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人。 而且作为智能员工，他不需要休息，不会背叛，可以二十四小时无休止地工作。 可能欠缺的，是硬件条件。 18世纪的现实条件显然无法支撑那些超前的研究。 别说什么基因测序仪了，这个时代连显微镜都还是稀罕物件。 但是——超时空杂货店里有啊。 这家店里的商品可是能够自动补货的，只要有钱，理论上什么都能买到。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哪些高精尖的科研设备，但试试总是不亏的吧？ 张铭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当然，目前还只是一个构想。 毕竟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操心这边的事情，光是备赛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等wYASc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来慢慢规划也不迟。 老九，你先把这个笔记本好好保管起来，张铭最终还是把笔记本递给了老九，有空的时候可以研究研究，把你的想法记录下来，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汇报。 是，老板。 老九恭敬地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柜台下面的保险柜里。 张铭又交代了几句店里的注意事项，便背起背包，披好斗篷，朝着店外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鸟雀从头顶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张铭一边走，一边想。 如果真的要在这里搞一个研究基地的话…… 得先给它起个名字吧？ 总不能提起来就说秘密研究据点，听起来太low了。 要什么样的名字呢？ 首先得帅。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毕竟是自己一手创建的组织，名字土了那还怎么跟人家吹牛逼？ 其次得有内涵。 不能太直白，那样显得没文化；但也不能太晦涩，否则连自己都记不住。 最后…… 最好简洁有力。 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就够了，多了显得啰嗦。 张铭边走边在脑子里过滤着各种备选项。 ？听起来是挺有诗意的。但仔细一想，太中二了，像三流网游里的公会名字。 pass。 ？ 不行，这名字听着像是要闹革命，一股子起义军的味道。 万一被哪个历史学家看到这名字，说不定以为自己是要推翻乔治三世的。 坚决pass。 张铭挠了挠头。 起名真是个技术活。 脚下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名字，来自以前玩的一款手游，是主角所在的势力的名字。。 罗德岛。 那游戏的背景设定是一个充满了灾难和战争的世界，而罗德岛则是一个致力于救助感染者并寻找治愈方法的医药公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他现在想做的事情还挺像的。 都是研究生物科技，都是为了改变世界（大概）。 只不过一个是在游戏里，一个是在现实中。 不过，直接叫罗德岛似乎不太好，毕竟现实中确实有这么一座岛，好像是在希腊。 既然如此…… 张铭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如就叫—— 他轻声把这个字念了出来。 一个字，足够简洁。 孤悬于海上，独立于世界之外，却又与一切都息息相关。 既神秘，又有力量感。 挺好，就它了。 张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阵微风从不知何处吹来，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他的兜帽被风微微撩起，露出了下面那张年轻的脸庞。 前方，时空裂缝的入口在等待着他。 而在他身后，那个刚刚诞生的名字，如同一颗种子，悄然落入了这片18世纪的土壤中。 【岛】。 终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 第421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张嘴，啊——” “啊——” 张铭乖乖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像只等待投喂的河马。 两颗小脑袋凑到了他面前，苏晓雯手里举着手机，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进他的口腔深处。 “舌头压低点。” 张铭努力把舌头缩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幸亏回来前特意去卫生间疯狂刷了三遍牙，把那股味给冲下去了。 不然这会儿一张嘴，估计能当场把这两女熏晕过去。 苏菲把脸凑得更近了些，那双淡金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张铭的嗓子眼。 “咽喉粘膜颜色正常，很健康。”苏菲一本正经地报告着，“扁桃体没有肿大，悬雍垂居中……牙齿排列整齐，没有蛀牙。” 说着，这姑娘忍不住伸出食指，迅速地在张铭那颗白净的门牙上戳了一下。 触感硬硬的，滑滑的。 “嘿嘿。”苏菲傻笑了一声。 “确实没什么问题。” 伸出手把苏菲那只不安分的小爪子给抓了回去，苏晓雯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手电筒。 光线消失，张铭合上有点酸痛的下巴，活动了两下腮帮子。 “我就说没事了吧。”张铭揉了揉脸颊，“那点副作用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就代谢干净了。” 苏晓雯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惊讶。 虽然知道这家伙身体好，但这恢复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之前还是一副面部肌肉麻痹且口齿不清的样子，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不过，这是好事。 “不管恢复得多快，”苏晓雯语气微微严厉了一些，“以后不许再乱吃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你是来学生物的，不是来当神农的。” “一定一定。”张铭把胸脯（自己的）拍得砰砰响，“我保证不会乱吃东西了！” “除非忍不住......”（超小声） 苏晓雯点点头，然后看向在一旁偷笑的苏菲：“还有你。” 苏菲立刻站得笔直：“在！” “上午的卷子做完了吗？” “都做完了！” 苏菲立刻跑回自己的座位，献宝似的把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捧了过来。 苏晓雯接过卷子，随手翻了几页。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虽然有些题目的思路还是有点绕弯子，但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夫的。 原本以为没人监督，这家伙可能会偷懒摸鱼，没想到完成度竟然这么高。 苏晓雯把卷子还给苏菲：“不错，继续保持。” 苏菲立刻眉开眼笑，呆毛翘起。 苏晓雯紧接着沉声：“接下来我来布置下午要写的卷子。” 苏菲的呆毛飞速蔫了回去。 ...... 接下来的几天，备赛三人组的生活再次回归了地狱模式。 苏晓雯对之前制定的计划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除了雷打不动地在会议室里刷那堆只有上帝和出题人能看懂的真题卷子外，他们还增加了大量的实操环节。 每天下午两点，两人都会准时出现在罗宾教授的地下“蝙蝠洞”。 有时候是汤姆顶着两个黑眼圈给他们讲解离心机的参数设置，有时候是菲奥娜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演示怎么用那种狂野的手法做精细切片。 虽然风格迥异，但效果出奇的好。 至于苏菲，则是自己联系了医学院的老师，去进行了独属于医学生的特训。 张铭不太了解是怎么样的一个特训形式，但从吃饭时，一向胃口很好的苏菲只吃了一点菜，肉是完全没碰，可以看出来，估计是比较“血腥”。 此外，张铭还有属于自己的加练场。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打开电脑，钻进星露谷的世界。 然后在农场角落的蛋型实验室里，继续研究与学习。 不过，星露谷世界也有了一些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以前那些只会按照既定路线行走，说着重复台词的Npc，现在变得鲜活得吓人。 那种感觉很诡异。 张铭现在除了必要的种田和采集，基本上都躲着镇上的居民走。 他还抽空去了趟森林深处的法师塔。 可惜大门紧闭，不管怎么敲都没反应。 看来那位巫师老哥又不知道去哪个位面溜达了。 ...... 总体来讲，这周还是蛮充实的，唯一让他感到折磨的，依然是【食草】的副作用。 特别是每次往返于公寓和会议室的路上，经过那片修剪整齐的花园时。 看着那些嫩绿的灌木叶子，张铭总得用意志力死死控制住自己的手，才能克制住扑上去啃两口的冲动。 太遭罪了。 好几次苏晓雯都奇怪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每次走这段路都要走得像竞走比赛一样，而且表情像是要去炸碉堡。 对此，张铭只能含糊其辞。 ...... 转眼间就到了周日。 距离wYASc校内选拔赛只剩下最后一周。 张铭起了个大早，正准备收拾书包去会议室继续和那堆生化题死磕，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令仪姐：【来学校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 张铭愣了一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令仪姐，是有什么急事吗？】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没有什么急事，只是今天是礼拜日，实验室里的学生去做礼拜了，正好我有时间，想看看你备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正好可以跟令仪姐展示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张铭嘴角一歪，美滋滋。 【我这就来！】 …… 同一时间。 生化楼，教授办公室。 许令仪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头的那股火气。 其实她刚才给张铭发消息的时候，隐瞒了一件事。 早上，她在楼下大厅碰到了罗宾。 见到许令仪，他特意停下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早啊，许教授，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许令仪当时就皱起了眉：“我很忙。” “果然是这样啊，难怪你班上的那两个学生——张铭和苏晓雯，天天往我那儿跑啊。”罗宾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我让菲奥娜和汤姆亲自辅导他们。那俩孩子天赋不错，尤其是那个张铭，手法挺有意思的。昨天菲奥娜跟我说，那小子的操作居然有点像我……哈哈，你说是不是很有缘分？” “你说他怎么就不是我的学生呢？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现在也差不多算是我半个弟子了。毕竟这选拔赛能不能过，还多亏了我的指导嘛。” 说完，就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了。 许令仪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都被捏皱了。 回到办公室后，她越想越气。 虽然她平时也没多少时间管张铭，而且她的实验室确实满负荷运转，根本腾不出地方给张铭他们练习…… 但这不代表她能忍受罗宾那种“你的学生全靠我来教”的嘴脸！ 张铭可是她的学生！ 是她一眼看中的！ 怎么能让那个不正经的家伙抢了风头？ “哼。” 许令仪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不就是特训吗？ 搞得像谁不会似的。 她一定要让罗宾那个家伙知道，谁才是张铭真正的导师！ 第422章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张铭背着包，脚步轻快。 心情好极了。 这不仅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更因为那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从容感。 虽然累得够呛，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都不用别人说，他就能感觉到自身巨大的进步。 等下到了办公室，面对令仪姐几个问题，我不仅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想到待会儿令仪姐面露出惊讶表情，张铭嘴角的弧度就有点压不住了。 又能摸鱼放松大脑，又能装逼，多是一件美事啊！ ?(′▽｀) 怀着这种期待心情，张铭推开了教学楼的大门。 …… 半小时后， 张铭：（；′д｀） 看着面前那张印满了密密麻麻题目的纸，他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我想收回之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说过的话。 “怎么，不会做？” 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不是不会。”张铭苦着脸，手里的笔在指尖转得飞起，“但是令仪姐，不是说小测试吗，这题量也有点太大了吧？” 这哪里是简单的“看看准备得怎么样”，这简直就是另一场选拔赛啊！ “嫌多？” 许令仪看过来，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张铭却本能地坐直了身体。 “不多不多，刚刚好，我就喜欢这种充实的周末！”张铭立刻改口，低头开始审题。 他在心里默默比比着： 早知道是这种形式的加练，打死他也得把苏晓雯拖过来。 两个人一起受苦，那叫同甘共苦；一个人受苦，那叫孤立无援。 许令仪要是知道张铭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她当然知道苏晓雯是个好的苗子，论基础、论耐心，都很不错。 但那又怎样？ 那是别人的学生，又不是她手底下的。 更何况…… 许令仪的目光在张铭那颗凑在卷子前的脑袋上停留住。 那两人平时在学校里就像连体婴一样，上课坐同桌，吃饭在一桌，连去实验室都要一起。 要是周末加练还把他俩凑一块，那自己这办公室岂不是要变成他俩的约会地点了？ 她才没有那种成人之美的爱好。 “那就快开始吧！”许令仪看了眼手表，语气淡淡，“做不完中午不许吃饭。” “遵命……” 张铭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认命地埋头苦干。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中流逝。 不得不说，这套题出得很有水平，不是那种单纯考察死记硬背的知识点，而是更侧重于实验设计的逻辑和突发状况的处理。 这正好撞在了张铭的强项上。 毕竟论脑回路的清奇和应变能力，他还真没虚过谁。 ...... 不知过了多久，张铭放下了笔。 长舒了一口气，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做完了，令仪姐。” 张铭揉着酸胀的手腕，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一阵幽淡的香气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而是一种类似冷杉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木质香调，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性。 张铭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光线就暗了一瞬。 许令仪没有把卷子拿走，而是直接俯下身子手撑在桌面上，就这样站在张铭的身侧，低头审视着试卷。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张铭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轻轻扫过自己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从他的角度，只要稍微一侧头，就能看到许令仪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线，还有几缕垂落在脸侧的发丝。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裙，那种略带弹性的面料完美地勾勒出了她腰臀的曲线。 此时因为俯身的动作，那原本就贴身的布料更是紧紧地包裹着身体，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信号。 张铭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目不斜视，但这双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啊！ 豪看！爱看！ “这道题的思路很有意思。” 许令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个大男孩的反应。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卷子的一角点了点： “你是用了逆向酶切的逻辑来推导的？虽然结果是对的，但是这里……” 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为了去指卷子另一边的步骤，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往前探了探。 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轻轻过了张铭的手臂。 就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中了神经末梢。 张铭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笑死。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受不住这样的考验！ “还有这里。” 许令仪说着，右手拿起了卷子，左手为了支撑身体重心，竟然直接把胳膊肘平撑在了张铭的肩膀上。 这下已经不是什么“擦过”或者“触碰”了。 那是实打实的重量，还有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的温热体温。 张铭甚至能感觉到那身职业装下富有弹性的触感，压在他硬邦邦的胳膊上，软得不可思议。 张铭：(^///^) 我又不是干部，受不住不是很正常嘛！ 再说，做了这么久题，享受一下怎么了？ 嘿嘿！ 这样想着，张铭那原本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许令仪一边说着题，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下那小子的反应。 看着他从一开始的紧绷到现在的偷偷傻乐…… 许令仪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其实以许令仪平日里的性格和作风，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略显出格的举动的。 作为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她向来是与他人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连笑脸都吝啬给予。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张铭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去捉弄他。 或许是因为那晚失忆后的经历太过羞耻，在日积月累的发酵中，竟然逐渐变质成了一种想要在他身上找回场子的奇怪心理。 这种“稍微欺负他一下”的感觉，竟然意外地让人上瘾。 “这里，如果引入最新的离心数据模型，效率会更高。” 许令仪放下卷子，手中的红笔在上边飞快地写下一串公式，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听懂了吗？”她侧过头，两人的脸颊距离近得几乎碰到了一起。 张铭猛猛点头： “懂了懂了！完全懂了！” “懂了就好。” 许令仪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张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她又不知从哪抽出了一张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既然懂了，那就趁热打铁。” 许令仪重新变回了那个严厉的女魔头： “这套题是针对刚才那个知识点的变式训练。做不完，不许走。” 张铭看着那张崭新的卷子，又看了看窗外还高悬的太阳，再回味了一下刚才肩膀上残留的触感。 他认命地重新拿起笔，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痛并快乐着。 “怎么？有问题？”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又重新埋头苦干的样子，许令仪满意地转过身，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没想到这小子的进步如此之大，看来还能给他上上强度，不然就浪费他的天赋了。 许令仪一边想，一边端起咖啡喝了口。 嗯，一点也不苦，很香醇。 第423章 酒是粮食精 张铭单手托着下巴，身旁坐着的许令仪认真讲解着他答案中的逻辑漏洞。 她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咬合的齿轮，严丝合缝地推进着思维的运转。 张铭的视线虽然还落在她那只握着笔修长白皙的手上，但焦距早已涣散，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九霄云外。 在两个顶尖大牛手底下轮流培训，他察觉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罗宾和他的两位弟子虽然都顶着典型的西方人面孔，教学路子却野得很。 那感觉更像是东方武侠小说里的隐世高人传功，讲究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块儿你得感觉一下”、“那儿的手感要顺滑”，诸如此类的玄学词汇层出不穷。 要是悟性不够，就跟听天书没区别；但要是灵光一闪抓住了那个“神韵”，那就是一日千里。 反观许令仪，明明是个黑发黑眼的东方美人，教学风格却是最纯正的西式体系。 就像是在平地起高楼。 先打地基，再立钢筋，最后浇筑混凝土。 每一层都层次分明，逻辑链条清晰得可怕。只要你智商在线，跟着她的思路走，总能被她这一套严谨的架构给托到天上去。 倒也不是说谁高谁低。 毕竟这两种模式都让他受益匪浅。 问就是醍醐灌顶，双倍快乐。 只不过这种反差感实在是有点意思。 一个西方教授满脑子东方意境，一个东方教授却把西方逻辑玩到了极致。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啪”。 就在张铭还在感叹的时候，一卷卷成筒状的试卷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然后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并不疼，甚至可以说有点亲昵。 张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见许令仪正板着脸瞪着他，手里的试卷筒还没放下：“我在这里给你讲课，你在旁边走神？” “没……没走神。”张铭试图狡辩：“我这是在……在深度思考，对，沉淀一下刚学到的知识。” “深度思考？”许令仪挑了挑眉，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思考到双眼发直，嘴角带笑？” 张铭干咳一声。 许令仪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再继续追究。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试卷随手扔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也是自己有些着急了。 毕竟人不是机器，连轴转几个小时也得休息休息。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时针已经不知不觉指向了十二点半。 “饿了吗？”许令仪问。 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符。 张铭立刻坐直了身子，点头如捣蒜：“饿！早就饿扁了！” 只见许令仪站起身，径直走到了办公室角落那一排深棕色的实木储物柜前。 随着柜门被拉开，张铭忍不住探头。 原来令仪姐也在办公室里藏零食啊？ 这点倒是和罗宾有点像……也不知道会是什么，饼干？巧克力？还是什么精致的点心？ 然后，他就看见许令仪从柜子深处，极其自然地拎出了一瓶透明的玻璃瓶。 瓶身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标签上印着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汾酒。 (⊙_⊙)？ 不是。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哪是什么零食，这分明就是一瓶货真价实的高度白酒啊！ 还是五十三度的那种！ “那个……”张铭语气有些迟疑，“令仪姐，我们不是吃饭吗？这怎么看……都像是要喝上了？” 许令仪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一手拎着酒瓶，一手从柜子里拿出了两个小玻璃杯。 “我只要没课，都会多少喝上一点。” 她走回到沙发旁坐下，把酒瓶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酒精能让大脑皮层兴奋，在微醺的状态下，我在学术上的灵感会更活跃一些。” 张铭：…… 合着您也是李白流派的？ 斗酒诗百篇是吧？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之前碰到她喝酒的次数不少，其中就包括那次的“失忆之夜”，就算是聚餐，她也是要酒喝。 看来这位高冷女教授，私底下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 “不是，那总得吃点啥吧？”张铭感觉胃部已经开始幻痛了，“干喝啊？不顶饱啊。” 许令仪抬起眼帘，一边熟练地拧开瓶盖，一边淡淡地说道： “不是有句俗话吗？‘酒是粮食精’。” 随着瓶盖开启，一股浓烈且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既然是粮食做的，那喝酒自然也能补充能量。”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张铭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碳水化合物转化成乙醇，本质上确实还是能量……个鬼啊！ 许令仪看着张铭那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拉开桌子的抽屉，摸出一个封口夹夹住的塑料袋，扔在了桌上。 “啪嗒。” “如果实在想吃东西，我还有些花生米。” 张铭看着花生米，陷入了沉默。 好歹不是茴香豆，不然就真成孔乙己了。 张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话是这么说，但下午不是还要继续学习吗？我要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怎么？” 许令仪正在倒酒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眸子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张铭。 “不能喝？” 眼神配合微微上扬的尾音，瞬间就变成了一记暴击。 “嘿！” 张铭一听这话，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这能忍？ 男人什么都可以说，就是不能说“不行”和“不能”！ 尤其是在一位美女面前！ “喝就喝！” 反正不要钱，多少喝一点。 张铭一屁股在许令仪身旁的沙发坐下。 许令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清澈透明的液体注入小小的玻璃杯，激起一圈细微的泡沫。 两人端起酒杯。 “其实平时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一般会选择红酒。” 许令仪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挂在杯壁上的酒液，语气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 “但是既然有人陪着……喝点这种有劲儿的也不错。” 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铭看着对面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预热，又或许是办公室里的暖气太足，许令仪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完全没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美目流盼，巧笑嫣然。 第424章 没关就是开了？ 以前总在网上刷到说国内的研究生博士生天天得陪着导师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啥的。 张铭本来还庆幸自己出国留学不会遇到这事。 没想到啊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过“陪导师喝酒”的命运。 不过…… 看了一眼对面赏心悦目的美人导师，张铭突然觉得这波也不亏。 要是那种油腻的中年秃顶大叔，他肯定早就找借口溜了。 果然还是看和什么人喝。 “你在那发什么呆？还没喝就醉了？”许令仪已经把第一杯酒饮下了肚，发现张铭手里的杯子还是满的，开口询问。 “这就喝！” 张铭回过神，一仰头，杯中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在食道里炸开，像是一条火线直接烧到了胃里。 嘶—— 够劲儿！ 不愧是五十三度的。 一股热气腾地一下冲上了脑门，张铭感觉自己的脸皮开始发烫。 他这具身体虽然经过几次超能力的催化，变强了不少，但酒量这种东西那是天赋属性，该醉还是得醉。 更何况还是这种空腹硬怼高度白酒的自杀式喝法，所以还是得吃口花生米先。 正当张铭用筷子伸向面前的花生米时，眼前突然闪过几道熟悉的数据流。 淡蓝色的光点在视网膜上跳动，迅速汇聚成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成分分析：乙醇、水、己酸乙酯、乳酸乙酯……】 【判定来源：高粱、小麦等禾本科植物。】 【......】 张铭愣了一下。 对哦！ 差点忘了刚刚令仪姐说的，白酒虽然是液体，本质上确实是粮食制成的，妥妥的植物制品啊！ 所以，这也算“草”。 超子的判定范围还真是宽得令人感动。 张铭一边吃豆，一边快速浏览着信息流。 大部分都是讲产地，讲酿造工艺手法，讲营养元素，没啥特别有用的信息...... 他的读取到最下边的一行小字时，才猛地一愣。 【已解析目标植物特性，生成增益方案……】 【如何快速解酒……】 张铭：！！！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那必须得严肃阅读。 只见那行小字后面，缓缓展开了一段详细的说明： 【对他人使用【模仿】后再饮酒，当【模仿】结束时，宿主身体将强制重置回“技能发动前”的生理状态。】 【注：此操作可将身体状态（体力流失除外）瞬间恢复，起到物理层面的快速戒酒效果。】 上周【模仿】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张铭感觉自己的真是小看他了。 如果这招真的管用，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在酒桌上，只要身边有个没醉的人当“锚点”，自己就能千杯不醉？ 甚至可以说是……无敌？ 到时候全场都趴下了，他还能站起来再点一盘花生米。 这简直就是社畜必备的神技啊！ 不对。 张铭突然想起刚才括号里的备注：（除外）。 虽然技能结束，身体的状态会重置，但体力流失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如果频繁使用这一招来“刷新”身体，虽然人不会醉，但身体还是会累的。 搞不好最后不是喝趴下的，而是活活累趴下的。 但不管怎么说。 只要控制好频率和时间，那绝对是神技中的神技！ 想到这里，张铭看了一眼身旁的许令仪。 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甚至主动拿起汾酒瓶子，探过身去。 “来！我给你满上！” 给许令仪倒完，他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今天，”张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一定陪你喝个尽兴！” 闻言，许令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眸子里蕴含着一抹玩味。 这小子，刚才还在推三阻四，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豪言壮语倒是不错。” “不过，少年。”她轻轻晃了晃酒杯，“你似乎有些小看我的酒量了。” 张铭眉毛一挑，笑而不语。 当然没小看，但我开了。 ?(???)? 他嘿嘿一笑，举起杯子，“都在酒里了！” 说完，两人杯子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 办公室内，酒香愈发浓郁。 张铭开始没话找话。 从学校食堂哪个窗口的饭最难吃，聊到某个系秃顶主任又换了什么颜色的假发...... 大部分时间都是张铭在说，许令仪在听。 她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在关键节点上回应几个字，比如“嗯”、“哦”、“是吗”。 虽然这在那帮不懂风情的外人看来可能有些冷场，但在熟悉许令仪的张铭看来，这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要知道，只要是工作之外的时间，哪怕是院长跟她说话，她都懒得回应。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甚至可以说，气氛相当热烈。 而许令仪也发现自己确实并不讨厌和张铭饮酒聊天的感觉。 甚至……有点享受。 不用端着架子，不用字斟句酌，也不像自己一人饮酒时那么无聊。 听他说些废话，可以稍微放纵一下情绪。 这种放松的感觉，就像是在紧绷的琴弦上涂了一层润滑油。 不知不觉，那瓶汾酒已经下去了大半。 张铭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些许沉重，眼前的景象也带上了一层柔光的滤镜。 这就是所谓的“微醺”吧？ 再喝下去……估计就要超过摸到“醉”的边缘了。 反观身边的许令仪。 除了回应的话比刚开始稍微多了几个字，脸颊上的红晕稍微深了一点点之外，看起来依然稳如泰山。 她的坐姿依然优雅，眼神依然清明，就连拿杯子的手都没有哪怕一丝颤抖。 这酒量……简直深不见底啊！ 张铭在心里暗暗咋舌。 看来是时候动用底牌了。 借着酒劲，张铭猛地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 许令仪被这突如其来来的动静弄得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身边的张铭突然转身。 下一秒。 两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一把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 许令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这小子的手劲大得出奇，简直像是两把铁钳，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动作。 紧接着，张铭稍微用了点力，把她的身子半侧了过来，强行让她面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许令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那股混合着白酒香味的男性气息。 许令仪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感从心底升起。 这小子……喝醉了？ 他想干什么？ 教授瞬间乱了阵脚。 “你……你要做什么！” 许令仪连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要绷不住了。 “令仪姐，看着我。” 张铭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就这么抓着她的手腕，一动不动。 两人的姿势就像是镜像复制一样，面对面地坐在狭小的沙发上。 呼吸交缠。 许令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她想呵斥，想推开他，想拿出导师的威严让他清醒一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眼睛，她竟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第425章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张铭的手很热，掌心贴合着许令仪那微凉的手腕肌肤，那股热度顺着血液逆流而上，一路烧到了耳根。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以及无数个像气泡一样冒出来的荒唐念头。 莫非...... 酒壮怂人胆？ 还是说……他其实早就对自己…… 许令仪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双眸子很黑，很亮，也很深，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专注得有些吓人。 按照常理，这时候她应该做点什么。 比如展现出导师的威严，呵斥他“放肆”；或者直接抽出手，给他一个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再不济，也该别过头去避开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对视。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背叛了大脑。 记忆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 那个失忆的夜晚。 那个让她羞愤欲死却又忍不住回味的清晨。 那时候，她一睁眼看到的也是这张脸。也是这么近的距离，也是这种温热的气息。 唯一的区别是，那时的自己是睡在他的身边。 许令仪的呼吸乱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突然不想挣扎了。 奇怪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那是混杂着紧张、害怕，以及某种……期待。 就这一次。 许令仪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最终缓缓合上了双眼。 三秒。 五秒。 十秒。 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许令仪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预想中的触碰，或许是额头，或许是脸颊，又或许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还在犹豫吗？ 还是说临阵退缩了？ 许令仪的心里七上八下，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简直是折磨。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手腕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了。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嗯？ 许令仪猛地睁开眼。 只见张铭已经若无其事地靠回了沙发背上，甚至还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许令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刚才是在干什么？” 张铭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花生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许令仪的脸。 “其实，我有自学过素描。” “？” “令仪姐你这长相，是很标准的东方美人，我就想着什么时候给你画一张。”张铭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但是我又担心观察不够细致画不好。而刚才那个角度正好光线不错，我就想着近距离观察一下，把那些细节记下来。” 许令仪看着他。 就这么看着他。 观察素材？ 为了画画？ 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且不说你一个学生物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学画画，就算真的学了，观察需要抓着别人的手腕观察吗？需要凑那么近观察吗？ 拙劣到极点的借口！ “所以，你刚刚抓着我的手，看了半分钟，就是在……观察？” “那不然呢？”张铭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他眨了眨眼，仿佛真的不懂刚才那个氛围有多暧昧。 许令仪银牙暗咬。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在报复那会自己调戏他这事，所以故意制造这种误会，看自己出丑！ 好。 很好。 很有精神！ 许令仪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要装傻，那我也没必要戳破，显得我很在意似的。 “行。” 许令仪冷哼一声，重新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点杀气：“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大作了。要是画不好……” 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是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斜睨了他一下。 张铭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 不过好在【模仿】技能已经顺利读条启动。 现在，那种微醺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顶多算是些许醉意。 这就是“许令仪模式”！ 该进攻了。 张铭嘿嘿一笑，主动拿起酒瓶，给许令仪已经空了的杯子满上。 “画肯定好好画，不过现在咱们酒还没喝完呢。怎么样？令仪姐，还喝吗？” 许令仪眯起眼睛。 “当然要！” 许令仪的声音都高了几度，羞恼全都转化成了胜负欲。 今天她一定要灌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然后狠狠地……哼哼！ “来！” 玻璃杯再次碰撞。 这次没有什么废话，就是纯粹的拼酒。 两人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张铭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许令仪也是毫不示弱。 瓶子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甚至比花生米的消耗速度还要快。 ...... 很快，最后一点酒液被许令仪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哈……” 张铭放下杯子，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虽然【模仿】提高了他的酒量，但酒精代谢带来体力消耗可是实打实的。 不过好消息是，他是真的很能喝。 现在的他，感觉就算再来几杯也不在话下。 令仪姐这酒量果然不是盖的。 张铭看了一眼对面的许令仪。 她的脸确实比刚才红了不少，那种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深处，眼神看起来也更加迷离了一些。 但坐姿依然端正，并没有那种东倒西歪的醉态。 这女人，简直是个酒缸。 许令仪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储物柜旁。 随着柜门再次被拉开。 只见其伸手一捞，又掏出了一个熟悉的透明玻璃瓶。 一模一样的包装。 一模一样的“汾酒”二字。 一模一样的五十三度。 “咣”的一声。 酒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花生米都跳了两下。 许令仪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那双有些迷离却依然充满攻击性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张铭。 “刚才不是很有精神吗？大画家。” 许令仪拧开瓶盖，浓烈的酒香再次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才刚热身呢，继续吗？” 张铭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瓶酒，又看了看许令仪那副架势。 谁怕谁啊！ 张铭也豁出去了。 “继续！” 第426章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在许令仪的刻意提速下，第二瓶酒消耗起来，甚至比第一瓶还要快一些。 此时，酒瓶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液体在晃荡。 这可是500毫升装的标准瓶，抛开酒与水等体积的一些重量差异，粗略，两人差不多每人干进去了快一斤酒。 要是放在一些饭桌上，这足够把人直接放倒在地上睡大觉了。 而张铭也能感觉到，即使是“许令仪模式”下，喝的量也快到达极限了。 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偷偷在心里默念，解除了【模仿】。 果然，正如“攻略‘里说的那样，身体状态被强制重置回了技能发动前的那个节点——也就是微醺。 但是体力大量消耗的疲惫感是无法恢复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脑子是清醒的，但身体却沉得像灌了铅。 张铭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味的浊气。 这挂开得，有点废命。 不过相对应的，身旁的许令仪显然也快到了临界点。 她那张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此刻红得惊人，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那双原本清冷凌厉的丹凤眼，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焦距涣散，盯着张铭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呆滞？ 她半个身子都软软地陷进了沙发里，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却依然顽固地握着那个快要空的酒瓶。 “来……” 许令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鼻音，听起来软糯糯的。 “还没完呢……继续满上……” 说着，她试图把瓶口对准那个小小的玻璃杯。 但显然，她的手眼协调能力已经下线了。 瓶口晃晃悠悠的，怎么都对不准。 张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令仪姐，差不多了吧？这都见底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喝了。 再喝下去，令仪姐就不是微醺或者大醉的问题了，那是真的要断片了。 毕竟他起初只是想看令仪姐服软，又不是真的要灌倒她，万一真喝出个好歹来，自己这个“陪酒”的也难辞其咎…… 拼酒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许令仪缓缓抬起头：“见底了？那就再开一瓶。” “没了。”张铭撒谎不打草稿，“柜子里没了，我也没带。” “胡说。” 她想要把手抽回，想要起身，结果手刚一离桌，身子就跟着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张铭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你都醉了。” “我没醉……我还能喝……”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你也别想跑……刚才不是还说要……要陪我喝个尽兴吗？” 张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这就是典型的“酒蒙子”逻辑。 只要还能说话，就觉得自己没醉；只要还能拿杯子，就觉得自己能喝通宵。 张铭的表情突然一变，只见他眉头突然紧锁，另一只手捂住了胃部，整个人顺势往沙发背上一瘫。 许令仪动作一顿。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张铭，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 “可能是喝太急了……刚才那几杯太猛了，有点顶不住……” “令仪姐，让我缓缓……先缓缓……” 许令仪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样子，愣了好几秒。 然后。 “呵。” 一声轻笑从她的红唇间溢出，她歪着头，手掌轻轻放在张铭胃部的位置。 “哦？小弟弟，你服软啦？” 张铭：(￣_￣|||) 你这个开黄腔的家伙是谁？你把我辣么大一个冰山高冷女老师藏到哪里去了？！ 又或者，这才是许令仪喝醉后的真实形态——去掉了“高冷”的枷锁，只剩下最本真的那个有些恶劣、又有些可爱的小女孩。 面对这种挑衅，作为一个稳健的男人，张铭选择了—— 躺平任嘲。 “啊对对对。”张铭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令仪姐海量。” 果然，听到张铭的话，许令仪似乎很是满意。 “哼……现在的年轻人，酒量真差。” 她嘟囔着，语气里满是骄傲。 张铭深知，对于一个喝上头的酒蒙子来说，最好的办法不是讲道理，也不是硬劝，而是转移注意力。 得找个话题，把她的思路从“喝酒”这件事上带偏。 “令仪姐，”张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沙发上，“反正歇着也是歇着，要不咱们聊聊天？” “聊什么？” “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令仪似乎没想到张铭会把问题抛回来，她眨了眨眼，视线在天花板上游离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张铭脸上。 “那就……聊聊你自己吧。” “我？” 张铭挠了挠头，“我的生活挺无聊的，也没啥好讲的。” “骗人。” 许令仪撇了撇嘴，身子往这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你这种人……肯定从小就调皮捣蛋。” “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张铭嘿嘿一笑，为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自己的童年趣事。 “其实我小时候还挺老实的，真的，最多，也就是拿一小截鞭炮往邻居家院子里扔什么的……” 张铭讲述着那些在乡下老家的日子。 讲他怎么为了抓一只知了从树上摔下来，讲他怎么和发小在河里摸鱼结果差点溺水，讲他第一次偷家里酒喝结果昏睡了一下午……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 但许令仪听得很认真。 她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偶尔会因为某个好笑的点而轻笑出声，那双迷离的眼睛一直盯着张铭。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张铭讲着讲着，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后来上了中学，我住到了城里，生活就没有过去那么精彩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真好啊……” 许令仪轻声说道。 “有知了，有小河，还有……鞭炮。”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小时候……就没有这些。” 张铭心头一动。 他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它能融化最坚硬的防线。 犹豫了许久，许令仪最终还是开口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那时候……孤儿院的院墙很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渣。我看不到外面，抬起头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天。” “院子里的秋千只有一个，每次我想去玩，总会被那几个大孩子推开。” 也许是因为酒劲上涌，她的叙述有些跳跃： “他们叫我‘小哑巴’，因为我不爱说话。他们会在我的饭里掺沙子，会趁我睡觉剪我的头发，还会把我的书包扔进水沟里……” 许令仪说着说着，身体慢慢倾斜，最后直接靠在了张铭的肩膀上。 她的头带着滚烫的温度。 几缕发丝顺着她的动作滑落，轻轻蹭过张铭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其实……我不怕他们抢我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只是觉得那里好冷。明明是夏天，可是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好冷。” 张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身旁人微凉的指尖轻轻拢入掌心。 第427章 晚安，许小小 或许在一些大人的眼里，小孩子之间的些许摩擦根本算不上什么。 抢个秋千，起个外号，甚至是一点推搡，往往都会被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给轻描淡写地略过。 但张铭很清楚，对于一个早慧、敏感，又身处那种环境的孩子来说，这些恶意的分量有多重。 足以压垮整个童年。 孤立，排挤，嘲笑。 或许，正是这些看不见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那个小女孩的心上，让她学会了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学会了用冷漠来对抗这个世界，学会了变成现在的“高岭之花”。 因为只有变得足够坚硬，才不会被砸碎。 想到这，张铭心里有些发堵。 “令仪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安慰。 然而，手刚伸到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 “呼……” 身侧的人突然动了。 许令仪毫无征兆地侧过身，双手环过张铭的腰际，猛地收紧。 那力道并不小，与其说是一个拥抱，不如说更像是在捕猎。 张铭整个人都被勒得往她那边歪了一下。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不应该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吗？ 这突然一记虎扑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怀里的人便把脑袋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呵。” 不是哭腔，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快意？ 啥情况这是？ 只见许令仪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后来有一次……”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那个带头的大个子，又来抢我的早饭。” 张铭心说这剧情怎么听着越来越致郁了。 “我就一直忍着，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了。” 许令仪的语气却变得轻快起来： “我偷偷溜进了那帮男生的宿舍，把他最宝贝的变形金刚给偷了出来。”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那个美妙的时刻。 “我把它拆了。” “拆得稀碎。” “连哪怕一片完整的碎片都没给他留下。” “然后……”许令仪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把那一堆零件，冲进了厕所的下水道里。” 张铭：(⊙_⊙) “第二天早上，整个孤儿院都能听到他的哭声。” 许令仪闭着眼，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艳了几分，像极了偷吃到糖果的小狐狸。 “他哭了一整天，到处找他的擎天柱……嗓子都哑了。” 她哼哼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得意： “活该。” “让他欺负我。” 甚至在说完这句话后，她还握了握拳头，像是要给当年的那个家伙补上一记重拳。 张铭看着怀里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亏他刚才还在脑补什么“孤苦伶仃小白菜”的苦情戏码。 结果人家压根就不需要。 什么小白菜？这分明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果然，令仪姐还是那个令仪姐。 哪怕是在童年，她的骨子里依然刻着强悍的基因。 别人欺负她一下，她不仅要记在小本本上，还得找机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不吃亏。 这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能在学术圈杀出一条血路，镇得住一帮老油条的许教授。 许令仪，一生不弱于人！ 张铭摇了摇头，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是是是，果然是你厉害。” 他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顺着那柔顺的发丝抚摸了两下。 “有仇必报，女中豪杰。” 没有回应。 张铭微微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许令仪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严厉和疏离的脸庞，此刻却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扒着张铭的身子，睡着了。 张铭试着动了动胳膊。 纹丝不动。 这女人虽然看着瘦，但力气倒是真不小，简直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不放。 再加上张铭现在本就是强弩之末，体力早在刚才的拼酒大战中被【模仿】消耗殆尽，现在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把一个大活人推开了。 算了。 他也懒得挣扎了。 身子一歪，重心失衡。 两个人就像是两块黏在一起的年糕，顺势倒在了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这沙发虽然够大，但那是针对一个人的标准。 现在挤了两个人，空间瞬间变得捉襟见肘。 张铭不得不稍微侧着身子，尽量给自己腾出一点空间。 而许令仪则顺势滚进了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甚至把一条腿也搭了上来，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嗯，软软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入室内，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路，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飞舞。 整栋楼此时静得可怕。 今天是周日，那些师生们做完礼拜估计都回去休息了，没有谁会闲的跑来上班。 没人会来这里。 也就是绝对安全。 既然如此…… 那就睡吧。 反正他也累得快睁不开眼了。 张铭看着怀里的人。 褪去了那层冰冷的外壳，此刻的许令仪看起来竟然有些……呆萌？ 几缕碎发粘在她的嘴角，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张铭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帮她把那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触感温润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许令仪似乎在梦里感觉到了这微弱的触碰，眉头皱了皱，然后下意识地往热源，也就是张铭的怀里，又钻了钻，手臂收得更紧了。 这一次，两人彻底严丝合缝，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那个失去了所有记忆，如同一张白纸的许教授，和把她背回去的张铭。 命运仿佛是个调皮的顽童，兜兜转转，又把这盘棋摆回了原样。 “晚安，许小小。” 张铭轻声说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办公室的挂钟还在一格一格地走着，发出“哒、哒”的轻响，记录着这个充满着汾酒香气与阳光味道的午后。 沙发上，两道呼吸声渐渐重叠在一起。 第428章 你们的爱情，就由我来守护！ 张铭想的其实并没有错。 在这个宗教氛围依然浓厚的国度，教职员工和本地学生，此刻应该正坐在教堂的长椅上，聆听牧师的布道，或是正与家人们围坐在餐桌前享受传统的Sunday Roast。 这栋平日里人声鼎沸的生化实验楼，理应像一座无人的空堡，静谧而安全。 但他还是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变量。 栗子大学，毕竟是一所世界顶尖的国际化综合学府，里边的师生来自世界各地，并不只有遵循宗教传统的当地人。 比如此时此刻，就在与二人所在办公室同一楼层的小型自习室内。 白炽灯的光线惨白而刺眼，即便是在阳光明媚的午后，这里依然拉着厚重的遮光帘，似乎是要刻意营造出一种没有时间流逝的封闭感。 一个身影正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噼啪作响。 电脑旁放着一杯早已彻底凉透的咖啡。 周倩死死盯着屏幕，厚厚的镜片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的头发随意地用发圈扎在脑后，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因为出油而黏连在一起，紧贴着额头。 如果有人靠近，或许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独特气息。 那是属于研究生特有的味道。 “回车……回车……保存！” 随着最后一声重重的敲击，周倩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搞定！终于……写完了！” 她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欢呼。 这篇论文，正是此前她与那位小学弟张铭“合作”的产物。 虽说对方只是提供了一个惊艳绝伦的实验操作思路，剩下的苦活累活全是她一个人扛下的。 不过，跟了一位以严谨着称的导师，痛苦也是加倍的。 许令仪教授的标准简直高得令人发指。 从数据图表的格式，到参考文献的引用规范，再到每一个论点的逻辑闭环，这篇其实并不算长的论文被反复打回了不下五次。 每一次修改意见都密密麻麻，红得刺眼。 周倩摸了摸自己日益稀疏的发丝，悲从中来。 不过她也知道，教授并不是在故意刁难。 经过这几次修改，这篇论文现在的质量，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而且，之前教授也说了，只要搞定这最后一部分的修正，就可以着手准备投稿啦。 想到这，原本已经瘫成一滩泥的周倩，突然诈尸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休息。” 她摇了摇头。 在这个紧要关头，如果不让教授过目确认最终版本，她就算是闭上眼也得做噩梦梦到被拒稿。 必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 周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两点半。 按照惯例，这个时间点，许教授应该已经结束了她的午间小酌，回到办公室了。 直接抱着电脑过去，当面汇报，总比发邮件苦等回复要来得痛快。 说干就干。 周倩一把抄起笔记本电脑，冲出了自习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来到那扇熟悉的实木门前，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咚、咚、咚。” 指节叩击木门，声音清脆。 没有回应。 周倩愣了一下。 奇怪，不在吗？ “教授？我是周倩，论文改好了。” 她喊了一声。 依然是一片寂静。 临时出去了？ 周倩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咔哒。” 把手应声转动，没有上锁。 门没锁，那人肯定在里面啊！ 莫非……是出事了？ 周倩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悬疑电影中的密室桥段。 救人要紧！ 她猛地拉开房门，一步跨了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求救声或者倒在地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酒香。 周倩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不像是教授常喝的红酒，倒更像是某种度数极高的白酒。 视线穿过桌子，落在了办公室中那组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里躺着一个人。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标志性的高挑身形和海藻般铺散在靠垫上的长发，也足以让周倩一眼认出，那就是她的导师许令仪。 还好，只是睡着了。 周倩松了口气，正想退出去。 等等。 那个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教授并不是平躺着，而是侧身蜷缩着，那个姿势就像是在……抱着一个人形抱枕？ 可是办公室里哪来的抱枕？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周倩踮起脚尖，无声无息地往侧面挪了两步。 这一挪不要紧，眼前的画面瞬间让她的瞳孔地震。 那不是抱枕。 那特么是个大活人！ 确切地说，是个男人！ 只见许教授，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整个人都挂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对方的胸口，一只手还环着那个男人的腰，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安稳。 而那个男人，虽然半张脸被教授的头发挡住了，但这熟悉的侧脸轮廓，这身眼熟的衣服…… 这不正是跟她合作论文的那个小学弟，张铭吗？！ “我……去……” 周倩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她像是被烫到了脚一样，噔噔噔地连退好几步，一路退到了走廊上，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什么情况？ 这世界疯了吗？ 张铭学弟……和许教授？ 他不是教授的……远房表弟吗？ 难道说…… 周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部看过的狗血伦理剧。 不被家族认可的感情…… 只能在无人的周日午后偷偷相会…… 在酒精的帮助下，冲破世俗的枷锁和血缘的禁忌……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德国骨科”剧本吗？！ 天呐！ 太刺激了！太精彩了！太好嗑了！ 一个是高冷禁欲系的御姐教授，一个是看似老实实则扮猪吃虎的年下学弟。 这简直就是踩在她的xp上跳舞！ 周倩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类似土拨鼠的尖叫声，原本因为熬夜而苍白颓废的脸上，此刻竟然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她完全忘记了，其实“二人是亲戚”这个设定，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根据只言片语脑补出来的，张铭和许令仪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 当然，周倩现在激动的是：她，撞破了这个惊天大秘密！ 然后她马上意识到：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去，这两人就被曝光了！不仅是学术生涯，还有这段恋情可能都会收到影响。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悲剧发生！ 想到这，周倩把电脑放在地上，转身就往自习室狂奔。 不到半分钟，她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里多了一张硬纸板和一直马克笔。 她操控着激动到颤抖的手，飞快地在纸板上写下几个醒目的大字： 【do Not disturb!（请勿打扰）】 写完，她还不忘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髅头，以示警告。 周倩把自制的警示牌挂在了办公室的门把手上，退后两步，叉着腰，满意地点了点头。 “学弟，教授……” 周倩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中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你们的爱情，就由我来守护！” 第429章 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啊 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是被切碎的金箔，一片片贴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光影比起正午时分沉了很多，带着独特的橘红色调。 黄昏了。 许令仪感觉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但意外地并不怎么痛。 她眼皮颤了颤，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梦呓。 记忆有些模糊。 最后的画面似乎停留在那瓶见底的汾酒，还有对面那个怎么喝都不倒的小怪物。 对了，自己好像是在拼酒来着。 然后呢？ 怎么就断片了？ 意识回笼的速度比身体要快。 许令仪还没睁眼，就发现触感不对。 身下不是床，而是一个……很紧凑的地方。 腿部贴着一个如同火炉般的热源，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种充满安全感的暖意中。 一只结实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际，像是安全带一样把她固定住。 这姿势…… 许令仪有些发懵。 紧接着，她感觉到胸口有些沉。 那里似乎覆盖着什么东西。 先是感觉到那惊人的热度，紧接着是并不算轻的重量，最后，随着呼吸的起伏，一只大手的轮廓和位置才清晰地映入脑海。 “！” 许令仪的身子猛地一颤，眸子瞬间睁开。 这一颤动静不小，连带着那个“火炉”也跟着晃了晃。 “唔……” 张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 入眼便是一双瞪圆了的美目，即便是在逆光中，那眼里的震惊和羞恼也清晰可见。 张铭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容。 “令仪姐，早啊。” 他已经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更别提时间。 许令仪没说话，依然死死盯着他。 张铭被她瞪得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 不是你要抱着我睡的吗？ 怎么睡醒了翻脸不认人？ 他突然感觉到右手手掌下传来一种极其微妙的触感。 软绵绵的，很有弹性。 这是…… 等等。 张铭的视线下移，顺着自己的胳膊一路看过去，直到看见那只没规矩的大手正稳稳当当地扣在某处绝对禁区之上。 ！！ 手指不小心活动了一下。 “……” 许令仪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那是真正的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垂。 张铭瞬间清醒。 手像是触了电一样，“嗖”地一下缩了回来，整个人更是往后一缩。 “意、意外！” 张铭脸上满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这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说起来也怪，上次在公寓的床上，好像也是这只手自己没听话，也是同样的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感。 难不成那里有磁力？ 张铭悄悄打量着许令仪的脸色，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 只见许令仪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松开。” 她声音稍微有点发紧，但好歹算是稳住了。 “好勒！” 张铭如蒙大赦，连忙把另一只环住腰部的手收了回来。 许令仪缓缓坐起身，动作平稳，如果不看她那还有些微乱的长发和衣服，甚至根本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醉。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抚平衬衫上的褶皱，又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再抬起头时，那个有些粘人、有些腹黑的“许小小”再次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冷若冰霜的许教授。 “今天的题，做得不错。” 许令仪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试卷，语气平静，“不过有些思路还是太跳脱，不够严谨。带回去，把你那些野路子好好打磨一下。” 她把文件袋递过来：“下次我要看到你的进步。” 这变脸速度，简直是川剧大师级别的。 张铭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赶紧双手接过文件袋，塞进背包里。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背上包，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门口，手都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突然停住了。 只见张铭回过头，看着正在收拾办公桌的许令仪。 “令仪姐。” 许令仪只是手上动作顿了顿：“还有事？” 张铭眨了眨眼，一脸诚恳：“下次要是还这么喝，需不需要我提前带床毯子？虽然我是挺暖和，但容易感冒不是……” “你......” 而张铭早有准备，快速按下把手，“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皮完就跑.jpg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令仪愣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手。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咬了咬嘴唇。 “这家伙……” 她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笑容。 许令仪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虽然姿势别扭了点，但不得不承认，这是这段日子以来，她睡得最踏实也是最舒服的一个午觉。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也没有那种醒来后的空虚感。 上次睡得这么舒服，似乎…… 还是在他房间的那张床上，身边睡的......也是他。 …… 门外，走廊。 张铭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皮一下可真刺激。 他正准备迈步离开，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旁边不远处的一团阴影。 嗯？ 只见走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套简易桌椅，上面还趴着个人。 长发披散，看不清脸，身上穿着件宽大的卫衣，正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那身形，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张铭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昏黄的光线仔细辨认了一下。 这不周倩学姐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难道…… 全都被这姐们儿给看见了？ 冷汗这回是真冒出来了。 要是让令仪姐知道自己的“丑态”被人发现了，那估计会把目击证人直接给沉江了吧？ 不要啊，学姐人还是很好的！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趴在桌上的人动了动。 周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聚焦，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立在跟前。 她打了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桌上的眼镜戴上。 视线瞬间清晰。 “啊，是学弟呀。” 周倩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外人来了。” 张铭试探性地问道：“学姐……你这是？” 周倩没说话，而是先做贼似地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里没别的人，这才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她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光芒：“我在这帮你们拦人啊。” 本来她是打算挂个牌子就走的。 但是一想，万一那个牌子被风吹掉了呢？万一有人头铁非要进去呢？ 作为许教授的好弟子和张学弟的好学姐，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站好这一班岗。 于是她去隔壁自习室搬了套桌椅，坐镇大门口，甚至还顺便在这改完了论文引言部分的最后两个错别字。 可谓是学术与吃瓜两不误。 “拦人？” “学弟，我都懂。” 她冲张铭眨了眨眼。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连只苍蝇都没放进去过！” 说到这，周倩握紧了拳头，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你可一定不要放弃！就算面对世俗的眼光和家庭的阻挠，就算前路满是荆棘……我也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真爱无罪！” 张铭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就燃起来的学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世俗？家庭？荆棘？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啊魂淡！ 第430章 嗑学家的自我修养 张铭盯着眼前这位学姐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去理解她的脑回路。 毕竟，看着那一头像是被台风肆虐过的乱发，加上那副深邃的黑眼圈，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位学姐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否还处于人类范畴。 搞不好现在的她，看谁都像是在演偶像剧。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从周倩那副把自己当成守门员的架势来看，这事儿她肯定是会烂在肚子里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那天嘴瓢说漏了，估计也没人会信。 开什么玩笑？ 许令仪？那个生物系出了名的冰山女教授，会在办公室里和男学生搂搂抱抱？ 这笑话的离谱程度，仅次于有人在校门口宣称自己是秦始皇，正在众筹路费回咸阳。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费劲巴力地去理解周倩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行吧，那辛苦学姐了。” 张铭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不过临走前，他还是给周倩打了个补丁。 他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有些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学姐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周倩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点头。 “懂！我都懂！”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放心吧学弟，为了咱们系的未来，为了真爱！” 张铭：“……” 算了，就这么着吧。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按钮。 …… 走廊里，周倩目送着电梯门关闭，脸上还带着亢奋的姨母笑。 “真好啊……青春啊……” 她抱着胳膊，美滋滋地感叹了一句。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周倩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论文！我还没跟学弟说论文已经改好了的事儿呢！” 她刚才光顾着嗑cp了，竟然把正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算了，那个以后再说也不迟。 周倩转身看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还是先把论文给教授看看吧。 毕竟这可是她熬了好几个大夜，掉了无数根头发才肝出来的最终版，早点交差早点解脱。 想到这，周倩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抬手正准备敲门。 但她的手指在距离门板只剩下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犹如福至心灵般，周倩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刚才张铭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你是聪明人”。 如果这时候敲门进去，那简直就是在告诉教授：嘿，我也在门口呢，刚才那个谁出去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我什么都知道！ 这分明是在找死啊！ 领导主动让你知道她的秘密是一回事。 而意外发现了领导的秘密，那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是心腹，后者是心腹大患。 她周倩只是想顺利毕业，可没想和导师玩什么“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心理博弈游戏。 周倩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把手缩了回来。 “好险好险！”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再回想起张铭刚才的暗示，眼中满是敬佩。 “不愧是能搞定冰山教授的男人，这情商，这城府，简直是深不可测！” 原来学弟那句话不仅仅是在让她保密，更是在救她啊！ 他在暗示自己：现在的时机不对，赶紧撤，别往枪口上撞！ 高，实在是高！ 周倩抱着笔记本电脑，蹑手蹑脚地把自己搬来的那套桌椅又悄无声息地搬回了自习室。 坐在熟悉的椅子上，周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荡。 原本她脑补的剧本是“霸道女教授强取豪夺清纯小白花”。 但现在看来，这分明是“高情商腹黑年下攻温柔守护傲娇女王受”啊！ “嘿嘿嘿……” 安静的自习室内，又响起了一阵诡异笑声。 扭曲丛林.jpg …… “阿嚏！” 刚走出教学楼大门的张铭突然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 “这也没变天啊，怎么突然有点冷？” 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 张铭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肚子在这时候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串连绵不绝的雷鸣声。 “咕噜噜——” “饿死我了……” 张铭苦着脸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中午那顿饭吃得简直是一言难尽，除了那是盘花生米和满肚子的53度汾酒，基本没进什么正经干粮。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周日，【食草】还在发挥作用，他觉得自己现在能生吞一头牛...... 嗯，至少是一条牛腿，还是得严谨。 “干饭干饭！” 张铭脚下一转，直奔公寓楼。 …… Iq公寓，会议室兼自习室兼临时食堂内。 暖黄色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苏晓雯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面前的饭菜，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对面。 林悦也是手里端着汤碗，却忘了往嘴里送。 两人的视线焦点，都汇聚在正埋头苦干的某人身上。 “吸溜——” 张铭像是难民营里刚放出来的一样，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面前的一大盆盖浇饭。 苏晓雯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自己手边没动过的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喝口汤，别噎着。” 张铭嘴里塞满了米饭和菜叶，只能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顺手接过汤碗灌了一大口。 “你也真是的。” 林悦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动着，“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你这是去哪做苦力了？怎么饿成这副德行？” “唔……咕咚。” 张铭终于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别提了。” 他抹了抹嘴，一脸生无可恋，“本来是想休息来着，结果被抓了壮丁……唉，一言难尽。” 见他没有细说，两女也就很默契地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这是成年人之间基本的社交礼仪。 苏晓雯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那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吧，看你这样子也累得够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别忘了，明天周一。早上八点，老地方，我们得把昨天的那个酶促反应模型再跑几遍。” “……” 张铭夹起一块年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原本刚刚被美食填满的幸福感，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明天又是周一了啊。 好好的一个休息日，就在醉酒和昏睡中莫名其妙地没了。 本来昨天晚上他还计划得好好的，今天要睡个懒觉，然后好好打上一天的《鸣》，把几个新出的boss给刷了。 可惜，这些，都只能是设想了！ （；′д｀） 第431章 终究还是没有玩到心心念念的游戏 都怪令…… 张铭下意识地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但名字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断了。 不行，做人得讲良心。 人家令仪姐也是为了自己好，好不容易牺牲休息时间给自己开小灶，甚至还动用了好酒来招待（虽然后面那部分有点跑偏）。 而且…… 张铭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充满了阳光和酒香的下午。 那温暖的怀抱，那柔软的触感，还有那种相拥而眠时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虽然结局有点尴尬。 但如果非要问亏不亏…… 张铭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好像……还真不亏？ 甚至可以说，有点赚？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才七点多，回去洗个澡，还有大把的时间打电动。 生活还是很美好滴！ 正在喝茶的林悦呛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往苏晓雯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说道： “哎，晓雯，你觉不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对劲？” 苏晓雯瞥了一眼还在那里傻乐的张铭，没说话。 “你看他那个笑。” 林悦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张铭，又指了指旁边正埋头猛吃的某珐国女孩。 “是不是跟苏菲一模一样？” “难道是近朱者赤，被传染了‘傻笑’病毒吗？” 林悦突然打了个寒颤。 正在专心致志对付鸡块的苏菲，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茫然地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嘴角还沾着饭粒，眼神清澈而愚蠢。 “唔？泥叫沃？” 苏晓雯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吃你的饭吧。” ...... 张铭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两位学姐眼中已经和“不太聪明”划上了等号。 他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点饭，本想直接收拾碗筷告辞跑路的，不过他突然想起包里的题目。 上午令仪姐虽然讲了一些错题的思路，但因为后来那个拼酒的小插曲，有几道题他还没完全理顺。 这就像是鞋子里进了颗小石子，虽然不致命，但就是硌得慌。 如果不把问题搞清楚，等下玩游戏估计都玩得不痛快。 毕竟只有心无挂碍，操作才能行云流水。 既然不能现在杀回去问令仪姐，那问问眼前这位现成的学霸也是一样的。 张铭把背包拿了过来拉开拉链一阵翻找。 “我这有几道题，下午稍微看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帮忙参谋参谋？” 他把那张被改得满江红的试卷摊平在桌面上。 苏晓雯本来都已经准备起身收拾餐盘了，听到这话又坐了回去。 “什么题？” 她接过试卷，有些疑惑地展开。 这一扫，视线就再也没挪开过。 试卷上那些红色批注并不是简单的对错勾叉，而是密密麻麻的思路引导。 每一个步骤的纠正，每一个假设的推翻，都透着极致的严谨。 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所有的字迹都在直指核心逻辑的漏洞。 比如第7题，张铭原本用了一个很取巧的近似算法，苏晓雯觉得虽然有点冒险，但也可行。 但这张试卷上的批注直接用红笔画了一个锋利的箭头，在旁边列出了三种极端边界条件，证明这种取巧在特定环境下会导致数据雪崩。 不仅指出了错误，还给出了最严谨，但也最无懈可击的标准解法。 这种风格…… 苏晓雯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苍劲有力的红色字迹。 太舒服了。 这种纯粹的理性逻辑，这种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析问题的思维方式，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已经认出来了这个批改人是谁了。 虽然她也上过许令仪的大课，但那种百人大课上根本不可能见到这种一对一的深度思维展示。 “原来……” 苏晓雯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严谨。”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较真了，但看到这张卷子才发现，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把“条理”这两个字贯彻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那位天才女教授的实力吗？ 张铭看着对面陷入沉默的小苏，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反应这么大？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令仪姐和小苏，虽然平时一个像冰山一个像温水，但在对待学术的态度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刻苏晓雯低着头，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那专注审视题目的侧脸线条。 张铭恍惚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身影和上午那个坐在身旁批改试卷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除了小苏没那么强的压迫感之外，这俩人身上的那种“学究气”简直如出一辙。 如果让她们俩穿上一样的衣服并排站着，大概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对亲姐妹吧？ 苏晓雯并没有察觉到张铭那正在跑偏的思绪。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当初是不是应该尝试申请许令仪教授的团队，而不是去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罗宾教授那边？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掐灭了。 理性告诉她，这不现实。 许教授虽然厉害，但正是因为太厉害、太年轻，现在的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风口浪尖，那个实验室的竞争压力绝对很大。 而且观察张铭这两天的遭遇就知道，许教授那边根本没空像罗宾教授这样，给大一新生提供那种自由度极高的“幽灵实验室”。 要在那种高压环境下按部就班地当个螺丝钉，还是在荒野中自由生长？ 苏晓雯选择了后者。 她要的是资源，是机会，是可以让她这种还没什么资历的新人也能大展拳脚的空间。 这一点，只有那个看起来不着调的罗宾能给。 想通了这一层，苏晓雯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既然不能成为师徒，那就把这些批注当成最好的教科书吃透它！ 而且，在知道张铭被许令仪拉去辅导了一天（张铭：其实是半天）后，她也莫名有一点点危机感，所以她要和张铭一起吃透这套题！ “你看这里。” 苏晓雯拿起笔，在试卷上那个红圈旁边又画了一条线，“许教授这里的推导其实省略了一步，因为对于她来说这是常识，但如果我们把这一步补全……” “等等，这一步是不是涉及到那个费米分布的变种？” 张铭立刻跟上了她的思路，手里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动。 “没错，而且还要考虑到温度系数的影响。” 两人迅速进入了那种旁若无人的状态，桌上的碗筷被推到了一边。 原本打算吃完饭就回去躺平的苏菲，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自己。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苏菲苦着一张小脸，把自己的练习册也掏了出来，坐在旁边，开始默默地啃那些晦涩的医学题目。 而林悦，她看着排排坐的“三小只”，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笑变成了带着点“慈祥”味道的欣慰。 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动作极轻地把那些空盘子和汤碗一个个收进托盘里，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时间在笔尖和纸面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争论，计算，推翻，重来。 那种攻克难题的快感是会让人上瘾的。 当张铭终于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证明过程，看着那个完美闭环的逻辑链条时，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就是真理的味道啊！ 爽！ “搞定！” 张铭把笔往桌上一扔，兴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没想到这个模型竟然还能这么解，令仪姐这脑子确实好使，当然，咱俩也不赖！” 他对苏晓雯竖起了大拇指。 苏晓雯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确实，受益匪浅。” 这种高质量的思维碰撞，让她觉得无比充实。 “收工收工！回去打电动咯！” 问题解决了，脑子也通透了，现在正好回去大战三百回合。 张铭习惯性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22:58。 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十……十一点了？ 他明明感觉才过去半个小时啊！ 张铭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窗外，那里除了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没有。 黑透了。 不——！！！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第432章 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掌机 清晨的阳光如同稀薄的金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被子上。 张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玩意儿……哪冒出来的？” 在他手里躺着的，是一个通体银灰色的掌机。 那造型看着有些年头了，像是上个世纪末或者本世纪初的产物。 掌机采用了经典的翻盖设计，合起来也就比巴掌大一些，外壳是一种磨砂质感的塑料，摸上去凉凉的。 张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 没有任何Logo，也没有任何厂商标识，简直像是个三无产品。 但他很确定一件事。 昨晚睡觉前，这东西绝对不在枕头边。 就算是圣诞老人提前上班送礼物，也不可能送这种怎么看都像是只有在二手店里才能淘到的老古董吧？ 这玩意看起来似乎比他张铭还要早“出厂”几年。 “米娅。” 张铭轻轻推了推还在枕头上呼呼大睡的那团橘色毛球。 “醒醒，这是你捡回来的吗？” 小橘猫被扰了清梦，很不满地动了动耳朵。 它费劲地撑开一条眼缝，看了看张铭的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你没事吧”四个大字。 米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和两颗尖牙，然后把脑袋往爪子底下一埋，继续昏睡。 “……” 看来不是它干的。 张铭皱了皱眉。 既然不是猫叼回来的，也不是自己梦游买的，那这这就有点灵异了。 难不成是哪位田螺姑娘听到了自己昨晚的心声，特意送个游戏机给他解闷？ 张铭想了想，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点开了几人的微信小群。 【张铭：早啊，兄弟姐妹们，问个事儿，我突然发现我这多了个掌机，是你们谁的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屏幕就亮了一下。 【小小苏：早。不是我的。】 不愧是苏晓雯，早睡早起这一块，精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昊哥：掌机？什么掌机？你也入圈了？】 【昊哥：任天堂的还是索尼的？还是世嘉的？具体的生产年份有吗？看成色几成新？美版还是霓虹版？有没有改过背光？】 不愧是陈昊，通宵这一块，稳定。 看着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张铭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属实是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他哪分得清什么美版霓虹版，在他眼里这玩意儿除了能折叠，跟个计算器也没啥太大区别。 “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张铭嘟囔了一句，干脆把掌机放在床单上，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 “咔嚓。” 手机快门声响起。 张铭点开刚刚拍摄的照片，准备发送。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指僵住了。 照片里，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床单上，米娅橘色的尾巴尖稍微入镜了一点点，画面构图堪称完美。 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那个银灰色的掌机。 在照片里，那个位置空空如也，只有被压出一点褶皱的床单。 “哈？” 张铭愣住了。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摆在面前实实在在的掌机，再看了看手机屏幕。 再次举起手机，对着掌机又是“咔嚓”一声。 这一次，他甚至把镜头都要怼到掌机屏幕上了。 结果依然一样。 照片里是一片虚无。 这玩意儿……竟然不反光也不成像？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估计早就吓得把手机扔了，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是精神分裂了。 但张铭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面对一个“看不见”的掌机，他仅仅是愣了三秒，然后便淡定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今天是周一。 看来，这就是这周刷新出来的新能力了。 或者是新能力的某种载体？ 手机还在震动，陈昊还在那边疯狂催促发图。 【昊哥：图呢？铭哥？别吊胃口啊！让我康康！】 张铭看着屏幕，淡定地打字回复。 【张铭：没事了，我看错了。其实是个充电宝，刚才睡迷糊了。】 【陈昊：……布什戈门，你m......】 张铭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功夫应付陈昊了，他重新拿起那个银灰色的掌机。 既然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外挂”，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张铭摸索了一圈，终于在侧面找到了一个几乎和外壳融为一体的细长凸起。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上半部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段极其魔性的开机音乐随之流淌而出。 “当~当当当~当当~嘟嘟嘟~” 那是标准的 8-bit 电子音，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颗粒感，仿佛瞬间把人拉回了那个在这像素块里寻找快乐的童年时代。 不过……这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张铭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米娅。 小橘猫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肚皮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连耳朵尖都没动一下，显然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毫无反应。 原来如此！ 看来除了他这个持有者之外，别人估计是看不到、听不到，大概率也触摸不到这个掌机。 既然如此…… 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上那些无聊的水课时，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它拿出来玩？ 这也太爽了吧！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两秒，就被张铭自己掐灭了。 他稍微带入了一下旁观者的视角。 在别人的眼里，自己手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如果自己在课上，双手悬空，手指对着空气疯狂抽搐，脸上还带着傻笑…… 那画面太美，简直没眼看。 估计不出十分钟，周围人把他当成突发恶疾的精神病给叉出去。 张铭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屏幕上。 随着开机动画结束，那块并不算大的液晶屏亮了起来。 屏幕的分辨率并不高，甚至能肉眼看到一个个细小的像素格，但色彩却意外地鲜艳。 桌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菜单栏，正中央只孤零零地悬浮着一个图标。 那是一个……像素风格的小人头像？ 看不太清。 不过在图标的右上角，标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还在一闪一闪的，就像是某些手游里提示你有未读消息一样。 看着就让人有一种想要点进去的冲动。 张铭试着把大拇指放在下半部分的触控板上。 手指滑动。 屏幕上的一个小箭头随之移动，手感还算顺滑。 当移动到那个图标上时，红色的感叹号瞬间被放大，弹出了一个浮窗。 浮窗里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串正在不断跳动的数字。 【2993:41】 是分秒倒计时。 张铭用“超强的数学功底”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快50个小时，也就是两天多一点。 这什么意思？ 限时删档内测？ 还是说这玩意儿是个定时炸弹，两天后就要原地爆炸？ 张铭皱了皱眉。 反正也是闲着，而且既然是自己的能力，总不可能把自己坑死吧？ 顶多也就是像上次那样有些奇怪的副作用罢了。 “来都来了。” 张铭在触控板上重重一点。 click！ 清脆的确认音效响起。 只见屏幕闪过一道白光...... 第433章 战一渣——张三 随着白光乍现，张铭下意识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失重感、眩晕感，或者是其他类似的感觉。 毕竟按照超子之前的套路，接下来大概率就是穿越，去异世界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冒险啥的。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天旋地转并没有出现。 屁股底下的触感依然是那个有点硬的床垫，耳边也没传来什么风声或者异世界的喧嚣，倒是能听见旁边米娅那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就这？” 张铭眨了眨眼。 唯一的区别就是，手里的掌机屏幕不再是那个简单的图标，而是进入了游戏的主界面。 张铭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竟然莫名涌上一股失落感。 他重新把视线投向手中的掌机。 屏幕中央，两个像素风的大字显得格外醒目——《越狱》。 而在标题下方，只有两个简单的白色选项：【开始游戏】和【退出游戏】。 既没有【读取存档】，也没有【设置】，简陋得就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半成品。 不过这画面的美术风格倒是不赖。 背景并非纯黑，而是用深浅不一的灰色像素块堆叠出了古代中式建筑的飞檐斗拱，隐约还能看到高墙和铁窗的轮廓，看着确实有那么几分压抑的味道。 “有点意思。” 张铭挑了挑眉。 这种极简风格，要么是这游戏是个半成品，要么就是制作组极其自信，觉得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按钮。 他的大拇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光标移动到了【开始游戏】上，点击。 “铮——！” 一声激昂的古筝扫弦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略显悲壮的鼓点。 屏幕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一段像素风格的开场cG。 虽然受限于分辨率，那些小人只能看到大概的色块和轮廓，但动作却流畅得惊人。 几行竖排的字幕缓缓浮现，配合着旁白苍凉的语调，讲述了一个故事： 【北宋末年，天下将乱。 一本名为《九阴真经》的武学奇书横空出世，引得江湖两大势力——【金风楼】与【细雨阁】大打出手。 而你，很不幸地卷入其中，被杀红了眼的【金风楼】当成了【细雨阁】的探子，二话不说直接打晕带走。】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一连串快节奏的蒙太奇： 昏暗的地牢，燃烧的火盆，带着倒刺的皮鞭，还有像素头顶冒出的痛苦的表情符号。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一个沙哑额声音出现：“严刑拷打多日，尔等始终未吐露半字（因为确实不知道）。上峰耐心已尽，决意于今日午时，将尔等处死。” 【故事，便从这绝望的死牢中开始。】 “啧啧啧。” 张铭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开局有点意思啊。 又是北宋，又是九阴真经，这游戏策划怕不是个金庸迷。 本来以为是个模仿美剧《越狱》那种高智商犯罪题材，没想到直接快进到了传统武侠频道。 而且这个冤大头的设定，倒是很符合武侠小说里那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主角待遇。 cG结束，镜头切入实机画面。 视角变成了俯视，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破烂囚服的像素小人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小人头顶上写着他的名字：【张三】。 “张三？” 张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名字起得也太随意了吧？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李四的狱友？法外狂徒张三穿越到宋朝了这是？ 他试着点了一下那个小人。 屏幕左侧瞬间弹出了一个属性面板。 【姓名：张三】 【身份：无名囚徒】 【力量：1（甚至不如一只鹅）】 【体力：1（挨不了一下）】 【耐力：1（跑两步就喘） 】 【综合评价：他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真实写照。】 下面是一个闪烁的选项：【是否开始扮演？】 张铭盯着那三个惨不忍睹的“1”，陷入了沉思。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战五渣吗？ 不，连五都没有，这是战一渣。 张铭自我安慰着：按照一般套路，这种看似垃圾的角色，往往都有什么隐藏的天赋词条，或者后期成长性极高。 比如什么“根骨惊奇”或者“悟性逆天”之类的。 总不能真的让他去扮演一个必死的路人甲吧？ “行吧，张三就张三。” 张铭按下了确认键。 画面再次闪烁，视角瞬间从上帝视角切换成了第一人称。 就像是在玩mc，只不过画质更加阴暗压抑。 屏幕四周有一圈暗红色的晕影，模拟着角色受伤后的视野受限。 耳边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一声极具方言特色的叹息： “唉……饿得慌，疼得紧。” 屏幕下方同步出现了古文对话框。 “也不知二狗他们咋样了……”（张铭：竟然不是李四吗？） 视角随着张铭的操作微微晃动，那个叫张三的角色低头看了看自己全是马赛克伤痕的手臂。 “昨儿个听那狱卒唠嗑，说是上头没了耐心，今天就要送咱上路。” “不成，俺得逃出去，不过俺没有钥匙。” “好在，刚才趁那送饭的老卒打盹，俺顺手摸了根铁丝。” “那锁头有些年头了，应该能捅开。” 张铭眼睛一亮。 可以啊张三！ 刚才还说你“战一渣”，没想到点数用在偷东西和撬锁上了。 他试着按下触控板右侧的按钮。 屏幕下方弹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物品栏。 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根弯弯曲曲的细线条——【铁丝】。 张铭选中铁丝，点击装备。 视角里，那只像素手多了一根像蚯蚓一样的东西。 他操控着摇杆，让张三挪到了牢房门口。 门是一扇粗糙的木栅栏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当准星对准锁头时，三个互动选项弹了出来： 【呼喊】 【撞击】 【撬锁】 张铭看着前两个选项，嘴角直抽抽。 呼喊？那是生怕狱卒不知道你想跑是吧？ 撞击？就凭那个力量1的小身板？ 估计这一肩膀撞上去，门没开，张三的骨头先散架了，直接达成“撞门自尽”成就。 张铭果断选择了【撬锁】。 画面中央弹出了一个小游戏界面。 一根铁丝插在锁孔里，需要通过左右旋转来寻找受力点。 这玩法和《上古卷轴5》里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对于张铭这种RpG老油条来说。 小儿科（珐国口音）！ 他轻微地拨动摇杆。 左一点……再左一点……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那把巨大的铜锁应声而开，掉在了地上的稻草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第434章 死不可怕，死是 “额滴亲娘咧，总算捣鼓开了！得赶紧蹽！” 张铭还没来得及赞叹这朴实的逃生欲，就听见张三接着自言自语： “不成！二狗他们还在里头蹲着呢！俺要是自个儿跑了，那还算个啥子好汉？不行，俺得去把大伙都救出来！” “布什戈门……” 张铭忍不住开口，“你瞅瞅你那面板，全是‘1’啊！一阵风都能给你吹骨折了，你还想着救人？这已经不是讲义气了，这是急着去送人头吧？” 吐槽归吐槽，张铭心里也明白，给游戏上难度是策划的常见操作。 毕竟要是开局就能直接溜之大吉，那这游戏也就太没挑战性了。 “行吧行吧，算你有良心。” 张铭叹了口气，“但问题是……” 他盯着那如同涂满墨汁般的屏幕背景，“你也得告诉我这帮兄弟关哪儿了吧？” 除了张三身后那一小块被火盆照亮的区域，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像素块，连个小地图都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的“硬核”探索？ 这也太硬了，容易硌掉牙。 没办法，张铭试着推了推摇杆。 屏幕上的张三猫着腰，像只做贼心虚的老鼠，挪出了牢房。 左边是黑的，右边也是黑的。 “男左女右，那就走左边。” 张铭随便挑了个方向，操控着角色贴着墙根，向左侧那片未知的黑暗摸索过去。 一步，两步...... 就在张三刚走入阴影没多久—— “什么人？！” 一声暴喝突然从扬声器里炸响，声音大得差点把张铭掌机震掉。 紧接着，屏幕左侧的拐角处猛地亮起了一团橘红色的光晕。 一个身穿甲胄、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提着鬼头大刀的壮汉，就这么刷了出来！ 这一看对方那就不是张三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借着火光，张铭看清了那人头顶的名字：【金风楼精锐看守】。 这还说啥？ 跑！！ 张铭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在卫兵冒头的瞬间，他就把左摇杆狠狠拉向了反方向。 屏幕里的小人也是掉头就跑。 但张铭发现，屏幕左上角那个本来就短得可怜的绿色耐力条，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 仅仅跑了三四步，那绿条就彻底见了底。 屏幕上的张三突然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原本飞奔的双腿变成了沉重的慢走，还能听到他气喘吁吁的声音。 而身后，那个举着大刀的壮汉已经狞笑着追了上来。 “哪里跑！吃爷爷一刀！” 刀光一闪。 那是像素风格的“白驹过隙”。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噗嗤。” 画面瞬间定格，然后迅速褪色，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视角拉高，变成了之前的上帝模式。 只见刚才还豪情万丈要救兄弟的张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摊倒在血泊中的马赛克，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个大字—— 【菜】 张铭：“……”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把掌机扔出去的冲动。 这才刚出门啊！ 一共走了没两步啊！ 这就没了？ 然而，来自制作组的恶意显然还没有结束。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那充满沧桑感的旁白再次响起，带着看透世态炎凉的悲悯： 【张三倒在了这冰冷的过道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紧随其后死去的，是他那狱中苦苦等待救援的兄弟们。】 【他们的一生默默无闻，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死亡，亦如这乱世中的一片尘埃，落地无声。】 【张三啊张三……】 旁白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深沉： 【不是玩家害了你，是这万恶的乱世害了你啊！】 “我特么……” 张铭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再让我听到这个梗，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我那是想害他吗？ 那耐力条跟漏勺似的，博尔特来了也得跪啊！ 屏幕闪烁了两下，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简洁的界面上。 【少侠请重新来过？】 下面是【是】和【退出】两个选项。 “行，”张铭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再来一次，这次我不走左边了，我……” 【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 一阵刺耳的歌声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那是张铭新换的起床闹钟，专治各种赖床不醒。 “喵呜！！！” 原本睡得像个橘色毛毯似的米娅，直接原地起飞，像是踩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蹦起半米高，在空中甚至还没忘了炸毛，落地后更是弓起身子。 “错了错了！我的锅！” 张铭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在其唱【黑夜......】部分之前就飞快地划掉闹钟。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铭一把捞过处于应激状态的小橘猫，大手熟练地在那毛茸茸的脑袋和脊背上顺着毛捋。 在一通马杀鸡服务下，米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只不过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不满声。 被这么一打岔，张铭刚才那股劲头也就散了大半。 看着手机屏幕，他的脑子终于从那个阴暗的北宋牢房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想到今天的日程表，张铭就觉得脑袋有点大。 首先，那个见鬼的大作业还没写完，虽然把文字部分搞定了，但还有一大堆数据需要整理。； 其次，还得去一趟实验室，今天约好了去练习实操； 然后，还有今天的助教工作也得提前准备；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周一到了！ 那就意味着……上周那个让他吃了整整七天蔬菜叶子的【食草】，应该削弱了！ 张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虽然这段时间吃的也还行，但他那作为一名纯正肉食动物的灵魂，早就已经饿得在那嗷嗷待哺了。 牛肉，羊肉，五花肉…… 红烧，清蒸，油焖，爆炒…… 张铭摸了摸已经在发出抗议的肚皮。 去特么的张三。 去特么的北宋乱世。 “我要吃牛肉！” 张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下来，冲进水房洗漱。 他也没管那个被扔在床单上的掌机，反正这玩意儿只有他能看见，丢不了。 至于那个的张三…… 张铭一边挤牙膏一边想着： 反正能无限重开，那就让他先在那个冰凉的地上多躺一会儿吧。 正如某位“知名人士”所说：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第435章 大笨蛋！ 平底锅在火炉上滋滋作响，锅铲在手中上下翻飞。 三块厚实的牛肉饼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变色，表面渗出晶莹的油脂，与锅底接触发出悦耳的爆裂声。 等到肉饼煎至七分熟，张铭迅速将厚切的车达芝士盖了上去。 接着，他抓起一把水洒在锅边，迅速盖上锅盖。 “刺啦——” 水蒸气瞬间腾起，这是让芝士快速融化并包裹住肉饼的秘诀。 三十秒后，揭盖。 金黄色的芝士已经完全软化，像是一层浓郁的岩浆，顺着焦褐色的牛肉饼边缘缓缓流淌下来。 张铭咽了口口水，动作麻利地将它们铲起，叠放在稍微烘烤过的汉堡胚上。 加上生菜、酸黄瓜，再挤上满满的番茄酱和蛋黄酱。 最后，盖上顶层的面包。 一个超级巨无霸级别的三层牛肉芝士汉堡，就此诞生。 张铭双手捧起汉堡，稍微用力挤压。 褐色的肉汁混合着金黄的芝士酱，瞬间从面包边缘溢了出来，滴落在盘子里。 他毫不迟疑，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首先是生菜的清脆，紧接着是面包的松软，最后，牙齿切开厚实的牛肉饼，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发。 那肉香，混合着芝士的浓郁奶香和酸黄瓜的解腻酸味，在舌尖炸开。 张铭感动得差点落泪，拿起旁边加了冰块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舒服。 “这才叫生活嘛！” 饭后，张铭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顺手又给米娅做了一个猫猫特供版小汉堡，端进了屋子里。 “吃吧吃吧，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摸了摸小橘猫顺滑的脊背，张铭抓起背包，快步走出了房间。 大苏和小苏这会应该已经在会议室里就绪了，他刚刚在给米娅做饭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 所以得快一些，咱也不能次次迟到是吧！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校园里的林荫道上落满了斑驳的光影。 张铭和苏晓雯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两人在午饭后告别苏菲，提前出发了。 原因无他，霍桑教授突然发来消息，让他们早点来一趟计算机楼。 “这就奇了怪了。” 张铭踢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有些疑惑，“咱们这门课不是生物吗？怎么还要去计算机楼？难道霍桑教授打算教我们用c++编程来模拟蛋白质折叠？” 虽然说两栋楼隔得不算远，但这跨界跨得也有点太突然了。 苏晓雯突然开口：“大概率是去当搬运工。” “哈？” “因为生化楼的打印机这两天坏了。” “啥意思？”张铭还是有些没懂。 “这就意味着，如果要打印这周随堂测验的卷子，教授只能去隔壁计算机楼借设备。” 苏晓雯转头，“那么多卷子，再加上教案，你觉得霍桑教授的腰间盘突出，能搬得动吗？” “有道理啊！” 张铭恍然大悟，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身边的这位“情报姬”，“我说小苏同学，你是怎么做到的？连打印机坏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知道？” 明明大家都是大一新生，每天都在同样的教室上课，在一块学习，怎么这姑娘就像是在学校里插满了眼线一样？ 难道你也有超能力？ 苏晓雯笑而不语。 两人正说着，路过了熟悉的学校公告栏。 上面依然花花绿绿地贴满了各种海报。 什么“寻找丢失的蜥蜴（那是我的家人！）”，什么“重金求购上学期高数笔记”，还有各种社团招新的宣传单，层层叠叠，像是给这块木板穿上了一件吉利服。 张铭随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张海报上。 蓝底白字，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披萨图案。 【达美乐披萨栗子市分店，开业大酬宾！凭券立减！】 “哎？”张铭脚步一顿，“我好像……有这家店的代金券来着？”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还是没多久的事。 想起来了！是那个病毒传单！当时在公寓里扫完，获得的就是这家店的代金券，还害的自己电脑中了病毒，最后去了变异的星露谷世界...... 张铭一拍大腿，转头看向身旁，“你还记得当时咱们好像在这拿到过传单不？” 苏晓雯明显也是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想了起来：“有印象，之前那个刀疤脸佐藤和他的小弟在这里发传单，被学校保安追来着......” 她继续补充：“当时那个刀疤脸还试图嫁祸于你，把一摞传单塞到了你怀里。” “不过好在最后有你的作证，我才避免了误会。” 张铭笑嘻嘻凑到苏晓雯面前，抓着她的肩膀总结道。 苏晓雯一瞬间有些慌乱。 “不过，这帮人还挺搞笑的。”张铭突然又把双手松开，继续前进。 苏晓雯看着他的背影，撇着嘴对其挥舞了一下拳头，快步跟上。 张铭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刀疤脸三人组，好像还是在那个废弃工厂里。 当时情况紧急，自己“不得不”当一回幕后推手。 在他的“帮助”下，那三个倒霉蛋加上几个追兵，像保龄球一样滚成一团，直接跌下了楼梯，那场面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也不知道那仨哥们现在怎么样了。” 张铭在心里默默嘀咕。 估计是被警察叔叔打包带走了吧。 按照时间推算，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放出来了。 希望能在大牢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吧。 起码别再让他遇到，不然怪尴尬的...... 正想着，左手袖口突然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 “嗯？” 张铭回过神，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苏晓雯的手正拉着他的袖子。 这是……想牵手手？ 也是，女孩子嘛，脸皮薄。 作为新时代的绅士，这时候必须要主动一点！ 于是，在苏晓雯反应过来前，张铭反手一捞。 原本拉着袖子的那只手，瞬间被他那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了。 触感微凉，细腻柔软。 苏晓雯原本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试着把手往回抽了抽。 没抽动。 这家伙握得还挺紧。 “过了。” 苏晓雯不得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这就过了？” 张铭有些奇怪，牵个手手而已，上次不都亲…… “我是说，走过了。” 苏晓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 “你再往前走两步，就进食堂了。计算机楼在后面。” “啊？” 张铭一愣，猛地抬头。 果然，面前不是“魔鬼”食堂又是哪里？ 而本该去的计算机大楼，此刻已被甩到了身后。 “咳咳……” 张铭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这就很尴尬了。 原来人家拉你是为了给你当导航，结果你反手就是一个十指相扣。 “那个……哈哈，走神了，走神了。” 张铭干笑了两声，连忙转身快步向计算机楼走去来掩饰面部表情，“还好有你啊，不然我都要走丢啦。” 身后，苏晓雯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背影，抬起刚才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攥了攥。 大笨蛋！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叔叔阿姨当初到底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国的？ 她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第436章 战一渣终究还是战一渣啊！ 张铭二人径直走进计算机大楼，坐电梯抵达三楼，霍桑教授就在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里。 苏晓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间办公室的门牌上写的竟然是霍桑教授的名字。 她感觉有些奇怪，教授不是不是生物系的权威吗？为什么会在计算机也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他们敲门进入房间，霍桑教授的桌子上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堆满的文件，相反，如果不算那两摞A4纸，这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整洁。 “来了？这些拿着。” 霍桑教授也没废话，直接将那两摞打印纸推到了张铭和苏晓雯面前。 纸张甚至还带着打印机刚刚吐出来时的温热。 张铭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张。 密密麻麻的手写体复印件，字迹潦草狂放。 全是高阶算法和数据结构的变种题，还有不少涉及到底层逻辑优化的案例分析。 “这……”张铭有些发懵。 霍桑教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 “这是给你们俩的。” “听说你们最近在搞特训？” 老教授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既然要做，就别丢咱们系的人。光学生物那点东西不够看，把这些吃透了，到时候在那帮评审面前也能多几分底气。”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这俩人在特训的…… 这所学校的教授圈子其实很小，尤其是像罗宾那种嘴上没把门的家伙，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全校广播。 而他霍桑作为老资历，自然要添一把柴火，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 情报姬这次只猜对了一半，确实是打印机的原因，但是印的东西却是专门为他俩准备的。 “教授，为什么不传电子版呢？”张铭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电子版？” 霍桑教授嗤笑了一声，“只有落在纸面上的思考才是真正的思考。拿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算，这才是对知识的尊重。” 合理，确实是老资历会干的事情。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霍桑教授挥了挥手，“下午的课你们不用上了，我给你们批了假。回去好好把这些题过一遍，有问题发邮件问我。去吧。” 直接免修？ 张铭眼睛一亮，刚想客套两句表达一下感谢，就被教授连人带题“轰”出了办公室。 …… 站在教学楼下，张铭颠了颠怀里的题库，忍不住感叹：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吧。” 不用上课固然很爽，但这一堆题……看着就让人头秃。 “感觉霍桑教授也好忙的样子。” 张铭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窗口。 苏晓雯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怀里资料的姿势： “或者说，除了罗宾教授，其他教授们都忙得厉害。” 张铭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话太真实了。 横向对比一下。 这边的霍桑教授，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令仪姐也是，日常忙到失联； 那边的罗宾教授呢？ 上午在草丛里挖“草”，下午在游泳馆里度假，时不时还要玩个失踪。 如果不看脸，光看生活状态，罗宾才像是那个拿着退休金颐养天年的大爷，而霍桑教授则是个为了事业打拼的大小伙子。 “所以罗宾教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张铭挠挠头。 这一次，就连号称“百晓生”苏晓雯也被问住了。 她认真思考了两秒：“也许……他和校长是亲戚吧？” 张铭猛地停下脚步，一脸惊奇地看着身边的女孩。 “怎么了？”苏晓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小苏姐，你变年轻了啊！” 苏晓雯：？ 张铭夸张地瞪大了眼睛，“都会开玩笑了！难以置信！” 苏晓雯：（‵□′） 她抬起手，作势要打。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就该有点朝气！” 张铭即使怀里抱着几斤重的纸，身手依然矫健。 在苏晓雯的拳头落下来之前，他已经像只泥鳅一样窜出去了好几米远。 “有本事你别跑！” “不跑等着挨锤吗？我又不傻！” 张铭哈哈大笑着，在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倒着跑了两步，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撒腿就溜。 苏晓雯看着面前大男孩背影。 “幼稚鬼。”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嘴角带笑地追了上去。 …… 计算机楼三楼，窗口。 霍桑教授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一追一逃的年轻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远处，他才收回目光。 “年轻真好啊。” 老教授自言自语了着，声音里带着丝丝羡慕。 但很快他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有了这些题，这俩孩子应该能多几分胜算吧……至少不会被那个小莫里亚蒂给轻易淘汰了。” 想到昨天那场“答辩”。 那个来自阿美利卡的年轻人，那个叫西蒙·莫里亚蒂的新生。 面对一众教授的刁钻提问，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反客为主，提出让在座教授们都眼前一亮的见解。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傲慢，以及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 甚至比当年的那个人还要锋芒毕露。 “来者不善啊。” 霍桑教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转身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转眼入夜。 张铭瘫在公寓的椅子上，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 霍桑教授给的那题库简直有毒，每一道题都像是一个设计精巧的迷宫，一旦钻进去就很难出来，非得把脑细胞烧死一大片才能找到出口。 好在，成果也是显着的。 所以，张铭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俗话说得好：学的时候要玩命学，玩的时候就要……大玩特玩！ 他从拿起了那个银灰色的掌机。 这玩意儿也是神奇，似乎完全没有电量的提示。 这就是超子科技吗？虚空充电？ 张铭不是很懂这种玄学问题，熟练地翻开盖子，按下开机键。 熟悉的开机音乐再次响起。 屏幕亮起，画面依然定格在那个阴暗的死牢里。 还有那个硕大的、充满嘲讽意味的【菜】字。 “再来！” 张铭点击【重新开始】。 cG跳过。 撬锁环节轻车熟路。 既然左边有怪，那这次走右边。 张铭操控着张三，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牢房，然后果断地向右转。 右边的通道同样漆黑。 这一次，走了大概十几步，并没有跳出什么大汉。 “嘿，有门儿！”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一看就是正确的逃生通道……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从掌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 屏幕上一阵乱闪，紧接着画面再次变成了灰白。 那个熟悉的俯视视角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次，地上的张三不是被人砍翻的，而是被插成了一只刺猬。 这次弹出来的不是【菜】，而是【弱】。 旁白快速跟进：【即使躲过了人祸，也难防这阴险的机关。乱世之中，寸步难行。】 “布什戈门！！” 旁边正在专心舔毛的米娅被吓了一跳，冲着张铭不满地喵了一声。 可惜张铭现在根本没空搭理猫主子。 “你这游戏到底让人怎么玩？啊？左边是怪，右边是陷阱，怎么玩？” “这也就是不能打差评，不然我高低得给你写个八百字的小作文！” 张铭气呼呼地靠回椅背上。 两边都是死路，除非开挂。 等等。 开挂？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 游戏里虽然没给张三设计外挂，但这掌机既然是自己的超能力产物，那其他的超能力能不能套用进去呢？ “试试！” 怀揣着期待，张铭再次点击了【重新开始】。 熟悉的牢房，熟悉的张三。 张铭没有急着去撬锁，在心里默念： “【寻踪】启动！目标：二狗！”。 “刷！” 掌机的屏幕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个淡绿色的半透明箭头！ 箭头指向了左侧。 “果然如此！” 张铭兴奋得直拍大腿。 然而，他突然留意到，屏幕左上角的绿色耐力条，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跌。 没几秒，耐力条直接见底。 淡绿色的箭头闪烁了两下，直接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屏幕里的张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甚至还能听到张三那粗重喘息声。 “行吧，战一渣终究还是战一渣啊！” ╮（╯＿╰）╭ 第437章 【铁丝已损坏】 “呼——” 随着屏幕里的张三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休息，张铭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张铭看着屏幕左上角那根在缓慢回升的耐力条，不禁感叹：实在是太极限了。 这已经是第四次尝试了。 这就是所谓的“外挂也有基本法”。 经过前三次惨烈的“暴毙”，张铭算是彻底摸透了【0%存在感】在这个破游戏里的运行机制。 这能力确实能用，开启的瞬间，屏幕里的卫兵就像是集体瞎了一样，哪怕张三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也只会继续发呆。 但代价是惨痛的。 能力一旦开启，那个本来就短得可怜的耐力条，就会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疯狂暴跌。 如果启动早了，还没等挪过卫兵的警戒范围，耐力耗尽，张三就会原地显形，然后被一刀带走。 如果启动晚了，哪怕只慢了半秒，卫兵就会进入“战斗”状态，从原地站桩变成巡逻，就算那时候再隐身绕过去，也会被后续巡逻过来的卫兵追上，然后被一道带走。 所以，必须得卡在那个卫兵即将转头、视线死角即将消失的前一瞬间启动能力，然后操控着那个腿脚不利索的张三快速通过，紧接着立刻关闭能力回气。 这对于操作精度的要求，hin高。 “这策划怕不是个宫崎英高的小号吧？” 张铭一边吐槽，一边抓起桌上的黑巧克力，“咔嚓”咬了一大口。 苦涩后的回甘在口腔里蔓延，体力+5。 补充完糖分，手指再次搭上触控板。 有了刚才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路程就顺畅多了。 张铭操控着休息好的张三，如法炮制。 先是贴墙根，等第二个卫兵打哈欠的瞬间——【0%存在感】，启动！冲刺！关闭！ 行云流水。 再等第三个卫兵转身去挠屁股的瞬间——启动！绕背！关闭！ 游刃有余。 虽然花的时间多了点，每过一人都得蹲在阴影里等耐力条回满，但好在有惊无险。 终于，屏幕上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单调长廊，前方出现了一间看起来规格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的牢房——至少栅栏比张三那个粗了一圈。 张铭操控着角色贴了上去。 牢房里黑漆漆的，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沉重的呼吸声，什么也看不见。 只见张三鬼鬼祟祟地把脸贴在栏杆上，压低了嗓音： “狗哥？狗哥你在里面吗？” 张铭挑了挑眉，这就叫上“狗哥”了？ 刚才这货自言自语的时候，可是“二狗、二狗”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这见了面，瞬间舔了起来？ 看来这张三，虽然属性是个战五渣，但这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本事倒是点满了。 是个在乱世里混日子的料。 “哗啦——” 一阵金属摩擦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黑暗中，那团浓墨动了动。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张三？！” 那声音有点大，震得栏杆似乎都抖了抖。 屏幕上的张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嘴边： “嘘！我的亲哥哎！小点声！您这是生怕那帮阎王爷听不见是吧？” “您要是把人招来了，咱俩今儿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牢房里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那是二狗的声音，哪怕压低了也跟闷雷似的： “奥……俺晓得了。就你一个？李四呢？” 张铭嘴角一勾。 果然，这“法外狂徒三人组”是必须要整整齐齐的。 屏幕上，张三叹了口气： “没见着，他没跟我关一块儿。我这一撬开锁，心里惦记着狗哥您的安危，火急火燎地就先奔这儿来了。” 啧啧啧。 张铭看着这行字，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狗腿子劲儿，绝了。 “这样啊……”二狗显然是个实诚人，语气里满是感动，“好兄弟！讲义气！快，快把门弄开！” “得嘞，您擎好吧！” 张铭也不含糊，操控着张三掏出那根立了大功的铁丝。 轻车熟路地转动摇杆，找准卡点。 “咔哒。” 铜锁落地。 张三推开栅栏门，钻了进去。 借着微光，张铭终于看清了这位“狗哥”的尊容。 好家伙！ 即便是在这像素画风里，二狗那魁梧的身形也极具冲击力。 那胳膊比张三的大腿还粗，那一身腱子肉像是花岗岩一样堆叠在一起，整个人就像是巨人一样杵在那里。 这数值，肯定高。 估计这一巴掌呼过去，张三这种脆皮直接就得贴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难怪张三对他这么客气。 不过…… 张铭的视线落在了二狗的手脚上。 这位猛男的待遇也是不一样。 他的双手被一副厚重的镣铐锁在胸前，脚踝上更是拖着一条粗大的铁链。 刚才那阵哗啦啦的响动，就是这些铁家伙发出来的。 “快！帮俺把这劳什子解开！” 二狗把手腕伸了过来，那手腕都被铁箍磨破了皮，看着就疼。 张铭也没多想，直接点击了那个闪烁的锁孔。 然而，这一次，那个熟悉的小游戏界面并没有弹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提示： 【此乃天外陨铁所铸之“困龙锁”，结构精妙繁复，非一般的铁丝所能开启。】 紧接着，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那根刚才还无往不利的铁丝，在屏幕里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断了。 【铁丝已损坏】 张铭：“……” 玩呢？哪有给普通囚犯用什么困龙锁的？ 剧情杀是吧？ 眼看着唯一的工具报废，牢房里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二狗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那张像素脸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个不断抖动的身体和头顶冒出的乱码符号，足以说明他的焦急。 就在这时，屏幕一闪，三个鲜红的选项框直接糊在了张铭脸上： 【选项一：这锁太难，非人力可为——此时逃命要紧，不如抛下累赘，独自求生。】 【选项二：解铃还须系铃人——寻找看守，窃取一把钥匙。】 【选项三：富贵险中求——既然没有钥匙，那便去这该死的看守手里抢一把便是！】 第438章 垃圾游戏嗼！ 选项一，抛下累赘独自求生。 且不说这游戏的主线任务一看就是要这帮兄弟齐心协力才能搞定，光凭张三那个战五渣的属性，过一个看守都得歇半天，别说逃出死牢了，但凡多一个看守，都得翻车。 选这个，那就是等于自杀。 选项二，寻找看守，窃取钥匙。 这个倒是有点技术含量。 但问题是，时间不够。 张三现在的耐力属性是1，持续时间短得可怜，容错率基本为零。 一旦失手，直接GG。 那么，就只剩下那最后一个看起来最离谱的选项了。 选项三：富贵险中求 “抢？” 张铭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视线在二狗身上打转。 虽然手脚都被锁住了，但行动能力并没有完全丧失。 只是那条铁链太沉，动静太大罢了...... “原来如此。”张铭眼睛一亮，手指点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只见张三凑到了二狗身边， “狗哥，我有良策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随后，便是一阵“歪比歪比”。 片刻后，二狗那个硕大的脑袋上下点了点： “中！就依你！” …… 幽暗潮湿的通道里。 一名头顶【金风楼精锐看守】小怪正百无聊赖地倚着墙壁，临近下班，他已经开始有些走神了。 他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就在看守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摸鱼的瞬间—— 一道劲风骤起！ “哗啦！” 看守只觉得眼前一闪，一条冰冷的铁链从天而降，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是二狗的怪力。 看守的双眼猛地凸起，他想要呼喊示警，但气管被死死勒住，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他的双手疯狂地向后抓挠，试图掰开那锁链，但纹丝不动。 视线逐渐模糊，世界开始旋转。 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直至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狗哥威武！” 屏幕上的张三非常狗腿地拍马屁，他一直在二狗身后托着锁链，确保其走路不会发出声响。 这配合，简直完美。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一阵刺耳的铃声骤然炸响，回荡在空旷的死牢之中。 张铭心中一紧，只见屏幕正上方，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跳了出来： 【警告：已到达看守换班时间！】 【距离暴露还剩：00:03:00】 “靠！我就知道这破游戏没这么好心！三分钟？！” 随着倒计时的开始，远处突然出现了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和武器的碰撞声，仿佛整个死牢都在这一瞬间苏醒了过来。 屏幕里的张三也显然慌了神： “坏了，狗哥！这是那帮贼人要换班了！” 二狗有些懵懂地挠了挠头：“换班又咋地？” 张三急得直跺脚，指着地上那个凉透了的倒霉鬼： “这一换班，还要点卯！若是发现少了个人，那咱们这就是捅了马蜂窝了！到时候插翅难逃啊！” 二狗闻言也是大惊失色：“那还啰嗦个甚！快把某家这劳什子锁链解开！” “这就来！”张三扑向那具尸体。 不消片刻，就熟练地从看守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 几秒钟后。 “咔嚓。” 那困扰了二狗许久的沉重镣铐，应声而落。 重获自由的二狗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爆发出如炒豆子般的脆响。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随意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风声。 “痛快！” 那股子悍匪的气息，哪怕隔着屏幕都能闻得到。 眼看着二狗提刀就要往外冲， “等等！狗哥！” 张三拦住了二狗的去路，“那李四怎么办？咱们就这么走了？” 二狗回过头，那张像素脸上看不清表情，但他手里的刀却微微垂了下来。 “李四……” 二狗犹豫了。 作者在这里没有使用修辞手法，目的是为了刻画角色内心的挣扎。 这种时候回去救人，无异于带着火药桶往火坑里跳。 “狗哥！” 终于，二狗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刀再次握紧： “都是自家兄弟，不能把他扔在这儿等死！试一试！若是事不可为，咱们再撤！” “……成！听狗哥的！拼一把！” 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弟情深啊。 张铭立刻开启了【寻踪】。 淡绿色的箭头瞬间在屏幕上一闪而过，指向了这一层的深处。 “在那边！” 张铭看准了方向，操控着张三就要带路。 然而他才发现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出去很远了！ 只能一边挥手一边追：“狗哥！那是死胡同！在这边！” 正在疾驰的二狗一个急刹车，差点摔倒，这才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跑了回来： “你也忒不爽利！早些不说！” 张铭：“……” 感觉这家伙自从解开了镣铐，智商好像也跟着一起解开了封印，直接飞走了啊！ 被这一通折腾，原本就紧巴巴的时间更是雪上加霜。 得加快动作了！ …… 夜已深。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显得格外寂静。 米娅已经在床上缩成一团毛球，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睡得正香。 而书桌前的张铭，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掌机屏幕上，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大戏已经落下了帷幕。 结局并没有像张铭预想的那样完美。 三分钟真的太短了。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原本空荡荡的走廊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瞬间涌出了大批看守。 这帮家伙不仅装备精良，而且配合默契，哪怕有张三提前开挂指路绕过人多的区域，哪怕二狗如同一台绞肉机般在前面开路，一路砍瓜切菜，但双拳难敌四手。 最要命的是，通往李四所在牢房的那条路上，直接被堆满了敌人。 密不透风.jpg 看着屏幕上二狗那飞速下降的血条张铭不得不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撤退。 再拖下去，别说李四，连这俩货都得交代在这儿！ ...... 掌机屏幕内，视角拉高，变成了熟悉的上帝视角。 只不过这次屏幕中央既不是【菜】也不是【弱】，而是 只有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你过关】 背景是一片荒芜的草地，月光惨白。 浑身是血的张三和二狗毫无形象地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累脱了力。 “呼……呼……” 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干涩： “终究是……让老子活着逃出来了！真他娘的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张三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良久，才低声喃喃道： “可是……李四他……” 二狗沉默了。 他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掉落在地。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旁白又一次出现了： 【那一夜，金风楼大乱。】 【有人说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有人说那是恶鬼索命的哀嚎。】 【没有人知道那个叫李四的男人最后经历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等着自己那两个兄弟。】 【但他终究是没有等到。】 【有些锁，能开；有些命，难救。】 字幕渐渐隐去。 紧接着，一个结算页面弹了出来： 【通关结算】 【关卡：越狱】 【存活人数：2/3】 【隐藏剧情触发：0】 【评价语：虽侥幸逃脱，却遗失了重要的同伴。虽有勇力，却无谋略。这只是一次仓皇的逃窜，而非一场完美的越狱。】 【综合评级：c】 【系统提示：是否上传当前存档？】 【注：一旦上传，将无法重新开始游戏。】 张铭感觉血压正在蹭蹭往上涨。 “我累死累活几个小时，你就给我个c级评价？” “垃圾游戏嗼！” (╯‵□′)╯︵┻━┻ 第439章 还有这种好事？ 张铭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确认上传”的按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映照着他那张写满纠结的脸。 c级评价。 不仅评价烂，还死了一个队友。 对于一个玩RpG必须要走遍地图每一个角落、砸碎每一个罐子、薅走每一根草药的“三光党”来说，这就像是在一块奶油蛋糕上落了一只苍蝇，让人膈应得抓心挠肝。 “还有一天多的时间，慌个毛线。” 张铭最终还是没有同意上传，决定再来一次。 不过……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表。 “嘶——” 全球变暖 - 1 怎么就凌晨两点了？明明感觉没玩一会啊？ 虽然要是搁之前的自己，这时候也就是夜生活才算是渐入佳境。 但现在不行。 明天……不对，是今天，还得备赛特训呢。 “睡觉睡觉，狗命要紧。” 张铭果断把掌机往桌上一扔，倒在床上。 光速关机。 …… 周二的栗子市，难得地展现出了它温暖的一面。 久违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均匀地洒入旧会议室内。 苏菲今天显然状态极佳，做题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甚至还时不时哼着歌，看起来活力满满。 相比之下，坐在她对面的某人，画风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张铭手里攥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笔杆在指间旋转飞舞。 但他那双眼睛却有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道关于“蛋白质四级结构稳定性”的简答题，半天没写一个字。 张铭的灵魂早已飘回了昨晚那个阴暗潮湿的死牢里。 他昨晚做梦都在越狱。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像素小人，被看守们追得满牢乱窜，最后还迷路了，怎么都跑不出去。 太惨了。 不过，现在他正好复盘一下昨晚的情况。 那个死牢的地图虽然还没全开，但大致结构已经摸清楚了。 无论怎么走，想要去深处救李四，二狗所在的牢房都是必经之路。 而且二狗作为强力打手，救他是必须的优先项。 如果不先救二狗，光凭张三光躲看守都不知道得躲到什么时候去。 毕竟张三这个角色的机动性太差了。 耐力条短得可怜，每过一个看守都得蹲墙角回气，这就导致光抵达二狗牢房就花费了大量时间。 等救出二狗，怎么着都到换班的时间了。 除非…… 张铭的眉头微微皱起。 除非这本身就是个二阶段设计。 比如只要二狗一脱困，系统就会强制触发换班警报，属于剧情杀。 如果要真是这样…… “那这策划家里怕不是又要少几本族谱了。” 但至于到底是哪种，还得去验证。 “难搞哦。” 张铭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的苏晓雯停下了笔尖。 她微微侧过脸，那双藏在长睫毛下的眸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那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格外扎眼。 还有那微微有些浮肿的眼袋，以及时不时掩嘴打个哈欠的萎靡样。 苏晓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但这副样子，明显是没睡好。 她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苏晓雯：惠莉姐，中午的饭帮我们改一下吧，换成清淡一点，另外如果有多余的百合或者莲子，拜托加一点进去。】 几秒钟后，对面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苏晓雯放回手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试卷上。 只是在翻页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 午餐时间。 “咦？今天怎么这么清淡？” 张铭看着面前那锅奶白色的参鸡汤，还有那一碟清清爽爽的凉拌西芹百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可不像是惠莉姐那充满火辣热情的风格啊。 “挺好的，吃点清淡的败败火。” 苏晓雯面不改色地把一碗撇去了浮油的鸡汤推到他面前。 “……也是。” 张铭也没多想，正好熬夜之后嘴里发苦，吃不下那些重油重辣的东西。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热乎乎的鸡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那股子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午饭过后，按照惯例是午休时间。 “那啥，我回去给米娅送吃的，可不能把它给饿着。” 张铭随便找了个借口，甚至没等苏菲那句“我也想去撸猫”说出口，就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奇奇怪怪的。”双苏对视了一眼。 …… “咔哒。” 锁门，拉窗帘，上床，掏掌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张铭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 熟悉的像素画面，熟悉的配乐。 张铭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重新开始】。 快速跳过cG，然后张铭发现了一些变化。 在那个孤零零的“张三”头像旁边，多出了一个闪烁的小箭头。 “嗯？” 张铭一愣。 之前有这玩意儿吗？ 他试探性地按了一下箭头。 “刷——”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那个瘦骨嶙峋，一脸衰样的张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便是在像素画风下，也能看出那一身夸张肌肉块的彪形大汉。 这造型，这体格，除了那位“狗哥”还能是谁？ “真的假的？” 张铭眼睛瞬间瞪大了，点击头像。 一行行详细的数据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姓名：二狗】 【身份：壮硕的无名囚徒】 【力量：6（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人形起重机！）】 【体力：6（皮糙肉厚，非常耐揍，哪怕挨上几刀也能保持战斗力。）】 【耐力：4（略高于常人。考虑到在那种恶劣环境下被折磨了这么久还能保持这种状态，简直是医学奇迹。）】 【综合评价：就算放在正规军的战场上，这也是个能跟着先锋军冲阵的精兵悍将！】 在属性栏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的系统提示： 【解锁条件达成：成功协助该角色越狱存活一次。】 【当前可操作角色：张三 / 二狗】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差点闪了他的腰。 这就是所谓的“二周目奖励”？ 张铭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拿着破木剑砍了半天史莱姆的新手村勇者，突然捡到了屠龙刀。 “这特么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张铭兴奋地搓了搓手， 要是能直接用二狗开局…… 那还玩什么潜行？ 那还躲什么看守？ 直接一路平推过去不好吗？！ “张三啊张三，不是兄弟喜新厌旧，实在是这它给的太多了。” 张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二狗作为操控角色。 系统提示跳出： 【是否以“二狗”的视角开始本关卡？】 “确认！必须确认！” 张铭狠狠地按下了那个A键。 幸亏昨晚忍住没手贱点上传啊！ 否则哪还有现在这种爽局能打？ 果然，不管是做人还是打游戏，稳健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 第440章 这不比铁丝好使多了？ 张铭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还早。 不过午休时间确实不算富裕，所以得抓紧时间了。 “来吧，展示。” 手指轻点，画面一闪。 那种令人压抑的黑暗像素风再次充盈了整个屏幕。 不过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张铭挑了挑眉。 视角变了。 如果说之前操作张三时，视角是在正常人的水平线上，偶尔还得仰视那些高大的卫兵。那么现在，整个世界的视平线都被强行拔高了一截。 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原本的牢房都显得稍微逼仄了一些。 “这就是一米九大汉的世界吗？” 张铭试着拨动了一下左摇杆，控制视角向下。 果然。 在那双穿着草鞋的大脚上，横亘着一条粗黑的像素锁链。不仅如此，双手手腕上也缠绕着同样的束缚，随着角色的呼吸微微起伏。 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哗啦——哗啦——” 闷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立刻从掌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张铭嘴角一抽。 这动静，简直就是在对周围所有看守喊：“嘿！孙贼！爷爷在这儿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一次身后没有张三帮忙托着链子了。 这就意味着潜行流彻底玩完。 “只要敢走一步，附近的怪都能被拉过来。” 张铭停下操作，操控着二狗走到了那扇眼熟的木制牢门前。 交互图标亮起。 三个选项框再次像贴纸一样啪地贴在了屏幕上： 【呼喊】 【撞击】 【撬锁】 张铭摸了摸下巴。 出于严谨，他还是先点了一下选项三【撬锁】。 屏幕里，那个彪形大汉二狗蹲了下来，那双堪比蒲扇的大手捏着那把可怜的小铜锁，左看右看。 莫非，你也会？ 几秒钟后，二狗挠了挠头： “俺……俺不会摆弄这劳什子细巧玩意儿……” “这窟窿眼这么小，咋撬得开嘛！” 随后，【撬锁】选项直接变成了无法选取的灰色。 “行吧，这才合理，术业有专攻。” 张铭也没指望这莽夫能干这精细活，果断按下第二个选项。 屏幕里的二狗动了。 但他没有像张铭想象中那样抬脚去踹，而是向后退了两步，还微微压低了重心，侧过了身子。 蓄力。 紧接着，那个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起一道残影！ 肩膀在前，浑身劲力拧成一股。 铁、山、靠！ “嘭！！！” 连掌机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那扇困住了张三许久的牢门，连带着上面的铜锁，瞬间就在这股蛮力下分崩离析。 碎木屑四溅。 “这就……开了？” 张铭忍不住咂了咂嘴。 简单，粗暴，高效。 这就是高力量属性带来的快乐吗？ 爽啊！这不比铁丝好使多了？ 不过…… 爽归爽，问题还在。 张铭看着二狗脚上那依然存在的锁链，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门开了，但这身装备还没卸下来呢。 虽然现在看守没有过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聋子。 所以，直接拖着链子向前走，那纯粹是找死 而且开【0%存在感】也会很麻烦，因为锁链的噪音存在，他得在距离看守很远的位置启动能力才行，然后离他很远才能关闭，大幅度延长超能力持续时间也就意味着大幅度消耗耐力，也就意味着需要花很多时间恢复耐力。 最终再次掉入类似张三的恶性循环里。 所以，得想个招…… 张铭的视线在屏幕上那堆碎木头和还没完全坏掉的门框上扫来扫去。 突然，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张铭立刻操控着二狗，退回了牢房内部。 然后，控制角色抓住那扇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牢门。 虽然门锁已经坏了，但勉强还能虚掩上。 就在合上的那一瞬间。 果然！ 那三个熟悉的选项框，居然又一次弹了出来！ 合理的卡bUG。 张铭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选项一：【呼喊】。 屏幕里。 二狗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大吼： “来人呐！！！出事啦！！！” 那声音，穿云裂石。 吼完这一嗓子，张铭立刻让二狗退到了门后的阴影里，紧贴着墙壁站好。 静静等待。 没过一会。 “踏、踏、踏……” 一阵急促且带着怒气的脚步声从右侧的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举着火把的看守出现在了画面边缘。 这Npc显然正处于暴躁的状态，嘴里骂骂咧咧：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奔丧呢？！” “大半夜的不睡觉，皮痒了是吧？” 看守骂骂咧咧地走到了牢门前。 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腰刀，那火把的光芒在昏暗的过道里摇曳不定。 因为牢房里没有光源，看守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下意识地举起火把，想要往里面照一照。 “给老子安静点！不然明天没你的饭吃！” 看守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敲打栏杆。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 借着火把的光，他突然愣住了。 门上的锁呢？ 他本能地低下头，想要凑近看个清楚。 “就是现在！” 屏幕中，黑暗骤然炸裂。 一直蛰伏在门后的二狗，就像是一头蓄势已久的猛虎，在那一瞬间扑了出去。 但这不仅仅是扑。 这更像是一辆全速行驶的大卡车，带着那一扇虚掩的牢门，毫无保留地轰在了看守的身上！ “嘭！！！” 这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肉体、木板、墙壁。 三者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最亲密的接触。 那个可怜的看守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动能直接拍在了对面的石墙上。 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选中的蚊子。 二狗并没有停手。 他的动作有着与体型不符的老练与狠辣。 在撞击发生的零点一秒后，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捂住了看守的口鼻。 同时，一条粗壮的胳膊肘，借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地顶在了看守的喉结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看守的双眼猛地凸起，里面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火把掉落在地，火星四溅。 那把腰刀也“当啷”一声摔在一旁。 看守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音，那是生命正在极速流逝的声音。 渐渐地，他的挣扎弱了下去。 直到彻底不动。 行云流水，计划通！ 第441章 你看攻略了？ 张铭操控着二狗蹲下身，在死掉的看守腰间摸索了一阵。 很快，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被摸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个精细活了。 屏幕里的壮汉捏着那枚小小的钥匙，动作显得格外笨拙且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手抖就把这玩意儿给掰断在锁孔里。 “咔哒。” 运气不错，伴随着一声脆响，二狗脚踝上的沉重锁链应声滑落。 紧接着是手腕上的镣铐。 随着最后一声金属落地的闷响，二狗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张盯着屏幕正上方。 倒计时并没有出现。 “奈斯！” 他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看来这破游戏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一解锁就触发警报的程度。 这对于现在的张铭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既然如此，那就只需要抓紧时间了。 张铭迅速规划好了路线。 先去最近的牢房把【锁王】张三捞出来，然后再一起去深处救李四。 出发！ 没有了锁链的束缚，这台人形战车终于展现出了他真正的恐怖之处。 不需要什么潜行，不需要什么背刺。 只要看到那微弱的火光在拐角处出现，二狗就是一个加速冲刺。 还没等那些看守反应过来示警，迎接他们的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刀。 “咔嚓！” “呃——” 一路平推。 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二狗就已经站在了张三那间破旧的牢房前。 还没等张铭操作，二狗就已经主动贴到了栏杆上，压低嗓音： “张三兄弟？可在里边？” 牢房深处的阴影动了动。 那个瘦小的身影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挪了出来，借着走廊的微光，张三那张写满了震惊的像素脸出现在屏幕上： “狗……狗哥？！” “哥哥怎的……” 二狗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 “休得聒噪！时辰紧迫，俺这就救你出去！且闪开些，莫要伤了你！” 张三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 “是是是！哥哥稍待！小的先前从看守那顺了一根铁丝，只要给小的一……” “嘭！！！” 一声巨响。 木屑横飞。 张三手里捏着细铁丝，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扇被暴力撞开的牢门，嘴巴大张。 二狗收回肩膀，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淡定： “还愣着作甚？要俺背你不成？” 张三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 “狗哥威武！” 屏幕外的张铭忍不住笑出了声。 懂事！ “走！去救李四！” 二狗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张三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 这一次的路程稍微有点远。 为了防止意外，张铭直接开启了【寻踪】。 如果是之前的战一渣张三，开这么久的超能力早就累趴下了。但这对于耐力高达4点的二狗来说，还是能撑住的。 那个淡绿色的箭头就像是二狗自带的导航仪，带着他在错综复杂的死牢里狂奔。 再加上还没到换班时间，这一路上的看守大多是落单的状态。 二狗只需要冲过去手起刀落就好了，简单，枯燥，且乏味，而张铭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很快，就抵达了死牢的最深处。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 但奇怪的是，这此处的牢房看起来明显比上面的高级不少。 尤其是李四所在的这一间。 栏杆不再是那种生锈的粗铁条，而是一种泛着幽幽冷光的深黑色金属。 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二狗压根没管这些细节，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一句“李四在不在”，对着那扇铁门就是一记铁山靠！ “当——！！！” 屏幕剧烈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像是一颗皮球一样被弹了回来，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观那门。 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点凹痕都没有。 牢门：坚不可摧.jpg。 二狗捂着肩膀爬了起来，一脸懵逼： “直娘贼……这是何物？竟撞不开？” 就在这时，牢房里传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 “可是二狗哥哥？莫要费力气了，这牢房非蛮力可破。” “这几间的牢房栅栏和门板，皆是掺了天外陨铁打造，坚固无比，寻常刀斧难伤分毫。” 二狗瞪大了眼睛： “竟有这般说辞？那为何关押俺的牢房不是这般模样？” 屏幕外的张铭也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是啊，按理说二狗这种武力值的危险分子才应该享受这种VIp待遇吧？怎么把李四这个看似没什么战斗力的家伙关在这儿了？ 牢房里的李四叹了口气： “是那看守偷懒了。” “听闻上头下了死令，咱们这批人都要处决。既然都是将死之人，关在哪也无所谓了。那帮狱卒懒得费劲把人往深处押，便随便找个空牢房塞进去了。” “小弟这也是运道不好，被用来应付上头差事，才被塞到了这处绝地。” 原来如此。 张铭恍然大悟。 难怪二狗和张三的牢房离得不算远，且都在比较外围的区域，合着全是看守为了省事儿。 二狗揉着肩膀：“那便如何是好？” “钥匙在看守长身上，但他此时多半在上层饮酒作乐。”李四的声音顿了顿，“或者……若是张三兄弟在侧，或许能设法撬开这锁。这机关虽精巧，但他那一手绝活想必不在话下。” 张铭挑了挑眉，看着牢门里的李四。 这家伙看过攻略？怎么什么都知道？ 二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张铭的疑惑，瓮声瓮气地问道： “李四兄弟，你身陷囹圄，咋晓得这许多？” “咳咳，那个……”李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弟平日里也没甚爱好，就好与人攀谈。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看守大哥们聊了聊，顺便套了点话出来。” 这也能社交？厉害啊！ 张铭摸了摸下巴。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解锁牢房时弹出的那三个选项——【呼喊】、【撞击】、【撬锁】。 其实对应的就是这三个人的特长！ 李四——对应【呼喊】，代表着情报收集和社交欺诈。 二狗——对应【撞击】，代表着绝对的武力值和坦克担当。 张三——对应【撬锁】，代表着技术工种和机关破解。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啊。 屏幕边缘，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终于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 张三双手撑着膝盖，肺都要咳出来了： “呼……呼……哥哥……你倒是……慢些个……小的……小的腿都要断了……” 耐力1，恐怖如斯。 张三还没来得及跟李四打个招呼，就被二狗那一双大手像是拎小鸡一样薅了过来，直接按在了那锁前。 “开锁！” “哎？哎！狗哥莫推！我开！我这就开！” 张三掏出了那根万能的铁丝。 这一次，不需要张铭再去玩撬锁小游戏。 只见屏幕上的张三手指翻飞。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脆响。 那个让二狗束手无策的陨铁大门，就这么轻飘飘地弹开了。 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欺我。 张铭松了口气。 幸亏自己刚才脑子清醒，没有贪图省事直接来救李四，而是先去拐了一趟把张三捞了出来。 否则这会儿面对这个打不开的乌龟壳，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读档重来了。 “哎呀，多谢狗哥！多谢三哥！” 李四一边拱手作揖，一边从牢房里钻了出来。 借着火把的光，张铭终于看清了这位“智囊”的尊容。 个子不高，身形消瘦，穿得破破烂烂，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哟，还是个天然的自来卷。 三人组终于齐活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互相拥抱庆祝一下劫后余生。 “当——当——当——” 一阵急促铃声，突然在整个死牢里回荡开来。 屏幕正上方，倒计时跳了出来： 【警告：已到达看守换班时间！】 【距离暴露还剩：00:03:00】 张铭的手指瞬间绷紧。 第442章 龙场悟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 小丘陵上，夜风呼啸。 三人并排站立，衣衫褴褛，却站得笔直。 从这里望去，那座曾经困住了他们数个日夜的金风楼，此刻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谧得有些可怕。 二狗有些不安地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怎的还没动静？莫不是那引线受潮了？” “把心放肚子里，狗哥。” 旁边的张三倒是显得胸有成竹，他拍了拍胸脯，虽然脸上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可是相当骄傲： “别的咱不敢夸口，但这机关陷阱的手艺，那是祖师爷赏饭吃。” “但是你打不开困龙锁。”李四在旁边幽幽吐槽。 “嘿，你怎得专揭人短......” 话音未落。 猛地一白。 刚才还死寂一片的金风楼，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颗在地表升起的小太阳。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由无数红黄像素块组成的蘑菇云，在那片黑色的背景中缓缓升腾而起。 嚯！好大的‘派大星’！ 即使隔着一个屏幕，张铭依然能通过掌机在他手中剧烈的震动来感受到那爆炸的威力。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轰鸣。 “轰隆隆——！！！” 原本坚固的高墙、哨塔，在这一刻就像是用积木搭起来的一样，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屑向四周飞溅。 整个屏幕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刺眼的橘红色。 就连站在安全距离外观测的三人组，都震惊不已。 二狗大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乖乖……这动静……” 他回头看了眼那漫天的火光，又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底下，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原来咱们以前睡觉的地方下面，居然埋着这么些个要命的玩意儿？” 这也太刺激了点。 李四也忍不住开口：“据打听到的，这金风楼表面是关押犯人的私牢，实则是替某些人倒腾军火的黑窝点。” “我虽知晓地下有库房，但也未曾料到……”李四摇了摇头，“这里面竟积压了如此惊人的数量。” 这威力，确实有点超乎预料了。 “管他呢！” 张三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就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攒这么多危险武器，咱们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最重要的是——” 张三转过身，张开双臂，虽然是个像素人，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拥抱新生的喜悦： “咱们自由啦！” 没有追兵，没有通缉，甚至在那伙人眼里，他们三个已经是一堆死灰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越狱吗？ “哈哈哈哈！说得好！” 二狗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爽朗的大笑声几乎要冲破屏幕： “自由了！以后天高任鸟飞，这江湖大可去得！” 三人对视一眼，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男人的浪漫吧。 哪怕是像素小人，此刻依然让人感觉到一股子热血在胸腔里激荡。 笑罢，李四正了正衣冠，看向两位同伴： “既然已是自由身，那咱们兄弟三人今后便要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来。” “只是这天下虽大，咱们却也得有个去处。”张三问道，“去哪？” 二狗想都没想，大手一挥： “去俺老家！” “俺老家在漠北，那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那里的酒最烈，肉最香，娘们最……咳咳，总之，就算是那帮人怀疑咱们没死，那也不好找！” 李四略一思索，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和张三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好！同去！”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倒也是个好去处！” 夕阳……不对，是爆炸的火光下。 三个像素人将手叠在了一起。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背景是远处燃烧的废墟，前景是三个重获新生的背影。 一行行白色的字幕缓缓浮现，那是属于他们的结局： 【那一夜的火光，照亮了半座城。】 【有人说是天降神罚，有人说是地火翻身。】 【这栋赫赫有名的私牢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连同里面的罪恶与秘密一同埋葬。】 【江湖上再也没人见过这三个犯人。】 【只是许多年后，在遥远的漠北，流传起了一个关于“漠北三雄”的传说。】 【一个力大无穷，一个巧手无双，一个算无遗策。】 【那是属于他们的，新的传奇。】 …… 随着最后一行字幕隐去，熟悉的结算界面弹了出来。 【通关结算】 【关卡：越狱】 【存活人数：3/3】 【隐藏剧情触发：0】 【评价语：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越狱。无论是暴力的破门，还是精妙的开锁，亦或是最后的绝杀与毁灭，都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与团队协作能力。你们不仅仅是逃犯，更是艺术家。】 张铭嘴角微微上扬。 全员存活，干掉boSS，销毁证据，甚至还给这三兄弟安排了个不错的后日谈。 这波啊，这波是完美结局…… 等等。 张铭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他突然看到了评分： 【综合评级：A】 虽然比起之前那个惨不忍睹的“c”，这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但为什么不是S？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又是卡bUG又是智取又是爆破的，怎么还是个A？ “这评级系统是不是坏了？” 按照一般的游戏逻辑，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漏掉的？ 他闭上眼，快速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整个流程。 救人、杀看守长、拿钥匙、炸库房。 这条线逻辑严密，没有任何问题啊。 他看向另外一行： 【隐藏剧情触发：0】 难道说…… 是因为这个所谓的隐藏剧情？ 那藏在哪了？没看到游戏里有提示啊？这得在哪找啊？ 强迫症开始发作了。 就在这时。 “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苏晓雯：起床了吗？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张铭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 “嘶——” 这就快上课了？ 张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打游戏太投入，完全忘了时间这回事。 而且…… 他看了眼窗外那明晃晃的太阳，又想到了今晚的特训。 按照罗宾那帮人的尿性，晚上的特训估计又是扒层皮的节奏。 怕不是和之前一样，累的回来就得倒头就睡了。 而且他记得倒计时就差不多截止到明早...... “算了。” 张铭长出了一口气，手指从“重玩”移到了“上传存档”上。 人生嘛，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 有时候，留点遗憾也是一种美学。 况且这A级评价看起来也没那么差，起码这【漠北三雄】的结局挺带感的。 “走你！” 指尖落下。 屏幕上那个正在旋转的软盘图标闪烁了几下，随后弹出提示： 【存档上传中......】 【游戏结束，感谢您的游玩，奖励正在结算中……】 第444章 奖励发放中 “什么玩意儿？A级通关居然还能有通关奖励？” 张铭瞪大了眼睛， “早知道有通关奖励，哪怕旷课我也得把它刷成S级啊！”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按照游戏的一贯套路，评价越高，给的东西绝对越好。 A级和S级之间，傻子也知道选哪个。 “能不能打个商量，我先不上传了，让我重新打一遍行不行？” 张铭试探性地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掌机不语，只是一味地上传存档。 “……彳亍吧。”张铭叹了口气，“好歹是个A级评价，奖励总不能太差吧？” 他盯着屏幕，等着它上传完。 ...... 布什戈门？上传这么慢的吗？信号不好？ 张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早了。 “没法子了。” 他把掌机扔在了书桌上。 再等下去，真的要迟到了。 要是他一个人去上课，迟到也就迟到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苏晓雯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放女孩鸽子这种事情张铭可干不出来。 他背上包就往外走。 “砰。” 房门被关上。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窝在被子上打着呼噜的小橘猫米娅，以及依旧亮着屏幕的掌机。 Iq公寓楼下。 初秋的阳光难得热烈。 苏晓雯正站在花坛边的一处阴凉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薄毛衣，下半身搭配了一条浅卡其色的高腰百褶裙，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微风吹过，裙摆轻轻晃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温润又干净的书卷气。 听到公寓大门传来的动静，她转过头。 张铭快步跑了过来。 “抱歉抱歉，久等了。”张铭几步冲到她面前，“你今天这身搭配真挺好看，很有那种清新的感觉，适合这个天气。” 苏晓雯的视线原本还停留在张铭略显凌乱的领口上。 听到这话，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嘴角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看来网上自学的服装效果搭配还不错。 （￣︶￣） 苏晓雯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嗨，别提了。”张铭跟上她的步伐，张口就来，“还不是米娅那小家伙。我看时间快到了准备出门，它死活抱着我的裤腿不撒手，非要我给它抓两下下巴才肯放行。这不，为了安抚这祖宗，硬生生耽误了几分钟。” 公寓房间里。 早已进入睡眠的小橘猫米娅舒服地翻了个身，把毛茸茸的肚皮敞露在空气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远在天边还要替那个不靠谱的主人背锅。 苏晓雯走在路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张铭描述的那个画面。 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主人的脚踝，仰着毛茸茸的脑袋软糯糯地喵喵叫。 饶是她，此刻也忍不住被软化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真好啊。我以前也想过养一只猫，但后来觉得打理起来太需要规划时间，而且宠物掉毛也会影响室内清洁，评估了风险后就放弃了。” 张铭侧过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没关系呀，我的猫就是你的猫，你想撸猫了，随时来我这就是了，它可会表演了！” 苏晓雯忍俊不禁：“你家猫还会后空翻是吧？” “那必须的，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都不在话下。”张铭接梗接得飞快。 两人在树荫下并肩走着，说说笑笑，身影渐渐融入了前往教学楼的人流中。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张铭的房间内。 书桌上，掌机突然爆发出一阵绚烂的银灰色光芒。 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不过这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床上的米娅，小橘猫连耳朵都没抖一下，依然睡得香甜。 随着光芒渐渐散去，掌机屏幕上原本像素画面出现了变化，几行白字在黑色的背景上逐一浮现： 【存档上传成功】 【任务奖励正在根据综合评级抽取中……】 【抽取成功】 【正在发放至当前绑定目标。】 【是否接受？】 【YES / No】 屏幕的最下方，倒计时开始跳动。 10，9，8…… 房间里空无一人。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画面微微闪烁了一下。 白色光标自动向下移动，停顿在了【YES】上。 【默认接受。】 【奖励发放中……】 …… 栗子大学，生化楼。 张铭和苏晓雯沿着楼梯走上三楼，正准备转弯去往这层的教室，却发现走廊里挤满了人。 粗略看过去，大概有四五十号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玩手机，把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奇怪？”张铭停下脚步，“大家怎么都杵在这儿？怎么不进去？” 苏晓雯左右看了看：“看这情况，大概率是老师没来，门也没开。” 张铭踮起脚尖，越过前面几个高个子男生的肩膀往前看。 “还真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这都到上课时间了，老师这是干啥去了？” 他划开手机，点进教务系统。 “我看看啊……这不靠谱的家伙是……” “是罗宾教授。”苏晓雯在旁边平静地补充，“而且，汤姆助教今天也请假了。” “这就不奇怪了。”张铭把手机塞回兜里。 罗宾那个不靠谱的乐子人，平时有汤姆这个尽职尽责的助教兜底还能准时出现，现在汤姆不在，指望他自己记得上课时间，那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低。 不过这么多人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走廊里闹哄哄的，空气也不流通，让人觉得有些憋闷。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找到了罗宾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催促，然后对着苏晓雯偏了偏头。 “咱们去后门那边待会儿吧，这边人太多了。” 苏晓雯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人群，溜达到教室的后门。这里的学生明显少了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歪果仁”凑在一块闲聊。 张铭走到后门边，单手撑墙，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上。 门锁是一种老式的黄铜弹子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锁孔周围布满了金属被钥匙反复摩擦后留下的划痕。 张铭就这么盯着那把锁看。 突然。 就像是脑海深处某根沉寂的神经被接通了电源，一股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他看着那个细小的十字锁孔。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关于这种锁内部的机械结构。 上层弹子几颗，下层弹子几颗，弹簧的张力大概是多少，锁芯的旋转角度应该是多少……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去测量，不需要去分析。 光看样式就已经把这把锁摸了个七七八八。 张铭下意识地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传来一种怪异的瘙痒感。 他不仅能清晰地“看”到如何利用杠杆原理将所有的弹子顶到剪切线上，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仿佛已经演练过千万次这种动作，拥有着绝对的肌肉记忆。 如果现在给他一根铁丝。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几秒钟之内，让这老式黄铜锁悄无声息地打开。 张铭：(⊙_⊙)？ 第445章 栗子远郊 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张铭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不会是掌机结算的任务奖励吧？ 这种对锁具结构的绝对透视感，还有这种仿佛在脑子里刻下的肌肉记忆，怎么看怎么像是游戏里那位“锁王”张三的手艺。 当然，感觉归感觉，到底是不是真能撬，还得上手试过才知道。 实操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张铭转过身。 苏晓雯正捧着手机，神情专注——她已经投入紧张刺激的学习了。 “小苏，商量个事呗。” 苏晓雯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借你发卡一用。” 这种黑色的一字发卡，只要稍微用力掰直，细长且带有一定韧性，和游戏里张三用的铁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在材质和硬度上，这现代工艺产物可能还要更胜一筹。 苏晓雯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伸手从包里取出一个备用的发卡，递了过去。 “谢啦。” 张铭接过发卡，双手在下面一使劲。 “咔”的一声轻响，原本弯曲的金属卡子被掰成了一根带点弧度的笔直铁丝。 他往前凑了两步，贴近那扇紧闭的后门。 走廊里虽然人声鼎沸，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聊天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作。 张铭稍微侧了侧身子，用肩膀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死角，做出一副想要转动门把手试试看能不能开门的动作。 他眼睛盯着别处，同时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那根掰直的发卡，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黄铜十字锁孔。 当发卡尖端触碰到锁芯内部弹子的那一瞬间，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一张清晰的结构透视图。 手指微微发力，轻轻往上一挑。 咯噔。 第一颗弹子归位。 紧接着，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颤动、旋转、上顶。 咔、咔、咔。 连续三声轻微的清脆机械咬合声在锁芯深处响起。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 “吧嗒。” 沉重的实木大门往里开了一条缝，一股带着桌椅纸张味道的空气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我测。 果然行！ 他手腕翻转，发卡滑入袖口。顺势拉开大门，回过头冲着苏晓雯招了招手。 这时候，旁边有两个正在闲聊的男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哥们，什么情况？你有钥匙？” 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张铭立刻换上了一副懵逼的表情，他看了看手里的门把手，又看了看那男生，双手一摊。 “没有啊。我就是寻思着站得无聊，试着按了一下这把手，它自己就开了。” 他语气里带着三分无辜，七分诧异：“你们刚才都没试过吗？” 高个子男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同伴也摇了摇头。 “还真是……”男生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我们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家都在门外等着，潜意识就觉得门肯定是锁着的，就跟着一块等了。” 张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来以后遇到事情还是要多尝试一下的，从众心理不可取啊。” 男生深以为然：“你说得对，兄弟。” 眼看着这帮大学生开始深刻的反思起了人性的从众弱点，苏晓雯眼神怪异地看着张铭。 别人没留意，她可是全看到了。 眼睁睁看着张铭借走了发卡，然后凑到门锁前一阵鼓捣，紧接着门就开了。 这帮单纯的外国同学完全被忽悠瘸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又自学了这门手艺？ 是走的合法途径吗？ 苏晓雯看着张铭的背影。她发现，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自己了解他，却又总能意外地发现他身上还藏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两人挑了后排的角落坐下。 张铭把手伸回口袋，再拿出来时，那根被掰直的发卡已经重新被弯成了原来的形状。 “你的发卡，完好无损。”他递了过去。 苏晓雯看着那根小黑夹子，没有伸手去接。 她眨了眨眼睛，脑袋微微一歪，嘴角扬起笑容。 “送你了。” …… 几分钟后，罗宾教授终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一脸不情愿地走进了教室。 教室后排。 张铭单手撑着下巴，视线看着黑板上的板书，但心思却完全没在课堂上。 他正在研究自己到底获得了啥奖励。 毕竟掌机里的通关小队可是实打实的三兄弟。 每个人都是身怀绝技，张三那撬锁手艺，还有二狗那不讲道理的怪力，以及李四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加上他缜密的心思。 如果都能拿过来，那这一波简直就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可惜并没有。 起码怪力是没有拿到手，面前在自己使劲下纹丝不动的大长桌可以证明这一点。 “可惜了。”张铭有些遗憾地松开手，揉了揉被勒疼的手指。 那李四的呢？ 张铭回想了一下自己从进门到现在的状态。 除了忽悠那几个同学的时候多说了几句，他并没有那种控制不住想要和周围人搭话的冲动。 貌似，三个人，他只拿到了张三的那部分。 感觉这周的超子有点拉胯啊。 废了半天劲，熬了半宿夜，也就获得了一个很“刑”的能力。 在这个法治社会，难不成他还能真去当个梁上君子不成？ 算了，聊胜于无吧。 张铭在心里安慰自己。 起码这两天在掌机里玩得还蛮开心的，白嫖个开锁技能也不亏。 想到这，他收敛心神，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了课堂上。 毕竟罗宾在教室里讲课，那可是太少见了！ 可得好好听一下。 …… 栗子市西侧，远郊。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 因为地质原因和历史遗留问题，交通极不发达。没有纵横交错的公路，没有高耸的商业建筑，更没有密集的居民楼。 放眼望去，只有大片大片的杂草和几座废弃已久的工厂烟囱。 除了偶尔掠过的野鸟，平时罕有活物涉足这片荒地。 但在层层叠叠的丘陵背后，一座低矮的山谷里，却突兀地矗立着一栋占地面积极广的灰白色大楼。大楼外围竖着高高的铁丝网，没有挂任何招牌。 大楼内部，地下二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淡淡的霉味。 昏暗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铁丝网罩子里透出来，打在两边生锈的金属栅栏上。 一个穿着深蓝色卫兵制服的男人，正搬了张椅子坐在过道中间。他手里端着一个水杯，正隔着铁栅栏，和里面的人闲聊。 牢房里有些黑，看不清全貌。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顶着一头卷发的男人靠在墙边。 “所以，这才是你们上头下命令，统一配备这些冷兵器，严禁携带任何热武器下来的原因？” 卷发男人把玩着手里的一根稻草，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存放着那么危险的东西，你们这帮当差的就不害怕吗？天天在一堆炸药桶上上班，这日子过得也够提心吊胆的。” 外面的卫兵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喝了一口杯里的咖啡。 “害！怕啥？” 卫兵砸吧砸吧嘴，“这不一直没出过事嘛！再说了，上面的通风和温控设备都是最新型的，只要不碰明火，安全得很。咱们这也就是混口饭吃，给的津贴多，谁管他底下埋的是啥。” “也是哈！话说，今晚你轮休对吧？” “是啊，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啥，随便问问。” 卷发男人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双眼在黑暗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 沿着这条走廊走相当一段路程。 在靠右侧的一个单独的牢房里。 没有床，只有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 一个极其壮硕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脸上有一条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他的双手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绕着婴儿手臂粗细的钢铁锁链。 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肌肉块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作动。 …… 在走廊的最外围，靠近楼梯口的一间牢房里。 一个身穿脏兮兮花衬衫的瘦小男子蜷缩在牢门口。 他听着送饭卫兵推着推车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 男子猛地抬起脑袋，松开紧紧捂在胸前的手，掌中露出了一截被锃亮的细铁丝。 看着手中的东西，花衬衫的嘴唇微微颤抖。 ...... 第446章 吃个嘴子而已！ 傍晚的栗子大学周边，霓虹灯逐渐亮起，给微凉的秋日街道添了几分烟火气。 “没想到惠莉姐的中餐做的也这么好吃！” 张铭走在街上，十分满足地摸着肚子。 然后，他发现竟然没有回应，扭头看去。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苏晓雯正握着瓶，仰头小口“吨吨”灌水。 她的脸颊两侧泛着不正常的酡红，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皮肤上，明显是被惠莉姐自学的那几道川湘菜给辣到了，至今还没缓过劲来。 “喝这个吧，”张铭从双肩包里抽出一小瓶常备的Ad钙奶递了过去，“这个解辣效果好。” 苏晓雯眼睛一亮，也没有推辞，或者说她现在这状态已经顾不上客气了。 她接过瓶子，熟练地用吸管戳开锡纸封口，低头用力嘬了起来。 “其实刚才点单的时候，你可以点一些不那么辣的菜的。”张铭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 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苏晓雯眼角的微红才稍稍褪去了一些。她咬着白色的塑料吸管，抬起头看向张铭，鼻尖上还沁着一小颗晶莹的汗珠，眼神里透着几分坚持。 “可是，辣菜很好吃呀。” 张铭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小妮子在吃辣这方面，完全就是又菜又爱玩。 这种反差萌，确实很有杀伤力。 张铭两人一路散步到了生化楼，坐电梯抵达负一层。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依次亮起。 张铭走到尽头，伸手推开那扇大门。 杂乱的实验室里，红发大波浪的菲奥娜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恒温箱前鼓捣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脑袋，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哟！来啦！” 张铭反手带上门，笑着回应：“久等了吧，菲奥娜。” “那当然！”菲奥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毫不客气，“你们俩可真够慢的，我这台机器都预热好半天了！” 张铭闻言哈哈大笑：“不愧是菲奥娜，直抒胸臆，完全没有客套。” 一旁的苏晓雯把书包放在实验台上，对菲奥娜表示了歉意。 “无所谓啦，小苏。”菲奥娜蛮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桌上的两份厚厚的实验指导手册递了过去，“你这点就得学学张铭了，脸皮厚一点没坏处。” 张铭笑声更大了，他接过手册掂了掂重量。 苏晓雯手指挤了挤眉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了，”菲奥娜拍了拍手，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废话就不多说了。今晚的任务很重，汤姆那家伙还请假了，没人给你们帮忙。你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两人异口同声。 “好！很有精神！”菲奥娜大手一挥，“那就开始！” …… 栗子市远郊，设施内。 看守沉闷的脚步声在幽暗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交流，没有犹豫。 一个壮硕的黑影从角落里猛地窜出。 男人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他稍微压低了重心，肩膀前倾，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狠狠地撞向了那扇生锈的金属牢门。 “哐——！” 牢门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掀开。 刚走到门外的看守甚至没来得及转过头，就被门板拍了个正着，整个人撞在了对面的水泥墙上。 “呃——” 看守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刀疤脸大步迈出牢房，大手捂住看守口鼻，另一只手顺势卡住其脖颈。 看守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昏死过去。 随后，刀疤脸在看守的腰间快速摸索，扯下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 牢房内光线昏暗，花衬衫正蹲在门边。他手里捏着一截被磨得锃亮的细铁丝，正准备把它探入那个结构复杂的锁孔里。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花衬衫动作一顿，警惕地贴在栏杆上往外看。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来人的身形和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痕。 “佐藤？！”花衬衫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改口，“啊不是！老大？？！！” 刀疤脸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一个蓄力冲锋，牢门就被撞开了。 “快点！跟上！” …… “跟我来！” 刀疤脸对着刚救出来的卷发和依然在喘着粗气的花衬衫一招手，便要往出口逃。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结果被带着连跑了好几步。 刀疤脸烦躁地转过身，看向抓着他胳膊的卷发。 “你要干什么？！”刀疤脸压低声音怒吼。 “听我说，老大！”卷发男人语速极快，“想活命，就别往这边。信我，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 月亮高挂半空，秋夜的凉风吹过Iq公寓的绿化带，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公寓大门前的台阶上。 张铭揉了揉发沉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房卡，拍向单元门的感应区。 “脑壳痛。”张铭对着身边的苏晓雯感慨，“菲奥娜果然是个实在人，她说‘任务很重’，但没成想这么重。刚刚我都以为今晚咱俩都要睡在办公室那张破沙发上了。” “滴——” 单元门锁解开。 张铭刚准备推门，就感觉脑袋两侧突然多了两只冰凉温软的手。 那双手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晓雯正站在他身后。她抬着胳膊，微微踮起脚尖，神情专注地帮他按摩着头部。 “是不是舒服了一些？”苏晓雯轻声问。 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张铭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舒服多了。” 他转过身子，也伸出手，学着苏晓雯的样子，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头部两侧，帮眼角已经流露出明显疲惫的女孩按摩起脑袋。 昏黄的声控灯从头顶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苏晓雯没有躲闪。她安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眸子覆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周围安静极了。 没有汽车的喧嚣，没有其他学生的打闹，只剩下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张铭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低下头，阴影慢慢覆盖住女孩的脸颊。苏晓雯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张铭甚至能感觉到她鼻尖呼出的微热气流...... “轰隆隆——！！！” 突然，西南方向的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巨大的轰鸣声，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彻底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二人同时一颤。 苏晓雯猛地反应了过来，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向后退了半步，手指慌乱地攥紧了衣角，脸颊微红。 张铭则撇着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西南方向遥远的夜空中，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光正在缓缓升起，将大半个夜空都染成了刺眼的颜色，显然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爆炸。 张铭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里一阵无语。 大哥！吃个嘴子而已！ 有必要弄这么大动静吗？ 第447章 要不……撬一手？ “不过，这爆炸威力大得有点吓人啊。” 张铭盯着远处夜空中那团还在翻滚的橘红色火云余波，咋舌不已，“总不能是带嘤的百年好邻居珐兰西提前送来的跨年烟花吧？” “看方向，应该是城西远郊。”苏晓雯微微偏过头，视线也落在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除了脸颊上还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微红，那种慌乱与羞涩已经被她压了下去。 “我记得地图上那边是一片荒地，连个工厂都没有，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爆炸，奇怪。” “害，咱们瞎猜也没用。”张铭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等白天看新闻就知道咋回事了。这种级别的动静，明天早上的头条肯定跑不了。”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悄悄凑到了苏晓雯跟前，压低了嗓音： “要不，咱们继续？” “……” 苏晓雯那刚刚才恢复正常颜色的脸颊，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飞快。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晚安。” 扔下这句话，她飞快地推开楼道门，匆匆上楼了。 那背影里透着十二分的落荒而逃。 “咔哒。” 单元门重新锁上。 徒留张铭一个人站在台阶下。 他仰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其他楼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因为爆炸的巨响跑了出来，走廊和阳台上亮起了一盏接一盏的灯，嘈杂的议论声开始在夜空中回荡。 张铭看着那些探头探脑的脑袋，忍不住仰起头对着夜空吐槽。 “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不是存心搞我心态吗？也不知道是谁在针对我……” 他摇了摇头，重新用房卡刷开了门，径直进入一楼单元内。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奇怪，苏菲怎么没有出来？睡着了？ 张铭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点开群聊。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苏菲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苏菲：呜呜呜，师姐说我操作不过关，让我再练十次！今晚可能要睡在实验室了！o(╥﹏╥)o】 张铭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好家伙。 本以为自己和苏晓雯被折腾到半夜才“下班”，已经算是惨绝人寰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真是惨啊，苏菲同学。 他收起手机，刚准备拿钥匙开门，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右手边的房门上。 也就是他的对门，戴安娜的房间。 自从上次在废弃工厂目睹了那场多方混战，并且趁乱顺走了几块核心数据硬盘之后，那位身材如同黑铁塔一般的神秘女特工就彻底人间蒸发了。（第304章） 这扇门紧闭至今，再也没有被人推开过。 张铭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木门，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老实说，他对这个房间的兴趣hin大。 毕竟这可是特工的秘密据点！ 在那些好莱坞大片和特工小说里，这种地方通常都藏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高科技装备。什么微型窃听器、多管枪械、或者是隐形汽车什么的，哪个大男孩看了能不心生向往？ 哪怕只是进去看两眼，也算是长见识了。 但他之前也没有进去的手段。 毕竟最开始是几人一起骗保安用万能钥匙来开门，不过听说那位保安已经被辞退了，估计是被戴安娜举报了吧。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摸了摸裤兜，指尖传来了那根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自己身上就带着一把“万能钥匙”啊！ 张铭看了一眼两边，确认没人。 要不……撬一手？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纯粹是手痒。 猝不及防地获得了一门不合法的手艺，面前正好就有一个完美的测试场。 这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了降龙十八掌的武林高手，虽然知道打人犯法，但要是看到一根粗壮的木桩，肯定忍不住想上去拍两巴掌试试威力。 说干就干。 张铭向前迈出两步，来到了戴安娜的房门前。 他从口袋里抽出那根苏晓雯送给他的发卡，然后就......稳了一手。 二狗那种遇事就撞的莽夫行为绝对要不得，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个职业特工的房间。 万一这女人临走前在门后拉了根绊发雷的引线呢？ 那自己这一进去，岂不是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稳健.jpg “【寻踪】，启动！”他在小声念叨，“找出这扇门后以及房间里，所有会对我造成伤害的东西！” 超能力瞬间运转。 眼前的视野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浮现。 没有箭头。 这就意味着，房间里没有炸弹，没有毒气之类的东西。 “呼——”张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既然确认了安全，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再次上前，拇指和食指捏住发卡的顶端，缓缓送入了十字锁孔。 这把锁和教室那种老式黄铜锁完全不同。 当发卡触碰到锁芯的那一刻，张铭脑海中浮现出的结构图让他不禁挑了挑眉。 内部不仅有极其复杂的错层弹子，甚至还加装了防拨片，明显是被专业人士魔改过的防盗锁芯。 但只要它还是个纯机械结构的锁，那就防不住他......大概。 发卡在锁孔内艰难地游走。 张铭额角渗出细汗，手指肌肉发出轻微的酸痛抗议。 足足耗费了快一分钟，他才艰难地将最后一颗错层弹子顶到剪切线上。 “咔。” “咔。” “咔。” 连续三声沉闷的弹响在锁芯深处传出。 这把造价不菲的防盗锁，终究还是败给了两块钱一把的黑发卡。 张铭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随着轻微的“吱呀”声，沉重的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房间里漆黑一片，一股沉闷空气夹杂着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张铭前脚掌刚刚抬起，尚未落下。 走廊灯光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这只脚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累了，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而是在走廊灯光照进黑暗门缝的那一刹那，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门框的内侧偏下方，距离地面大概十公分的地方，贴着一小片透明的胶带。 而在门板对应的位置上，同样有着一点痕迹。 这是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 陷阱！ 第448章 这玩意，应该很值钱 张铭保持着右脚金鸡独立的姿势，额头上渗出细汗。 “还好还好，幸亏我眼神好使。”他小声嘀咕着，缓缓把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他盯着那根细到几乎反光的鱼线，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不对啊。 走廊的灯光本就不算亮，这鱼线又贴在下边的门框上，换作平时，别说在走廊，就是大太阳下他走过去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这种类似于肌肉记忆的直觉预警，让他在神经末梢传达指令前就做出了规避动作。 他摸了摸下巴。 看来，通关奖励绝对不止是给了他一手堪比老锁匠的手艺。 他应该还一并打包继承了张三对对陷阱的敏锐感知与了解。 好啊！好啊！ 张铭蹲下身，顺着鱼线的方向仔细观察。 线的一端用胶带固定在门板内侧，另一端则延伸到门框底部的阴影里。 一旦门被完全拉开或者自己撞上去，鱼线就会拉扯门框那头的某个装置。 “没道理啊。”他有些纳闷。 刚刚他明明开启了【寻踪】排查过没有危险。 超能力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拉胯了吧？ 张铭换了个蹲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逻辑。 有陷阱确实不等于有危险。 如果门后挂着一颗阔剑地雷，【寻踪】肯定不会没反应。 但如果这只是一根连接着警报器、或者是某种无害标记装置的线呢？ 比如一拉就会喷你一身荧光粉，或者直接给戴安娜发一条“老家被偷了”的短信。 毕竟，那位像黑铁塔一样的女特工上次在废弃工厂事件闹出那么大动静，还带着顺来的残缺版黄志远研究资料跑路了，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栗子市。 就算警报响了，难道她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打他不成？ 虽说是这么个理儿。 但真要让他大喇喇地冲进去，触发这个鬼知道会喷出什么东西的陷阱，那也绝对不可能。 稳健才是王道。 张铭站起身，转身开锁（没用发卡），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过半分钟，他再次出现在走廊上。 一副洗碗用的黄色胶皮手套勒紧了手腕，微型手电筒被牙齿紧紧咬住。 他抽出消毒湿巾，将门把手仔细擦拭了一遍。随后单膝跪地，叼着手电筒，光束精准地打在门框底部。 那是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块，用强力胶粘在墙根的踢脚线上。鱼线的一头就连接在塑料块的一个微型拉环上。 张铭用两根手指捏住鱼线，尽量保持着原本的张力，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将连接在门板上的那端胶带慢慢撕了下来。 没了张力，鱼线软趴趴地垂落下来。那个黑色塑料块安静地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 张铭没有去动那个黑色装置。这玩意留在这里，等戴安娜哪天真杀个回马枪，看到陷阱没触发，还能起些作用。 他站起身，轻轻拉开了房门。 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微光，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这房间空旷得渗人。 虽然格局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但除了公寓自带的硬装，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双人床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床垫，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床单。 连枕头和被子都没有。 这女人平时睡觉不冷吗？没枕头不会落枕吗？ 嘶~可怕。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桌下方。 那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通体黑色的金属箱，体积比普通电脑主机要大上一圈。机箱侧面的散热孔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并且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这就是他之前在走廊里听到的动静来源。 张铭没有急着迈步进去。 “超子，再干点活。”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寻踪】再次启动。 这次他设定的目标更广泛了：找出房间里所有机关和陷阱。 视野中立刻浮现出两个淡淡的绿色光圈。 一个在窗户的插销处，连着一根极细的导电丝；另一个则压在地毯的其中一个角下，似乎是个压力感应垫。 “这女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张铭忍不住吐槽，“就不怕大半夜起夜上厕所，给自己绊一跤？” 难道，她不上厕所？ 嘶~更可怕了。 确认了安全路线后，他绕开那块地毯，继续巡视。 刚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极淡的怪味钻进了鼻腔。 这味道很淡很淡，但对于有着一点点猫猫嗅觉残留的张铭来说，依然可以说有些明显。 有点刺鼻，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是熟悉的血腥味。 张铭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了紧闭的卫生间门。 味道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莫非...... 秉承着一贯的稳健作风，他没有直接去扭门把手。 【0%存在感】，启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透明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没有什么面目全非的尸体。 洗手池的边缘残留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斑。垃圾桶里塞满了染血的医用纱布、空掉的生理盐水瓶，还有几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安瓿瓶。 张铭松了一口气，解除了超能力。 看来这全是戴安娜那晚在巷子混战受伤后，跑回这里进行紧急处理留下的痕迹。 他退回卧室。 整个房间看下来，似乎只有书桌下面那个还在运转的黑色机箱最有价值。 张铭走到书桌前，蹲下身子。 金属机箱没有任何品牌Logo，外壳边缘甚至能看到手工焊接的粗糙痕迹。 虽然不懂这是个啥，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这玩意，应该很值钱。 …… 距离张铭所在Iq公寓往东大约九公里外，一片公寓住宅区。 深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小区门外的阴影里。 几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无线耳机的男人正快步从小区大门走出来。皮鞋踩在满是落叶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留着短寸头的男人，他一边走，一边伸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有些烦躁地：“这里也没有，已经是第十四个可疑目标地点了。” 落后他半步的一个墨镜男接上了话茬：“不过好在，这片区域的疑似目标我们排查得差不多了，没剩几个地方了。” 为首的短寸男踩碎了一片枯叶，“是啊，早点把那个女人的据点翻出来，大家都能睡个好觉。” 话音未落，短寸男西服内侧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接通。 “是我。” 他小声地对着电话里应答着。 紧接着，短寸男的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什么？任务暂停？！” 第449章 有事就叫昊哥，没事就喊昊子 “你在质疑【先生】的决定？” 电话另一边，金发男人罗兰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短寸男脊背挺得更直了，“自然不敢。”靴底碾过几片枯叶发出一声脆响，“只是我们这些天排查了那么多疑似地点，就差城北这最后一片区域了。眼看任务就要收尾，现在放弃……”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罗兰打断了他的话。 短寸男愣在原地，“啥？” “不重要了。”罗兰重复了一遍，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安静，“你们在那边，应该听到刚才的爆炸声了吧？” 短寸男点点头，“听到了，动静不小。西郊那边火光冲天的，估计是鹰国佬的哪个倒霉厂子炸了。”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阿美利卡人，即便是在执行秘密任务，短寸男的语气里还是没掩饰住那一丁点幸灾乐祸。 “那是【先生】的产业。” 短寸男的动作定住了。 半晌，喉咙里才挤出一个音节：“啊？” “【先生】很不开心，这场爆炸严重影响到了他后续的布局。”罗兰继续说道。 短寸男咽了口唾沫，“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人干的？” “目前还不确定。但根据猜测，这大概率是【岛】的报复行动。”罗兰站在落地窗前，抬起手，推了一下鼻梁上不久才新换上的金丝眼镜，“你们应该还记得，之前我们抓了三个人？” 短寸男：“有印象，里面有个脸上有刀疤的家伙。” 闻言，罗兰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似是回想起了那段极其屈辱的记忆——那个刀疤脸，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结结实实地一屁股砸在他的脸上，自己那副造价昂贵的定制眼镜也在那一刻报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画面强行压出脑海。 “之前咱们的情报网查出来，这三个蠢货早就和那个d女士有过接触。但在d撤离后，他们三个被像垃圾一样扔给了警察。”罗兰有条不紊地分析着，“我们本以为，他们是被彻底放弃的弃子。但现在看来，估计这三个人对【岛】来说，比我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短寸男消化信息的时间。 “竟然直接把他们灭口了。”短寸男倒吸了一口凉气，“还顺手让我们搭上了一个西郊的基地。” “所以。”罗兰做出了总结，“你们就不要再去管那位d女士的旧据点了。就算你们真的找到了那个房间，以她展现出的专业程度，你觉得她会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等你们去捡吗？” 短寸男沉默了。 “把人手都撤回来。你们现在去顺着今天的爆炸查。”罗兰下达了新的指令，“去查查到底是谁干的。哪怕只找到一点灰烬的痕迹，也要把这帮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揪出来。” “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发！” 电话挂断。 酒店套房内。 罗兰将手机扔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他转过身，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远方一栋大楼，【先生】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真不愧是......”他轻声感叹，“才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把这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全部理清，甚至精准推导出了敌人的心理博弈。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 张铭蹲在地上，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 这屋子里本来就空旷，加上没有开电暖器，确实有点阴冷。 张铭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这个神秘的黑色机箱上。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手机箱。 纹丝不动。 “嚯，分量还不轻。” 他改变策略，双手抓住机箱边缘。这玩意儿连个提手都没有，四四方方的边缘还硌手。他半弓着腰，憋着一股劲，硬生生地把它从书桌下面挪了出来。 走廊的灯光斜射进来，勉强照亮了机箱的外壳。 “这做工，也太糙了点。” 张铭借着微弱的光线端详着。机箱外壳没有喷漆，甚至能看到几处明显的手工焊点。但在机箱背面，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接口，除了常见的USb和网线口，还有几个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特插槽。 机箱侧面的散热孔依然在往外透着幽蓝色的光，那轻微的“嗡嗡”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到底是个啥？微型服务器？控制终端？还是什么黑科技矿机？” 张铭挠了挠头。 遇到知识盲区，最好的办法就是摇人。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熟练地找到了那个头像是一条狂奔哈士奇的联系人。 陈昊什么时候又换头像了？ 【张铭：昊哥，在忙吗？有个东西想问一下你。】 发送。 几乎是两秒钟后，对话框上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陈昊：哟，真现实啊，有事就叫昊哥，没事就喊昊子。（斜眼笑）】 张铭咧开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张铭：害，哪有的事啊！这不是遇到技术难题了嘛，我对于昊哥的专业水平那是相当崇拜的，绝对的栗子大学计算机系第一把交椅！】 【陈昊：打住打住！你可别捧杀我。大半夜的，啥事？】 张铭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相机。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尽量避开那些能够暴露房间信息的背景，然后打开闪光灯，对着机箱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 【张铭：这玩意儿是我一个国内网友发过来的。他在偶然看到的，问我是个啥。我也看不懂这复杂的接口，昊哥你见多识广，帮我掌掌眼呗？】 照片连同消息一起发了过去。 张铭蹲在地上，盯着屏幕，等待着技术大佬的答案。 过了大概十几秒。 【陈昊：我测！这！这……】 张铭眼睛一亮。 有戏！ 【张铭：认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陈昊：认你个头！这谁看得出来啊！你就发了一张大铁壳子的照片！连个全方位的特写都没有！我是学计算机的，不是学算命的！】 后面紧跟着一张图片。 一个黄色的圆脸表情包，额头挂着一大滴汗水，正无语地看着屏幕。 流汗黄豆.jpg 第450章 双赢 也是。 张铭撇了撇嘴，他在对话框里敲下“我去让网友补几张图”发送，立刻切回了相机界面 他再次蹲下身，围着那个铁疙瘩绕了一圈。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再只拍一个光秃秃的铁壳子，而是将手机凑近，对着背面那些密密麻麻、形状怪异的接口，“咔嚓咔嚓”连拍了四五张特写。 最后，他还特意抓拍了一张侧面散热孔里透出幽蓝光芒的照片。 图片发送。 这回陈昊没再回文字，手机屏幕顶端直接弹出了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 张铭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喂，你这个网友拍的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陈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哦？怎么说？”张铭换了个更舒服的蹲姿，“莫非是那种超高配置的超级电脑主机？比如能用来挖矿或者搞什么大型演算的？” “准确来说，和电脑主机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铭愣了一下“那是啥？” 电话另一头传来鼠标点击放大的声音。“没有内部的照片，我不好做出完全准确的判断。”陈昊停顿了两秒，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不过它看起来，很像是……基站。” “基站？” 张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矗立在荒郊野外或是楼顶上，高耸入云、挂满天线的大铁塔。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顶多比普通电脑主机大一圈的方块。 这玩意儿和基站的形象，不能说大同小异，只能说毫不沾边。 “昊哥，你确定吗？”张铭伸手敲了敲那粗糙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确定……那肯定是没那么确定的。”陈昊在电话那头咂了咂嘴，“但是它肯定不是咱们平时见的那种传统的5G宏基站。那玩意儿要大得多，而且接口也不是这样的。” “那这是个啥？” “它更像是那种自组网终端。”陈昊的语速加快了几分，放大了平板里的图片，“看体积和重量，很可能是背负式基站的一种变体。你看你发来的第三张照片，最左边那个带螺纹的接口，那是用来接高增益天线的。还有旁边那一排特殊的针脚插槽，那是军用级别的防干扰数据传输接口，民用设备上根本见不到。” 张铭听到这里，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军用级别、防干扰。 这听起来就非常符合那个神秘女特工的画风。 “昊哥，你细说一下这个什么背负式终端呗。”张铭追问。 “这东西可牛逼了。”陈昊显然也来了兴致，声音里透着技术宅特有的热情，“它的核心优势就是无基础设施。不需要依赖传统的基站大铁塔、不需要拉光纤、甚至不需要卫星信号。只要把几个这种设备打开，它们就能直接互相通信，而且是动态组网。” “开机就能自动发现附近的‘邻居’，瞬间形成一个网状的拓扑结构。而且自愈能力极强，就算中间某个节点被人炸了或者坏了，网络路径也会自动绕行，根本不会中断。” 陈昊越说越起劲：“再加上这种军用级别的设备，肯定自带最高级别的硬件级加密传输，低功耗，隐蔽性极强。简直就是特种作战或者是在那种没有信号的极端环境下的大杀器！” 张铭盯着机箱侧面漏出的幽蓝光斑，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一下。 “这么牛？那么，这东西要在哪里才可以买到呢？”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买？民用的自组网设备倒是不值钱，随便哪个电子市场都能买到。但这玩意儿外壳都没喷漆，全是手工焊点，而且接口那么特殊，明显是私改的军用级设备。” 陈昊的声音顿了顿，随后抛出了一个让张铭心跳加速的数字。 “这种级别的原厂货，可能都没地方买。就算能买到，底层的硬件价格至少也在几万Rmb左右。但如果算上这种能够绕过监管、加装特殊接口的私下改造费用，那价格肯定要乘个十倍不止了。” 几十万！ 张铭看着面前这个粗糙的黑盒子，仿佛看到了一堆正在发光的金条。 电话那头，陈昊的感叹还在继续：“你那个网友到底是哪的人啊？这东西他怎么淘到的？哪个黑市啊？这接口设计得太有意思了，要是能拆开看看里面的主板走线就好了……” “啊对对对，他是在二手市场随便淘的。谢了啊昊哥，我这就去找他科普吹牛去。回头请你吃饭！” 张铭自动屏蔽了陈昊后半段那些关于技术细节的碎碎念。 “哎你小子真不地道，用完就扔……” 在陈昊的吐槽声中，张铭果断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台机箱侧面的幽蓝光芒在地毯上投下一小片光斑，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 张铭站起身，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台说不定价值几十万的军用级特工设备，不住地点头。 好东西啊！ 把它留在这里？那肯定不可能。 戴安娜带着那些残缺的设备跑路，大概率还有一帮黑衣人在到处找她，估计这女人短时间都不会再回栗子市了。 与其让这台价值连城的设备在这个阴冷的空房间里吃灰，最后因为没人交房租被房东当废铁卖掉，又或者被他的敌人找到，还不如...... 不如放到我那里吃灰…… 不对不对。 是找个安全的渠道把它出手掉。让它从冰冷粗糙的金属机箱，变成温暖且厚实的金钱。 这样，他既帮戴安娜解决了设备可能落入敌手的后顾之忧，同时又充实了自己的钱包。 多是一件美事啊！ 妥妥的双赢！ 当然，这东西肯定不能挂在二手网站上卖。以他目前的人脉和路子，根本没有安全出手的渠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个地方把它藏好。 张铭摸了摸下巴。 要是直接搬回自己的屋子，那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个靶子。 放哪呢？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为完美的地点。 若论藏东西，还能有哪里，比藏到18世纪的杂货铺里更保险呢？ 第451章 来自国内的电话 张铭蹲在走廊的地毯上，手法熟练地将那一小块透明胶带重新贴回门板内侧。 他勾住那根透明的鱼线末端，轻轻扯动。 胶带绷紧。 搞定。 只要下一个进入的人动作稍微大一点，绝对会触发这个陷阱。 “管它喷墨水还是拉警报，反正我不遭殃。” 木门被他缓缓拉上，然后插入发卡，这次是上锁。 随着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响，防盗锁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一切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被张铭抱在怀里的“机箱”。 这玩意不仅硌手，分量还挺足。 他推开房门，反手反锁。指尖按亮顶灯，目光越过书桌投向床铺。 小橘猫米娅早就干完了一大盘晚饭，此刻正缩在床上，团成一个毛茸茸的橘色圆球。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合理，对一只小猫咪来说，快十二点还不睡，那是会被猫猫神惩罚的。 当然，张铭是人类，不归猫神管，所以还能熬一熬。 张铭曲起膝盖，金属机箱的底角轻轻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发现，桌面上那个银灰色的复古掌机屏幕还亮着，在幽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莹莹白光。 张铭弯下腰凑近一看，原本《越狱》的游戏主界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素风的抽奖转盘。 转盘被分成了大小不一的好几个扇形区域，上面画着几个像素小人的头像。 除了神偷“张三”、暴力狂“二狗”、智囊“李四”之外，居然还有那个喝得烂醉被秒杀的看守长，以及一个连五官都没画全的路人甲看守。 张铭扯了扯嘴角。 抽到那个看守长能干嘛？获得技能“醉酒提壶力千钧”？还是获得被一刀秒杀的被动天赋？ 至于抽到路人狱卒，那奖励估计更幽默，罚站三小时吗？ 别逗你铭哥笑了。 还好运气不错，没抽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张铭按下返回键，退回主界面。 《越狱》那个灰色的像图标彻底变暗了，上面原本显示的倒计时也消失不见。无论他怎么点击，游戏都没有任何反应。 打不开了。 “所以接下来没得玩了？”张铭嘀咕了一句。 算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把掌机随手塞进双肩包里，转身走向衣柜，翻出那件宽大的深色斗篷披在身上。 他走回桌边有些费力地重新抱起地上的终端机箱，然后走向石砖。 下一秒。 房间内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微弱气流。 几秒钟后，床铺上的橘色毛球动了动。 米娅睁开了一只眼睛，竖瞳在光亮中缩放了一下。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软垫上站起来，伸了个猫式懒腰。 这两脚兽，大半夜跑出去，居然不关灯！ 真是当了家也不知柴米贵。 米娅抖了抖毛，轻盈地跳下床，两步窜到门边。她后腿猛地发力，一跃而起，肉乎乎的小爪子精准地拍在墙壁的开关按键上。 “啪。” 刺眼的顶灯应声熄灭。 小橘猫稳稳落地，甩了甩尾巴，重新跳回床上。她刚准备趴下继续睡觉，脑袋转了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她又站起身，蹦到书桌上，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台灯底座上的按钮。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桌面，让房间里不至于完全漆黑。 米娅满意地眯起眼睛，跳回软垫，重新团成了一个球。 世界破破烂烂，小猫缝缝补补。 …… 青石板路面上坑坑洼洼，散发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 张铭抱着机箱，轻车熟路地穿过18世纪鹰国那些没有路灯的大街小巷。 很快，他就抵达了自己忠诚的杂货店。 张铭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上的黄铜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老九立刻抬起头，脸上挂上了标准且热情的笑容。 “东家，您来了。” “老九，还没歇呢。”张铭把怀里那沉重的铁疙瘩放在柜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AI仿生人不需要睡觉这件事，有时候真挺让人羡…… 不，一点都不羡慕。 张铭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拉过柜台边上的高脚凳坐下。 午休和赖床这种人类独有的美妙体验，怎么能错过？ 张铭指了指柜台上的机箱。 “老九，这东西是个稀罕物，你把它抱进里屋，找个稳妥的柜子锁起来。平时别让任何人碰到。” “好嘞，东家。”老九动作麻利地抱起终端，转身走向后面的仓库。 张铭刚端起柜台上刚给他倒的水。 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伴随着熟悉的手机铃声。 大半夜的，谁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字让他愣住了。 【老张】 这是他对自己老爹的称呼，毕竟父子俩有时候处的跟哥们似的。 这时候打？ 不对，忘了时差了。 鹰国现在还是夏令时，和国内差了七个小时。 这边是午夜快十二点，国内这会儿刚好是早上七点钟左右。 所以他应该是刚起床。 张铭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已经传来了熟悉而稍显急促的声音。 “小铭？是你吗？” “喂？是我啊。咋了老张，这大晚上的。”张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重的吐气声。 “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啊？”张铭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果然，通知栏里挂着好几个未接来电提示。 他刚刚在18世纪的大马路上吹冷风，那地方别说5G信号，连电报都没有，能接到电话才出了鬼了。 这杂货铺的黑科技倒是厉害，硬生生把21世纪的信号塔“修”到了这两百年前的屋子里。 “啊，那个啊。”张铭眼珠一转，“我刚才在水房洗衣服呢，手机扔在卧室充电了，没听见铃声。” “这样啊。”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那……你打电话来是有啥事？”张铭问。 “其实……也没啥事了。”老张干咳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尴尬。 张铭挑了挑眉，“专门打个跨国电话来消遣我啊？” “臭小子，说什么呢。”老张笑骂了一句，“是你妈。她刚刚起来，习惯性地刷了刷你那边新闻。结果看到一说栗子市发生了一场特别大的爆炸。给你发消息又没回，所有她有些担心......” “‘知道平安无事就行了，啰嗦那么多。’”听筒里混入了一个女人的小声嘟囔。 张铭听得真切。 那是母亲的声音。 发消息？ 张铭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这才发现，微信图标上顶着一个小红点。点开一看，全是老妈发来的消息。 【妈：睡了吗？】 【妈：小铭，在公寓吗？】 【妈：看新闻说你们那边爆炸了，离你住的地方远不远？】 只是因为他刚才处于信号盲区，这些消息才没有及时弹出来。 张铭盯着屏幕上那些简单的字符。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端着老九刚才倒的那杯水。 玻璃杯壁上的水汽氤氲开来，在手心里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搓了搓指肚，仰起头，把杯子里的热水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窗外，18世纪鹰国深秋的冷风正拍打着玻璃，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第452章 新的图标 张铭深吸了一口气。 属于夜晚特有的潮冷气息混着杂货铺里的香味灌进肺里，让他冷静下来。 “老张，你想多了。”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慵懒，“西郊那地方离我这儿十万八千里呢，我这儿住北边。我就算想去凑热闹，打车都得大半个小时。啥影响没有。” 听筒里，老妈那若有若无的嘟囔声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呼气声。 “没事就好。不过你小子也别掉以轻心。” 然后，熟悉的如同念经般的节奏开始了。 “你看那新闻上说，现场火光冲天，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恐怖分子搞的破坏。平时少往人堆里凑，没事别在街上乱晃。遇到可疑的人赶紧跑，听见没？还有，晚上睡觉把门反锁好，别总觉得安全……” 张铭把手机拿远了点。 “行行行，知道了老张。”他摸了摸下巴，“我这儿半夜十二点呢，明早还得去实验室刷题准备比赛，真得睡了啊。你俩赶紧吃早饭去吧。” “行吧，那你锁好门，早点休息。”老张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停了下来。 电话挂断。 一杯冒着热气的青瓷茶盏从旁边递了过来，搁在他面前的木质柜台上。 老九收走那个空掉的水杯，拿块白布擦了擦台面。 “东家，您家里老太爷和老夫人，对您可真是上心呐。” 张铭盯着那杯茶，水汽在灯光下袅袅上升。“是挺好，就是有时候老张这话匣子一打开，要是没人帮忙踩刹车，能说半个小时以上。” 话音刚落，放在手边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张铭按亮屏幕。 微信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老张：[链接]《留学生在外边如何保护好自己：这五个习惯你必须养成！》】 下面还跟着一个中老年表情包：一朵盛开的莲花，配字“平安是福”。 张铭：┑(￣Д ￣)┍ 这该死的父爱，真是沉重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东家，”老九手里盘着那块白布，笑眯眯地看着他，“天底下的爹娘都一个样。不管是哪朝哪代，这唠叨里头藏着的，都是牵挂。您就偷着乐吧。” 张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老九两眼，“哟，这词儿一套一套的。你一个AI，连这人类的亲情羁绊都能共情了？” 老九把布搭在肩膀上，腰板挺直，“东家，您这话说的。咱虽然是人造的，但也是装配了最先进学习模块的‘高智能化员工’。这人间百态，医理人情，咱这脑子里的数据库装得满满当当的。” 看着老九那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小臭屁的表情，张铭扯了扯嘴角。 “行，看这表情，确实有高智能有内味儿了。” 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凑到嘴边吹了吹，浅抿了一口。 这茶水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顺着舌尖滚落，仿佛含着一团薄薄的晨雾。 张铭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起，背脊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对于一个平时最多只喝常温果茶和奶茶的现代大学生来说，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张铭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整个脑子都清醒了。 “好东西啊，这什么茶？”他放下茶盅。 “铺子里自留的特级安神茶，选用长白山……” “打住，不要水字数了！再水有人就要生气啦。”张铭连忙摆手制止。 “不过有一说一，这玩意提神效果绝了。” 张铭原本只打算坐两分钟就回去睡觉，现在端着茶杯...... 他感觉自己又能熬一会了。 “话说，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张铭随口问道，“吉娜这两天有来店里吗？” 老九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柜台后头翻出账本。“生意嘛，跟往常差不多，街坊邻居买些日常用的。不过，吉娜小姐这两天倒是一次都没来过。” “没来？”张铭歪了歪头。 按理说不应该啊。 之前斯宾塞伯爵虽然跑来“突击检查”过一次，但走的时候也明确默许了吉娜可以来杂货铺玩。 以吉娜那种对现代事物充满强烈好奇心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偃旗息鼓了？ “莫非是她爹又变卦了？”张铭嘀咕道。 “东家，这回您可能错怪那位伯爵了。”老九摇了摇头，压低了嗓音，“不让她出门，纯粹是为了安全考量。” “什么意思？” 老九凑近柜台，“这两天，城里不太平。接连出了两起人命案子。” 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声闷响。 “人命案？细说，怎么回事？”张铭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木桌上。 “嗯。”老九点点头，面色难得严肃起来，“死者都是年轻女子。听来店里买药的街坊说，两人都是死在偏僻的小巷子里头。那死状……惨得很，据说是被人开膛破肚了。但警役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原来如此。”张铭靠回椅背，“难怪我刚才从巷子里走过来的时候，感觉提着灯的巡夜人比平时多了一倍。我还以为是巧合，搞了半天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色。 那个活泼得像只金色小麻雀一样的吉娜，确实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跑出来瞎晃悠。贵族大小姐虽然有保镖，但在这种暗巷纵横的地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城堡里最安全。 “希望这个时代的警察能给点力吧，赶紧把这凶手抓了。” 张铭把茶盅里剩下的一点茶水喝干净，把杯子推向老九。 “行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歇会儿就走。” 老九收起茶具，转身进了后堂。 张铭坐在高脚凳上，突然想起来什么，摸向身边那只双肩包。 拉链拉开。 那台银灰色的复古掌机被他翻了出来。 大拇指扣下侧面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莹莹的白光，进入了主界面。 张铭的眼睛猛地睁大。 在屏幕上，原本只有《越狱》那一个灰色的图标。 但现在，在那个灰色图标的右侧，赫然多出了一个新的彩色方块。 是新游戏诶！ 第453章 你能看见它？ 新游戏图标依旧是个像素风格的小人头像。 但和旁边《越狱》里那个灰头土脸且线条粗糙的“张三”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如果说“张三”的头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红白机里的产物，那这个新图标的精细程度，起码已经进化到了GbA后期的水准。 像素小人的五官轮廓清晰可见，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半高丝质礼帽，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个下巴。 张铭大拇指放在新图标上。 “啪。” 随着那道熟悉的白光在屏幕上闪过，一段略显阴郁、节奏缓慢的蓝调旋律在的杂货铺里响了起来。 张铭盯着屏幕，眼睛微微眯起。 这次的背景不是那个古代中式建筑的飞檐斗拱。 屏幕上，几盏昏黄的像素风煤气路灯在街道两侧闪烁着微弱的光晕。大片大片的黄色像素块堆叠在半空中，似乎是雾霾。 背景的深处有一个黑色的四轮马车剪影，伴随着“得得”的马蹄声音效，慢吞吞地驶过石板路面。 画面正中央，那个戴着高礼帽，穿着长风衣的人物静静地站立在浓雾中。 在他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两个巨大像素汉字： 《缉凶》 下方是两个常规选项：“开始游戏”和“退出游戏”。 张铭摸了摸下巴。 煤气灯，大雾霾，四轮马车，还有高礼帽和长风衣。 非常有19世纪带嘤帝国的感觉。 张铭在屏幕上扫视了一圈。 “诶？这次怎么没有倒计时界面了？” 莫非能一直玩？ 他左看右看，终于在屏幕的右上角，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 光标移动过去，点击红点。 “唰。” 一个半透明的倒计时面板弹了出来。 【倒计时：分钟】 张铭看着那长长的一串零，嘴唇微动：“差不多折合……” “666.67个小时，也就是27.78天，东家。” 张铭快算转头： “你看得见它？！” 老九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疑惑的笑容： “能啊。东家，这东西虽然光亮微弱了些，但还是蛮明显的吧？” 张铭有些懵。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散发着白光的掌机，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坦然的老九。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为什么偏偏老九能看见？ 莫非…… 一个逻辑链条在张铭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掌机是怎么来的？ 是他每周刷新一次的超能力给的。 老九是怎么来的？ 是杂货铺的产物。 而这座“绝对空间”杂货铺，那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完成任务后，超子发放的奖励。 掌机是超能力的衍生品。 杂货店四舍五入，也是超能力体系的产物。 这两者，严格来说是同源的！ “不对啊。”张铭眉头微微一皱，“如果同源就能看见，那米娅怎么看不见？” 猫的好奇心可是很重的，如果它能看见一个发光的盒子还会发出声音，早就扑上来挠了。 奥对了！小橘猫虽然也是从星露谷世界带回来的。 但严格来说，小橘猫是那位“巫师”大哥私底下给他的奖励，根本不属于系统颁发的常规任务奖励池。 它是个“外来户”。 “这逻辑判定居然这么严谨的吗？” 想通了这一层，张铭放松了下来。 老九能看见掌机，是好事啊。 就算不能上手帮他打，起码能在旁边当个泉水指挥官。 说不定还能帮忙破解个密室、找个线索啥的。 “东家，”老九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您今晚打算宿在店里吗？后堂那张床，我给您铺上软垫，点上安神香，保管您睡得踏实。” “歇这儿？” 张铭果断摇头。 明早这里的街面上人多眼杂，而且最近又冒出命案，他一个生面孔在这里溜达，说不定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自己时间紧，任务重，哪有空在这儿跟他们耗。 “那您明天有事要早起吗？“ “怎么感觉你突然跟个查户口的捕快一样，东问西问的？” 张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比赛的选拔快到了，一大早就得起来做题。” “既然明早有要紧事。”老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张铭脸上扫了一圈，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那我建议您，现在就动身回去歇息。” “哈？”张铭愣了一下。 “您别不当回事。”老九上前一步，指了指张铭的脸，“您看看您现在的气色。虽然刚才喝了铺子里的安神茶，强行提了一口精神，但这不过是寅吃卯粮，在压榨您身体的底子。” “您的眼白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血丝，这是肝火过旺、胆气不降的征兆；呼吸时断时续，心脉律动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心神耗损、气血难以为继的表象。” 张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这么夸张吗？ 他刚才只是觉得稍微有点困而已啊。 老九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嘚吧嘚： “按照您那边的说法，熬夜不仅会导致免疫系统功能紊乱，增加患心血管疾病的风险。更重要的是，长期缺乏睡眠会造成大脑海马区神经元突触的可塑性下降。说通俗点，就是记忆力衰退、反应迟钝、判断力下降。” 老九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如果您明天还需要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劳作，那您现在的每一次清醒，都是在为您明天的愚蠢提前买单。”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感觉刚才还挺精神的，被老九这么一通分析，突然觉得脑门也开始疼了，眼睛也涩了。 “不是，我就是熬个夜而已。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这像马上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一样？”张铭瞪大了眼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顶着“都市神医”模板的AI，私底下居然这么唠叨。 是设定程序的时候，哪个程序员偷偷给它加了老妈子属性吗？ 这要是放它去现代开诊所，估计病人没病死，先被它给唠叨死了。 “忠言逆耳利于病啊，东家。”老九依旧是那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 张铭一把抓起掌机，塞进双肩包里。 “那看店就交给你了。”张铭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真啰嗦，你上辈子绝对叫唐三藏。” “那贫僧希望东家路上注意安全，夜里盖好被子，切莫贪凉。” 张铭脚下一个踉跄，推开木门，伴随着铃铛的脆响声，门板被重重合上。 nnd，本来以为多了个人能帮自己打游戏出谋划策，结果是多了个催睡觉的老登！ 第454章 是不是悦悦姐把你带坏了！ “啥情况这是？” 张铭靠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盯着手里的掌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更大的问号。 屏幕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在主界面的正中央，却仅仅剩下了《越狱》一个图标！ 至于那个画风精致的《缉凶》图标，完全不见了踪影。 “见鬼了。” 张铭用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过期了？ 不应该啊。 他在杂货铺里看的时候，那个倒计时面板上的时间折合快30天了。 总不能这个“30天”是按冥王星的自转周期来算的吧？ 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里。 莫非……这个新游戏限定了区域？ 他立刻拿着掌机起身，快步走向石砖。 空气扭曲。 他消失在原地。 不到一分钟。 熟悉的失重感散去，张铭重新站在了公寓卧室的地板上。 他看向掌机。 还真是这样——只要自己处于18世纪，就会出现那个新游戏，但一回来，游戏图标就消失了。 张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掌机扔在桌面上。 所以，这算什么？ 系统自带的防沉迷机制？ 他原本还盘算着，回来以后稍微玩一小会再睡，好歹看个序章了解一下游戏背景啥的。 现在好了。 总不能让他半夜三更蹲在18世纪阴冷潮湿的大街上，就着月光去玩掌机吧？ 那画面看起来也太阴间了。 估计会把巡夜人吓不合适了。 “得，歇着吧。” 张铭叹了口气，伸手关掉台灯。 脱去身上的衣服，他走到床边，把睡得像摊橘色烂泥一样的米娅往枕头旁边挪了挪。小橘猫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张铭拉过被子，仰面躺下。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夜风呼啸声。 然而，他闭上眼睛躺了十分钟，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太杂了。 《越狱》好不容易拿到了A级评价，通关上传后给了他一个“神偷”的能力。 虽然不太合法，但确实好用。 紧接着。 张铭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 在楼下，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亲到小苏了！ 在灯光下，那副慌乱又带点期待的表情…… “好可惜啊——” 张铭忍不住在被窝里像条蛆一样扭动了两下，把床垫压得咯吱作响。 都怪那个破爆炸！早不爆晚不爆！ 等等。 爆炸？ 张铭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突然在黑暗中睁大了。 他停止了扭动。 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他莫名联想到了《越狱》的最后通关场景。 当时在游戏里，张三几人，为了掩护自己逃跑，直接引爆了死牢里的火药库。 屏幕上的像素大楼被炸得粉碎。 然后，上传存档的当天，现实世界里的西郊也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巧合吗？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之前去杂货铺，老九提到的那两起针对年轻女性的恶性连环杀人案…… 然后，掌机上就多了一个名为《缉凶》的游戏。 这两者之间，难道也是巧合？ 张铭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呢？ 如果…… 那岂不是说，西郊那场连警察都惊动了的超级大爆炸，罪魁祸首其实是正躺在床上的自己？ “嘶——” 张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巧合！这绝对只是巧合！ 他张铭是谁？一个遵纪守法、热爱和平的华夏好青年，一个为了准备wYASc而在题海里挣扎的苦逼大学生。 爆炸案那种好莱坞大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戴安娜：我不好说。） 不想了，再想下去脑细胞都要报警了。 等明天天亮了，看看新闻再说。 遇事不决，睡大觉！ …… 第二天，上午。 Iq公寓，自习室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铭咬着笔杆，对着面前那张密密麻麻印满了生化分子式的试卷愁眉苦脸。 苏晓雯坐在他斜对面，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的水性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着方程，沙沙作响。 “张，你听说了吗？” 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突然从旁边凑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洗发水香气。 苏菲趴在张铭的桌子边缘，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昨晚西郊发生了一场特别大的爆炸！” 张铭放下笔，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关爱小傻子的眼神。 “苏菲同学，”张铭指了指窗外，“昨晚那动静，只要不是聋子，整个公寓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 苏菲的食指在脸颊上挠了两下。“我这不是在铺垫一下氛围嘛。”她把下巴垫在试卷边缘，越凑越近，“那你知道内情吗？” 张铭挑了挑眉。 “你知道？” “那当然！” 苏菲立刻直起身子，得意地双手叉腰，连下巴都扬高了几分。 张铭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你莫不是在诓我？”他用笔尖点了点桌面，“昨晚的事，新闻上到现在都只有一句‘原因正在调查中’。连小苏的‘情报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停了。 斜对面，苏晓雯手里的水性笔停在草稿纸上。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竖起的书本落向两人，将正在推导的生化方程划掉，转了转笔杆。 她没有开口打断对话。 因为，她也很好奇昨晚那场爆炸，张铭猜得没错，她的“情报网”还真不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我就是知道了。”苏菲微微扬起下巴，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左右晃了晃，像一只狡黠小狐狸，“想不想听？” 张铭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想！” “想听可以。”苏菲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张铭眼前晃了晃，“那可是有条件的哦！” 张铭战术后仰。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苏菲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会趁火打劫的！ 是不是悦悦姐把你带坏了！ 第455章 是他吗？ “好吧，那么你这‘情报’打算卖个什么价？”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菲反而没有了刚才的狡黠。 她收回晃动的手指，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在木地板上蹭了蹭，眼神开始左右乱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苏菲的声音小了下去。 “别磨叽，一口价。” “就是……”苏菲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能不能，带我去你们那个超大的地下实验室参观一下呀？” o(〃＾▽＾〃)o 此话一出。 不仅是张铭，苏晓雯目光也充满疑惑。 这算什么条件？ 一个医学系的学生，放着医学院那么多明晃晃的标本室不去，非要跑到化学系的实验室里看那些装着各种试剂的瓶瓶罐罐和仪器设备？ “参观那地方干嘛？”张铭用笔端挠了挠下巴，“那下面除了几台冷冰冰的破机器，就是一股子福尔马林和无水乙醇的味道。又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你一个学医的去凑什么热闹？” “哎呀不是的！”苏菲急忙摆手，她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反向跨坐上去，双手趴在椅背上。 “你可能没注意过。小苏应该知道，”苏菲看向苏晓雯，“其实我们医学和你们生物化学，在很多基础研究上是有很多交叉内容的。” 苏晓雯轻轻点了点头。 “前几天我在实验室里跟着学姐学习，偶然提了一嘴，说我有两个超级厉害的朋友，现在在罗宾教授的专属实验室里学习。”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拍了一下大腿，“学姐眼睛都绿了！” 张铭嘴角扯了一下，“倒也不必用这么惊悚的形容词。” 苏菲继续讲：“学姐说，罗宾教授那里的好多顶级仪器设备，就连她们医学系的高级实验室都没配备全。因为专业交叉的缘故，那些设备要是能借给她们用，能省好多事呢。” 张铭眉毛一挑，原来罗宾那个“蝙蝠洞”的配置在众实验室中，居然是鹤立鸡群的吗？ 他还以为每家实验室都差不多，不过，起码令仪姐那边没差多少，也就是空间小了些。 “从那天起，我就特别好奇，能让学姐羡慕成那样的实验室到底长什么样。可是我是医学系的，根本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溜进去。” 苏菲眼巴巴地看着两人，“所以，张，拜托拜托！带我去开开眼界吧！” “原来是这事儿啊。”张铭恍然大悟。 他把手里的笔扔到草稿纸上。 “这有什么难的，带你去看看还不是一句话的……” 那个“事”字还没说出口，他突然停住了。 只见张铭一把抓起椅子的靠背，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两步，凑到了苏晓雯旁边。 “小苏同学，”他压低了声音，“这件事，你觉得咱能做主吗？” 苏晓雯看着眼前这个靠过来的脑袋，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苏菲。 她捏着笔杆，沉思了片刻。 “只是带人进去参观的话，倒是应该没什么问题。”苏晓雯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而且，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去跟罗宾教授打报告。” “为什么？”苏菲眨了眨眼。 “因为现在那个地下实验室的实际控制权，还有各种试剂的采购审批，都捏在菲奥娜师姐手里。罗宾教授大概已经从钥匙管理员降格成一个负责提供场地的吉祥物了。” “耶！” 苏菲欢呼了一声。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越过桌角，张开双臂，一下子将张铭和苏晓雯两人的肩膀都揽进怀里。 一股浓郁的柑橘味洗发水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谢谢张！谢谢小苏！你们最好了！” “咳咳。” 张铭赶紧扭动身子，从苏菲的“洗面奶”攻势中挣脱出来。 “苏菲同学，请注意一下影响。”他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领，“参观名额给你批了。现在，作为交换，你可以把你那个什么独家内幕说出来了。” “哦对！” 苏菲吐了吐舌头。 她搬过自己的椅子，在张铭和苏晓雯中间坐下，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昨晚呢，我在师姐在实验室一直待到很晚。”苏菲双手比划着，“出来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就跑去惠莉姐的店里，寻思着买点夜宵带回去和学姐一块吃。” “结果刚走出店门口，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地都震了一下！吓我一跳。” “我买完东西，抱着两大纸袋的辣炒年糕、炸鸡块、还有好几盒鱼饼……”她的眼神开始发亮，“不得不说，惠莉姐昨晚炸的那个鸡块，火候真的超级棒，外皮酥脆……” “苏菲同学，关于你到底买了多少吃的，以及那些吃的有多香这些细节，我们可以跳过吗？进度条要拉满了。” “哎呀，你别急嘛。”苏菲不满地嘟起嘴，“我这不是在还原当时的真实场景嘛。反正就是，我抱着一大堆吃的进了电梯。” 她比划了一个有些夸张的怀抱动作。 “因为那些袋子摞得太高，把我的视线都挡住了。我本来要按六楼的，结果手指一滑，按错了楼层。” 张铭扯了扯嘴角。 连视线都能挡住，你这丫头是一口气把惠莉姐的店给搬空了吗。 “等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周围连个人都没有。我一看墙上的楼层牌，才知道自己到了顶层。” “就在我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会议室半掩着的门缝里，传出了打电话的声音。” “哦？怎么说？” 张铭来了兴趣，是他喜欢的偷听桥段。 “是个男人的声音。”苏菲尽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一开始的声音很正常，但是突然一下子声调拔得老高，喊了一句：‘什么！爆炸了？’” 苏菲拍了拍胸口，“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冒出来，差点没把我手里的炸鸡吓得掉地上。” “然后呢？” “然后那个声音就沉了下去，好像在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往后的话，他可能走远了，我就听得不太真切了。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好像是‘赶紧去处理’，还有什么‘不要被发现’之类的。” 苏菲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兴奋。 “你们说这像不像电影里演的那种，手下把事情搞砸了，老板正在拼命掩盖的剧情？” “有道理。”他摸了摸下巴，“不过，虽然很像电影，但你这情报有点残缺啊。少了最核心的一块拼图。” “苏菲，”苏晓雯抬起头，“你看清那个打电话的人的长相了吗？” 苏菲摇了摇头。 “没有。那里面没开灯，他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门。我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看起来挺高的，穿着西装。” “不过！” 苏菲竖起一根手指。 “虽然没看到脸，但是当他突然喊出那句‘什么’的时候，那个声音，我感觉非常熟悉！” “熟悉？”张铭追问。 “对，就在不久前。”苏菲努力咬着嘴唇，“我绝对在某个地方听到过这个声音。好像……是在一个讲座上！” “讲座？” 苏晓雯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目光微垂，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几秒钟后。 她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一个邮箱App。 她点开一封邮件的音频附件。 一阵细微的电流白噪音过后，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生命科学的每一次飞跃......我们不需要向......我们只负责创造奇迹……” “是他吗？” 苏菲的眼睛猛地瞪大。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这语调，一模一样！” 张铭把脑袋凑得更近了些。 他盯着苏晓雯的手机屏幕。 邮件的标题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异常醒目。 《皇家学会院士爱德华·莫里亚蒂公开讲座通知》 第456章 升任警长的秘诀 张铭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 “我记得，他可是个顶着鹰美双料头衔的院士吧？”他回忆起脑海里的情报，“他之前不是打着学术交流和开讲座的旗号来栗子市的吗？这讲座都开完多久了，怎么还没回阿美利卡？而且……” 张铭轻敲桌面， “他一个搞生命科学的生物学权威，跑栗子市的远郊建什么厂？” “别急，我查查。” 苏晓雯拿回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搜索引擎的界面不断刷新，她熟练地切换着各种关键词组合，甚至用上了一些特殊的搜索指令。 不一会。 “找到了。”苏晓雯把屏幕重新推到桌面中间。 那是网络角落里的一条两年前的极短的英文快讯。 标题很不起眼：《部分西郊荒地完成产权变更》。 正文内容只有寥寥两段话，大意是说，着名院士爱德华·莫里亚蒂名下的某家控股公司，在栗子市西郊购入了一块面积不小的工业用土地。 至于这块地具体用来干什么，要建什么厂，报道里连个字都没提。配图更是一张没有。 苏菲把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伸手点了一下屏幕上方的一个小图标。 “咦，小苏，你找出来的竟然是个网页快照！” 苏晓雯轻轻点点头。 张铭略显惊讶地看着她。 好家伙。 两年前一篇连配图都没有的短讯，还被删除了，这都能被她挖出来？ 果然，小苏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老九那个只会催人睡觉、满嘴养生理论的唐僧，简直弱爆了好嘛！ “所以，这个地方到底是干啥的？”苏菲双手托着下巴，开始发散思维，“重工业？化工厂？还是偷偷建了个什么秘密基地？” 网上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张铭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不管建的是什么，肯定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里边的。”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不然，他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会特意对电话那头的手下嘱咐一句‘不要被发现’？” “有道理。”苏菲连连点头。 苏晓雯也表示赞同。 “万恶的资本家嘛，私下里不搞点什么不合法的勾当，那反而不合理了。”张铭耸了耸肩，“起码得对得起‘莫里亚蒂’这么好的一个反派名字啊。” 这话引得苏菲轻笑出声。 但张铭表面上在调侃，心里却在发散思考。 毕竟他还有一个推测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昨晚那场爆炸，极有可能是他在那个诡异的掌机游戏里，操纵着“张三”和“二狗”几人，为了掩护越狱而引爆了军火库所导致的现实映射！ 但是这话说出来谁信？ 不说没根据，光是逻辑上就充满了槽点。 爱德华·莫里亚蒂，一个在世界生物化学界呼风唤雨的顶级权威，背地里偷偷建个厂子就算了，还在里面搞走私军火？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顶级米其林大厨，晚上偷偷在后厨倒腾过期地沟油去卖一样，图啥呢？完全没必要啊。 张铭正胡思乱想。 “啪。” 苏晓雯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本厚厚的生化题集，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瞬间把二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既然大家的好奇心也得到满足了，闲聊也就到此为止吧。”苏晓雯的目光在张铭和苏菲脸上扫过，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谨，“下周可就是选拔赛了。我们要做的题还差一大截。” “好嘞！” x 2 热火朝天.jpg …… “奥，谢了，鲍比。” 詹姆警长双手撑着真皮座椅的边缘，吃力地从汽车副驾驶座位上挺起上半身。 他把那顶警帽从自己硕大如圆球般的肚子上挪开，顺着半开的车窗，接过了车外警员递进来的纸袋。 “不客气！长官！这是我应该做的！”年轻的警员鲍比站得笔直。 詹姆直接撕开了纸袋子。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覆盖着厚厚一层糖霜的甜甜圈。 迫不及待地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糖霜和面团在咀嚼中混合，詹姆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脸上的横肉堆积在一起，五官似乎都要被挤没了。 “长官，您不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需要，甜甜圈又不噎喉咙。” 鲍比挠了挠脸颊上那颗微微发痒的青春痘。 他其实是想问警长需不需要喝的解腻来着...... 毕竟光是看着那个甜度爆表的甜甜圈，鲍比就已经觉得自己的血糖开始不受控制地狂飙了。 Krispy Kreme作为世界连锁品牌，确实广受西方国家人民的喜爱。 但这个“人民”明显不包括鲍比，在他的味蕾字典里，这种齁甜的食物实在太腻了。 他舔了舔嘴唇。 相比之下，他更怀念上次詹姆警长带回来的那家南朝鲜小店的炒年糕。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甜辣口感，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可惜那家店的老板娘要到中午才开门营业。 “你觉得呢？” 詹姆警长突然开口。 他嘴里的甜甜圈还没完全咽下去，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但鲍比还是听懂了。 他顺着詹姆的目光望去。 透过挡风玻璃，远处是那片广阔的废墟。 黑色的浓烟还在一些角落里缓缓升起，金属框架扭曲变形，满地都是焦黑的瓦砾。 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提着各种仪器，在废墟中来回穿梭。 “肯定有问题！” 鲍比语气笃定。 “昨晚火势那么大，居然有人敢直接在半路上设卡，阻止消防员进去救火。这不是摆明了里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宁愿让它烧光，也不想让消防局的人看到里边的东西吗？” 詹姆停止了咀嚼，目光赞许地看了鲍比一眼。 “你小子还不算太笨。”他把剩下的半个甜甜圈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可惜，幕后那个老板神通广大，早就走通了上面的关系。局长亲自发话，不让我们碰这个案子。” 鲍比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上来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长官，要不我们偷偷……” “小子！” 詹姆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鲍比危险的发言。 他费力地从座位上探出胳膊。 手里卷成一团的纸袋子敲在鲍比的脑袋上。 “你知道我这么快升任警长的秘诀是什么吗？” 鲍比捂着脑袋，陷入沉思： “呃……勇敢？” “是谨慎！” 詹姆又拿空袋子在鲍比头上敲了一下。 “既然对方能一个电话直接打到局长办公室，把整个警局都压下来，这就证明里边的水深不见底。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底层警员能掺和的，你明白吗？” 詹姆坐回位子上，拍掉肚子上的糖霜碎屑。 “我们被派到这里，在这里设卡拉警戒线，只是出于规矩，走个过场给公众看而已。别的，连看都不要多看一眼！明白了吗？” “是……” 鲍比的语气蔫巴了下来。 他退后半步，抬起脚，将脚边的一块碎石子踢飞。 石子在柏油路面上滚出很远。 鲍比双手插进制服口袋里，隔着那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盯着那些在废墟里忙碌的工作人员，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457章 “绿色教廷” 鲍比碎碎念着，“现在那个幕后老板一定很得意吧？他能这么轻易就控制我们整个警察部门的行动，想封锁哪里就封锁哪里。” “小子，别想那么多。”詹姆将甜甜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嚼着，“天塌下来有局长顶着。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任务就行，站好这班岗，然后下班去喝杯啤酒。” 鲍比的视线从警戒线上收回，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路。 他突然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 “长官，”鲍比伸出手指，指着后方，“那个……阻止他们，也算我们的任务吗？” 詹姆警长刚拿起一个新的甜甜圈，闻言，吃力地转过粗壮的脖子，顺着鲍比手指的方向看去。 马路的尽头，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群人。 男男女女，大多穿着印着夸张绿色图案的白色t恤。他们手里举着各种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用鲜艳的荧光颜料写着乱七八糟的标语。 有人拿着扩音喇叭，正准备喊话。 詹姆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抗议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手背胡乱地抹掉沾在嘴角的糖霜。 “见鬼……” …… “我知道了。让人先拦着他们，别起冲突。” 爱德华·莫里亚蒂挂断了手里的电话，将其扔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上。 他靠坐在老板椅里，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微微有些散乱。 他两指揉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叩叩。” 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敲响。 莫里亚蒂放下手，“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的灰色三件套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双手张开。 “爱德华！我的老朋友！”男人爽朗地笑着，“真抱歉，最近实在是被那些冗长的会议缠住了手脚，请原谅我现在才来拜访你。” 莫里亚蒂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强行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走出办公桌，迎上前去。 “我很理解，理查德。”莫里亚蒂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作为西约克郡联合政府的市长，每天忙碌奔波去处理各种公务，那是常态。” “副市长！副市长！” 理查德·格林立刻出言纠正，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过，他那高高扬起的眉毛和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显然对这个省略了“副”字的称呼极其受用。 “市长大人他还有两个月才正式退休呢，这可不能乱叫。”格林拍了拍莫里亚蒂的胳膊。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情？”莫里亚蒂引着格林走向办公室一角的会客区。 “哈哈哈哈，还是严谨些好！” 两人分别在真皮单人沙发上落座。 莫里亚蒂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递给格林一杯。 玻璃杯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格林抿了一口酒，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他的目光在莫里亚蒂那张虽然带笑却难掩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 “你看起来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格林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什么事情能让我们这位在学术界呼风唤雨的教授如此困扰？” 他摊开双手。 “如果是昨晚西郊那个废弃厂房的爆炸，我不是已经帮你把各方面的调查压下去了吗？” 莫里亚蒂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靠回沙发椅背。 “不是那边的事。”莫里亚蒂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突然冒出来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民间保护组织。”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的消息，纷纷发邮件说要抗议，有的甚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在阿美利卡的办公室里。” 格林挑了挑眉，“抗议什么？” “说那个厂房爆炸产生的黑烟破坏了树木，那是‘林地信托基金’的人；还有说爆破的震动影响了野生动物栖息地，这是‘野生动物基金会’干的。” 莫里亚蒂嗤笑了一声。 “更离谱的是，还有个什么‘保护英格兰乡村基金会’，指控爆炸引发的粉尘影响了周边村民的生活质量。” 莫里亚蒂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重重地放在桌上。 玻璃杯底和茶几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工厂周围方圆好几公里，除了荒草和石头，根本没有任何成规模的树林，哪来的野生动物？！” “至于村民，那地方连个流浪汉都不愿意去露宿！” 莫里亚蒂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出明显的烦躁。 “这些胡编乱造的指控也就算了。我的助理刚刚又收到了一堆邮件，来自‘城市绿地基金会’、‘弱势群体帮扶会’甚至还有个‘性别平权基金会’！” “这都哪跟哪？”也就是在朋友面前了，莫里亚蒂的情绪明显外放了不少，他摊开双手，满脸都是不可理喻。 如果平时碰上一个两个，他大可以安排他去敲打应付一下。 但这一下子全围上来，嗡嗡叫个不停，就算是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昏头。 听完莫里亚蒂的抱怨。 格林副市长没有立刻接话，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又抿了一小口。 “爱德华，你在生物学上的造诣，那是世人公认的顶尖水平。”格林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但归根结底，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术圈中人。” 莫里亚蒂微微皱起眉头。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格林，等待下文。 “你不懂鹰国这些组织的玩法。”格林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那些人举着牌子，喊着保护这个、平权那个，诉求五花八门，口号喊得比谁都好听。但你得看透表象。” 格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他们看似在为了自己保护的群体发声，但归根结底，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莫里亚蒂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凑近了一些。 “要钱。” 格林吐出两个字。 “这些所谓的公益组织、保护基金会，在业内有个统一的称呼——‘绿色教廷’。” 格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靠着贩卖现代社会的‘环保赎罪券’发家。哪里的企业出事了，哪里有油水可捞，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 “满嘴的仁义道德、地球家园，其实背地里都是一群脑满肠肥的吸血鬼。” “只要你愿意给他们的‘基金会’捐上一笔数目可观的善款，你的那片废墟明天就能被他们盖上‘绿色低碳示范区’的认证章。至于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树木和野生动物，自然也会被他们连夜从报告里抹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中央空调的通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呼呼声。 “所以，得花钱……” 莫里亚蒂坐直了身体，他搞懂了这套逻辑的核心思想。 这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他堂堂爱德华·莫里亚蒂，昨晚刚刚在一场莫名其妙的袭击中失去了一个造价昂贵的秘密仓库，炸了一批军火大单，还搭上自己的人情去组织调查。 结果现在。 一群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地痞流氓，打着环保的旗号，居然敢跑上门来勒索他？ “理查德，我不在乎那些钱。”莫里亚蒂目光冰冷，“我只是无法忍受，我必须要和一群把‘碳排放’当成圣经招摇撞骗的鬣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这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爱德华，相信我，用钱就能摆平的事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且划算的交易。” 格林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如果你为了省这点‘封口费’，任由他们在废墟外面闹腾。万一引来了意想不到的，导致工厂里的事情外泄……” 格林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举起杯子，对着莫里亚蒂敬了一下。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莫里亚蒂在那座工厂里干的勾当，要是真被挖出来见光，那可就不是花点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莫里亚蒂眼角跳动了两下。 “只能如此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哑巴亏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里终究不是阿美利卡，自己的根基还不够深。 如果在纽约，这帮不知死活的小丑敢堵他的门，早就被水泥封进汽油桶里沉入哈德逊河了。 想到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爆炸。 莫里亚蒂拳头攥紧。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岛】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的心血，他怎么会落到被这群小丑勒索的地步！ 第458章 合作 or 交易？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走过一格。 “所以，理查德。”莫里亚蒂晃了晃手中酒杯，“你今天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来找我喝酒闲聊的？” 格林双肘撑在大理石茶几上，手里把玩着空酒杯。 “差不多吧。毕竟咱们很多年没见过面了。这杯酒，我早就该敬你。” 莫里亚蒂轻“呵”了一声。他没有举杯，也没有往下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杯里那颗逐渐融化的冰球。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格林等了半分钟，见莫里亚蒂依然没有搭腔的意思，他坐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热络的笑容。 “当然，顺便也谈谈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格林拿起酒瓶，自顾自地给自己添了点酒，“不过，以你这颗聪明绝顶的大脑，想必已经猜到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了。” 莫里亚蒂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起杯子轻抿一口： “wYASc大赛。” “没错！”格林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什么世界青年学者锦标赛。” 莫里亚蒂微微歪着头，看着格林，轻轻摇了摇。 莫里亚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理查德，我对这场比赛确实有些发言权，这次也是鹰国赛区选拔的评委之一。但你要知道，评委可不止我一个。我能施加的影响是有限的。” “放心，老朋友，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其他的关节，我都已经打点妥当了。”他朝莫里亚蒂举了举杯，“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往那堆火里，轻轻地再添上一根柴火。就够了。” 莫里亚蒂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拒绝。 “你是想让我确保，栗子大学的队伍能够顺利晋级？”莫里亚蒂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毕竟，栗子大学作为这个城市的最高学府，是你们这些政客眼中亮眼的门面。” 格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我要让它被淘汰。” 莫里亚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格林笑呵呵地拿起醒酒器，给莫里亚蒂的杯子里添了些酒，也给自己的空杯倒上。 “我说的没错吧，我的老朋友。”格林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莫里亚蒂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在学术界呼风唤雨，但对于政治的斗争与博弈，还是缺乏一些了解。” 莫里亚蒂沉默不语，等待着下文。 “市长是由选民选举选出来的。”格林继续讲述着，语气平缓，“所以市长大人他几个月后退休，我这个副市长，并不能直接名正言顺地继任，顶多只能算是个代理市长，想成为正式的，也需要经过选举。” 莫里亚蒂微微颔首，这种基础的政治常识他自然清楚。 格林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市政厅的‘技能与创新事务官’，乔治，支持他的人也不少......” “所以，你要击败他。”莫里亚蒂顺着逻辑往下推。 “没错。”格林靠回沙发，“而我们那位乔治先生，在他担任事务官的日子里，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一个篮子里——他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推动市政厅与栗子大学的深度合作，搞了无数个教育和创新项目。” 格林冷笑了一声。 “只要栗子大学的学生们，在这场万众瞩目的世界级学术比赛中一败涂地。”格林摊开双手，“那么乔治的政绩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笑话。他在选民心中的形象，就会和那群被淘汰的学生一样，彻底破产。” 莫里亚蒂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格林见他还在沉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爱德华，我的老朋友。”格林的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西郊那块原来属于化工厂的地皮，可是我力排众议，顶着的压力帮你拿下的。还有昨晚那种规模的爆炸……后续的清道夫工作，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格林停顿下来，看着莫里亚蒂依然毫无波澜的侧脸。 “你在犹豫什么？” 莫里亚蒂缓缓抬起头。 “我的侄子。”莫里亚蒂看着格林，“他刚刚转来栗子大学。他也报名参加了这次的比赛。” 格林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小西蒙对吧！哦，那个聪明又傲气的小家伙。我见过他的照片，简直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可以理解，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优秀的侄子呢？” 格林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几下。 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片刻后，他做出了让步。 “这样，爱德华，让西蒙一个人晋级即可。毕竟他是刚转学过来的。这样一来，我只要稍微推动一下媒体的舆论，说栗子大学目前的教学水平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帮助，甚至差点拖了这位天才少年的后腿……” 格林看着莫里亚蒂，露出了政客式的笑容。 “这样既能打压乔治，又能凸显你侄子的个人能力。完美。” 莫里亚蒂紧蹙的眉毛微微松弛了一些。 但他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微笑着给格林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格林看着面前快要溢出来的酒液，眼珠转了一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贪婪的家伙。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那些在废墟外面闹事的‘教廷信徒‘，我会立刻让人把他们驱赶回去，此外我还会去和他们的高层打好招呼。” 格林端起酒杯。 “但是你得明白，爱德华。就算是我出面，或多或少，你都得拿些钱出来意思一下。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吸血鬼的嘴完全堵住，保证没有任何麻烦找上你。” 莫里亚蒂放下了手里的威士忌酒瓶。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出了右手。 “我只能影响到生化与医学这两部分比赛的成绩。” “那足够了！我的朋友！” 格林大笑着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 Iq学生公寓，会议室内。 张铭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双臂向后夸张地伸展。 “啊——”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轻响，“终于又刷完一套试卷了。” 张铭揉着酸痛的脖子，感觉自己现在看到那些复杂的生化分子式就想吐。 与此同时，身旁的苏菲也学着张铭的样子，把笔丢下，伸了一个同款的懒腰。 只不过紧身的浅色针织衫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拉扯，胸前原本就惊人的弧度瞬间变得更加波涛汹涌，毛线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 坐在不远处的苏晓雯把额角垂落的一缕鬓发往耳后拢了拢。 她看着二人： “按照我们现在的这个刷题节奏，加上实验室那边的实操训练。在校内选拔赛开始前，应该能刚好完成所有的备赛计划。” “那必须的！”张铭非常自信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有我们金牌教官苏晓雯的日程表，比赛肯定没问题！” “就是就是！”苏菲也跟着竖起一根拇指。 苏晓雯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不过，她还是出言提醒二人： “不要太膨胀哦。”她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就算顺利拿下了校内选拔赛的名额，后续还有整个鹰国赛区的比赛。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是全鹰国各大学府顶尖学子。那才是硬仗，绝不能掉以轻心。” 张铭立刻挺直了腰板，举起右手在额头边比划了一下。 “Yes，sir！没问题！sir！” 第459章 我是你姐啊！ 周五晚，生化楼的电梯内。 银灰色的轿厢平稳下降，头顶的冷光灯打在三人身上。 苏菲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盯着不断跳动的下行楼层指示灯，呼吸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张铭靠在电梯厢壁上，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 “放松点，苏菲。”里面没有会吃人的怪兽。菲奥娜人很好说话的，而且非常热情，和那种刻板的老古董完全不一样。” （罗宾：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苏晓雯站在一旁，跟着点头。 “没错。我下午给菲奥娜学姐发消息，说有个其他系的学生慕名想来参观一下实验室，她马上就同意了，还说特别欢迎。” 听到两人的再三保证，苏菲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下来一些。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张铭一马当先走出轿厢，大步穿过走廊。 他握住那扇厚重的金属双开大门把手，用力拉开。 “请进，欢迎来到罗宾教授的‘蝙蝠洞’。” 苏菲探头往里看去。 “哇哦……” 红润的小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 在粗犷的背景下，一台台闪烁着各种指示灯的精密仪器整齐排列。恒温箱、超速离心机、全自动基因测序仪，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庞然大物，无一不散发着“金钱燃烧”的味道。 太有经费了！ 太有实力了！ “欢迎欢迎！” 人未到，声已至。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菲奥娜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实验袍，双手插在兜里，迈着两条大长腿，从两排高耸的培养柜后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那一头张扬的红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你就是那位要来参观的小学妹吧！” 苏菲立刻站直了身体。 “学姐好！我是医学系大一的苏菲！”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菲奥娜就好！” 菲奥娜走到三人近前，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菲奥娜换上了一副疑惑的表情，只见她微微弯下腰，凑近苏菲的脸，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苏菲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张铭在旁边看得也是一头雾水。 这什么情况？进门先进行人眼生物特征扫描？ “苏菲·梅西耶。”苏菲老老实实地回答。 菲奥娜挑了挑眉。 “你是珐国人？” 苏菲点点头。 菲奥娜的眼睛亮了些，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你家是不是在珐国的伊瓦尔镇上？就是莱芒湖畔那个开满鲜花的小镇！” 这回轮到苏菲惊讶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童年确实是在那里长大的。” 张铭眉毛一挑。 什么情况？在大洋彼岸的鹰国地下实验室里，碰上熟人了？ 菲奥娜脸上的疑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一把抓住苏菲的手，用力握紧。 “妹妹！我是你姐啊！” 张铭懵了。 苏晓雯愣住了。 苏菲更是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这这……这是演的哪一出？ 张铭率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抛出心中的疑问。 “等等，学姐，你不是姓坎贝尔吗？” 苏晓雯在一旁轻声科普： “坎贝尔虽然是起源于苏格兰的传统姓氏，但鹰国和珐国两国的贵族和大家族之间，有血缘关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张铭恍然大悟。 还真是。 这两国隔着鹰吉利海峡，历史上打了几百年，家族之间互相联姻也是常态。 有仇和有血缘关系完全不冲突，甚至能同时存在。 真不愧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小苏！ 菲奥娜松开苏菲的手，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发，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也不需要追溯到中世纪。”她捏了捏苏菲的脸颊，“有没有可能，我是她妈妈那边的亲戚。她妈妈，是我妈妈的亲妹妹。” 张铭倒吸一口凉气。 嘶。 对哦！欧洲这边嫁过去是会改姓的。 苏晓雯的面颊浮现出一抹绯红，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把问题想得太复杂，搞得像在分析什么百年家族恩怨史一样。 “可是……”苏菲依然满脸茫然，“我完全不记得我有一个……呃，红头发的姐姐啊。” 菲奥娜眼神变得柔和，她伸出手掌，像揉小猫一样揉了揉苏菲金色的长发。 “这不怪你，毕竟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菲奥娜拉着苏菲走到一旁的实验台前，靠在台面上。 “我听我母亲讲过，当年小姨，也就是你妈妈，独自离家去珐国学习艺术。后来家里收到信，她说自己在那里找到了真爱，打算定居，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 张铭在旁边听得直咋舌。 离家出走奔赴艺术与爱情，这剧本充满了珐国浪漫主义。 “不过，在我不大的时候，大概六岁左右吧，跟着家里人去伊瓦尔镇拜访过小姨一次。”菲奥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时候，你也才刚学会走路没多久。” 菲奥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笑嘻嘻地比划起来。 “小苏菲，你小时候可特别有趣了！” “我当时牵着你的小手，在镇上的石板路上溜达。你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小企鹅。”菲奥娜一边说，一边还极其不顾形象地学着童年苏菲的样子，双臂微张，左右摇摆地走了两步。 张铭：忍俊不禁.jpg “然后我们在湖边遇到了一只大鹅。你非要去摸它，结果那大鹅追着我们啄。我为了保护你，拿起一根树枝去挑战那‘鹅霸’，最后被大鹅追着咬到了屁股，回去之后还被我妈妈狠狠地训了一顿！” 苏晓雯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真不愧是菲奥娜学姐，从小就是这种野性难驯的作风。 苏菲听着这些童年糗事被抖落出来，白皙的脸颊瞬间红成了一个煮熟的番茄，热气仿佛都要从头顶冒出来了。 (/w＼) 张铭在一旁摸了摸下巴。 真没想到，跨越了重洋来到异国他乡，居然还能见到“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种全天下通用的传统保留节目。 “不过话说回来。” 菲奥娜沉浸在欢快的回忆中，谈性极高， “小姨这些年过得如何？自从那次拜访之后，我母亲就很少再听到她的消息了。她还在莱芒湖边的那栋小木屋里画画吗？” 听到这话，苏菲原本通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 第460章 她怎么比我还能哭？ 苏菲低下了头，金色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内泛起的微红。 她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菲奥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看了看沉默的苏菲，又转头看向旁边表情复杂的两人。 她悄悄凑到了张铭的身旁，压低了嗓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姨她......” 张铭知道这种事让苏菲自己开口未免太过残忍。他凑近菲奥娜，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解释： “苏菲的母亲，其实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 “什么？！” 张铭的话还没说完，菲奥娜就失声惊呼出来。 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显然，远在鹰国这边的娘家人完全不知道那个曾奔赴浪漫与爱情的小女儿，已经客死他乡。 张铭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 “然后，苏菲就被她的那位伯爵父亲，接到了家里养大。” “啊？” 这次菲奥娜的音量又拔高了一个八度，明显更惊讶了。 这反而让苏晓雯面露疑惑，她看向菲奥娜： “学姐，你似乎不知道苏菲的父亲是谁？” 菲奥娜呆滞地摇了摇头。 “小姨当年离家之后，和家里人联系得并不频繁。她只在信里说，自己嫁给了一位工作非常忙碌的政府人员，生活很幸福……” 说到这里，菲奥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啊，梅西耶......我早该意识到的，珐国的那位梅西耶伯爵......” 作为一名能在这种顶级实验室挑大梁的学霸，她只需要这几条线索，就足够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小姨以为自己在异国他乡碰到了此生不换的爱情，甚至不惜对家里人隐瞒对方的真实身份。殊不知，在那位贵族眼里，她或许只是漫长人生中一个短暂的过客，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地下情人。 呵，盲目的爱情！ 当然，面前的妹妹是无辜的。 菲奥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大步走上前，将那个肩膀微微颤抖的“娇小”女孩，用力地拥入自己的怀中。 “抱歉。”菲奥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轻轻拍着苏菲的后背，“姐姐完全不知道后来发生了这些事情。对不起，姐姐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她能想象：小表妹在母亲去世后，被接回一个冰冷无情的贵族家庭里，还挂着私生女的头衔，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和欺负，现在更是孤身一人跑到鹰国来求学...... 想到这，这位红发女博士，眼眶猛地一红。 “呜呜呜……我苦命的妹妹啊！” 她紧紧抱着苏菲，竟然比当事人还要先崩溃，毫无形象地哭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怀里原本眼角还挂着几滴眼泪的苏菲给弄懵了。 她怎么比我还能哭？ 大颗大颗的眼泪蹭在了苏菲的针织衫上。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咋办。 苏菲求助地望向张铭和苏晓雯。 二人解释尴尬地微笑摆手，这种事情他俩作为外人实在不好参与。 见状，苏菲只能费力地从菲奥娜的怀里挣脱出一点空间，抬起头，反过来伸出手笨拙地拍着菲奥娜的后背。 “没关系的，姐姐，真的没关系。我都吃得饱的，真的没有受苦……”苏菲温声软语地安慰着，“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铭和苏晓雯。 “你看，我现在在这里，交到了特别好的朋友。”苏菲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带着一丝莫名的骄傲，“我有晓雯，有悦悦姐，有惠莉姐，还有张。大家对我都很好，我一点也不孤单。” （陈昊：(⊙_⊙)？） 苏菲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菲奥娜。 “而且，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在这个世界上，还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姐姐。我真的好开心！” “妹妹！” 菲奥娜吸了吸鼻子，再次把苏菲紧紧抱住。 看着这姐妹情深的一幕，张铭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苏菲那位远在珐国，同父异母的傲娇姐姐卡米尔，要是知道这个情况，会不会气得当场心脏病复发？ 凭他对卡米尔的短暂观察，那女人绝对是个隐藏的极端妹控。 而妹控这种生物，是绝对不会乐意“妹妹”这个专属称呼，被另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红头发女人给分走的。. 不会打起来吧？ 这乐子可就大了。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菲奥娜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情绪快速切换，瞬间恢复了平时那豪爽的样子。 她一把揽住苏菲的肩膀。 “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最近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家极其美味的亚洲料理小店，那味道绝了，你肯定没吃过！” 苏菲眨了眨眼睛。 在这附近？亚洲料理？该不会是…… 她欲言又止，但看着菲奥娜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 “走着！” 菲奥娜揽着苏菲，两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实验室的金属大门走去。 张铭看着那头耀眼的红发消失在门外。 “真是一位性情中人啊。” 大门自动合拢。 偌大的地下实验室里，只剩下了仪器待机的轻微嗡鸣声。 张铭转过头。 “小苏。” “嗯？” “咱们俩，是不是被完全遗忘了？” 苏晓雯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摇摇头，笑了一声： “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在实验室里自习了。” 张铭双手叉腰：“也只能如此了，哈哈哈。” ...... 当然，两人的推测并正确，他们其实在实验室里并没待多久。 因为刚刚走进电梯的苏菲终于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猛地想起了被遗忘在实验室里的两个大活人。 于是她赶紧拉着菲奥娜又折返回来，将张铭和苏晓雯也一并拉上了“贼船”。 十分钟后，一行四人推开了“惠莉的辣味小宇宙”的店门。 李惠莉正擦着桌子，抬头看到他们，立刻挂上了惊喜又热情的笑容。 然而，当苏菲兴奋地将菲奥娜的身份介绍给她时，这位老板娘手里的抹布直接惊得掉在了桌上。 在经历了一番“世界真小”和“不可思议”的热烈惊叹后，李惠莉果断端上了店里最受欢迎的料理。 小店里热气蒸腾，几人的笑声混合着烤肉的滋滋声，在这座城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热烈。 第461章 大力士，恐怖如斯 毕竟只是一场为了安抚情绪和庆祝“相认”的小聚餐，几人并没有在“惠莉的辣味小宇宙”逗留太久。 张铭四人吃饱喝足，和李惠莉打了声招呼，便顶着夜色重新钻进了生化楼。 是夜，不是自习，胜似自习。 冷色调的荧光灯下，张铭盯着面前那排贴着复杂标签的试剂瓶，手指在实验台上烦躁地敲击。 苏晓雯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沓布满各种分子式的推导草稿，眉头紧锁，两人因为一个非线性酶促反应的条件变量争论了小一会了。 而在另一边的休息区，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苏菲捧着一杯热可可，两条腿在沙发边上轻轻晃荡。菲奥娜盘腿坐在她旁边，正手舞足蹈地讲着她在非洲大草原上追着鬣狗跑的光辉岁月。 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几乎盖过了仪器的嗡鸣。 夜晚就在这种割裂的氛围中迅速流逝。 ...... 第二天。 Iq公寓A栋底层的旧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大伙又回归了平静的备赛日常。 只不过，这个房间今天多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红发女博士。 “你这块的逻辑推导明显多绕了一个弯。” “这里，常量代入的数据太保守了，如果换成极限值，步骤能省下一半。” “还有这里，思路不对，一开始的切入点就偏了。” 一只修长的手在张铭面前那张密密麻麻的试卷上点来点去，红色的指甲油在白纸的映衬下极其晃眼。 张铭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笔。 “这位学姐。”张铭看着站在自己身后弯着腰盯着卷子的菲奥娜，“你知道华夏有句古话，叫‘观棋不语真君子’吗？” 菲奥娜歪了歪头，那头火红的卷发随之晃动了一下。 “这和下棋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不是在做生物题吗？” 张铭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和这种外国野人根本解释不清什么叫文化底蕴。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咬着笔头算题的苏菲。 “要不，你去关心一下你刚相认不久的妹妹？”张铭试图祸水东引，“她那边可是需要大量指导的。” 菲奥娜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医学那些东西我又不懂，我去看什么？” 苏菲听到动静，从一堆解剖图谱中抬起头，冲着这边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表示极其赞同。 张铭不死心，又指向坐在另一边的苏晓雯。 “那小苏呢？大家都是搞生化的，你怎么不去指导指导她？” 菲奥娜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里的几页草稿纸。 “晓雯同学的卷子我刚刚看过了，思路清晰，步骤严谨，正确率百分之百。”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铭，“我这人从来不挑完美作品的刺。” 张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合着这间屋子里就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 苏晓雯看着张铭那吃瘪的表情，忍俊不禁。 “学姐这也是好心，她是在帮你提前查漏补缺。” 张铭转过头看她。 “哪有这么查漏补缺的？”他指着自己只写了半行的步骤，“我写一个字，她说一个字！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边实时播报你的脑电波，很恐怖的好吧！” 菲奥娜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把脸凑到张铭和苏晓雯中间。 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你们俩用中文嘀嘀咕咕的，说啥呢，是不是在悄悄说我坏话？” 张铭立刻收敛了表情，挺直腰板，双眼直视前方。 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菲奥娜见他这副样子，乐得大笑出声。她没再继续纠缠张铭的卷子，转身迈着大步走到苏菲身边，从背后一把搂住了正专心看书的妹妹。 苏菲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线。 “我今天过来，其实主要就是想看看我妹妹的居住条件怎么样。”菲奥娜下巴垫在苏菲的肩膀上，扫视着这间旧会议室，“看看你在外面有没有受什么委屈。目前看来嘛……” 张铭转着笔，随口接茬。 “还不错？” “勉勉强强及格吧。”菲奥娜撇了撇嘴。 张铭小声bb：“一个常年在非洲大草原上搭帐篷睡睡袋的野人，居然还有资格贬低Iq公寓的硬件设施？” 菲奥娜的显然是猜到了张铭在说啥。 她猛地转过头，挑起一侧的眉毛。 “嘿！你别瞧不起我！”菲奥娜松开苏菲，“我在市中心可是有一套两千平方英尺的大house的！豪华公寓懂不懂！” “两千平方英尺？”张铭对这种英制单位完全没有概念，“那是多大？” 苏晓雯头也不抬，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回答。 “差不多折合两百平米吧。” 张铭沉默了两秒。 市中心。 两百平米。 大house。 张铭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测！富婆！饿饿！饭饭！” 菲奥娜嫌弃地冲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谁问你了。”她低下头，红发垂落在苏菲的脸颊边，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起来，“我是问，我可爱的小苏菲，愿不愿意搬去市中心，和姐姐一起住呀？”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苏菲。那套公寓设施齐全，安保严密，绝对比这里要好得多。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把哪个房间改造成苏菲喜欢的粉色基调。 然而，出乎菲奥娜的意料。 苏菲只是稍作思考，便很快摇了摇头。 “不用啦，姐姐。” 苏菲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菲奥娜。 “我住在这里很开心，大家都很照顾我。这里离学校也近，我不想搬家。” 张铭在心里默默给苏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忠义！ 没白疼你！ 菲奥娜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那头火红的头发仿佛都失去了光泽，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沮丧气息。 苏菲马上伸手握住菲奥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着补充： “不过！只要姐姐有空，我一定会经常去你家拜访的！” 菲奥娜眼中的光芒瞬间重新点亮。 “好耶！” 伴随着一声欢呼，菲奥娜双臂一收，直接将苏菲整个人连同椅子带人一起从地上拔了起来。 没错，是连人带椅子。 大力士，恐怖如斯。 苏菲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满脸羞红地开始挣扎。 “姐姐……快放我下来……大家都在看呢……” 菲奥娜心满意足地把苏菲轻轻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情大好地和众人挨个道别。 “小苏菲，之后见啦！” “晓雯同学，继续保持这个进度！” 最后走到张铭身边时。 她俯下身，红色的发丝垂落在卷子上，手指在张铭写得密密麻麻的那道大题上点了一下。 “其实你这里的推导步骤都没写错。” 张铭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有点东西的...... 然后，菲奥娜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只是，你这整道大题的解题思路，从一开始就完全错了！” “你m……” 第462章 原来在大学里当教授这么赚钱的吗？ 张铭那个“妈”字还没出口，菲奥娜已经带着她那爽朗的笑声，大步跑出了会议室。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张铭捏着笔，深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绝壁是故意的！ 还没等屋内众人开口。 已经关上的大门突然又被推开了一条缝。 菲奥娜那红毛脑袋又探了进来。 “对了，张铭，差点忘了一件正事。” 她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一点。 “那会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了许令仪教授，她让我帮忙转告你明早八点去找她！提前空好时间！” 张铭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去干嘛？ 又去喝53度的汾酒？ 然而还没等他把疑问问出口，那颗红脑袋“嗖”地一下又缩了回去，大门再次被关上，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 苏菲放下手里的解剖图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金色的卷发。 “没想到，我姐的性格这么……活泼哈。” 苏晓雯将手里的草稿纸整理整齐。 “我觉得她性格还蛮可爱的，很直率。” 张铭：？ 你没事吧.jpg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看看面前这道大题吧。 竟然说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绝无可能！ ...... 周日清晨。 七点五十五，栗子大学北门外。 张铭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视线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两头来回扫视。 周末的这个时间点，人们都不出来的，整条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在晨风的吹拂下贴着柏油路面打转，萧瑟得像是什么丧尸电影的开场。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办公室找许令仪的。 结果今早还没出门，就收到对方的消息，极其简短地让他直接在北门等她。 张铭打了个哈欠，呼出一团白气。 街角方向，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陡然出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张铭扭头看去， 一辆线条极其流畅的银灰色双门跑车“唰”地一下从拐角处闪出，切入直道，轮胎在地面摩擦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往后退了半步。 这谁家的阔少大清早出来炸街？别撞到我。 然后那辆跑车就停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美高剧情展开？我也不是金毛辣妹啊？ 车窗玻璃缓缓降了下来。 许令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身穿了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小高领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被随意地绾在脑后。 她摘下脸上的墨镜，微微偏过头。 “上车。” 张铭盯着车头那象征着昂贵的车标，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原来在大学里当教授这么赚钱的吗？ “嘀嘀咕咕啥呢？快上来，这不让久停。” “哦！好嘞！” 张铭回过神，一把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鹰国这边的车辆都是右舵驾驶，司机坐在右边，副驾驶在左边，和华夏国内的习惯完全相反。 张铭看过科普，说这是因为在马车时代，车夫大多是右撇子，右手扬鞭子，坐在右侧能避免鞭子挥到旁边乘客的身上，这个规矩顺延到了现在的汽车设计上。 他刚来鹰国那阵，也有些不适应。本来应该握着方向盘的位置，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吹着冷风的空调出气口。 不过现在也习惯些了。 他拉过安全带扣好，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令仪姐。”张铭的双手摸了摸座椅边缘那细腻的真皮触感，“这是你的车？” 许令仪微微点了点头，轻踩油门，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重新滑入车道。 张铭的视线在车厢内流转，那些碳纤维装饰面板和散发着幽光的液晶仪表盘，无一不击中男人的机械浪漫。 “实在是太帅了！” 互联网上，男人有三大爱好：枪、车、球。 许令仪作为一个颇有资本的美女司机，一下子就精准地踩中了后两项。 “这车得不少钱吧？” 许令仪掌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见张铭那眼睛发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往上勾起一个弧度。 终于让你这小子瞠目结舌了一回。 然而。 张铭紧接着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额角跳起两根青筋。 “你不会是贪了实验室的经费吧？” “嘎吱——” 跑车的轮胎在路面上发出极其短促的摩擦声。 许令仪的脚在刹车踏板上猛地踩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她转过头，甩给他一个死鱼眼。 张铭立马缩回副驾驶的座椅里，双手举起在胸前摆了摆。 “我瞎说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张铭连忙转移话题。 他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建筑和树木在视线中快速倒退。 “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干嘛？” 从方向来看，跑车正一路向西开去，莫非西边有什么农家乐饭店？ 她没有回答张铭的疑问，反而抛回了一个问题： “你应该知道下周校内选拔赛的具体比赛项目吧？” “那肯定。”张铭靠在椅背上，“先笔试，后面试……咳，后实操嘛。这些天我可是一直在练。” 许令仪单手操作着跑车拐过一个弯道。 “原本流程是这样的。”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不过，昨天刚发了通知，临时出了些变化。” 张铭瞪大了眼睛。 什么鬼？ 下周可就正式开赛了，你们这帮老学究现在临时修改规则？玩这种突袭？ “什么变化？” 许令仪目不斜视。 “在笔试和最终的实验操作之间，多加了一个植物辨认环节。” 听到这句话，张铭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什么大招呢。 就这啊。 “你似乎胸有成竹？”许令仪敏锐地捕捉到了张铭语气的变化，声音里带着些许惊讶。 张铭重重地点头。 “那当然！狐主任的《鉴定网络热门动植物》系列视频，我可是期期不落下的资深老粉！” (?w＜)☆ 他砸了咂嘴，突然又有点遗憾。 可惜，考场上没办法直接发动【食草】作弊. 毕竟，当着监考老师的面去啃咬考具，大概率会被当场踢出去吧。 许令仪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下去。 和这小子探讨脑回路，只会让自己折寿。 张铭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建筑逐渐减少，大片的绿地和树林开始占据视野。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去哪？”他歪过头，“诶？我刚刚是不是问过这个问题一遍了？” 跑车驶入一条林荫大道。 许令仪减缓了车速。 “植物园。” 第463章 他俩肯定谈了！ 银灰色的跑车顺着林荫道一路向西，直到一堵高大且严密的灰白色围墙横在道路尽头。 张铭坐在副驾驶上，透过挡风玻璃打量着眼前建筑的外围，咽了口唾沫。 所以，这就是目的地的园区了？ emmm，总感觉用“园区”这个词不太吉利。 “令仪姐。”张铭转过头双手抓紧了安全带，“你不会是要把我卖到什么地方去噶腰子吧？” 许令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 围墙正中央那扇黑色电子大门发出低沉的蜂鸣。 缓缓向内大开，露出了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车道。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极轻的咆哮，进入门内。 “哇哦……” 张铭摇下车窗，看着眼前的景象。 越过外围茂密的针叶林带，视野豁然开朗。在园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很有科幻感的半球形玻璃穹顶建筑。 阳光穿透那些切割成多边形的特种玻璃，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精心规划的花坛里错落有致。 很快，跑车在一处停车场上停下。 张铭推门而下，第一件事情就是深呼吸一口这里的新鲜空气。 纯！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这样一个豪华植物园，自己从大门进来到现在足足两分钟，却没有看到任何售票处，也没有看到半个举着相机的游客。 除了几个穿着制服推着手推车远远走过的园丁，整个偌大的园区只剩虫与鸟鸣。 “令仪姐。”张铭转过身，看向刚刚走下车的许令仪，“这个地方，不会也是您名下的私人产业吧？” 富婆，饿饿.jpg 然而许令仪摇了摇头：“这植物园当然不是我的。” 听见回答，张铭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这才合理嘛，差点他的就业志向就变成大学老师了。 “不过.......”许令仪侧过身，“它是我一个朋友的，她常年在国外搞研究，没时间回来，所以就全权交给我来负责打理。” 张铭拍胸口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眨了眨眼睛。 “那这和是你的，到底有什么区别？” 许令仪微微歪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张铭立刻换上一副无比真诚的笑容，他走上前两步搓了搓手。 “姐，我爱说实话，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交朋友。你这位远在海外的朋友，什么时候有空回国？” “我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觉得交朋友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 许令仪自动过滤了他在那满嘴跑火车。 “过来。” 她走到一处由低矮灌木围成的景观带前，手指向其中一株植物。 “既然你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那从现在开始正式进入正题。” “说出它的界门纲目科属种，以及它的主要次生代谢产物。” 闻言，张铭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走到那株植物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张铭没有去啃它的叶片，毕竟是教学时间，作弊就没什么意思了。 而且他确确实实是有基础的，苏晓雯之前制定备赛大纲时，这部分知识也在其中。 毕竟植物辨认是大学的必修内容，比赛就算没考到，期末考试会考的。 沉思片刻。 张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双子叶植物纲，石竹目，苋科，属于一种变异的血苋。主要次生代谢产物是高浓度的甜菜红素和少量的黄酮类化合物。”张铭语速极快，极其流畅地报出了答案。 许令仪看着他，微微颔首。 这株植物并不算特别生僻，但能不假思索地报出次生代谢物，说明基础确实打得很牢固。 “看来基础确实不错。”许令仪语气平淡。 “那当然！”张铭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那我们继续。”许令仪转过身，继续带路。 “好嘞！”张铭跟在后面，步伐轻快。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走停停，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猜谜”游戏。 …… 距离两人约莫几十米外，一处高大的冬青树篱丛背后。 一个穿着草绿色工作服，留着卷发的女员工，正拿着一把大号修枝剪，有一搭没一搭地修剪着已经很整齐的枝叶。 她用手肘悄悄戳了一下身旁正在给土壤翻土的女同事。 “哎，你说。”卷发女压低声音，下巴朝着许令仪和张铭的方向努了努，“老板今天带过来的那个帅哥是谁？他们俩在聊什么呢？” 正在翻土的女同事留着齐肩的黑发，头也不抬。 “你这么八卦，悄悄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卷发女翻了个白眼。 “还用你说？刚才我早就竖着耳朵听半天了！”她郁闷地撇了撇嘴，“但是我根本听不懂啊！他俩用的肯定不是英文。” 黑发女手里的铁锹停顿了一下。 “那不是很正常。老板一看就是亚洲面孔，那个小帅哥也是。人家讲家乡话你当然听不懂。” “所以我才好奇啊！”卷发女一下子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也是亚洲人吗？你也听不懂？” 这下黑发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她直起身，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极其无语地看向身旁满脸兴奋的同事。 “拜托。”黑发女把毛巾搭回肩膀上，“我是霓虹人没错，但是亚洲有那么多国家！大家说的又不是同一种语言，我怎么可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啊。”卷发女撇了撇嘴。 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又回到了远处两人身上。 “我猜，他俩肯定在谈恋爱！” “何以见得？” “你想想啊！”八卦员工指着张铭的背影，“那个小帅哥长得那么好看，阳光又帅气，谁能忍得住不和他谈恋爱啊！” “拜托，那是你吧。”黑发女叹了口气，重新弯下腰去，“别把老板想象成和你一样的花痴好吗。咱们老板那性格，我看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 “我不管，我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俩肯定有情况！”卷发女信誓旦旦，“你赌不赌？” “神经病……”黑发女把翻出来的杂草扔进桶里，“赌什么？” “输了的人，掏今晚的酒钱！” “好。”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只有打工人摸鱼时才有的默契。 她们装出一副“这片区域的活儿已经干完”的样子，提着桶拿着剪刀，顺着树篱的边缘，悄咪咪地朝着张铭二人的方向一点点移动。 直到距离缩短到了二十米左右。 两人蹲在一棵巨大的龟背竹后面，探出两颗脑袋。 卷发女眯着眼睛努力看清前方的状况。 “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在她们的视野里，那个小帅哥，正蹲在一株极其低矮的植物前，一副愁眉不展，苦大仇深的模样。 而那位老板，此时跟着一起蹲在旁边，两人靠得很近。 黑发女皱起了眉头：“看不懂......莫非......” ”莫非啥？“ “他俩......在双排上厕所？” 第464章 这小子，真好对付 听到同事的震撼发言，卷发女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了半米。 “咦~你们霓虹人好恶心！”她低声吐槽，“一拍脑袋就是下三路，能不能想点浪漫的事情！” “诶！你看！”黑发女完全理会的同事对自己国家的抨击，反而突然激动地拍她的肩膀，“老板是不是笑了！” “老板笑？不可能！”卷发女连忙转头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透过叶片的缝隙，她清楚地看到。 平时都是面无表情的许老板，此刻看着身旁的帅哥，嘴角竟然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还真是……”卷发女喃喃自语，“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笑，好美啊~” 黑发女：“我怎么感觉这个笑容有点像霓虹漫里的大反派？” “不管像什么！”卷发女得意叉腰，“反正我赢了！” 黑发女不服气地反驳：“什么就你赢了？” “这还不明显吗！”卷发女指着远处的两人，“要不是小情侣在调情，她怎么会露出那种笑容！” “哪有这样的逻辑！”黑发女满脸不情愿，“就笑了一下而已！我要验牌！不能算你赢！” 就在两人在树丛后拉拉扯扯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出现。 卷发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备注让她瞬间头皮发紧。 她立刻按下接听键：“喂？经理……” “你们两个蠢货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经理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跟踪老板？还偷窥？！马上！立刻！给我从老板的视野里消失！把东区的大棚全扫一遍！不然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光！！！”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是！组长！” 两人顾不上再去争辩谁输谁赢，提着工具，如同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逃窜而去。 …… “毛茛科。” 张铭盯着眼前这株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犹豫了半天，终于给出了最终答案。 他长呼出一口气。 “应该是毛茛科黄连属，具体哪一种我真辨认不出来了。这花长得也太大众脸了。” 他说完，发现没有回应，转头看向身旁。 许令仪正面无表情地把拿在手里的手机放回风衣口袋里。 “怎么了？”他拍了拍腿上的土，“有人找？” 张铭突然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像是个偷情的小三一样。 许令仪视线从那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上收回。 “没事，一点小工作而已。” 许令仪转过头。 “基础虽然有，但涉及冷门变种还是很容易混淆。这种花蕊的排列方式……” 她语气平淡地继续指出张铭的错误，仔细讲解。 张铭在一旁用手机记下来，等回去给小苏也发一份。 讲解很快结束，许令仪站起身： “接下来......” “休息一下？” “继续辨认。” “好~~~” (。_。) 许令仪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嘴唇微微抿起。 片刻后，轻咳了一声。 “好好学，中午我让这的厨师给你加餐，他可是米其林大厨。” “唰——” 张铭猛然转头。 还有这好事？之前只是在网上看过什么米其林，这下他也能尝尝这个轮胎了吗？ “好！” 他立刻满血复活，声音洪亮。 看着重新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张铭，许令仪微不可察地歪歪头。 乐。 这小子，真好对付。 ...... 与此同时。 植物园办公区，二楼尽头的办公室内。 “砰！” 经理骂骂咧咧地把手机砸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平时真是给这帮家伙好脸色太多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系得有些紧的领带，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百叶窗。 窗外，是植物园的方向。 “连老板都敢跟踪骚扰！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经理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老板也是，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来露一次面。 怎么偏偏今天，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带着她的小男朋友跑来植物园里约会了？ 如果卷发女员工在这里，她一定会很认同经理的观点。 他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角。 “希望那帮家伙能老老实实待在那个棚子里，别给我出来闲逛。”经理把眼镜重新戴上，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要是被老板看见我在植物园里藏了这么多人……” 他打了个冷战，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行。 必须得打个电话警告一下那个领头的家伙，让他管好下面的人。 经理转身快步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串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这帮人也是脑子有坑。”经理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着，“明明他们的领导都打过电话了，说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误会，让他们撤回去就行。” “非要去废墟那边闹事要钱。结果倒好，对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警察给招来了。现在被警察到处撵着跑，像过街老鼠一样，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啪”地一声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亮。 “我也是贱！为什么要贪那点钱，放他们进来？” 英镑固然诱人，但比起这份在栗子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闲差，那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如果老板发现了，绝对会让他卷铺盖走人。 电话里依然是单调的忙音。 没有人接听。 “谢特！” 经理恼火地大骂了一声，用力将手机砸在实木桌面上。 手机：早知道当初就该烂在厂子里。 他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沉思片刻。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青色西装外套，胡乱地披在身上，大步走向门口。 电话找不到人，他就只能亲自去一趟那个保温棚了。 要是连这点烂摊子都捂不住，把工作给弄丢了，他找谁哭去？ 经理拉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第465章 你搁这拍新三国呐 张铭和许令仪在植物景观道上走走停停。 随着一株株植物被张铭报出名字（虽然偶尔有错），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园区正中央的那座建筑前。 距离拉近后，这座半球形的玻璃建筑显得更加庞大。各种切割成多边形的特种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只要把我刚才讲的都记下来。”许令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铭，“临时加塞这门考核，对你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没问题，定不辜负领导信任！”张铭拍了拍胸脯。 许令仪没有去理会他嘴里蹦出来的怪词。 她视线落在那座庞大的穹顶建筑上。 “其实，我之所以愿意花心思帮我那位朋友照看这座植物园。”许令仪转过头，看着张铭的眼睛，“除了她和我关系不错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铭愣了一下。 这我上哪知道去？ 他刚想开口说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等。 令仪姐既然这么问，那就说明这个答案是自己能根据现有条件猜到的...... 张铭沉思片刻，挺直了腰板。 “如果我能猜出来，有没有什么奖励？” 许令仪饶有兴致地挑起一侧的眉毛。 “哦？想要奖励？......行，如果你能猜出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合理的小愿望。” 她刻意在“合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反之，如果你没猜出来，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成交！” 张铭答应得极其干脆，然后转过身去。 许令仪有些奇怪，只见其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嘴里似乎还嘀嘀咕咕着什么。 大概过了三四秒。 张铭重新转回身，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字。” 许令仪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哦？你什么字？” 张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右手伸进背包里，掏出一支黑色马克笔。 “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他把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不如这样，你我各自把那个字写在手心里，然后同时张开，且看是否一样，如何？” 这小子，戏还挺多，你搁这拍新三国呐。 想是这么想，但许令仪并没有拒绝这个略显幼稚的提议。 她反而饶有兴致地伸手接过了张铭递来的马克笔。 拔下笔帽，在左手掌心上快速写下答案，将笔递还回去。 张铭接过笔，转过身，在自己的手心里画了几下。 “准备好了吗？”张铭转回身，右手握成拳头。 许令仪同样握着左拳。 “三。” “二。” “一。” 两只手同时在半空中摊开。 阳光洒在两人的手掌上。 许令仪小嘴微张。 只见两只手掌心上，用黑色的马克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同一个字：酒。 “你是怎么猜到的？”许令仪看着张铭。 她确信自己之前绝对没有在任何场合向张铭透露过这座植物园的底细。 张铭一脸得意，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直觉。” 当然不只是直觉。 毕竟令仪姐爱喝酒这个小爱好，早就已经在之前几次相遇时彻底暴露无遗。 而且，这地方这么大个地方，有个酒窖不是很正常？就算种葡萄自己酿都绰绰有余了！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张铭刚才转过身去嘀嘀咕咕的几秒钟里，已经悄悄启动了【寻踪】。 通过箭头确认了这地方还真有酒窖，并且就在面前的建筑之下。 “好吧，你猜对了。” 许令仪歪了歪头，将左手插回口袋。 “这片园子在被我朋友买下来之前，其实是一个葡萄酒庄。她把大部分区域改建成了现在的植物园，但保留了核心的部分，规模做了点缩减，酿出的酒也不再对外销售，只留着自己人享用。” 张铭眼睛一亮。 “酷诶！”他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我能去参观一下酿酒的工艺吗？” “这就是你提的愿望吗？”许令仪顺水推舟，“当然可以。” “诶？等等！”张铭瞬间反应过来，“你这是套路我啊！” “噗嗤。” 许令仪轻笑出声，这让她的五官瞬间生动了起来。 “逗你的。好好想想你的愿望是什么吧，不着急。”她指了指面前的建筑，“先进去休息室吃点东西吧，过会儿我再带你去参观酿酒。” “没问题！” 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两人走进穹顶建筑的内部。 宽敞的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地面铺着反光的大理石瓷砖，一看就没少花钱。 “我要去楼上找主厨安排一下你心心念念的米其林午餐。”许令仪停在电梯前。 她转过头，看向张铭。 “辛苦一下你到负三层。”许令仪指了指旁边，“帮我去酒窖里取两瓶红酒上来。” 张铭挠了挠头。 “这我哪懂啊？什么年份什么产地的，完全没了解过啊。” “没关系，酒窖附近有工作人员在值班。”许令仪按下上行按钮，“你直接下去，告诉他我要两瓶酒，他知道该拿哪几支。” “行吧。” 张铭比了个“oK”的手势。 “叮——” 两部电梯几乎同时抵达。 二人分别走进电梯，轿厢门缓缓闭合。 …… “呼哧——呼哧——” 植物园东区，一排排巨大的连栋保温大棚外。 经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抓在手里，衬衫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跑到最靠边的一个大棚前。 这里平时是用来存放一些废弃营养土和备用农具的，位置偏僻，很少有园丁过来。 “咚咚咚！” 经理用力拍打着铁皮包边的大门。 “开门！快开门！”他压低嗓音，对着门缝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塑料薄膜的哗啦声。 经理赶紧伸手在裤兜里摸索，掏出一大串钥匙，哆嗦着找出了这扇门的备用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被推开。 一股闷热且夹杂着汗臭味和泥土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经理大步走进去。 视线扫过那些堆成小山的肥料袋，扫过那些生锈的铁锹。 空空如也。 “人呢？！” 经理慌乱地退回门外，确定自己没找错棚子。 这十几号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经理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赶紧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单调的“嘟——嘟——”声像催命符一样在耳边回响，每一次长音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一下。 “接电话啊……接电话……” 经理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他脑海里闪过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这帮愣头青……” 经理想死的心都有了。 “千万……千万别和老板他们撞上啊……” …… “嗡——嗡——嗡——” 负三层，昏暗的地下酒窖深处。 在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橡木酒架后方。 一部屏幕亮起的手机正孤零零地躺在一个堆放着废旧酒桶的木箱上，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 然而，这点微弱的震动声，完全被远处外激烈的争论声盖了过去。 第466章 您一定是老板吧！ 昏暗的地下酒窖内。 空气中悬浮着浓郁发酵果香与橡木混合的气味。 十几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男男女女正围坐在几个空木箱旁。 昏黄的壁灯打在他们身上，照亮了那些印着夸张绿色树叶和地球图案的白色t恤。 “不能再这么继续躲下去了！” 一个留着寸头、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他一脚踢在旁边的废旧木箱上，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天了，那帮条子找不到人，肯定已经撤了！” 旁边一个光头男人立刻出声附和：“是啊！” “没错。”光头身旁的红发女跟着站起身，双手叉腰，“我们所行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再躲下去，那废工厂里的人估计都把爆炸相关的证据全处理干净了！” 光头男大声迎合：“对啊！” 有人担忧地开口：“可是，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眼见大家又面露担忧，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起身，走到人群中央，沉声开口：“大家别忘了，我们当初可是顶着会长让我们撤退的指示，硬是留在那里的。” 他环视着周围的同伴，“如果一直在这里躲到事件完全结束，那我们反抗的意义在哪里？” “对啊对啊！” “良机不可失！” “我们得行动起来！” “战斗到底！”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附和的喊声。 酒窖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突然，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这是在开公司晨会吗？” 酒窖里瞬间安静。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帅哥正站在半开的门边，手里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脸上写满了尴尬。 张铭觉得自己的脚趾现在能硬生生把酒窖的石板地抠出个三室一厅。 他哪里能想到，这么个=地下酒窖里，居然挤着这么多人。 更没想到，远在大洋彼岸的鹰国，居然也能亲眼目睹这种充满传销风格和打鸡血气质的晨会。 看着眼前这群面露惊愕，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张铭一时之间居然有点畏惧。 不会要拉我入伙吧？我不卖肾！ 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尬在原地。 事实上，对面那十几个人现在的心跳比张铭快得多。 以鸭舌帽男为首的几人借着昏暗的光线，极小声地讨论。 寸头男嘴唇微动：“他是谁？警察？” 红发女压低嗓音反驳：“我觉得不像，哪有警察长这么帅的？” 光头男点点头：“是啊是啊！” 寸头男瞪了光头一眼：“你闭嘴。” 鸭舌帽男眯起眼睛：“会不会是这的老板？” 红发女皱起眉头：“老板不是那天带我们进来的那个臭屁的家伙吗？” 鸭舌帽男摇了摇头：“那是经理，他只是个雇员，你忘了？他当时提过一嘴，说这里的老板是亚裔来着，只不过平常不怎么来这里。” 寸头男恍然大悟：“有道理，那估计就是他了！有理有据，不愧是大哥！” 光头男跟上节奏：“对啊对啊！不愧是大哥！” 红发女脸色变了变：“那咋办？经理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说最好别被老板发现我们藏在这里。” 鸭舌帽男按了按帽檐。 “没事，看我表演。” 门边的张铭正琢磨着自己干脆启动超子溜掉算了的时候。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一脸灿烂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您一定就是老板吧！” 张铭眨了眨眼睛。 我是令仪姐的贵客，四舍五入勉强算是这地方的半个主人吧，这声老板叫得似乎也很合理。 他点了点头：“算是吧，你们是？” 鸭舌帽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我们是新来的工作人员！” 光头男在后面附和：“没错！” 张铭视线扫过那一圈穿着印花t恤的人。 “这么多都是？” 寸头男立刻接话：“我们正在做入职培训！” 张铭在心里暗自点头。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他刚才还在纳闷，一个平日里都不怎么对外开放的酒窖，怎么可能需要雇佣这么多员工，那不是纯纯的薪水小偷吗。 但要是，入职培训的话，聚在一起喊几句口号互相打气，在这年头的企业文化里也算挺常见的。 红发女走上前两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老板，您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张铭这才想起自己的真正目的。 “啊不是，我来拿两瓶酒。”他目光在那些高耸的橡木酒架上扫过，有点眼花，“你们有什么推荐的吗？” 这话一出，对面几个人瞬间僵住了。 寸头男凑到鸭舌帽男身后。 “坏了，我哪懂这个啊。”寸头男压低声音，“哥，你懂吗？” 鸭舌帽男瞪了他一眼。 老子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街游行抗议，哪里懂这些有钱人喝的玩意。 不过，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昨天那个经理在这闲聊吹嘘的时候，好像指着一个架子说过那上面的酒有多名贵。 虽然自己完全不记得那酒叫什么名字，年份是哪一年，但他真真切切地记住了那个位置。 鸭舌帽男转过身，快步跑到第三排的一个酒架前。 他从架子的中层抽了两瓶酒出来，转身跑回张铭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老板，这个好！” 其实他拿酒的手法非常业余，不仅动作粗鲁没有丝毫对待高档酒的温柔，也没使用专门的布进行清洁，更别提去检查软木塞的状态了。 但幸运的是，张铭同样是个对红酒一窍不通的纯外行。 他根本没看出任何违和的地方，直接伸手接过了酒瓶。 “谢谢啊。” 鸭舌帽男连连摆手：“不客气老板！” 张铭在十几个人的恭送中出酒窖，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将那些穿着绿t恤的员工隔绝在外，张铭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鹰国这边也有狗腿子企业文化啊。 电梯平稳上升。 “叮——” 门在光洁明亮的大厅里滑开。 张铭刚迈出电梯，就看到许令仪正站在大厅的真皮沙发旁看着窗外。 “去这么久，迷路了？”许令仪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 张铭走了过去， “怎么可能。”他将手里的两瓶酒递了过去，“只是和你的员工聊了几句，他们还挺热情的。我还蛮喜欢他们的工作服，那种白底绿叶的图案，很清新，很有植物园的特色。” 许令仪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她可不记得园子里什么时候定做过具有这种款式的制服。 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伸出手，接过红酒。 在手指触碰到瓶身的瞬间，许令仪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腹在瓶身表面那极其细微的灰尘上抹了一下。 看来，酒窖里的工作人员的专业水平还有待提高。 她这么想着。 第467章 你小子怎么比我还嚣张？ 张铭看着这布置考究的西式长条餐桌。 铺着雪白的桌布，餐盘在水晶吊灯下闪着冷光，桌子中央甚至还摆着新鲜的插花。 一下子，珐国味道就扑面而来。 张铭和许令仪分别抵达长桌的两边。 刚一落座，穿着马甲的女服务生立刻走上前来，动作熟练地帮二人准备餐具。 然后，开始上菜。 至于张铭刚才从酒窖拿上来的那两瓶葡萄酒，已经被另一位服务生恭敬地接走，拿去一旁醒酒了。 宽大的骨瓷盘中央，可怜巴巴地点缀着一块仅够一口吞下的肉块。 张铭盯着那一小撮点缀着酱汁和不明绿色叶子的肉块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这是个啥。 这很西餐。 对面的许令仪，随口介绍了几句这道菜。 一串什么低温慢煮、分子料理之类的词汇从她嘴里蹦出来，听起来很牛很酷的样子。 张铭拿起银质的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什么分母还是分子料理，真挺不错。 肉质软嫩，酱汁的味道层次也很丰富，但却出奇的和谐。 “感觉如何？”许令仪看着他那生动的表情，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张铭立刻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吃！”他咽下食物，“就是量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只是开胃前菜，用来打开味蕾的。”许令仪放下水杯，“正餐还在后面。” 张铭点点头，表示理解。 合理，和我在短视频里刷到的那些高级餐厅探店流程一模一样！讲究！ 他放下叉子，一边等菜，一边悄悄偷看许令仪品菜。 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 啊~那清晰的下颌线，那轻轻咀嚼的樱桃小口，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还有那双洁白的筷子…… 等等？筷子？！ 张铭这才发现，许令仪手里拿着的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刀叉，而是一副精美的白色筷子。 许令仪注意到了张铭略显错愕的视线。 她抽出一张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微微一笑。 “很奇怪吗。”许令仪将筷子搁在一旁的筷架上，“虽然我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但相比起刀叉，我依然更习惯用这个。” 她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目光悠然。 “而且，我可是这儿的代理老板。在自己的地盘上吃饭，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需要迁就那些无聊的规矩。” 张铭愣了两秒。 “有道理诶！” “你好！麻烦给我也来一双筷子！要一样的！”张铭转过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手。 不到半分钟，一双崭新的白色筷子被恭敬地摆在了张铭面前。 拿到筷子后，张铭直接站起身，搬起自己那把沉重的椅子，绕过大半个长桌，顺势坐到了许令仪的旁边。 许令仪：？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张铭自己就先把话接上了。 “我觉得令仪姐，你刚才说得太对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张铭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面前的盘子和水杯一股脑儿全挪了过来，摆在许令仪旁边。 “而我觉得挨在一起吃饭更舒服！坐在长桌两头，隔着那么远，人脸都看不清了，这哪里还有一点吃饭的热乎气儿？” 许令仪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我任性是因为我是这里的老板。 你小子怎么比我还嚣张？ 不过，看着张铭那张傻笑的脸，她倒也没觉得反感。 不仅如此，她反而还转头对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吩咐到：“不用一道一道地上菜了，把后面的主菜配菜全都端上来吧。” 很快，宽大的餐桌这一角被各种精致的盘子摆得满满当当。 醒好的两杯红酒也被端了上来，放在两人手边。 张铭和许令仪挨着坐在一起，用筷子，在那些用极其讲究的西餐摆盘装盛的食物中挑挑拣拣。 两人边吃边闲聊，时不时碰一下高脚杯。 硬生生地把一顿昂贵讲究的法餐，吃出了一种夏日街头大排档的爽快感。 餐厅门外。 一位端着空托盘的女服务员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来，用手肘戳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同事。 “你有没有觉得……”她压低声音，“老板和她朋友这种吃法，非常豪迈？” 另一位服务员连连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有气势！尤其是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两根棍子，简直就像是指挥棒一样！” “什么棍子，那叫筷子。”女服务员翻了个白眼，“一看你就不怎么刷短视频。” “哎呀不管叫什么啦。”被科普的同事双眼亮晶晶的，“我有个想法，你说等会儿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我也弄双那什么‘筷子’来用用，是不是会很酷？” “好主意！”女服务员立刻赞同，“给我也弄一双！” 餐厅内。 张铭咽下一块鲜嫩的牛肉，端起酒杯。 “令仪姐。”他往门外瞥了一眼，开玩笑地压低声音，“你说，外面那些服务员，现在会不会正聚在一起蛐蛐咱俩？” “蛐蛐什么？” “说咱俩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土包子啊！”张铭用筷子指了指满桌凌乱的盘子。 许令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张铭，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那倒不会。”她喝了一口红酒，“毕竟，这间餐厅里，目前只有一只山猪。” 张铭：…… 他哈士奇指人：“诶！你……” 许令仪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眼神坦荡。 张铭看着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 算鸟算鸟。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你今天请客你最大，你说啥就是啥。 他夹起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 山猪怎么了？山猪多好啊，皮糙肉厚能抗造。 等哪天我这头山猪发了狠，把你这棵水灵灵的大白菜给拱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张铭想着想着忍不住乐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哼哼”。 (?艹?) 许令仪目光奇怪地看着他。 “说你是猪，你还真直接变身了？” 张铭刚想开口辩驳。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打破了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 许令仪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按下了接通键。 “喂。”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经理有些畏缩的声音。 “抱……抱歉，老板……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用餐的……” 许令仪打断了他的废话。 “直接说事。” “啊！是！”经理在电话那头猛地打了个激灵，声音都有些变调，“不是我要找您，是……是有群警察！” 电话里的背景音还能听到一些嘈杂的争吵声和脚步声。 “他们带队的人说……说咱们这里，窝藏嫌疑人！” 第468章 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冒充的吧？ 张铭看着许令仪那好看的眉毛挤在了一起。嗯，依然好看。 “莫名其妙。”她语气带上了些许冰冷，“植物园里除了员工和植物，哪来的什么嫌疑人？把他们打发走。” “可是，他们不肯走！对了，他们还……”经理在电话那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还带了搜查令！” 听到“搜查令”三个字，许令仪原本随意的坐姿立刻收敛。她沉默了两秒，食指在桌面的白细亚麻桌布上轻轻摩擦了两下。 “稳住他们，等我过去。”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令仪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正在假装认真干饭的张铭。 “别装了。”她看着他，“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张铭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啊哈哈……”他放下筷子抬头，脸上挂着清澈而愚蠢的的微笑。“那个……令仪姐，你这手机的通话外放音质确实不错哈，立体声环绕！” 许令仪没心思和他在这掰扯。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风衣。 “我去处理一下这事。”她低头看着张铭，“你吃完了就在这里歇息歇息，不要乱走，我……” “好好好！”张铭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打断了她的称“爹”行为，“我知道了，你去吧！我保证不乱跑！” 许令仪点点头，转身迈着长腿快步离开了餐厅。 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铭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下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空了一半的红酒杯上，陷入了沉思。 “窝藏嫌疑人？”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那群挤在负二层酒窖里的，十几名自称正在入职培训的“新员工”的身影。 怪怪的，感觉有蹊跷...... 张铭突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门口的女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张铭笑着摆摆手。 “没事没事！我去个厕所，你们继续忙。” 他说着，大步流星地往远处走去。 只留下那个服务员在原地满头雾水。 “厕所不是在那边吗？他怎么往反方向走？” 旁边的女同事在一旁默默抱起胳膊。 “有钱人有时候很奇怪的，你不懂。比如，必须得在广阔的大自然中，感受着风的呼唤，才能顺畅地释放自我……” 女服务员满脸吃惊。 “你是说？” 同事叉着腰，肯定地点了点头。 女服务员踮起脚尖往走廊深处张望。 “我突然有点想跟着去看看了。” 女同事斜了她一眼：“这位来自苏格兰的女士，你似乎有点过于变态了。” 张铭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什么离谱的标签。 他一路走到电梯间，按下负二层的按钮。 只不过这次，他没打算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在推开酒窖门之前，他就已经启动了【0%存在感】。 张铭握住门把手，推开了一道缝隙，大步走进。 那伙“新员工”果然还在里面。 只不过，现在的氛围和之前他见到的“热火朝天搞团建”完全不同——这群人正在争吵。 而且吵得面红耳赤，情绪极其激动，以至于家乡话都出来了。 张铭凑近了一点，试图听清他们在吵什么。 结果听了两分钟，脑门上全是问号。 这帮人说的英语口音极重，满嘴的土话和俚语，根本不是正规的伦敦腔。 张铭猜测是伯明翰那边的土话，甚至可能是更离谱的利物浦口音 毕竟利物浦口音，一听一个不吱声。 饶是张铭最近英语水平突飞猛进，听这种高语速的土味方言也极其吃力。 他凑近了一些，站在两个正喷着唾沫星子的人旁边，勉强捕捉到了几个高频词汇。 好像是在争论……要不要“出去”？ 张铭有些疑惑。 出去？去哪？ ...... “警察局，女士。” 胖胖的詹姆警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当然来自警察局。” 他指了指停在大门外路边的那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以及身后的几名制服警员。 “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冒充的吧？” “那可不好说，这地方最近挺乱，前两天西郊还刚发生了爆炸。” 许令仪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隔着铁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詹姆。 詹姆：我们可不就是因为这爆炸的衍生事件而来的吗。 站在她身侧半步的植物园经理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尽职尽责的狗腿子一样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 许令仪偏过头，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经理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低下头，不敢吭声。 詹姆警长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贴在铁门的缝隙上，并清晰地报出了自己的警号。 “女士，你可以随便去查。但我接到的情报是，这群极端环保分子，就在你们植物园里，我必须进去搜查。” 许令仪盯着警官证看了一眼，转头看向身后的安保人员。 “打个电话去市警察局核实一下。”她语气平静，“核实清楚之前，大门不能开。” 安保人员立刻领命去打电话了。 许令仪又转过头，看着詹姆警长。 “警长先生，我们的安保系统很严格，核实身份需要一点时间。”她微微抬起下巴，“各位长官需要在门外稍等。” “为了表示歉意......” 她说着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几名工作人员从箱子里取出刚烤好没多久的精致点心和热咖啡走了过来，隔着门递给了外面的警员。 见有吃的喝的，本来还颇为不满的詹姆警长也点了点头，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说实话，如果不是上面那位副局长亲自打电话指名道姓让他来抓人，他才不愿意碰这种苦差事。 作为警局里的老油条，他早就摸清了栗子市的各路神仙。他很清楚，这家私人植物园的幕后老板虽然长年待在国外，但背景很不简单。 而自己不管今天抓没抓到人，都会得罪人。 既然现在人家给台阶下，先喝杯咖啡缓一缓自然是极好的。 就在警察们在门外吃着点心等候时，许令仪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到了一旁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旁。 “过来。”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词。 刚才还在装死人的经理，立跟了过去。 “说吧。”许令仪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板，我没……”经理下意识地想要狡辩。 “难道还要我自己去查？”冰冷刺骨。 经理如坠冰窟，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我，我错了！”他双腿发软，“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收了他们一笔钱，把那伙在隔壁厂子闹事的人放了进来。” “人呢？” “我不知道。” “嗯？” “真的！”经理这下是真的快哭出来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会我就想他们走人，结果一直联系不上人，棚子里也没有！” 许令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把这蠢货直接踹出植物园的冲动。 “去找。” “是！是！” 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顺着绿化带跑开了。 第469章 家里养鬼了知不知道 植物园负二层，宽敞阴冷的酒窖里。 张铭抬起手背，随意地抹掉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薄汗。 这帮人真能吵啊。 他站在一排高耸的橡木酒架旁，看着眼前这群脸红脖子粗的“新员工”。 十几个人分成了两派，口水四溅，操着浓重的方言互相输出。 张铭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作为局外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每次争吵的声音稍微小下去，眼看着大家吵累了有停歇的趋势，人群里总会冒出一两句极其阴阳怪气的挑衅。 “你懂个屁，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那你有种现在就出去被抓啊！” 就像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泼了一勺汽油，刚才还打算歇口气的两拨人瞬间又被点燃，争吵的音量再次拔高。 如果不是有人天生爱抬杠，那只可能是他在故意煽风点火。 张铭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梭巡，试图找出那个频繁拱火的声音来源。 …… 植物园大门口，点心和咖啡终究拖延不了太久。 詹姆警长看了眼时间，把剩下的半块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向隔着铁门的许令仪。 “许女士，感谢您的慷慨款待。”詹姆警长直视着许令仪的眼睛，“我相信您的安保人员应该已经向市局核实确认完我们的身份了。现在，麻烦您立刻开门。” 许令仪看着他强硬的态度，没有再多说废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警察们排成两列，鱼贯而入，正式进入了植物园的内部。 许令仪跟在队伍旁边。 她原本的计划，是带着这群警察在占地辽阔的植物园外围温室和露天园区先绕上一个大圈。 各种奇花异草和复杂的道路，足够拖延出大把的时间，让手下的人去把那群麻烦的家伙找出来。 然而，队伍刚走出没几步。 詹姆警长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胖胖的脸上。 他抬起头，伸手指向巨大建筑的方向。 “许女士。”詹姆警长语气笃定，“我们先直接去那栋楼的酒窖看看。” 许令仪的脚步猛地一顿。 酒窖？ 她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对。 她脑海中快速闪过不久前取酒时，酒窖里那些穿着不合身工作服、操作极其生疏的所谓“新员工”。 不会真的就藏在那地方吧？ 她眼神微沉。不合逻辑。 连那个把人偷偷藏进来的经理，现在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找不到人。 这群警察是怎么知道得这么确切的？ 许令仪目光扫过詹姆警长刚刚放回口袋的手机。 看来，有…… “内鬼。”张铭很确信。 他正站在角落处一个光头男人的背后。 张铭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他直觉有多敏锐，也不是什么缜密的逻辑推理。 纯粹是因为，他找过来的时候，这大哥正躲在角落的阴影里，悄悄用手机在打字发送着自己的详细位置。 真是粗心大意的家伙啊。 张铭撇了撇嘴。 他转过头，从旁边用来固定橡木酒桶的架子上，无声无息地扯下一截粗糙结实的麻绳。 张铭拿着麻绳，走到光头男的背后。 双手展开，麻绳从光头男的肋下穿过。 超能力的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铭的动作幅度不可谓不大，麻绳粗糙的质感也绝对不平滑。 但光头男依然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动。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有点沉。 “这屏幕怎么突然不灵敏了？打字好费劲……”光头男嘴里小声嘟囔着，肩膀用力扭了扭。 张铭在他身后熟练地打着死结，顺便把他两只胳膊死死地反绑在了躯干上。 这下完全打不了字了。 酒窖中央的争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几个人互相揪着领子，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喝。 “报警了！” 酒窖角落传出一声暴喝。 原本喧闹的酒窖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悚然一惊，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那一排高大的酒架阴影处。 解除了超能力的张铭出现在了那里。 他单膝压在光头男的背上，一只手按着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其光滑的后脑勺上，硬生生把人压得脸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诶？怎么回事？放开我！我怎么被捆住了？！”光头男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短暂的呆滞后，人群炸开了锅。 “老板？你怎么在这里？！”那个留着短寸头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率先认出了这张脸。 “报警？什么报警？老板，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这只是在讨论业务！”红发女赶紧接话，试图维持“员工”的人设。 众人乱糟糟地凑近，甚至有几个急脾气的已经蠢蠢欲动，看架势是想把光头先从张铭手里抢下来。 “都别吵了！” 鸭舌帽男排众而出，他比其他人冷静得多。 “老板既然都把话挑明了，就不需要演了。” 张铭挑了挑眉。 哟，倒还有个聪明人。 鸭舌帽男深吸了一口气：“老板，真的报警了？” “没错。”张铭耸了耸肩，“但不是我报的警。” 众人听到前半句，本来已经有人开始慌乱了，但听到后半句，大家反而都愣住了。 短寸男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张铭拍了拍光头的脑袋：“意思是，你们家里养鬼了知不知道，还有闲心在这里吵架。” 这话一出，众人哪里还不懂是怎么回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光头。 光头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诬陷！不是我！他在毁谤我啊！”光头扯着嗓子嚎叫，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张铭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敢做不敢当？”他指了指光头刚才挣扎时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你们自己看看他的手机不就知道了？屏幕都没息呢他刚才正忙着把你们的详细位置发出去呢。” 光头男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狡辩戛然而止。 鸭舌帽男快步走上前，弯腰捡起那部手机。 他只扫视了几眼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地把手机丢给身边的短寸男传阅。 接着，走到光头面前，慢慢蹲下。 “哥，我……”光头脸色惨白，试图狡辩。 “啪！” 鸭舌帽男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清脆悦耳！ 第470章 阿什么症？ “为什么？”鸭舌帽男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光头。 光头把脸偏向阴影里，任由嘴角的鲜血滴落在石板上，闭着嘴，一声不吭。 张铭靠在旁边粗大的橡木酒桶上，语气轻飘飘的：“这有什么难猜的，无非就是权、钱、色，这三个选项里任意搭配组合一下。别人给足了筹码，他就把你们给卖了呗，多简单。” 鸭舌帽男盯着光头的表情变幻，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位年轻的老板还真猜对了。 他伸手钳住光头的下巴，强行把那张脸扳正，直视其双眼：“你难道不记得当初加入组织时的誓言了吗？” 张铭在一旁挑了挑眉，怎么整得跟Sx队员似的，你也红领巾在胸前飘荡？ “傻呗！老子是为了挣钱才加入的，还真有人信什么让世界更好的沙雕宣言啊！”光头男似乎是被鸭舌帽男这句过于理想主义的质问戳到了笑点。 他也不打算继续装死了，癫狂地大笑起来， “随便你们吧！反正警察马上就到大楼门口了，等他们下来，你们就都完蛋了！反而是老子，还能立个大功！哈哈哈哈哈哈！” “啪！” 又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鸭舌帽男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 看着光头两侧以肉眼可见速度均匀隆起的脸颊，张铭满意地挑了挑眉，这下强迫症舒服了。 眼见光头被扇完耳光，依然像个神经病一样笑个不停。 “还敢狗叫！” 旁边一个气急败坏的同伴直接抓起地上擦酒桶的脏抹布，粗暴地塞进光头嘴里，然后“撕啦”一声扯下一大段宽胶带，死死地封住了光头的嘴。 张铭摸了摸下巴。 这酒窖里，又是一大群壮汉，又是粗麻绳捆绑，又是封嘴胶带的…… 怎么感觉这画风不是很正经，隐约透着一股蕉♂灼的气息。 “弄死他！”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现在就宰了他！” 后边那帮人一个个眼冒凶光，群情激愤。 呼啦啦地围上来，大有直接把光头生吞活剥的架势。 “都给我住手！” 鸭舌帽男站起身，猛地张开双臂，拦住了愤怒的众人。 “当务之急是应付上面马上到来的警察，现在没工夫管这个叛徒的死活！” 他转过身，看向依然悠哉地靠在酒桶上的张铭，眼神极其复杂。 “老板，非常感谢您帮我们揪出内鬼。”他苦笑了一声，伸手压了压帽檐，“但是，我们似乎已经跑不掉了。外面的路肯定被堵死了，我们这么多人，光这部货运电梯就得上下坐两趟，根本来不及跑。” 鸭舌帽男盯着张铭的眼睛。 “您既然是老板，是否知道什么离开这里的隐藏道路？毕竟如果我们在这里被抓到了，对您这里也有不小的负面影响，对吧？” 他试图把张铭也绑到一条绳上。 不过，鸭舌帽男说得也确实没错。 这帮人要是真在这里被一锅端了，虽然对自己没什么直接影响，但令仪姐肯定会惹上一身骚，说不定还会波及到她的学术事业。 张铭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摆了摆手：“隐藏的道路嘛，没有……” 眼见众人刚刚亮起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面露绝望。 “但是，我有更好的办法。” 张铭对这伙人招了招手：“你们且凑近些，认真听我说……” …… “呼，终于到了！”詹姆警长用胖胖的手背粗暴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往地上用力甩了甩。 他看着面前那栋占地宽广的主建筑，气喘吁吁地抱怨：“看着没多远，这大门到大楼的路，走起来还真是要命。” 许令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开了一些，避开了詹姆甩过来的汗滴。 许令仪凝视着前方的主楼，细长的眉毛逐渐靠拢，指尖在风衣口袋的边缘摩挲了两下。 也不知道那个蠢货到底有没有找到人，有没有把首尾处理干净。 这些警察虽然碍于一些原因没有强行收缴她的通讯设备，但限制了她和手下员工使用任何通讯方式。 所以，许令仪现在等于被切断了信息源，完全不知道内部的情况。 旁边一名机灵的工作人员适时开口。 “警长先生，这大热天的，要不您和各位警官先去一楼的贵宾休息室稍作休息？我让人准备冰水。” 詹姆警长摆了摆胖手：“不用了，时间紧迫，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虽然一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因为内部翻修的原因，无法通行。 但詹姆谨慎地安排了两名警员守好楼道口，防止有人试图浑水摸鱼。 随后，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警员，大步走进了宽敞的电梯里。 ...... “奇怪，这说明牌上明明写着荷载十人啊？”詹姆警长看着电梯控制面板上闪烁的超重红灯，又回头数了数周围的人头，“我们一共才九个人，怎么就超重了？” 六名警员沉默不语。 他们的目光非常有默契地，从詹姆警长的脸上缓缓向下移动，最终集体汇聚在了他那快要把上衣制服扣子崩开的巨大啤酒肚上。 “一……一定是电梯年久失修有问题！”詹姆警长涨红了脸。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门口的一名警员：“你！出去，等下一趟！” 无辜的警员委屈巴巴地走出了电梯。 “叮”的一声，超重警报解除了，电梯门终于缓缓合上。 詹姆警长感觉到周围依然还有几道诡异的视线在自己肚子上打转。 “都盯着我看什么！我说了是电梯有问题！”他大声咆哮。 “长官，没看您。”站在他身后的警员小声bb，“只是，您好像没按楼层按钮……” “不可能！我明明一进来就按了负二层！”詹姆警长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结果发现，负二层的按钮还真的是暗的。 詹姆愣住了，用力挠了挠头皮：“奇了怪了，我记得我明明按了啊……” 另一名年轻警员开口：“长官，网上说，短视频刷多了，容易得阿尔兹海默症。” 詹姆一头雾水：“阿什么症？” 马上就有人开口：“就是老年痴呆……” 詹姆这下彻底成了一个煮熟的红泡泡了。 电梯角落。 开启着【0%存在感】的张铭，正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胖詹姆和他的这群活宝手下实在是太可乐了。 (≧▽≦) 早在詹姆还在门外擦汗时，张铭就已经站在了电梯的角落里。 随着几名高大的警员涌入，加上他那并不算轻的分量，超重警报毫不意外地响了。 然后趁着詹姆回头骂人的功夫，他伸手又按掉了亮起的负二层按钮。 这一切都成功给下面的人们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第471章 你根本不在酒窖，你躲哪去了？！ 在一阵漫长的有些煎熬的下降后，“叮”的一声脆响，电梯终于在负二层停稳。 银灰色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詹姆警长那肥硕的身躯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身后的几名警员也立刻跟上，一个个神色紧绷，手搭在武器上，皮鞋踩在走廊的石板地上，发出一串沉闷的脚步声。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杀到酒窖大门前。詹姆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一脚踹开这扇门，给里面的嫌疑人来个神兵天降的震撼。 结果，他这气势磅礴的一脚踹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厚重的纯实木大门纹丝不动。 詹姆抱着大腿往后跳了两步，疼得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大门紧紧锁着。 “里边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开门！”詹姆警长顾不上腿疼，用力拍打着粗糙的门板，嗓门震天响。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嗡嗡作响，酒窖里面没有一丁点动静。 詹姆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奇怪，那个说和自己里应外合的光头呢？怎么没在里边把门打开？难道出什么事了？ 大门当然是张铭锁上的。 张铭从《越狱》游戏里薅出来的那一手开锁手艺，反向用在把别人锁在外面这件事上，同样好使。 “长官，门撞不开！”一名尝试用肩膀撞门的警员揉着肩膀退了下来，疼得直吸凉气。 他们行动仓促，根本没带液压钳或者破门锤这种重型装备。 面对这扇厚度堪比城墙的纯实木大门，几人除了疼得龇牙咧嘴外，没有任何效果。 无奈之下，詹姆只能随便指了一名警员。 “你！坐电梯回一楼，去找工作人员要钥匙！” 结果警员上去之后，工作人员说得去杂物间里取备用钥匙，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又是好几分钟过去了。 女员工抖着手，把一把黄铜大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沉重的门轴发出略微艰涩的“吱呀”声，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詹姆警长立刻抬腿一脚把大门彻底踹开。 他站在门口，双手握枪，大吼一声：“里边的人都不许动！警察！” 身后的几名警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迅速抢占了各个角落。 然而，酒窖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空无一人。 空气中只有橡木酒桶散发出的微酸的发酵香气，以及一点点灰尘的味道。 詹姆举着枪在原地转了一圈，胖脸上满是大大的问号。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人呢？” 旁边一名拿着手电筒的警员四处乱照，嘴里下意识嘀咕：“哒哒哒滴哒哒？” 詹姆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声音差点没忍住掏枪敲他脑袋。 “害隔这唱歌呢？！赶紧给我找！” “是！” 众警员立刻在宽敞的酒窖里展开地毯式搜索。没过多久，就有人喊了起来。 “长官，这边有情况！” 詹姆快步走过去。橡木桶旁边，地上有被使用过后扔到一旁宽胶带，石板上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 角落里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瓶，再结合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 “长官，这些痕迹完全能证明，之前这里有一大伙人在这里聚集过，而且还发生了冲突。”警员汇报道。 詹姆瞪圆了眼睛：“那现在人呢？” 警员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不到啊！” 詹姆用力搓了把脸。 光头！你根本不在酒窖，你躲哪去了？！ 他一边烦躁地挠着头皮，一边在酒窖里四处晃悠。 这地方的格局一目了然，除了用来陈放红酒的巨大橡木桶和高耸的架子，根本没有什么能藏下十几个人的死角。 难道有暗门？ 就在詹姆准备让人敲墙壁听回音的时候。 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詹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失踪的光头发来的消息： 【我被发现了！玩命才跑出来，马上就跑出植物园大门了！其他人正在后边追杀我！救命！快来救我！】 紧接着，下面弹出了一个实时位置共享。 屏幕上的那个小绿点，果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植物园大门的方向移动。 “妈的，这帮泥鳅什么时候跑出去的？”詹姆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所有人，跟我来！” 警员们立刻跟着詹姆又一次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酒窖，返回电梯。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在许令仪和众多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这群警察连招呼都没打，径直冲出大楼，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詹姆：光头！你要是敢耍我！我跟你没完！你等着我~~ 大厅里。 许令仪看着那群警察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 她虽然不知道下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看出来，那位胖警长似乎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整张脸涨得通红。 红泡泡2.0 顾不上思考警察了，许令仪立刻转过身，快步走进刚刚停稳的电梯，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再次打开。 许令仪刚走出去，就正好看见了那个刚刚被警察们丢在这里，没赶上电梯的女员工。 许令仪走上前，目光扫过空荡荡且大门敞开的酒窖。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员工懵得很，支支吾吾地把刚才警察冲进去，一通搜索分析最后又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接到个消息就发疯一样跑掉的过程说了一遍。 饶是许令仪智商超高，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她微微蹙起眉头，站在走廊里自言自语。 “那十几个人呢？怎么不见了？警察们莫非是接到什么突发情报了吗？” 就在她思索之际。 “因为我把他们引走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许令仪惊讶地回过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微微一怔，紧绷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只见张铭正斜靠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阳光爽朗的笑容。 她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张铭站直身子，从电梯里迈步而出： “且听我细细道来......” 第472章 光头躺在地上跟走了似的 许令仪忽然打断张铭的话，侧身朝一旁的女员工招了招手，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你先上去，继续工作，别让楼上乱了阵脚。” 女员工愣了半秒，点点头，脚步匆匆地进了电梯。 张铭本想开口说“反正她听不懂中文，没关系的”，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令仪姐的谨慎是对的，毕竟，他刚才可是把警察耍得团团转，要是因为一些细节翻了车，那可就糟糕了。 两人并肩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张铭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娓娓道来，他从那通电话讲起，讲到对那帮“新员工”的疑惑。然后来找机会靠近大门，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然后还发现了在通风报信的内鬼。 许令仪暗暗点头，目光落在张铭的侧脸上。 这小子果然和自己一样，脑子转得飞快，从一条不起眼的线索就能抽丝剥茧。 她微微扬眉，示意他继续。 张铭挥舞着拳头：“我当时丝毫没犹豫，直接把内鬼制住了。” “然后呢？”她终于开口，“那些人去哪儿了？时间那么紧，你不可能把十几号人全转移走。楼梯暂时堵死，电梯上去直接撞上警察，这地方又没有秘密通道……” 张铭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勾：“令仪姐，你都分析到这份儿上了，答案不是很明显吗？谜底就在谜面上。” “谜面上......”许令仪喃喃自语，眉头轻蹙。 就在这时，张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低头点开消息，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字：一切顺利，幸不辱命！ 他猛地放下手机，双手一拍大腿，腾地站起身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畅快：“计划大功告成！” 许令仪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身边人：“？” 张铭眨了眨眼，没有解释，而是询问：“令仪姐，你猜出来刚刚的答案了吗？” “你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我还如何猜不到？” 她站起身，目光转向酒窖里成排放置的大橡木酒桶，那些桶身在昏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既然没有地方去，那就只可能还在原地。” “没错！”张铭大步走到酒桶前，用力拍了拍桶身，声音朗朗，“我是老板！安全了，大伙都出来吧！” 许令仪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为何自称老板，就听见一连串沉闷的“砰”声响起。 那些看似普通的橡木酒桶便一个个从内部被推开，一道道人影狼狈却兴奋地钻了出来。 “哎哟，闷死我了！终于能出来了！” 十几个人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红扑扑的，也分不清是憋的还是被酒气熏的。 他们互相搀扶着，腿脚还有些发软，却个个眼睛发亮，很是兴奋的样子。 破案了，是被熏的。 “哎哎！搭把手，这家伙太沉了！”鸭舌帽男的声音从一个酒桶里传出，他正吃力地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光头男往外拖拽。那光头男一动不动，像条死鱼。 张铭赶紧大步过去帮忙，一把抓住光头男的肩膀：“这是咋了？在里边喝多了？” 鸭舌帽男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奥，我怕他在警察来的时候扑腾暴露大伙，提前给他打晕了。” 张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光头后脑勺，那里鼓起一个显眼的大包。 张铭忍不住“嘶”了一声，心想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儿，但转念一想，确实是必要的保险措施。 鸭舌帽男这才注意到张铭身旁站着的许令仪——那位女士气场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他微微一惊：“老板？这位是……” 许令仪心道这家伙眼力还真够呛，谁是老板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短寸男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这你还看不出来？是嫂子啊！” 张铭猛地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许令仪暗暗点头，这短发的家伙倒是有几分眼力见儿。 张铭咳嗽完，正了正神色，开口介绍道：“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位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 鸭舌帽&短寸同时“啊？”了一声。 红发女则敏锐地捕捉到了盲点，她看向张铭，眉头轻挑：“那你是？” 张铭嘿嘿一笑，摊手道：“我就一路过的。” 众人：(⊙_⊙)？ 许令仪没有笑闹，她沉静开口，声音不大：“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许。这位张先生，是这里的贵客。” 不知怎么的，她一开口，本来还乱糟糟的酒窖瞬间安静下来。 回音在桶壁间轻轻回荡，像被她一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鸭舌帽男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伸手也不是，敬礼也不是，最后干脆学着小日子里的礼节，微微鞠了个躬：“许老板您好，很抱歉在未经您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躲在了这里。” 周围其他人也跟着鞠躬，只有光头男例外——他睡眠质量不错，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跟走了完全没什么区别。 许令仪微微点头。 她知道，这时候再指责已经没意义了。 这帮人一看就兜里比脸上还干净，拉着他们赔钱？他们说不定转身就敢去黑诊所卖肾。 况且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小钱。 许令仪淡淡道：“我会安排人带你们从小门尽快离开这里。” “感谢您的仁慈。”鸭舌帽男再次脱帽致意，动作比刚才更恭敬，然后他转向一旁假装保镖的张铭，“张先生，也感谢您。没有您，我们可能就……” 张铭连忙摆摆手，打断道：“可以了可以了！煽情的话还是少说，心意到了就行。快走吧！别过会儿警察反应过来又返回来就麻烦了。” 众人点头，扛起光头男，脚步匆匆地朝电梯方向移动。 红发女在路过张铭时，脚步却顿了顿。 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或许是道谢，或许是别的——但看到张铭正和那位许女士说着什么，女士脸上地带着柔和的笑意。 她抿了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上了人群。 许令仪看着第二批人陆续坐进电梯，门缓缓合上，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她忽然开口：“你刚刚只说了一半。” 张铭：？ “警察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第473章 成年人的情绪崩溃，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 “奥，你说这个啊。”张铭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其实也蛮简单的。” 许令仪转过头，静静地等待下文。 “刚刚的那个内鬼光头，不是一直在偷偷摸摸用手机给外面的胖警长通风报信吗？”张铭耸了耸肩，“所以我干脆顺水推舟，就用他的手机直接给那些警察传递了一些假情报。那胖警长一看消息，自然就火急火燎地带着人离开了。” 许令仪点点头，顺着思路想了想，但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她看着张铭的眼睛，“那个胖警察一看就很老道，绝不是那么容易头脑发热、被简简单单一个消息就引走的蠢货。” “确实。”张铭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所以我提前布置了不少手段，拖延了不少他们的时间。这种等待最容易消耗人的耐心，也让光头失踪后又出现在植物园外这事儿变得合理起来。”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最主要的是，光头的手机不仅发了求救消息，我还顺手给他开了一个实时位置共享。”张铭笑了笑，“再搭配上一些‘他们正在追杀我’之类的话术，那个代表光头的绿点在地图上飞速往大门外跑，这种眼见为实的紧迫感拉满，由不得那些警察不着急。” “原来如此......”许令仪凝神思索了片刻，目光又看向张铭。 “这部分内容，是你找别人去做的吧？” 毕竟，刚刚那些警察前脚才跑出大楼没多久，他人后脚就优哉游哉地坐着电梯下到负二层了。如果那个拿着手机往外跑的“诱饵”是张铭自己，这空间上的逻辑根本说不通，又不是什么超能力小子。 张铭立刻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令仪姐！这都能想到。”他放下手，“具体的跑腿行动，是你手下的那个植物园经理去执行的。那老小子跑得还挺快。” 许令仪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经理？”她回想了一下那个总是点头哈腰的男人，“你应该不认识他吧？他怎么会听你的指挥？” “确实不认识。”张铭摆了摆手，“我本来只是想着在外边随便找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员工，给他塞点小费去跑这趟腿的。不过刚好在楼外碰见了他。” 张铭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当时听完我的计划，一拍胸脯，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向我担保，说一定能完成这个极其艰巨的任务，所以我就把手机交给他了。” “这样啊……”许令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这个往日里不靠谱的经理，到了关键时刻，倒也还不是一无是处，好歹知道去想办法补救。 其实，张铭有一点没说实话。 他在外边碰见那个经理时，对方可不是什么主动请缨的英勇姿态。 而是毫无形象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双臂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那一身本该笔挺的西装皱巴巴的，活像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他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完了完了”，眼泪和鼻涕把那张脸糊得一塌糊涂。 张铭当时在旁边实在有些好奇，这位看起来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社畜，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打击，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崩溃成这副惨状。 于是他凑过去问了两句。 然后才知道原来所有的烂摊子全是这老小子弄出来的。 他因为实在找不到那群被他私自放进来的环保分子，还不敢接老板的电话，极度恐惧加懊悔之下，一下子没绷住，就这么坐在路边哭了出来。 成年人的情绪崩溃，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 当然，这是经理自己的锅。 鹰国这边的职场环境比老美那边强那么一点点，不至于丢个工作就立刻进入破产清算的斩杀线，但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也是难以承受之痛了。 张铭看着他那副惨样，到底还是心软了。他主动开口，向这老小子透露了一部分自己的“引蛇出洞”计划。 那经理一听这不仅能戴罪立功，还能帮老板和植物园度过眼前的危机，简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当场站起来，就差给张铭磕头了，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然后抓起那部光头的手机，像一头野猪一样飞奔去开车了。 看这速度，要是真失业了，送外卖也是一把好手。 ...... “咔。” 金属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拢，随着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平稳上升。 轿厢里的空间并不大。顶部的白炽灯洒下略显清冷的光。 两人靠得很近，只要稍稍有了动作，手臂上的布料就会产生似有若无的摩擦。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许令仪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突然开了口。 “第二次了。” 张铭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什么第二次？” 许令仪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她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复杂，深邃而平静。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些烂摊子，你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帮我把问题全解决了。”她的声音很轻，在狭小的轿厢里却格外清晰。 张铭这才反应过来。 她是这是回想起之前那次黄志远绑架事件了：自己半路把被下药的令仪姐从黄志远等人手里夺了下来，然后在第二天午饭都没吃的时候，就把那二人给解决了。 张铭突然感觉，轿厢里的气氛开始朝着某种奇怪的方向滑落了。 他觉得有些不自在，最应付不来女人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动时刻了，总觉得怪肉麻的。 而且这很不许令仪，感觉要ooc了。 “害！这算什么事儿啊。”张铭试图打断略显粘稠的气氛，“你不是也帮了我好多吗？” 他扳着手指头开始掰扯。 “你看，你同意我加入实验室，给我提供那么多昂贵的实验资源。平日里还对我进行高强度的学习培训。今天大周末的，还亲自拉着我来这豪华植物园里开小灶学习……” 张铭吧啦吧啦随便一开口就列举了一大堆。 眼见许令仪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诸如“那不一样”之类的煽情的话题，张铭连忙使出杀手锏。 “令仪姐！”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许令仪的话头被生生截断。 张铭咧开嘴：“你刚刚在上面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没喝过瘾？” 许令仪：(⊙?⊙) 满肚子的百转千回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 本来情绪上来了，想再说点什么，但被这小子一打岔，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毕竟，“婆婆妈妈”从来都不属于她许令仪的字典。 电梯“叮”的一声停稳，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要不，再回去喝点？” “好。” 第474章 可以给个狡辩的机会吗？ “几点了？” 张铭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经历了几秒钟的模糊后，逐渐聚焦。 鼻腔里首先捕捉到的是一股极淡却绵长的甜香，是红酒发酵后的微醺气息，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 指尖传来的是极致顺滑的触感，张铭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极其宽大的真丝被面里。 他默默地看着此刻正安安稳稳缩在自己怀里的人。 虽然时间不同，地点也不一样，但历史的惯性总是惊人的强大——他俩又一次喝多了，而且又双叒叕抱在一起睡着了。 张铭看了看四周，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谁家好人会在会客室的隔间里专门放一张这么大，这么软的床啊？吃饱了就睡不怕胖成小猪？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玩意儿确实比上周办公室那张窄吧的沙发强太多了，至少自己醒来后没有那种骨头散架的酸痛感。 张铭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试图理清断片前的记忆。 没想到这葡萄酒的后劲儿居然这么大......其实在餐桌上他并没有喝多，只是两人转战到这间小卧室后，令仪姐又让人从酒窖深处取了一些年份极佳的私藏上来。 那些昂贵的酒欺骗性实在太强，入口柔和丝滑，完全没有烈酒的辛辣，不知不觉间，量就上去了。 张铭微微低头，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怀中之人的脸庞上。 脱下了平日里那层名为“冰山女教授”的高冷外壳，此刻的许令仪安静得不可思议。 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服帖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且轻柔，平日里总是轻抿的双唇，此刻微微张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透着一丝不设防的娇憨与恬静。 老实说，这副模样确实有些过于可爱了。 张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想要伸手去“rua”一把那白皙脸颊的冲动。 但这个极度危险的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紧急掐灭了。 开玩笑，如果真“rua”醒了，那被折腾（物理）的人，大概率就是自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将自己胳膊从她颈后一点点抽了出来。成功脱离接触后，张铭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刚站稳，他目光一扫。 “怎么连鞋都忘了脱……”张铭小声念叨了一句。 当然，他不是在说自己：许令仪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纤巧玉足上，还踩着那双尖头高跟鞋。 这可太不符合令仪姐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精英人设了，看来今天的酒确实没少喝。 张铭站在床边摸了摸下巴，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帮她一下。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托住她的脚踝，小心地将那双高跟鞋褪了下来。 首先必须严正声明，我张铭绝对不是什么恋足癖！ 这单纯只是出于基本的医学常识——穿着这种鞋睡觉，极易导致下肢血液循环不畅，作为一名生物系的优秀学子，这属于专业对口！ 当高跟鞋离体，那盈盈一握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丝袜传来时，张铭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脚，真是小巧精致得有些过分了…… 咳咳！再次强调！我张铭，绝不恋足！ 将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后，张铭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被床上那张盛世容颜吸引。 他想起令仪姐的过往...... 也不知道当年究竟是哪家脑子进了水的父母，怎么狠得下心，把这么玉雪可爱的一个小女孩遗弃在孤儿院里受苦……但这种略带感伤的情绪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打断了。 害，不能这么想，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说不定当年人家是有什么不可抗力的意外呢。 俗话说得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最重要的是把握未来！ 只要我以后对她们母女俩（也可能是母子俩）好一点，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想到这里，张铭对自己的逻辑深以为然，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又走神了！ 张铭痛心疾首地捂住脸。 酒色伤我啊！ 从今日起，戒酒！ 张铭低头整理着身上睡得发皱的衬衫，然后又忍不住，瞥了许令仪几眼，依旧睡得香甜，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 一个大胆的的念头，像春天的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狂生长。 就亲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这真不能怪自己定力差，孤男寡女，昏暗灯光，微醺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这要是有人还能忍得住，那明天就该去医院挂个男科专家号查查隐疾了。 而且俗话说得好，酒壮怂……呸，那啥人胆！ 张铭像做贼一样，无声无息地凑回床边。 他缓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那红润脸颊。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 床上的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眸。 Σ( ° △ °|||) 卧槽？！蜘蛛感应吗？！ 张铭瞬间僵在半空中，头皮发麻。两人在不足三厘米的极近距离下，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双平日里清冷深邃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和水润，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emmmm……可以给个狡辩的机会吗？” 许令仪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随后，她缓缓抬起了纤细的胳膊。 张铭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已经做好了迎接那熟悉的大耳刮子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降临。 他的双颊反而被两只温软的手掌突然捧住。 (o_o)？ 紧接着，一股力道将他的头往下一压。 两片带着淡淡红酒甜香的唇瓣，贴了上来。 诶诶诶？？？ 张铭的眼睛猛地睁圆了。 他没反应过来，但也可能是反应了过来，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脑海里此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这么软和的吗？ 第475章 还不是被我拿捏 带着微醺气息的吻，在寂静的房间里悄然绽放。 鼻息间交错着酒香与幽兰清香。 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些许生涩，却又因为主动出击而透着一股强势。 张铭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略带颤抖的睫毛轻轻扫过自己的眼皮，甚至能听见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感官被无限放大，时间仿佛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难以用任何精准的科学指标来衡量。 似乎持续了良久，但好像又只是一瞬。 唇瓣缓缓分开，牵扯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晶莹。 张铭呆在原地，视线完全无法从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上移开。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正染着一层明艳动人的绯红，犹如初雪中傲然绽放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他一时间有些过载，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结果，反倒是率先发起“袭击”的许令仪先稳住了阵脚。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不易察觉的轻颤：“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你打算偷亲吗？敢做不敢当？大男孩~” 如果此时此刻是在互联网上，面对这种级别的挑衅，以他深厚的冲浪底蕴，这时候高低得整两句诸如“很润”，或者是“太快了没尝出味”之类的俏皮话进行回击。 但这是现实。 张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带仿佛罢工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了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 “阿巴阿巴……其实，主要……那个啥……阿巴阿巴……” ( ?Д?)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满嘴跑火车，此刻却像只呆头鹅的家伙，许令仪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但她拥有可怕的表情管理能力，强行绷紧了面部肌肉，摆出了一副平静姿态。 “好了，别多想。”她语调平稳，给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定了性，“这只是……给你今天辛苦帮忙解决烂摊子的奖励。” 张铭愣了半秒：“蛤？啊！好！”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几乎是同时，失落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 等等…… 嘶~这状态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有cpU的味道！ 看着某人患得患失的傻样，许令仪到底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犹如极地冰原上迎来了第一缕春风，冰雪初融，万物复苏，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看着张铭，眼波流转，声音轻柔：“如果你的wYASc选拔赛能顺利通过，还有奖励。” 张铭一听到这话，瞬间又精神了。 他两眼放光，搓了搓手：“那我能提前知道一下……奖励的具体内容吗？” “不能。”许令仪果断秒拒，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好吧。” 张铭也不恼。毕竟做人要知足，今天这波已经是超额完成指标，小手都还没摸，就已经赚到了香吻，赚大发了。 还要什么自行车？ 张铭坐在床边，又没皮没脸地磨蹭了一会儿。 眼见许令仪的呼吸逐渐放缓，眉宇间透出了几分酒精上头后的疲倦之色，他识趣地收住了话头，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告辞退出了这间散发着幽香的小卧室。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小卧室的房门被彻底关严。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在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后，原本“熟睡”在床上的许令仪，猛地睁开了双眼。 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回想着刚才那几乎失控的场景，回想着那贴近时的温度和心跳，一阵难以抑制的红晕像火烧云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修长的脖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唔……” 她猛地拉过那床极其宽大的真丝被子，一把蒙住自己烫得吓人的脸颊，随后在这张大床上毫无形象地连续打了好几个滚。 《震惊！高冷女教授私下里竟在床上打滚！》 在被窝里疯狂发泄完内心那股莫名的羞耻、紧张与躁动后，许令仪这才像只换气的小海豹一样，从真丝被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尚存余温的红润嘴唇。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许令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轻哼出声：“呆瓜~最后还不是被我拿捏？” …… 门外的走廊上。 “大意了啊，没有闪！没想到竟然被偷袭了！” 张铭一边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喃喃自语。 本来只是看着那睡颜太诱人，本想悄悄“啃”一口那光滑洁白的脸蛋解解馋。 结果万万没想到，猎人反被猎物咬了一口，直接被硬控吃嘴子了！ 这下好了，21世纪的初吻被夺走啦~ 至于为什么要加上“21世纪”这个前缀？ 因为18世纪的初吻早就被吉娜给“强取豪夺”了。（第224章） 当然了，要是换个更短的长度单位来划分，只是今天的初吻没了，明天的初吻马上就刷新了！ 所以，问题不大！ 只要思想滑坡得够快，吃亏的就永远不是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吃嘴子的感觉，还真他娘的不错啊~ 张铭摸了摸嘴唇，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放起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嘴角忍不住上扬，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容。 但很快，他又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恢复正色。 有点下头了。 咳咳！淡定！好歹咱也是在互联网的狂风骤雨里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了！ 纸片人老婆都换了多少茬了，现实里吃个嘴子算什么大惊小怪的！ 所以说……下次什么时候再吃？ 而且，令仪姐说的那个后续奖励到底是什么？ 真是该死的好奇心啊，好期待！ wait a minute！ 张铭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奖励？ 卧槽，我是不是被当成修狗狗训了？！ 虽然被强吻的感觉确实很爽，但这完全不符合俺作为一个“深沉、可靠、稳健的大哥哥”的人设啊！ 长此以往，未来家庭地位堪忧！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下次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地亲回去，重新夺回战略高地！ (? ?_?)? 战斗吧，张铭！ 第476章 一看就是专业的狗腿子 正当张铭在走廊上边走边头脑风暴时。 远处，正打扫走廊的女员工目光满是狐疑地盯着那个手舞足蹈的背影，悄悄戳了戳身旁的同事，压低声音嘀咕道： “诶，你看那位客人是怎么了？一个人走个路，一会傻笑，一会又咬牙切齿地挥拳头，一会又满脸得意的……这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女同事见怪不怪地瞥了一眼，继续用抹布擦拭着瓷瓶，语气平淡：“估计是喝多了，这会儿酒精上头还没完全清醒呢。别盯着看，这种发酒疯的客人最麻烦了，咱们躲远点。” “哦哦。” 另一边，张铭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走廊尽头看去，没有任何异常。 张铭挠了挠头，微微皱眉。 “奇怪？怎么又感觉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那会从楼上下电梯的时候，他就有这种后背发毛的感觉了。 这会儿又来，莫非这植物园下边镇着什么东西，阴气太重？ 要不下次找个风水师来看看？ “算了算了，就算是有人蛐蛐就蛐蛐吧，又少不了一块肉。”张铭豁达地耸了耸肩。 他开开心心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在密闭的金属轿厢里，张铭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俗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个人分享一下内心的喜悦与悸动（嘚瑟与暗爽）。 陈昊？拉倒吧。昊哥那家伙是个纯粹的直男脑回路，跟他分享喜悦，无异于对牛弹琴。 苏晓雯和林悦？张铭打了个寒颤。 别闹了，嫌今天过得还不够刺激、命太长了吗？纯属自寻死路。 至于苏菲…… 张铭脑海中浮现出那只金发呆头鹅的模样，默默摇了摇头。算了，别带坏了心智单纯的小孩子。 张铭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无奈地发现，自己身边这群卧龙凤雏，竟然没有一个能堪此重任的。 那国内的高中哥们儿呢？ 张铭的手指在微信通讯录里滑到了最底下，看着那几个已经很久没有新消息跳动的高中群聊，默默叹了口气。 当年高考失利后，自己为了准备出国留学的语言成绩，直接关闭了手机，闭关了整整三个月，每天死磕“鸭思”。 等拿到成绩单，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的人生轨迹已经走向了不同的分叉口。有人去了天南海北读大学，有人复读，联系自然而然地就渐渐淡了。 这也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为了刷成绩，闭关断联做得太绝。 他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想来想去，好像……也只剩下“他们”了。 …… 此时的华夏国内，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 煤省，张铭父母的家中。 张父早就因为一天的劳累，四仰八叉地躺在卧室的床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而张母此时正敷着黑色的海藻泥面膜，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上，戴着耳机，用平板电脑津津有味地刷着霸总短剧《顾总的娇妻带球跑》。 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了微信的提示。 张母暂停了短剧，拿过手机点开一看。 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微信小群——【防老年诈骗交流小组】。 大半夜的，身旁那个打呼噜的死鬼显然不可能发消息，那发消息的只可能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宝贝儿子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知道主动在群里冒泡了？” 她好奇地点开微信群。 只见张铭在群里发一个某音的短视频链接。 视频的封面赫然写着两行极具冲击力的加粗大字： 《新时代爷奶与孙辈相处指南》——【带娃不慌张，早看早享受！】 张母看着屏幕，缓缓打出了一个：？ (?_?) 这小子在那边被人把脑子打坏了？ …… 大洋彼岸。 发完链接的张铭喜滋滋地收起手机。 正所谓言多必失，这种事情细的不便多说，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成还得看后续的发力。 发个视频点到为止，希望父母能懂他的良苦用心，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吧。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了一楼大厅。 张铭一路溜达到植物园的大门外，冷风一吹，他看着眼前空旷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郊区大马路，这才意识到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 这破地方，能打到车吗？ “草率了啊……” 早知道刚才离开卧室之前，就应该和令仪姐提一嘴，看看能不能安排个司机来送一下自己的。 但现在打电话显然不方便了，毕竟人家估计都已经睡熟了，再把人吵醒，怪没礼貌的。 至于Uber……他现在还用不了。 因为没有当地银行卡，软件绑不了支付方式。 张铭之前本来有计划抽空去栗子市的本地银行办一张卡来着，结果这几天事情太多，被选拔赛推着走，硬生生给拖忘了。 要不，给昊哥打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实在不行让他帮忙在手机上叫一辆网约车也行。 正当张铭站在路灯下，准备拨通陈昊的电话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沿着马路径直开来，速度还不慢。 驾驶员似乎大老远就认出了站在路灯下的张铭，一脚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兴奋的身影从车里冲了下来。 “张先生！” 张铭被这中气十足的嗓门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奥，是你呀。” 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会那个被自己安排带着内鬼手机跑路的植物园经理。 你还真别说，这老小子擦干了满脸的鼻涕眼泪，又把皱巴巴的西装稍微扯平整之后，看着还挺人五人六的。 张铭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张先生，您这是在准备回城里吗？”经理搓了搓手，满脸堆笑。 “啊，是。”张铭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这郊区可不好打车！那我送您吧！”经理立刻自告奋勇。 “诶，不……” 张铭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冷风嗖嗖的，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更何况，免费的专车不用白不用。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好嘞！您太客气了，请上车！” 经理一听，喜笑颜开，一路小跑着绕到副驾驶，不仅拉开车门，甚至极其专业地伸手护住了车顶门框，生怕张铭碰了头。 那殷勤谄媚的丝滑动作，一看就是专业的狗腿子，和一般的狗腿子就是不一样！ 第477章 没事多读书，少看《007》（3k） 黑色的轿车在平坦的公路上平稳地前行。 车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适宜，暖风从出风口徐徐吹出，驱散了深秋傍晚带来的那点凉意。 张铭坐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郊区景色。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 “对了。”张铭开口，“你这是刚从外边回来？”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自己拿到光头手机并交给出这老小子去当诱饵，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就算是从植物园跑到市区打个来回，这也早该完事了。 莫非带薪摸鱼去了？ “哦，是这样的，张先生。” 听到张铭发问，经理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语气认真地汇报： “我当时在车上仔细琢磨了一下，万一我刚开出去没多远，就随手找个绿化带把那部手机给扔了，那帮警察到了地方，立刻就会反应过来是被调虎离山了。” 经理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张铭的脸色，继续说道：“如果他们太早折返回植物园，而您和老板那边如果刚好还没把那群……嗯，那群‘大麻烦’转移完，那岂不是刚好撞枪口上。” “所以？”张铭挑了挑眉。 “所以，为了给您和老板争取到绝对安全和充足的时间。”经理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掩饰不住的小骄傲，“我干脆带着那帮人在城里硬生生溜了好几圈！” 他越说越起劲。 “我专门挑那种车流量大、红绿灯路口复杂的商业区绕！我就带着他们这么转啊绕啊，一直耗了他们好久。最后，我才摸到了一个死角，把那手机关机，扑通一声扔进了下水道里。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赶紧开车回来向您复命！” 张铭听完，眼中闪过赞许。 这老小子虽然之前一时贪财闯了大祸，但现在补救起来这事做得还真不错，心细且胆大，难怪能混上植物园经理的位子。 “可以啊。”张铭笑了笑，“真是辛苦你了，许老板那边我会帮你说几句好话的。” 对外人，他还是使用了官方一些的正式称呼。 至于“令仪姐”，那是专属于两人私下里的昵称。 “哎哟！谢谢张先生！太谢谢张先生了！”经理激动得连握方向盘的手都肉眼可见地抖了两下。 “不客气，好好开车。”张铭压了压手。 张铭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心头涌上了一阵些许疑惑。 不对啊。 这帮警察就这么被一个人开着车，傻乎乎地带着溜了几个小时？ 他们就一点都不怀疑？ 鹰国这边的警察系统有这么蠢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胖胖的警长当时在酒窖里被气昏了头，脑子进了水。 但只要他发现那个代表光头定位的绿点一直在市区里无规则地兜圈子，他就绝对可以通过警用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调取沿途的交通监控进行实时确认。 就算他不这么干，直接呼叫其他片区的巡逻车进行前方设卡拦截，或者进行多路包抄，也完全能把这辆车给截停。 怎么可能就这么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吃好几个小时的尾气？ 于是张铭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经理愣了一下，开始认真回想当时的场景。 “这么一说……”他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确实有点奇怪。我本来还提心吊胆的，想着要是他们追上来了，我就直接把手机扔窗外然后跑路。结果我中途故意停在一个高架桥上往下看时，发现那些警车就老老实实地跟着。”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补充道。 “甚至他们居然停下来等红灯，一次都不带闯的！就全靠那个定位慢吞吞地缀在我后头。” 张铭没有说话。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 城市边缘那参差不齐的建筑轮廓已经渐渐显现。 食指指腹在下巴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听经理这么一描述，这根本不像是警察在抓捕紧急逃犯，反倒像是警察们在主动配合着这场兜圈子的游戏。 但这是为什么呢？莫非有什么别的图谋？ …… 在朝着栗子市警局方向返回的快速路上。 年轻的警员鲍比双手把着方向盘，时不时地偏过头，看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上司。 “警长。”鲍比终于还是没憋住，开口问道，“我还是不明白，您那会为什么不让我用电台通知其他同事去前方路口拦截？我们明明一直都有那家伙的实时定位啊。” 詹姆警长靠在副驾驶宽大的座椅上，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满脸写着疲惫。 他慢吞吞地睁开眼，偏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愣头青手下。 “我问你。”詹姆警长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今天出这趟警，跑到那偏僻的植物园去，原因是什么？” “这还不简单。”鲍比不假思索地回答，“抓那帮在隔壁工厂游行闹事、涉嫌寻衅滋事的极端环保分子啊！” “不对。”詹姆警长摇了摇头，“你再好好想想。” 鲍比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另一只手挠了挠脸颊上的一颗青春痘。 他冥思苦想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 “莫非……”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点，“莫非我们有什么隐藏的秘密任务？抓那帮环保分子只是个幌子，借着抓人的名义去掩盖更深层的行动？” 詹姆警长看着鲍比那放光的双眼，沉默了两秒。 (￣ー￣) “……没事多读书，少看《007》。” “诶？”鲍比眨了眨眼，热情瞬间被浇灭，“难道不是吗？” 詹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警局怎么尽招些这种脑子里只长肌肉不长脑回沟的家伙。 “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抓人？”詹姆警长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是因为副局长，也就是副首席警官先生，做出了指示。” 鲍比点点头：“对啊。” 詹姆警长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局长，也就是首席警官，最近就要升职调走到大区了。” “对啊，我知道啊。”鲍比依然摸不着头脑。 詹姆警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按理说，老局长走了，副局长自然会顺理成章地暂时成为代理局长，掌管整个栗子市的警务大权。但是……”他加重了语气。 “如果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如果他被人举报滥用职权，或者牵扯进什么证据确凿的灰色交易里。根据规定，他就得立刻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而这代理局长的位子，就得由其他人接手了。” 鲍比脑子疯狂运转。 几秒钟后，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方向盘。 “我明白了！”鲍比激动地出声，“您的意思是，副局长要是倒台了，您就要成为代理局长了对不对？！” 詹姆警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前挡风玻璃上。 鲍比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我现在开始严重怀疑，你当初到底是怎么通过警校结业考试的了。”詹姆警长没好气地骂道，“我上边还有督察、总督察、警司、总警司一大堆人排着队呢！就算副局长原地升天，这代理局长的椅子也轮不到我来坐！” 他也懒得再绕圈子了，起身把电台的声音调小，决定直接把话嚼碎了喂给这个蠢货。 “听好了。”詹姆警长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最近因为那场爆炸案和环保分子闹事，局里暗流涌动。明显是有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想在这个关键时期给副局长找点麻烦。副局长亲自指派我们去抓人，那植物园的幕后老板又是个有背景的人物。” 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们夹在中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惹事，不露脸。只要平平安安地熬过这段换届期，就是最大的胜利。你明白吗？” 鲍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詹姆警长冷哼了一声。 其实，从那个代表着内鬼的绿色小圆点开始在市中心绕圈子的时候，他这个在警局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就已经看出来：这是有人在故意吊着他们跑。 但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心里乐开了花，极其自然地选择了顺水推舟，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跟在后面“公费兜风”。 为什么？ 因为这样回去报告，简直堪称完美。 在跟副局长汇报时，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带队雷厉风行地突击了酒窖，并且非常认真地执行命令去追击逃跑的嫌疑人。但很不凑巧，那个卧底的内鬼是个彻头彻尾的蠢猪，因为过度恐慌提前暴露了自己，导致整个抓捕计划功亏一篑，嫌疑人全跑了。 这责任完全推给了那个内鬼。 同时，他带着人在外边兜圈子，既没有真的抓到那些烫手的环保分子，也没有过多得罪植物园的幕后老板。 简直是一石二鸟，完美无瑕的职场生存艺术。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混吃等死的老油条姿态出现。 想到这里，詹姆警长喜滋滋地在副驾驶的靠椅上扭了扭身子，找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开慢点，鲍比。这样回局里刚好赶上吃晚饭。” 第478章 偷腥猫（3k） 黑色的丰田轿车在Iq学生公寓的大门外缓缓驶离。 “张先生，您早些休息！”植物园经理摇下车窗，满脸堆笑地挥手道别。 “路上慢点。”张铭客套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轿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与街道的拐角处。 郊区的夜风透着几分深秋独有的凛冽，张铭站在公寓小区雕花铁门外，却没有立刻刷卡进去。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做贼心虚般地低下头，捏起自己外套的衣领，凑到鼻尖嗅了嗅。 果不其然。 红酒醇香，夹杂着许令仪身上特有的幽兰香气，正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领口和前胸。 张铭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试图让冷风灌进去多带走一些“物证”。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连个正儿八经的恋爱都还没谈上，怎么就先提前体验上渣男那种“回家前要在车里狂抽三根烟”的生活了？ 这也太超前部署了吧！ 张铭一边像个漏风的麻袋一样在冷风中畅怀，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流。 他突然一拍大腿，有些懊恼。 哎呀，忘了！ 本来还打算饭后去观摩一下传统的酿酒工艺流程的！ 以前看科普文章说，有些最顶级的古法葡萄酒，为了保证葡萄籽不被破碎从而影响口感，在压榨环节会采用最原始的“少女光脚踩葡萄”工艺。 也不知道令仪姐那个植物园，有没有保留这种极具历史底蕴的传统项目？ 咳咳！ 在此必须再次严正声明：我张铭，堂堂八尺男儿，身心健康，取向正常，绝不恋足！ 也不玩粥！ 刚才纯粹是出于一个生物系优秀学子对传统发酵工程学和微生物菌群学的严谨学术好奇！ 对，就是这样！ “忘带钥匙了？” 就在张铭满脑子辩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身侧响起。 卧槽！ 张铭浑身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猛地转过身。 几步开外，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站着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是苏晓雯，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正淡笑地看着他。 而在她身后，苏菲正探出个金灿灿的脑袋，脸颊红扑扑的，冲着张铭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哈啰哈啰！张！” (。???)ノ “呼……”张铭看清来人，不着痕迹地将大敞着的衣领往中间拢了拢，脸上扬起自然的笑容，“没，这不刚回来嘛，在门口吹吹风，透透气。” 他大步迎上前，目光扫过两女。 这才发现她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连鼻尖上都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头发也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 “你们俩这是……进货去了？”张铭挑了挑眉，伸手去接两人手里的超大号购物袋。 苏晓雯微微喘了口气，抬手将鬓角散落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公寓冰箱里好多食材都空了。正好下午苏菲刷题刷得有点头晕，我想着让她换换脑子，我俩就干脆结伴去了一趟morrisons（超市名）。” “那怎么不打个车回来？”张铭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心，“这大晚上的，离超市可不算近。就你俩这小胳膊小腿的，累坏了咋办？” “因为太久没活动了呀。”苏晓雯语气依然温和，“每天坐在会议室里做题，骨头都要生锈了，刚好借着拎东西负重走一段路，权当锻炼身体了。” “就是就是！”一旁的苏菲对于“小胳膊小腿”这个评价有些小小的不服气。 她立刻将袖子往上撸了撸，曲起那条雪白纤细的手臂，努力绷紧肌肉，试图向张铭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张，你不要小看我哦！我在珐国的时候可是经常锻炼的！” “哦？真的吗？我看看。”张铭看着那截白晃晃且软绵绵的胳膊，忍不住起了促狭之心，伸出一根手指，作势就要去戳一戳她那块“坚硬的肌肉”。 “哎呀！”苏菲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慌忙把袖子拉了下来，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心虚地小声嘀咕着，“反……反正我力气很大的！” “好好好！你力气最大了，大力水手吃菠菜都没你猛。”张铭被她逗乐了，提着两大袋东西转过身，往公寓大门走去，“走吧，回去休息。” 苏晓雯已经先一步掏出门禁卡“滴”的一声刷开了铁门。 三人并排走在通往公寓楼的鹅卵石小道上。夜色静谧，只有冷风吹过绿化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三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身旁的苏晓雯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轻声开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 咚！ 张铭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什么感觉？！ 是问吃嘴子的感觉吗？！她怎么会知道？！难道说我嘴角有没擦干净的口红印记？！ 短短零点一秒内，张铭的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干笑了一声，试图装傻充愣：“啊？什么怎么样？” 苏晓雯停下脚步，面露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说……”苏晓雯微微蹙眉，“你今天不是去许教授那里接受一对一的赛前特训指导了吗？你感觉收获怎么样？” “啊！对！指导！没错！特训指导！” 张铭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妈的，自己吓自己，差点当场自爆。 “咳，教授讲了不少东西……”张铭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往日那副镇定自若的稳健模样，“而且，她还给我透了个底。这次的wYASc选拔赛，临时多加入了一个考核环节。” “啊？新环节！”苏晓雯还没说话，一旁的苏菲先发出了一声惊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满是绝望，“天呐，本来要背的东西就已经塞不进脑子了，怎么还有新环节……” “别慌，和你没关系。”张铭笑着安抚道，“新增的环节是我们生化这边的专业领域。” 苏菲闻言，拍了拍自己极具规模的胸脯，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原来如此……” 不过她刚放松下来，小脑袋瓜又转过弯来，满脸担忧地看向张铭和苏晓雯：“可是……那你们怎么办？下周马上就要开赛了，突然加新环节，根本来不及准备呀！” “没关系。”苏晓雯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语气里有带着自信：“规则是对所有人公平的，既然我们没有时间准备，其他竞争对手自然也一样没有时间。” 苏菲歪着头想了想，小嘴微张：“也是奥，晓雯你说得对。” 安抚完苏菲，苏晓雯转头看向张铭：“所以，许教授透露的具体是什么考核项目？” “植物辨认与成分快速分析。”张铭如实相告。 苏晓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等下回去就把日程表修改一下，把明天上午的细胞生物学推迟，重点突击植物志和生物碱特征谱。” “靠谱！”张铭立刻用那只挂着塑料袋的手，艰难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公寓。 “先把东西拿到你们那的厨房吧。”苏晓雯提议道。 因为两女在超市买的东西为了省袋子全混装在了一起，必须得先分拣一下，才能各自拿回去。 张铭点点头：“没问题。” “砰。 两大袋东西被稳稳地放在了厨房的大餐桌上。 还没等两女开始分类，张铭先极其自然地后退了半步：“那啥，你俩先在这里分着。我今天在外边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怪难受的，我先回屋洗个脸换身衣服！” 说罢，不等两人回应，张铭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又突然从墙角探回脑袋，冲着厨房里的苏晓雯喊道：“对了小苏，你分完了先别急着上楼啊！我今天记了不少关于植物辨认的绝密考点笔记，等下拿出来给你同步共享一下！” “好，知道了。”苏晓雯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看着张铭像阵风一样消失的背影，正在从袋子里往外掏胡萝卜的苏菲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奇怪，张今天怎么匆匆忙忙的？” 苏晓雯没有回应苏菲的疑问。 她静静地站在流理台前，手里还拿着一袋切片吐司。 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她微微仰起头，挺直了白皙的鼻梁，对着刚才张铭站过的空气，极其细微地嗅了嗅。 刚刚在外面风大，还不明显，但在这相对密闭的室内，当张铭刚才靠近放下袋子的那一瞬间，那股不算明显的味道，还是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丝。 有酒和女士香水的味道...... 联想到今天张铭是去接受许令仪副教授的“一对一单独指导”，苏晓雯那双眸子里，微微闪过些许复杂的光芒。 片刻后，她低下头，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嘀咕了一句： “偷腥猫。” 第479章 哟，你吃醋啦？ “砰。” 随着卧室的房门被关上，张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橘黄色的毛团子正打盹。 听到动静，米娅懒洋洋地掀起一只眼皮，随后极其敷衍地“喵”了一声，算是欢迎两脚兽回巢。 张铭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捞起小橘猫，把脸深深地埋进那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柔软肚皮里，狠狠地猛吸了一大口。 “呼——爽了。” 这毛茸茸的触感，简直是治愈成年人精神内耗的顶级神药。 用一点零食安抚好小橘猫后，张铭随手脱下身上的外套。 他原本只打算火速换件卫衣就出去，但手刚碰到衣柜门，又猛地顿住了。 不对，不够稳健。 张铭果断调转方向，一把扯下内衬，快步走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伴随着淅沥沥的水声停止，张铭换上了一身清爽的居家服，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房间。 短发就是有这点得天独厚的优势，连吹风机都省了，拿毛巾胡乱呼噜两把，在室内待一会儿就能自然风干。 他推开厨房门。 室内的暖光下，采购回来的物资似乎已经被两位女生归置好了。 苏晓雯和苏菲正对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零食。 “你们在吃啥呀？”张铭极其自然地溜达过去。 “吸吸乐果冻！你要吃一个吗？” 原本背对着他的苏菲听到声音，半转过身子。 随着她这一个随意的扭身动作，那件原本就有些宽松的上衣被瞬间收紧，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张铭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物理老师诚不欺我，质量越大的物体，确实具有更大的吸引力，自己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过去了。 不过，作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选手，张铭的目光仅仅在那处停留了一下，便极其丝滑地平移到了苏菲手里的零食袋上。 “谢谢哈。”他笑呵呵地伸手接过一条果冻。 就在他接过果冻的瞬间，张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微微偏头，发现坐在对面的苏晓雯，正用幽幽的目光盯着自己。 张铭：？ “诶？张，你是洗了个澡吗？”苏菲这时才注意到张铭湿润的发梢，眼睛里满是惊讶。 “嗯，没错。”张铭咬开果冻的包装，“出了一身汗，冲一下舒服点。” “这么快！”苏菲惊呼。 张铭差点被刚吸进嘴里的一点果冻汁给呛到。 “咳咳，虽然苏菲同学你最近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但有些修饰词和定语，最好还是不要随便省略。” 说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男生“快”，这简直是对尊严的无情践踏！ 苏晓雯默默地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男生这种生物，不管智商多高，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总是幼稚得如出一辙。 苏菲显然没听懂张铭的“车速警告”，她嘶溜一声，将一条果冻吸入嘴里，脸颊鼓鼓地含糊道： “不过，我确实之前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一个科普。说，男生洗澡之所以那么快，是因为他们一般只专攻几个‘核心重点区域’，然后水一冲就算完事了。是这样吗？” 看着苏菲那眨巴着的大眼睛，以及眼神中透出的那毫无杂质的求知欲，张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ー￣) 是哪个杀千刀的短视频作者？！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们广大男性群体的核心机密给公之于众了！ 这和把底裤挂在村口的旗杆上有什么区别？！ 张铭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把那个作者锤一顿，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西北锤王。 他斟酌了片刻：“是……是吧？也许……大概……不过大数据推的视频也不能全信是不是……” 为了防止苏菲继续深究，张铭施展了转移话题大法。 “诶！别说，这果冻味道真不错诶！酸酸甜甜的，口感很q弹。你挑的吗？这是什么口味的？” 苏菲果然是个单线程的直肠子，瞬间就被带偏了注意力。 头顶呆毛高高翘起，小脸上满是得意：“那当然啦！我可是零食专家，好吃吧！我在货架前挑了好久呢，选了好几种最好吃的口味！” 说着，她微微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张铭手里果冻包装袋上的水果图案。 “你手里的这个是……柠檬口味的。啊！这个不是我拿的，是晓雯选的！” 张铭和苏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坐在旁边的苏晓雯看去。 苏晓雯正慢条斯理地撕开一条果冻，面对两人的注视，她面色平静地嚼了两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柠檬。” 张铭：……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苏菲平时那奇奇怪怪的“省略式中文”到底是跟谁学的了。 不过……张铭咀嚼着嘴里的柠檬果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莫名觉得，此刻的苏晓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莫非……是刚才自己和苏菲聊得太热络，所以小苏同学吃醋啦？ 哎呀！雯宝真的是，就算吃醋也只是在拐弯抹角地内涵，也太可耐了吧！ 苏菲身旁的椅子上堆着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的购物袋，张铭便顺势绕了半个圈，在“小柠檬精”的身旁坐了下来。 苏晓雯余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斯文地吃着零食。 呵，洗的挺干净的，一看就没少用沐浴露。 张铭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往她身边凑了半寸，然后笑嘻嘻地开口询问：“话说，今晚咱们吃啥？” 李惠莉今天下午去市区的供应商那里协调进货去了，这会儿“惠莉的辣味小宇宙”正处于临时闭店状态，所以今天的晚饭，他们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晚餐啊~”苏菲一听到吃，湛蓝的眼珠子立刻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随后苦恼地皱起眉头，“好像没什么思路呢。要不……我们就吃零食大餐吧！” 说着，她美滋滋地伸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袋黄油夹心饼干，唰啦”一声撕开了。 然而，她才刚从袋子里捏出一块饼干，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极其果断地将整袋饼干连同她手里的那块一起没收了。 是苏晓雯。 “零食只能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要适量吃。”苏晓雯将饼干袋放在自己手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家长式”威严，“拿这些高糖高油的东西当正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明天早上起来你的脸会肿一圈的。” “哦……好吧。” 苏菲头顶那根原本精神抖擞的呆毛，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去，整个人像只被抢了松果的垂耳兔，可怜巴巴地趴在了桌子上。 “小苏说得对！”张铭立刻狗腿地附和，“怎么能拿零食当饭吃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你看我……” 他一边义正言辞地批评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从苏晓雯手边的袋子里顺出了一块黄油饼干，直接丢进了自己的嘴里，“咔嚓”一口咬碎。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苏晓雯没好气地伸出手，在张铭那只试图进行第二次“盗窃”的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你也一样。”苏晓雯眸光水润。 “收到！”张铭嘴里嚼着饼干，立马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珐国军礼。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苏晓雯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追究，只是把零食往自己这边推了推，断绝了某人再次作案的可能。 “要不，咱们晚上吃火锅怎么样？”张铭突然灵机一动。 他想起冰箱的冷冻室里还有不少羊肉卷、牛肉丸，冷藏室里也有各色蔬菜和豆制品。 至于最重要的火锅底料，那就更不用愁了。 悦悦姐可是地地道道的川渝妹子，她缺啥也不会缺火锅底料的！ 在这阴冷的深秋夜晚，搞一锅红油翻滚的麻辣火锅，简直是灵魂级的享受。 “火锅？！”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苏菲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起了星星：“好呀好呀！我都好久没吃了！” 但紧接着，她又像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担忧地看着张铭： “可是……张，我记得家里的冰箱好像没有奶酪了诶？” 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o_o)? 火锅和奶酪……这两者之间，存在任何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关联吗？ 第480章 这个坏家伙！ 看着张铭满脸震惊的表情，苏菲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 “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她有些不自信地嘀咕。 “不是你的问题。” 坐在一旁的“万事通小姐”开口了：“苏菲说的，应该是瑞士的传统菜肴——奶酪火锅（Fondue）。相传，这道菜的起源，还和中世纪那位着名的探险家马可·波罗有关。据说他从东方回来后，极其怀念华夏的火锅，但在当地找不到相应的食材，便用奶酪代替了汤底。” “原来如此……”张铭恍然大悟地点头。 他突然想起来，吉娜用来刻苦钻研“空耳中文”的那本《东方见闻录·语言学习篇》，作者可不就是这位老兄嘛！ 不知道那本古籍的后面，有没有记载这道“拉丝”菜谱？ 张铭一边发散着思维，一边抬头看向对面，结果发现苏菲本人，此刻正张着小嘴，也是一脸惊叹的表情。 张铭：？ “原来……那是起源于瑞士的吗？我一直以为是我们珐国的食物呢！”苏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真不愧是你啊，小吃货。 苏晓雯继续条理清晰地补充：“奶酪火锅的做法，一般是将几种不同的奶酪放在陶锅里加热融化，然后再加入白葡萄酒和蒜蓉调味。吃的时候，众人用长柄叉子插着切好的珐棍面包块，或者煮熟的土豆块，蘸着锅里浓郁的奶酪浆吃。” “对对对！就是这种！”呆毛在头顶左摇右晃。 张铭连忙摆手，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奶酪火锅听起来更像什么变种‘沾串’。但咱们今晚要吃的，可是正宗的华夏传统火锅。” 他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有很多很多切得薄薄的肉片，在滚烫的红油里上下翻滚，裹满浓郁的肉香，而且……会非常、非常的辣，辣到你嘶哈嘶哈停不下来那种。” 果不其然。 “肉”和“辣”这两个关键词一出，苏菲那双大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好呀好呀！”她把自己老家的奶酪火锅抛到了九霄云外，“听起来太棒了！那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我去买！” “别急，买菜不差这一会儿。”张铭压了压手，示意这只激动的金毛犬坐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管吃啥，得先搞定锅底。我先给悦悦姐打个电话，她那里绝对有正宗的牛油火锅底料……” 一边说着，张铭一边掏出手机，熟练地在通讯录里翻出林悦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砰”的一声响，厨房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哈！你们果然在这里！”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穿着一身休闲居家服的林悦。 张铭举着正贴在耳朵上的手机，保持着拨号的姿势，呆呆地眨了眨眼：“不是……你这也太快了吧？我这电话才刚刚拨出去零点五秒……” 林悦闻言，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兜正震动，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明晃晃地闪烁着张铭的来电头像。 “奥~这样啊~” 只见这位学姐婉然一笑，伸手握住门把手，脚步缓缓后退。 “咔哒。” 厨房门被重新关上。 紧接着，张铭贴在耳边的手机里，传来了电话被接通的提示音。 “喂~？”林悦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这位学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我吗？” 厨房里的三人：…… 林悦见电话那头没声音，戏瘾大发，继续拿捏着腔调：“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学姐我可就挂断啦~” “有事有事！”张铭立刻配合起她的演出，“悦悦姐，你能不能以光速来一趟我这的厨房？” “收到！我这就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电话挂断。 下一秒，厨房大门再次被推开。 林悦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当当！够快吧！” “啪啪啪啪！” 张铭和苏菲非常默契地化身“气氛组”，热烈地鼓起掌来。 整个厨房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苏晓雯在一旁无声地叹了口气，极其疲惫地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和这群长不大的幼稚鬼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比赛？ “悦悦姐，你吃饼干吗？”张铭举起手中的饼干袋子。 “不用啦。”林悦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最近在控制碳水呢，稍微一吃就长肉，得减减肥了。” “哪有，你这身材明明非常匀称，刚刚好，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张铭一边称赞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手伸进袋子里，摸出一块黄油饼干丢进嘴里。 “咔哧咔哧——”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明显。 苏晓雯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边，这才发现，刚刚才被自己没收的饼干，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被张铭这厮给悄无声息地拿了回去！ 偷吃！ 碍于林悦和苏菲都在场，苏晓雯显然不能做出当场抢夺零食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于是，她面色如常地端坐在椅子上，在桌底下的阴影里，伸出自己那笔直的长腿，打算朝着张铭的小腿轻轻踢了一脚，以示惩戒。 然而，张铭的双腿突然像个捕兽夹一样，极其敏捷地向内一合！ 苏晓雯只觉得自己的小腿瞬间被牢牢夹住了，动弹不得。 (。_。) 她悄悄地向桌下看了一眼，然后，瞳孔地震。 苏晓雯下意识地用力抽了一下腿，两人的裤料之间立刻发出一阵极轻微的“簌簌”摩擦声。 但张铭夹得极稳，男性的温热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小腿肚上。 一种过电般的酥麻感瞬间窜了上来，苏晓雯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为了维持上半身那“若无其事”的平静假象，不让对面的两人看出端倪，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捏住了实木椅子的边缘，指关节都微微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用带着几分羞恼和警告的目光，狠狠剜了坐在身旁的张铭一眼。 而张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继续“咔哧咔哧”地嚼着饼干，一边冲她挑了挑眉，嘴角还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微笑。 足足僵持了好半天，那股箍着小腿的温热力道才悄然松开。 苏晓雯迅速收回腿，将双手从椅子边缘移开，指尖微微发麻，胸腔里的心跳更是加快了好多。 这家伙……怎么胆子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大了？ 第481章 都是搞事圣体啊 对于刚刚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拉扯”，坐在对面的苏菲毫无察觉。 金发少女，正像个献宝的小孩，将手里另一条没开封的果冻递向林悦。 “悦悦姐，吃这个！”苏菲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极力推销着自己的眼光，“这个是零卡的，完全没有热量，就算晚上吃也绝对不会长胖哦！” “哇，零卡？太好了！”一听“没热量”这三个字，林悦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了过来，“谢谢咱们小菲菲！” 她顺势在苏菲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就这么肩并肩，十分快活地一起“吸”了起来。 一时间，厨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溜吸溜”声，偶尔还夹杂着张铭那边传来的“咔哧咔哧”嚼饼干的脆响。 在这攻势下，苏晓雯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喉头微动，默默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有点馋了。 可是……自己刚刚才义正辞严地教育完这两只“馋猫”要少吃零食。 如果现在自己没骨气地加入吸溜大军，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岂不是瞬间荡然无存？ 稳住，必须矜持。 为了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食物上挪开，苏晓雯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林悦：“学姐，你这么急匆匆地跑来找我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奥对对对！光顾着吃，差点把这事儿忘了！”林悦猛地一拍光洁的脑门，像只轻盈的猫咪一样从高脚凳上起身。 大长腿在此刻尽显，她刚刚坐着的时候，双脚都没悬空。 林悦哒哒哒快步走到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旁。 “也没啥急事，就是刚才刷手机的时候，碰巧看到个非常有意思的玩意儿，想着来跟你们分享一下来着。” 林悦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电视电源，掏出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开启了投屏模式。 餐桌旁的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电视屏幕。 在经过几秒钟短暂的网络缓冲转圈后，电视上出现了一个微糊的竖屏画面。 显然，这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手机实时直播。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镜头随着拍摄者的走动正在剧烈地摇晃，画质甚至糊得有些感人。 借着昏暗的远光手电照明，勉强能看出拍摄地点似乎是一处满地狼藉的废墟。 画面外，有多个人同时对着麦克风大喊着，有点乱，听不太清。 只能听到诸如“资本的阴谋”、“绝不能让真相被掩盖”、“肮脏的实验”之类的词汇，语气极其慷慨激昂，仿佛下一秒就要端起枪去解放全人类。 苏菲嘴里还叼着半截果冻，蔚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苏晓雯虽然看着屏幕，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她的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旁边某位男性身上飘。 而张铭，则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屏幕。 这混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悦悦姐……”苏菲可可爱爱地举起一只手，“我们这是在看啥呀？” 林悦转过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吃瓜。” “瓜？什么瓜？西瓜还是哈密瓜？” 如果他们现在身处二次元的动漫世界，苏菲头顶那根挺立的呆毛上，此刻绝对会具象化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哈哈，这是我们华夏的互联网黑话。”林悦笑着走回餐桌旁解释道，“意思就是作为旁观者，看戏、看热闹、看别人爆料八卦的意思。懂了吗，吃瓜群众小菲菲？” 苏菲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原来是这样……” 中文实在是太神奇了！明明只是吃个水果，竟然能引申出社会学含义！ 林悦拉过椅子坐下，指着屏幕继续向大家科普背景：“你们还记得前两天，西郊那个工厂发生的大爆炸吧？” 三人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本来事情都过去了，但这帮人今天突然跳出来爆了猛料！”林悦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他们曝光说，那个被炸成废墟的工厂，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化工企业，而是在暗地里进行非法交易和黑心实验室！据说里边还牵扯到了极其严重的官商勾结，利益输送……” 张铭现在已经确定了，这就是中午被自己救了的那帮人，因为他看见了那熟悉的鸭舌帽。 那个在镜头前疯狂挥舞着不知道是报告还是材料的男人，正是被自己揪出内鬼后，带头跑路的老大。 这帮人还真是天生的搞事圣体啊！ 中午才刚刚躲过警察的围追堵截，从植物园里逃出生天，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连口热乎饭都不一定吃得上，竟然就直接杀回西郊废墟，趁着夜色直接开全网直播发起冲锋了？！ 莫非是手里有什么猛料？ 不过，这恐怖的执行力，这玩命的敬业精神，国内那些天天喊着狼性文化的大厂看了都得流下自愧不如的眼泪。 牛逼。 张铭默默在心里给这群要钱不要命的环保分子竖了个大拇指，祝愿他们今晚也能凭借这股冲劲，再次顺利逃掉吧。 “而且，我跟你们说个最劲爆的！”林悦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极其神秘且兴奋的八卦光芒，“你们肯定猜不到，这家工厂，它背后的幕后大老板，到底是谁……” 说罢，林悦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待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餐桌旁的三人只是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钟。 林悦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呃……你们怎么都是这副表情？不好奇吗？” 苏晓雯语气平静：“其实我们都知道。” 张铭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而苏菲则高高举起右手，声音清脆响亮：“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位在学校开过讲座的莫里亚蒂教授！” “什么？！竟然连小苏菲都知道了？！”她大受震撼，“那这和全世界都知道了有什么区别？！” 悦悦姐，你这话疑似有些辱菲了啊。 苏菲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珐兰西“正白旗”，人家阿玛当年都是跟着克洛维一世一起入关的，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 说的好像人女孩是傻瓜一样。 再说了，苏菲哪里小了！ 这规模，放在国内高低得尊称人家一句“苏有容”好吗！ 不过，作为一个深谙苟道真理的大学生，张铭非常理智地把这句危险的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就算他西北锤王再能打，在这里和女孩们1v3，也纯属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第482章 太带派了老铁！ “砰！” 就在这空档，厨房木门，今晚迎来了它的又一次物理暴击。 厨房门：现在的小年轻真的是，没轻没重，一点都不懂得尊老！ “欸欸欸！有个巨有意思的……” 陈昊那标志性的东北大嗓门，比他那健硕的身躯还要先一步挤进房间。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举着手机冲进厨房，看清里面整整齐齐围坐着的一桌人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哟，都在啊。” 陈昊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错愕。 紧接着，一种名为“心酸”的情绪不可遏制地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意识到一个极其悲凉的事实：大伙儿大晚上的全都偷偷凑在厨房里聚会，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发个消息喊自己？！ 自己这是……被小团体给孤立了吗？！ 没有注意到陈昊的落寞神情，苏菲迫不及待地使用了自己刚刚学到的高级词汇： “我知道你是啥意思！吃瓜！” 陈昊被这句略带口音的中文拉回了现实，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对！就是吃瓜！有个贼有意思的直播，正打算给你们看呢……”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屏幕展示出来，就看见自己的表妹林悦，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墙壁。 陈昊转过头。 看着电视屏幕上那极其眼熟的高糊废墟画面，他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们都已经看上了啊……” 陈昊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默默地收起手机，像个被遗弃的大型犬一样，垂头丧气地退到墙角。 看来自己是真的被孤立了。 唉，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唉，可怜我这异国他乡的空巢老人…… 就在陈昊独自在墙角疯狂给自己加苦情戏的时候，一个塑料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了他的怀里。 “发什么愣呢，吃不？” 陈昊抬起头，看到张铭正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干。 这一瞬间，陈昊觉得张铭的身上仿佛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他突然热泪盈眶，极其感动地撕开包装袋，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儿子！我平日里没白疼你！” “咳咳！”张铭差点被饼干渣给呛死，“欸欸欸！你特么的，老子好心给你吃的，你怎么还顺杆爬占上便宜了？！赶紧给你爹吐出来！” 陈昊理直气壮：“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吃到嘴里的东西，凭什么要吐出来？” 苏晓雯和林悦看着这俩活宝毫无形象地争吵，同时无奈地扶额。 (￣_￣|||) 男生之间的友谊，果然无法用碳基生物正常逻辑来理解。 “呀——！” 就在两人准备为了辈分问题进行进一步的物理探讨时，苏菲突然惊讶出声。 “你们快看！”她指着电视，满脸的不可思议。 众人瞬间停止了吵闹，顺着苏菲的手指看向屏幕。 只见原本就摇晃的直播镜头，突然开始了极其剧烈的抖动，画面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天旋地转。 而伴随着镜头的剧烈晃动，背景音里传来了极其刺耳的警笛声！ “哇！警察来啦？！直播逃脱缉捕！这么刺激的吗？！” 林悦瞬间双眼放光，整个人兴奋地往前凑了凑，嘴里还不忘“吸溜吸溜”地狂吸剩下的果冻。 果冻精.jpg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剧烈晃动的屏幕画面。 只有张铭，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脑海里突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位胖胖的詹姆警长，这会儿怕不是正在某辆警车里，指着这群环保分子的祖宗十八代疯狂地骂骂咧咧吧？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升起不到三秒钟。 电视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不知是因为废墟的地形太过于复杂，还是逃跑得太过慌乱，拿着手机直播的人似乎绊了一跤。 伴随着一声变调的惨叫，手机脱手飞出，在夜空中翻滚出几道令人眩晕的弧线后，“吧唧”一声砸在了满是碎石的废墟上。 好巧不巧，手机落地后，摄像头刚好直直地对准了天空。 镜头正对着黑漆漆的夜空，除了边缘几根杂草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 大家只能通过麦克风录到的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的警犬吠叫声，来脑补现场到底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别跑！你们这群……呼……该死的家伙！” 一个极其庞大且圆润的身躯，毫无预兆地从画面的边缘挤了进来，遮蔽了半边天空。 他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的制服，此刻紧紧地崩在身上，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活像一只被迫营业的胖企鹅。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废墟里还静静地躺着一部正在全网直播的手机。 他往前迈了一步。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那只巨大的、沾满泥土的警用皮靴鞋底，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在镜头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太带派了老铁！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纹，随后彻底黑屏。 这下，连夜空都没得看了。 这一脚，百吨王，恐怖如斯。 “等等。”林悦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你们觉不觉得，刚刚镜头扫到的那个胖警察……长得有点眼熟？” “是詹姆警官。”苏晓雯，用她那变态的记忆能力给出了标准答案：“就是上次我们在惠莉学姐的店里聚餐时，刚好碰到进来买外卖的那位警长。” “哦——！” 众人恍然大悟，随后纷纷向“人形计算机”投去了赞叹的目光。 电视里虽然没了画面，但直播间的收音麦克风似乎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还在兢兢业业地传递着现场詹姆警长那气急败坏的骂声。 然而，大伙儿还没来得及继续“听”这场刺激的追逐战。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冰冷的官方弹幕提示： 【您观看的直播间因涉嫌违反社区相关规定，已被管理员永久封禁。】 紧接着，直播间被强行掐断。 厨房里陷入了寂静。 “这就……没了？”陈昊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法子，官方的大手发力了。” “言论自由”这一块，乐。 第483章 你也不想xxx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吧？ “没了没了，这下连个响都听不着了。”林悦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遥控器关闭了电视，结束了屏幕共享。 天色渐渐暗淡，厨房里的白炽灯被打开。 “话说……”林悦转过身，随手将一缕垂落在脸颊的碎发撩到耳后，明媚的目光落在了张铭身上，“你那会给我打电话，是找我有啥事吗？” 被这么一提醒，张铭猛地一拍大腿。 “啊对对对！我本来是要问问悦悦姐你那儿还有没有火锅底料来着。” 一听这话，林悦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哟！怎么个事儿？今晚你们这是打算整火锅？”她兴奋地搓起手手。 兴奋的小苍蝇.jpg 林悦：再这么比喻就打xi你！ “对呀对呀！”一旁的苏菲立刻跳了出来，“张刚才说，要让我见识一下正宗的重庆火锅呢！说是又辣又香，里面还有好多肉！” “那找小悦就绝对没跑了！”陈昊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语气极其笃定，“我跟你们说，吃火锅是刻在川渝人dNA里的！她的火锅底料，绝对是正宗的老油底料，香得能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哇哦——！”苏菲十分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情绪价值被拉得满满当当，林悦顿时喜笑颜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哼哼，算你们有眼光。”林悦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不过……”陈昊话风一转，“小悦，你刚开学那会，不是天天念叨着怕长痘，说以后只吃清汤的吗？” 闻言，林悦没好气地狠狠瞪了自己这个拆台的表哥一眼。 “陈昊同志，麻烦你搞搞清楚。”林悦纠正道，“我当时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才刚从国内飞过来没多久，肚子里的油水还没耗干净，还能靠毅力忍一忍！” “可是你看看现在！这都过去多久了？换你你能忍得住？长痘就长痘吧，本姑娘今天必须得辣个痛快！” “确实。”张铭深以为然。 远在异国他乡，那种对家乡口味食物的思念，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所以，为了应对这种“戒断反应”，他前几天专门去了趟中超，花了高价买了一大瓶正宗的老陈醋回来，平时吃饭都会搭配上一些。 当然，煤省人对于食物的执念可不仅仅是醋，还有面食。 没有面条吃的日子，如坠地狱。 什么，你说挂面？ 叉出去叉出去！ 挂面早已被煤省人逐出面条籍。 想着想着，张铭突然觉得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北方人吃火锅的最终归宿，永远都是最后在那一锅浓郁的汤底里下点手擀面啥的。 可是，想做手擀面，首先要有面粉。 但这大晚上的，让他现在出门去超市扛面粉回来…… 外面风又冷，面粉又沉沉的，他实在是不想动弹。 张铭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身板结实的陈昊身上。 “昊哥，今晚也留下来一起吃点呗？”张铭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那肯定啊！”陈昊没意识到张铭对他称呼发生了转变，“吃火锅怎么能少了我？怎么说，是不是食材不够，需要兄弟我帮忙打打下手？” 昊哥果然上道！ “咳咳，倒也不是打下手。”张铭目光在桌上那两大袋食材上扫了一圈，面露难色，“主要是考虑到，咱俩的战斗力都比较生猛，再加上还要兼顾小菲菲的胃口。可能确实还缺少一些‘硬货’来填缝……” “好说好说！”陈昊十分豪爽地一挥手，转身就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现在去趟超市，再扫荡点肉片和丸子回来！” “靠谱！”张铭立刻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就在陈昊的一只脚已经迈出厨房大门的时候，张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极其自然地开口： “对了昊哥，你顺道再帮我捎袋面粉回来吧！我准备做些手擀面，等最后下锅里吃。” 陈昊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一副死鱼眼看着张铭。 “你这顺道带的东西，怕是比我其他要买的菜加起来都要重吧？” “能者多劳嘛，谁让你那肌肉练得那么好呢。”张铭一本正经地拍马屁。 “行吧行吧，等着。”陈昊无奈地撇了撇嘴，拉开门出去了。 计划通！免费劳动力get！ (??????)?? 张铭满意地点头。 “你会做手擀面？！”林悦惊讶地看着张铭。 在留学生这个庞大的群体中，能熟练地做一份加蛋加肠的炒方便面就算厨艺及格了，要是会炒几道菜那就是大厨级别。 至于做手擀面这种需要和面、醒面、揉面、擀面一条龙服务的高级技能，那简直堪称国宝级人才。 “略懂，略懂。”张铭十分谦虚地摆了摆手。 “为什么叫‘手感面’？”苏菲举手提问，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是摸着手感很舒服的面条吗？” 张铭：o_o “不是‘手感’。”张铭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搓揉的动作，“是‘手擀’，擀面杖的擀。算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你AI搜索一下吧。” “好~”苏菲立刻乖巧地低头翻找手机。 张铭正准备转身去准备等下要用的盆和水，突然意识到一个盲点。 不对劲。 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个人没说话。 是小苏，她跑哪去了？ 张铭转过头，目光在厨房里搜寻了一圈。 最后，在冰箱旁边的夹角阴影里，他看到了那抹米色的身影。 苏晓雯正静静地站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背对着大家，肩膀正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颤抖着。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咋啦？ 莫非……是因为刚才大家都在热烈讨论吃红油火锅，没有人提议清汤，所以觉得被冷落，委屈哭了？ 不会吧？ 这也太不苏晓雯了。 张铭放轻了脚步，像只悄无声息的猫一样，慢慢平移到了苏晓雯的身后。 他微微探出头，越过苏晓雯的肩膀，朝着前方看去。 好嘛。 哪有什么委屈到哭。 只见苏晓雯正用两根白皙的手指，捏着半块黄油夹心饼干，动作极其缓慢且小心翼翼地将其塞入嘴里。 为了不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她像一只偷吃松果的小仓鼠一样，闭着嘴巴，凭借着口腔里的温度和唾液，一点一点地将那块高糖高油的饼干软化、抿碎，最后无声无息地咽下去。 因为动作过于小心翼翼，从背后看去，就造成了肩膀微微颤抖的错觉。 哦~原来是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吃零食啊，小苏老师。 张铭忍住笑意，突然伸出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苏晓雯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嗝！” 声音极其轻微，从她那紧闭的嘴唇间漏了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苏晓雯连忙咽下嘴里的饼干，做了个深呼吸。 缓解了些脸颊上蔓延的红晕，将那拿着饼干碎屑的手背在身后，她才转过头来，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 “嗯？有什么事吗？”苏晓雯镇定自若地看着张铭。 哟，还装起来啦。 张铭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他自认为做出一副融合了三分锐利、三分戏谑、三分宠溺，以及最后一分恰到好处的优雅的表情。 然而，落在苏晓雯眼里，就是： (???) 完完全全的一副“我都看到了，你就别装了”的得瑟样！ 苏晓雯被看得极其不自在，那种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地冲击着她。 “我……我刚想起来，我房间的冰箱里也还有几盒可以用来煮火锅的蔬菜……” 苏晓雯错开视线，脚步已经开始往门外挪，“我去拿过来。” 说罢，还不等张铭回应，她便“哒哒哒”迈着小碎步落荒而逃了，空留一地的慌乱。 “啧。” 看着苏晓雯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张铭摸了摸下巴，突然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懊恼。 失策了！ 刚刚自己在拍小苏肩膀前，应该先掏出手机，把她那副像仓鼠一样偷吃，以及打嗝的画面给录下来才对！ 这可是能够载入史册的珍贵影像资料啊！ 平时哪有机会能见到永远滴水不漏的小苏同学可爱又慌乱的样子？ 你也不想自己偷吃并打嗝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吧？ 咳咳，一不小心大脑误入海角了。 那些来自91的神经元，请show show way！ 不过，张铭可以推测出，这段时间的疯狂刷题，确实把小苏给压抑坏了。 人在高压之下，对于高热量食物的渴望是写在人类祖先基因里的本能，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综上所述，今晚这顿火锅，确实非常有必要。 张铭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走到橱柜旁，拿出一个不锈钢大盆。 等陈昊把面粉买回来，就该他大显身手了。 不过，得先找个短视频回忆一下细节先。 毕竟自己好久都没动手做面食了，难免有些生疏。 不然，等下和面的时候要是出现水加多了加面、面加多了加水的尴尬循环，那可就把自己这面食大省高材生的脸给丢尽了！ 第484章 不会读空气 一个多小时后。 红彤彤的牛油汤底在宽大的电磁炉火锅内剧烈翻滚。 浓郁的麻辣鲜香混合着花椒、牛油以及各种肉类蔬菜的味道，如同浪潮一般，将整个厨房的空气都熏染得热辣滚烫。 大伙儿吃得极为嗨皮。 尤其是苏菲，这位此前从未见识过东方火锅的珐国少女，惊为天人。 从开锅吃了第一筷子之后，她就开启了无双模式。 苏菲左手举着一杯加满冰块的可乐，右手熟练地挥舞着长长的筷子。 她的嘴唇已经被红油涂上了艳丽的口红，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夹肉的动作却没有任何一丝迟疑。 活脱脱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无情进食机器。 那鲜红的辣椒和滚烫的牛油，似乎对她的肠胃造不成任何伤害。 珐国辣王，恐怖如斯！ 苏菲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个人硬生生干掉了快两大盒的肥牛卷和羊肉卷，更别提那些杂七杂八的金针菇、宽粉和鱼豆腐之类的配菜了。 看着她那仅仅只是微微鼓起的小腹，张铭甚至怀疑这小妮子的肚子里偷偷装了个微型黑洞。 张铭心里暗自庆幸。 多亏刚开始准备的时候，自己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把陈昊忽悠去超市又采购了一波食材。 不然就按照苏菲今天这大杀四方的恐怖战斗力，今晚大伙儿可能只能靠面条来填饱肚子了。 奥对了，既然提到面条。 从众人低头“呼噜呼噜”嗦面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张铭的手艺确实没有退步。 他不仅成功揉出了软硬适中且光滑的面团，最后切出来的面条更是粗细均匀，下到锅里略微一煮，捞出来那叫一个筋道十足。 ...... 当最后的一根吸满了汤汁精华的手擀面被陈昊暴风吸入嘴里后，这场轰轰烈烈的“火锅战役”终于宣告圆满结束。 张铭四个人吃得肚子溜圆，甚至感觉自己现在只要稍微扭一下腰，肚子里的那些吃的就有溢出来的风险。 所以，大家毫无形象地瘫在厨房旁边的小沙发上，一动不动。 当然，这群瘫倒的咸鱼，得把苏晓雯排除在外。 这位江南妹子被火锅辣的，全程光顾着小声“嘶哈嘶哈”了。 其实张铭在最开始煮锅底的时候，是特意准备了块清汤菌菇底料的，本打算拿个中间带隔板的锅煮个鸳鸯锅。 但是被苏晓雯拒绝了。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最近吃了不少惠莉姐做的菜，吃辣水平上升了。 事实证明，盲目自信不可取。 又菜又爱玩了说是。 不过，张铭也没多劝，只是默默地从冰箱里取了一排冰镇豆奶，直接拆开包装放到小苏手边，供她随时取用“续命”。 所以，在大伙儿吃肉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苏晓雯大部分时间都是抱着冰豆奶，小口小口地喝着解辣。 别人是酒足饭饱，她是豆奶足饭饱。 至于桌上那一片惨不忍睹的狼藉：沾满红油的锅碗瓢盆，还有溅在台面上的油污。 呵。 这些麻烦事，那就统统交给半小时之后的自己去头疼吧！现在的张铭，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条咸鱼。 他往沙发深处陷了陷，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令人愉悦的“咔咔”声。 “啊……今晚可真是开心啊~”他由衷地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毫无负担地享受过食物带来的纯粹快乐了。 “是啊~”坐在旁边的陈昊也惬意地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一个充满着火锅味儿的饱嗝，“对了，你们下周那个什么……选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铭：(?_?) 他默默地转过头：“突然就不是很开心了。” 陈昊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啊？” 林悦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拖长了声音开口：“表哥，这么多年了，你这不会说话的毛病，还真是一如既往呢。” 陈昊越发不解：“有吗？” 苏菲的呆毛在头顶摇摇晃晃的：“我知道这个用中文怎么说，叫不会‘读空气’！晓雯昨天教的！” 陈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沮丧感：“就连苏菲也这么说我……” 苏晓雯将手里的豆奶放在桌面上：“复习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只要接下来不出什么意外……” 苏晓雯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她身旁的林悦突然暴起，压在了苏晓雯身上，一把捂住了她那张微肿的红唇。 “唔？” “嘘——flag还是最好不要乱立哦。比赛这种事嘛，尽力就好，对吧铭学弟？” “啊？啊！是！” 被突然点名的张铭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的视线刚刚完全被眼前的“女上加女”的绝美构图给硬控了。 不得不说，还挺妖娆。 张铭在心里默默地给二人点了个大拇哥。 赏心悦目，着实是赏心悦目。 ...... 众人又在沙发上瘫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胃里的食物稍稍往下走了走，这才强撑着起身收拾战场。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桌面的残局简单收拾了一下。 大伙互道晚安，各回各屋休息，空留洗碗机独自在黑暗的厨房里默默加班。 张铭推开自己的房门，反手锁上。 他走到床边，看着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陷入了思索。 是先去洗手间洗漱一番，还是先把身上这套沾满火锅味儿的衣服脱下来换上睡衣呢？ 张铭站在床前权衡了片刻，最后果断做出了决定。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脸朝下倒在了床上。 先躺一会儿再说！ 顺手在那毛茸茸、暖呼呼的脊背上撸了两把，心满意足。 这世上最纯粹的幸福，莫过于吃饱饱后，能一头扎进软绵绵的床铺，顺手还能撸一把呼噜噜的修猫。 然后他就有点晕碳了。 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他总觉得心里好像悬着点什么事儿。 自己，是不是忘了啥事？ 算了，懒得去想了。 “超子，来个箭头，说说我到底忘了啥事。” 有外挂不用非要自己费脑子，那不是有病吗？ 【寻踪】启动。 张铭顺着指引掏出手机，然后按指示点开了记事本的App。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自己今天白天在植物园里记下的那一大堆关于植物特征的笔记。 “奥！想起来了！” 张铭拍了一下脑门。 吃得太嗨，把要给小苏分享笔记这事儿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想了想，将那些笔记图片和文档整合成一个大文件，打开聊天软件，给苏晓雯发了过去。 【张铭：这是今天许教授讲的重点，你先看看，要改规划表随时跟我说。】 看着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绿色气泡，张铭随手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困意如海啸般涌来。 他连翻个身拿薄被盖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她回复了再说吧……” 张铭就这么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时钟的秒针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走动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铭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米娅也在旁边趴着睡觉。 他看了手表，发现自己这一觉也就睡了半个多小时。 张铭把小橘猫轻轻挪开，从它身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嗯？ 小苏怎么没有回消息？ 张铭忽地坐起。 第485章 颇有浪漫主义气质啊 半个小时没回消息。 这事儿要是放在陈昊身上，张铭只会觉得不是在打游戏就是人掉进马桶里了；要是放在林悦身上，可能是正在敷面膜不方便拿手机。 但这可是苏晓雯啊！ 半分钟内必有响应，几乎是她雷打不动的定律。 半个小时不回消息？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不可思议。 张铭又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21:15。 可能对于作息规律的小孩子们来说，这个点已经在酝酿睡意了。 但对于精力旺盛的成年人大哥哥来说，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 莫非……她也晕碳了？ 张铭挠了挠略显凌乱的头发。 不能够啊。 刚才吃火锅收尾的时候，小苏统共也就挑了小半碗面条。 就这点碳水摄入量，哪可能晕。 那是……洗澡去了？ 显然，这个理由同样缺乏说服力。 张铭在床上翻了个身，不踏实感越来越重。 算了，直接打个语音电话探探虚实！ 万一真把人吵醒了，就一口咬定是自己睡迷糊了误触屏幕。 直接一个原地滑跪道歉，态度诚恳一点。 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小苏总不能过来把自己给宰了吧？ 应该不会吧？ 应该吧？ 做好心理建设后，张铭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 几十秒后，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界面重新退回了聊天框。 这下，张铭是真的有点慌了。 大脑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以前看过的各种《死神来了》的经典名场面：浴室滑倒导致脑震荡、吹风机漏电引发触电、吃火锅突发急性肠胃炎倒地不起…… 想象力太丰富的坏处。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张铭猛地甩了摇头，把这些晦气的胡思乱想从脑海里强行“轰”了出去。 他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随手从椅子上抓起一件深色外套披在身上，连拖鞋都没顾得换，趿拉着就冲出了房间。 “【寻踪】，启动！” 绿色的箭头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半圈，最后指向了楼上的方向。 张铭顺着指引，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径直来到了苏晓雯房间所在的二楼。 然而，绿色的箭头并没有横向指向走廊深处苏晓雯的房间，而是笔直地翘着脑袋，继续指向通往更高楼层的楼梯。 “嗯？还在上面？”张铭眉头微皱。 他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一路到达了顶层的楼梯口。 张铭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通往天台的洞口。 上次林悦误以为自己要跳楼时，就是跑到这里来着。 莫非……小苏也想跑上天台复刻一次？！ 好在，箭头并没有指向那个通往天台的洞口，而是指向了顶楼那条静谧的走廊深处。 张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不过，这大半夜的，跑这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干什么？ 莫非是被人胁迫了？黑衣人潜入公寓进行绑架？ 谨慎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 张铭立刻弓起腰，紧贴着墙壁，踮着脚尖悄悄地往前踱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可能存在的“劫匪”。 这种做贼一样的姿态才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张铭突然停下了脚步。 (￣_￣|||) 等一下。 我特么为什么要悄悄的？ 老子可是有超能力的人啊！ 唉，凡人思维，唉。 【0%存在感】，开！ 随着技能的激活，剥离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张铭立刻挺直了腰板，大摇大摆地走在走廊正中央。 毕竟，只要他不想，就算他在别人耳边敲锣打鼓，别人也只会充耳不闻。 顺着走廊走过两个拐角。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霜。 在那片银霜的正中央，张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她正屈膝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小腿，精致的下颌轻轻抵在臂弯里。 是苏晓雯。 不过，她这是在干嘛？ 张铭左右环顾了一圈，连个飞虫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黑衣绑匪了。 女孩的姿态极为放松，微微仰着头，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夜空。 月光勾勒出她那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妥妥的一幅世界名画。 颇有浪漫主义气质啊。 确认了没有危险后，张铭默默地解除了超能力。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去。 “你是在……发呆？” 那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属于是极其直男的开场白了。 坐在地上的苏晓雯肩膀明显地一颤，从那种飘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张铭后，她眼底的防备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惊喜。 然后她轻轻摇摇头，否认了“发呆”这个词汇：“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这里比较安静一些，适合整理思路。” 借着声控开启的灯光，她看清了张铭的脸， “你怎么额头都是汗？”苏晓雯面露疑惑。 “啊，这个啊……” 总不能说是自己刚才脑补了一出好莱坞动作大片，然后开启双重超能力消耗体力跑上来的吧？ 他随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顾左右而言他： “这不是刚才给你发了笔记，半天没见你回消息，打语音你也没接嘛。我以为……就急匆匆地一路跑上来了……”。 闻言，苏晓雯的目光，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柔和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衣兜，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带手机出门。 那双好看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张铭两秒钟。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抿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似乎带着些许歉意与更多的欢喜。 苏晓雯默默地向旁边挪动了一下身子，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里，给张铭留出了一个足够宽敞的空位。 “你想和我坐一会吗？”她轻声问道。 张铭一瞬间有些发愣。 “好啊！”他欣然同意，没有扭捏，直接大大咧咧地走到女孩身边，挨着她盘腿坐了下来。 Iq公寓在居住体验这一块一直做得很到位。 虽然是没人入住的顶楼走廊，但木地板上依然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不仅不脏，坐上去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张铭刚一坐稳，就看到苏晓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到了他的面前。 “擦擦吧，别感冒了。” 第486章 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啊，谢谢。” 张铭伸手接过那张带着淡淡馨香的纸巾，胡乱地在自己满是细汗的额头上擦拭着。 一边擦，他一边在心里暗自感叹。 女孩子这种生物，真是神奇啊。 明明小苏同学连个装手机的口袋都没有，浑身上下就一件修身的米色针织衫和一条居家休闲裤，但她却总是能像变魔术一样，随时随地从身上“刷新”出纸巾、皮筋、发卡这类女性刚需的生活必需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自带独立储物空间的须弥芥子法宝？ 恐怖如斯。 张铭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两人都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随着声音的消失，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延迟了一会后，“啪”的一声自动熄灭。 四周重新陷入了静谧的幽暗之中。 失去了人造光源的干扰，窗外的月光变得越发纯粹且明亮起来。 张铭学着苏晓雯刚才的样子，将双手向后撑在地板上，视线自然地投向了面前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 你还真别说，小苏同学挑的这个位置，视野确实得天独厚。 居高临下地望去，低头能欣赏到Iq公寓楼下花园被橘色路灯勾勒出的静谧轮廓，抬头更是能毫无遮挡地将一轮皎洁的弯月和漫天的繁星尽收眼底。 深邃无垠的夜空仿佛有着某种洗涤人心的魔力，连带着张铭刚才有些浮躁的心绪，都跟着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如果自己是古代那些才华横溢的文人墨客，面对此等银霜满地、美景佳人的意境，那高低得当场负手而立，吟诵一首千古绝句，又或者洋洋洒洒地挥毫写上一篇《华窗铭》来歌颂一下这难得的良辰美景。 可惜了。 奈何本人没文化。 张铭在脑海里搜肠刮肚了半天，试图找两句应景的诗词，最终却只能在心里由衷且质朴地赞叹了一句： 真牛逼啊！ 就在张铭正为了自己那堪忧的文学素养感到些许遗憾时。 “我可以……” 身旁的苏晓雯突然开口了。 那声音极柔，像是夜风中飘落的羽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似乎生怕惊扰了这一地的月光。 这一声，瞬间打断了张铭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嗯？”张铭转过头。 “我可以……靠一会你的肩膀吗？” 苏晓雯没有转头看他，视线依然落在窗外的虚空处，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 张铭先是愣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仅仅只过了半秒，他的脸上便绽放出极其灿烂且令人安心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左侧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当然没问题！”张铭语气轻快，“我妈从小就教育我，说我这肩膀，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女孩子靠的，不然长这么结实干嘛？” 本来有些紧绷的苏晓雯，在听到这句恰到好处的玩笑话后，脊背瞬间放松了不少。 她一点一点地倾斜了身子。 最终。 她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张铭那并不算特别宽阔，但却异常温热坚实的肩膀上。 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张铭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为了不让身旁的女孩感到颠簸，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本能地放轻了几分。 出乎意料的。 那颗平日里装满了极其复杂的微积分公式、非线性数据结构和海量生化知识的高智商小脑袋，此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时，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沉重。 嗯。 软软的。 指的是贴在他肩头的脸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看了一会星星，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微凉的走廊里交汇。 “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苏晓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突然抛出了一个极其宏大且深奥的哲学问题。 张铭：(o_o)? 不是，姐妹？ 你也刚求导完？ 俺还以为只有俺们男生，喜欢独自在屋里钻研“高数”呢！ 啊不对！ 小苏老师这么问，肯定有她的深意！ 绝对不是在无病呻吟！ 是自己肤浅了！ 张铭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深邃，在经过了长考后，他给出了答案： “我认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所以我决定不做……咳咳咳！” “串台了，我是说……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 “……” 苏晓雯似乎怎么也没想到，张铭会突然字正腔圆地引用一段经典名言。 好半天，她才挤出几个字： “……你说得对。” 这下，是彻底没人说话了。 不过，张铭虽然嘴上这么插科打诨，但他的洞察力并没有死机。 他敏锐地感受到，一向把“理性至上”刻在骨子里的苏晓雯，现在的状态极其反常的感性。 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问出这种虚无缥缈的哲学问句，更不会在半夜三更跑到顶层走廊来发呆。 张铭微微侧过头，借着银白色的月光，仔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侧脸。 之前在明亮的厨房里，大家都在说笑打闹，他没有留意到。 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小苏那白皙透亮的眼底，竟然有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那是用再多遮瑕也掩盖不住的疲态。 张铭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揪。 小苏最近，真的是太过身心俱疲了。 为了备战选拔赛，她不仅要完成自己那份极其繁重的专业复习，还要承担起整个团队“大脑”的职责。 她帮自己和苏菲分别制定了精确到分钟的复习计划；每天还要给两人批改试卷；分析错题、复盘考点，甚至还要根据两人当天的状态，适时地去调整第二天的战略规划。 如果这份工作量放在一个在教育领域浸淫多年的资深教师身上，或许还能勉强承担。 可是……她苏晓雯，抛开光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才满18岁的大一新生啊！ 她给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加的担子实在是太重太重了！ 谢谢你，苏妈妈，您真的辛苦了！ 就在张铭内心感慨之际。 似乎是因为盘腿坐着的时间有些长了，苏晓雯的身体重心稍稍有些不稳，靠在他肩头的脑袋无意识地往下滑了一下。 见状，张铭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左手，越过苏晓雯的后背，朝着她左侧的腰身探去，动作轻柔地揽住了她的身子。 隔着那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当张铭宽大且温热的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他能明显感觉到女孩单薄的脊背猛地僵直了一下。 甚至连她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但张铭并没有因为她的僵硬而退缩，更没有把手收回来。 他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力，将她那僵直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调整了一个更贴合的角度，让她的重量能够更舒服、更踏实地落进自己的怀里。 “人生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我这种俗人大概一辈子都答不上来。” 张铭直视着前方的落地窗，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咱们的‘小苏老师’再这么不管不顾地连轴转下去，还不到下周开赛，我们这个备赛小队就得原地宣告解散。” 他顿了顿，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你现在的意义，就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空，什么都别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走廊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 终于。 那具靠在张铭怀里的温软娇躯，终于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她顺从着张铭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和疲惫，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身旁这个总是喜欢满嘴跑火车但在关键时刻却又稳如泰山的男人。 淡淡的洋甘菊发香，随着夜风萦绕在张铭的鼻尖。 他感受着手心里那盈盈一握的柔软触感，以及怀里渐渐平稳的呼吸。 在这温柔的月色下，他的嘴角高高上扬。 第487章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4K）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光影。 张铭的手臂稳稳地揽着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肢。 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极其平稳交错的呼吸声。 张铭侧脸虚虚地靠在苏晓雯的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香气，小声地感慨着：“很少见到我们小苏同学，有这么感性化的时候呢。” 在他的印象里，苏晓雯大多时候都是那个运筹帷幄，知性冷静的“万事通小姐”形象。 像现在这样，卸下所有防备靠在自己怀里发呆，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苏晓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性格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慵懒。 张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是真好奇。”他如实回答，“我长这么大，也就只见过你这么一个，能把‘绝对理性’这四个字，严丝合缝地践行在生活方方面面的人。” 苏晓雯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翻阅着过往的记忆。 “我出生在一个氛围非常严肃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苏晓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我的父母都是做科研的，他们的人生信条，就是‘理性至上’。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可以被量化、被规划、被计算。所以，从我记事起，他们就是用这种极其严苛和理性的方式，来培养和教育我的。” 张铭在心里暗自点头，这就不奇怪了，基因的底子加上后天环境的严苛熏陶，培养出小苏这么个规划狂魔简直是顺理成章。 “老实说，我的成长环境其实并不缺少什么。”苏晓雯继续说道，“物质条件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渥。我想要的书籍、实验器材、教育资源，他们都会毫不吝啬地提供给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但是……在亲情和情绪价值方面，我却一直觉得有很大的缺失。从小到大，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条被提前铺设好的精密轨道。我只需要按照父母的规划，一步一步、精准无误地向前走就可以了。”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各种竞赛的金奖、毫无悬念的三好学生……”苏晓雯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在诉说别人的履历，“一切都太按部就班了。当所有的成功都在预料之中时，生活就逐渐变得极度乏味与枯燥。” 听到这里，张铭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突然的一记凡尔赛！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敌是多么寂寞”吧？别人挤破头想要的荣誉，在小苏眼里只是枯燥的KpI？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铭呼吸的停顿，苏晓雯微微侧了侧头，继续轻声陈述： “我的十岁生日快到来的时候，我曾期待着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获得生日蛋糕、游乐园。而我的父母，把我叫到书房，郑重其事地送了我一份礼物——” “一张精确到‘月份’的，未来十年人生规划表。” (?Д?)ノ 张铭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 这哪是过生日啊，这是签入职合同啊！ 十岁的小女孩，面对一张直接锁死了未来十年的冷冰冰的表格，那得是何等的难受？ “在那种环境下待久了，我的性格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和他们越来越相似。冷静、克制、习惯性地去计算投入产出比。” 苏晓雯深吸了一口气，月光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极其柔和，“但我终究还是个人，我还很年轻。在那些被压抑的理智缝隙里，我的内心一直渴望着，能去过一些不一样的，充满未知的生活。” “这种情绪一点点被压抑，就像是一个不断被充气的高压锅。最后……” 她突然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瞬精芒， “在高考前的半年，我压不住了。” “我意识到，我其实完全可以试着逃离这一切。于是，我瞒着他们开始攒钱，提前考好了鸭思，准备好了申请全额奖学金的所有材料。然后……” 苏晓雯的嘴角露出笑意， “在最后的高考考场上，我故意控了分。把分数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上国内顶尖高校有风险，但刚好可以作为留学跳板’的尴尬区间。逼得他们最后不得不妥协，同意了我的出国计划。” (⊙?⊙) 这一刻，张铭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这就是智商的参差吗？！ 我为了拿个offer，头悬梁锥刺股，做梦都在背单词，差点没把自己学进IcU！ 结果你搁这玩精准控分？！还在最凶险的高考考场上玩？！ 真是太可怕了！ 咽了一口唾沫，张铭询问：“你这……算是逃离原生家庭吗？” “我觉得不算。”苏晓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客观与包容，“其实，我的父母是非常爱我的，只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太过于绝对和理性，让我难以接受罢了。” “高考出分后，我把一切都摊牌了，和他们极其开诚布公地长谈了一次。他们一开始确实非常震惊和无法接受，觉得我脱离了轨道。但最终……”她的眼神变得温润，“他们还是选择了妥协，尊重了我的想法。” “这样啊……”张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还好，至少结局是好的。能遇到愿意低头沟通的父母，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气氛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有些沉闷。 当然，面对这种氛围，张铭自有他解决的办法， 他低下头，凑到苏晓雯耳边，调侃道：“不过嘛……小苏同学，你嘴上说着不想那么理性，渴望不一样的人生，结果......” 他拖长了音调， “你现在的性格和习惯，还不是一点都没变嘛！依然是个喜欢做表格的规划狂魔，依然是咱们团队里最铁面无私的理性判官。” 果不其然。 怀里的女孩身子猛地一僵。 苏晓雯那张清冷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绯红。 她有些羞恼地把脸深深地埋进张铭的胸口，伸出攥得紧紧的粉拳，在那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她闷闷地抗议。 “哈哈哈哈！” 张铭不仅没躲，反而顺势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往怀里紧了紧，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别急着生气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张铭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柔： “当然，我知道，那份‘绝对理性’，只是你用来保护自己的表象。” “我认识的、真正的小苏。其实是一个心思极其细腻、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张铭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话语，怀里的女孩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是谁宁愿牺牲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也要每天晚上顶着黑眼圈，默默地帮我们两个笨蛋批改试卷、兜底计划？” “是谁明明是个连微辣都吃不了的江南姑娘，却为了不扫大家的兴，硬是要吃，最后被辣得原地‘嘶哈嘶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还非要强装镇定？” 张铭嘿嘿一笑，语气里充满了宠溺，“这么可爱、这么有人情味的女孩，才不是什么冷冰冰的理性机器呢。” 直球，是直球攻击！ 成功对纯情学霸造成了成吨的暴击伤害。 苏晓雯破防了。 “你……你别说了！” 恼羞成怒的小粉拳化作了连环暴雨，接连不断地落在了张铭的胸口上。 不过嘛，这点力道对于经常锻炼的张铭来说，不仅不疼，甚至感觉像是在胸肌按摩。 嗯，还蛮舒服的。 最要命的是，因为两人此刻紧紧相贴，张铭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隔着那层柔软的米色毛衣，女孩那犹如小鹿乱撞般的急促心跳声。 打了一会，大概是累了，苏晓雯终于停下了“攻击”。 她没有起身，而是极其自然地再次趴回了张铭的怀里，像只耗尽了体力的小动物，安静地喘息着。 气氛变得极其静谧且暧昧。 张铭的心里软成了一片。 他忍不住抬起手，顺着女孩柔顺的长发，轻轻地抚摸起来。 先是顺着后脑勺的弧度往下顺毛，然后大拇指和食指极其轻柔地捏了捏她白皙的后颈。 苏晓雯似乎很是受用这种安抚，甚至还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鼻音。 很显然，这位沉浸在情绪里的小苏同学，并没有发觉某人用的完全是极其熟练的“撸猫”手法。 （￣︶￣） 就在张铭沉浸在这种岁月静好的撸“猫”体验中时，怀里闭着眼睛的苏晓雯，突然开口了： “嗯，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张铭下意识地接话。 “气味。” 苏晓雯的脸颊贴着张铭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现在你的身上，只有薄荷沐浴露和火锅味道了。终于闻不到之前那种……红酒和名贵女士香水的气味了。” ！ ！！ ！！！ 张铭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我测！ 他瞬间汗如雨下，后背的寒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闻到的？！ 吃火锅那会？！不对啊！吃火锅前我就已经洗过澡、把衣服换得彻彻底底了啊！ 那就是……在公寓门口自己刚回来的时候？！ 所以，她那会故意问自己“感觉怎么样”，根本就不是在问许教授的特训，而是在点自己？！ 苏晓雯果然还是那个苏晓雯，被她拿捏了。 刚刚还让人觉得温柔缱绻的夜风，在此刻的张铭感受中，突然变成了刮骨的钢刀，连带着倾洒在地板上的月光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就在张铭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出一百零八个“稳健”的谎言来蒙混过关时。 苏晓雯却并没有在这个极其致命的话题上继续追问。 “呵。” 她只是轻轻地从嘴里发出一声带着三分冷傲和七分得意的“呵”。 然后，便继续舒舒服服地趴在张铭怀里，闭目养神了。 仿佛刚才扔下深水炸弹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这反倒让张铭更加如坐针毡了。 这就是高智商女人的恐怖之处吗？引而不发，却把你的死穴拿捏得死死的！ 她趴在张铭怀里，听着他因为紧张而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窃笑，等欣赏够了这份慌乱后，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选拔赛，全力以赴，不管对手是谁，我们要不留遗憾。” 他今晚的表现很好，那外面的野花野草就暂且记在账上。 “必须的！”张铭立刻附和表态。 苏晓雯轻轻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先一步站起了身子。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摆，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盘腿坐在地上的张铭。 张铭正准备双手撑地站起来。 但女孩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突然迈开脚步，走到了张铭的身后。 “嗯？” 张铭下意识地仰起头，向后倒仰着脖子，试图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苏晓雯。 此时，从张铭的仰视视角看去，苏晓雯的那张脸，是完完全全倒着的。 但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小苏的颜值是真能打呀！在这种死亡仰角和极近的距离下，她的肌肤依然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完美无瑕得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 还没等他反应。 苏晓雯突然弯下腰，低下了头。 她伸出两只微凉的纤细手掌，轻轻地捧住了张铭倒仰着的脸颊。 大拇指的指腹，在张铭的颧骨上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 是要拧断我的脖子灭口吗？！ 随后。 在张铭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她闭上双眼，就这么保持着颠倒的姿态，极其果决地吻了下去。 “唔！”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润与清凉在黑夜中碰撞。 苏晓雯那一头如黑色瀑布般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从两颊倾泻而下。 那些带着洋甘菊香气的发丝，像是一张巨大且柔软的黑色帷幕，彻底隔绝了走廊上微弱的声控灯光，也隔绝了窗外那遥远清冷的月色。 在这张黑色帷幕笼罩的、极其私密且狭小的空间里。 在张铭倒置的视线中。 整个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喧嚣与色彩，只剩下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以及唇上那带着几分生涩的温软触感。 第488章 你这个……自律又叛逆的女孩 由于张铭一直保持着坐地仰头的姿势，那种血液倒流带来的微微缺氧感，让眼前的景物都带上了一层迷离的滤镜。 他感觉自己像是微醺了一样，大脑似乎处于一种异常活跃却又带点迟钝的奇妙叠加态。 张铭从来没想过，一向克制的苏晓雯，竟然会有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时刻。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打得他一时间也有些丢盔弃甲。 张铭模模糊糊地想到，这场景简直是《蜘蛛侠》里那个着名的帕克与玛丽简雨中倒吊之吻的翻版。 只不过…… 男女位置对调了，自己是被“压制”的那一个。 这种被动的感觉让胜负欲悄然抬头——男人嘛，在这种时候，怎么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守位”呢？ 他的双臂悄无声息地向上探去，越过那层带着凉意的月光，精准地环绕在了苏晓雯那纤细却紧绷的背后。 此时的苏晓雯正闭着眼，全身心都沉浸在这一场冒险中。 那种温润的触感，正在疯狂蚕食她的理智。 然而，下一秒，变故陡生。 张铭的手臂微微发力，向后下方猛地一拉，同时腰部借力一扭。 “啊！” 一声轻微的的娇呼从苏晓雯的唇缝间溢出。 原本居高临下的重心瞬间失衡，她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风卷起的白云，踉跄着跌进了张铭的怀里。 等她回过神来，位置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她半仰躺在张铭宽阔而结实的怀抱中，而原本那个“受害者”正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一瞬间，全方位的肢体接触让两人的体温迅速飙升。 苏晓雯只觉得浑身发软，张铭的胸膛硬得像块花岗岩，却又带着灼人的热度。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软触感，像是一股电流，从她的脊椎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你……”苏晓雯羽睫乱颤，双眼此时只剩下一汪盈盈秋水。 还没等声音出口，张铭就带着一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气势，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记反击，迅猛而炽热，不带半点试探，直接攻城掠地。 苏晓雯那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理智瞬间崩塌，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只能无意识地搂紧了张铭的脖子。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温润中，她情不自禁地，甚至是不受控制地，想要汲取更多。 当两条柔软而湿润的舌头由于本能的吸引而发生轻微碰撞时，那种直击灵魂的酥麻感，像是一记重锤，猛地敲碎了苏晓雯最后的遮羞布。 “唔——！” 苏晓雯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旖旎的迷梦中惊醒。 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吞噬的感觉，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她猛地推开张铭，虽然手软得根本使不上劲，但张铭也很识趣地松开了钳制。 苏晓雯踉跄着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略显凌乱的上衣，低着头，像只受惊的麋鹿，踩着细碎而急促的步子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直到进入拐角进入视线盲区的前一刻，她才硬生生地顿住脚步，回过头，走廊灯光勾勒出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侧脸。 “明天见。” 声音轻若蚊蝇，若不是张铭听力敏锐，恐怕都会以为那是夜风吹过窗棂的错觉。 随后，那个纤细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阴影里。 十几秒后，灯光准时熄灭。 走廊重归黑暗，只剩下张铭在那寂静中，快如擂鼓的心跳声。 “嘿！” 张铭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甘甜的余韵，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虽然感觉刚才最后那一下“反客为主”可能稍微有点冲动，把好不容易大胆一次的小苏给吓跑了。 不过……这波不亏，甚至大赚。 在这个细枝末节都写满了“规律”的女孩身上，能看到这种羞赧，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嘉奖。 “明天见啊……哈，人生，果然处处是惊喜。” (??????)??”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 公寓的二楼某间卧室里。 苏晓雯急促地反锁好房门，后背贴在门板上，胸口起伏不定。 她快步走到梳妆镜前，借着昏黄的台灯，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双颊绯红如醉，眸光流转间尽是妩媚，原本整齐的长发此时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这种带着些许妖冶而又生机勃勃的美感，是她过去十八年人生中从未见过的。 “苏晓雯，你这是……怎么了？” 她对着镜子轻声呢喃，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起初，她只是因为那个到处招惹女人的坏家伙而感到一丝气闷。 可等她真正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张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爽且帅气的脸庞时，名为“冲动”的魔鬼瞬间占据了高地。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用那个吻作为武器，压一压张铭那日益嚣张的气焰，在两人的博弈中扳回一城。 可谁能想到……那家伙竟然敢反击！而且反击得如此……如此让人没法抵抗。 苏晓雯双手覆盖在发烫的脸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的自己，非常“不苏晓雯”，因为她打破了所有的规划与理性；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又是“最苏晓雯”的一刻——那种骨子里的叛逆，在遇到了能与之共鸣的灵魂时，便会像岩浆一样，不可阻挡地喷涌而出。 她看了看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精确到分钟的备赛规划表，又回过头，盯着镜中那个眼神逐渐坚定却又带着些许羞涩的自己， “你这个……自律又叛逆的女孩。” …… 有句话说得好，世界上的快乐总量是守恒的，当有人笑得合不拢嘴，就必然有人气得想杀人。 栗子市中心，酒店顶层，私人办公室。 爱德华·莫里亚蒂正陷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暖黄色的灯光并没有带给他半点温度，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正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一遍又一遍，细致而神经质地擦拭着自己的指缝。 在他的面前，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干净得令人发指，没有一纸一笔。 然而，地板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散落的文件、断裂的钢笔、还有一件碎成了几十块的陶瓷艺术品，正无声地诉说着这间屋子主人刚刚的暴戾。 第489章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嗡——嗡——” 衣服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发出沉闷的低吟。 莫里亚蒂伸手掏出，眼神凝固在那跳动的屏幕上。 几秒后，手指才缓缓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格林副市长，你上次是怎么向我承诺的？” 他的依旧维持着不疾不徐的语气，像是一潭死水。 但在那个“副”字的重读上，却毫不掩饰地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哎哟！爱德华！我的朋友！”电话那头，西约克郡副市长理查德·格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语速飞快，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见鬼的意外！那些民间组织，简直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你放心，我已经调动了市局最精干的特警力量，一定会把这些散布谣言、扰乱治安的狂徒统统扔进局子里！” 莫里亚蒂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抓捕？理查德，你是想告诉我，从那场荒唐的闹剧直播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小时，而那些在那块该死的废墟上跳舞的猴子，依然没有被送进看守所？” 电话那头的理查德猛地一滞，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他忙不迭地打包票，声音拔高了八度：“老朋友，我向你保证！这件事绝不会拖过今晚！如果凌晨前这帮老鼠还没归案，我亲自去现场‘督战’！”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理查德。我的耐心，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莫里亚蒂冷淡地回敬。 “那是自然！”理查德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些许试探，“不过……爱德华，关于我们之前谈到的，比赛那边的事情，你看……” “等事情处理好，我再给你回复。” 咔。 莫里亚蒂挂断了通话。 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 “砰！” 那部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被他毫无预兆地猛掷出去。 手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狠狠地砸在墙角，发出刺啦碎裂声，随后跌落在地毯上。 莫里亚蒂孤身坐在黑暗中，唯有窗外漏进来的些许灯光，斑驳地映照出他半边冷硬的侧脸。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沉默了许久。 而后才站起身，走到墙角，弯腰将那部屏幕已经呈蜘蛛网状碎裂的手机捡了起来。 莫里亚蒂试着解锁屏幕。 然而，刚才那一下显然是用上了十足的力道，手机似乎已经报废，屏幕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 他盯着黑屏看了几秒。 “啪！” 手机再一次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这一次，直接四分五裂。 莫里亚蒂面无表情地走回办公桌，拉开底层的抽屉。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台备用机。 他随手抽出一部，开机，直接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里夹杂着重金属音乐和某种令人不安的沉闷撞击声。 莫里亚蒂的声音变得沙哑： “喂，我需要你替我抓一伙人……” 三言两语交代完后，莫里亚蒂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这次手机没有再飞出去，而是被放回了衣兜里。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扫视着远方被夜幕笼罩的城市，眼中闪过一抹森然。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选错了合作对象。 他太高估了这些衣冠楚楚的政客的办事效率。 在这个看似文明的国家，有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还是交给那些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动物去办，才更加稳妥。 …… 清晨。 公共自习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金线。 张铭推开门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已经端坐在老位置上的苏晓雯。 张铭敏锐地察觉到，女孩在自己进门的瞬间，原本挺直的脊背极其微小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继续撑着下巴，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早啊，小苏。”张铭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和平常一样散漫。 “早。”苏晓雯的声音很轻，依旧没有抬头。 张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的视力相当不错。 只用余光轻轻一扫，就看清了苏晓雯面前那本题册所翻开的页面。 好家伙，盯着目录在那假装做笔记呢？ 小鸵鸟.jpg 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coucou！早上好呀”（法语口语问好，发音类似“咕咕”，只对亲近的人使用。） 一声可爱问候打破了宁静。 甜妹苏菲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样欢快地蹦进了自习室。 苏晓雯抬起头，如释重负般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朝她挥了挥手。 “咕咕嘎嘎！早啊！”张铭则笑嘻嘻地打招呼。 “哎呀！张！不要乱篡改我家乡的语言啦！”苏菲娇嗔着啪地轻拍了一下张铭的肩膀，而后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落座。 她刚坐下，就从手提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转身问两人：“你们喝果汁吗？我早上刚榨的哦。” 说着，她拧开盖子，倒出了一杯红艳艳的液体。 “卧槽？西瓜汁？”张铭瞪大了眼睛，战术后仰。 要知道，现在可是深秋的大不列颠！ 在这个鬼地方，这个季节，西瓜就是用“金子”做的。 随便去超市切一小块，那价格都能让人心肺骤停，更何况是榨汁。 “哇，富婆！俺来一杯，谢谢！”张铭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丫头该不会偷偷接受了她两个表姐的经济援助了吧？ 这生活水平直线飙升啊。 “晓雯，你要不要？”苏菲又举着杯子问对面的女孩。 “谢谢，我不用。”苏晓雯笑着婉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今天早上胃稍微有些不舒服，不能喝太凉的。” “啊？那确实不能喝冰的。”苏菲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张铭倒西瓜汁一边关切地说着。 然后，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视线在张铭和苏晓雯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不知道为什么，苏菲莫名觉得今天的自习室气氛微微有些奇怪。 不过，以她简单的脑回路，这种复杂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没想太多，她便兴冲冲地掏出习题册，开始埋头苦干了。 ……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餐桌上。 “我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林悦放下筷子，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张铭与苏晓雯。 第490章 我用自己的筷子夹的鸡腿，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林悦这句话问得极其随意，但落在餐桌上，却宛如一颗深水炸弹。 “啊？” 出乎意料的是，首先发出惊呼的，并不是两位处在风暴中心的当事人，而是一旁正埋头苦干的苏菲。 珐国甜妹猛地抬起头，腮帮子还因为塞满了食物而高高鼓起。 (o_o)? 如湖水般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目光在张铭和苏晓雯之间来回打转，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吵……吵架了吗？” 而几乎是在苏菲抬头的同一秒，张铭和苏晓雯的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滞。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交汇了一瞬。 就像是两根裸露的电线在黑暗中不小心碰触，噼里啪啦地擦出一串火花。随后二人又以极快的速度错开，各自看向了别处。 见两人默契地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苏菲眼中的担忧更甚了。 她咬了咬粉润的嘴唇，目光挣扎地看向自己餐盘里那块炸得金黄酥脆，还滋滋冒着香气的炸猪排。 这是她特意留着用来压轴的“人间至味”。 经过长达三秒钟的天人交战，苏菲深吸了一口气，用筷子夹起那块猪排，颤巍巍地递到了两人中间的空盘子里。 “你们……你们不要闹别扭好不好？”苏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这个给你们吃，吃了就和好，行不行？” 她的手有些颤抖。 显然，对于苏菲来说，这属于巨大的牺牲。 看着那块象征着“和平与爱”的炸猪排，张铭和苏晓雯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停停停！快拿回去！” 张铭光速摆手，将苏菲的“外交大礼”推了回去，随后转头看向林悦，笑容灿烂， “悦悦姐，你这绝对是错觉！我俩关系好得很，吵哪门子架啊？” 虽然表面稳如老狗，但张铭的后背已经开始隐隐渗出冷汗了。 “是吗？”化身名侦探的林悦微微向前倾身，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狐疑地眯了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那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今天怪怪的？之间连一点小互动都没有。” 不是，大姐你这见闻色霸气啊？！ 这都能感觉出不对劲。 张铭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坐在他对面的苏晓雯却先一步放下了筷子。 “悦姐，你想多了。” 苏晓雯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她抬起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撩到了脑后，姿态优雅从容。 “只是马上就要进行wYASc的选拔赛了，时间实在太紧迫。”苏晓雯解释道，“不仅要复习大量的生化专业知识，还得兼顾新增的植物辨认环节。压力太大，我和张铭都或多或少有些焦虑，脑子里全是数据和图谱，自然也就没心思开玩笑了。” 逻辑严密，丝丝入扣。 张铭简直想站起来为小苏同学的“危机公关”鼓掌。 “这样啊……” 林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也是，毕竟那是wYASc，换作谁也都会紧张的。” 危机暂时解除。 “没错没错！非常焦虑！” 一旁正喜滋滋地啃着失而复得的块炸猪排的苏菲，仿佛找到了共鸣。 她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小鸡啄米般重重地点头附和，“我也超级焦虑哒！昨晚看题目看到脑仁都疼了！” 话音刚落，林悦便伸出白皙的手臂，并拢两根手指，毫不留情地在苏菲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手刀。 “哎哟！”苏菲吃痛，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qAq)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焦虑？” 林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截了当地戳向苏菲面前那个餐盘——那个比张铭和苏晓雯的餐盒加起来还要大上一整圈，并且此时已经空了一大半的豪华双拼超级便当。 “别人焦虑都是寝食难安、胃口下降，你倒好，一焦虑，胃口直接比平时还要好上一倍是吧？” “嘿嘿……”被当场戳穿，苏菲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果断放弃了抵抗，低下头继续和炸猪排做着搏斗。 林悦没再理会这个没心没肺的活宝，她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张铭和苏晓雯。 她身上的气场快速切换，是那种张铭熟悉的温柔知心大姐姐模式， “其实吧，比赛的事情，尽力就好。”林悦柔声说道，眼神中透着真诚的关切，“你们都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长得很。千万不要因为一次小小的选拔赛得失，就给自己下定义论成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们只要记住，悦姐我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要是考砸了，大不了姐请你们吃顿好的搓一顿，一顿不够就两顿！” 鸡汤熬制得火候极好，浓郁醇厚，喝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苏晓雯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谢谢悦姐，我们会调整好状态的，不会让压力压垮自己。” 而一旁的张铭则是顺杆往上爬，做出一副极其感动的模样： “呜呜呜……悦悦姐你刚才的样子，身上简直闪耀着母性的光辉！就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在叮嘱即将远行的游子！妈妈！抱抱！” “去你的！瞎说什么呢你这个家伙！” 林悦瞬间破功，“慈母”面具四分五裂。 她没好气地抓起桌上的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朝着张铭的脸就砸了过去，耳根微红地娇嗔道：“老娘永远十八岁好吗！” “哈哈哈，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张铭反应极快地偏头一躲，那包纸巾擦着他的耳边飞过，落在了后面的地上。 “吃饭吃饭！再不吃，某些打着焦虑幌子的干饭人可就要把毒手伸向我的鸡腿了！” 张铭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苏菲。他一边说着，一边精准地夹起了一只烤得色泽红亮的鸡腿。 “啊！你明明是从我盘子里夹的！”苏菲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 “乱讲！”张铭厚颜无耻地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我用自己的筷子夹的鸡腿，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歪理！还我还我！”苏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直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试图夺回“失地”。 就在张铭转过头，和苏菲嘻嘻哈哈地打闹互怼时， 他的右手，却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自己手边一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温开水上。 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缩，先用指骨的关节处极其轻盈地在杯壁上贴了一下。 确认了刚好是可以直接入口的温度。 确认完毕后，张铭依旧没有回头，但他那只停留在桌面的右手，却轻轻一推。 玻璃杯在平滑的桌面上无声地滑过。 不偏不倚，恰好滑过了半个身位，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苏晓雯的右手边。 而此时的苏晓雯，目光同样看着正在说笑打闹的张铭和苏菲，嘴角还挂着笑意。 在水杯停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她顺势抬起，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温热的杯身。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更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 苏晓雯端起杯子，习惯性地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上面那一层极淡的热气，浅浅地抿了一口。 随着温热的水被饮下，她脸上的表情明显舒缓了不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两人共用了一套神经系统。 坐在侧面，原本正端着一杯咖啡看戏的林悦，却将这不起眼的一幕，完完全全地尽收眼底。 第491章 旮旯game真好玩！ 林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一边躲避苏菲的争抢一边悠哉啃着鸡腿的张铭； 又转过头，看了看捧着玻璃水杯，低头浅浅啜饮的苏晓雯身上。 最后，目光落在了还在傻乎乎地抢鸡腿，对此毫无察觉的苏菲身上。 林悦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精致的眉眼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思索。 看来，自己刚才一开始的判断确实是错的：他们的确没有闹矛盾。 不过真正的答案，似乎倒向了另一个极端？ “滴答。” 一滴冷凝水从咖啡杯的外壁滑落，滴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知怎么的，一股酸溜溜的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她内心深处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一点点地缠绕并占据了她的胸腔。 林悦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我这是怎么啦？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难道是……吃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悦在心里立刻否认。 我明明是苏菲的“情感导师”啊！我是给她出谋划策的军师，我怎么可能去抢自己学妹的…… 一直以来，她都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成熟且清醒的旁观者，一个喜欢看戏的乐子人。 谈恋爱有什么好玩的？ 回房间打游戏不香吗？ 这臭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长得帅一点，踏实靠谱一点，能力强一点，力气大一点...... 林悦无奈地发现，她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放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烧得意识模糊，是这个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的学弟，守在她的床边。 还有第二天清晨，那个冲动之下，让她至今想起来都会脸红心跳的“吻”。 原来…… 看戏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入戏太深了。 林悦一时间有些出神。 “嗯？” 坐在斜对面的张铭，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不对的地方。 余光扫到了突然没了动静的林悦。 她有些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这气压……似乎有点低？ 张铭心里犯起了嘀咕：咋回事啊？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Emo了？ 他想了想，把鸡腿还给了哼哼唧唧的苏菲，然后凝神朝林悦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嗡——” 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状态栏，毫无预兆地在张铭的视野里，准确地说是悬浮在林悦的头顶上方，弹了出来。 没错，新的一周，张铭自然获得了新的能力。 只是这几天忙着备赛，加上昨天在令仪姐和小苏那里的两场”大捷“，他自己都把这码事给忘了。 还是今天早上起床，习惯性地盯着小橘猫米娅发呆时，才意外触发发现的。 目前，张铭通过对米娅、飞过的鸽子以及楼外的学生进行反复实验，摸索出了这个新能力的基本规则： 只要他凝神直视一个动物（包括人）超过三秒，对方的头顶就会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状态栏】。 比如此刻，林悦头顶的那个淡蓝色边框里，正清晰地滚动着几行白色的字符： 【姓名：林悦】 【身体状态：健康】 【心理状态：微微吃醋】 【行动意图：试图自我安慰】 目前张铭观察到的状态栏，基本就是这几项核心数据。 虽然信息维度比较简单，但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这不就是妥妥的在玩现实版旮旯game的爽感吗？！ 自带状态监测器啊喂！ 不过当他看清那一栏【心理状态：微微吃醋】时。 张铭还是愣了一下。 所以……悦悦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在吃醋？ 吃谁的醋？总不能是吃苏菲手里那块炸猪排的醋吧？ 结合刚才自己给小苏递水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张铭脸上那种“哟哟哟，你吃醋啦”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认真且正经的模样。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 然后，张铭像是不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哎，对了，悦悦姐，这周我们的选拔赛，你会来看吗？” “啊？……什么？”林悦猛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肩膀微微一颤，这才从情绪泥沼中回过神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张铭笑了笑，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去啦！” 林悦迅速调整状态，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学术上的忙，但你们三个的比赛，我肯定都会准时到场给你们加油的。” “好耶！”张铭拍着胸脯打包票，“有你这句话就行。那我马上跟人打个招呼，给你留个绝对的‘黄金观众席’，和校领导坐一排的那种c位！” “噗嗤……”林悦被他这副大包大揽的样子逗乐了，“不用那么夸张啦，不过……你这才刚上大一的新生，还能有这种校方高层的人脉关系？” 这下连一旁正在跟最后一块炸猪排做斗争的苏菲，以及正在喝热水的苏晓雯，也都纷纷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 “害，人脉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简简单单啦~” 张铭极其嘚瑟地摆了摆手，一脸“基操勿六”。 不过，他还真有这个自信。 可怜的汤姆……啊不是，我是说任劳任怨的汤姆师兄。 作为罗宾教授手底下的第一号“大冤种”助教，汤姆负责的事情就有统筹安排选拔赛现场的大量后勤与座位排布工作。 以张铭现在和他的交情，走个后门塞个前排座位，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行，那我就等着沾你的光了。”林悦笑着应下，随后眼珠一转，抛出了一个问题，“那陈昊呢？你给他也留了个位置？” “他啊……”张铭摸了摸下巴，拖长了音调，随后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坏笑，“要不——让他蹲走廊上看吧！反正他那绝佳的视力，绝对没问题的！还能顺便客串一下门神。” “哈哈哈！”林悦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你这人好坏啊，幸亏表哥他现在不在，不然听到你这么损他，直接就急了。” 苏菲还在地咬着鸡腿思考着走廊到赛场中央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而坐在一旁的苏晓雯，则是差点没忍住笑意，一双漂亮的眸子似嗔非嗔地横了张铭一眼。 这个坏家伙，满嘴跑火车。 张铭在心里暗自腹诽：废话，就是因为他人不在我才这么说啊！要是那家伙在场，高低得肘我两下。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经过这么一顿调侃插科打诨，明眼人（比如张铭）都能发现： 林悦的表情明显舒展了许多，眉宇间的那抹纠结与阴郁已经消散，甚至还有心情主动转过头去和苏菲聊起了比赛当天要穿什么应援服的话题。 算啦算啦，天大地大，比赛最大。 林悦在心里对自己说。 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等比赛之后再说吧。 张铭看着林悦头顶的状态栏里，【心理状态】从【微微吃醋】变成了【轻松/期待】。 危机解除，好感度+1，任务完成！ (??????)??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配了个音。 没想到这新能力还挺有趣。 好玩，爱玩！ 没玩够！ 于是，张铭极其自然地将目光一转，看向了身旁正小口小口喝着热水的小苏同学。 盯———— 苏晓雯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她停下喝水的动作，微微抬起眼眸，眼神发出询问：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张铭粲然一笑，露出了两排整齐的大白牙，然后十分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傻乎乎的……” 苏晓雯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傻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随后继续低头喝水。 然后张铭，又悄无声息地把头一点点扭了回来，目光定格在了苏晓雯头顶的状态栏上。 欸？ 小苏的状态栏，怎么多了一行？ 第492章 你掀我衣服干什么？（3K） 状态栏前面的格式，和刚才看林悦时的大差不差： 【姓名：苏晓雯】 【身体状态：胃部不适】 【心理状态：良好、微羞】 【行为：喝水缓解疼痛】 张铭在心中猜测，小苏的胃痛大概是昨天晚上那种“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加上秋季气温骤降导致的。 毕竟，对于她这种平时生活相当规律的人来说，猛地经历这些，确实容易引发应激性的肠胃痉挛。 不过他更在意底下面的那行： 【医疗建议：1. 热敷：用热水袋敷上腹部，10-20分钟。2. 喝温热水或姜枣水。3. 顺时针轻轻揉按腹部，帮助缓解与排气。】 这能力不仅自带状态监测，居然还附带辅助诊断和治疗方案的？！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医疗库啊！ 要是下周这超子再给力一些，给我来个什么“悬丝诊脉”、“金针度穴”，那我岂不是能直接去客串18世纪的都市神医老九了？ 就在张铭盯着半空中的面板，脑子里畅想着自己化身一代神医的时候。 他那微微张着嘴的发呆模样，完全落在了林悦的眼里。 她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戳了戳苏菲。 “你看他，嘴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好笑啊。”林悦压低了声音，“机会难得，要不要偷拍一张他的丑照？回头做成表情包！” “欸？” 苏菲愣了一下，如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虽然她嘴上貌似抗拒的样子，说着“不太好”。 但她的小手，却已经诚实地伸进了兜里，掏出手机。 苏菲熟练地点开相机，对焦。 然而，苏菲显然高估了自己作为一个“特工”的潜质。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快门声，骤然响起。 沉浸在神医幻想中的张铭瞬间回过神来。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正举着手机的苏菲，以及旁边捂着脸不忍直视的林悦。 “你在干嘛？”张铭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只呆若木鸡的法国小甜妹，“偷拍我？” “我……不是……你……”苏菲舌头打结。 林悦赶紧救场。 她一把搂住苏菲的肩膀，下巴微微扬起，理直气壮地开口：“你有什么好拍的！我俩刚才是在合影自拍啦！对吧，菲菲？” 一边说，林悦一边用腿轻轻碰了一下苏菲的腿。 “啊！对！”苏菲一激灵，恍然大悟，“我们在自拍！没有拍你！” “真的吗？我不信。” 张铭身体前倾，作势就要往苏菲那边凑过去，“让我康康！” “不给看！” 林悦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从苏菲手里夺了过来，死死地扣在自己胸口，大声宣布：“这里面有很多苏菲的私密照片，哪能给你这种男大学生瞎看！” 张铭：(⊙o⊙) 好家伙，你说这个我可就更感兴趣了！ 林悦本来只是情急之下胡乱编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见苏菲没反驳自己，她还以为这丫头今天终于开窍了，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当林悦扭头看向自己的“同谋”时。 只见苏菲此时满脸通红，红晕甚至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和耳朵尖，她双手捂着小脸，眼神四处闪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是…… 林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手机里真有啊？！ 你个浓眉大眼的小丫头，天天晚上一个人在屋里到底在干什么呢？！ 奥，她是珐国人。 那没事了，这下一切都极其合理了。 珐国人是这样的，很符合她的刻板印象了。 此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张铭，已经默默地调出了两人的状态栏。 【姓名：林悦】 …… 【行为：编造借口蒙骗张铭。】 【姓名：苏菲·梅西耶】 …… 【行为：因偷拍被当场抓包，且被点破“私密照片”而陷入害羞。】 张铭在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嘛。 他摸了摸鼻子。 自己大人有大量，还是选择不揭穿她俩了。 当然，他现在对那个充满法式风情的相册，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想抱着纯粹学术的心态参观学习一下。 算了算了，男人不能太下头。 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张铭将目光转回苏晓雯身上，看着她整个人像是一株缺水的小草，蔫得都不说话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惜。 还是先按照超子给出的医疗建议，赶紧给她治疗一下吧。 三条建议里，第二条“多喝温水”刚才已经搞定了，还剩另外两个疗法。 “对了，你们那里有热水袋吗？”张铭突然转移了话题，向桌上的三人询问。 “热水袋？” 苏晓雯和林悦都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留学生公寓里一般供暖都很足，很少有人会特意去准备这种老派的过冬神器。 苏菲则是把小手举得高高的，像个好奇宝宝：“什么是‘热水袋’？” 张铭无语抚额。 好嘛，浪漫的珐国连这个防寒保暖的基础装备都没有吗？ 他只能耐着性子，简单比划了一下：“就是一个橡胶做的袋子，里面灌满开水，晚上睡觉或者肚子疼的时候可以用来敷在身上取暖的东西。” 听到“肚子疼”和“敷在身上”这几个关键词。 林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正捧着水杯的苏晓雯，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要热敷啊！ “我那里虽然没有你说的那种老式热水袋，但是有膏药，那个也能用。”林悦立刻开口。 张铭愣了一下：“不是，悦悦姐，华夏的跌打膏药和热水袋完全不是一回事吧？一个是活血化瘀的，一个是纯物理保温的。” “No~ No~ No~” 林悦伸出白皙的食指，在半空中得意地左右晃了晃，“我说的可不是华夏膏药，是鹰国本地药妆店卖的那种‘heat patches’（发热贴）。它里面没有任何药物成分，贴上之后只会持续发热，效果特别好。” 张铭恍然：“哦——那不就是暖宝宝吗？” 这么一解释，那还真能平替热水袋的功能！ “太好了，那还真能用，麻烦悦悦姐去帮我拿两贴呗？”张铭也不客气。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取！”林悦立刻站起身，雷厉风行地走出房间。 没过几秒，一旁的苏菲突然蹦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了！上周表姐来看我的时候，好像也给我塞过几盒那种发热贴！我也去找找看！” 说完，她竟然连盘子里剩下的最后半块炸猪排都顾不上吃了，“呼”地一下犹如一阵旋风般刮出了自习室，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欸，其实有一个就够用......”张铭话都还没说完，苏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蒜鸟，多一种也行，正好对比一下哪个更好用。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偌大的自习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屋里，只剩下苏晓雯与张铭二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寂静。 苏晓雯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张铭那毫不避讳，带着几分关切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两秒。 “难受得厉害吗？”张铭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一丝沉稳的柔和。 苏晓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清浅的弧度：“刚刚喝下那杯热水，感觉胃里暖和多了。已经好很多了，谢谢。” “害，跟我客气啥！” 张铭随意地摆了摆手。 然后，他突然站起身，直接搬起自己身下的那把椅子，硬生生地挤到了苏晓雯的身边，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苏晓雯的呼吸猛地一滞。 当张铭靠近的那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单曲循环起昨晚的场景。 她的耳根“唰”地一下又红透了。 “其实……” 张铭没有察觉到女孩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凑近了苏晓雯，压低了声音。 “我还知道一个缓解胃部痉挛的绝佳方法，你要不要试一下？” 苏晓雯闻言，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张铭。 却发现这家伙的嘴角正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肚子坏水准备使坏的反派！ 她犹豫了一下，但出于对张铭的信任，以及胃部传来的那一阵阵绵软的坠痛感。 苏晓雯还是咬了咬牙，轻声开口：“那就……麻烦你了。” “好嘞！” 张铭眼神一亮，干脆地应了一声。 只见他突然半侧过身子，利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习室大门的方向，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盲区。 确保就算有人突然闯入，也不会看见他们俩在干啥。 在这片被他刻意制造出的阴影里。 在苏晓雯疑惑的目光下。 张铭伸出一张宽大而温热的手掌，直奔她的小腹而去。 ...... “你……你掀我衣服干什么？！” 第493章 排气 对于张铭这突如其来的“黑手”，苏晓雯表示“强烈”抗议。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交叉，死死捂住自己外套的下摆，双眸气呼呼地瞪着面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嚣张家伙。 大概是因为羞愤，苏晓雯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粉润的嘴唇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有一说一。 嘟嘴的小苏，杀伤力简直爆表。 张铭突然意识到，最近这段时间，小苏同学身上的“活人感”越来越浓郁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 “误会！天大的误会！” 看着女孩防贼一样的眼神，张铭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要干什么不合法的事情，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专门缓解胃部痉挛的按摩手法。” 他指了指苏晓雯身上那件厚实的外衣，“你这外套厚得都能防弹了。就算我这手法再神奇，隔着这么厚的衣服按下去，力道和温度全被布料吸走了，能有什么效果？” “我的意思是，把外套的下摆稍微撩起来一点点，隔着里面的薄秋衣按，刚才确实是我没解释清楚就上手，我的锅。” 苏晓雯警惕的目光在张铭脸上来回扫视了两圈，确认这家伙眼里确实只有坦荡，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邪念，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即便如此，让一个男生在自习室里给自己揉肚子，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 “那……那也不行。”苏晓雯咬了咬下唇，镇定地反驳，“既然只是按摩，那我自己也可以按，不需要别……” 张铭直接探出手，一把攥住了苏晓雯正捂在衣角上的小手。 苏晓雯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抽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挣脱。 “你感受一下。”张铭没有松手，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直到此刻，苏晓雯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体温差。 她的指尖冰凉，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甚至没有张铭手背的温度高。 而张铭的手心，却像是一个刚刚升起炭火的滚烫火炉，将她指尖的寒意尽数驱散。 “咱俩谁的手温度高？”张铭微微挑眉，轻声问道。 苏晓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慌乱，小声地吐出两个字：“……你的。” “这不就结了？” 张铭趁热打铁：“热敷加按摩才是缓解胃痉挛的核心。你那手冰得，说不定还会让肠胃受凉加重症状。行了，别纠结啦，再磨蹭，等下她俩就要回来了。” 张铭自觉这招“压力转移”用得应该很精妙。 苏晓雯本就混乱的思绪更被带偏了。 相比于“被张铭按摩”，她更害怕“被别人撞见张铭在给她按摩”。 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本能驱使下，苏晓雯终于沉默着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反正是隔着一层秋衣……就当是贴了个高级发热贴吧。 她在心里这样试图说服自己。 得到了默许，张铭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的大手克制地顺着苏晓雯针织外套的下摆探入，然后，稳稳地覆盖在了她小腹上侧的薄秋衣上。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都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震。 即便隔着一层布料，掌心下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依然顺着张铭的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喉结不争气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而对于苏晓雯来说，这感觉更是致命。 那只覆在胃部的大手，简直是一团灼热火焰。 热量透过薄薄的秋衣源源不断地渗透进肌肤。 狭小的角落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张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老老实实地按照【状态栏】里给出的医疗建议，开始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以肚脐为中心，顺时针进行缓慢且轻柔的揉按。 苏晓雯起初僵直得像一块木板，她咬住下唇，平日里总是透着冷静的眼眸此刻却慌乱地低垂着，睫毛不安地轻颤。 但不得不承认，【状态栏】给出的方案虽然简单，但确实好使。 随着张铭那火热的大手开始规律地旋转，苏晓雯感觉自己原本坠痛抽搐的胃部，仿佛被浸泡进了一汪温暖的泉水中。 那股痉挛感正在奇迹般地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妥帖。 紧绷的脊背不知不觉中软化了下来，苏晓雯甚至不受控制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怎么什么都懂……” 苏晓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在张铭专业的按摩手法下，她甚至有些贪恋起这种被人全心全意呵护的安全感。 好舒服啊~ 就在苏晓雯闭上眼睛，险些要在这温存中沉沉睡去的时候。 一种难以启齿的生理冲动，突然从她的腹部深处窜了上来！ 苏晓雯刚闭上没多久的眼睛忽地睁开，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一把按住张铭正在旋转的大手，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你……你稍微等一下。” “啊？什么？” 此时的张铭，正完全沉浸在“揉面”中无法自拔，大脑处于半放空状态。 被苏晓雯这么突然一喊，他猛然回过神来，手上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失控，按在小腹上的力道自然而然地加大了一些。 “啊！” 这一下轻微的按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声突兀且沉闷的声响，忽地在房间里出现。 张铭的手僵在了苏晓雯的肚子上，整个人宛如石化。 他这才想起来，【状态栏】里关于这个按摩手法的那条医疗建议，完整的表述似乎是：“顺时针轻轻揉按腹部，帮助缓解与排气。” 排气。 排……气…… 而苏晓雯的大脑，则“轰”的一声炸开。 羞愤化作了爆发力，这位江南女孩，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她一把挣脱开身强体壮的张铭，然后像一只鸵鸟，直接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交叠的双臂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被推得一个趔趄的张铭坐在椅子上，维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表情呆滞。 o_o 第494章 不愧是我！ 铺满落叶的花园步道上。 “咱俩拿的药，居然是同一个牌子的欸！” 苏菲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讶。 她将手中两个大小不一的药盒举到半空，向身边的林悦展示着。 “有这事？”林悦闻言也凑了过去，目光在两个药盒上扫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还真是。虽然外面的包装风格天差地别，但logo却是一模一样的。这设计……还挺有艺术感的。” 两个药盒的右下角，都印着一个微小的暗银色图标——那是一个孤悬于海面之上的“小岛”剪影。 随着光线偏转，图标的纹理中隐隐泛起一抹幽冷的微光，显得既精致又神秘。 “莫非是因为销售地区不同，所以换了包装皮？就是不知道功效上有没有什么区别？”林悦随口猜测道。 “我觉得肯定都一样好用！” 两女一边随口讨论着这不起眼的“巧合”，一边快步走到了自习室门前。 林悦伸手，握住了金属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我们回来啦！”苏菲率先探出个小脑袋，像只归巢的百灵鸟一样欢快地喊了一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有点奇怪。 苏晓雯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脑袋低垂得几乎要贴到桌面上，一言不发。 而另一边，张铭正站在自习室一扇巨大的窗户前，双手扒着窗框，正哼哧哼哧地往外推。 一股裹挟着落叶气息的秋风瞬间倒灌进来。 苏菲歪了歪脑袋，头顶那根呆毛也跟着茫然地晃了晃：“欸？张，你在干啥呀？” “啊？哈……哈哈！” 张铭干笑了两声，迅速转过身，一本正经：“没啥没啥！我就是突然觉得这屋里稍微有点闷，所以开窗通通风。毕竟保持室内空气清新，有助于给大脑降温，提高运转效率嘛，对不对？” 林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个确实。刚才一直在这儿复习那会儿还没觉得，出去一趟再进来，确实感觉这屋里的空气有些……怎么说呢，说不上来的发闷。” 张铭不动声色地瞥了林悦一眼，总觉得这位学姐似乎话里有话。 而苏晓雯，那原本就僵硬的脊背，更是抽搐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这间自习室的木地板上，就不能人性化地设计一条地缝呢？！ 毫不知情的苏菲，此时已经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苏晓雯的身边，邀功一样把手中的两个药盒推了过去。 “晓雯！你看！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悦悦姐的！你快挑一个试试吧，热乎乎的敷在肚子上肯定就不疼啦！” 苏晓雯知道，自己再这样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好，谢谢你们。” 她缓缓抬起头，努力牵动着僵硬的嘴角，试图拼凑出一个勉强算得上端庄的笑容。 然后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准备去接膏药。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药盒的这一刻。 苏菲的鼻子突然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狗一样，在空气中用力地抽动了两下。 “嗅嗅……” 苏晓雯伸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僵住了。 完了。 被闻到了。 “哎呀！”苏菲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苏晓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什么味道”的疑问并没有出现。 她颤动着睫毛，有些疑惑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只见小姑娘此时正满脸沮丧地盯着自己餐盘里那剩下的半块炸猪排，发出了痛心疾首的悲鸣： “我的猪排……凉了！” 苏晓雯：(。﹏。) 张铭站在窗边，死死地捂住嘴巴，把爆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甚至能看到苏晓雯头顶上具象化出的无语黑线。 “胃还是难受得厉害吗？” 林悦可不是满脑子只有干饭的苏菲，她一眼就看出了苏晓雯的状态极其不对劲——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眼神还飘忽不定。 眼看林悦关切地迈开步子，大有要走过来促膝长谈的架势，苏晓雯连忙出声拦截：“好多了悦姐！就是……可以麻烦你顺手帮我倒一杯热水吗？” 她指了指自己手边那杯凉透的白开水。 “好呀，你等我一下。” 林悦不疑有他，转身去拿角落里的电热水壶。 在这个学生公寓里，估计也就只有他们这帮带着“多喝热水”基因的华夏留学生，会自备一个热水壶了。 那些老外们，哪怕是大冬天，日常也只喝加冰的凉水和气泡水。 众人聊天的时候笑谈，要是真有哪个头铁的热水壶厂家想来鹰国这边开拓当地人的市场，估计不出一个月就得连内裤都赔出去。 借着林悦转身倒水的空档，张铭回过身，笑眯眯地出声： “放心吧悦悦姐，小苏同学现在肯定已经好转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拖长了尾音，冲着苏晓雯眨了眨眼，“对吧？” 你还说！坏家伙！ 苏晓雯气呼呼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狠狠地剐了张铭一眼。 但偏偏，她现在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因为……那股坠痛的痉挛感，确实已经近乎消失了。 而且，万一自己回嘴，导致二女起疑心追问起来具体的过程…… 那画面太美，她根本不敢想。 于是，苏晓雯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抵抗，眼不见心不烦，再次把脑袋埋进了交叠的双臂里。 张铭嘿嘿一笑，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撩拨她。 其实，纯粹是苏晓雯自己多心了。 刚才那一声虽然有些突兀，但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味道”。 张铭五感极其敏锐，连他都没闻到，更别提刚从外面进来的林悦和苏菲了。 他跑去大张旗鼓地开窗，只是为了用那股倒灌的秋风，吹散女孩心里那一丝窘迫罢了。 毕竟，稳健流大师，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兜底。 不愧是我！ …… 午休时间转瞬即逝。 饭后，经过了“张氏独门物理疗法”、热水以及发热贴的多重治疗，苏晓雯的胃痛已经彻底销声匿迹。 她整个人也重新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又专注的状态——至少，在林悦和苏菲看来是这样的。 只有当张铭偶尔把视线投过去的时候，小苏同学才会悄悄地对着他凶巴巴地挥舞一下自己捏紧的小拳头，以示警告。 可爱，实在太可爱了。 张铭觉得，这比什么生化图谱好看多了！ 第495章 “弯”道超车 众人正靠着椅子，享受着饭后难得的慵懒与消食时光。 就在这时，自习室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块。 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壮硕身躯，像是一堵墙般堵在了门框处。 “大伙吃完没？我来收拾残局了啊。” 陈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熟练地开始把桌上那些空空如也的便当盒往大塑料袋里扫。 这家伙今天中午没和大伙一起吃饭，理由是要和远在实验室的汤姆助教视频连麦改bug。 连饭都顾不上吃，可以说是非常走火入魔了。 唉，喜新厌旧的家伙，有了新代码就忘了旧兄弟。 不过，看着陈昊那恨不得马上回去继续连麦的模样，张铭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他可是知道，腐国这地方的环境属性多少带点“男以理解”的特质。 学术圈里因为长期高压闭门造车，两个大男人聊代码聊着聊着，最后聊出一股哲学气息，甚至聊到一张床上去的奇闻异事，那可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这片土地上的“传统艺能”了。 昊哥这浓眉大眼、一身腱子肉的猛男，万一真被这股资本主义的腐朽妖风给吹弯了…… 嘶——画面太美，不敢深想。 趁着陈昊低头把餐厨垃圾打包打结的功夫，张铭心中微动，顺道将目光聚焦在了自家好兄弟的身上。 来都来了，顺道一块看看吧。 三秒钟后，“嗡”的一声轻响。 【状态栏】浮现在了陈昊的头顶上方。 张铭饶有兴致地粗略扫了一遍面板上的数据。 不出所料，陈昊的各项心理和情绪指标都很平稳，妥妥的标准人类男性。 唯独在【身体状态】这一行，给出的评语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的【健康】或是【亚健康】。 而是字体都粗了一圈的四个大字： 【相当健康】 不仅如此，视线继续往下挪，张铭甚至在状态栏的最底部，发现了一行相当人性化的额外评价： 【综合评价：体壮如牛。】 好家伙。 张铭差点没笑出声。 看来陈昊平时在健身房里挥洒的那些汗水，以及每天雷打不动灌下去的乳清蛋白粉，还真是一点都没白费。 人形大猩猩这一块，确实是被这超子给官方认证了。 最后，张铭扫了一眼【行为】那一栏： 【行为：着急收拾好残局，继续回去和汤姆进行“高强度”的技术交流。】 张铭：(⊙?⊙) 要不……回头还是找个机会跟悦悦姐委婉地提一嘴吧？让她这个当表妹的多关注一下，别真让咱们昊哥在这异国他乡被人“弯”道超车了。 随着陈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张铭收回视线，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这玩意儿能看别人的状态，那如果用来看自己呢？ 不知道这系统会给自己的状态栏里写些什么有趣的评价？ 会不会是【稳如老狗】？或者是【栗子大学第一深情】（自认证）？再不济也得是个【行走的人形超能力批发商】吧？ 想到这里，张铭立刻精神一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他抛出了某位“盥洗室之主”的常用借口，快步走出了自习室。 五分钟后。 张铭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失败了。 刚才在卫生间里，他对着盥洗台上方的那面镜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看了足足三分钟，眼睛都快瞪干了，也没有半点反应。 不信邪的张铭又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怼脸拍摄，结果依然是徒劳。 这判定机制似乎被锁死了第一人称视角，根本无法通过镜像或电子屏幕触发。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医者不能自医”吧？ 张铭有些惋惜地感叹着。 一旁，苏晓雯正有条不紊地将桌上的复习资料归拢，逐一塞进双肩包里。 听到张铭在那嘀嘀咕咕，她奇怪地抬起眸子，瞥了他一眼。 这人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怎么一脸说不上来什么意思的表情？ 瞥见这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苏晓雯警铃大作。 为了防止这家伙再出什么幺蛾子，她动作麻利地拉上拉链，破天荒地没有把书包背在身后，而是将其护至身前。 张铭刚坐下，就看到了她这奇特的背包方式。 (o_o)?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晓雯书包护住的胃部，脑海中立刻完成了逻辑自洽。 懂了。 小苏这八成是担心一出门，被外面的秋风一吹，刚刚好转的胃又着凉痉挛，所以提前用书包当做挡风板来保暖呢。 果然稳妥！ 张铭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既然小苏有如此进步，自己作为“稳妥派掌门”，也不能落后。 他想了想，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把他从国内带来的医疗药包给装上了。 这里边的药可以说是保罗万象，无奇不有。 除了一些不能带入鹰国境内的中药，其他的能带的都带了。 “万能药”这一块，乔巴看了都得羡慕得流口水。 当然，他也没忘了把几贴剩余的发热膏药，也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以备不时之需！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兜底！ 看着张铭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动作，背着书包防备的苏晓雯：……？ 虽然完全没搞懂他在这顿操作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让她放松了一些。 两人默契地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并没有等林悦和苏菲。 毕竟，他们俩今天要提前去学校。 今天是霍桑教授的课。 作为教授名义上的“助教”，就算平时再怎么摸鱼划水，课前也得提前去一趟办公室，看看教授有没有什么安排。 况且，关于上周布置的那些专项复习题，教授大概率也是要进行一番现场抽查的。 …… 栗子大学生物楼，霍桑教授的独立办公室。 “嗯……非常不错。” 霍桑教授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将手里的几张答题纸放下。 他一边用手掌用力地揉捏着有些僵硬酸胀的颈部，一边看着面前站着的两名得意门生，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些非线性的交叉学科题目极具陷阱性，但你们两个掌握的熟练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看来这几天，你们确实下了一番苦功夫。” “教授！您过誉了！这哪里是我们聪明，这完全离不开您平时在课堂上那高屋建瓴的教导啊！” 张铭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其实，能解出这些题，知识层面的积累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您那对待学术几十年如一日、严谨认真、不畏艰难的态度，在无形之中深深地影响了我们！让我们在面对难题时不敢有丝毫懈怠，是您的精神指引着我们找到了答案！” 这一通马屁拍得可谓是行云流水，抑扬顿挫。 站在一旁的苏晓雯都惊讶地侧过头，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张铭。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修的这套职场老油条的彩虹屁话术？ 太羞耻了吧！ 第496章 猛烈刺激（3k） 面对身旁苏晓雯投来的诧异目光，张铭面不改色，甚至还悄悄对她眨眨眼睛。 基操，勿六。 这可是他刚才在电梯里刷抖音时，从一个叫《高情商职场沟通：三句话让领导视你为腹心》的短视频里突击学来的。 虽然这套连招略显油腻且土味十足，但不得不承认，它提供的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啊！ 目前看来，这套来自华夏的“传统人情世故”，在跨越大洋彼岸后的异国他乡，其杀伤力依旧惊人。 毕竟，办公桌后面的霍桑教授，眼角的皱纹都快要绽放成一朵鹰格兰小雏菊了。 张铭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霍桑教授虽然是全球顶尖的业界大牛，但平时深居简出，性格又相对孤僻，甚至连个属于自己的大型实验团队都没有，成天就是一个人捣鼓那些常人看不懂的交叉学科数据。 既然常年独自一人搞研究，估计周围根本没几个人会这么“热情如火”地去拍他的马屁。 自己这波操作，纯纯是降维打击了。 试想一下，一个孤独的老头，面对年轻后辈如此“发自肺腑”且毫不做作的真诚赞美，怎么可能扛得住？ 如果这时候张铭开启【状态栏】的话，就会知道自己这回是把教授想简单了。 霍桑教授好歹也是在全球顶尖学术圈摸爬滚打了大几十年的老江湖，什么样的人精没见过？ 什么样的高级阿谀奉承没听过？ 人家耳朵早就听得起茧子啦！ 教授之所以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这对年轻的“小情侣”，当着他这个老家伙的面，自以为隐蔽地在那儿“眉目传情”。 这种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青涩互动，让霍桑教授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回想起了自己还在上大学的那段青葱岁月。 好像在那个遥远的年代，自己和妻子，也是这样在严厉的导师眼皮子底下，偷偷做着小动作的。 真好啊~ 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也无法重新拥有青春，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却能短暂地重温那份对青春的悸动。 “好了好了，这种恭维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把你们那点旺盛的精力，都留着去对付接下来的wYASc选拔赛吧。” 霍桑教授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张铭意犹未尽的“施法”，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 “我这里刚好有一些早年间，在世界各地考察时记录的植物手札资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左侧肩膀， “虽然有些年头了，但里面记录的一些罕见的植物特征和代谢网络，对于你们应对这次新增的植物辨认环节，应该会有极大的帮助。你们等一下，我找出来给你们复印一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考前“外挂”，张铭和苏晓雯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连声向教授道谢。 张铭暗自嘚瑟：我就说这套职场话术有用吧！看看，这不就把隐藏的复习资料给爆出来了吗？ (￣▽￣)╭ 霍桑教授转过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墙边那排巨大的胡桃木文件柜走去，开始在一堆厚厚的泛黄卷宗里翻找起来。 苏晓雯习惯性地将目光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观察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献和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 视线转了大半圈后，她发现，身旁的张铭不知何时陷入了诡异的呆滞状态。 这家伙像个被人拔了电源的电器一样，双眼发直，一动不动。 苏晓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无语。 他盯着教授的光头看干什么？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就算教授的头顶确实很亮，也不至于看入迷啊。 她悄悄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张铭的手臂肌肉上轻轻戳了两下。 “喂，你在看啥呢？”她压低了声音询问。 然而，张铭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对她的触碰毫无反应。 苏晓雯看不到的是，此时此刻，在张铭那剧烈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状态栏】，正悬浮在霍桑教授的头顶上方。 这几行冰冷的文字，狠狠地砸在了张铭的视网膜上： 【姓名：奈杰尔·霍桑】 【身体状态：冠心病并发急性心肌梗塞（高危潜伏期）】 …… 至于面板后边跟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张铭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他只感到耳边嗡的一声，一阵剧烈的耳鸣剥夺了他的听觉。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心脏更是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肋骨。 张铭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他还在《生化暴动》的异世界里，面对面目狰狞的丧尸和变异怪物面不改色；在18世纪，他也能冷静地追踪杀人犯。 面对那些血肉横飞的场景，他都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窒息感。 也许是因为，那些怪物和凶手对于他来说，只是“Npc”或者陌生人。 而眼前的霍桑教授，是他真真实实认识，并且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长辈。 更致命的是，张铭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教授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儿——艾什莉。 张铭简直不敢想，如果霍桑教授死了，对那个小女孩来说，将会是何等的打击。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晓雯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些许焦急。 张铭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利用那股尖锐的刺痛感强行把自己拉了回来。 此时此刻，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跟小苏把这件事讲清楚。 多拖延一秒，教授就多一分危险。 于是，他转过头，对着苏晓雯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失焦的视线重新凝聚，直接看向状态栏最底部的【医疗建议】。 【医疗建议：1. 绝对静养，严禁病人进行任何剧烈活动。2. 避免一切寒冷刺激。3. 保持情绪稳定，切忌大悲大喜。4. 出现不适时，立即舌下含服硝酸甘油。5. 突发大面积梗塞时，立即使用AEd进行急救。6. 尽快送医。】 超子给出的建议相当详尽，虽然看起来都是些中规中矩的急救常识，但对于此刻的张铭来说，足够了。 张铭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拟定计划。 他打算找个借口偷偷溜出办公室，然后立刻拨打999呼叫救护车。 张铭不敢现在就当着教授的面把病情挑明——万一他听到自己身体出问题了，一激动，直接当场诱发心梗，那可就真成谋杀了！ 稳住，必须稳住。 不过在出去叫救护车之前，必须先切断诱发因素。 【避免一切寒冷刺激】。 张铭的目光如同雷达般在办公室里扫过，立刻锁定了那几扇大开着的窗户。 深秋的鹰国，寒风料峭，一股股带着寒意的冷风正嗖嗖地往屋里倒灌。 “那个……教授。” 张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正常，“我能把窗户关了吗？这天气，风吹得还真是有点冷的哈。” 正背对着他们在翻找资料的霍桑教授闻言，转过头温和地笑了笑：“觉得冷就关上吧。” 说完，教授又自言自语起来： “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平时得多注意锻炼身体啊！你看看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但多健康，站在这里一点也不觉得冷。” 霍桑教授一边带着几分得意地说着，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张铭快步往窗边走去，强颜欢笑地迎合着： “是是是，您老当益壮。所以说您才是我们全方位学习的榜样啊，不仅是学术上，这身体素质我们更是拍马也赶不上。” 您老可别吹了，您那生命条都快闪红灯了啊！ 而站在原地的苏晓雯，则是满脸奇怪地看着张铭的背影。 (⊙_⊙)? 刚刚在来生物楼的路上，他不是还在冷风中得瑟地吹嘘自己火力旺，身体好得像头牛。 怎么一进这开着暖气的办公室，突然就不行了？ 如果张铭此刻能听到她的心声，肯定要强烈抗议这种诽谤。 “啪。” “啪。” 张铭一扇一扇地将沉重的玻璃窗合拢，将寒风隔绝在外。 很好，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就是出去呼叫救护车了。 “教授！” 身后忽地传来了苏晓雯一声尖锐呼喊。 张铭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我靠！姑奶奶你别这么大声喊啊！刺激到人咋办？ 他慌忙转身，却看见苏晓雯正在前冲。 张铭顺着她前冲的方向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张铭的血液瞬间凝固。 前一秒还在调侃年轻人身体不好的霍桑教授，此刻正死死地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左侧胸口，痛苦地佝偻着身子。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苍白的额头上滚落，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旧风箱般艰难的喘息声，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啪嗒” 握在右手的手机，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木质地板上。 第497章 急转直下 教授发病了。 只需一眼，张铭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不明白，明明没有受到任何刺激，这病为什么还会突然发作？ 就这么巧的吗？ 忽地，霍桑教授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支撑的积木，向后栽倒而去。 几乎是在身形摇晃的同一瞬间，张铭的身体反应已经先一步越过了理智。 腿部的肌肉瞬间爆发，他直接跨过了几米多远的办公桌侧翼。 他的速度甚至比一直站在教授斜后方的苏晓雯还要快上零点几秒。 “砰！” 就在教授脆弱的后脑勺即将重重磕上实木地板的瞬间，张铭后发先至，稳稳地用双臂托住了教授的后背和颈椎。 紧接着赶到的苏晓雯也顺势跪倒在地，帮着托住了教授的肩膀。 成功避免了脑部被创伤。 两人刚把教授平放在地板上，看清他脸庞的瞬间，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脊背。 只见霍桑教授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此刻已经衰败成了可怕的青灰色。 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绀色，大张着嘴，每一次微弱的抽气，都仿佛在消耗他生命最后的燃料。 苏晓雯的尾音不受控制地发着颤：“教授这是怎么了？低血糖犯了吗？！” “不是低血糖，是心梗！” 张铭面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大声呼喊着霍桑教授的名字，试图唤醒对方的意识，但他发现，教授双眼上翻，连一个无意义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听到“心梗”这两个字，苏晓雯明显愣了一下。 “是啊，我早该意识到的……”苏晓雯盯着教授那痛苦扭曲的五官，小声地快速念叨着，“刚刚教授就一直用手在揉捏着左侧的肩颈部位……那是心肌缺血导致的典型放射性疼痛！还有这绀唇，胸痛，都是心梗的症状......” 苏晓雯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张铭的鬓角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确认了病因，苏晓雯语速极快地做出决断：“必须立刻进行急救！急性心肌梗塞一旦彻底爆发，病人很快就会陷入室颤或者心脏骤停，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可逆的脑死亡和意识丧失！” 张铭此时正半跪在地上，用一条大腿垫着教授的后背，让他保持一个相对容易呼吸的半卧姿势。 “小苏！快去翻我放在沙发上的书包！里面有个医疗包，我记得里边有硝酸甘油！” 其实他哪里是“记得”，那医疗包里被他塞得跟个杂货铺似的，连他自己都忘了里面究竟塞了多少种备用药。 但视野中那根【寻踪】箭头可不会出错。 超子说有，那就肯定有！ “你竟然还随身带着这个？”苏晓雯虽然惊讶于这家伙简直把“稳健”刻进了骨子里，但脚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几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扯过书包，“哗啦”一下拉开拉链。 她的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医疗包，而是几贴包装完好的发热贴。 看到那几张发热贴的瞬间，苏晓雯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过。 那种恐慌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颤抖的指尖也稳定了下来，她飞快地拨开杂物，从底部的医疗包翻出了正确的药盒。 就在苏晓雯找药的这十几秒里，张铭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拨打了999急救电话。 “找到了！” 苏晓雯快步折返回来，倒出一粒极小的硝酸甘油片。 张铭用两根手指死死抠进教授紧咬的齿缝，硬生生撬开一道缝隙，让苏晓雯得以将那粒极小的药片艰难地塞入了教授的舌下。 大概是药物开始发挥扩张血管的微弱作用，教授那扭曲痛苦的神情，似乎出现了些许舒缓。 “这里是栗子大学生物楼三层，霍桑教授的办公室！有一名五十多岁的男性突发急性心肌梗塞，目前已失去意识……” 苏晓雯从张铭手里接过了与接线员沟通的任务。 她吐字清晰、逻辑严密，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精确位置和病人生命体征交代得清清楚楚。 “救护车已经调度，预计八分钟内抵达，请保持电话畅通，不要挂断……”接线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苏晓雯将开着免提的手机放在地板上。 她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冷汗，抬头看向同样喘着粗气的张铭。 八分钟。 只要撑过这八分钟就行了。 张铭和苏晓雯紧绷的神经都缓解了一些。 然而，死神却跟他们开了一个相当恶劣的玩笑。 就在这一瞬间！ 霍桑教授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在强光下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像散开的墨汁一样迅速放大。 “嗬——” 一声仿佛撕裂了胸腔的“濒死喘息”从他喉咙里爆出。 随后，教授的脑袋无力地往旁边一歪，原本还在起伏的胸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停止了动静。 苏晓雯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将耳朵贴在教授的口鼻处，同时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 “糟了！”苏晓雯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教授没有呼吸了！颈动脉也摸不到搏动！你会不会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 张铭一个大一新生，哪里会这种实操技术？ “我不太……” 张铭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却发现面前视野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悬浮在教授头顶的【状态栏】，字体的颜色直接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身体状态】更是从【高危潜伏期】跳转为了【急性发作/心脏骤停】。 更离谱的是，在【医疗建议】那一栏的下方，直接弹出了一个由无数淡蓝色光点组成的3d立体全息虚影。 这个虚影以超出任何视频指导的精准角度，出现在了霍桑教授的身旁。 虚影的双手正交叉相扣，以标准的姿势和频率，在教授胸骨中下段三分之一处，演示着心肺复苏的按压动作。 旁边还贴心地配上了一个跳动的红色节拍器：每分钟100-120次。 卧槽！这周的超子竟然还有AR实景教学功能？！ “我会！” 第498章 上帝啊！！！你在干什么？ 有“挂”哥在，张铭自然毫不犹豫地就改了口。 他缓缓托着教授的肩膀将他平放到地上，紧接着动作利落地解开教授衬衫的纽扣，将其上衣完全敞开。 这么做可不是他有什么变态癖好，而是因为在急救中，厚重或紧身的衣物会增加阻力，严重影响按压深度；同时，暴露胸部也更有助于直观地判断患者的呼吸、胸廓起伏以及按压是否有效。 随后，胡乱将阻碍动作的袖口推至手肘。 张铭跪坐在教授的一侧，双手十指交叉，掌根对准了全息虚影指示的那块区域。 “一、二、三……” 张铭咬紧牙关，将部分力量倾泻下去。 掌心传来的反馈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来说，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胸廓，在自己的手掌下硬生生地塌陷下去几厘米，伴随着胸骨连接处发出的沉闷的“咯吱”声，这种感觉简直让人胆寒。 张铭生怕自己直接把教授的肋骨按断，然后不小心插进心脏里。 但如果不把胸腔压下去，根本无法建立有效的人工循环，教授必死无疑！ “按断肋骨总比丢了命强！” 张铭小声嘀咕了一句，按照虚影给出的每分钟100-120次的极高频率，快速按压着。 苏晓雯看着张铭的动作，和记忆中的动作进行比对。 很标准，甚至可以说比不少经过培训的人都标准。 她伸出手帮张铭擦去额头的汗水，然后给出自己的判断：“我们还需要AEd（自动体外除颤器）。” 光靠按压是救不回来的，必须得电击。 张铭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喊：“可是现在去哪里找那玩意啊？！” 他确实可以用【寻踪】去寻找，但教授现在的情况，要是没人持续做心肺复苏，可能会脑死亡。 而苏晓雯那点臂力，根本无法完成有效的心肺复苏深度。 他被钉在了这里。 “我想起来了！” 一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苏晓雯眼神一亮，“我之前看到过，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城市里设置了很多能自取的公共AEd装置。咱们学校作为重点区域，肯定也有！” 万事通小姐再次上线。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出了残影。 “找到了！栗子市在2024年全面更新了急救设备！最近的一台AEd，就在我们这栋楼一层走廊的尽头！” 苏晓雯和张铭对视，毫不犹豫：“我去拿！” 在这种生死关头，能够强行剥离负面情绪，保持理智并给出最优解，正是小苏同学的独特魅力。 张铭额头的汗水如水洗般渗出，顺着下颌砸在地板上，手臂肌肉因高强度的机械运动而微微酸痛，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目光灼灼地迎上女孩的视线： “去吧！这里有我！” “好！” 苏晓雯没有半句废话，站起身子，径直跑向办公室大门。 她猛地拽开大门，冲入走廊，险些和迎面走来的两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借过！” 苏晓雯根本顾不上停下，她侧身避开，留下一句匆忙的道歉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走廊远处的拐角。 雷金纳德·霍普院长被吓了一跳，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稳身子，脸涨得通红，觉得尴尬极了。 要知道，站在他身边的这位，可是栗子大学的校长——希勒·韦斯特！ 校长今天难得有兴致来生化学院，结果刚走到这就差点被一个冒失的学生给撞了。 这撞的哪是校长的腰子啊，这分明是在抽他这个院长的脸！ “校长先生，您没事吧？”霍普院长嘘寒问暖了一番，随后抱怨道，“这学生怎么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淑女，简直太缺乏教养了！” “没事的，雷金纳德，别这么激动，我这不是没事吗？” 韦斯特校长倒是一脸和蔼无所谓的样子，他捋了捋自己那长长的白胡子，看着苏晓雯消失的方向，“小姑娘匆匆忙忙地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满头大汗的，估计是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吧。” “您说的是，您总是这么宽宏大量。” 既然顶头上司都不在意，霍普院长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但他已经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事，准备之后找院学生会好好说道说道。 这走廊上的纪律啊，必须严抓！ 霍普院长十分自然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扇被苏晓雯拉开的办公室木门，打算转移话题。 “说起来，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应该是奈杰尔·霍桑教授吧？” “霍桑教授？哦，我对他很有印象。他可是一位极具水平，为学术界做出了卓越贡献的教授。”校长微笑着点了点头，提议道，“既然都走到门口了，不如我们进去拜访一下他吧？” “好的，您先请。” 霍普院长殷勤地躬了躬身子。 两位大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面带优雅的微笑，踏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霍桑教授的办公室。 然而。 下一秒。 两位大佬脸上那优雅得体的微笑，当场凝固。 只见在宽敞的办公室中央。 一个只穿着单衣的黑发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跪坐在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身边！ 而平时总是衣冠楚楚的霍桑教授，此刻不仅毫无反抗能力地躺在地板上，甚至连衬衫的扣子都被完全解开，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因为视线遮挡的缘故，他们只能隐约看见，那个黑发年轻人似乎把双手放在了教授裸露的胸口上，随着背影起伏，还伴随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这画面，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狂徒，正在对一名毫无还手之力的老教授图谋不轨，并施以惨无人道的恶行！ 校长和院长：w(?Д?)w 此时，正按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腰都快断了的张铭，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他以为是苏晓雯拿着AEd回来了，或者是救护人员提前赶到了，于是欣喜地回过头。 三道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上帝啊！！！你在干什么？！快放开霍桑教授！你这个暴徒！！！ 第499章 一次电击（3K） 暴徒？什么暴徒？ 这都哪跟哪啊？！ 张铭看着穿着得体西装，脸庞涨得通红的中年男人，他认得这张脸，雷金纳德·霍普院长，之前二人见过。 不过看样子院长先生是不记得这事了。 而在院长身后半步，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 邓布利多？！ 不怪他第一时间产生这种离谱的幻觉，实在是这老头的白胡子和那种深邃的气质，碰上他身上那长袍一样的衣服，简直就是从霍格沃茨片场直接穿越过来的。 他觉得这老头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然而，还没等他对上号，一阵“杀气”已经扑面而来。 “放开霍桑教授！” 只见霍普院长在一声怒吼之后，竟直接一个助跑，凌空跃起，皮鞋的鞋底直奔张铭的面门而来。 好家伙！骑士飞踢？！ 院长还练过这玩意。 但张铭是谁？ 【模仿】自米娅的神经反射残留，让他的身体迅速做出了应对。 他按压在教授胸口的双手猛地一收，腰腹部核心力量瞬间爆发，整个人单手撑地，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拉出一个凌厉的侧翻，直接越过了平躺着的霍桑教授，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侧。 霍普院长显然没料到这情况。 人在半空，大招放空，想收脚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院长的皮鞋狠狠地踹在了那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的侧缘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嘶——我的脚……” 眼看这位正义感爆棚的院长还打算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除暴安良”，张铭可没有体力再来一次侧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空气压榨出来，爆发出了一声比刚才院长还要震耳欲聋的咆哮： “停手！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霍桑教授死吗？！” 这声怒吼中气十足，犹如实质的音浪在办公室里回荡。 刚站起身，正倒吸凉气的霍普院长，直接被这声怒吼震得僵在了原地。 站在门口的白胡子也是微微一怔，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嚯！这小伙子，好强的气场！ 被张铭这么一吼，两人的头脑终于冷却了几分。 他们凑上前去。 走近一看，两人的脸色马上变了。 霍桑教授的衣衫虽然敞开，但那衰败如死灰的脸色，紫绀色的嘴唇，无一不在昭示着死神即将降临。 “这……这是怎么回事……”霍普院长大惊失色。 “是急性心肌梗死。” 一旁的校长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锐利地扫过教授的颈部动脉，给出了精准的判断。 张铭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回过头。 这“邓布利多”有点东西啊，一眼就能看出病因，自己原本还准备费口舌解释一番呢。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呼叫救护车啊！”院长脸色煞白，慌乱地在西装口袋里上下摸索着手机。 还没等张铭开口回答。 躺在地板边缘，依然保持着免提通话状态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接线员那冷静的女声： “先生，请保持冷静，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呃……这样啊……”霍普院长尴尬地点了点头。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AEd！我记得这栋楼有一台除颤仪！我这就去取！” “已经有人去了。”张铭双手再次交叉，找准位置，头也不抬。 校长捏了捏自己那长长的白胡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刚刚在走廊上，那个匆匆忙忙的小姑娘，就是去取这个的吧？” “是的。”张铭随着按压的节奏，沉声吐出两个字。 “那……那我们总要做些什么吧！” 身为一院之长，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自己竟然是个毫无作用的局外人，霍普院长感到一股挫败感，“心肺复苏！对，要做心肺复苏！” 张铭脑袋微微侧过，在肩膀的衣服上胡乱蹭掉流进眼睛里的汗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身旁这个急昏头的家伙。 “哦……对。” 看着张铭正有节奏地在教授胸口进行着极高强度的按压，让霍普院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直接钻进办公桌底下去。 “二位先生会不会做急救？” 张铭一边喘息，一边分神询问。 他现在的体力消耗严重，如果这俩人能换手，那是再好不过。 霍普院长和韦斯特校长面面相觑，同时有些羞愧地摇了摇头。 学术他们是泰斗，但急救，他们还真没学过。 “那麻烦你们稍微站得远一些，保持空气流通。别围在这里跟堵墙一样。”张铭的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强硬。 两位平日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沙发的边缘。 被人嫌弃了。 还是被一个学生给嫌弃了。 但两人心里没有半点脾气。 韦斯特校长看着张铭，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就算不会急救，总得在其他地方帮点忙，不能真的只当个看客。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威严： “保卫处吗？我是韦斯特。立刻清空从学校北门到生物楼的主干道！移开所有路障，派保安去路口引导，有一辆救护车马上要进来，绝对不能有任何阻碍！” 正在按压的张铭听到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心中暗赞。 这白胡子果然不是盖的！ 胡子长，办事就是漂亮！ 旁边的霍普院长见状，也找回了理智。 对啊，自己是院长！ 他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是医学院的马丁吗？立刻带着会做心肺复苏的学生，马上到霍桑教授的办公室，事态紧急！” 之所以不找校医院，是因为栗子大学的校医院建在学校的中南部，距离这里有相当长的一段路程。 等那边的校医慢吞吞地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而医学院的一部分实验室，恰好就设在这栋生物楼，距离极近！ 张铭没说话，但心里对这个会飞踢的院长也稍微改观了一些。 虽然一开始脑子抽风，但理智上线后，做的还是可以的。 “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晓雯拎着一个醒目的橙色急救包冲了进来。 她平时经常慢跑锻炼的体能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虽然微微喘着气，但脚步依旧稳健，没有丝毫虚浮。 她一眼就看到了退在旁边的两人，但顾不上细看，直接掠过他们，快步冲到张铭身边，挨着他跪坐了下来。 “刺啦！” 苏晓雯利落地撕开AEd的密封条。 包裹里边的东西并不复杂：一台小巧的设备，以及连着导线的电极贴片。 人性化的是，包盖内侧印着简单易懂的图片说明，哪怕是一个文盲，都能按照上边的指引正确操作。 “我来。” 苏晓雯沉声说道。 “好……” 张铭猛地松开交叠的双手，一屁股瘫坐在了地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胳膊酸痛，止不住地微微痉挛着。 “那个……同学，需要我们帮忙吗？” 霍普院长赶紧凑上前来，想要搭把手，挽回一点颜面。 “不用。” 张铭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别来添乱。” 院长：(；′д｀)ゞ 行吧，又被嫌弃了。 苏晓雯动作极快，撕开背胶，将一片电极贴在教授右侧锁骨下方，另一片贴在左侧乳头外下方的肋骨处。 按下绿色的启动电源。 “滴——” AEd的扬声器里传出了电子合成音： “正在评估患者心律，请所有人不要接触患者身体。” 苏晓雯立刻举起双手，示意退开。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盯着那台闪烁着指示灯的小机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干扰了设备的评估。 “建议电击。正在充电。” 电子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逐渐升高的蜂鸣声，那声音就像是用锥子在划玻璃，每一秒都拉扯着众人的神经。 “准备电击。倒计时，三——二——一——” 随着“一”字落下，苏晓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颗闪烁着红光的电击按钮。 “砰！” 伴随着沉闷的一声，霍桑教授平躺着的身躯猛地弹了一下，紧接着又躺回地板。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也没有恢复意识的颤动。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没……没效果吗？！”霍普院长的眉头紧蹙。 此时，苏晓雯这才抬起头，看清了房间里的这两个人。 她很快就认出韦斯特校长和霍普院长的身份。 如果是平时，自己肯定会立刻起身问好。 但此时此刻，没有上下级，只有生与死。 “不要慌。” 苏晓雯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一次除颤无法恢复心跳是正常现象。现在继续进行心肺复苏，两分钟后，AEd会再次自动进行心律评估。” 远处的校长捋了捋胡子，眼眸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好。” 坐在地上的张铭没有半句废话。 他咬着牙双手撑着地板，又坐直了身体。 再次跪回教授身边，十指相扣，掌根抵住胸骨。 “一、二、三……” 按压声，再次在办公室里回荡。 第500章 危险期（3K） 跪坐在一旁的苏晓雯，视线转到张铭的身上。 蓬松的头发已被汗水完全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 衬衫的后背更是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痕，随着他每一次发力按压，脊背上的肌肉线条都在衣服下勒出紧绷的轮廓。 苏晓雯的眼底闪过一抹化不开的心疼。 cpR（心肺复苏）是一项极其榨干体能的活动，但作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此刻贸然接手只会打乱按压节奏，甚至危及患者的生命。 理智告诉她，这是在和死神抢人，她无法替他承担这具躯体上的重压。但情感上，她做不到干看着。 她默默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抬起纤细的手臂，用自己柔软的袖口，轻柔地替他一点点擦去额头上那些即将流进眼睛里的汗珠。 “辛苦了，坚持住。”苏晓雯红唇微启，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张铭没有回话，只是交叠按压在教授胸口的双手，更稳了几分。 几十秒的时间，在平时不过是躺在沙发上随手划走几个短视频的功夫，但在此时，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每一次按压的回弹，都是在和死神进行拔河。 就在这死寂中，半掩的办公室大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颗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霍桑教授的办公室吗？”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清脆女声，退在墙边的韦斯特校长和霍普院长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苏菲正站在门口，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些许拘谨。 而在她那娇小的身躯后方，一个高大的红发身影直接推开门大步迈了进来。 “哟，人挺多啊！” 这豪气干云的嗓门，除了那位曾在非洲大草原上和狮子对峙过的菲奥娜大师姐，还能有谁。 虽然张铭心里也很纳闷这俩人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但根本顾不上开口，只能咬住牙关，机械而精准地维持着按压的深度与频率。 “你们是什么人？”霍普院长皱起眉头，立刻上前一步开口询问。 目前情况十万火急，如果是哪个学院跑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他作为院长肯定要第一时间把人轰出去，绝不能让他们干扰到抢救。 “院长先生您好。”苏菲认出了这位领导，立刻换上了极其端正的态度，恭敬地解释道，“马丁老师刚才接到通知，说这里有人需要帮助，就电话通知了我过来。” 解释完这一句，苏菲的视线越过院长宽阔的肩膀，终于看清了办公室内部的景象。 她先是看到了满头大汗的张铭，接着是跪在一旁的苏晓雯，最后，目光钉在了躺在地板上，面色青紫的霍桑教授身上。 “啊！这是室颤休克？！” 苏菲一见这情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拨开挡在前面还想细问的院长，匆忙跑了过去，直接跪在教授头侧，伸手去探颈动脉，开始进行专业的快速诊断。 被扒拉到一边的霍普院长：……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闷，转头看向菲奥娜：“所以，你们都是马丁的学生？那马丁人呢？” 苏菲连头都没抬，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霍桑教授的瞳孔和颈动脉，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噪音。 倒是站在一旁的菲奥娜耸了耸肩，随口答道：“他在校医院赶不过来，所以就打电话摇人了，通知了在实验室里的学生。” 院长眉头拧得更紧了，上下打量着这位于狂野的红发女子：“那你也是医学院的？” 菲奥娜咧嘴一笑，语气理直气壮：“不是啊，我纯路人，来凑热闹的。” 霍普院长：(///￣皿￣) 神特么凑热闹！ 他正准备拿出院长的威严训斥两句。 “嘘——” 苏晓雯突然转过头，瞥了院长一眼，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唇边比了一下，“麻烦各位保持安静，不要打扰苏菲的判断。” 明明只是一个学生，但配合上苏晓雯那清冷声线，竟带着些许压迫感。 霍普院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讪讪地闭上了，退回到了韦斯特校长身边。 而校长只是不发一语地捏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目光平静深邃地注视着这群年轻人的处理。 “张的动作非常标准！下压深度超过五厘米，频率也很完美！” 苏菲在观察了几秒后，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作为医学生，她竟然在张铭的动作里找不出一丝破绽。 “呼……谢谢夸奖。” 张铭趁着换气的空当，微微侧过头，方便苏晓雯再次抹掉他下巴上的汗滴，声音有点沙哑：“不过……如果现在能有个人来替我一把……那就更好了。” 苏菲这才猛地意识到，心肺复苏极其消耗体力。 看着张铭因为肌肉充血而微微颤抖的小臂，她有些自责地惊呼一声：“啊！抱歉，那我来吧，我学过……” “还是算了吧。” 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按在了苏菲的肩膀上，把她拨到了一边。 “我来。”菲奥娜大步跨上前，一把扯掉碍事的宽大外套，“我劲大，绝对按得到位。” 这话倒是没错。 这位能在原始丛林里跟黑猩猩掰手腕的大师姐，体能绝对是怪物级别的。 “好，交给你了。” 张铭倒是不怕菲奥娜不会按，毕竟人家是能在各种恶劣生态环境下搞科研的生存狂，高级急救执照绝对是标配。 “你悠着点劲儿。”张铭在撤出双手的同时，极其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菲奥娜按不到位，而是怕这位人形暴龙一发力，直接把霍桑教授的胸骨给干碎了。 “放心！”只见菲奥娜跨步上前，双手交叠，腰部猛地一沉。 “咔……咔……” 随着菲奥娜那极具力量感的按压，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轻微骨擦音。 退在墙角的霍普院长听到这声音，感觉自己的胸口都跟着隐隐作痛，一阵心惊肉跳。 张铭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刚想伸手揉捏酸胀的大臂，一双微凉的手便提前覆了上去。 是苏晓雯，她默默地用两只手按压在他紧绷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帮他缓解着肌肉的僵硬。 有一说一，这按摩的手法，竟然意外的很专业，按在酸痛点上，又酸又爽，非常舒服。 张铭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晓雯。 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温暖的笑意，对她露出了一个“谢谢”的眼神。 苏晓雯与他对视了一眼，眼波流转间，似乎有千言万语。 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了几分。 而此时正跪在另一边，一门心思盯着教授生命体征的苏菲，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一幕。 “发病前有什么征兆？倒地多长时间了？有没有用过药？！” 苏菲犹如一位急诊室的主治医师，语速极快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苏晓雯立刻收敛心神，快速回答：“大约五分钟前倒地，倒地前有捂胸与呼吸急促的症状。我喂服了一片0.5mg的硝酸甘油，舌下含服。已经进行过一次AEd电击除颤，这是第二轮cpR。” 两人之间极其高效的快问快答，听得旁边的校长都不住地点头。 “时间到了！”苏晓雯看了一眼手表，厉声喊道，“停止按压！所有人离开患者！” 菲奥娜立刻收手，退后半步。 AEd的电子音再次在办公室里响起。 “正在评估患者心律……建议电击。正在充电……三、二、一。” “砰！” 霍桑教授的身躯再次弹动了一下。 随后，又是寂静。 院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攥着拳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菲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微微颤抖着。 如果连续两次除颤失败，那情况就真的跌入深渊了。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的时候，一直在帮张铭按摩手臂的苏晓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手下那原本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此刻竟然放松了下来。 苏晓雯抬头看去，发现张铭虽然还是一副疲惫的模样，但紧缩的眉头已经彻底舒展，眼神中甚至透出了一股轻松。 她心里一动，按摩的手劲微微大了一点，不动声色地靠近张铭耳边，低声询问：“有转机？” 张铭把手悄悄放了下去，精准地找到那只小手，然后用有些粗糙的掌心，轻轻回握了一下。 他凑到苏晓雯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 “别担心，教授已经脱离最危险的阶段了。” 苏晓雯被他握得手心微热，但理智依然占据上风，她不解地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在场最专业的苏菲都还没给出结论。 “直觉。” 在他的视网膜上，那块半透明淡蓝色面板，正静静地悬浮着： 【姓名：奈杰尔·霍桑】 【身体状态：冠心病并发急性心肌梗塞（已度过危险期）】 ...... 第501章 竟然还藏着野生“同行”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推车橡胶轮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 “砰——哐当！” 办公室那扇半掩的大门再一次遭受了无妄之灾，被猛地推开，砸在墙壁上。 “患者在哪里？！” 两名全副武装的急救女医生，拉着便携式担架车，提着急救箱，如一阵狂风般冲进了办公室。 “这么快就到了吗？” 跌坐在地上的张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距离刚才接线员说的预计抵达时间，整整早了快三分钟！ 张铭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位捏着白胡子，镇定自若的“邓布利多”。 显然，这位老先生刚才那通下令安保清空校园主干道的电话，居功至伟。 看来他能量挺大，不简单啊。 眼见着“正规军”终于抵达战场，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霍普院长自觉找到了用武之地。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皱的西装下摆，清了清嗓子，准备上前向急救人员汇报情况。 他刚迈出半步，就被身旁的人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韦斯特校长目光深邃，声音低沉：“让专业的来。” 霍普院长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了脚。 “这里！” 另一边，苏菲几乎在急救医生进门的瞬间就起身，迎了上去，开始进行抢救交接。 “患者男性，约58岁！突发室颤倒地，疑似急性心肌梗死引发！我们在患者倒地一分钟内开始介入，患者舌下含服了0.5mg的硝酸甘油，已进行约五分钟高质量的胸外按压，期间使用AEd成功除颤两次！目前第二轮电击刚刚结束，正准备进行第三次心律评估……” 一长串晦涩的医学术语，从苏菲口中宛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掷地有声。 她不仅语速极快，而且条理极其清晰，数据精准。 她将刚才苏晓雯口述的前期情况，与自己专业的触诊观察整合到了一起，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将最核心的信息全部塞给了急救医生。 两名女医生明显愣了一下。 她们接到调令时，只知道是大学教授办公室有人疑似心梗昏迷。 按照她们以往的经验，本以为推开门要面对的，是一群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学生和老师。 完全没意识到，现场竟然还藏着野生“同行”。 “你是这里的驻院医生？”其中一名稍年长的急救医生一边熟练地打开急救箱，一边问道。 “不是，我是医学院大一的新生。”苏菲摆摆手，刚才的气场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有点呆萌的金发少女。 两位急救人员手上动作一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惊讶。 好家伙，现在的大一新生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后生可畏啊。 “你们这前期处置做得非常漂亮！” 女医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说罢，两人不再耽搁，迅速上前单膝跪在霍桑教授身边，犹如变魔术般从急救箱里掏出各种精密装备。 “静脉通道建立，我先注射肾上腺素……” 就在女医生刚举起肾上腺素针管，还没来得及推注的瞬间。 一旁刚刚连接好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上，原本那条直线，突然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滴……滴……滴……” 微弱的电子音，在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另一位正准备准备接手气道管理的女医生猛地抬起头，盯着屏幕：“等一下！是窦性心律！他恢复自主心跳了！” “呼——” 办公室内所有人都默契地长出了一口气。 就算是完全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恢复心跳”意味着什么。 这是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的门槛上给拽了回来啊！ 而苏晓雯则是扭头看了身边人一眼。 他的【直觉】，又一次对了。 不过，两名急救医生并没有跟着众人放松下来。 霍桑教授虽然心跳恢复，但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其他的意外。 她们手脚麻利地继续给教授身上“安装”各种张铭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设备。 苏菲凑到张铭和苏晓雯身边，压低声音讲解起来：“那个透明面罩是给氧辅助呼吸的，夹在手指上的是血氧探头，贴在胸口那些是十二导联心电图的电极片，方便实时监控心肌缺血的情况……”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后，两位女医生站起身，准备合力将霍桑教授抬到便携式担架车上。 “一、二、起！” 两人同时发力，结果……病床上的教授只是微微晃了晃，压根没被抬起来。 场面瞬间有些尴尬。 霍桑教授平时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看起来文质彬彬，身形并不算胖。 但这位学者的肉，全特么藏在厚实的衣服下边了。 而且，人在失去意识后，身体会失去肌肉张力，会变得，死重。 两位女医生力量有限，此刻面对这位“隐形重量级”选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准备向周围的男士求助。 张铭见状，用胳膊肘撑着膝盖，刚准备站起来搭把手。 还没等起身。 菲奥娜突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让让，我来。” 红发大师姐微微弯腰，双臂极其自然地穿过霍桑教授的后背和膝弯，一发力。 “起！” 在众人瞪大的眼睛中，霍桑教授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人形抱枕，被菲奥娜毫不费力地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端了起来。 女“力王”，稳定发挥！ 张铭现在蛮庆幸刚才把接替做cpR的位置让给了她，这要是自己硬撑，现在躺在担架上的估计得是两个人。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这强烈的反差萌画面，如果拍下来发到学院论坛上，绝对能霸榜热搜一个月！ 但他摸到手机边缘的手指最终还是停住了。 万一教授醒过来看到这张社死照片，直接气得心梗“二进宫”，那可就糟糕了。 算了算了，稳健一点，积点德吧。 “有没有患者家属？需要跟车去医院办理手续和沟通病情！”女医生将担架车固定好，回头大声询问。 现场这群人面面相觑，这种突发状况，现场哪来的家属。 霍普院长立刻挺身而出，整理了一下领带，大义凛然地走上前： “我是！呃……我不是家属，但我是他的直属上级领导！”院长上前一步，义不容辞地拍了拍胸脯，“我跟你们去医院，所有的费用和签字手续我来负责！” 这种不仅能在下属面前展现人文关怀，更能在校长面前体现自己临危不乱且勇于担当的时机，我可不会放过。 院长心里这么想着。 张铭本来也想跟上去看看情况。 “等一下，孩子们。” 一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叫住了他。 张铭回过头，那位白胡子老先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第502章 艾什莉又不见了（3K） “我叫珀西瓦尔·韦斯特，孩子，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韦斯特那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您好，韦斯特先生。我叫张铭，她叫苏晓雯。” 张铭站直了身体，语气不卑不亢。 众所周知，我张铭一向讲礼貌的。 更何况刚才这位老先生一个电话清空校园主干道的实力，含金量拉满。 “张铭，苏晓雯……”韦斯特先生微微颔首，笑意更深了：“很好的名字。你们稍后还有其他安排吗？” 张铭下意识想说“马上要去上课”，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这节课的代课老师刚才还躺在地上，怎么着都不可能赶回来上这节课了。 身旁的苏晓雯自然地接过了话茬：“基本没什么事，韦斯特校长。不过我们需要先去一趟教室，通知一下同学们，霍桑教授这节课暂时上不了了。” 啊对对对，小苏考虑得总是这么周到。 张铭深以为然地跟着点头。 等等。 嗯？ 韦斯特……校长？！ 张铭猛地抬起头，视线在那张脸上扫过。 难怪刚才就觉得这老头眼熟得离谱！这可不就是官网上照片里那人吗？！ 张铭暗自庆幸自己那会急救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爆粗口或者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 这要是当时吼一句“老登别碍事”，那他在栗子大学的学业生涯估计可以直接画上句号了。 果然，尊老爱幼是对的！ 不过话说回来…… 张铭的目光看向老者那极具标志性的长长白胡子，以及身上那件质地考究，但怎么看怎么像魔法袍的大衣。 珀西瓦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伟大的白魔法师，全名好像就叫“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吧？ 所以您老人家果然是《哈利波特》的书迷对吧？ 这cosplay也是没谁了。 “这样啊……”韦斯特校长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表面乖巧的东方男孩正在脑海里吐槽，依旧和善地笑着，“那你们先去忙。等事情处理完，可以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在行政楼顶层。” “没问题，校长先生。”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点头应下。 领导有请，傻子才会拒绝。 韦斯特校长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几步，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停住脚。 他回过头，目光深邃地扫过张铭、苏晓雯，以及站在一旁的苏菲和菲奥娜，笑着说了一句： “能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学生，是栗子大学的幸事。” 说完，校长便背着手，像个刚晨练完的退休大爷一样，慢悠悠地溜达出了办公室。 张铭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难怪人家能当校长呢，这情绪价值给的，这说话的艺术，听着就是让人通体舒畅。 还没等张铭在心里感慨完，肩膀上突然挨了一记重击。 “啪！” “嘶——”张铭倒吸一口凉气，一瞬间有了自己也要躺下来接受心肺复苏的错觉。 “可以啊，你小子！”菲奥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刚开学就入老头子的法眼了，前途无量啊！” “我就知道，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最棒了！” 另一边的苏菲立刻无缝衔接，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你怎么成饭圈粉丝了？ 张铭嘴角微抽。 你不会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当超级英雄的小助手吧？ “不至于，不至于，基本操作。”张铭笑着摆了摆手。 他眼角的余光察觉到，原本还在笑着的菲奥娜，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那种眼神，就像是母狮子在审视一头试图拱自家小白菜的野猪。 糟糕！得意忘形了！ 张铭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拉过旁边收拾AEd的苏晓雯。 “咳咳，你们不能只盯着我，忽略小苏啊喂！”张铭义正辞严地转移火力，“刚才要不是她临危不乱，第一时间帮我取来硝酸甘油，又飞奔去拿AEd，我一个人就算把手按断了也救不回霍桑教授。她可是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关键作用！她才是mVp！” 我的评分最多3.0。 被突然拉出来的苏晓雯微微一怔。 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但她显然不打算参与这种“商业互吹”的低端局， “马上就到上课时间了，阶梯教室那边估计已经有学生在了。我们还是先去通知大家吧，免得引起混乱。” “啊，对对对，正事要紧。”张铭如连连点头。 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张铭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办公桌侧后方地板上，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亮闪烁了一下。 张铭顿住脚步，走过去弯腰一看。 是霍桑教授的手机。 是那会教授突发心梗，痛苦捂胸时，从手里滑落出去的。 一个大胆的推断，瞬间在张铭脑海中成型。 霍桑教授的心梗真的是毫无征兆的突发吗？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看了手机上的某种信息，情绪受到极大刺激，从而诱发了冠状动脉的剧烈痉挛？ 完全有可能！ 张铭赶紧捡起手机，屏幕随着他的动作，自动亮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好几个未接来电提示。 似乎是刚打的。 不过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抢救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手机震动。 张铭的视线往下移，在未接来电的下方，一条停留着的短信通知，钉住了他的注意力。 【娜塔莎老师：霍桑先生，艾什莉下午没有来学校上课，请问她是生病了吗？】 张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先暂且不管这位“娜塔莎老师”是什么人，但“艾什莉”这个名字，张铭可是很有印象。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可爱小萝莉的模样。 那是霍桑教授的宝贝女儿，今年大概只有七岁。 上次在唐顿庄园，这小丫头就不慎走丢，自己一路跨越时空跑到18世纪，才把她给带回来。 所以，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梅开二度？艾什莉又走丢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七岁大的小女孩，上下学难道没有成年人接送吗？！ “怎么了，张？” 已经走到门口的三女，发现张铭没有跟上来，反而站在原地对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便又疑惑地围拢了过来。 张铭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地将手机屏幕翻转，展示给她们看。 看清屏幕上的那行字后，三女的脸色同时变了。 心也跟着揪起。 “这……教授的女儿没有去上学？”苏菲瞪大了眼睛，满脸担忧，“她的妈妈没有去接送她吗？” 苏晓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有些不忍，但还是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霍桑教授的妻子……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就已经去世了。” 苏菲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还想追问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她也是自幼失去了母亲，这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她比任何人都懂。 金发少女低下头，沉默了下来。 菲奥娜见状，心疼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默默地从身后抱住了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表妹。 苏晓雯也走到旁边，伸出温软的手，轻轻握住了苏菲的手背。 三个女生用无声的肢体语言互相传递着慰藉。 站在一旁的张铭挠了挠头，觉得这画面自己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总不能也凑过去抱成一团吧？ 张铭想了想，最终还是伸出手，然后轻轻地揉了揉苏菲那头柔顺的金毛脑袋。 苏菲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微微抬起头。 苏菲：(。?w?。) “咔吧……咔吧……” 一阵骨节作响声打破了温情。 是菲奥娜握拳的声音。 张铭干咳了一声，迅速收回手，强行拉回正题： “但就算是这样，这么小的孩子，也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去上学的。” “这里是鹰国，不是路不拾遗的乌托邦。教授就算心再大，再怎么忙于学术，也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七岁的女孩独自穿行在栗子市的街道上。这大街上指不定就窜出个嗑药的瘾君子或者醉鬼流浪汉，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教授那么爱他的女儿。”苏菲连连点头赞同。 “嗡——嗡——” 张铭手中那部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着一个名字：【米兰达】。 和刚才的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一个人。 四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接吧。”苏晓雯冷静地做出决断，“如果这位米兰达是教授的家属，我们正好可以通知她教授目前的情况。” 张铭觉得很有道理，他点击接听键，并顺手点了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张铭开口“hello”，听筒里就爆发出一个带着浓重哭腔的慌乱女声：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天呐！上帝啊！艾什莉不见了！！” 张铭目光一凛：可以确定了，这位就是负责接送艾什莉的看护人。 第503章 分头行动（3K） 在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以及路人的对话的嘈杂声环绕下，电话那头的米兰达伴随着阵阵抽泣，倒豆子般吐出一大串带着口音的英语。 她的语速快得像是开了倍速，偏偏又因为情绪崩溃而前言不搭后语。 “我发誓我只是打了个盹！就那么一小会儿！她明明那会还和我靠在一起睡觉……然后就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了，洗手间、后厨走廊、甚至连街角的垃圾桶我都翻了！没有！到处都没有！哥，我该怎么办？艾什莉要是出了事，我......呜呜呜……” 这犹如机关枪一般密集的无效信息轰炸，听得旁边的三个女生一阵头皮发麻。 张铭剥离了那些情绪化的废话，勉强从这堆杂乱无章的信息流中提取出了事件的核心轮廓： 中午，这位米兰达女士带着艾什莉在街边的一家餐厅吃午餐。吃完后，看时间还算充裕，这位心大的女士和小女孩一起靠在餐厅的卡座上午休。等她一觉睡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准备带孩子去学校时，却发现——艾什莉不见了。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蒸发了。 张铭眉头紧锁，沉声道：“女士，先不要慌张。” 他和霍桑教授的声线明显不同。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卡壳了，米兰达一下子懵了：“你是谁？！我哥呢？为什么拿着我哥的手机？！”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本就犹如惊弓之鸟，猛然发现接电话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一个陌生男人，更慌乱了。 张铭不打算现在告诉她霍桑教授刚才突发心梗，刚被送进医院的事实。 这要是说出来，这位女士怕是会直接急火攻心抽过去，那就更糟糕了。 张铭先声夺人：“我是霍桑教授的学生，张铭。教授现在正在主持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不太方便接电话。” 为了避免米兰达在“教授去哪了”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张铭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语速陡然加快：“先不说这个！人命关天！您现在在哪里？报警了吗？餐厅的监控查看了吗？” “教、教授的学生？……”米兰达的脑回路明显跟不上张铭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节奏，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在……监控……啊！对！报警！我忘了报警了！！” 站在张铭旁边的三女同时捂住了脸。 “停停停！”张铭听着电话那头情绪又有失控的趋势，立刻提高音量，“女士！你现在这样可找不回艾什莉！深呼吸！”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电话那头传来了几下粗重的呼吸声，米兰达稍微冷静了一些。 “现在，我只问一个问题。”张铭的声音放缓，但字字清晰，“告诉我，你现在的确切位置。” 米兰达报出了一个餐厅名字。 一旁的苏晓雯打开了手机地图，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展示给张铭——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也就两个街区。 “很好。”张铭继续下达指令，语气沉稳得让人莫名安心，“你现在挂断电话，立刻打给警局报告艾什莉失踪。除了警察，其他的暂时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离开那家餐厅。我很快就会赶过去。” “啊……哦，好、好的！拜托你了，一定要快点来！” 米兰达虽然从来没听过“张铭”这号人物，但在她此刻六神无主的情况下，张铭这番条理清晰的安排，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她下意识地就顺从了这个年轻人的指令。 挂断电话，四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 “我去帮忙。”张铭收起手机，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女孩，语气坚决，“平时教授很照顾我们，提供了各种各样的帮助。现在他倒下了，家里又出了这种事，于情于理，我都要帮一把。” 虽然按照“稳健”原则，不应该主动卷入太多麻烦，但七岁的小萝莉失踪，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小苏。”张铭转头看向苏晓雯，“只能你去一趟阶梯教室了。” 苏晓雯看着张铭，嘴唇动了动。 理性的思维告诉她，这种诡异的失踪案背后可能隐藏着未知的风险，作为普通学生贸然介入是非常不理智的，而且大概率也帮不到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这个家伙。 而且退一万步，就算自己反对，他就算表面答应，大概率也会偷跑。 “好……”苏晓雯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轻声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这句带着些许纵容与担忧的妥协，让张铭心里莫名一暖。 “我也要去！！” 一旁的苏菲举起手，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而，她才刚蹦起来，一只大手就无情地按在了她的头顶，直接把她镇压了回去。 “你去什么去？回实验室做你的实验去！”菲奥娜瞪圆了眼睛，毫不留情地驳回了表妹的申请。 这可是疑似绑架的儿童失踪案，万一遇到穷凶极恶的歹徒，就苏菲的“弱鸡”体质，带过去不仅帮不上忙，纯纯就是去送人头的。 作为护妹狂魔的菲奥娜，绝对不可能让苏菲去冒这个险。 “可是……”苏菲可怜巴巴地看向张铭和苏晓雯，试图寻找外援。 张铭和苏晓雯十分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开玩笑，大师姐的铁拳可是连银背大猩猩都能干趴下的。 “好吧……”苏菲像是一颗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不过，在低头的瞬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鬼点子，嘴角隐秘地勾了勾。 最终，行动小队的分工敲定： 张铭和菲奥娜（这位热心肠且表示最近“骨头都快生锈了”的大师姐，乐意搭把手）直奔餐厅。 苏晓雯和苏菲则分别前往教室和实验室。 至于那位还在行政楼顶层等着他们的韦斯特校长？ 苏晓雯表示，等她从教室里出来，会去顶层向这位和蔼可亲的先生解释原委，相信校长一定能理解这种不可抗力的突发状况。 …… 情况十万火急，张铭和菲奥娜一出生物楼，便开启了狂奔。 菲奥娜那双修长有力的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张铭跟在后面，调动了全身的肌肉群，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呼……你小子这速度……可以啊？练过？” 风中飘来大师姐略带惊讶的声音。 在她原本的印象里，现在的大学生，大部分跑个几百米就要翻白眼了，没想到张铭的呼吸节奏竟然还能保持不乱。 “算是吧。”张铭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挤出笑容。 能不强吗？ 这可是他【模仿】小橘猫米娅后留下来的一些特质！ “挺不错，现在的年轻人里，很少有你这样的体质了。”菲奥娜一脸老气横秋。 “过奖过奖，还是大师姐你更厉害。”张铭习惯性地掏出了华夏人刻在dNA里的谦虚话术。 结果这位红发女脖子一扬，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小腹：“那当然！我这体能可是和非洲大草原上的鬣狗群比拼出来的！” 张铭：…… 草，忘了这家伙是个老外了，完全没有“谦虚”这个概念。 “不过，”菲奥娜话锋一转，“你这力气还是得练一练。” 张铭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姐，我这身体素质是从一只猫身上得来的，你见过哪只猫是走纯力量加点流的？ 再说了，正常人谁能跟你一样，一把将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公主抱起来连气都不喘一下的？！ 想到这里，张铭突然愣了一下，脑海中猛地闪过几个人的身影。 能单手把人抡飞的健身狂魔陈昊、能背着各种沉重设备跟人巷战的黑铁塔戴安娜、还有那个壮得像头熊的刀疤脸…… 自己最近认识的这群家伙，怎么全特么是那种力大无穷的“狂战士”选手？ 在这个人均绿巨人的奇葩圈子里，自己这个走“高敏捷刺客”路线的正常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很快，米兰达所说的那家名为“蓝鸟”的餐厅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还没等两人推门进去，就听见玻璃门内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其中一个音调极高的声音，正是刚才电话里的米兰达。 张铭和菲奥娜对视一眼，推开精致的玻璃门，舒缓的爵士乐混杂着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却与吧台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违和的割裂。 只见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正红着眼睛，死死地抓着吧台的边缘，和一个穿着笔挺马甲制服的男性服务员对峙着。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我看你们的监控录像！我的侄女就是在这里丢的！”年轻女人满脸焦急，声音因为已经有些沙哑。 那位服务员却双手抱胸，满脸写着冷漠：“这位女士，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监控录像涉及其他客人的隐私，除非有警察带着搜查令来，否则我们无需向你提供，这是规矩！” 第504章 川剧变脸 “再说了，谁知道你的孩子是不是自己跑到外面玩去了？” 服务员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眼底满是不耐，“你自己做家长的看不住孩子，凭什么跑到我们店里来撒野？” 米兰达被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噎得呼吸一滞，胸口发闷，眼眶通红，一时之间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餐厅门顶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服务员像变脸一样，光速收起了刚才那副刻薄的嘴脸。 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结，从吧台后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了标准八颗牙假笑。 “欢迎光临！两位请坐！我去给您拿今天的特色菜单。” 米兰达气得浑身发抖。 她快步走过去，挡在服务员面前： “你到底让不让我看监控？！” “这位女士，你没看到我这里有客人吗？！”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眼神阴沉下来，压低声音威胁道： “你要是再敢无理取闹，影响我们做生意，我就要报警说你寻衅滋事，耽误我们正常营业了！到时候，你就在警察局的拘留室里慢慢找你的侄女吧！” “你……你！” 米兰达被这倒打一耙的言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有实质性杀伤力的反驳。 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滚刀肉，她这种老实人天然处于劣势。 服务员鄙夷地冷哼一声，转过头，再次无缝切换成春风化雨的笑脸，看向张铭和菲奥娜，微微欠身。 然而，预想中客人的回应并没有到来。 服务员直起身，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动不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穿透力。 服务员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先……先生？” 张铭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平静：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服务员：o_o？ 米兰达：(⊙o⊙) “栗子市警察局，便衣。”张铭随口甩出一个身份，连草稿都不打。 站在他身旁的菲奥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作为常年在外摸爬滚打的大师姐，她的应变能力堪称顶级。 虽然两人事先完全没有对过剧本，但她马上心领神会，不仅没有露出破绽，反而下巴微抬，双臂环抱，凹出了一股督察的威严气场。 然而，这位服务员显然没那么好骗，短暂的惊讶后，他狐疑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东方面孔帅哥，一个身材火辣惹眼的红发高个美女。 这特么是警察？ 你以为拍好莱坞警匪片呢！ 大明星噶！ “警官是吧？”服务员嗤笑一声，态度再次变得强硬起来，“好啊，那请出示你们的警员证。或者，我现在就给辖区警局打个电话核实一下？冒充警务人员可是重罪！” 张铭却并不慌张，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凑到服务员耳边。 在他的视网膜上，半透明淡蓝色面板正在微微闪烁——正是【状态栏】。 “你也不想……你的老板知道，你每天都会偷偷从收银台里截留一部分现金，装进自己的腰包这件事吧？” 张铭其实原本是打算好好跟服务员沟通的。 但一进门，就看到这家伙把一位丢失了孩子的女士逼到崩溃，那副嘴脸属实把他恶心到了。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你体面。 张铭的声音在服务员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仿佛大白天见了鬼，猛地退后一步，脸色瞬间煞白，随后又因为恼羞成怒而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你敢威胁我？！” “咔吧——”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是菲奥娜。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一只手按在实木吧台上，看似漫不经心地一发力，伴随着木质纤维崩裂声，那块厚实的橡木桌面竟在她掌心下生生绽开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再配合上菲奥娜充满压迫感的眼神。 物理威慑.jpg 店员那点虚张声势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两、两位长官……”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您……需要我做什么？” 变脸这一块，属实是被他拿捏明白了。 站在一旁的米兰达都看傻了。她挂着眼泪的眼眶微微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刚才在这里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这两位警官才说了两句话，就把这难缠的家伙治得服服帖帖？ 真不愧是阿sir！这也太专业、太厉害了！ “少废话，我是来处理这起女童失踪案的。现在，带我们去查看监控。”张铭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结果店员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哭丧着脸连连摆手：“警官，看不了。” “哦？头这么铁？”张铭挑了挑眉。 身后的菲奥娜心领神会，立刻往前压了半步，阴影瞬间笼罩了店员。 “真不是我不配合。监控室的门平时都是锁着的，钥匙只有我们老板有，但他今天去外地进货了，现在根本不在店里啊！”店员吓得连连后退。 “我不信，带我们过去看看。” 服务员不敢怠慢，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领着三人穿过吧台，来到了后厨走廊深处的一扇铁门前。 “长官您看，这门真的是锁住的。”服务员指着那扇门，满脸无辜。 张铭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试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身后三人的视线。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根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发卡。 没错，还是小苏那根。 发卡顺滑地探入锁孔。 挑动，勾压。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弹簧清脆咬合声。 张铭顺势握住金属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在旁人的视角里，张铭只是走上前，随意地按了一下门把手，门就被打开了。 张铭转过身，指着敞开的监控室大门，似笑非笑地看着服务员：“这不是没锁吗？” 服务员：？？？ 难道真的是老板走的时候忘了锁？不应该啊！ 自己早上明明还检查过……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疑问，甚至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面对旁边虎视眈眈的红发女“警官”，他硬生生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带着他们走进了监控室。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调出中午时段的录像，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闪动。 “是艾什莉！”米兰达突然出声。 只见颗粒感略重的监控画面中，艾什莉正乖巧地靠在米兰达身边熟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画面中的小女孩像是被什么声音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没有去推醒身边的米兰达，而是迷迷糊糊地从卡座上滑了下来。 她走到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前，踮着脚尖往外看。 紧接着，艾什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跑了出去。 “快！切店外的监控！”张铭立刻下令。 “长官，我们店面外没有安装监控探头……”服务员小声解释。 “那会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当时在前台，不可能没留意。”张铭转头询问。 服务员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交代：“那会外面确实挺吵的。似乎是有人在打群架还是斗殴什么的。长官，您也知道，咱们栗子市这种地方，底下的帮派抢地盘是家常便饭。为了不惹麻烦，我当时就没多看，一直在吧台后面低头擦杯子……” 听到这里，几人的面色同时糟糕了起来。 第505章 找“当地人”（3K） 监控的画面定格在小萝莉消失于门口的那一帧。 张铭的脑子飞速运转。 帮派火拼与小萝莉？ 这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一个狗血的剧情在他的脑海中成型：艾什莉该不会是被什么心理扭曲的黑帮大少爷看中，直接抢回去当了压寨夫人吧？！ 一想到这里，张铭就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紧接着，这股凉气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无名业火，直冲天灵盖。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她还是个孩子！她才七岁啊！这些黑帮到底还是不是人？！ 张铭越想越气，身体轻微地颤栗。 站在他旁边的菲奥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 大师姐转过头，看了看张铭，又抬头看了看那台正呼呼往下吹冷气的空调出风口。 懂了。 这位师弟大抵是觉得有些冷了。 于是，她悄悄地朝张铭身旁靠了靠。 紧接着，一条滚烫且充满爆发力的胳膊，直接挤了过来，贴在了张铭的手臂上。 就用师姐我的炙热体温，来温暖你吧！ 正沉浸在“怒斥黑帮残暴”桥段的张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挤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满脸懵逼地转过头，看向菲奥娜。 旁边过道那么宽敞，你非得硬往我这边挤？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蒜鸟蒜鸟，不跟她计较。 张铭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知道自己会错意的菲奥娜撇撇嘴，没说什么。 张铭凑回屏幕前，反复拖动进度条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画面细节后。 他直起身，冲着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旁边的服务员挥了挥手。 “行了，没你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服务员其实并不是很想把这台监控电脑单独留给这几个“警察”，生怕他们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别的。 但他偷偷瞥了一眼菲奥娜那凌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退出了监控室。 至于张铭为什么非要把这人打发走？ 倒也不是为了窃取什么餐厅机密。 他只是在电脑桌面上新建了一个txt文档。 随后，他在文档里打下了一行加粗标红的超大号字体： 【致老板：建议仔细查一查每天中午的收银差额。——来自一位好心人。】 保存，关闭，并将这个txt文件重命名为“必看！”，放在了屏幕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张铭满意地拍了拍手。 没什么别的深意，他就是单纯地看这个欺软怕硬的服务员不爽。 米兰达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而菲奥娜则赞赏地对张铭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三人径直出了监控室，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出了餐厅。 服务员觉得几人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仿佛中午发生在这里的那场骚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幻影。 张铭眯起眼睛，悄悄启动了【寻踪】。 他打算先在现场周围扫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线索。 在超能力运作的同时，他转头看向还沉浸在自责中的米兰达，开口询问道： “女士，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报警了，警察那边具体怎么回复的？出警大概需要多久？” 米兰达愣住了。 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目光在张铭和菲奥娜身上来回扫视： “啊？你们……你们不就是警察吗？！怎么还需要我来传话的？” 张铭干咳了一声，双手一摊，语气坦然：“实不相瞒，女士。刚才为了便宜行事，快速调出监控，迫不得已借用了警方的名头。我们其实是霍桑教授的学生，我是张铭，旁边这位是菲奥娜师姐。” Σ(っ °Д °；)っ 米兰达这回是真的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瞪圆了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现在的大学生，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我打过电话了。”好半天，米兰达才回过神来，语气重新跌入了谷底，“接线员说会立案调查。但是他们又说，这两天警局正在集中抓捕一批闹事的环保分子，警员们基本都被派出去了，现在严重人手不足。让我等消息……” 张铭无语望天。 环保分子？ 这特么不就是昨天救出的那伙人引发的连锁反应吗？ 合着这回旋镖在天上飞了一圈，最后精准地砸在了自己人的脑门上了！ 那这就等于没报警啊！！靠这帮警察，等他们腾出手来找人，黄花菜都凉透了。 “你们啊，一看就不懂这边的规矩。” 靠在外墙的菲奥娜，突然开口了。 她伸手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火红长发，语气里满是老练：“在这种地方，真出了事，找穿制服的不好使，得找‘当地人’。” 张铭一头雾水：“咩意思？栗子市的警察难道不是当地的吗？” 他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老谍战电影里的经典场面：一个伪装成商人的地下党拉住老农，“老乡~我找你打听个事儿~”。 “我是说，找这片街区地下的‘主人’，当地的帮派。” 菲奥娜白了他一眼，“栗子市这种工业衰退的城市，街道上的每一块砖头，甚至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被各大帮派划分好势力范围了。” “还有这种事？”x2。 然后张铭看了眼和自己一起感叹的米兰达。 你怎么也不知道，你也是外地的？ 菲奥娜回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蓝鸟餐厅所在的街区……应该是归‘约克郡赤玫瑰团’在管辖。” 张铭眼角猛地一抽。 约克郡赤玫瑰团？ 好中二、好羞耻的名字！ 感觉下一秒就会从角落里窜出一群穿着燕尾服，嘴里叼着玫瑰花，摆着羞耻pose的骑士。 “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菲奥娜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用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快速交谈起来。 米兰达看着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地戳了戳正在四处找线索的张铭的手臂： “那个……张先生。话说你们……真的是栗子大学的学生？” “如假包换的本科在读生，GpA很高的那种。难道我们长得不像吗？”张铭转过头，一脸真诚。 “你倒是有些像，就是……”米兰达欲言又止，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菲奥娜，小声嘀咕，“这位……壮......女士......看起来……更像是哪位帮派的大姐头！” 你刚才是想说壮士对吧？ 张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还真是，菲奥娜刚才在餐厅里那熟练的“威慑”，加上对帮派势力这种如数家珍的了解。 这画风，放到黑帮电影里，绝对是那种一出场就能单挑整个堂口的顶级红棍。 所以张铭只能对米兰达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然后就在【寻踪】的加持下，四处寻找痕迹。 中午那伙人显然是老手，事后把现场处理得蛮干净，甚至连大面积的脚印都做过清扫。 但在超能力的抽丝剥茧下，张铭还是注意到了异常： 距离餐厅十多米外的一条逼仄暗巷口，一个沉重的金属垃圾桶曾被猛力踹翻在地，虽然已经被重新扶起，但地上残留的污渍勾勒出了它倒地时的轨迹。 此外，在巷子口一处不起眼的红砖墙壁上，距离地面大约半米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金属划痕。 张铭走过去，蹲下身，鼻尖微动。 在角落闷热的空气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模刺鼻的机油味，以及掩盖在机油味之下，那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机油？血腥味？ 情况不是很妙啊。 张铭切换了【寻踪】的搜索目标，寻找两个街区内的艾什莉。 然而，视野中空空荡荡，没有淡绿色的箭头浮现。 这意味着，小萝莉绝对不在附近。 张铭微微皱眉。他当然可以强行扩大【寻踪】的搜索半径，将范围覆盖到整个栗子市甚至更远。 但没用。 【寻踪】的体力消耗是并不低。 之前为了找苏菲，他开过一次广域搜索，就几乎榨干了所有的体力。 今天中午刚做完两轮高强度的cpR，现在的他，体力并没有完全恢复。 如果强行这么干，他大概率会累到昏迷，还找不到人。 所以，他还需要其他的线索来辅助，缩小范围。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没过几分钟，菲奥娜收起手机，大步走了回来。 她的脸色并不轻松。 菲奥娜语气严肃：“我联系了赤玫瑰团那边的一个小头目。他们说，对于这个七岁的小女孩，他们毫不知情，人绝对不在他们手里。” 米兰达眼睛一暗。 菲奥娜接着开口：“不过，他们的负责人表示，只要咱们愿意出足够的报酬，他们可以立刻把手底下的兄弟全撒出去，翻遍这片街区，帮我们把人找出来。” 米兰达一听，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第506章 帮帮场子（3K） “钱我有！只要能找回艾什莉，多少钱我都愿意！” “先别急着掏钱。” 菲奥娜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按住了米兰达剧烈颤抖的肩膀。 掌心里传递出的强大力量瞬间将这位女士钉在了原地。 稳住米兰达后，菲奥娜转过头，神色郑重： “我刚才还从其他人嘴里问出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他说，就在今天中午那个时间段，有一伙不速之客‘踩了界’，在赤玫瑰团的地盘上大摇大摆地搞事，甚至还和赤玫瑰团负责巡街的马仔发生了短暂的冲突。” 张铭暗自咂舌：大师姐这人脉网这么广的嘛？短短一两通电话，就把人家帮派之间火拼都打听清楚了？ 这些帮派在她面前怎么就跟个漏勺一样？ 张铭甚至怀疑，这帮古惑仔是不是以前被大师姐狠狠揍过，打服之后直接收下当了野生情报员。 汗流浃背了兄弟。 菲奥娜继续讲述着：“另一方是隔壁曼彻斯特市的‘迪恩斯盖特帮’。就是他们在蓝鸟餐厅外面的街道上引起了骚动。赤玫瑰团觉得自己的地盘被入侵，颜面扫地。他们目前正集结人手，准备带上家伙，去质问那帮人。” “所以……” 张铭下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将刚才搜集到的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餐厅监控里艾什莉跑出门的时间点对得上，服务员口中街头打群架的时间对得上，还有巷子口那道刮痕以及机油、血腥味……全对上了。” 张铭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笃定：“艾什莉大概率是在好奇心驱使下跑出餐厅后，极其倒霉地撞上了这场火拼的现场。这‘迪什么帮’，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就把她给掳走了。” 菲奥娜沉重地点了点头，火红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摇曳：“虽然在情感上我很不愿承认，但目前来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噗通。” 听到这个残酷的推论，米兰达捂住自己的嘴，试图把绝望的呜咽压回喉咙里，但双腿却被抽干了力气，身体软绵绵地顺着粗糙的砖墙滑倒在地。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落入这群亡命之徒的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张铭将肺里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既然拼图已经完整，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得非常清晰了。第一步，找到这个外地帮派在栗子市的临时落脚点；第二步，把艾什莉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至于怎么去找这帮外地人……”张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视线迎向菲奥娜，“你刚才说，那个什么赤玫瑰团，现在正觉得丢了面子，准备集结大批人手去‘质问’他们，对吧？” “没错。”菲奥娜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要去砸场子，那么肯定已经查到了那帮曼彻斯特人的落脚点在哪里，对吧？” 菲奥娜活动了一下白皙纤长的脖颈，又将双手的指关节捏得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看来，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二人对视：桀桀桀！ 瘫坐在地上的米兰达，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看看张铭，又看看菲奥娜。 你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体谅一下普通人，把话讲清楚一点？！ 张铭低下头，看着满脸迷茫的米兰达，解释道： “很简单，女士。既然本地黑帮要去找外地黑帮的麻烦，那我们正好顺水推舟，悄悄跟在他们的大部队后面，‘帮帮场子’。” 米兰达张大了嘴：“啊？你们......你们要去找......” “没错！” “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报警吧？” 张铭反问道：“警察现在有人手吗？” “……”米兰达哑口无言。 “放心吧，女士。你现在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喝口热茶平复一下心情。我们会把艾什莉安安全全地带回来的。” 张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他的底气可是非常足的。 毕竟自己有超能力，而菲奥娜有超巨力，哪会有什么风险？ 该害怕的是那些帮派才对！ 只见坐在地上的米兰达神色一阵变换，纠结了几秒钟后，她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眼中似燃烧着“火焰”： “我也要去！” “？” 大姐，你没事吧？ 你去干什么？给黑帮大佬表演一个当场下跪吗？ 我们又不靠美人计去诱惑看门小弟！ 张铭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劝说了几句，试图打消她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米兰达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不行！是我一时的疏忽，才让艾什莉陷入了这种险境！我是她的看护人，如果艾什莉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米兰达双手紧握成拳，掷地有声，“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退缩！” 大姐，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中二？ 张铭刚准备继续劝说，却感觉后腰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是菲奥娜。 她凑到张铭耳边，压低声音：“算了，让她跟上吧，在这跟她耗着纯粹浪费时间。反正我们的战术是‘潜行’和‘边缘ob’，又不准备正面参与冲突。” 张铭仔细一琢磨：也是，核心要义就是苟住，带个挂件只要不乱跑，问题也不大。 菲奥娜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情况真的失控或者发生什么意外，大不了我一记手刀把她劈晕，然后随便找家街边的旅馆，把她绑起来扔里边就行了。” 张铭： (￣ー￣) 老实说，你这种熟练得令人发指的业务手段，真的不是在哪个国际犯罪集团进修过吗？ 眼见这两人背着自己嘀嘀咕咕，米兰达以为他们还在嫌弃自己是个累赘，急中生智：“我有车！就停在前面的路口！咱们开车去绝对比两条腿跑得快！而且方便跑路！” 这个提议确实戳中了痛点。 这个确实无法反驳，有交通工具怎么着也比用腿丈量栗子市来得方便，毕竟艾什莉现在起码在两个街区以外，真要靠跑的，黄花菜都凉了。 菲奥娜果断地点了点头：“女士，我们同意了。” “叫我米兰达就好。”见对方松口，米兰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菲奥娜反手拍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张铭：“别发呆了，快出发吧！艾什莉还在等我们呢！” 米兰达跟在两人身后，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喊着：“艾什莉，等着我！姑姑来救你了！” “哥哥已经失去了妻子，我不能再让他失去唯一的女儿！” 三人快步走到餐厅旁的停车场，坐上了米兰达那辆黑色的SUV。 知道目的地的菲奥娜毫不客气地坐进了驾驶座。 伴随着引擎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阵白烟，黑色的SUV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错综复杂的车流中。 ...... 大约几分钟后。 两道靓丽的身影推开了“蓝鸟”餐厅的玻璃门。 门顶的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刚刚被张铭和菲奥娜弄得心有余悸的服务员，正拿着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听到动静，立刻堆起了公式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欢迎二位美丽的客人，请随便坐，我去给你们拿今天的菜单！” 进来的正是苏晓雯和苏菲。 苏菲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在餐厅里左顾右盼，但是她并没有没有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人，有些疑惑地嘟囔着：“奇怪，怎么张和姐姐都不在这里？那会的电话里不是说这家餐厅吗吗？” 苏晓雯迅速扫过安静的餐厅大厅，然后走到吧台前，目光直视服务员，语气礼貌：“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男性，和一个红头发的高个女性？” 服务员听到这两个描述，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怨念和后怕。 但他可是被那个红发女“暴龙”徒手捏碎吧台的恐怖怪力给震慑过的，现在哪敢小看其他进店的女性顾客，更不敢胡说八道。 只能干笑着点了点头： “见、见过。您说的是刚才那两位便衣警官吧？他们查完监控后，才离开没一小会。” “警官？？”苏菲脑袋懵懵的。 张什么时候去考了鹰国的公务员编制？自己这个头号“助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苏晓雯则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这确实是张铭能干出来的事。 小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点了点头，对着服务员微微欠身：“好的，我们知道了，非常感谢。” 然后，她转身看向还在迷糊的苏菲，语气平静：“他们已经去追查线索了，我们走吧。” “哦……好！”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但出于对苏晓雯智商的绝对信任，苏菲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二女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出了餐厅。 只留下吧台后拿着菜单的服务员，在风中凌乱。 不是，今天这家店里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古怪的客人啊？！！ 第507章 运筹帷幄·苏 蓝鸟餐厅外，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晓雯，接下来我们去哪？是去勘察现场寻找蛛丝马迹，还是去地下黑市打探情报？” 苏菲的语气里透着跃跃欲试，眼眸里微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就仿佛电影里的侦探，正在侦破案件。 相比于身旁入戏的“菲尔摩斯”，苏晓雯则显得异常平静。 她微微摇了摇头：“别急，我先给张铭打个电话。” 苏晓雯向来是个理智的人。 那种在各种影视剧里见缝插针的降智桥段——两队人马明明有着相同的目标，却偏偏因为各自为战，缺乏最基础的信息沟通，最终导致互相拖后腿甚至酿成一地鸡毛的结局，她实在是看得太多了。 苏晓雯绝不允许这种低级失误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及时沟通是很重要的。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小苏，啥事？莫非是‘邓布利多’先生对我的失约表示了不满？”张铭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晓雯嘴角微微一勾，秒懂了张铭的梗。 “这倒没有。韦斯特校长知道你是去帮忙寻找霍桑教授的女儿后，不仅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和高度的赞赏，甚至还特意问我，需不需要校方派些安保力量来帮忙。” “别别别！”张铭一听，连忙在电话那头婉拒，“这个暂时不用了。这种任务，兵贵在精不在多，人去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替我好好谢谢校长老人家的好意。” “我明白。”苏晓雯平静地接话，“所以那会在办公室，我就已经替你委婉地拒绝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果然懂我。”张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晓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但她很快将话题切回正轨：“先不说这个了。我和苏菲现在刚从蓝鸟餐厅出来……” “等等。” 张铭的声音带着惊讶。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上正专注盯着红绿灯的菲奥娜，红发大师姐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对话内容。 他身体往副驾驶的车门边靠了靠。 继续用中文“加密通话”： “什么情况？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苏菲不是回实验室了吗？！” 苏晓雯无奈地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身旁。 此时的苏菲，正举着手机摄像头当放大镜，撅着屁股在垃圾桶旁边三百六十度扫描，试图寻找罪犯留下的“蛛丝马迹”。 “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老老实实回实验室做对照组实验吗？”苏晓雯反问。 张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真是。” “先不说我这边了，看好她我还是有把握的。”苏晓雯语气严肃起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查到艾什莉的下落了吗？有什么线索？” 张铭收起玩笑的心思，把从监控里发现的情况、以及菲奥娜通过当地黑帮打听到的“两帮火拼、疑似掳走小女孩”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跟苏晓雯同步了一遍。 苏晓雯静静地听完，大脑中飞速构建起事件的模型：“所以，你们接下来，是打算一路尾随赤玫瑰团的大部队，等他们和曼彻斯特的那帮人打起来，引起大混乱的时候，你们再趁乱潜入，把艾什莉救走，对吧。” “没错。”张铭打了个响指，“非常经典的浑水摸鱼战术。” “那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人？什么人？” “那些帮派分子啊。”苏晓雯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们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火拼、甚至掳走无辜的儿童，事后如果任由他们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张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那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刚刚你也听到了，警察那边为了抓昨晚闹事的环保分子，现在严重人手不足，根本腾不出警力来扫黑。咱们只是学生，能把人安安全全救出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剩下的，只能随他们去了。”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漫长的红绿灯终于跳转成绿色，菲奥娜一脚油门，黑色的SUV再次汇入车流。 伴随着引擎的低沉轰鸣声，苏晓雯的声音传到了张铭耳畔： “我有一个办法。如果做好了，不敢说一劳永逸，但是短时间内，至少在栗子市的地界上，大概率是不会再有类似的恶性事件发生了。” “哦？” 张铭顿时来了精神，“请小苏老师细说！” 但苏晓雯却卖了个关子：“我现在的想法还只是个雏形。我需要先给昊哥打个电话，从技术层面上验证一下可行性。如果可以，我会把计划以文本的方式发到你的手机上。” 听到要联系陈昊，张铭立刻意识到，苏晓雯这是准备玩一票大的。 “有什么风险吗？需要我这边怎么做？” “你不用担心。”苏晓雯安抚道，“就算我的计划可行，你们那边的行动也完全不需要改变。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艾什莉救出来。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同步一下时间点就行，其他的交给外围的我们来配合。” “没问题！我就知道小苏军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然连计划的影子都没见到，张铭依然毫不吝啬地奉上了一波花式吹捧。 这句略带夸张的彩虹屁，让电话那头的苏晓雯终究没忍住，嘴角轻轻弯起了一个弧度： “你也很厉害。” 突然从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喂喂喂！我说，别打情骂俏啦！咱们快到地方了！” 菲奥娜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用斜睨着张铭。 这句话不仅张铭听到了，连电话另一边的苏晓雯也听得清清楚楚。 “嘟——嘟——嘟——” 电话被瞬间挂断，干脆利落。 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女孩此刻的尴尬模样。 张铭转过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尬黑了奥，大师姐！什么打情骂俏，别乱扣帽子！我们这是商量对策呢！” 菲奥娜笑了一声：“哦？是吗？那么请问，你们商量出什么绝世对策了？” 张铭：(￣ー￣) 我不到啊！小苏还没跟我说呢！ “咳咳，”张铭战术性清嗓，眼神飘忽，“这个嘛，因为涉及到复杂的战术穿插，我等会再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专注于眼前的路况。” “呵。”菲奥娜翻了个白眼。 果然，等回去之后，得让苏菲离这个满嘴跑火车，到处撩妹的小子远一点！ 而此时，一直坐在后排当透明人的米兰达，看着前面副驾驶和驾驶座上的两人插科打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这俩人轻松惬意的背影。 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们现在不是要去深入龙潭虎穴，去跟踪穷凶极恶的黑帮救人吗？！ 你们不要搞得跟去郊外露营烧烤一样松弛啊喂！！ 第508章 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得加钱！ 距离张铭、菲奥娜和米兰达三人所乘坐的黑色SUV，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一条破旧街道拐角。 坐落着一家从外面看平平无奇的老派酒吧。 这家正常情况下要到入夜后才会营业的小店，此刻大白天的，里面却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这群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花臂与刀疤几乎是标配，眼神交错间透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但诡异的是，虽然身处满墙酒柜的酒吧，可这几十号人的桌子上，竟然连半点酒精的影子都找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成堆的高热量速食快餐。 没有人大声喧哗，所有人都在一边以极高的效率大口咀嚼着食物补充体力，一边压低声闲谈着。 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职业黑帮。 而在酒吧后方，一间显然是被临时清空出来的幽暗废弃仓库里，正关押着十来个“倒霉蛋”。 仓库里的通风系统早就瘫痪了，空气中混杂着发霉的瓦楞纸箱味、陈年挥发不散的机油味，以及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散发出的浓重汗酸味。 头顶上，那盏全场唯一提供光源的白炽灯显然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电流声。 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将墙壁上大片斑驳的水渍拉扯成各种扭曲怪异的形状。 这群被关押的人，绝大部分都穿着款式极其相似的衣服。 他们有的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有的则满脸焦虑，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牲畜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原地打转。 空气中满是沉甸甸的绝望。 “真特么见鬼了……没想到昨晚逃脱了抓捕，结果今天就一脚踩进了陷阱里！”一个蹲在角落的男人抓着自己的头发。 “叔叔阿姨们，你们不要怕呀！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就在这如同死水一般的气氛中，一个带着些许稚嫩，却格外清脆响亮的童音，在仓库的角落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说话的，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可爱小女孩。 此时的艾什莉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个小大人一样，试图去安慰周围这群成年人。 一个有着红色头发、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闻声，强撑起一抹笑容，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小女孩那头柔顺的头发：“小朋友，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救我们呢？” 艾什莉闻言，立刻扬起骄傲的小下巴，一脸笃定地回答： “因为我上次被绑架的时候，就有一个好厉害的大哥哥，‘唰’地一下就出现了！他超级厉害的，很快就把我救走了呀！当时我还看到大哥哥他……” 话说到一半，艾什莉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举起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小嘴。 好险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自己可是跟张铭大哥哥拉过钩的，绝对绝对不能往外说！ 然而，周围原本还在唉声叹气的众人，听到这番童言童语，纷纷僵硬地转过头，面面相觑。 “上次被绑架”？ 上帝啊，这是什么“小众词句”？！ 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看着小女孩那一脸天真无邪，甚至充满了期待的样子，在场的大人们全都觉得心里一阵发酸。 真是造孽啊。 他们自然不忍心去戳破这个可怜孩子的幻想，只能继续在心底咀嚼着自己那份未知的绝望。 红发女子转过身，借着阴影，悄悄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 “这帮该死的混蛋！简直不是东西！”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短寸头男子，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火气，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们这帮人中计被抓就算了，可是这么大的一个小女孩，她怎么可能和我们是一伙的？！那帮瞎了眼的黑帮抓人的时候，都不看年龄的吗！脑干缺失了吗？！” 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疲惫地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半晌，他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恐怕……是因为衣服的原因吧。” “衣服？” 众人一愣，纷纷顺着鸭舌帽的目光看去。 借着头顶那忽明忽暗的微弱灯光，他们这才留意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小女孩今天外面穿着一件白底，上面印着极其惹眼的绿色宽大叶片图案的连帽童装外套。 而在场这十几个成年人的身上，虽然外面套着各种夹克，但里面无一例外，清一色地穿着那件白底绿叶的统“制服”。 虽然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二者在材质和图案细节上完全不一样，但在那种当街火拼、兵荒马乱的抓捕现场，那群只认衣服不认人的黑帮打手乍一看去……确实有几分高度相似。 “真得欸！叔叔阿姨们的衣服，和我的衣服好像哦！”艾什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大人们，发出一声惊喜的感叹。 “……” x N 这小姑娘的运气，属实是有些过于倒霉了。 纯纯是因为穿错了衣服，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被当成自己的同伙给卷进了这场无妄之灾。 “接下来怎么办？”短寸头往鸭舌帽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询问，“这帮人既然敢光天化日把咱们弄到这里，恐怕不会只是打一顿那么简单。”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待良机。”鸭舌帽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毫无防备的艾什莉，继续补充道，“不过如果有机会，大家记住，先把小姑娘送出去。她是无辜的，绝不能把命折在咱们的烂摊子里。” “好，听你的。”众人纷纷默契地点头。 二人正说着，仓库那扇紧闭的铁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 有意外？ 这是好事啊！ 众人脸色一喜，纷纷屏住呼吸，凑到了门边，想要听听外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 酒吧二楼，一间装修风格与楼下截然不同的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衣服下摆却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男子，正站在落地窗前，拨打着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平静声音。 “事情办妥了，昨晚那批‘老鼠’，都已经抓到了。” “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些许欣喜。 肌肉西装男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按计划把他们处理掉，只是……” “只是什么？”对面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这伙人里，有一个孩子，约莫着不到十岁，是个小女孩。” “……”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片刻后，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但是，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肌肉西装男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中竟充满了痛心，“她才那么小，她还有长远而光明的未来！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就这么夭折了，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你的意思是？”电话对面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太清楚这帮拿钱办事的家伙是个什么德行了。 “得加钱。” “……处理得干净点。” “没问题！合作愉快！”肌肉西装男满意地勾起嘴角。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 “砰——哐当！”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人群叫骂的骚乱声。 “等下再跟你说。” 男人眼神一凛，直接切断通话。 他一把拉开抽屉，将一把格洛克揣入后腰，大步走下楼梯。 酒吧一楼。 原本还在干饭的混混打手们，此时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一脸凶神恶煞，盯着大门口。 而大门口，站着的一伙看起来同样是帮派人士的壮汉，正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外，丝毫不惧里面这群人的威慑。 为首的一个戴着金项链的光头男，手里掂量着一根棒球棍，嚣张地敲了敲门框： “你们这群外乡人，在我们的地界上绑人，问过我们约克郡赤玫瑰团的规矩了吗？你们管事的呢？让他滚出来！” 第509章 原来是小瘪三～ 面对光头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迪帮壮汉们额头上暴起粗壮的青筋，宛如蜿蜒的青色蚯蚓在突突直跳。 但意外的是，这些汉子并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严苛的帮派纪律性，让他们硬生生将怒火压回了眼底。 短暂的僵持后，迪帮前排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踏出半步，冷冷地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 “让你开口了吗？！” 没等疤脸男把话说完，赤玫瑰团后方拥挤的人群中，突然拔高了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他：“你算老几？你是这儿管事的吗？如果不是，就把你的嘴乖乖闭上！” 这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傲慢与不屑。 “你！” “怎么了？不服气啊？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们这么横？”人群中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丝毫不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持续输出。 站在最前方的光头微微一愣，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声音听起来隐约透着几分陌生，但不得不说，这几句话把赤色玫瑰团的气势彰显到了极致，简直深得他心！ 不错！等今天办完事回去，必须给这位兄弟的盒饭里加个大鸡腿！ 疤脸男被这般当众羞辱，哪怕纪律性再强，也有点忍不了了。 他双拳猛地攥紧，骨节发出爆鸣声。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皮鞋声，从酒吧内部那略显陈旧的木质楼梯上不紧不慢地传了下来。 这脚步声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原本正要暴起发难的迪帮众人一窒，硬生生停住了步伐，原本沸腾的怒火犹如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恭敬地分立两侧。 是老大下来了。 门外的赤玫瑰团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光头收起棒球棍，眯起眼睛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西装暴徒”般的高大男人，正从楼梯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走到迪帮众人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堵在门口的这群人，淡淡开口： “什么事？” 仅仅是三个字，没有刻意拔高的音量，但压迫感却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光头瞬间萎靡了三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气势不可避免地弱了下来：“你……” “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要讲礼貌吗？” 就在光头即将露怯时，人群中那个“贴心”的声音犹如一记强心针，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以及四分漫不经心：“不知道第一次见面，应该先自我介绍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听到自家小弟如此给力，光头犹如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找回了状态。 他挺直腰板，棒球棍重重地点在地上，冷笑一声接上话茬：“没错！没礼貌的家伙，你哪位啊？” 眼见老大被一群小混混如此折辱，迪帮众人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眼看又要控制不住向前围去。 西装暴徒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的面色依旧古井无波，看着光头，语气平稳： “是我失礼了。我们是迪恩斯盖特帮。” “哟，哪来的三流帮派？跑咱们栗子市来要饭了？”人群中那道声音见缝插针，继续拱火。 西装暴徒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他强行压下了火气，继续自我介绍：“我是帮派的首领，你们可以叫我‘盖特’。” 话音刚落，赤玫瑰团的人群里传来毫不遮掩的私语。 “欸！你听过这个什么‘盖特’吗？”还是刚才那个嚣张的男声，只不过这次是故意放大音量的“私聊”。 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笑意的女声回应道：“没听过呢。” “哦~原来是小瘪三啊~” 盖特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抽搐，高定西服下的肌肉因极度压抑的怒火而瞬间贲张。 他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光头，语气沉了下来：“所以，你们是什么人？专程来找事的？” 光头此刻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呵，对面这家伙看着壮实，结果被我小弟指着鼻子骂“小瘪三”都不敢还口，摆明了个中看不中用的怂货！ 在手下人面前，光头觉得自己此刻的光辉形象高大到了极点。 他将手中的棒球棍重重地往地上一杵，扯开嗓子吼道： “老子是赤玫瑰团的‘光头’！你说的没错，爷爷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事的！你们这群外乡人，中午是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瞎搞闹事了？！” 盖特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在这间酒吧临时落脚修整，等天黑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那群“老鼠”就直接撤回曼城。却没想到栗子市当地的地头蛇反应竟然如此迅速，而且还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 之前小看他们了。 盖特在心里飞速权衡着。 不过，此时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无意冒犯贵方的地盘，只是临时在那里路过一下罢了。”盖特虽然对这个光头以及他身后那个满嘴喷粪的小弟感到无比厌恶，但为了优先完成雇主下达的高价任务，他选择了暂避锋芒。 光头闻言，眉毛高高挑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哦？只是路过吗？那我怎么听说，你们顺手绑走了一位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呢？” 该死！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盖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自认为这事做得干净利落，除了参与行动的手下，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难道是帮派内部有人泄露了行动？ 他猛地回头，带着审视的目光刀子般刮过身后人的脸庞。 “怎么？不敢说话了？怂了？”人群中那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声音再次飘出，带着戏谑，“敢做不敢承认啊？堂堂迪什么帮，难道都是一群缩头乌龟？” 盖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光头，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的：“你身后那个小弟，嘴巴似乎有些太跳了。” 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常年抽烟被熏黄的牙齿，笑容显得尤为狰狞：“你管得可真够宽的！我小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少废话，今天这事儿，我需要你给我们赤玫瑰团一个交代！” 第510章 酒吧混战 看着面前这嚣张跋扈的家伙，盖特眼底的杀意已经快要满溢出来了。 若在平时，在自家曼城的地盘上，面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蠢货，他甚至连废话的兴趣都没有，早就把这颗反光的大脑袋轰成一颗稀巴烂的西瓜了。 但现在是任务期间，最好别节外生枝。 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无疑会引来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 更关键的是，那位雇主先生刚刚在电话里同意了“加钱”来买那个小女孩的命。 在巨款面前，面子算个屁。 人，是绝对不可能交出去的。 盖特思索再三，做出了一个违背黑帮本能的决定。 “这样吧，今天这件事，算我们迪恩斯盖特帮有错在先。”盖特强压着胸腔里翻滚的怒火，“一口价，两万镑。就当是请各位兄弟喝茶的车马费了，交个朋友。” 此话一出，整个酒吧陷入寂静。 不仅是堵在门口的赤玫瑰团愣住了，就连盖特身后的迪帮小弟们，也都面露震惊与难以置信。 老大？！您平时的霸气呢？！ 我们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小瘪三”和“缩头乌龟”了，您竟然打算赔钱息事宁人？ 您这西装底下那身骇人的腱子肉难道是拿打气筒充出来的吗？ 而站在门外的光头，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万英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平日里带着一帮兄弟在这几条街收保护费，风里来雨里去，还要给上面交例钱，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落到自己口袋里的也不到一万镑。 这家伙一开口就两万镑？ 恁大方？ 光头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手中棒球棒也下意识地放低了些许：“我……” “打发要饭的呢？！” 一道突兀的声音再次从光头身后的人堆里炸响，硬生生把光头到了嘴边的话给按了回去。 “区区两万镑就想把我们打发了？你把我们赤玫瑰团当成什么了！真以为我们没见过世面啊？起码十万镑！少一个子儿，今天这门你们都别想出！” 这番话嚣张极了。 盖特的耐心，也终于被消磨殆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浑浊缓缓吐出。 毫无感情的眼眸盯着光头： “这也是……你的意思？” 光头的心底本能地打了个冷颤，头皮一阵发麻。 但贪婪很快蚕食了他的理智。 那可是十万镑啊！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起这笔巨款的用途——今晚就去栗子市最豪华的夜总会，开最贵的卡座，找十个最辣的妞，好好体验一把当皇帝的快感！ 再说了，对面这个西装男虽然表情挺吓人，但刚才连被骂“小瘪三”都能忍气吞声提出赔钱，摆明了是个色厉内荏的怂包！ 说不定再施加点压力，还能榨出来更多！ 光头把心一横，梗起粗壮的脖子，扯着嗓门大吼道：“没错！这特么就是老子的意思！最少十万！”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盖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掩盖。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缓慢地解开西装外套中间的纽扣。 光头没太听清对方在嘟囔什么。 嗯？他刚刚说啥？好端端的脱衣服干嘛？嫌热啊？ 也对，这破酒吧连个空调都不开，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是挺热的…… 然而，还没等他思考结束，一枚带着破空呼啸声的硕大拳头，已经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好大的拳……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光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犹如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鼻梁骨瞬间粉碎，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躯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轰然砸进了赤玫瑰团小弟堆里，压翻了一片。 盖特解开西装纽扣，只是为了让肩背的肌肉发力不受束缚。 “老大！！！” “操！他们动手了！干死这群外地佬！” “弄他们！” 赤玫瑰团的众人眼见自家老大被一拳打翻，短暂的错愕后，并没有产生畏惧，反而被激起了怒火。 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手里的棒球棍、钢管，如潮水般疯狂扑向了迪帮。 而酒吧内的迪帮众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此刻见老大终于撕破了和善的伪装率先动手，他们宛如挣脱了项圈的恶犬，抄起桌上的酒瓶和台凳，毫不退缩地迎头撞了上去。 酒吧门口，怒吼声、骨骼断裂声与玻璃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场面完全失控。 而在人群大后方。 一道原本透明的轮廓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张铭默默地解除了【0%存在感】，身影重新凝实在空气中。 他转过头，看向正双臂环抱看戏的红发大师姐。 两人默契地抬起手，在半空中清脆地击了个掌。 “不枉我刚才捏着嗓子废了那么多口水拱火。” 计划通 ！ 就在刚才抵达酒吧附近时，张铭一眼就扫到了正气势汹汹往酒吧门口集结的赤玫瑰团。 于是他便按照事先计划好的那样，启动【0%存在感】，混进了人群。 每当双方交涉有缓和的趋势时，他就解除能力喊出一句拉仇恨的台词，喊完立马再次隐身。 确保了这帮黑帮分子绝对不可能坐下来和平解决问题。 毕竟，浑水才好摸鱼。 现在，“水”已经被完全搅“浑”了，下一步的计划也该准备进行了。 “你们快去吧，放心，我这边一切就绪！”已经坐在驾驶位上的米兰达摇下车窗，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强压住内心的紧张，开口道：“只要你们一出来，我保证一脚油门，带大家快速撤离这里！” 张铭点点头。 接下来，他将潜入酒吧后方，寻找并营救艾什莉。 而菲奥娜，则不知从哪扯出了一块黑色的战术面巾，将自己显眼的红发和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 她主动揽下了最麻烦的“控场”任务——参与群架。 目的有两个：一是不断给双方制造压力，确保这群人打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周围；二是充当一道物理屏障，防止这群杀红眼的混混把战火蔓延到街道上，威胁到无辜路人的安全。 “菲奥娜，你确定没问题吧？” 张铭看着大师姐这副准备去阿富汗执行反恐任务的打扮，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算她有【超能打】，但面对几十号暴徒，累也能把人累趴下。 “小意思啦。”菲奥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又不是第一次和几十个人打群架了。我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你只管进去救人，外面这群小卡拉米，交给我！”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张铭只好点点头。 “那就出发！” “一定要顺利啊……”车内的米兰达看着两道混入人群的背影，紧张地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与此同时。 距离酒吧不远处，在没人看到的角落。 一架通体漆黑的小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 它穿过街道，最后悬停在酒吧外，冰冷的高清摄像头缓缓下压，将下方的混战，无声地收束进镜头中。 第511章 大直播计划 时间向回拨转少许。 蓝鸟餐厅外。 苏晓雯结束与张铭的通话，很快又拨打了陈昊的号码。 “嘟——嘟——”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喂？苏学妹，是有什么事情嘛？”听筒里传来了陈昊的声音。 他的语速有些急躁，呼吸也不太均匀，似乎正忙活着。 苏晓雯询问：“昊哥，有点事找你帮忙，你现在方便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会陈昊为了和汤姆助教一起改bug，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来着，俨然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 “哎呦，还好啦，不算忙。”陈昊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哈，“我正研究代码呢，随便说，不耽误事儿。” “哦，是这样……”苏晓雯刚准备切入正题。 陈昊那边的话筒里，突然爆出了一声高亢激昂的电子女音： “pentakill！（五连绝世）”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笑声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五杀！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厉害！服不服？！” 是林悦。 电话那头的陈昊瞬间破防，有些气急败坏：“我正打电话呢！你不讲武德！偷袭老同志！” “鶸！” “欸！人身攻击是吧！” 苏晓雯：…… 很明显，这对表兄妹根本没在研究什么代码，而是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柄大杀四方呢。 电话那头的陈昊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翻车了。 然后就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碰撞声，大概是游戏手柄掉到了桌子上。 “咳咳……那什么……”陈昊尴尬的咳嗽声从听筒里传来，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他的汗流浃背，“啊哈哈，劳逸结合嘛，程序员也是需要放松大脑的……晓雯你说事吧，我听着呢。” 苏晓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收敛情绪，快速将霍桑教授突发心梗、以及其七岁的女儿艾什莉被黑帮当街掳走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陈昊，面容瞬间正色起来。 “那情况很严重了。需要我做什么？发动人手去找她吗？”陈昊的语速极快，“不是我跟你吹，我在栗子市混了这么久，地下黑客论坛还是有些面子的。我马上挂悬赏把位置挖出来！” “不用了昊哥。”苏晓雯看着街道，语气不起波澜，“张铭他们已经找到了那帮人的落脚点，现在正在往那里赶。” “这样啊……”陈昊语气中闪过一丝遗憾，不能帮兄弟排忧解难，让他觉得有些不过瘾，“那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我需要你做你最擅长的事。”苏晓雯眼眸微眯，看着不远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在各大新闻媒体、短视频平台以及本地论坛上，同时开启一场直播？”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那种强制置顶，并且不会被官方管理员轻易掐掉断流的那种。” 电话那头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虽然四肢发达，但能在计算机系名列前茅，脑子绝对不慢。 “你是想……”陈昊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晓雯的意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没错。” 栗子市的警方不是以“人手不足”为由敷衍塞责，不去扫黑吗？ 那如果把这场惨烈的黑帮火拼，以及他们绑架女童的恶劣行径，直接以“现场直播”形式，赤裸裸地暴露在数百万网民的眼皮子底下呢？ 当舆论的海啸爆发。 到时候，就不是警方想不想管的问题了。 震怒的西约克郡高层和铺天盖地的民众压力，会逼着警长火速出警，更会在这场风波后掀起一场扫黑风暴！ 苏晓雯这个方法的灵感还是来自于昨晚看的直播。 “干了！”陈昊游戏也顾不上打了，摸着下巴，飞速在脑海里构建起网络防火墙的攻防模型，“利用肉鸡服务器做跳板，再加上多重动态Ip重定向，理论上我完全可以劫持他们的推流端口，确保直播绝对无法被切断。” “但是，有一个现实层面问题。”陈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问题？” “直播的源头啊！”陈昊长叹了一口气，“直播录制设备，你手头应该没有吧？咱们总不能凭空捏造画面啊。” 苏晓雯手指搓动：“不能直接调取他们落脚点周围店铺或者街道的监控吗？” “苏学妹，你不了解网络安全的底层架构，有这个想法很正常。”陈昊叹了口气，耐心地科普道，“但现实情况是，这种店铺，监控基本上都是线下的，根本不接入公共互联网。就算我黑客技术再逆天，没办法隔空把网线接过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苏晓雯的眉头深深地蹙在了一起。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如果不解决画面采集，这出大戏就唱不起来。 “要不……我们用手机去现场拍摄直播吧！” 一颗金色的脑袋突然凑到了苏晓雯的手机麦克风前。 是苏菲，她刚才在一旁“破案”未果，悄咪咪地贴过来听了半天了。 面对这个“勇猛”的提议，苏晓雯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急眼了， “不行！绝对不行！”陈昊拔高了音量，“太危险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黑道分子拿着家伙混战，那场面是你们能掺和的吗？你们两个女孩子要是靠得太近，被误伤了，后果都不堪设想！这事儿绝对没商量！” 陈昊的担忧完全在理，苏晓雯自然也不会拿自己和苏菲的安全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计划似乎进入死角。 “哎呀呀，你们这群小笨蛋。” 林悦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陈昊的话筒里传了过来。 显然，“偷听”通话的，不止苏菲一个人。 “悦悦姐有什么好建议？”苏晓雯诚心求教。 “要思路打开，你们完全可以找苏菲啊。”林悦轻笑了一声。 (?◇?)？ 苏菲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找我？可是刚刚不是才拒绝了让我去拿手机偷拍的提议吗？” “准确地说，是找小苏菲的保镖。”林悦慢条斯理地揭开了谜底。 “保镖？” 这两个字一出，苏晓雯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 她懂了！ 第512章 男上加男 不过，虽然苏晓雯通透了，但另外的俩人依然一头雾水。 “找保镖有什么用？总不能让她们冲进去打架吧？”陈昊提出疑问。 至于苏菲哪来的保镖，那还得从前几天说起。 晨练的张铭通过【模仿】米娅来锻炼身体的灵活性。 然后他不经意间留意到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远远地坠在苏菲身后，鬼鬼祟祟的样子。 一开始张铭还以为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打算绑架贵族千金，差点引发一场乌龙。 后来才搞清楚，这是苏菲那位傲娇又护短的珐国姐姐卡米尔，在离开鹰国前暗中安排的安保力量，目的就是防止自己那单纯的傻妹妹遇到什么危险。 最搞笑的是，当时张铭把这个情报在几人的小群里说了之后，连苏菲本人都发了一连串震惊的表情包。 显然，卡米尔连自己这个亲妹妹都没告诉，主打的就是一个“沉默的守护”。 “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林悦轻笑了一声，用耐心的语气娓娓道来， “你们想想，负责二十四小时保护顶级贵族千金的安保团队，出外勤的载具里，可能连几架带高清图传设备都没有吗？人家可是专业的。让她们去拍个帮派火拼，既能保证操作人员的安全隐蔽，又能拿到第一手高清画面，可谓是完美人选。” “卧槽，有道理欸！”陈昊猛拍大腿，恍然大悟。 “苏菲，能麻烦你跑一趟吗？”苏晓雯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发少女。 “交给我吧！” 苏菲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事关紧要，她绝不含糊。 她转身，迈开长腿，匆匆朝着街道尽头那辆一直跟着自己的黑色商务车跑去。 在这之前，为了不让姐姐卡米尔知道自己已经“识破”了这保护，苏菲一直都在假装自己是个“盲人”，对身后的保镖视而不见。 但今天情况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 随着苏菲跑向目标点，电话里，陈昊敲击机械键盘的清脆声犹如密集的雨点般响了起来。 “既然设备的问题搞定了，那剩下的信息流分发和防追踪防火墙搭建，就全部交给我吧，我手头正好有几个现成的底层架构，稍微改写几行代码就能直接投入使用！今天非得给这帮栗子市的毒瘤开个全网VIp包场不可！” “还有我！”林悦的声音又插了进来，“虽然我底层技术没有你高，打不了攻坚战，但写几个爬虫脚本挂机带节奏、帮忙分发肉鸡流量这种事，我还是能帮上不少忙的！” “麻烦昊哥和悦悦姐了！”苏晓雯的语气中透着感激。 “害！咱们谁跟谁啊！都哥们，看我怎么把这帮孙子的底裤给扒出来！”陈昊豪气干云。 电话挂断。 苏晓雯缓缓放下手机。 她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街角。 苏菲此刻正半个身子探在黑色商务车的车窗前，连比划带说地和里面神情错愕的黑衣保镖诉说着。 很快，车门拉开，保镖从后备箱里提出了一个黑色手提箱。 苏菲，不辱使命！ 前端的“眼睛”已经就位，后方的“神经枢纽”也已高速运转。 一张大网，已经在苏晓雯一通电话下，悄然铺开。 苏晓雯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了有些阴郁的天空。 清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她那双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些许担心与忧虑。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她看着远方的云层，喃喃自语。 ...... “痛快啊！真痛快！” 酒吧前门，战况正酣。 菲奥娜腰部猛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接砸翻一个试图近身的混混，紧接着右腿顺势一记刁钻的低扫，准确无误地钩倒了另一人。 在那人仰面倒地的瞬间，她又极其精准地在对方鼻梁上补了一记寸拳，确保这家伙无法马上起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这可比待在枯燥的实验室里盯着离心机转圈爽多了！ 菲奥娜在心底暗爽。 当然，她并不是觉得搞科研不好。 只是毕竟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和危机四伏的雨林里闯荡了太久，接触过各路三教九流和凶猛野兽，骤然回归栗子大学这平静的生活，让她这副习惯了高强度肾上腺素分泌的身体多少有些“水土不服”。 现在，这股积压已久的精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舒服了！ 菲奥娜美滋滋地混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般闪转腾挪。她不时放翻一两个倒霉蛋，但手底下的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毕竟要是自己大发神威把周围几米内的人全干趴下了，现场还怎么乱得起来？张铭又怎么能趁乱救人？ “也不知道张铭那小子找到艾什莉没有？” 菲奥娜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头也不回地屈起手肘，朝着背后一顶。 “砰”的一声闷响，一个试图举着酒瓶从背后偷袭她的混混，顿时捂着胸口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张碎裂的木桌上。 what can I say？ man！ ...... 酒吧后方，走廊里。 张铭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汗水，当然，还有来自超能力的一点点微小帮助，成功绕过了前厅，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视网膜上，那枚淡绿色的【寻踪】箭头，正指着这扇门背后。 看来艾什莉这倒霉孩子又一次被关进了小黑屋。 张铭觉得，等这次事了，霍桑教授出院后，自己高低得向他提个建议，给这小萝莉身边配两个贴身保镖。 这被绑架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点。 张铭低下头，借着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了一下门锁的构造。 嗯，老式弹子锁，一般货色。 很好撬。 “张三”技能包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张铭伸手探进口袋，熟练地摸出了御用发卡。 将其微微掰弯，缓缓插进锁孔。 在进行这项精细作业的同时，他并没有解除【0%存在感】。 万一小黑屋里埋伏着一两个端着霰弹枪的黑帮壮汉咋办。 一旦自己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绝对是物理超度。 稳健，才是第一准则。 金属弹片在锁芯内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咔哒。” 清脆的咬合声传来，门锁被撬开。 然而，还没等张铭握住把手往外拉，那扇铁门竟然自己猛然向外弹开！ 早有防备的张铭眼神一凛，犹如紧绷的弹簧般，灵活地向侧后方滑出半步，成功躲闪。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惊呼。 “扑通！吧唧！” 几个人影犹如挤满了的冰箱被人猛地打开一样，从门里“倾泻而出”，跌作一团，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 男上加男.jpg 第513章 怎么老是你们 很显然，这几人大概率刚才正趴在门板上，把耳朵贴上去偷听外面的动静来着，结果门锁被突然被打开，毫无预料的几人失去重心，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躲在一旁的张铭挑了挑眉毛。 还真有埋伏的人？ 不过这埋伏的人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这也忒不专业了吧，哪有打伏击自己先连滚带爬送一波人头的？ “哎呦！痛痛痛！上面的人快起来，压死我了，我喘不过气了！” 被结结实实压在最底下的那个倒霉蛋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你也cant breath（无法呼吸）？ 等等。 张铭微微一愣。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就在不久前才听过。 他默默地低下头，看向最下边那正“惨叫”的人。 底下那颗沾满灰尘的寸头，以及旁边那顶洗发白的鸭舌帽，对张铭来说简直不要太眼熟。 (⊙?⊙) 这熟悉的组合。 这不是昨天在植物园地下酒窖里，被自己救下来的那帮“环保分子”吗？！ 张铭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帮家伙昨天不是刚被警察追捕吗？怎么今天一转眼又落到迪恩斯盖特帮的手里了？ 合着你们这群人不是在被抓，就是在被抓的路上啊？ 寸头几人正七手八脚地在地上挣扎，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幽幽男声： “how old are you？” 几人身形猛地一僵。 他们先是一惊，以为是看守的黑帮成员，但紧接着又疑惑：在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闲着没事干查户口问年龄的？ 显然，作为纯正的老外，他们并没有领悟到这句中式英语“怎么老是你们”的精髓。 寸头和鸭舌帽警惕地抬起头，便瞧见了解除超能力，大喇喇站在走廊中央的张铭。 空气凝滞了半秒。 “老板？！” 几人异口同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铭：？？？ 我昨天不是已经澄清过了，我只是客人吗？怎么还管我叫老板？你们是玩角色扮演游戏入戏太深了？ “张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撑起半个身子的鸭舌帽先一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迅速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虽然嘴上用上了敬语，但他的目光里却透着警惕，甚至隐隐往后退了半步，挡在那些还没爬起来的同伴身前。 这里可是黑帮据点，可不是随便什么路人都能逛进来的街心公园。 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能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紧锁的仓库门外，大概率—— 他和这群绑架犯是一伙...... “大哥哥！” 还没等鸭舌帽脑补完，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着惹祸白底绿叶连帽衫的小女孩像一颗小炮弹般从仓库内冲了出来。 她灵活地绕过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几人，一头扎进了张铭的怀里。 “艾什莉，好久不见。”张铭顺势蹲下身，稳稳地接住这个小萝莉，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打量了一圈，轻轻松了口气，“没受伤吧？” “没有哦！”艾什莉顺从地任由张铭揉了揉自己的发顶，扬起灿烂无比的小脸，“我一直知道大哥哥肯定会来救我的，所以一点都不害怕呢！”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鸭舌帽和寸头面面相觑。 “没想到艾什莉口中一直念叨的‘大英雄’，竟然就是张先生您啊。”红发女子也从门内走了出来，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她起初真的以为那只是小姑娘自我催眠编织的童话幻想，谁能想到，这年头还真有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被凑成一锅端进来的？”张铭站起身，刚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砰！”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混混，跌跌撞撞地退进了后方的走廊。 他一边捂着流血的脑袋，一边嘴里骂着脏话转过身，然后瞬间凝固。 敞开的铁门、一地的人，以及一个正抱着小女孩的陌生东方男人。 “你……” 混混瞳孔骤缩，刚要扯开嗓子呼叫前厅的同伙。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张铭动了。 他犹如一头猎豹，带着一股呼啸的劲风，瞬间欺身而上。 张铭左手死死钳住那张呼救的嘴，借着冲刺的恐怖惯性，一记沉重的肘击将他连人带惨叫硬生生钉在了墙壁上。 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这还是他从《越狱》中“二狗”那里学到的招式。 艾什莉在后面看得眼冒金光，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胸前挥舞：大哥哥果然是最厉害的！ 不过张铭显然没有游戏中“二狗”那恐怖的力量。 被顶在墙上的混混虽然被撞得七荤八素，但竟然并没有立刻昏死过去，反而瞪着充血的眼睛，双手抠住张铭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挣扎的低吼，想要挣脱。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张铭低喝一声。 后方的一众环保分子这才如梦初醒。 寸头一马当先，鸭舌帽紧随其后。 几个大男人一拥而上，宛如饿虎扑食般将那名混混扯倒在地。 一顿拳打脚踢外加几记狠辣的撩阴腿，混混终于翻了个白眼，瘫软下去。 红发女动作麻利地扯下混混的皮带，将他的双手双脚绑到了一起，又随手拽过一块不知哪里来的破抹布，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众人把混混扔进了仓库里。 张铭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朝着众人招了招手：“现在不是闲聊叙旧的时候。跟我来！” 说罢，他一把将艾什莉抱了起来，没有走向通往大门的走廊，反而一马当先地朝着仓库更深处的后方跑去。 众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恩人要反着跑，但出于对他的信任，立刻毫不犹豫地拔腿跟上。 …… 同一时间。 栗子市Iq学生公寓，某房间内。 陈昊与林悦分别坐在宽大书桌的两端。在他们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布着足足六台电脑，代码瀑布在屏幕上飞速倾泻。 平均一人控三台。 计算机系学霸日常be like。 “防火墙反追踪矩阵部署完毕，跳板肉鸡分发正常！搞定！”林悦十指翻飞，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随手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 “我这边的推流端口劫持也完成了，权限锁定！”几乎是同一秒，陈昊也重重地拍下空格键，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中心不断跳动的进度条。 桌面上，处于免提状态的手机里传来了苏晓雯笃定的声音：“拍摄设备已升空，云台锁定，画面传输就绪。” 在她的身旁，隐约还能听到苏菲兴奋的压抑呼吸声，以及保镖熟练操作遥控拉杆的微小机械音。 陈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颤抖与兴奋：“那就……三、二、一……全网推送，开始！” 第514章 全城直播 栗子市，一栋略显陈旧的联排平房内。 “见鬼！那家伙明明是在假摔！裁判这都给黄牌？！黑哨！绝对是黑哨！”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蜷靠在皮沙发里，手里攥着一罐冰镇啤酒，对着网络电视里转播的英超球赛破口大骂，唾沫四溅。 正当他看得血脉偾张时， “唰——” 原本绿茵场上的画面骤然闪烁，网络信号仿佛受到了干扰，出现了短暂的花屏。 当画面再次出现时，足球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昏暗阴沉的酒吧大厅内景，几十个手持钢管、棒球棍和其他杂七杂八勉强能说是“武器”的物品的暴徒，正如同疯狗般扭打撕咬在一起的残酷实况。 “什么情况？”男人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一屁股坐到了遥控器，他慌忙在沙发缝里摸出遥控器，按下换台键。 体育频道——混战。 新闻频道——混战。 娱乐频道——还是混战！ 甚至连平时只播无聊肥皂剧的频道，也定格在这个斗殴画面上，怎么换台都无济于事。 “海伦！快出来看看！电视机是不是坏了？”男人急躁地冲着厨房大喊。 穿着围裙的妻子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她随口抱怨着丈夫的大惊小怪，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时，脚步钉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隔壁那条街街角的酒吧吗？我每天去超市都要路过那里的！”妻子指着画面边缘那个极具辨识度的缺角招牌，惊讶出声。 听到妻子的惊叹，男人也顾不上修电视了，他凑近屏幕：“还真是，这是有剧组在咱们这儿取景拍电影？” “现在好莱坞的电影拍摄都已经这么追求真实感了吗？”男人看着屏幕上一个被酒瓶爆头、满脸鲜血哀嚎倒地的混混，啧啧称奇，“连血浆的颜色和飞溅的角度都这么逼真，你看那个演员，鼻子都被打扁了还在流血呢。” 就在夫妻俩对着这“大制作”评头论足时，电视屏幕的下方，突然滚过一条显眼的字幕： 【突发现场：此画面为实时直播！地点：栗子市第十四街区的一家酒吧。两大帮派正在进行大规模持械火拼，涉及绑架未成年女童等恶劣行径。请附近市民务必紧闭门窗，为了自身生命安全，切勿靠近该区域！】 血红色的字体，配合着隐约传来的骨肉碎裂与惨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啊？”夫妻俩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物件险些脱手落地。 “真的假的？恶作剧吧？”妻子脸色煞白。 丈夫扔掉啤酒罐，掏出手机，“我给老约翰打个电话问问，他就住在那家酒吧斜对面的公寓二楼。” 电话拨出，嘟嘟声才响了两下就被接起，里面传出老约翰的声音。 短暂交流了几句后，丈夫挂断电话，指尖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是真的……老约翰说，他从窗户缝里看过去。酒吧里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打砸声，他现在正躲在房间里根本不敢出门！” 夫妻俩面面相觑，一股深切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天呐！儿子过会放学正好会经过那个路口！”妻子声音变得慌乱起来，“不行！我得立刻给学校打个电话！” 与妻子的慌张不同，丈夫则是一拳砸在沙发上，怒不可遏地咆哮： “这群底层的渣滓实在是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绑架孩子、当街火拼！我们的市长和政府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我们每年纳那么多的税款，全都被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老爷们用来买豪宅游艇了吗？！” “还有警察呢？！几条街外就有巡警分局，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连一声警笛都听不到？全特么是一群尸位素餐的混蛋！” 男人猛地抓起手机，快速按下市长热线的号码：“我要投诉！我要把这帮拿钱不干活的蠢货告上法庭！” 没打通。 转而拨打投诉电话，依然没通。 男人恼火地坐回沙发上，焦躁地盯着屏幕，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似乎混战只局限在酒吧范围内，没有波及到街道上，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这些帮派还讲规矩的？” 事实上并不是混混们有礼貌，而是菲奥娜的正蹬威力比较大，每一个试图跑到店外的人，都被她一脚踹翻了。 正义飞踢这一块。 此时此刻。 诸如男人家里的场景，正在栗子市数以万计的家庭、办公室以及街头店铺中反复上演着。 只要是打开了网络电视、或者正浏览本地门户网站的市民，都被陈昊他们通过底层架构协议，精准无误地强制投放了这斗殴现场的视频。 而民众在确认直播的真实性后，心中的疑惑与恐慌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市政热线和报警中心的线路在短短三分钟内被完全打爆，甚至导致了局部通讯基站的瘫痪。 …… 栗子市区的某家咖啡馆外，胖胖的詹姆警长正一手拿着甜甜圈，一手拿着重糖咖啡，美滋滋地摸着鱼。 “这工作它就得这么干！”詹姆啃了一大口甜甜圈，感叹着，“那么多同事都被撒到了外边抓人，也不缺我这一个。” “况且，就算能抓到人，功劳大头最后不还是落到坐在办公室里的那群老爷头上？” 什么奖励都是假的，只有手里的甜甜圈和咖啡是真的！ 腰间对讲机突然响起：“詹姆！你在哪里偷懒呢？！” 詹姆猛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手忙脚乱地拿起对讲机：“Sir！我没有偷懒！我正在街区上巡视！” “我还不知道你？”对讲机对面的长官明显知道詹姆警长是什么德行，也没有深究，“现在停下你手头的事情，赶紧带上你的人去第十四街区平息混乱！记住！这是紧急任务！要快！” “Yes！Sir！”詹姆也听出了长官语气中的凝重，连忙起身，也顾不上扔在一旁的吃喝，匆匆向远处的手下跑去。 “最近这一天天的，怎么会有多事？真是见了鬼了！” …... 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海啸，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座城市，并向周边扩散中。 Iq公寓内。 看着屏幕上那迅速飙升的在线观看人数，陈昊兴奋地靠在椅背上。 他抓起桌上的一罐可乐，“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但他并没有喝。 只是将罐子抓在手里，任由里面翻滚的二氧化碳伴随着细密的泡沫，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嘶嘶声，仿佛在为这场赛博“宴会”配乐。 几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几台电脑和一架无人机。 向这座城市的帮派势力，宣战！ 第515章 那红色的【状态栏】 张铭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一路沿着逼仄的过道向后方小跑，最终来到了酒吧的后院。 这里并没有预想中能直接通向外界的后门，四周都被砖墙封死了。 好在墙体不算太高，院子的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筐和一张废弃的木桌，成年人踩着这些垫脚石，想要翻出去并不算困难。 其实，按照张铭最初的潜入预案，找到艾什莉后，他只需利用能力原路折返，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但计划这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赶不上变化。 要救的目标从一个小女孩，超级加倍，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外加十几个大活人，这显然超出了【0%存在感】的覆盖上限。 没辙，张铭只能顺着【寻踪】给出的指引，把这群“拖油瓶”带到了后院。 “好了，你们就从这翻出去吧。”张铭指了指墙头，快速安排道，“前门的帮派已经被我的人给拖住了，这会儿打得脑浆子都快熬成粥了，绝对没有闲工夫跑后院来追你们。” 鸭舌帽男踩上木箱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面露疑惑：“张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还得去前边和她们汇合，一起撤退。”张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搞快点。 刚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扯。 张铭低下头，看向怀里的艾什莉。 小女孩一双宛如宝石般的大眼睛望着他，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和大哥哥一起！” “好。”张铭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有自己的超能力兜底，带个小萝莉全身而退并不是难事。 况且，把艾什莉交给这帮人，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放心。 这倒不是说怀疑他们的人品，纯粹是因为这帮家伙太邪门了。 昨天在植物园差点被警察一锅端，今天在街头又被黑帮一锅端，简直就是行走的“麻烦吸尘器”。 把孩子交给他们，张铭严重怀疑半小时后自己还得去警察局或者别的什么帮派据点再捞他们一次。 人群中，那位红发女子面露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如果不是眼前这位神通广大的先生，他们现在还在小黑屋里等死呢。 “上帝保佑，张先生和艾什莉一定要平安！”红发女子双手交握在胸前，小声地比划了一个十字。 众人不再耽搁，手脚麻利地开始翻墙。 不过，鸭舌帽男却没有立刻跟着同伴翻出去，反而走到张铭面前，神色有些纠结： “张先生，其实我这边有一个想法。但眼下时间紧迫，实在不太合适细说。”鸭舌帽男目光真诚，“我可以要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等风波过去后，我们会主动联系您。” 张铭单手抱着艾什莉，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这是打算日后设宴感谢我？ “感谢什么的俗套剧情就算啦，举手之劳而已。”张铭摆手推辞，“只要你们以后长点心，别再隔三差五被其他人逮住，我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鸭舌帽男却出奇地固执。 张铭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只好快速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鸭舌帽男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记下后，这才告辞翻出了围墙。 张铭低下头，仔细叮嘱怀中的小家伙：“接下来抱紧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乱动，能做到吗？” “没问题！” 小姑娘非常听话，两条小胳膊死死搂住张铭的脖子，乖巧地把脸蛋埋进他宽阔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张铭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画面——长坂坡前，怀揣阿斗的赵子龙！ 不过万幸的是，他不需要像子龙那样，端着长枪在曹军地包围里杀个七进七出。 这就是外挂带给我的自信。 张铭启动【0%存在感】，覆盖住自己和怀里的艾什莉。 他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重新回到了前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张铭感叹了一句“好家伙”。 此时的酒吧大厅，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原本还算整齐的桌椅被砸得稀烂，满地的残羹冷炙混合着玻璃碴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个哀嚎打滚的混混，而剩下的人依然像疯狗一样红着眼纠缠在一起。 张铭的目光在地上快速扫过，一眼就定格在了那个锃亮的大光头上。 这位赤玫瑰团的带头大哥，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吧台边缘，双眼紧闭，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昏迷。 但就在张铭看向他的那一刻，一个正在倒退的混混，大皮鞋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了光头平摊在地的手指上。 光头的眼皮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他硬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连哼都没哼一声，继续将“植物人”扮演得淋漓尽致。 (￣_￣|||)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没有在这位奥斯卡遗珠身上多浪费时间，张铭抬起头，试图在混乱扭打的人潮中搜索菲奥娜。 但场面实在太乱了，人影憧憧，各种挥舞的钢管和乱飞的酒瓶严重阻碍了视线，根本找不到人。 张铭稍作思索，抱着艾什莉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一个视野相对宽阔的角落。 他决定试着用【状态栏】来找找看，毕竟菲奥娜的武力值那么高，只要筛选那些状态亢奋、战斗力爆表的面板，应该很快就能锁定。 然而，技能开启的瞬间，张铭就后悔了。 “唰唰唰——” 视网膜上，犹如电脑中了病毒一般，几十个半透明的面板在同一秒内批量生成，层层叠叠地挤满了视野！ 每个面板还随着人物的移动实时挪动！ 【身体状态：右腿骨折】 【心理状态：恐慌】 【行为：装死】…… 张铭被晃得眼前一阵发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失策了！ 在这种人口密集且情绪剧烈波动的复杂环境里开【状态栏】，简直就是给自己上了一个物理致盲的debuff！ 早知道就该老老实实用【寻踪】的！ 就在他准备立刻切能力时，一片令人眼晕的淡蓝色海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红色。 张铭心头一跳，强忍着不适，迅将视线聚焦到那个靠近楼梯口位置的红色面板上。 【姓名：盖特·明斯特】 【身体状态：轻伤】 【心理状态：暴怒/杀机沸腾】 还算合理，毕竟作为头目，被人砸了场子，有怒火很正常。 直到张铭的目光，落在了面板的最底端那行字上： 【行为：举枪瞄准】 瞳孔猛地收缩！ 第516章 枪响 盖特虚靠在斑驳的木质楼梯扶手上，面色阴沉，仿佛能滴出黑水。 他抬起手背，随意地抹去嘴角溢出的那丝腥甜。 胸腔里翻滚的怒火，此刻已经攀升到了吞噬理智的临界点。 这原本是一次再轻松不过的“单子”。 拿钱，抓人，交差。 本该顺顺利利地拿到雇主承诺的丰厚委托金，然后带着兄弟们潇洒离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演变成现在这副无法收场的烂摊子？！ 大厅里震耳欲聋的打砸声和惨叫声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 这种规模的骚乱，周围的居民绝对已经报了警。 要是自己再不撤离，等警方的防暴车封锁街区，稍微一搜查后院的仓库，自己这帮人当街大批量绑架的恶性事件绝对会大白于天下。 这不仅意味着那笔巨额委托金将彻底泡汤，更会为他换来一张鹰国警方的通缉令。 理智告诉盖特，局势已经失控，不能再犹豫了。 所以他决定放弃任务，准备带着几个心腹趁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刚靠近大门，就被一个诡异高手给硬生生截停了。 那个把头部裹住的人，动作狠辣果决，力量更是大得违背常理。 盖特刚才猝不及防之下，硬接了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哪怕他凭借着本能，第一时间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做出了防御，但那股狂暴的穿透力还是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肺腑间受了些暗伤。 盖特面部狰狞，死死盯着远处堵在门口那个矫健的身影。 作为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他只需一眼就能断定——这女人那种招招直奔要害，毫无多余花架子的格斗路数，绝对不是赤玫瑰团那种只会抡钢管的街头混混！ 她甚至可能根本不是道上混的！ 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搅局！ 心中的急躁、被算计的憋屈，以及百万镑生意泡汤的愤怒，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盖特不想再忍耐了，或者说，他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体面人。 既然退路被封死，生意也黄了……那临走前，总得报复一下这个毁了他财路的搅局者！ 盖特缓缓将手探入高定西装的内侧。 再拔出来时，一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格洛克手枪已经握在了掌心。 大拇指熟练地向下拨动，“咔哒”一声脆响，保险卡扣开启。 他双手持枪，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大厅里混乱攒动的人群间隙，犹如毒蛇一般，锁定了远处那个正在人群中穿梭的蒙面身影。 盖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在这个距离，他有绝对的自信，这一发子弹会精准地命中。 就在他食指搭上扳机，发力的那个瞬间。 “小心！楼梯口！枪！！！” 一道咆哮，突然从侧后方的阴暗角落里炸响！ 是张铭。 他在看清状态栏文字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了。 但他与盖特之间相隔好几米，中间还横亘着数个扭打在一起的暴徒，哪怕他现在冲刺，也绝对赶不及在对方扣动扳机前完成干预。 时间太紧迫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果断解除隐身状态，发出预警。 “嘭！” 枪响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酒吧内回荡，子弹带着可怕的动能，撕裂空气射向菲奥娜。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微秒，或者说在枪响的前一瞬，菲奥娜的身体忽地做出了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完成的诡异后弯。 她原本正准备挥出的右拳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上半身犹如一条没有骨头的蟒蛇般向左侧扭曲。 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肩膀布料擦了过去，“啪”地一声击碎了她身后的玻璃小窗，玻璃碎屑四下飞溅。 躲过这致命一击后，菲奥娜顺势一个低姿态的前滚翻，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其实，早在开枪之前，菲奥娜心里就隐隐萦绕着一种不安感。 那是她在非洲大草原上锻炼出的“野兽直觉”。 当张铭那“枪”字入耳时，这种不安感瞬间攀升到了巅峰。 身体越过了大脑的思考，直接做出了本能的规避反应。 “混蛋！是谁喊的？！” 眼看必杀的一击落空，盖特气急败坏。 他猛地转过头，充满杀意的目光扫向刚才声音传来的角落，试图看清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碍事。 然而，角落里空无一人。 ( ? _ ? ) “诶？我是要干嘛来着？” 在【0%存在感】重新启动的规则之力覆盖下，盖特不仅没有看到张铭的踪迹，其大脑更是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关于“寻找出声者”这个概念，被硬生生地从他的记忆中抹除了。 就在他举着枪，眼神出现一瞬迷茫的当口。 一道如猎豹般的矫健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如飞弹般弹射而出！ 是菲奥娜！ 她凌空跃起，修长有力的大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凌厉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倒踢在盖特持枪的手腕上。 “咔吧！” 一声骨骼脆响。 盖特根本反应不及，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把格洛克手枪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滑进了昏暗走廊深处。 菲奥娜那双露外面的眼睛里，此刻看不到丝毫被枪击的恼火，反而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那一瞬间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刺激，让她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 嗨起来了！ 菲奥娜不再有任何保留和掩饰，她抛弃了刚才那种控制力道的打法。 在草原和雨林中磨砺出的无限制格斗术，此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没有多余的花招，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技巧。 沉肩、顶肘、膝撞！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直逼盖特的咽喉、心口和关节薄弱处。 盖特虽然体格更大，战斗经验也算丰富，但面对这种完全放弃防守、招招搏命的狂暴打法，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难以招架。 他拼命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旗鼓，但菲奥娜就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咬住他不放，让他完全无法挣脱这窒息的攻击节奏。 …… 栗子市，某间顶层办公室内。 莫里亚蒂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脸色难看地盯着嵌在墙体上的巨大液晶屏幕。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那场的网络强制直播。 他烦躁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依然显示着“无法接通”。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此刻如阴云般萦绕在他的心头。 俗话说得好，人要是最近倒霉多了，稍微闻到一点不对劲的苗头，就会不可遏制地觉得命运那个小婊砸是不是又要来坑自己了。 自从来到这座城市，他的计划就没有顺利过！ 莫里亚蒂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按下重拨键，试图联系上盖特。 就在这时，屏幕的音响里，突然冒出具穿透力的咆哮声： “……枪！！！” 紧接着，一声枪响，“嘭”地一声炸响在莫里亚蒂的办公室内。 莫里亚蒂按着手机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事情闹大了。 普通的街头斗殴，他还能花钱找关系压一压；但在几百万人的注视下，拔枪射击……这就等于把西约克郡警方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嘭！” 办公室内又一声巨响。 不过这次不是枪声。 而是那无辜的手机，被莫里亚蒂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墙壁上，零件溅落一地。 可怜的备用机，终究还是没能达成存活24小时的成就，步了前辈的后尘。 第517章 蓄意轰拳 对于大厅里那些打得头破血流的底层混混来说，抡棒球棍互殴是一回事，动用热武器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故事。 尤其是那个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光头环保分子，听到枪响的瞬间，直接当场表演了一个仰卧起坐，连滚带爬地就往门口冲，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流弹爆了头。 不少心生退意的混混也跟着往外涌，现场乱作一团。 然而，这间废弃酒吧的大门就那么宽，更要命的是，门口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堵“人肉承重墙”——那是刚才被菲奥娜如秋风扫落叶般撂倒的打手。 这帮人昏得死死的，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把本就不宽敞的出路堵了个严实。 后面的人想跑，疯狂往前挤；前面的人被绊倒，破口大骂。 而那些打红了眼的迪恩斯盖特帮成员，此刻肾上腺素狂飙，看着对面的人想撤，哪肯放过？ 一嗓子嚎破音，举起手里的武器又扑了上去。 双方就在这狭窄的门口绞肉机般再次缠斗在一起。 奇怪的是，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头去帮自己的老大盖特。 不知道是这帮小弟对自家老大的武力值有着盲目的自信，还是在这近百人的无限制大乱斗里，大家的视野已经锁死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根本腾不出空闲去环顾四周。 此刻的盖特，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分钟。 面对菲奥娜那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盖特引以为傲的格斗经验完全成了笑话。 他只能勉强招架，一边挨揍，一边艰难地往吧台的方向退去。 短短十几秒，盖特那张脸已经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西服也破破烂烂，高高肿起的颧骨和乌黑的眼眶，让他看起来活像个猪头。 八戒？何时来的？ 但如果以为他只是在被动挨打，那就大错特错了。 作为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老江湖，盖特哪怕被打成了猪头，脑子依然保持着清醒。 他往吧台退，不是慌不择路，而是蓄谋已久——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吧台左侧的木板下方，用胶带反贴着一把开过刃的三棱军刺。 赤手空拳被压制？没关系。 只要让他拿到那把军刺，这种毫无护具的近身肉搏，局势瞬间就能逆转！ “砰！” 盖特硬生生用肩膀扛下菲奥娜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他整个人顺势撞在了吧台上。 就是现在！ 盖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右手闪电般探向吧台下方的隐秘角落，手指熟练地去摸索。 然后，他摸到了满手的灰尘。 空空如也。 盖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怎么回事？刀呢？！ 他难以置信地又抓了两把，甚至连木刺都扎进指缝里了，依然没有摸到那把理应在那里的军刺。 难道是刚才哪个不长眼的小弟拿走了？ 盖特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腥甜鲜血，在菲奥娜逼近的瞬间，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了砸向他面门的一拳，顺势滚到了吧台的另一侧。 没关系，他是一个稳健的黑帮头目，吧台右侧的制冰机下面，还藏着一把备用的短刃！ 盖特咬着后槽牙，趁着起身的空隙，左手向制冰机底部一探。 空的。 还是空的？！ “法克？！”盖特终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如果说第一把刀不见了是巧合，那连续两把藏在秘密位置的武器都消失，这特么绝对是见了鬼了！ 此时此刻，盖特也不敢托大了，什么老大的威望，什么江湖面子，在活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决定招呼小弟们过来围殴。 盖特刚张开嘴，那个“来”字还没发声。 一块沾满不明油污和酒渍的酸臭抹布，毫无征兆地凭空闪现，死死堵住了他的嘴，甚至还极其恶劣地往喉咙深处捅了半寸！ “唔唔唔——！” 盖特瞳孔地震，伸出手想把那块恶心的抹布扯出来。 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面前还站着一头人形雌豹。 菲奥娜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破绽？她毫不犹豫地一记侧掌，重重砸在盖特伸出的右臂关节处，直接打断了他的动作。 盖特吃痛，本能地想要强行后撤拉开安全距离。 然而，就在他右脚后跟刚刚落地的瞬间，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阻力——一根不知何时拉在半空的尼龙绳，死死绊住了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重心，简直是致命的。 盖特整个人向后仰倒，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点什么。 菲奥娜眼中精光一闪，欺身而上。 她左手如鞭梢般弹射而出，精准地切入盖特的防御死角，将他的双臂野蛮地荡开，右手五指猛地收拢，腰胯拧转的恐怖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穿至肩胛，最终化作一声撕裂空气的音爆。 蓄意轰拳！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盖特的面门上。 肉眼可见的冲击在盖特脸颊的皮肉上荡开，那一瞬间，仿佛酒吧的木质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盖特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失去意识。 在陷入无尽的黑暗之前，他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空气扭曲，张铭解除了【0%存在感】，如幽灵般凭空显露出身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而在他的左右腰间，赫然插着两把闪烁着寒芒的武器——一把三棱军刺，一把短刃。 显然，这是他赶在盖特“战术撤退”之前，提前一步去吧台摸走的战利品。 张铭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超能力点了个赞。 不得不说，【状态栏】简直是神技！ 预判了你的预判，还顺手抄了你的底。 纯粹的降维打击。 “大姐姐好厉害！” 一直被张铭单臂抱在怀里的艾什莉，此刻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兴奋地用小手鼓起掌。 由于刚才的剧烈战斗，菲奥娜脸上的战术面巾稍微滑落了一些，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和几缕红色的碎发，小姑娘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位飒爽的姐姐。 听到夸奖，张铭眉毛一挑，低头看向怀里的粉雕玉琢的小萝莉：“那大哥哥呢？” 艾什莉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理所当然：“大哥哥当然是最厉害的啦！” 张铭满意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不愧是教授家的女儿，就是会说话！ 第518章 上就是下 “这就是老霍桑的女儿，艾什莉吧？” 四周是帮派分子撕咬的哀嚎与打砸声，菲奥娜踏着一地狼藉走了过来，胸口微微起伏。 即便是她这种体能怪物，刚才那爆发力拉满的暴雨连击，也切实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她随手将滑落的战术面巾重新拉好，遮住了下半张脸。 “姐姐好！” 艾什莉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冲着她问了声好。 “你好啊，真是个勇敢又可爱的小姑娘~”菲奥娜伸手，轻轻捏了捏小萝莉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她那双眸子，此刻难得地柔和了下来。 “你把他给……？”张铭空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的黑帮老大，试探地问道。 “没，只是打昏了。”菲奥娜摇了摇头，语气出奇地平静，“我不杀人的。” 哦？ 您也是坚持不杀原则的百特曼？ “不过……”菲奥娜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他既然敢对我拔枪，那我自然不会就这么算咯。刚才那一记轰拳，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发力角度。等他醒过来之后，这辈子还能剩下几岁儿童的智商，我就不敢保证了。” 嘶——！ 张铭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蓄意轰拳，一发把个黑帮老大干成痴呆？ 让这种满手血腥、视人命如草芥的黑帮头目，下半辈子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在轮椅上流着口水度过余生，似乎比直接一枪崩了他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当代鲁提辖.jpg 不过，张铭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对方既然敢掏枪试图杀人，那就必须做好被反噬的觉悟。哪怕盖特今天被当场打死，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嗡嗡嗡——” 就在这时，张铭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打破了短暂的闲暇。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苏晓雯。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张铭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女孩那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 “人救出来了吗？如果艾什莉确认安全，你们就准备撤退吧，越快越好。” “搞定了，小姑娘连根头发都没少，正准备撤。”张铭目光扫过大厅里还在互相撕咬的帮派分子，“出什么事了？” “警方的大部队已经出动了，武装反应小组（ARV）的特警车正在朝你们的方向拉网式包围。”苏晓雯在电话那头稍微顿了顿，随后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根据昊哥刚刚拦截到的加密通讯频道信息，驻扎在栗子市郊的军队可能也进入了待命状态。” 张铭愣住了，连怀里的艾什莉都感觉到大哥哥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特警也就算了，怎么连军队都惊动了？不就是一个帮派火拼吗？”张铭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荒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镇压起义呢。” “鹰国是严控枪械的国家，在公众场合拔枪射击，且引发大规模骚乱，这是绝对的零容忍红线。” 张铭讶然：“不是，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拔枪……” 苏晓雯少见地没有等张铭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更重要的是，现在整个栗子市的市民，甚至是市政厅里那帮正在开会的政客，都在实时观看这场大戏。” “什么意思？”张铭眉头紧锁。 “字面意思。我们把酒吧里的战斗画面，连同刚才那一记刺耳的枪击声……通过木马病毒强制覆盖了全市的联网屏幕和部分网络频道，直接全城转播了。” “市政厅那帮想要捂盖子的领导，现在估计脑血管都要气爆了。” Σ(っ °Д °；)っ 张铭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跟着停顿了半秒。 “不过你们放心，”苏晓雯迅速道，“拍到的原始画面会先经过昊哥建立的虚拟服务器节点，任何出现你们俩身影的帧数，都已经被昊哥和悦悦姐用AI算法实时裁剪和模糊化处理了。在公众的视角里，那就是一场纯粹的黑帮黑吃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注意安全，尽快撤离。” 嘟……嘟…… 电话挂断。 张铭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足足沉默了两秒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一个高端局。 原来这就是小苏所谓的“大计划”。 利用舆论的海啸倒逼官方系统超载运转，直接掀翻棋盘，让所有躲在阴暗处妄图掌控局势的黑手都无所遁形。 “还真是……有够疯狂的。”张铭忍不住摇头失笑。 不愧是能把高考分数精确控制在几分之内的女人，这算计和执行力，绝了。 他将手机装回口袋，把艾什莉往怀里颠了颠抱紧，转头看向菲奥娜。 “风紧，扯呼。条子，啊不是，特警要来了。” 菲奥娜点点头，她也没询问刚刚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只是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正门的方向。 “那边已经堵死了。” 张铭望去。确实，刚才菲奥娜在门口制造的那堵“人肉承重墙”，现在已经成了阻止所有人进出的天然路障。 前面的人被绊倒，后面的人踩上去，整个大门区域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估计得开着推土机才能清出一条路来。 但如果转头向后院跑，从砖墙翻出去，方向就完全背离了他们最初的计划。 米兰达还开着车在前门附近接应，从后墙翻出去后可到不了那里，两条街并不连通。 这意味着他们就必须带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徒步穿越可能已经被警方布控的街区。 没有代步工具，在这张即将合拢的天罗地网里，寸步难行。 张铭正准备开启【寻踪】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通风管道，身旁的菲奥娜却突然出声： “我有个想法。” “嗯？怎么说？” 菲奥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铭的腿部，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膝盖的半月板怎么样？” “啊？” 张铭一头雾水，顺着菲奥娜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通往酒吧二楼的木质楼梯上。 他瞬间懂了。 先上楼，再“下”楼。 既然前门一楼被堵，那就从二楼直接跳到前门的街道上。 上就是下，简单粗暴的物理学。 第519章 【模仿】太好用了有没有懂的！ “我是没问题，毕竟二楼也不算高。”张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视线落回怀里，“但艾什莉跳不下去啊。” “我可以的！”小姑娘在张铭怀里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拳头 张铭扯了扯嘴角，权当没听见这句充满童真的豪言壮语。 以菲奥娜变态的身体素质，二楼这个高度直接落地，估计连个缓冲都省了；而他自己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只要触地姿势标准，顶多也就是脚底板麻上一阵。 但艾什莉不行，七岁小女孩的骨骼发育还没完全，直接跳下去或者被人抱着硬着陆，都存在不可控的骨折乃至内脏受损风险。 “放心吧，我有办法。”菲奥娜没有多做解释，干脆利落地往楼梯口走去。 见状，张铭也只好抱着艾什莉，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避开混战人群，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冲上了二楼。 这里显然是头目平时办公兼享受的私人区域，地上铺着厚实的手工地毯，装潢质感比楼下那股子廉价的工业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果然有沙发。”菲奥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窗边那张宽大厚实的真皮单人沙发。 张铭心领神会，大师姐这是打算玩一出“高空抛物”，把沙发弄下去当缓冲垫啊。 只见菲奥娜大步走到窗边。 这里的落地窗为了防止意外坠落，结构被固定，只能勉强推开一道透气的缝隙，别说是成年人，连瘦小的艾什莉都钻不过去。 只见菲奥娜侧过身，右臂弯曲，坚硬的手肘对准防爆玻璃的边角处猛地一击。 “哗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整面玻璃窗瞬间被蛛网般的裂纹爬满。 张铭看得眼皮直跳。 他严重怀疑这位大师姐是不是偷偷去少林寺进修了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绝学。 紧接着，菲奥娜双臂抱住那张真皮沙发，小臂肌肉线条在瞬间崩起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弧度，将其举过了头顶。 张铭下意识想上前搭把手，菲奥娜却微微摇头示意退后。随后，她腰部发力，猛地向前一甩！ 那面本就布满裂纹的玻璃窗在沙发的撞击下彻底爆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碎屑。 真皮沙发就像个轻飘飘的纸箱，被精准地从破洞中抛到了正下方的街道上。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沙发稳稳落地，扬起一圈淡淡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菲奥娜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铭和艾什莉，：“怕不怕？” 张铭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小萝莉先用力晃着小脑袋，大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在排队等候游乐园过山车一般，满眼兴奋：“一点也不怕呢！” 张铭嘴角微微抽搐。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霍桑要是知道自己闺女胆子这么大，估计速效救心丸都得多备几瓶。 “很好。”菲奥娜赞许地点了点头，她看向张铭，“我先跳下去给你做个演示，顺便在下面用沙发接住艾什莉。你看好我的动作。” 说罢，她走到窗沿边，微微屈膝，身体前倾。 “等一下！先别动！”张铭突然出声。 菲奥娜动作一顿，保持着屈膝蓄力的姿势，有些疑惑回头看向他：“怎么了？我们可没时间在这儿磨蹭了。” “给我一点时间。”张铭没有解释，而是迅速将艾什莉放下，双眼盯着菲奥娜的动作，随后开始【模仿】。 他跟着微微屈膝，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一个进度条，在菲奥娜头顶浮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一旁的艾什莉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以为这是什么跳楼前必须进行的神秘仪式，于是有样学样地站在张铭腿边，紧紧绷起小身板，一脸严肃地屈起了膝盖。 “叮~” 进度条满格。 张铭长舒了一口气：“好了。” 菲奥娜深深看了他一眼。虽然觉得张铭的“发呆”有些莫名其妙，但形势紧迫，她也顾不上探究。 回过头，菲奥娜在窗沿边缘轻巧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灵巧的黑猫般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砰。” 一声微乎其微的触地声。 菲奥娜落地的瞬间，双腿如高精密度的弹簧般屈伸，紧接着一个低姿态前滚翻，将所有下坠的垂直冲击力尽数卸去。 当她重新站定的时候，稳稳地半蹲在人行道上，毫发无伤。 她迅速站起身，走到那张真皮沙发旁，张开双臂，抬头冲着二楼低喝：“扔吧！” 张铭探出身子，双手掐着艾什莉的腋下，将她悬空在窗外。 “准备起飞咯。”张铭轻声安抚道。 紧接着，果断松手。 “哇哦——！” 艾什莉非但没有尖叫，反而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欢呼。 她像个小炮弹一样，在重力的牵引下落向目标。 “嘭！” 厚实的海绵垫和底层弹簧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动能，加上菲奥娜在旁边眼疾手快地顺势托了一把，卸去了最后的余力。 小女孩毫发无损地在沙发上弹了两下，乐得咯咯直笑。 “完美。” 二楼的张铭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接下来，就看自己表演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沿边。没有任何心理建设和犹豫，纵身一跃。 如果菲奥娜此时不是正忙着把艾什莉从沙发上抱下来，只要她稍微抬一下头，必定会惊讶不已。 因为半空中的张铭，从滞空的舒展姿态，到寻找落点的视线轨迹，再到触地瞬间双膝弯曲的精准角度，甚至是随后那个顺势卸力的前滚翻……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细节，都如同对着她刚刚的动作进行了一比一的复刻。 我说【模仿】太好用了，有没有懂的！ ╰(°▽°)╯ …… 与此同时，酒吧不远处。 米兰达坐在轿车里，正焦急地探头探脑。 她的目光锁定一楼大门的方向，听着远处冷风送来的混乱打砸声，汗水不断地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领口。 “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她紧张地自言自语，紧接着又像驱赶晦气般猛甩脑袋，强行打断了自己，“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一切顺利！” “咚咚！” 就在她神经紧绷到极限时，旁边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啊！”米兰达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驾驶座上直接弹射起步。 “别发呆啦！” 熟悉的声音透着玻璃传来。 米兰达这才如梦初醒，转头一看，车窗外站着的竟然是张铭。 “你们……你们怎么突然从这边出现了？我明明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米兰达手忙脚乱地降下车窗，满脸不可思议。 张铭几人刚才跳楼的落地点在酒吧侧面一条闭塞的巷道里，正好处于米兰达的视觉盲区，这就导致在她的视角里，这几个人就像是卡了bug凭空刷出来的一样。 短暂的惊愕后，米兰达猛地回过神来，视线在张铭和菲奥娜身上急促扫过：“对了，艾什莉呢？她在里边吗？” “姑姑！我在这里呀！” 一双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扒住车窗的边缘，紧接着，艾什莉那带着婴儿肥的小脑袋从张铭身侧探了出来。 第52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艾什莉！” 坐在驾驶座上的米兰达看到车窗外突然冒出的小脑袋，眼眶红透，豆大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她扒着车窗边缘就想扑出去抱住自己的小侄女。 菲奥娜动作麻利地伸出手，一把将米兰达那即将探出车窗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米兰达，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美式家庭剧的煽情桥段我们最好换个安全点的地方再进行。”大师姐的声音冷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没错，警察的大网已经往这边收了，再不走我们就得留下来配合调查了。”张铭拉开车门，先把艾什莉塞进后排，自己紧跟着跨了进去。 “哦哦！好的好的！”米兰达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手忙脚乱地启动了引擎。 “撤退！”张铭单手护着身旁的艾什莉，喊了一声。 “撤退——！”小萝莉奶声奶气地跟着喊了一嗓子。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米兰达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然而，车子刚拐上主干道，迎面就撞见了一长串闪烁着刺眼红蓝警灯的车辆呼啸而来。 防暴车、特警突击车、以及巡逻车，足足有十几辆，拉着尖锐的警笛，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碾压而去。 米兰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车身甚至出现了微小的蛇形晃动。 就在这时，坐在她正后方的菲奥娜倾身上前，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米兰达因为发抖而微晃的肩膀。 “深呼吸，听我说。”菲奥娜的声线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不要踩刹车减速，也绝对不要踩油门加速。保持现在的匀速，眼睛直视前方，不用管他们。你表现得越紧张，他们越会把你当成嫌疑人。记住，我们现在只是普通市民。” “没错，俺们只是路过的，啥也不知道。”张铭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米兰达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僵硬地照做。 事实证明，菲奥娜的说法相当精准。 在这争分夺秒的合围行动中，迎面驶来的特警车队注意力全在目标酒吧上。 打头的ARV（武装反应车辆）驾驶员只是透过挡风玻璃随意扫了一眼这辆规规矩矩行驶的私家车，便立刻移开了视线，擦肩而过。 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警灯，张铭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满大街的红蓝闪光和呼啸的警笛，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功夫》里的那句经典台词： “警察，出来洗地了！” 趁着车内气氛缓和，张铭将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两把刚刚从盖特那里“顺手牵羊”来的战利品——一把三棱军刺和一把短刃。 他在口袋里借着外面的光线稍微端详了一下。 虽然张铭在冷兵器方面是个十足的外行，但指尖传来的沉甸甸的压手感，以及锋刃上透出的森冷寒意，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两把武器的做工之精良。 这绝对不是普通街头混混能搞到的地摊货，大概率是定制版。 他本想拿出来让见多识广的菲奥娜帮忙鉴别一下成色，但余光瞥见正夹在他们两人中间，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艾什莉，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孩子本就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万一她伸手来抓，哪怕是不小心磕碰一下被开了刃的凶器划伤，那乐子可就大了。 稳健起见，张铭默默把武器收回了口袋，还往深处推了推。 随着车子驶离这片区域，周边的街景逐渐恢复了宁静。米兰达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她慢慢降下车速，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 “你们……都没受伤吧？”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没有哦！我很好！”艾什莉总是第一个抢答，语气里甚至还透着点意犹未尽。 “我一直在找人，只有菲奥娜参与了正面的物理‘交流’。”张铭耸了耸肩，将视线转向右侧。 只见菲奥娜慵懒地靠在座椅上，伸手随意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如果用你们华夏小说里的词来形容，大概就是……衣角微脏？” 张铭嘴一抽。 装起来了是吧。 不过转念一想，能在近百人的无限制持械大乱斗里，不仅连续干倒十几人，还毫发无损地把对面老大揍成白痴。 这份战绩，确实有装的资本。 张铭自问，就算自己有超子辅助，大概率也会被乱飞的酒瓶和钢管误伤。 “当然，这也多亏了你那声及时的提醒。”菲奥娜话锋一转，看向张铭。 张铭知道她指的是盖特拔枪时的那句预警。 “嗨，别抬举我了。”张铭摆了摆手，“感觉以你那野兽般的直觉，估计就算我不开口，你也能提前避开吧？” “别把我传得那么神乎其神，我又不是超人。”菲奥娜失笑。 “诶？不是吗？”夹在中间的艾什莉突然仰起头，大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转悠，满脸不可思议，“我还以为红头发的大姐姐是超人，大哥哥是蝙蝠侠呢！” (￣_￣|||) 我怀疑你在诅咒我！ 百特曼除了有钱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命格克父母，有什么好当的？ “咳，那什么，大哥哥我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自然是华夏的超级英雄。”张铭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 艾什莉歪着脑袋沉思了两秒，突然眼睛一亮，双手一拍：“哦！我知道了！你是 Jackie chan（成龙的英文名）！” “咳咳咳咳咳……” 张铭一口口水没咽好，差点把自己当场送走。 不过仔细一想，这话竟然该死的无法反驳。 在许多外国小孩子（甚至大人）的眼里，能打、抗摔、而且永远能在绝境中利用地形反杀的龙叔，确实就是华夏超级英雄的代名词。 张铭果断转移了话题，转头看向菲奥娜：“话说回来，那把枪就那么丢在走廊里，没问题吗？警方进场后肯定会进行地毯式搜查，那把枪绝对藏不住。” “我就是知道他们会严查，所以才故意把它踢飞留在那里的。”菲奥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鹰国警方对枪击案很是敏感。如果在现场找不到作案工具，他们反而会不遗余力地追踪枪械的去向；但如果枪就留在现场，且上面只有盖特的指纹……” “那这就是一桩铁证如山的涉枪重案，他们有的是手段把整个迪恩斯盖特帮连根拔起。”张铭恍然。 “确实。”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借着这个空档，张铭掏出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苏晓雯，询问“后方指挥部”的情况。 没多久屏幕亮起，回复准时到达。 【我们撤离得比你们早，网络上的直播已经切断了。带节奏的目的超额完成，所有痕迹已通过跳板服务器销毁。接下来只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521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张铭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心情大好。 两线作战，不仅我方毫发无损，还把本地黑帮大概率坑得底裤都不剩。 这波操作，堪称完美。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你们下午还有课吗？”驾驶座上的米兰达看气氛轻松，询问道。 “没课。”菲奥娜随口答道。 自由的女博士只需要做实验就好了，上课是什么？不存在的。 “我也没，emmmm……要不去一趟医院吧。”张铭摸着下巴。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蛮久的了。 霍桑教授那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脱离危险，苏醒过来。 “嗯？去医院？”米兰达愣了一下，投来疑惑的目光，“你们不是没受伤吗？” 张铭张了张嘴，这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哥哥突发心梗被送进急救的事情。 “其实是……” 张铭刚准备开口解释，右侧肩膀突然被按住。 是菲奥娜。 她冲着张铭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极其隐蔽地虚指了一下正靠在张铭怀里哼歌的艾什莉。 那意思很明显：小孩子还在车上呢！ 啊对对对，欠考虑了。 张铭用双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今天一连串的变故让他脑子也有些疲惫了，差点出了纰漏。 霍桑教授目前不好说具体什么情况，万一自己刚才叽里咕噜一通说出来，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那可就糟糕了。 这种消息，还是等回到安全的地方，由米兰达这个成年家属私下消化比较好。 “嗷，没事没事。”张铭脑筋急转弯，迅速改口，“我是觉得刚才里粉尘太大，有点咳嗽，想去医院买点润喉糖来着。不过也不急于一时，麻烦您先开回学校那边吧。” 而且，就算真要去探望，张铭也不知道霍桑教授具体被救护车拉到了哪家医院啊。 “好，没问题。” 米兰达不疑有他。 现在的她，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根本没去深究张铭言语中那微小的不自然。 轿车在平坦的道路上再次提速，平稳地向着栗子大学的方向驶去。 …… 同一时间，酒吧废墟外。 虽然正门被一堆“人墙”堵得水泄不通，几乎成了叹息之壁，但终究还是有几个身形瘦削的混混踩着同伴的身体，像泥鳅一样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只不过，逃出这扇门并不意味着自由。 因为跟着挤出来的，不止有赤玫瑰团的混混，还有几个迪帮成员。 一方向走，一方不让，两边只得继续在马路边，上演全武行。 简而言之，就是战场的局部从店内转移到了店外，仅此而已。 直到一连串的引擎声从街道两头同时响起。 大量闪烁着警灯的车辆如钢铁洪流般涌入街道，将整栋废弃酒吧围了个水泄不通。车门整齐划一地拉开，乌泱泱的防暴特警端着枪，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下来。 “Freeze！put your hands in the air！”（不许动！双手抱头！） 正扭打在一起的混混们动作猛地僵住。他们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四周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街头霸王们，下一秒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鹌鹑，非常丝滑地扔掉手里的家伙，乖乖跪地抱头。 “妈的！老子终于挤出来了！” 就在这鸦雀无声的对峙时刻，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突然从酒吧门口传来。 只见那个原本在地上装死的环保分子光头男，满头大汗地从人堆里爬了出来。他挣扎着撑起酸痛的身子，转头对着酒吧内就是一顿输出。 光头嚣张地竖起一根中指，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给我等着！真以为老子怕你们？老子这就回去摇人！不把这地方拆了老子就不姓……” 放完狠话，光头男神清气爽地扭回身子，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那些早一步挤出来的小弟们，正围着自己跪成一排，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你们站这干嘛呢？给人家当门童呢？赶紧过来拉老子一把啊！”光头男一脸不满地嚷嚷着。 听到老大的喊话，小弟们非常默契地将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随着视线的遮挡被移开，光头男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静静地盯着他。 光头男的额头上冒出了比刚才试图挤出人群时还要密集的汗水。 光头男原本嚣张跋扈的脸庞瞬间堆满了委屈，他双膝一软，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我……我举报！长官！” 光头男的声音嘹亮且充满了正义感。 “里面有一群暴徒在聚众斗殴！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试图用爱与和平阻止他们，可惜没有成功！请长官为我做主啊！” 川剧变脸都没他变得快。 周围众人：(￣(工)￣) 把哥们这么多人当傻子是吧。 “不许乱动！” 热心市民光头开口：“长官，我......” “嘴也闭上！” 光头这才老实了下来。 随后就是警察们对酒吧内的突袭扫荡。 破门锤与震爆弹齐飞，哀嚎共惨叫一片。 然而，这场事件并没有就此结束，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 栗子大学。 米兰达的小轿车不紧不慢地驶入停车场。打开后车门，三人刚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充满活力的清脆喊声。 “你们回来啦！” 是苏菲。这头金发小鹿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跑来，身旁跟着步履从容的苏晓雯，以及几位面容冷峻，穿着黑色西服的陌生女人——显然是苏菲的保镖们。 “这么巧？”张铭下车，看着迎面走来的几人，微微挑了挑眉梢。 “也不是巧啦，晓雯说你们一定会先回学校，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啦。”苏菲笑嘻嘻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 张铭面露惊奇，看向苏晓雯。 居然连他们撤退的第一落脚点都算得出来？ 怎么感觉小苏又加强了？ 策划这版本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填数值？还给不给其他角色活路了？ “别听苏菲夸张，没那么笃定。”苏晓雯推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只是觉得，出了这么大的事，米兰达女士带着孩子一时间肯定心乱如麻，没有比学校更合适的地方了，所以就试着在这里等一下而已。” 谦虚.jpg 第522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听到苏晓雯的解释，苏菲笑嘻嘻地吐了下舌头，还没来得及调侃，耳朵突然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 是菲奥娜。 红发大师姐眯起眼睛，语气危险：“我没记错的话，某人现在应该正在做实验吧？莫非，实验室搬到停车场来了？” 苏菲仿佛被捏住后颈皮悬在半空的小猫，试图挣扎，但等级压制实在太大，无果后只好果断认怂求饶：“痛痛痛！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不可以不听话哦！” 依然赖在张铭怀里充当挂件的艾什莉，探出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补刀。 张铭眼角一抽：你这小丫头还有脸说别人！最喜欢乱跑的就是你吧！ 然而，这个看似温馨的打闹，落在不远处那几个西装女保镖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在此之前，苏菲和菲奥娜的数次见面都是在相对私密的室内，这群只负责外围安保的保镖们根本不认识这位红发女人，更不可能知道她们的姐妹关系。 眼见自家保护的目标遭到“袭击”，三名女保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起，呈品字形直接冲了过来。 “放开小姐！” 为首的保镖一记凌厉的擒拿手直奔菲奥娜的手腕，试图迫使她松开苏菲。 菲奥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身体的反应远超大脑。 她甚至没有松开捏着苏菲耳朵的手，只是脑袋微微一偏，轻描淡写地躲过了第一击；紧接着肩膀一沉，利用身体重心的转换撞开了侧面袭来的第二人。 面对第三名保镖势大力沉的高扫踢，菲奥娜不退反进。她抬起右腿，小腿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砰”的一声闷响，稳稳地将那记踢击格挡在外。 “技巧还行，就是发力的力道还得再练练。”菲奥娜放下腿，给出了一句评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菲奥娜留手了，她刚才仅仅只是闪避和防御，并没有进行反击。 但其云淡风轻的点评，显然把三位训练有素的保镖给激怒了。 她们对视一眼，迅速调整步伐，眼看就要进行第二轮进攻。 “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直到这时，由于交手速度实在太快而刚刚反应过来的苏菲，这才惊呼出声。 她连忙脱离了菲奥娜的“魔爪”，挡在双方中间，张开双臂阻止道：“都是自己人！快住手！” 几个保镖硬生生停住动作，退回原位，但依然满脸戒备。 菲奥娜微微挑起好看的眉毛，目光在那些保镖身上扫过：“自己人？些穿得跟黑客帝国一样的家伙是你的保镖吧？谁派来的？” 还没等苏菲开口，菲奥娜又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开始阴阳怪气：“不会是那个伯爵家里人派来的吧？哟，小时候把人当透明人一样不闻不问，现在这算什么？想起弥补亲情了？还是怕联姻工具跑了？” 张铭在旁边不吱声。 他明显感觉到，菲奥娜此刻的火气很大，不过不是针对在场的任何人，而是针对远在珐国的梅西耶家族。 这怒火甚至比刚才在酒吧里被人枪击的时候还要大。 看来，她对于自己小姨和妹妹这么多年在那个伯爵家里遭受的冷遇，是真真切切地相当不满。 苏菲被夹在中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虽然单纯，但也看得出此刻绝不是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万一表姐脾气上来...... 最后，无论是菲奥娜姐姐还是卡米尔姐姐派来的保镖哪一方受伤，那都不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和卡米尔姐姐交心，和好，然后偶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两件事重合在一起，明明是双倍的快乐，怎么会...... 她开动脑筋，思索半天，没想明白。 但苏菲知道，自己该转移话题了。 然后苏菲的视线就落在了张铭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上。 “哇！你就是艾什莉吧！真可爱！来，姐姐抱抱！” 苏菲双眼放光，张开手臂就迎了上去。 “不要。”艾什莉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搂住张铭的脖子。 “哦……”苏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连带着她头顶那根的呆毛，都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失去了高光。 (?﹏?) 张铭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凑到小萝莉的耳畔，用商量的口吻小声说道：“大哥哥接下来要和阿姨与姐姐们谈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太方便抱着你哦。” 看着艾什莉有些不情愿，张铭果断祭出了忽悠小孩的终极战术——赋予使命感。 “可以麻烦你，去陪一会那个苏菲姐姐吗？你看，她看起来好沮丧的样子。艾什莉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看她伤心吧？” 艾什莉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大哥哥需要帮忙，那我就去陪她一会。但是……” 小萝莉竖起一根手指，一脸严肃地警告：“大哥哥你可不能趁我不注意，偷偷跑掉哦！” “放心吧，绝对不走。”张铭郑重其事地保证。 承诺后，张铭弯下腰，将她递到了苏菲的怀里。 感受到臂弯里突然多了一团软乎乎、带着奶香味的小肉球，苏菲顿时“哇”了一声，仿佛重新接通了电源，头顶那根呆毛也瞬间“噌”地一下支棱了起来。 “小艾什莉，你想不想吃糖呀！” “想~” “我记得刚才的车里好像有不少来着，走，姐姐带你去拿！” “好~”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叽叽喳喳地向着停车场的另一端走去。 保镖们自然也跟了过去。 干得漂亮，苏菲下士！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看着艾什莉走远，张铭脸上的轻松笑意逐渐收敛。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刚从车里走下来、正准备整理衣服的米兰达。 “女士。”张铭的声音平静。 米兰达动作一顿，看着张铭那严肃的表情，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发干：“怎么了？你怎么看着那么严肃？” “接下来，请您务必做好心理准备。”张铭目光直视着她，“我有一件关于霍桑教授的事情，要告诉您。” 第523章 教授醒了 听到张铭突然变得郑重其事的话语，米兰达微微有些发愣。 她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弛，就再次被吊了起来。 “关于我哥哥？”米兰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不是在参加什么学术会议吗？” 说到这，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后怕与抱怨：“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刚才如果不是你们，艾什莉差点……结果他倒好，直到现在都没回过一次消息！等哥哥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当面说他一顿。工作再忙，难道比自己亲生女儿的安危还重要吗？” 看着米兰达略带埋怨的眼神，张铭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很抱歉，是我骗了您。霍桑教授并没有去开什么会。事实上，他正是因为太在意艾什莉的安危，在得知消息后情绪波动过大，才导致他无法接听您的电话。” “什么意思？” 米兰达并不笨，女人的直觉让她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危险信号。 她脸颊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连带着嘴唇都开始了不受控的颤抖。 “他遇到什么危险了吗？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教授他……”张铭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把话说得平缓，“突发疾病，已经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天呐……”米兰达差点当场尖叫出声，但理智让她在发声的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怕自己失控的动静太大，会惊动远处的艾什莉。 可米兰达却感觉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晃，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双腿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身子不受控制地直直向后栽去。 好在站在一旁的菲奥娜眼疾手快，她一步跨出，一把托住了米兰达的肩膀，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牢牢撑住。 “具体是什么病症，我不是专业医生，不敢给您乱下定论，不过可以确定是和心脏相关的急症。”张铭没有把“心梗”这种自带视觉冲击力的字眼直接抛出来。 过度渲染只会徒增毫无意义的恐慌，一切等到了医院拿到官方的诊断书才最稳妥。 “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是霍普院长亲自跟着救护车去的。至于具体被送去了哪家医院，我们目前确实还不确定。” “我知道在哪。” 一道清冷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接上了张铭的话尾。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苏晓雯正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着。 张铭暗道：咱们的“万事通小姐”又开始发力了。 几秒后，苏晓雯抬起眼眸。 她的目光径直落向呼吸急促的米兰达，声音里带着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抚慰力量：“此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她刻意顿了两秒，给米兰达一个心理缓冲的时间，这才继续开口： “教授醒了。” 这四个字，如同在濒死的窒息中猛然破开水面的一大口氧气。 原本还靠在菲奥娜手臂上的米兰达，眼中瞬间焕发出异样的神采，她猛地站直了身子，差点直接扑到苏晓雯身上：“真的吗？！手术很顺利？我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就连张铭也忍不住面露讶色。 鹰国这边的医院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不过他脑筋一转，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大概率是那个长胡子韦斯特校长，动用私人关系跟医院打过招呼，直接走了VIp加急通道。 “消息上说是手术很顺利，目前生命体征平稳，现在需要静养和慢慢恢复。至于更具体的细节，就没细说了。我先把医院的具体位置给您吧。”苏晓雯说着，将手机屏幕转了过去。 米兰达如获至宝般接过手机，嘴里语无伦次地连连道谢。 张铭出于好奇，也顺势凑上前看了一眼屏幕。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惊奇的不是消息的内容，而是手机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备注——【珀西瓦尔·韦斯特校长】。 好家伙。 小苏同学是什么时候加上了栗子大学大boss的私人好友的？ 所以刚才的第一手消息都是校长亲自发过来的？ 以前只知道小苏人脉广，但没想到竟广到了这种地步。 在拿到确切地址后，米兰达已经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医院。 不过在出发前，她得先把不远处的小侄女喊回来。 很快，在米兰达的呼唤下，两小只很快就跑了过来。 苏菲的腮帮子像只正在进食的仓鼠一样鼓鼓囊囊的，艾什莉的嘴里也含着一根晶莹剔透的草莓味棒棒糖。 一大一小两张精致的脸庞上，正洋溢着如出一辙的纯真傻笑。 艾什莉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苏菲那丰满柔软的胸口。 不得不说，苏菲这种天真烂漫且毫无攻击性的性格，再加上“物理层面”得天独厚的优势，确实很容易讨小孩子喜欢。艾什莉此刻完全没有了刚才被塞过去时的那副不情愿。 当小萝莉从姑姑嘴里得知马上就要离开时，虽然大人们并没有告诉她真相，但敏感的她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没有哭闹，只是满脸不舍地看着张铭和苏菲几人。 “咱们不可以一起走吗？”她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可怜巴巴地仰着头。 张铭走上前，半蹲下身子，用沾着些许灰尘的衣袖蹭了蹭手，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现在时间不太合适，我们之后会去找你的。” 这是实话。 霍桑教授才刚从鬼门关抢救回来，身体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除了至亲之外，现在绝不是探视的好时机，去太多外人反而会增加感染风险和病人的精力消耗。 张铭几人在眼神交流后便达成了默契，打算等过两天情况彻底稳定了，再去正式探望。 “那好吧……”艾什莉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郑重其事地伸出自己短短的小拇指，“那你们一定要来哦！拉钩！” “好~大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张铭哑然失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拇指。 但他没想到的是，艾什莉要的不是单对单的契约，而是要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拉钩。 于是，在小姑娘满含期待的注视下，苏菲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菲奥娜挑了挑眉也伸出了手，最后，就连苏晓雯，也嘴角含笑地加入了这个稍显幼稚的仪式。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四个人的手交织在了一起。 张铭那修长有力指节、苏菲那白皙透着娇粉的手指、菲奥娜带着些许老茧的指腹、以及苏晓雯那冷白如钢琴家般的细长手指…… 四只风格迥异的手，在半空中交错，如同花瓣般轻轻合拢，将艾什莉那根稚嫩无比的小拇指稳稳地簇拥在了正中央。 以远处路人的视角来看，这画面多多少少有些滑稽。 但此刻，几人的神情却都异常的专注与真诚。 第524章 他一定是这个意思！ 众人站在停车场边缘，目送着米兰达的轿车尾灯消失在远处。 张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那一直微绷着的肩膀肌肉，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老实说，一直到得知教授苏醒之前，虽然【状态栏】说已脱离危险期，但他的心情一直覆着一层阴霾。 现在，人救回来了，坏结局确定被改写，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张铭转过身，看着身后：“今天的事情，也算是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哦不，逗号。接下来，只需要等它慢慢发酵就好了。” 三女点了点头。 “既然大获全胜，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张铭提议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把昊哥和悦悦姐也叫上，他俩虽然没有出‘外勤’，但也是今天的大功臣，没他们的推波助澜，这出戏可唱不到这么大。” “好呀好呀！”苏菲一听到“庆祝”和“聚餐”之类字眼，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不过……去哪家店吃呢？”张铭问出了核心问题。 是啊，吃什么？ “其实……”苏菲蓝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期待地看向张铭，“我挺想吃你做的饭的，上次吃过后，我就觉得很香......当然，我就是提议。” 她也知道做大餐是一项非常耗费体力的活计，在张铭忙活了这么久后，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有些任性。 “我？”张铭指了指自己，笑着摆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那炒菜水平也就只是家常口味，真要办庆功宴可拿不出手。” “很好吃的！我可喜欢吃啦！”苏菲都快蹦起来了，仿佛在扞卫什么真理。 有这事？ 张铭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苏晓雯求证。 苏晓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她而言，张铭做的菜确实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不是因为食材有多昂贵，也不是味道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那种烟火气中透出的，能让人自然而然卸下防备的安心与舒适感。 得到两位女生的肯定，张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ˉ▽ˉ ) 你们再这么夸下去，哥们可就真的要膨胀了！ 然而，现场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祥和之中。 菲奥娜，此刻正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张铭，面色不善。 这家伙，居然洞悉了自己妹妹那身为“吃货”的弱点，打算从胃部入手拿下她了对吧？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情况了！ 必须出重拳！ “张铭啊。” 菲奥娜突然一步上前，高挑的身材硬生生地卡在了张铭与苏菲的中间，活像一座红色大山。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韦斯特校长是不是还找你和晓雯来着？”菲奥娜问道。 “奥对！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校长之前确实有传话让自己忙完去找他。 张铭嘴上回答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怎么感觉大师姐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吓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全然不似打架时那种爽朗豪放的模样。 菲奥娜乘胜追击——等张铭和苏晓雯去见完校长并汇报完情况，都不知道啥时候来，哪还有时间去超市买菜、洗切备料做大餐？ 张铭听得一愣一愣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集中精神，对菲奥娜使用了【状态栏】。 其他的基础数值都很正常，唯独在【心理状态】这一栏里，闪烁着格外显眼的几个大字： 【当前情绪：不爽，护犊子。】 张铭看着这行字，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护犊子？护什么犊子？ 苏菲吗？ 他脑回路一转，得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解释：估计是大师姐觉得华夏菜式大多重油重盐，担心自己做的菜不利于苏菲保持身材吧？ 想到这里，张铭在心底暗暗吐槽：大师姐你这纯属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啊！苏菲平时在实验室里熬夜炫的那些高糖分零食和快乐水，热量比我这几道家常菜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看人家身材不还是照样顶天立地？ 人家这叫“懂事的脂肪”，指哪长哪，精准“扶贫”，根本不需要焦虑！ 当然，这些腹诽他打死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 既然台阶已经铺到了这份上，张铭自然选择顺水推舟，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看来只好等会儿在外边找家餐厅了。” 至于具体去哪里吃，几人商定等张铭和苏晓雯从校长那边完事后再做决定。 苏菲虽然觉得没能吃到张铭亲手做的菜有些遗憾，但她也知道正事要紧，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就在这时，她发现张铭越过菲奥娜的肩膀，对着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张铭：等这阵子忙完了，有的是时间给你做好吃的，别太遗憾。 然而，本以为很清晰的信号在传到苏菲这之后，似乎出现了些许偏差。 苏菲：他刚刚是不是连着眨了三下眼睛？三下……暗示？对了！我想起来了，晓雯之前送的那套《西游记》漫画里，好像有类似的情节......我懂了！张这是让我半夜三更去找他！ 一定是这样！可是……三更到底是现在的几点钟？ 苏菲一边在脑子里换算着时间公式，一边不动声色地对着张铭回眨了一下眼睛。 张铭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很好，她果然看懂了我的意思，谁说这金发小鹿傻的？这领悟力不是满分吗！ 女孩心潮澎湃：放心吧张，我夜里一定准时到你的房间！不见不散！ 重新昂扬起来的苏菲，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兴致勃勃地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张铭二人开口道：“反正我现在也没事，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见校长吧！” “啪。” 一只宽大的手掌无情地按在了苏菲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上，硬生生扼杀了她前进的冲动。 “校长又没有说要见你，你去凑什么热闹？”菲奥娜像拎小鸡一样把苏菲拽了回来，“你的首要任务，是现在立刻回实验室里，去做你的实验。” “不要啊姐姐——！！！” (?﹏?) 第525章 我知女人心 看着菲奥娜像拎小鸡一样，把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我想去凑热闹”的苏菲强行带走后，张铭和苏晓雯这才并肩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校长韦斯特的办公室并不在生化楼所在的校园北侧，而是位于栗子大学正中心的行政主楼。从他们目前所在的停车场徒步过去，少说也得走上十来分钟。 两人沿着铺满落叶的步道不疾不徐地走着。张铭望着远处那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有些跳脱的念头。 老校长看着年纪也不小了，难道每天把车停在停车场后，还要徒步“跋涉”这么远去行政楼？ 这实在不太符合他了解到的西方高校领导层惯有的“舒适至上、排场优先”的做派。 不过，这无聊问题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并没有立刻去深思。 眼下，还是聊一些有意思的话题更合适。 张铭偏过头，自然而然地询问道：“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你们那个‘大直播’计划的完整内容是什么样的？” 他只知道小苏有这么个计划要执行，而且昊哥和悦悦姐也入局参与了。 除此之外的细节，他就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了。 “其实并不算很复杂......” 苏晓雯踩着步道上的落叶，闻言条理清晰地复盘起来。 大部分的行动轨迹和张铭脑海中猜测的差不多，直播引流、引起巨大舆论、逼迫官方表态…… 张铭听得啧啧称奇。 虽然一直知道陈昊这个计算机系的东北猛男在代码领域有着不俗的造诣，但真到了实战环节，这手化腐朽为神奇的黑客技术，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张铭微微皱起眉头，出于本能，还是有些担忧，“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还劫持了网络，那些政府网安人员难道是吃干饭的？昊哥他们不会被顺藤摸瓜给逮着吧？” 这可不是在寝室里黑掉隔壁同学的路由器，这是实打实的网络恐怖主义擦边球。 苏晓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关于这一点，昊哥的原话是——‘永远不要把这个世界的运行结构想象得太精密，大家都是草台班子’。” 她顿了顿，模仿着陈昊那自信语气，继续转述道：“大鹰喜欢缝缝补补用老一套系统的习惯是出了名的，这体现在方方面面，自然也包括网安系统。如果是放在伦敦那种核心区，可能防御壁垒还有点棘手；但像栗子市这种地方，对他来说，攻破这里的防御节点，和捅穿一层沾了水的窗户纸没什么区别。” 看着张铭略显惊愕的表情，苏晓雯补充道：“反正他的说法是，等在家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的网安技术员被夺命连环call轰炸，手忙脚乱地登入后台试图追踪时，他早已经清理掉所有底层日志和路由痕迹，安全下线撤退了。” 原来如此。 张铭点了点头，心底那点担忧烟消云散。 事后能把脚印擦得干干净净，这波确实很稳健，他非常满意。 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栎树叶，在步道上打着旋儿。 张铭双手插在兜里，余光却注意到，走在身侧的苏晓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虽然在有条不紊地分析着，但步伐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视线也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地面上飘，白皙的侧脸透着紧绷感。 貌似有心事。 如果放在平时，张铭可能还得旁敲侧击地试探两句，然后在脑子里做个阅读理解。 但现在！ 时代变了，大人！ 【状态栏】，启动！ 一个半透明的属性面板悬浮在了苏晓雯的头顶。 张铭视线精准下划，果然，在【心理状态】这一行，他发现了让小苏心不在焉的罪魁祸首： 【犹豫（想牵手）。】 嚯！ 张铭在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满脑子知识和逻辑的小苏学霸，居然在为这种仿佛青春期小女生的烦恼而纠结着。 张铭突然觉得自己现可以直接去出演《我知女人心》了，而且都不用带剧本！ 既然心知明月也有意，这要是还让女孩子主动开口，那他张铭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嘶——哎哟！” 张铭毫无征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皱，嘴里发出一声低呼。 这声动静立刻打断了苏晓雯的思绪。 她偏过头，只见张铭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龇牙咧嘴。 “怎么了？”女孩的声音里透着急切，身体下意识地靠了过来，“是不是那会在酒吧里，手受伤了？” 张铭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眉头微蹙，装出一副隐忍的模样，将右手往她身前轻轻递了一下：“你看……” 这个动作大有讲究。 他的手并没有举得很高，而是虚虚地垂在一个略低的位置。由于两人此刻正走在步道上，脚步虽然因为张铭的痛呼放慢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停下。 在这种动态的行进过程中，苏晓雯如果想仔细看清他手腕上的“伤势”，要么别扭地弯下腰去凑近看，要么，就是用自己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抬高一点。 苏晓雯自然选择了第二种。 女孩伸出左手，温软的指尖刚一触碰到张铭手腕的皮肤。 电光石火间！ 只见张铭那只原本还“无力垂着”的右手，突然如灵蛇出洞般翻转而上。在苏晓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那只大手，就已经穿插进她娇嫩但骨节分明的五指之间。 掌心贴合，十指交叉，随后温柔而坚定地扣紧。 “你……？” 苏晓雯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却正撞见身旁那个男生正微微偏着头，冲她露出一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赖的笑容。 “咳，那什么，我的手那会用力过猛有点发麻。”张铭厚着脸皮扯犊子，“大概需要被别人的手抓着，充当一下外挂支架，才能好好休息一下。” 非常蹩脚的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种借口，一向理性聪慧的苏晓雯，似乎是真的被“说服”了。 女孩微微一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了然的狡黠。 她没有戳破张铭拙劣的演技，反而摆出了一副“真拿你这种伤员没办法”的宽容姿态，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她轻声说道，随后手指微微发力，将那只作怪的大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那你抓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在步道上慢慢走了起来。 第526章 校长办公室外 一阵微凉的秋风拂过，头顶高大的悬铃木沙沙作响，数片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缓缓从两人的身侧落下，给这条路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 此时已深秋，但他们却完全感觉不到周遭空气中的寒意。 彼此的掌心紧紧相贴，脉搏的跳动交织在一起，二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这种温度恰到好处，既让人感到踏实与安宁，又不至于热到让手心沁出黏腻的汗水。 路上偶尔有几个下课的外国女学生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看到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以及那微妙气场后，女学生们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十分默契地冲着他俩露出善意且带着些许调侃的笑容。 被旁人这么直白地注视，苏晓雯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绯红。 毕竟，这种走在阳光下，被所有人见证的亲密体验，是她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中，完全没有感受过的，甚至是在脑海里都未曾去幻想过的画面。 而一旁的张铭，则截然不同。 面对妹子们的注目，他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很自然地挺直了腰板，微笑着对那些女生点头致意，那架势，活像个在走红毯的明星。 开玩笑，他的脸皮早已在这段时间的磨砺中，锻炼得坚硬如钢铁啦！ 苏晓雯用余光瞥见张铭那嘚瑟模样，心中不由得微微惊讶于他的自然与厚脸皮。 于是，她交握的五指暗暗发力，悄悄捏了一下张铭的手骨。 张铭挑了挑眉，自然不甘示弱，反手就用同样的力道捏了回去。 两人面上不动声色，脚步依旧平稳，手底下却像是在进行着一场只有彼此知晓的隐秘角力。 在这宽大衣袖的掩护下，这种互动显得无比幼稚，但两人却又乐此不疲。 掌心传来的触感和温度，让苏晓雯内心深处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视线微微低垂，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脚步，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到办公室的路，能再长一些就好了。 有了这个想法后，她的身体便做出了反应，原本就因为牵手而舒缓的脚步，又悄无声息地放慢了些许，仿佛想把这一刻的时间无限拉长。 这点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张铭的感知。 他发现了，但并没有出声调侃，只是十分默契地将自己的速度也缓了下来，陪着她在这段静谧的路上继续消磨时光。 路上，张铭悄悄偏过脑袋，用余光打量着身旁女孩的侧脸。 阳光在苏晓雯面庞的边缘洒下一抹柔和的光晕，她的唇角，泛起了一抹根本藏不住的浅浅笑意。 看到这一幕，张铭也跟着无声地雀跃了起来。 就算不启动【状态栏】，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小苏现在的心情，一定好极了。 张铭转回脑袋，直视着前方悠长的林荫道。 微风拂面，树影婆娑。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明媚。 ...... 虽然两人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没有再刻意地聊些什么，但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是会被按下了加速键，他们终究还是抵达了校长室所在的行政主楼。 这栋大楼的外部风格与学校里的其他建筑风格统一，都是那种标准的红砖尖顶式样，并没有因为栗子大学的最高领导在里面办公，就搞出什么特殊或奢华的排场。 踏入大楼后，两人一直牵着的手，便心照不宣地松开了。 这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突发情况，纯粹是深植于华夏学子骨髓里的“血脉”觉醒了。 在国内中学时期被教导主任支配的回忆开始发挥作用，导致他们内心本能地不愿意在进入学校办公区域后，让老师或者校领导看见自己有这方面的“苗头”。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身处异国他乡的大学校园。 松开手后，凉意快速包裹了掌心。 张铭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空荡荡的指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怅然；而一旁的苏晓雯也将手悄悄揣进了风衣的兜里，指尖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温度。 “话说，校长的办公室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满墙的书柜，加上一张两米长的实木大桌子？”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键后，张铭随口询问道。 出乎他的意料，苏晓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张铭：？ 还没等他问出口，苏晓雯便解释道：“我下午过来的时候，刚走进这栋楼的大厅，就正好碰见了韦斯特校长。所以我们只是在楼下的休息区聊了几句，并没有上去过。” 张铭恍然地点了点头。 “叮！” 一声轻响，电梯平稳地停在了校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金属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两人迈步走出。 与楼下大厅那种现代化的明亮装修不同，这一层的走廊风格陡然一变，充满了古色古香的英伦风。 脚下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的厚重暗红色地毯，墙壁下半截镶嵌着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上半截则是繁复的碎花壁纸。 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油画，画上大都是些神情严肃、穿着复古学士服的老者，似乎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所学校厚重的历史。 两人走到了一扇厚实的橡木双开门前。 门上并没有安装现代化的电子门铃，而是在正中央镶嵌着一个造型精致的黄铜狮首门环。 张铭盯着那个门环看了两秒，这还是他头一回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有人真的往办公门上装这玩意儿。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冰凉的黄铜圆环，控制着力道在门板上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没过几秒，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大门被从里面拉开。 穿着一身长袍，留着标志性长胡子的韦斯特校长出现在了门口。 “啊，是张先生和苏小姐！下午好！”看到门外的两人，校长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和蔼的笑容，连带着他下巴上的胡子都跟着抖动了两下。 “下午好，韦斯特校长。”张铭和苏晓雯异口同声地问候。 “好好，快请进吧。”校长侧过身子，笑着招呼两人入内。 第527章 老小孩 跟在苏晓雯身后，张铭跨过那道厚重的橡木双开门，正式踏入了这间属于栗子大学最高权力者的办公室。 入眼的第一印象，是扑面而来的岁月沉淀感。 脚下是与走廊材质相似的地毯，四周的大部分墙壁则被通顶的深色红木书架完全占据，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精装大部头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木香气与旧纸张的味道。 张铭环顾四周，视线掠过那些黄铜地球仪、古典的天文长筒望远镜，以及角落里那座滴答作响的落地座钟。 如果不是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还突兀地摆着一台银灰色的苹果一体机，张铭几乎要怀疑，那扇橡木门是不是个什么隐藏的传送阵，直接把他又给拉回1771年斯宾塞伯爵的书房了。 不过有一说一，韦斯特校长身上那套垂坠感十足的深色学者长袍，倒是与这间屋子的古典装潢产生了绝妙的化学反应，看着毫无违和感。 “随便坐，孩子们。” 韦斯特校长笑呵呵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套真皮会客沙发，顺手提起桌边精致的骨瓷茶壶，“锡兰红茶可以吗？还是想要来点意式浓缩？”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刚喝过水不久，不用麻烦了。”苏晓雯礼貌地微微欠身，婉拒了校长的招待。 张铭也跟着点了点头。 等会还有大餐呢，他俩可没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品鉴下午茶。 “好吧，既然你们不渴……” 寒暄结束，韦斯特校长并没有坐到办公桌后的大椅子上，而是径直走到两人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随着老校长的落座，办公室里原本氛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来了。 张铭与苏晓雯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轻松的神色。 他们知道，准备切入正题了。 两人默契地挺直了腰板，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郑重姿态。 韦斯特校长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苍老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随后缓缓开口： “你们……” 张铭屏住呼吸。 “……吃不吃糖？” “……” 不儿，玩尬的是吧？ 还没等张铭和苏晓雯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充满童真的问题，韦斯特校长就已经撑着膝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直奔书架旁的一个胡桃木矮柜，拉开抽屉，端出一个装满彩色糖块的漂亮水晶果盘，快步走了回来。 “都尝尝！这种特制的水果糖酸酸甜甜的，味道相当不错！” 老校长热情地将果盘推到两人面前，随后不等客人动手，他自己反倒先熟练地剥开一颗，迫不及待地丢进了嘴里。 随着糖块在口腔里翻滚，韦斯特校长花白的胡子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张铭和苏晓雯面面相觑。 盛情难却，两人各自从盘子里拿了一颗剥开。 别说，糖块入口，浓郁的果香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确实出乎意料的好吃，完全没有那种廉价香精的甜腻感。 “味道不错吧？”韦斯特校长靠在沙发背上，一边用舌头将糖块抵到一侧脸颊，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起来，“我的私人医生再三警告说我的血糖指标有些偏高，严令禁止我多吃这些小零食……” 老校长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他说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绝对不能随便吃糖果。” 显而易见，招待客人，就是特殊情况。 张铭起初还以为这老头儿是把他们当成没长大的小孩子来糊弄了。 现在看来，真正的“小孩”另有其人。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疑惑。 堂堂一校之长，专门把他俩叫过来，总不可能是为了骗一口糖吃吧？ 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把话题给引到正轨上。 “这糖确实非常美味，感谢您的招待。”张铭咽下嘴里嚼碎的糖块，顺势开口，“不过，校长先生，您今天特意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不急，不急。” 韦斯特校长摆了摆手，那张眼角刻着深邃纹路的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霍桑教授苏醒过来的消息了吧？” 两人点了点头。 毕竟消息就是眼前这位校长亲自发到苏晓雯手机上的。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个好消息。”张铭回答得滴水不漏，“不过，我们并不清楚教授目前的具体状况，不知道他是否彻底脱离了危险？” 校长点点头：“雷金纳德那会儿在医院刚给我打过电话。” 张铭脑子里转了个弯，才将“雷金纳德”这个名字和今天在办公室里上演“骑士飞踢”的霍普院长画上了等号。 “他说霍桑的各项指标已经稳定下来，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目前身体还非常虚弱，需要留在重症监护室里仔细调理观察一段时间。” “那真是太好了……”张铭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此外，雷金纳德还向我转述了急救医生的话。”韦斯特校长坐直了身子，“医生明确讲到，幸亏你们呼叫急救足够及时。更关键的是，硝酸甘油、心肺复苏术，以及后续除颤仪的介入……” 校长竖起一根手指：“少了这里面任意一个环节，霍桑都不可能挺得过这道鬼门关。” 张铭面色一正：“校长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相信，栗子大学的任何一个学生在面对那种危急情况时，都不会袖手旁观。” “你说的没错，年轻人总是充满热血与善意。”韦斯特校长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一腔热血并不等同于能力。其他人在面对一条生命在眼前流逝时，或许会帮忙，但绝不可能做到像你们两位这般冷静、果断且专业。” 老人看着眼前的这一男一女，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所以，无论你们如何谦虚，我都必须代表学校表态——栗子大学为拥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学生而感到自豪。” 长者的衷心夸赞，总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张铭和苏晓雯都配合地露出了谦逊的微笑。 然而，这抹微笑还没来得及在两人脸上完全绽放，就被老校长接下来的半句话给硬生生地冻住了。 “另外……” “那家酒吧里的事情，你们做得也非常漂亮。” 张铭瞳孔微缩，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而身旁的苏晓雯虽然没有明显的肢体动作，但那好看的眼眸也在此刻微微眯起。 什么意思？ 张铭抬起头，却正好看见那位捋着银白长胡子的老人，正隔着半张茶几，冲着他俩颇具深意地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第528章 邓布利多·栗子分多 ”校长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苏晓雯率先打破了沉默。 女孩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作为团队的大脑，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并在脑海里把计划推演了一遍。 从劫持公共信号到利用虚拟跳板节点模糊核心影像，再到最后的底层路由痕迹扫除。 整个流程就算不能说是天衣无缝，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尽可能地剔除了线索。 况且，按照陈昊的说法，这中间还夹杂着不同网络协议的转换，就算是网络安全专家下场，也不可能逆向追查到结果，更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内。 所以，她合理怀疑，这位校长是在“钓鱼执法”，专门拿话诈他们。 “哦，孩子们，别这么紧张。” 韦斯特校长慢条斯理地说着，手底下也没闲着。 他的手指以与其年龄绝不相符的敏捷，又从果盘里摸出一颗糖，单手剥开糖纸，行云流水地将糖块抛进嘴里，最后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嗯，偷感很重。 “我毕竟是这座学校的校长，霍桑教授突发急症，他的女儿又突然失踪，我自然不可能坐在办公室里不闻不问，对吧？” 不过他的弦外之音，张铭和苏晓雯都听懂了。 校长的意思很明显：他也派出了自己的人手去寻找艾什莉。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至于到底发现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张铭在心底疑惑着：校长手下的人真有这么大能耐？ 要知道，自己这边能找到艾什莉，那是靠了监控、菲奥娜以及自己的超能力多方面的叠加才做到的。 校长的凭什么也能这么快？ 没道理啊。 这栗子大学到底是个什么藏龙卧虎的地方？ 苏晓雯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校长的注视，语气依旧从容：“校长先生，据我所知，引发今晚全城骚乱的是西区帮派的火拼。您将这种性质恶劣的地下事件，与您遵纪守法的学生联系起来，这在逻辑上似乎难以成立。” “苏小姐，你说的很有道理，思维也很清晰。” 韦斯特校长美滋滋地品尝着糖果，“严密的逻辑，毫无破绽的掩护，对于你们这个年纪来说，确实是一场堪称完美的行动。” ”但是，“他竖起了一根手指，“你们的计划有一个小小的漏洞。” 不等两人接话，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米兰达女士。” 说完，他又偷摸着朝果盘伸出了手，再次扒拉了一颗糖。 张铭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私人医生要再三强调控制这位老人的高糖饮食了，这老头完全就是个没有自制力的重度糖果爱好者。 但此刻，两人已经顾不上吐槽校长的饮食习惯了。 在听到“米兰达女士”，二人皆是恍然。 难怪校长的进度能远超警方，原来是自己这边出了个“内鬼”。 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防不胜防的破绽。米兰达作为受害者家属，本就是六神无主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大直播计划”的存在。 面对校长的询问，米兰达出于对校方高层的信任，如实回答再正常不过了。 随后顺藤摸瓜，这位老狐狸只需根据手下人观察到的现场情况，再结合那场全城直播的录屏进行分析，很容易就能推导出一个在一定程度上重合的结论。 这个插曲也算是给两人敲了个警钟。 计划的纰漏有时并不是在专业技术层面，而是在人的层面。 等会儿得给米兰达女士打个电话叮嘱一番，救人的事情绝不能对外透露，尤其是面对警方。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 张铭与苏晓雯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晓雯眼帘微垂，幅度极小地对他点了点头。 张铭领会了她的意思，立刻调整了策略。 谎言被戳破，再硬撑下去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那么，校长先生。”张铭微微倾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按照经典影视剧和网文的惯例，现在应该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上位者掌握了下位者的把柄，接下来必然是一场利益交换，或者是派发什么棘手的隐藏任务。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听到这句话，韦斯特校长原本笑眯眯的表情顿时一收，换上了一副满是诧异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老校长反问道。 张铭：“蛤？” 两人外加一个老头，大眼瞪小眼。 三脸懵逼.jpg。 (°ー°〃) 在片刻的诡异对视后，韦斯特校长率先反应过来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出声。 “孩子们，你们可能好莱坞电影看多了。”老校长收敛了笑容，原本浑浊的眼眸中透出澄澈。 “也许在那些政客和商人的眼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筹码。但在我的学校里，我的学生为了保护他人、拯救生命而展现出的勇气、热血与智慧，不应该，也绝不可能被拿来作为交易的筹码。”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姿挺拔如松：“我是栗子大学的校长，我的工作是育人，是保护我的学生，而不是像个卑劣的敲诈犯一样去要挟你们。”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 张铭心中微微一动，对韦斯特校长启动了【状态栏】。 然后他就通过观察发现： 校长先生还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欺瞒，也没有任何伪装出来的算计。 这位老人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张铭的面容逐渐柔和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在这个充斥着财阀、黑帮与利益纠葛的异国，竟然有这样一位纯粹的教育者。 他在心底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我愿称你为邓布利多·栗子分多！ 不过，苏晓雯可没有张铭这种能够一秒验明真伪的外挂。 出身于理性家庭的她，习惯了用利益和逻辑去剖析人性，内心深处依然对这番大义凛然的发言保留着基本的怀疑。 就在女孩准备进一步试探时，她却感觉自己的右手被轻轻握住了。 在交叠的宽大衣袖掩护下，张铭的手指悄悄滑入她的掌心，用指肚安抚地勾了勾她的小指，然后捏了捏。 这算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暗号。 苏晓雯侧过脸，看了张铭一眼。 见他神色笃定，她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逻辑与张铭之间，她出于信任，选择了后者。 第529章 但是，我拒绝 “那么，校长先生。”张铭理顺了思绪，重新开口，“您刚才故意点出米兰达女士这个破绽，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借此提醒我们，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小心，对吧？” “哈哈哈，聪明！” 果然，韦斯特校长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完全是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其实，以你们的年纪来讲，下午的行动可以说是做得相当出色了。胆大、心细、执行力强，甚至还懂得利用舆论作为杠杆。但年轻人嘛，终究会留下一些在所难免的小细节。”校长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道，“不过你们放心，这些不小心沾上的小‘污渍’，我已经安排人帮你们擦干净了。” 张铭闻言，恍然大悟。 谢谢你！“桌面”清理大师！ 张铭和苏晓雯齐齐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向这位仁善且护短的老者郑重地鞠了一躬，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坐下坐下，不用这么客气。”韦斯特校长笑眯眯地捋着胡须，伸手虚按了一下。 等到两人重新落座后，他话锋一转，“除了讲述这些事情外……” “我还是要给你们一些实质性奖励的。毕竟，你们不仅从死神手里拉回了霍桑教授，找回了他的女儿，而且，还做下了那样……”老校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用一种颇为玩味的语调说道，“大快人心的事情。” 奖励？！ 张铭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早说啊，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 “让我想想……”韦斯特校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陷入了沉思，目光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游移，“按照你们华夏的传统惯例……如果我直接奖励钱的话，是不是显得太俗气了？” 别啊！俗点好啊！ 我就喜欢俗的！ 张铭在心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但顾及到身旁的小苏，他硬生生地把这句心里话给憋了回去，只是略显尴尬地保持着微笑。 其实他完全是多虑了。 苏晓雯跟他朝夕相处这段时间下来，早就把他这副“务实”的真实形象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有了。” 韦斯特校长双掌轻轻一拍，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身体微微前倾：“我记得，你们两位都报名参加了这届的wYASc（世界青年学者学术竞技锦标赛），对吧？” 两人点了点头。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绝密，校长能查到毫不意外。 “那么，要不要我直接帮你们锁定两个通过校内选拔赛的名额？” 老校长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有了这个参赛资格履历，无论你们以后是选择继续深造学术，还是跨入顶尖企业的门槛，都将是一块极具分量的敲门砖。” 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wYASc作为全球顶级的青年学术赛事，其残酷程度堪比学术界的“饥饿游戏”。 哪怕仅仅是通过栗子大学这种级别名校的校内选拔赛，其含金量也足以让社会各界的大佬们高看一眼。 更何况，大一新生想要在众多高年级学霸、甚至是硕士和博士的围剿中杀出重围，通过这个选拔赛的可能性…… 不能说很高，只能说无限趋近于零。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一学生报名参加这个比赛，基本就是去当气氛组陪跑的，纯粹是为了长长见识，感受一下神仙打架的氛围罢了。 现在，一条直通“罗马”的捷径就这样明晃晃地铺在了两人脚下。只要点个头，无数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荣誉就能收入囊中。 张铭还在思考着，身旁的人突然动了。 只见苏晓雯轻轻摇了摇头，那张一向温婉的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了近乎执拗的坚决。 “校长先生，您的提议很好，它确实对于我们以后的就业和学术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女孩直视着栗子大学的最高掌权者，声音清亮，“但是，很抱歉，我们拒绝。” “哦？”韦斯特校长眉头微挑，面露讶异之色，似乎对这个回答颇感意外，“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拒绝吗？” 苏晓雯不卑不亢地迎上校长的目光。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几人每天都在实验室和自习室里连轴转。”女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 “坦白讲，最初报名时，我确实存着陪伴朋友共渡难关的想法。但随着备赛的深入，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别人了。” 女孩的脑海里闪过这些天张铭陪着她攻克难题、大师姐在地下实验室的魔鬼特训，以及小苏菲哀嚎着背诵条目的画面。 她微微转头，看了张铭一眼，目光中透着明亮的光泽：“我们想通过这次比赛，去检验自己真正的极限在哪里。我们渴望靠着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走上那个赛场，去和那些天才竞争。” “如果我们的实力配得上野心，那我们就堂堂正正拿下名额；如果技不如人，那我们认赌服输，回去继续沉淀。我们想要的，是一个问心无愧的结果，而不是靠着长辈恩赐来‘一步登天’。那样的名额，除了用来满足虚荣心，没有任何意义。” 张铭听着身旁女孩这番坚定有力的宣言，胸膛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没错。” 张铭也坐直了身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校长先生，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最后拼尽全力，也没能通过选拔赛，成了别人眼里的垫脚石。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也不会有太多遗憾。” 他看着老校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飞扬的笑意：“因为我们还年轻啊！年轻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大不了就是摔个跟头重新来过，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底气！” 两人说着说着，在宽大衣袖的掩护下，两只手又情不自禁地紧握在了一起。掌心传递的温度，成了彼此此刻最坚实的后盾。 “所以，校长先生。这个奖励虽然诱人……”两人异口同声地给出了最终答复，“但我们不需要。” 第530章 赴汤蹈火啊！校长哥！ 二人话音落下后，办公室就陷入了沉寂。 张铭表面上维持着挺拔的坐姿，心里却已经开始微微打起鼓来。 毕竟当面拂了一个大学校长的面子，就算这老爷子修养再好，脾气再温和，被两个大一新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抛出的橄榄枝，多少也会觉得扫兴，甚至生出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吧？ 足足静默了五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 韦斯特校长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笑声中气十足，丝毫不像是一个白胡子老人该有的音量。 坏啦，快传“太医”，不对，快传校医！ 校长被气疯啦！ ( ?Д?) 不过老爷子接下来的反应又出乎了二人的预料。 “好啊！好啊！真是两个好孩子！” 韦斯特校长毫不吝啬地抚掌夸赞，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本来只是想跟你们开个小小的玩笑。却没想到，你们能交出这么漂亮的’答卷‘。”老校长欣慰地点着头， “很好，非常有觉悟的年轻人。如果你们刚才真的点头答应了，那我反而要对你们感到失望了。” 原来是开玩笑的测试啊！ 张铭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韦斯特校长这样一位刚刚才发表过“绝不拿学生做交易”宣言的正直教育家，怎么可能会主动带头去搞暗箱操作这种破坏学术公平的勾当呢？ 这老头，套路深得很啊！ 早知道刚刚就该保持着【状态栏】的！ “既然玩笑结束了，那接下来，我们谈谈真正的奖励。” 韦斯特校长收起了玩笑的姿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将以校方名义，授予你们二人本年度的‘本科国际卓越奖学金’，每人两万英镑，会直接打入你们的账户。” 两万镑！ 没有画饼，没有虚空承诺，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第二，我会亲自为你们签发两封表彰推荐信。”韦斯特校长继续加码， “相信我，孩子们。无论是未来去竞争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岗位，还是申请全球任何一所名校的深造，有着我亲笔签名的推荐信，都会是一块绝对强力的敲门砖。” 老校长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深邃：“第三，如果在接下来的wYASc中，你们能取得还算不错的成绩——注意，我不需要你们去争夺什么总冠军，只要能在高压的赛场上证明你们的潜力和韧性，” 他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我将提名你们参与由牛津和剑桥联合举办的‘全球青年领袖计划’，并全额资助你们代表学校，赴联合国青年论坛以及欧盟青年峰会等国际最高学术与政治交流平台，进行发言。” 随着话音落下，连一向沉稳的苏晓雯，眼底都闪过一丝少见的震动。 前面两项虽然丰厚，但还算在常规理解范围内。 可这第三条……那简直就是直接把他们推进了全球顶级精英的圈子。 苏晓雯太清楚“联合国青年论坛”和“欧盟青年峰会”这两个词背后的含金量了。那不是去镀金的游乐场，而是各国未来政要、学术巨擘以及商界领袖建立早期人脉的孵化池。 这可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资源。 当然，难度也很高就是了，毕竟不仅是通过选拔赛，还要在正赛中取得一定成绩。 看二人都在沉默，韦斯特校长温和地补充了一句：“这第三条承诺长期有效，我并不限制你们必须在这一届比赛中达成。就像刚才说的，你们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试错和成长。哪怕这次失败了，下次参赛若能做到，那我这个承诺依然作数。” 校长的意思是，就算他俩这次成绩可能没有那么优秀，也完全可以沉淀几年再来一次。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奖励，已经丰厚到有些超纲了。 “另外……” 就在两人以为这场“发奖励”环节已经结束时，韦斯特校长忽然拖长了语调，老顽童般的笑容再次浮现。 居然还有“另外”？！ “两万镑的奖学金，是我作为校长个人权限内，不经过校董会那些繁琐审批就能直接批给你们的最高额度。但是——” 校长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如果你们这次，能够全凭自己的实力通过校内选拔赛，杀进英格兰赛区的正赛。那么，我还可以动用另一项特权，额外增加你们的奖励额度。” 他看着张铭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话：“当然，这部分额外奖励就不是发现金了。我会直接免除你们大学四年里，所有的学费。” 免除学费？！ 张铭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一串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颅内回荡。 他在脑海里迅速拉起了一个算盘：他所在的生物化学专业，可是栗子大学的王牌专业之一，一年的学费高达2.5万英镑！ 四年，那就是整整十万镑！ 加上刚才那两万镑的奖学金…… 12万英镑！ 乍一听起来，可能不多，但换算成Rmb，这就是近乎110万啊！ 相当于只要自己通过选拔赛，就等于纯赚一套房（普通城市限定）！ 再加上校长亲自写的推荐信，以及未来踏入全球各种精英圈子的门票…… 张铭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流速都在成倍加快，连带着握着苏晓雯的那只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赴汤蹈火啊！校长哥！ “可别激动过头了。”看着张铭快要具象化的亢奋，韦斯特校长适时泼了盆冷水，“我刚刚说的附加奖励，可是要求你们‘这次’就通过选拔赛的。如果是下次参赛，学费减免的福利可就作废了。” “放心吧校长！”张铭猛地挺起胸膛，拍得胸口砰砰作响，“为了钱……咳咳，我是说，为了扞卫学校的荣誉与实现我们自身的价值，这次的选拔赛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您就瞧好吧！” 一旁的苏晓雯虽然没有张铭那么夸张，但也抿着唇，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韦斯特校长满意地捋着胸前的长胡子， 然后，左手隐蔽地在桌子边缘一捻，顺势将一张揉成团的彩色糖纸精准地弹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天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偷吃了一块糖！ 第531章 又双叒叕被“抓”了？ 似乎是觉得二人会怀疑自己又在开玩笑，韦斯特校长没有多费口舌，而是选择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了两张印有栗子大学烫金校徽的专用信笺。 取下钢笔的笔帽，老校长略微思索了片刻，笔尖便落在纸面上，发出一阵沙沙的悦耳摩擦声。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行云流水间，两封措辞极为考究的推荐信便已跃然纸上。 紧接着，他拿起桌角的黄铜印章，在信纸末端用力地盖下了专属的校长印鉴。 做完这一切，韦斯特校长熟练地拉开一旁的复合扫描仪，将信件放了进去。 随着机器的绿光扫过，他敲击了几下键盘，当场将电子版发送到了两人的学生邮箱里。 “至于那笔两万镑的奖学金，我会通知财务室走特批的加急通道。最多三天，这笔钱就会稳稳当当地躺在你们的账户里。”韦斯特校长转过身，微笑着做出了承诺。 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再次站起身。 如果说刚才鞠躬是为了感谢校长的“扫尾之恩”，那么这一次，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位老者的慷慨。 “行了行了，坐下吧，别老是鞠躬，弄得我像个刻板的老古董似的。”韦斯特校长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到半点“大出血”的肉痛。 看着老校长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张铭脑子稍一转念，便盘明白了。 虽然这“3+1”条奖励听起来堪称豪华大礼包，但对于校长个人而言，其实压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金钱支出。 奖学金和免除学费的额度，走的都是学校的专项账户；他个人付出的，不过是写两封信的墨水，以及动用了一些人脉资源的背书罢了。 而从学校的宏观角度来看，这笔投资更是稳赚不赔。 一旦张铭和苏晓雯真的在wYASc这种全球瞩目的顶级学术竞赛中大放异彩，他们给栗子大学带来的回报将是惊人的。 无论是暴涨的学术声誉、高规格的生源吸引力，还是未来不可估量的校友捐款潜力，都将远远超过这区区几十万英镑的投入。 这是一场毫无争议的三赢局。 无论是张铭二人、韦斯特校长，还是栗子大学，都可以说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既然正事谈完，奖励也已落袋为安，两人便顺势准备告辞。 毕竟时间确实不早了，倒不是说他们有多着急回去，主要是怕苏菲那丫头在实验室里饿红了眼，到时候把实验素材给啃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就在准备离开之际，张铭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茶几，提出了一个相当“冒昧”的请求。 “校长先生，这个果盘里的糖果……我能打包带走吗？”张铭指了指那些色彩斑斓的糖块，面不改色地扯谎，“味道确实很好，我想带回去给朋友们也尝尝。” 老实说，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的社交礼仪中，这种“连吃带拿”的行为，多少显得有些唐突了。 但张铭其实是出于对老校长健康的考虑：这老爷子吃糖吃得实在是太凶了！就刚才聊天的这会儿功夫，原本满满当当的一盘糖果，有一半都进了校长的肚子。 私人医生既然严令禁止，那他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物理“没收”作案素材。 听到这个请求，韦斯特校长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盘心爱的糖果，又看了看张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看起来可比刚才签发奖学金的时候要肉痛太多了。 但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校长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分享是一种美德。” 看着老校长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张铭心中暗笑。 他严重怀疑，这老头之所以最后会答应，绝对是因为后面的胡桃木柜子里还藏着不少存货。 张铭一边将糖果往兜里揣，一边暗自琢磨着：下次再来拜访的时候，多少得给他带几盒木糖醇或者代糖糖果，总比不停地吃正经糖强。 也不知道校长有没有吃过益达。 “等一下，孩子。” 就在两人走到木门前时，韦斯特校长突然叫住了他们。 只见老校长从宽大的长袍口袋里掏出一部智能手机，熟练地点亮屏幕，调出了社交软件的二维码页面。 “差点忘了，加个好友吧，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些。” 看着老校长的丝滑操作，张铭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这种住在复古书房里的老学究，平时的联络方式都是靠猫头鹰送信呢，没想到玩起智能机来比一些年轻人还溜。 这下张铭终于知道小苏同学之前是怎么和校长加上好友的了。 扫码，添加，一气呵成。 张铭和苏晓雯向校长告辞后，并肩踏入了电梯。 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金属轿厢平稳下降。 “嗡嗡——” 张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张铭掏出手机，发现是韦斯特校长发来的消息。 定睛一看，好家伙，屏幕上密密麻麻，简直就是一篇小作文。 这打字手速有点离谱啊！ 他点开对话框，视线扫过屏幕上的第一行字： 【你从酒吧里救出来的那十几个人，现在在我这里……】 看到这半句话，张铭的呼吸猛地一滞。 (￣△￣；) 咩意思？！ 又双叒叕被抓了？ 不是吧哥们，要不要这么快？我前脚刚给你们救出来，你们后脚就送啦？ 张铭强忍住内心吐槽的欲望，耐着性子继续往下阅读，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原来，鸭舌帽男带着那帮人从酒吧后墙翻出去后，因为没有交通工具，仅靠两条腿根本没能在短时间内逃出警方拉起的大规模包围圈。 要知道，他们虽然是绑架事件的受害者，但在警方的档案里，这帮“极端”环保分子，同样也是被通缉的犯罪嫌疑人。 一旦被特警按住，下场未必比那些黑帮好多少。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即将被捕的紧要关头，校长派去外围搜寻艾什莉的人找上了他们。 经过一番交涉，这些人成功取得了鸭舌帽男的信任，然后用交通工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带出了包围圈。 看到这里，张铭暗自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位老校长确实是个厚道人，好人做到底了。 视线继续下移，信息的最后一段写着： 【他们目前被我安排在一个隐蔽且安全的地方休息。不过，他们当中的领头人提出想见你一面，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你相商。】 张铭眯起了眼睛。 第532章 磨人的小妖精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张铭的思绪在脑海中快速翻转。 鸭舌帽男那帮人是怎么知道校长认识自己的？ 不过，张铭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真正让他有些在意的是，消息里着重提到的“有事相商”。 当时，那个鸭舌帽男在翻越围墙逃生之前，确实郑重地冲他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到底是什么“要事”呢？ 悬念如同迷雾，在张铭的心头蔓延开来，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过，好奇归好奇，今天的日程表已经排满了。 团队里的每个人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庆功宴来释放紧绷的神经。 还是干饭更重要。 张铭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跃动，给校长回复了一条信息：“感谢您的消息，不过，我今晚有重要安排，还得麻烦您转告他们，明天上午我会过去碰面。” “怎么了？” 身旁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苏晓雯微微偏过头，眼眸中透着几分探寻，“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手机，出什么事了吗？” “奥，没啥。”张铭面不改色，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张口就来，“突然有人给我发消息，非说我是他们组织走失多年的带头大哥，正哭着喊着求我回去当老板、主持大局呢。” “满嘴跑火车。” 苏晓雯轻轻白了他一眼，水润的红唇微微撅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对于这种不着边际的鬼话，她现在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如果是放在刚认识那会儿，这位学霸少女，大概率会用严密的逻辑分析来拆穿这个谎言。 但现在，她只是用这种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作出了回应。 或许连苏晓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薄雾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活人感”。 “欸~吃糖吃糖！” 张铭轻笑一声，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刚刚“进货”来的糖果。 他单手利落地剥开透明糖纸，直接将那颗晶莹剔透的糖块递到了苏晓雯的唇边。 苏晓雯微微一怔。 但身体的反应却远比理智诚实，她只是本能地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将那颗糖块含了进去。 就在双唇合拢的瞬间，张铭那带着温热体温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了她柔软的唇瓣。 温润，细腻，轻颤。 一股宛如微弱静电般的电流感，顺着相触的肌肤瞬间穿透防线，在神经末梢炸开。 苏晓雯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女孩原本微启的红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阵含糊在喉咙里的轻哼。 “叮——” 电梯在底层平稳停住，金属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晓雯快步走出电梯，默默咀嚼着嘴里散发着果香的糖块。 不得不说，这糖确实很甜，那股浓郁的酸甜在舌尖化开，顺着食道一路向下，似乎连带着把整颗心都浸泡在了蜜罐里。 走出主楼后，两人没有过多耽搁，径直前往了苏菲所在的实验楼。 很快，二人就抵达了实验室外的走廊，透过厚实的玻璃大门，张铭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色。 苏菲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滴管，苦唧唧地对着操作台前的一排烧杯配制着某种溶液。 那根金灿灿的呆毛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视线扫过四周，并没有看到红头发的身影。 张铭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大师姐毕竟经历了一场百人级别的火拼。 就算再怎么“衣角微脏”，身上多少也终究是沾染了些灰尘。 晚上的庆功宴，她肯定是要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行头再出席的。 由于，在没有授权允许的情况下，其他专业的学生是被严禁随意进出生化实验室的， 所以，张铭只能站在门外，隔着玻璃冲里面挥手呼喊。 emmmm…… 完全没反应。 这栗子大学的实验室隔音效果好得有些过头了。 金发小鹿完全沉浸在配制试剂中，压根没留意到门外的动静。 苏晓雯只好掏出手机，拨通了苏菲的号码。 张铭看着玻璃门内，苏菲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随后脸上喜笑颜开，开心得连白大褂都顾不上脱，就往门口跑。 他的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个很火的梗： 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了不起啊，竟能把电话打进我的前线实验室！ “噗嗤——” 张铭一时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恰好此时，苏菲已经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她和苏晓雯一左一右，用奇怪眼神盯着正笑得肩膀直抽抽的张铭。 “怎么了？” “对不起……”张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嘴角压平，“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苏菲湛蓝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 “我家米娅要生了。”张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菲愣在原地，头顶的呆毛画了个问号：“啊？可是……米娅不还是一只幼猫吗？而且她平时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要生小崽崽了？” “他在逗你玩呢！”苏晓雯没好气地瞪了张铭一眼。 “这样啊……”苏菲的语气里顿时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遗憾。 如果米娅真要生小猫猫该多好，那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去要一只来养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只听话又会撒娇的软萌小猫咪呢？ 与此同时，远在Iq公寓柔软大床上的某只小橘猫，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冷颤。 小猫咪不懂，小猫咪只觉得背后有一股恶寒。 …… 待苏菲收拾好东西，三人结伴同行，不过并没有直接前往预定的饭店，而是要先回一趟公寓把随身的背包放好，顺便把陈昊和林悦兄妹俩一起喊上。 几人边走边聊着趣事，感觉没过多久，就已经返回了熟悉的公寓楼前。 因为提前跟二人发过消息了，所以也省了去敲门的功夫。 兄妹俩此刻估计各自在房间里梳洗着。 张铭掏出钥匙，拧开房门。 刚一推开门，原本趴在床上打盹的小橘猫听到动静，立刻支棱起耳朵爬了起来。 一看是张铭回来了，米娅发出一声甜腻的“喵呜”，从床上一跃而下，迈着轻盈优雅的猫步小跑过来，熟练地用毛茸茸的脑袋疯狂蹭着张铭的脚踝。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这小家伙和张铭的亲密度也呈指数级上升。 张铭顺势蹲下身子，双手穿过米娅柔软的前肢下方，轻轻将它抱进怀里，修长的手指在它背部柔软的绒毛上耐心地顺着。 “想我了，还是肚子饿了？” “喵~” 张铭嘴角微扬。 不用开【状态栏】，光看这小家伙的眼神，他都能盲猜出“饿了”的成分绝对占了大半。 “对了，想不想出去和我一起吃顿大餐？” “喵~” 不知道是不是张铭撸猫的手法越发炉火纯青，米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震动声，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在他胸口拱来拱去。 哎呦，这磨人的小妖精！ 第533章 生意火爆 “好吧好吧，带你去。不过……要出公寓的话，得费点功夫。” 张铭一边捋着米娅背上柔软的橘色绒毛，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Iq公寓的租房合同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严禁饲养宠物”的条款。 平时把这小家伙藏在房间里偷偷养着倒也没什么，可要是大摇大摆地抱着猫在走廊和院子里晃荡，万一撞见公寓的工作人员，少不了惹来一堆繁琐的麻烦事。 当然，所谓“公寓规则”这种东西，对于身怀超能力的他来说，威慑力基本为零。 只要开启【0%存在感】，别说是揣着只不到十斤的小猫，就算他推着一架意大利炮大摇大摆地从正门晃出去，路人也会自动将他过滤为一团空气。 这就是属于开挂者的从容。 也就是他张铭接受过良好的九年义务教育，道德底线足够高，骨子里是个不愿意惹是生非的体面人。 这要是换个性格恶劣的法外狂徒站在这里： 工作人员：先生，本公寓不许养猫。 法外狂徒：我不吃牛肉！ 因为本身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张铭随手用冷水洗了把脸，在群里发了条“我在公寓门口等大伙”的消息，便将米娅抱进怀里，推门而出。 在能力的覆盖下，一人一猫犹如幽灵般穿过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都没抬一下眼皮。 畅通无阻.gif 来到公寓大门外，张铭解除了能力，站在路边的路灯下安静等待。 小橘猫由于是猫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来到这个世界的大街上，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 不过，因为对陌生环境本能的怯生与警惕，米娅并没有乱跑，而是乖巧地顺着张铭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像个毛茸茸的挂件一样蹲坐着，探着小脑袋左顾右盼。 夜风微凉，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不少。 米娅那超高的颜值和乖巧的模样，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甚至有几个外国女学生凑上前来，满眼星星地询问能不能摸一下这只可爱的小猫。 面对这种请求，张铭全程保持着礼貌且疏离的微笑，一一婉拒。 开什么玩笑。 你薅一把，她薅一把，万一给我这可爱的米娅薅成斑秃了咋办？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大嗓门从背后传来。 “我说你怎么不呆在屋里非要在门口等大伙，原来是带着猫啊！” 这穿透力十足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陈昊。 张铭循声扭过头，只见陈昊、林悦、苏晓雯以及苏菲四人正结伴朝这边走来。 为了今晚这场意义非凡的庆功宴，女生们显然都精心装扮了一番。 林悦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卡其色风衣，成熟中透着飒爽；苏晓雯则是一袭简约的米白色长裙搭配薄针织衫，气质清冷温婉；苏菲更是换上了一条充满活力的百褶裙，金色的发丝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相比之下，陈昊和张铭就显得十分“默契”了，两人都是最基础的卫衣加休闲裤，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米娅！” 刚一靠近，苏菲蹦蹦跳跳地就朝张铭跑了过来，张开双臂试图将小橘猫抱入怀里。 林悦和苏晓雯虽然相对矜持一些，没有直接上手，但视线也明显锁定在这只软萌的小生物身上了。 米娅对这几人并不陌生。 看着凑过来的苏菲，它十分给面子地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然而，当苏菲的手真的伸过来试图抱它时，小橘猫却十分灵活地在张铭的肩膀和脖颈间闪转腾挪，抓着张铭的外套布料，怎么也不肯离开。 很明显，到了外面这种陌生的开阔环境中，小橘猫对张铭这个“衣食父母”产生了绝对的依赖感。 苏菲接连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看着米娅紧紧贴着张铭脖子的模样，她只好无奈地垂下手臂，放弃了抓猫猫的打算。 “菲奥娜那边怎么说？还在收拾？”张铭安抚地拍了拍米娅的后背，随口询问道。 “姐姐提前去餐厅预定位置啦。”苏菲解释道。 今晚众人要去的聚餐地点，是菲奥娜推荐的一家泰国菜馆。 虽然去吃泰餐听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不够奢华。 但据菲奥娜所说，这家店的味道相当正宗，分量极大，算是栗子市颇具盛名的宝藏餐厅之一。 最关键的是，这家店火爆到根本不接受电话预定，只能现场去排队拿号，所以菲奥娜便自告奋勇地先行一步去占座了。 张铭脑海里忽然盲生出了一个华点。 似乎自从自己踏上鹰国这片土地以来，无论是平时聚餐下馆子，还是偶尔打牙祭去的小吃店，吃过的种类可谓五花八门——中餐、南朝鲜烤肉、珐国大餐，再到今天即将品尝的泰国菜…… 唯独就是没有一家是做正宗“鹰国菜”的！ 甚至连鹰国人自己推荐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本土菜系。 仰望星空派的威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鹰国，果然不愧是享誉全球的“美食荒漠”啊。 大伙并排在街道上走着，当着朋友们的面，苏晓雯并没有和张铭表现得如私下里那般亲密。 二人只会在不经意间眼神交汇时，会心一笑。 这家泰餐馆并不算远，说说笑笑间，没走太久，就抵达了目的地。 站在门外，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里看去，餐厅的内部空间可以说是相当大。 但为了容纳更多的食客，木质的餐桌被摆放得十分密集，桌与桌之间仅仅留着勉强能让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过道。 饶是如此，餐厅内依旧坐得满满当当，热气与香料的味道在明亮的灯光下氤氲。 甚至连餐厅门口的长椅上，都坐着一长排眼巴巴等位的食客。 看这火爆的架势，张铭就知道这家店的味道绝对差不到哪去。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香茅与咖喱混合的热气扑面而来。 “菲奥娜呢？”张铭护着肩膀上的米娅，在嘈杂的环境中提高音量询问。 “没看到呀？奇怪……”苏菲踮起脚尖，金色的呆毛跟着晃动，却没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自家姐姐那标志性的红发。 “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穿透力惊人的大喊突然从餐厅深处的角落炸响。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一时间，餐厅里超过一半的客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刀叉，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红头发的姑娘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笑嘻嘻地冲着他们这群人疯狂招手。 面对周围几十道或好奇、或错愕的目光，苏菲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抹红晕，明显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连向来自诩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张铭，在这么多外国友人的注视下，步伐都稍微有了那么一丝不自在。 而制造了这场全场瞩目的罪魁祸首菲奥娜，却显得游刃有余，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注视。 好一个社交恐怖分子！ 第534章 出乎意料 而一直待在张铭肩膀上的米娅，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和几十道目光吓了一跳。 小家伙发出一声不安的“呜”，便顺着张铭的领口向下直接钻进了他的外套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几人顶着目光，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终于来到了那张稍显宽敞的圆桌旁落座，苏晓雯很自然地落座在张铭的身旁。 苏菲有点遗憾，但转念一想，反正夜里还要去他房间，便很快恢复心情，坐在了张铭的对面。 “我已经提前点了几道这儿的招牌特色菜，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随便加。”菲奥娜随手将菜谱递了过来。 张铭接过菜单，翻看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好质朴的菜谱！ 里边密密麻麻印着的全是英文和泰文菜名吗，以及跟在名字后面的价格，不仅没有花里胡哨的排版，连张参考的菜品图片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考验食客的想象力。 最后几人凑在一起权衡再三，最后选择听万事通小苏的建议，又加了几道据说最能体现泰国菜特色的菜品。 此外，张铭特意给米娅额外加了一条清蒸海鱼。 虽然自家小橘猫体质特殊啥也能吃，但它确实更喜欢吃鱼一些。 点完菜后，服务员动作麻利地端来了一大个玻璃水壶。 杯壁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张铭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果然，纯正的冰水。 这帮外国人好像对热水有什么偏见，简直视其如豺狼虎豹。 趁着上菜前的空档，苏晓雯将下午在校长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讲给了大家。 当听到韦斯特校长竟然发现了他们的行动，而且不仅没有举报几人，反而主动出手帮他们抹除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时，大伙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一开始陈昊还满脸不可思议，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漏洞才对！ 然后才从张铭那里知道是米兰达那里不小心泄露了情报，他才释然。 “老头子人一直挺好的，算是如今鱼龙混杂的教育界里，难得的一股清流了。”菲奥娜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她在栗子大学待了这么多年，对校方高层比较了解。 然后，张铭讲到了两万英镑的奖学金的事情，以及那两封推荐信。 陈昊几人听闻之后，脸上纷纷露出了真心的喜悦，纷纷举起杯子对二人表示祝贺。 没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 大家都是发自内心地为朋友的收获而感到高兴。 张铭看着众人真诚的笑脸，放下水杯，轻咳了一声，随后转头与身旁的苏晓雯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路上就已经讨论过了。 “其实，我和小苏商量了一下。”张铭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打算把这四万镑的奖金拿出来，大家一起平分。毕竟今天的行动能这么顺利，大伙都出了很大一份力。” 此言一出，出乎二人意料，围坐在桌旁的四个人，居然整齐划一地摇头。 “打住啊。”陈昊率先开口，“哥们帮忙那是出于朋友义气，也是看不惯那帮黑帮的做派，才不是冲着什么奖金去的。这钱既然是学校给你俩的奖励，那就好好收下。” “可是……” “哎呀，铭学弟，不用客气啦。”林悦单手托着精致的下巴，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打断了他，“我们几个也都不算缺钱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你们俩拿了校方的奖励就心生芥蒂的。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誉，安心拿着就好。” “没错没错！”苏菲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自从卡米尔姐姐上次来过之后，苏菲的私人账户上就多了一笔可观的生活费，现在的她，再也不用为了钱不够而发愁了。 当然，虽然有了生活费，但苏菲依然会偶尔抽空去李惠莉的小吃店里帮忙。 那不是为了打工挣钱，而是她单纯喜欢店里的氛围，同时也是出于对一直照顾自己的惠莉姐的感谢。 “但是这毕竟是一大笔钱，你们……”张铭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要婆婆妈妈的啦！”菲奥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颇具大姐头风范地斩钉截铁道，“这样吧！既然你们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今天这顿晚餐，就由你们两位大款来买单了！怎么样！” 看着众人坚持的脸庞，张铭和苏晓雯对视一眼，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了。 “……好，今晚随便吃喝，管够。”两人笑着答应了下来。 张铭打算之后把钱变成实打实的礼物，这样大家应该就没法拒绝了。 “这就对了嘛！”陈昊见状，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转头冲着远处的服务员大声吆喝起来，“老板！上酒上酒！今天必须好好喝两杯！” 话音未落，一只白皙的手掌就挡在了他面前。 “空腹喝什么酒？伤胃不知道吗？先老老实实吃饭！”林悦柳眉微竖，果断对自家表哥进行了“镇压”。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东北猛男萎了，老老实实地缩回了脖子：“哦……” 看着这一幕，桌上的众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气氛正欢快时，服务员端着托盘将菜品陆续送了上来。 果然如菲奥娜所介绍的那样，这家店不仅上菜速度快，而且每一道菜都是用那种带有异域风情的大号陶瓷盘装着的，分量扎实得惊人。 张铭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味道确实出乎意料的不错。 其中，他尤其钟爱那道小苏推荐的，名为“炸皮蛋肉末打抛”的特色菜。 这道菜的做法相当讲究，是将剥好的皮蛋先下油锅稍微炸过，使其表面形成一层微脆的封边，然后再切成小块，与肥瘦相间的猪绞肉在猛火中爆炒。 出锅前撒入大量新鲜的打抛叶，在高温的翻炒下，皮蛋醇厚的口感和肉末的油脂完美融合，吸满了浓郁鲜香的咸辣酱汁。 这菜刚一入口，那种混合着异国香料的刺激感就彻底打开了味蕾，可以说是下饭的顶级神器！ 不过，对于那道声名远扬的冬阴功汤，张铭就有些敬谢不敏了。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酸辣混合着浓烈香茅草的味道，他实在是有些喝不惯。 最后，那一大盆红彤彤的汤，基本全被来者不拒的苏菲给包圆了。 而蹲坐在桌边沿的米娅，也正埋头对付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蒸鱼。 小橘猫吃得满脸都是鱼碎屑，粉嫩的小舌头吧唧吧唧地舔着，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显然是很满意。 第535章 你看那个了吗？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张铭咽下一口吸满辛香料汁水的肉末与米饭，放下筷子，将话题推进到了重头戏，“韦斯特校长还承诺，只要我们能通过这次wYASc的校内选拔赛，杀进正赛，他就会直接免除我们大学四年的全部学费。” 这话一出，餐桌上原本轻松的氛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当然，菲奥娜自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苏菲则是在惊讶校长的慷慨。 而陈昊和林悦，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张铭预想中的惊喜，反倒是双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作为栗子大学的学生，他们虽然没有参加过wYASc，但对于这个号称“学术界饥饿游戏”的顶级赛事，早已是如雷贯耳。 这可不是什么排排坐分果果的荣誉表彰，而是顶尖青年学生实打实的“斗兽场”。 更何况，要让几个刚入校没多久的萌新，在一群底蕴深厚的高年级精英，甚至是有着成熟实验室背景的硕博团队中抢夺那屈指可数的名额，难度无异于徒手登天。 “这事儿……有点上强度了啊。”陈昊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起。 这段时间，他和林悦在后勤和情绪上给予了三人绝对的支持，但打心底里，对于这三个大一新生能不能在这场残酷的绞肉机里杀出重围，他们其实并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按照兄妹俩原本的想法，三人这次去参赛，更多是去当个长见识的“气氛组”，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可现在，校长把这十万英镑的学费减免作为筹码摆上了台面，性质就完全变了。 十万多英镑的诱惑力有多大，不言而喻。 原本只是去“体验生活”的新生，现在为了这笔巨款，必定会不眠不休地压榨自己的脑力与精力。 “玩得一手好阳谋啊。”林悦轻叹了一口气，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无奈，“他知道你们缺什么，也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这就是明摆着给你们套上了一个巨大的重担。” 陈昊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校长这是要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高压，把你们的潜力彻底榨干。只有扛过这种压力杀出重围的人，才配得上那份高额的奖励。逻辑上没毛病，但这压力未免也太大了。” “怕什么！” 就在桌上的气氛微微有些发沉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只见苏菲嘴里还叼着半只虾尾，一头金灿灿的秀发随着动作轻快地晃动：“我们这段时间的进步可是肉眼可见的！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把那些学长学姐打得落花流水！”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满满的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 ?(`?′)? “好！有志气！年轻人就该是这个干劲！” 菲奥娜，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双手抱着一个巨大的烤猪肘子。 她一口咬下大块浸满油脂的筋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咀嚼着，一边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赞赏。 林悦看着大师姐这副豪放的吃相，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菲奥娜，既然你在栗子大学待了这么多年，那你有参加过这个比赛吗？” “我？” 菲奥娜咽下嘴里的猪肘子，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发出一声嗤笑。 “我哪有那闲工夫。你们也都知道，我从本科阶段开始，一年到头基本都泡在世界各地的原始雨林、野生动物保护区或者三不管地带，连学校的常规考试都是事后补考的，哪有时间去凑这种热闹。” 大师姐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张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深邃。 他清楚，菲奥娜所走过的那些区域，绝不仅仅是什么风景优美的旅游胜地。 在那些三不管的法外之地，危险不仅仅来自于残酷的大自然，更多的是来自于贪婪的人心。 学术竞赛的压力再大，顶多也就是让人熬夜掉头发；但在菲奥娜当年的“考场”上，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偷猎者和武装佣兵，搞不好是会直接掉脑袋的。 不过，菲奥娜说着说着，还是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那一双在刀尖上淬炼出的狭长眼眸，认真地在张铭三人脸上扫过。 “有自信固然是好事，但你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菲奥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学术竞赛，比拼的从来不只是纸面上的知识储备，更是高压环境下的心态博弈和临场应变。自信可以成为你们的武器，但绝不能让它膨胀成自负。” 迎着大师姐锐利的目光，张铭没有回避，而是端起了面前的玻璃杯，身姿挺拔，语气笃定且沉稳：“放心吧大师姐，我们心里有数。既然接下了这个挑战，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为了胜利，全力以赴！” 苏晓雯和苏菲也端起各自的杯子。 “干杯——！” 伴随着一声欢快的齐呼，装着冰啤酒和各色饮料的杯子在大方桌中央碰在了一起，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喧闹的餐厅里并不显突兀，却充满了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桌边埋头干饭的米娅似乎也被这动静吸引了。 小橘猫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了看众人，虽然搞不懂这帮两脚兽又在干什么，但它还是好奇地凑了过来，伸出一只软乎乎的肉球小爪子，轻轻搭在了张铭的杯壁上。 “喵~” ( ?? ) 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入伙”的模样，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不禁莞尔。 就在大伙准备放下杯子继续干饭时—— “嘿，你看那个了吗？”邻桌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一边切着咖喱鸡排，一边唾沫横飞地问道。 因为两桌之间的过道本就狭窄，加上对方并没有刻意遮掩音量，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哪个？”他的同伴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下午那个直播啊！酒吧打架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张铭、苏晓雯等六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手中的刀叉与酒杯齐刷刷地悬停在了半空。 他们没有转头，但耳朵却犹如雷达般竖了起来。 唯独米娅事不关己，继续心无旁骛地干饭。 第536章 深藏功与名（3K） “当然看了，帮派混战嘛！这帮该死的东西，简直就是城市的毒瘤！” 夹克男的同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金属撞击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像是被点着了药引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欸欸！小点声！” 夹克男被同伴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他缩了缩脖子，连忙伸手扯了扯同伴的衣角，压低声音警告道：“你疯啦？这地方鱼龙混杂的，说不定哪张桌子上就坐着那些帮派的小弟。祸从口出，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咋啦！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这一拽非但没能把火压下去，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那同伴明显是个压不住火的暴脾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震得盆里的汤都跟着晃了晃。 “我说这些渣滓就该统统被抓起来，把牢底坐穿！整天除了在街上制造混乱、收保护费......那帮拿着高薪的狗东西，老子天天起早天黑交税，连路边摊抽成都被算得死死的，结果就养了这么一群坐办公室喝咖啡的废物？让他们去街上抓个持枪黑帮，比让他们亲妈改嫁都难！” “呸，全特妈是一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软蛋！明年的税老子一分都不缴了！全特妈拿去喂狗了！” “这位先生说的不错！” 斜对角一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高声应和道。 他推了推眼镜，嘴上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斯文：“如果警局那群拿着高薪的猪猡不能把这些渣滓全抓起来，那我们每年交的税岂不是全打水漂了？！纳税人的钱是给他们买甜甜圈的吗？！不对，我看他们那肚子里装的不是甜甜圈，全是泔水！拿着纳税人的钱在办公室里吹冷气，连条街都管不明白，趁早滚蛋！” “就是啊！这让我想起我家乡的一句俗语：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说这话的华裔老先生显然是有在中文互联网上“冲浪”过的。 “现在的黑帮都这么卷了吗？大白天整现场直播，真当自己是好莱坞动作巨星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 空气里的辛香料味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某种助燃剂，让每个人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越来越旺。 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就搂不住。也就几句话的工夫，风向就从“黑帮打架”一路飙到了所有人最敏感的“枪支安全”上。 栗子市的市民平时脾气挺好，作为一座带有些许灰色色彩的工业副中心城市，哪怕黑帮在暗巷里敲个闷棍、抢个走私烟，大家只要不去看、不去听，日子总还能过得下去。 可这回不一样。 这帮无法无天的畜生，居然在大白天，当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直播镜头直接拔枪！ 子弹在空中飞行的画面就那么赤裸裸地通过网络传遍了全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违规”或者“黑帮摩擦”了，这是把普通市民仅存的那点安全感放在脚底下，用带泥的马靴狠狠地碾碎。 谁受得住这个？今天他们敢在镜头前肆意开火，明天是不是就敢冲进超市和学校里大开杀戒？后天是不是就要冲进白金汉宫刺杀国王了？ 这种对于市民安全感的冲击，其破坏力无异于八级大地震。 “其实……毕竟没有射到人，对吧？也就是对着空气开了一枪吓唬人而已……大家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身材瘦小的青年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他试图用“理中客”的姿态来平息这场争论。 “你脑子瓦特了吧？！” 刚才那个暴脾气的夹克男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直扎过去，毫无客气地回怼道：“对着空气开枪？子弹是不长眼睛的！难道你打算等黄铜子弹打穿你的胸口，或者打进你老婆和孩子的身体里之后，你躺在救护车里去追究那群畜生的法律责任吗？！” 瘦小青年被这连珠炮一样的质问顶得瞬间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低下头装死。 就像是一条鲶鱼突然被放进了沉闷的沙丁鱼群里。 餐厅里的气氛急速升温，声浪此起彼伏。 隔壁桌两个原本在相亲的男女，此刻已经开始就“如果遇到枪击应该先卧倒还是先找掩体”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端着托盘的服务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不知所措，在过道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领班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这时候急得脑门直冒油，跟个陀螺似的在各桌之间打转，腰弯得极低，满脸赔笑地打圆场。 他生怕这帮被酒精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客人一激动，把自家的大方桌给掀了。 “各位，各位，消消气！今天小店赠送每桌一份免费的芒果糯米饭，纯正的清迈风味！大家吃好喝好，身体是自己的，犯不着为那帮人渣气坏了身子……” 但此时此刻，几碟甜腻的免费糯米饭，显然无法浇灭栗子市市民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名守在吧台后面的机灵店员猛地一拍大腿，快步跑到吧台下面，抓起一把沾着油渍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关，打开了挂在墙角上方的那台老旧的壁挂电视。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激情四射的英超球赛，或者某些火爆的搏击集锦，这帮精力过剩的男人们的注意力瞬间就会被转移到那个滚动的皮球或者红肿的下巴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通电的电流声响起，有些发黄的液晶屏幕晃动了两下，亮了起来。 然而，出现在屏幕上的并不是绿茵场上奔跑的二十二个穿着短裤的猛男，也不是裁判嘴里尖锐的哨音，而是栗子市本地新闻频道的直播画面。 画面中，市政厅那平日里显得庄严而肃穆的石阶前，此刻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 无数市民身穿着各式各样的外套，高举着仓促用硬纸板写成的标语牌。上面的字迹用黑色记号笔写得极大：“严惩黑帮！”、“我们需要安全！”、“把街道还给孩子们！”。 在警方的黄色警戒线外，人群如潮水般涌动，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 媒体记者的镁光灯、摄像机的红点，以及抗议者手里挥舞的手机荧光，将夜晚的市政厅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吧台后的服务员衣领瞬间被汗水浸湿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按着遥控器想要切台，但还没等他按下按键，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遥控器。 “换什么台？老子就要看这个！”浑身腱子肉的食客瞪了他一眼。 新闻的画面继续播放着。 镜头从混乱的抗议现场切回了演播室，女主播神情肃穆，字正腔圆地播报着： “针对今日下午在酒吧街发生的一起恶性涉枪黑帮火拼事件，本市市民的愤怒与不安情绪已达顶点。目前，根据市警局初步估计，已有超过五千名自发组织的市民聚集在市政厅外，要求市长及警察局长立即给出正面回应。现场抗议人数仍在持续增加，附近道路已陷入瘫痪……” 短暂的安静过后，大伙的情绪完全爆了。 “就得这么干！早就该给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政客一点颜色看看了！” “妈的，老子不吃了！吃完这顿饭我也要去现场！游行！罢工！抗议！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纳税人是一群好欺负的绵羊！” “算我一个！服务员，结账！顺便帮我把这两个春卷打包，我带去现场当宵夜！今晚不把涉黑的官员拉下马，这事儿没完！” 好消息：店员的策略在某种程度上成功了，顾客们确实被电视画面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并且没有掀翻这家无辜泰餐馆的想法。 坏消息：他们现在恨不得直接冲进市政厅，把市长那张花梨木的办公桌给掀了。 而坐在最里面角落里的张铭等六人，明明身处这场风暴的中心，却表现得仿佛置身事外。 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中，张铭抬起头，视线与陈昊、林悦在空中撞在一起。 接着，苏晓雯、苏菲、乃至吃得满嘴流油的菲奥娜，也微微停下了动作。 众人看着彼此那伪装出来的严肃神色，眼神里的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谁都知道，下午的计划，到现在为止，可以说是获得了巨大成功，已经成功激起了广泛的民愤。 没有言语，几人无声地大笑起来。 张铭率先举起了手里还剩小半杯冰啤酒的玻璃杯。 紧接着，六只杯子越过桌面上的盘子，在纷乱的声浪掩护下，再次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 “叮。” 沉闷的碰撞声里，藏着属于他们的默契。 深藏功与名。 第537章 格局 关上身后的玻璃大门，店内的喧嚣声都被隔离在了里边。 冷风一吹，把身上那股油腻的泰餐味散了大半。 张铭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 顺着街道远眺，市中心方向的夜空中，市政厅大楼附近似有蓝色和红色霓虹警灯在夜空中闪烁。 高频交替的光效打在低垂的云层上，将小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深紫色。 风里隐隐约约传来源自几个街区外的抗议口号声，像是一头巨兽在夜幕下低沉地咆哮。 这场风暴，看来一时半会是刮不完了。 想到这里，张铭嘴角不可查地勾了勾。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自豪感在胸口荡开——外面那些政客和警察局的人们恐怕抠破脑袋也想不到，把这口“烂锅”砸穿的始作俑者们，两分钟前还在一家泰餐馆里打包没吃完的菜。 “喵呜……” 怀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呢喃。 米娅动了动耳朵，整只猫已经完全蜷缩成了个毛茸茸的橘色肉球，贴着张铭的胸口呼呼睡着。 随着他走动的节奏，小家伙的肚皮有规律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的尾巴偶尔无意识地勾一下张铭的手腕。 此刻外面就算是天塌下来，都跟它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路走到十字路口，街道两旁的旧梧桐树叶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斑驳交错的阴影。 一辆高速行驶的警车几乎是贴着路沿呼啸而过。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溅起坑洼里一滩带泥的积水。 陈昊眼疾手快，拉着林悦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没让那滩污水毁了自家妹子的裙子。 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街角尾灯的红色流光，他啧了一声：“这帮家伙，平时出警要是能有这速度，巷子里的耗子们都能少上一大半。” 菲奥娜停下了脚步。 她要在这里和众人作别，穿过另一条路返回她位于市中心的住处。 “今天动手很过瘾，吃得也算尽兴。” 大师姐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转过头，一双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促狭，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铭打趣道：“多谢‘老板’请客。下次要是还有这种既能松松筋骨，又能蹭吃蹭喝的好差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铭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师姐，你这就太折煞我了。就你下午出的力，我请这顿饭顶多算是个微不足道的车马费。” 这家泰餐馆走的是地道的平民路线，分量大管饱，六人一猫把肚子塞得圆滚滚，结账时的数字甚至还没到一些高档西餐厅的零头。 更何况，张铭最近挣了不少外快，银行卡里的数字涨势喜人，这点小钱，连让他眼皮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菲奥娜轻笑了一声，将双手随意地插进口袋里，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苏菲身上。 “周四早晨，我会准时在南校区钟楼下面等你。” “没问题，姐姐！到时候我提前过去找你，绝对不会迟到！”苏菲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头顶的金发欢快地晃动着。 周四是wYASc选拔赛的赛前官方会议，所有通过初审的参赛人员都必须本人到场。 按照惯例，到时候不仅有工作人员带领他们熟悉各个密封实验室的设备，还会宣读比赛的各项章程，以及包括违规处罚条例。 此外，每个人都需要签署一份知情同意书和免责声明。 只有把这些琐碎的程序进行完，才能在周五和周六迎来真正的选拔赛。 因为苏菲报名的是医学方向的比赛，而张铭和苏晓雯则属于生物化学的交叉方向，两个项目的会议场地并不在一个区域。 也正因如此，菲奥娜才会在餐桌上主动提出，周四那天由她来全程陪同苏菲。 虽然苏菲当时在饭桌上还强调自己早就过了需要家长陪同开家长会的年纪，但在大师姐一句轻飘飘的“抗议无效”面前，最终也只能乖乖同意。 不过，嘴上说着不用，但小姑娘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盛满了亮晶晶的欣喜。 自从小时候被父亲接到那个规矩森严的古老城堡之后，她的世界里就充斥着高薪聘请的私人教师和举止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管家。 像这种由家长陪着自己去参加学校重要活动的体验，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心里是快活的。 (..???..) 菲奥娜瞧着好笑，伸出大巴掌在苏菲那头精心打理的金发上用力盘了几下，直接把小姑娘盘得直翻白眼，一边嗷嗷叫着护头，大师姐这才哈哈大笑着收回手。 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张铭： “小学弟，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手头并不富裕，但听我一句劝，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盯在校长许诺的学费减免的那点小钱上。” 张铭点点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腹诽：不愧是富姐，说话底气就是硬，将近一百万Rmb的真金白银，在她嘴里居然成了“这点小钱”。 菲奥娜一眼就看懂了张铭脸上那微妙表情。 她斜靠在路灯杆上，淡淡地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韦斯特校长给出的奖励，真正的重点其实是在于那封盖了他私人印章的推荐信，以及后续的‘全球青年领袖计划’。跟这两样东西比起来，十万英镑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见张铭没有搭腔，菲奥娜自顾自地解释下去：“老校长虽然偶尔会有点不着调，但他头顶上那个‘皇家科学院终身荣誉院士’和‘内阁学术顾问’的头衔不是大风刮来的。有他的私人推荐信在手，哪怕你申请的是最顶尖的学校或其他什么地方，对方连面试都可以直接给你免掉。” “在圈子里，多的是身家几千万镑的富豪乐意花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去求他写几个字，但那个老头油盐不进，不符合他眼缘的人，就算把支票强塞给他，他都能用来折纸飞机扔回去。况且，用钱换信这事，本身既不符合规矩，也更不符合他的脾气。” 张铭的眼神微微一凝，心态逐渐收拢。 听菲奥娜这么一说，他确实低估了这所百年名校掌门人的能量。 自己的格局，到底还是被银行卡余额给限制了。 第538章 恋爱的酸臭味？ “至于‘全球青年领袖计划’……” 菲奥娜将后背从冰冷的路灯杆上直起来，笑道，“那是正面通往顶层‘房间’的入场券。只要你们的名字进入那个计划里，你在学术界、甚至是那些垄断一切的财阀眼中，就不再是随时可以消耗掉的‘高级耗材’，而是自己人。” 冷风刮过街道，将树影吹得沙沙作响。 “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不对外公开的底层数据库，都会无条件向你敞开。甚至在某些时候，连某些国家的政要想要推行某项科技法案，都得先看一眼你们所在的团体给出的评估报告。那种特权带来的隐形收益，是花上千万去砸都摸不到门缝的。” “原来如此……”张铭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呀，小~学弟，目光得放长远一点，”菲奥娜伸手拍了拍张铭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没把怀里的米娅给颠醒。 “喵呜？”橘猫在睡梦中蹬了蹬后腿，拿肉垫蹭了蹭张铭的手腕，换了个姿势继续打呼。 嘿！怎么说话的，哪里小了？ “oK，该说的我都说了，撤了，周四见。” 菲奥娜洒脱地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转过身便踩着靴子隐入了一条通往市中心的昏暗巷口，那背影在摇曳的路灯下拉得极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匪气。 张铭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学术特权、底层数据、全球青年领袖……这些词汇在他这个刚入校没多久的新生世界里，正拼凑出一幅全新的宏大图景。 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微微一动，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晓雯。 女孩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路灯打下的光将她的睫毛拉出长长的阴影。 就在刚刚菲奥娜讲述这些奖励真正的含金量时，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似乎没有浮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外。 平静得就像是......早就了解这一切。 “你……知道这些？”张铭试探性地问道。 苏晓雯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迎着张铭的视线，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没跟我透露过呢？”张铭有些哭笑不得。 亏他之前还兴高采烈地和苏晓雯盘算着拿到那么多钱后怎么花。 被张铭用略带“幽怨”的眼神盯着，苏晓雯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粉红，眼神里却闪过难得的揶揄之色。 “你也没问过呀……而且，我见你一听到有大笔学费减免，眼睛就亮得像星星，就……觉得......” 就觉得你那时候财迷的样子的确挺有趣的。 苏晓雯很聪明地闭上了嘴，仅在心底深处把这半句话补全。 她微微偏过头去，假装去看路边掠过的车，掩饰着自己眼底那抹狐狸般的笑意。 旁边正刷着本地新闻的陈昊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铭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乖巧，实则切开来指定带点黑的姑娘。 好你个小苏！ 真是学坏了啊！现在都开始看起我的乐子来了！ 要不是此时此刻旁边还有其他人在，自己高低得狠狠捏一捏她那张软嘟嘟，白里透红的脸颊，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队长”的威严！ 可惜捏不得，光天化日……不对，朗朗乾坤之下，张铭只能面带些许郁闷地盯着她。 而站在一旁的林悦，此时却已经眯起了眼睛。 她一双修长的美腿交叠，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视线在张铭和苏晓雯之间来回扫视着。 这是......恋爱的酸臭味？ 最后，张铭摆了摆手，“蒜鸟蒜鸟，不跟你们这些见识广大的小姐少爷一般见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真正的‘高考’……不对，真正的硬仗可就在眼前了。” 然后他伸出手在苏菲面前晃了晃：“别看啦，你姐姐连人影都消失在拐角了。” “知道啦！”苏菲收回有些恋恋不舍的目光，冲着张铭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寂静的深夜里，几人踩着栗子市略带潮湿的路面，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公寓的方向并排走去。 夜风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而远处的市政厅方向，暴风雨的序曲才刚刚吹响第一声号角。 ...... 半小时后，公寓房间内。 屋里点着淡淡的香薰，乳白色的烟雾在空气里慢吞吞地打着旋儿。 床头柜上，小巧的蓝牙音响里正放着低沉舒缓的Lofi冷爵士音乐。 林悦身上穿着一件珊瑚粉的丝质吊带睡衣，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台任天堂NS游戏机。 屏幕上的《动物森友会》里，她控制的小人正拿着捕虫网在小岛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游戏以放松休闲为卖点，深受许多打工人和学生的喜爱。 不过此时，林悦的注意力显然完全不在屏幕上。 她满脸写着心不在焉，漂亮的双眼有些发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抿得很紧。 她的手指在摇杆上无意识地拨动着，双眼有些发直，视线穿过游戏屏幕，死死地盯着床尾铺着的羊毛地毯。 “难道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着。 从进门到现在，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张铭和苏晓雯在那个十字路口的画面。 张铭那有些吃瘪却眼神温柔的无奈，苏晓雯那抹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狡黠和那一瞬间脸颊上的微红。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时的那种氛围，就像是在周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把陈昊、苏菲还有自己全给隔绝在了外面。 不需要肢体接触，就已经黏糊得让人发指。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朋友而已，开个玩笑很正常。”林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把飘飞的注意力扭回到手中的游戏机上，操纵着游戏小人去砍树。 但没过五分钟，她就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一把将游戏机往身旁宽大的床单上一丢。 这怎么可能说服得了嘛！ 第539章 智者不入爱河 林悦整个人往后一仰，大字型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俊男靓女，年纪相仿，每天一起上下学，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连吃饭都在坐在一块，现在还要一起去参加wYASc竞赛。 总归用两个字概括就是——形影不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是什么灵魂伴侣呢！ 在网文里，这种男女主配置要是到了五百多章还没点情况，读者高低得给作者寄刀片。 除非这俩人里有一个取向出了问题。 毕竟林悦的老家，可是盛产“零壹生物”的宇宙中心。 当然，从私心和审美的角度来看，她可绝对不希望这两个优秀年轻人感情观出现什么扭曲。 林悦越想越觉得心里跟猫抓一样，修长白皙的大腿猛地夹住旁边的长条靠枕，有些烦躁地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翻滚了两圈。 随着她的动作，丝质的真丝睡裙不可避免地变得凌乱起来，裙摆翻滚到大腿根部，露出了大片细腻娇好的白皙肌肤。 不过这房间里也就她一个人，她倒也懒得去管理什么形象。 翻滚了两圈后，林悦的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 “等等……我怎么会这么在意他俩有没有谈恋爱？”林悦盯着虚空，突然开口反问自己。 脑海里突兀地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惊得她浑身一震：难道我也…… “不对不对不对！” 林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再次在床上疯狂翻滚起来，一边翻一边大力蹬腿。 那只倒霉的靠枕在她的蹂躏下，终于“啪嗒”一声被不小心甩到了床底下。 “我怎么可能会掉入恋爱陷阱！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懂不懂啊！况且，谈恋爱哪有一边打游戏一边近距离吃瓜有意思！” 林悦忽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长发。 “是了！我是在为小苏菲担心！我可是她的情感导师啊！” 林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成功用这个逻辑说服了自己。 那个单纯得跟白纸一样的金发小公主，天天围着张铭转。 要是张铭和苏晓雯早就在私底下暗度陈仓了，那苏菲岂不是太可怜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就准备去够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立刻跟苏菲通报一下今晚的最新“敌情”。 然而，当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手机外壳时，林悦的动作却突兀地定住了。 “今天是周一，周五就是正式的校内选拔赛了。”林悦的手悬在半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如果自己这时候横插一脚，把这层朦胧的窗户纸给戳破，以苏菲那个一点就着的单纯性格，万一在赛前心态崩了，导致周五的wYASc掉链子…… 如果自己真在这会开口，那根本不是在帮苏菲，只是在自私地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林悦在床沿边挣扎了片刻，最终叹了一口气，缩回了手。 她有些颓然地重新躺回了床上，拉过薄被盖住自己。 “算了，等比赛结束，再旁敲侧击地观察吧。”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似乎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整个人在柔软的床垫里放松了下来。 但有些奇怪，她并没有重新去拿扔在一旁的Switch游戏机，而是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苍白的天花板，目不转睛。 …… 隔壁楼，一层，公寓房间。 浴室里，浓郁的水蒸气蒸腾而上，将大理石材质的墙面挂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鹰国梨与小苍兰的高级精油香气。 苏菲整个人泡在了一个巨大的木质浴桶里。 留学生公寓自然是不可能给住户配备这种占地方的浴缸或浴桶的，都是基础的淋浴间。 但是苏菲所住的这间公寓的房型，浴室的面积要比寻常规格大上很多。 而自从那位珐国的卡米尔姐姐过来拜访过一次之后，第二天下午，两个身穿黑西装的女保镖就就抬进来了这个纯手工打磨的橡木浴桶，顺带着送来了整整三大箱从巴黎空运过来的定制洗浴用品和高奢护肤品。 用卡米尔当时在电话里话来讲就是：“劣质的鹰国自来水和普通的洗护用品，可能会对苏菲娇嫩的皮肤造成不可逆的粗糙损伤。” 此时，苏菲的脸上还敷着一张冰凉的蚕丝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红润的嘴唇。 她整个人往水下缩了缩，只把脑袋搁在浴桶边缘的棉质枕垫上，嘴里还轻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轻快歌谣，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过会夜里要去张的房间，得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才行。 小姑娘在心里有些美滋滋地盘算着，白嫩的小脚丫在温水里轻轻晃荡，荡起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随着身体被热水泡得有些酥软，她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白天的记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飘远。 今天过得可真刺激啊！ 从早晨在实验室门口偶遇菲奥娜姐姐，到后来被韦斯特校长急匆匆地叫去抢救霍桑教授，再到在办公室意外碰见张和晓雯。 然后紧接着，自己就跟着晓雯去调查艾什莉失踪案，最后甚至惊心动魄地拜托姐姐留给她的保镖，动用了军用级别的无人机和录像设备，在酒吧街上空拍摄了一场真正的黑帮混战。 最终，这笔关键的视频资料被直播曝光到了全网，引发了现在外面整个市政厅的瘫痪。 这实在太酷了！简直就像我以前偷偷看的那些特工电影桥段一样！ 苏菲越想越兴奋，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因为热气和激动有些微微泛红。 在那些经典的电影剧本里，张铭现在的角色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运筹帷幄、深藏功与名的大英雄男主。 而电影剧情，在经历了一场拯救城市的暗中交锋后，男主角通常会和女主角在月光如银的露台上，来一个长达两分钟的深情拥吻。 男主是张。 那女主……月下……拥吻…… 苏菲的脑海中飞速勾勒画面，然而，在背景乐交织的特写镜头里，被张铭搂住腰肢的人，却不是自己。 浮现出来的，反而是晓雯那张在十字路口下，温婉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精致脸庞。 “诶？” 一声略带茫然，在密闭的浴室里突兀地回荡开来。 苏菲那双原本被面膜挤得小小的眼睛猛然睁大。 她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整个人从浴桶里猛然坐了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剧烈，浴桶内原本平静的温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顺着橡木桶的边缘大片大片地起伏、溢出，随后“哗啦啦”地砸在了浴室地板上。 波涛汹涌与“波涛xiong涌”。 这是一向迟钝的苏菲头一次如此敏锐。 第540章 隐瞒与误会才是导致悲剧的源泉 温热的橡木桶里，水汽犹在蒸腾，但苏菲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在过去备赛的日子里被她忽略的日常细节，此刻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重放。 每一次在自习室里，张铭给苏晓雯递东西那熟练到不需要对视的默契；每一次讨论到深夜，那自然而然顺手递过去的那杯温水，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细节，都在苏菲的脑海中快速放大。 越想越多，越抽丝剥茧，苏菲那双眼睛就瞪得越大。 但她的小脸却越来越发白。 “难道，他们两个已经……” “不行，我要去问问！” 苏菲猛地从浴桶里站起身，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她扯过浴巾胡乱地在身上擦拭了几下，连那头湿漉漉的金发都顾不上吹干，直接套上一件珊瑚绒的粉色厚浴袍，踩着拖鞋就推开了浴室门。 她不擅长猜谜，更讨厌那些电视剧里“你听我解释”、“不我不听”然后一直持续到大结局的狗血剧情。 直爽的珐国女孩早就从众多苦情影视剧里提取出了核心经验：隐瞒与误会才是导致悲剧的源泉！ 既然心里憋得慌，那直接当面锣对面鼓地去面对才是她的作风。 当然，她并不是去找张铭，而是出了单元门，踩着楼梯，径直向二楼苏晓雯的房间走去。 而在斜对门房间内的张铭，并没有听到苏菲那边的动静，他此时正站在自家的花洒下面冲澡。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结实的脊背砸在瓷砖上，发出一连串的“滴答”声响。 洗完澡，裹着一身清爽的肥皂味，张铭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卫衣长裤。 他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他习惯把脏衣服放到洗衣篓里，攒够一波再洗。 这真不是他犯懒，好吧，确实也是有一点点懒。 但主要是这段时间又是备赛，又是忙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他实在是没时间一件一件地手洗衣服了，所以只能选择使用洗衣机。 而公寓的独立洗衣房是按次刷卡收费的，多攒点一次性解决，性价比要高一些。 不过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洗衣篓，自己也确实该拿着衣服去洗一次了。 他弯下腰，端起那只沉甸甸的洗衣篓。 随着竹编篓子被提起，原本压在最下边的“穿越石砖”便露了出来。 起初张铭还担心过东西放在上边会不会不小心把东西传送到18世纪。 不过在经过他严谨的测试后，他发现这块石砖的触发相当机械化：必须是活物，且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快速地触碰两次表面，才会激活传送。 发现这个机制后，张铭便心安理得地把洗衣篓放上边了。 张铭端着篓子，从抽屉里摸出公寓统一发放的专属洗衣卡，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公寓花园显得有些冷清，昏黄的路灯在小径上拉出斑驳的树影。 张铭单手托着篓子，在七扭八拐的石子路上走了几分钟，才来到了那间由红砖砌成的独立洗衣房门前。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柔顺剂香味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 张铭的运气谈不上好，放眼望去，一排六个滚筒洗衣机都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r红灯全亮着，显然正处于工作状态。 不过，他的运气也没差到家。他凑近看了看，最左边那台机器的电子显示屏上，倒计时正跳动在“08:03”。 还剩八分钟。 左右也没多久，回去再折返反而浪费时间。 张铭索性把背往旁边的烘干机上一靠，摸出手机开始打发时间。 tiktok上，栗子市本地的同城热榜已经彻底被“市政厅游行”这五个字刷屏了。 不少胆大的留学生和本地居民正在现场搞高清直播。 屏幕里，自制的硬纸板标语在镁光灯下晃得人眼晕，高亢的抗议声穿过廉价的手机扬声器，在安静的洗衣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火烧得比预想的还要旺啊。”张铭指尖划过屏幕，挑了挑眉。 接下来是不是该快进到零元购了？ 看着镜头里的人群，张铭眼神微凝，心里多少升起一丝微妙的担忧。 闹归闹，给政客上上强度是好事，但千万别失控演变成真正的流血冲突，否则事情的走向就会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不过仔细观察了几个高赞的直播间后，张铭稍微放下了心。 目前看来，双方的高层都还算保持着克制。 毕竟在这个信息透明度极高的时代，只要脑子没进水，大概不会有哪个处心积虑的政客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刻意激化矛盾，那无异于政治自杀。 “哔——” 一声电子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机器停止了运转。 但洗衣房的门并没有被推开，显然衣服的主人没有定闹钟的习惯。 张铭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他走上前，轻车熟路地拉开舱门，把里面已经甩干的各色衣物一件件掏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洗衣机上方放置的一个大号塑料盆里。 这是公寓洗衣房里大家墨守成规的默契——洗完衣服如果主人没按时来取，后面排队的人可以帮你把衣服拿出来放进你留下的空盆里，既不耽误事，也不算冒犯。 刷卡，扣费，伴随着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张铭把自己的脏衣服一股脑塞了进去。随着滚筒重新开始注水旋转，他把空下来的洗衣篓往机器顶上一扣，拍拍手便推门离开。 洗涤加甩干雷打不动需要四十五分钟，他可没兴趣在这里闻大半个钟头的洗衣粉味。 反正这洗衣房位于公寓内部的安保范围内，外面的人进不来，安全性还是有些保障的。 有这时间，不如回房间多研究两页生化交叉学科的底层算法。 哪怕咱有挂，但在wYASc面前，该卷的还是得卷，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回到房间，一开灯，张铭就看到床中央那团蜷缩成一团的小橘猫。 米娅睡得正香，肚皮一鼓一鼓的。 在那会洗澡前，张铭看着这小家伙第一次跟着他们出门沾了一身市井烟火气，本来是想着顺手把猫也给洗了的。 但事实证明，猫科动物对水流的天生恐惧是写在基因里的。 一进浴室，平日里温顺得像个挂件的米娅直接化身“疯狂的小鸟”，四条腿在空中挥舞得几乎出了残影。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人猫大战”后，张铭只能选择妥协，退而求其次，用温湿的毛巾帮它把四个肉垫仔细擦了擦。 说来也怪，这小家伙每天的日常除了干饭就是找个舒服的地方挺尸，作息比退休老头还规律，但那体型却跟吃了定形剂一样，依然只有巴掌大那么一丁点。 “不过这样倒是也挺好。”张铭自言自语地笑了笑，觉得这样小小的、软乎乎的确实挺治愈。 他走进卫生间把手洗干净，刚扯过毛巾把水渍擦干，房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有些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声音不重，但在深夜的公寓里显得有些突兀。 “大晚上的，还有人找我？”张铭有些疑惑地嘟囔了一句，顺手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迈步朝门口走去。 第541章 我也要吻！ 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影时，张铭愣了一下。 “苏菲？你……你这是......” 站在门口的珐国女孩还带着点出浴没多久的热气。 那件略显宽大的粉色绒毛浴袍有些松垮地松在身上，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精致锁骨。 她那头金色卷发还带着明显的湿意，几缕湿发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更反常的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有些泛红，鼻尖微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不知是水雾还是泪珠的痕迹，一副刚受了委屈的模样。 苏菲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张铭。 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她长腿一迈，直接挤进了房间里。 “砰。” 拖鞋顺脚一勾，房门在张铭身后结结实实地关上了。 孤男寡女，深夜，浴袍。 张铭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是不是有什么变故，苏菲已经侧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知道你和晓雯的事情了。” 轰。 张铭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毛细血管快速扩张。 他的头皮开始发麻。 “知、知道什么了？” 知道什么了？知道到哪一步了？是昨晚的事情，还是……别的什么？ 张铭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半步，试图拉开点距离，同时准备启动【状态栏】，好歹给他点数据分析或者提示。 然而苏菲根本没有给他拉扯的空间，她挺起胸膛，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有显得坚定： “我刚刚去过二楼，和晓雯聊过了。她亲口承认她喜欢你，而且……而且她还吻了你！” 【直球打击：暴击！】 张铭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啊……？” 还没等他的思维从“苏晓雯居然自爆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苏菲那纤细的身躯再度逼近： “我也喜欢你！” 【连续直球打击：破防！】 苏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珐国女孩特有的倔强与火热。 她那双红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光芒，那是压抑许久后爆发的炽热。 “我……” 【嗡——】 迟到的蓝色半透明光幕终于在张铭的视线中央迟缓地浮现。 可还没等张铭凝神去看上面的详细数据分析。 “所以！” 小姑娘整个人宛如一头敏捷的小豹子，带着温热沐浴露味的热风，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 那具在热水里泡得有些酥软，并且散发着惊人热量的柔软身躯，就这么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张铭的怀里。 “我也要吻！” 啊这！你的脑回路怎么如此神奇？！ 张铭原本就因为震惊而重心不稳，被苏菲这带着巨大惯性与冲击力的一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 苏菲身上除了一件浴袍，里面基本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当两人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时，那种惊人的弹性和惊心动魄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物，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了张铭的每一个感官神经上。 也就是在这一秒，张铭的视线终于扫到了【状态栏】的最底端，那里的内容正是： 【行为：强吻！(? ◣ _ ◢)?】 你这个时候才显示，还有什么用啊！ “等、等等！苏菲！” 张铭嘴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句话，脚下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绊到了，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搂住女孩的腰防止她受伤，左手则在慌乱中拼命向身后探去，试图在空中抓到一个支撑点。 两人的步伐凌乱地交错着，眼看就要双双砸进那扇正敞开着的衣柜里。 而此时，躺在床中央的米娅也被这动静给惊醒了。 那双圆滚滚的猫眼一睁开，就看到张铭正被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庞然大物”给“偷袭”了。 护主心切的橘猫毛瞬间炸成了海胆。 “喵呜——！”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奶叫，亮起粉嫩的肉垫，宛如一颗出膛的橘色炮弹，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挺挺地朝着缠在一起的两人怀缝里撞了过来。 橘猫救主.jpg 就在这一刹那，张铭的左手手掌也终于扣在了一个冰凉、坚硬且带有粗糙纹路的物体上。 当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抓到什么的时候，苏菲那带着灼热呼吸的柔软嘴唇，已经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的唇瓣上。 女孩的眼睛闭得很紧，长睫毛在微微颤抖。 “嗡——” 没有预想中的倒地声。 空气中突然荡开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涟漪。 那股奇妙而庞大的未知力量在千分之一秒内涌现，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瞬间将缠在一起的张铭、苏菲，以及在满脸懵圈的小橘猫米娅，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随后，伴随着一声犹如肥皂泡破碎般的轻响。 光晕骤然收缩，连带着里面的两人一猫，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间弥漫着淡淡香味的留学生公寓里，乳白色的雾气依旧在空气里慢吞吞地打着旋儿。 只是房间内，已然空无一人（猫）。 第542章 反正来都来了 熟悉的果冻包裹感瞬间出现，笼罩了二人。 这种轻微的挤压感，张铭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慌乱中向后摸索支撑点时，倒霉催的正好按在了衣柜里的那块“穿越石砖”上。 这也太特么巧了！ 剧本非得这么写吗！ 等下该如何向苏菲解释呢？还有，小苏到底还跟她说了啥？ 然而，这些在脑海里转瞬即逝的琐碎疑惑，很快就被怀里传来的热度融化。 苏菲此时正处于亢奋且眩晕的状态中。 对于周围突然陷入的诡异黑暗与失重感，这个满脑子都是“浪漫电影大结局”的女孩甚至完全没有察觉。 她那漂亮的长睫毛下的眼睛紧紧闭着，两条白皙的手臂死死勾住张铭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不仅如此，苏菲显然不再满足于先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唇瓣触碰。 在情感的宣泄下，这丫头展现出了法国人骨子里那种浪漫与奔放，青涩却又激进的用软糯的舌尖直接撬开了张铭的防线，把柔软的舌头往他嘴里伸。 温热、甜润，还带着一点草莓的清香。 对于怀中这个漂亮姑娘如此毫无保留的炽热，张铭要是还能在这个时候推开对方，扮演什么“柳下惠”，那就是禽兽不如了。 他环在女孩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反客为主，舌尖开始激烈地迎合纠缠起来。 突如其来的强烈攻势让苏菲彻底陶醉了。 她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朵朵无声的烟花，那种因为缺氧而带来的微弱窒息感，混杂着恋爱的多巴胺，产生了一种比她以前偷偷看过的任何言情小说、爱情电影所描述的还要快乐百倍的体验。 时空隧道里没有重力，两人就这么悬浮在这片看不见底的暗色虚空中，在一阵阵暗金色光晕的冲刷下，旁若无人地激烈拥吻。 随着吻得越来越深，张铭的呼吸也有些粗重，手掌顺着绒毛浴袍布料一路向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 惊心动魄。 直到周遭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骤然被一片微光撕裂。 “嘭。” 沉醉中的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回过神，身体便由于重力的重新出现，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好在传送的垂直高度还不到半米，地面上也覆着一层厚厚的干燥沙土，缓冲力卸掉了大半，张铭倒是一点都没受伤。 不过，这一记结结实实的震动，到底是把两个正在天雷勾动地火的年轻人给生生砸醒了。 风。 一阵带着泥土腥气的寒风刮过街道，苏菲裸露在外的白皙脚踝和小腿瞬间被这冷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长睫毛颤动着睁开双眼。 入眼的不是她熟悉的温馨公寓房间，而是一片昏暗、阴沉且透着奇异历史感的陌生街道。 “这……这里是哪儿啊？！” 她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两侧是高耸且有些歪歪扭扭的木质高脚楼，脚下是凹凸不平石子土路，空气中弥漫着无法言喻的烟尘味。 被她整个人死死压在身底下的张铭偏过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轻咳了一声，用尽量听起来平和的语气说道：“那什么……这事儿吧，说来话长。总之，欢迎来到1771年的鹰国。” “1771？！”苏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有点意想不到的是： 张铭的话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在苏菲脑子里点燃了火药。 她眼睛里的震惊与害怕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探险家见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张！你在开玩笑对不对？！这到底是魔术还是……” “那个，咱们要不先从地上起来？我倒不是说你重。主要是，你现在坐的位置……张铭的声音越说越小，有些尴尬。 被他这么一提醒，苏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跨坐在张铭的大腿根部。 而在刚才那番狂风暴雨般的刺激下，两人又贴得极紧。 张铭这要是还没点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该有的生理敬意，那就得去男科挂个专家号了。 苏菲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大腿内侧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轮廓的变化。 轰。 法国姑娘的小脸蛋在极短的时间内烧成了煮熟的基围虾。 “呀！” 她惊呼一声，她手忙脚乱地从张铭身上爬了起来，顺便紧紧自己身上那件浴袍的领口。 虽然她是个思想开朗、在表达感情时大胆直白的珐国女孩，但也绝对没有大方到在大街上跟人展示自我的地步。 还没等苏菲红着脸伸出手去拉他，张铭已经单手撑地，一个干净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 “所以，张，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苏菲一边有些局促地帮张铭拍打着后背粘上的黑灰色尘土，一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打量着周围那些古老建筑。 “喵呜……” 一声细碎且带些许怨气的奶叫突兀地从张铭的脖子后面传了出来。 张铭下意识地伸手去撸，入手是一团正微微颤抖的温热毛球。 然后他突然发现不对。 张铭一偏头，与肩膀上那只瞪着圆滚滚猫眼的小橘猫四目相对了片刻。 “诶？米娅？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好像……好像是刚才我要吻你的时候，它突然从床上扑过来的。”苏菲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当时虽然闭着眼睛，但确实感觉怀里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可怜的米娅，本想来一记舍身救主的猫猫飞扑，结果不仅伤害为零，还被当成挂件顺带着一起传送了。 苏菲看着它那一脸委屈的萌样，笑着伸手想要去摸一摸它的脑门。 谁知小橘猫极其傲娇地把头一扭，轻松地闪躲开来，摆明了对这个刚刚“袭击”张铭的粉色家伙有着不小的意见。 ( ??w?? ) “咳，算了，来都来了，那就这样吧。” 毕竟苏菲这么大一个活人都被带过来了，一个小橘猫在这里更是没什么影响。 第543章 龙虾兵 张铭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这并不是什么综艺拍摄现场，简单来说，就是我前段时间偶然发现了一块神奇的古董石砖。只要以特定的方式触碰它，就能打开一条连通1771年英国的时空通道。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 “天呐……”苏菲听得两眼放光，整个人由于兴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爱因斯坦的时空桥是真的？这不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特工意外发现古老文明遗物，然后开启时空穿梭的剧情吗！太酷了！张，你居然是个时空行者！” 果然，苏菲毫无怀疑地相信了张铭的说辞。 “不过……张，我们要怎么回去呢？” 她的高智商总算是在兴奋之余短暂地回归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盲点。这地方又冷又黑，空气里还有股马粪和煤烟混合的怪味，她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当个流浪汉。 不过她转念一想，貌似和张铭一起流浪，似乎也还不错？ “这个你放心。”张铭笑着指了指不远处，“我之前测试过很多次。每次传送过来后，差不多过个五到十分钟，这里就会准时出现一道稳定的时空裂缝。到时候我们直接抬脚走进去，就能返回我的卧室。” “酷！！！” 苏菲兴奋得整个人直接在原地蹦了一下。 她这一蹦，那件本就属于宽松款式的真丝绒毛浴袍登时在重力作用下上下起伏，视觉冲击力瞬间拉满。 张铭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有点“晕球”了。 为了防止这姑娘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张铭连忙一个箭步跨上前，一把捂住了她那张小嘴：“欸欸！我的小祖宗，你稍微小点声！” 掌心里传来女孩嘴唇温热且柔软的触感，张铭有些不自然地压低声音警告道，“这周围可都是住着本地居民的。现在是深夜，在这里扰人清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而且这里是18世纪，治安烂得跟一滩泥一样，万一招惹来什么喝多了的流氓地痞或者其他什么牛鬼蛇神，虽然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总归是麻烦得很。” 苏菲被他捂住嘴，倒是一点也不挣扎。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成了月牙状，接着，伸出猩红的小舌尖，在张铭温热的掌心里轻柔地舔了一下。 张铭像是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这丫头今天晚上是吃错药了，还是天天在自习室里做那些枯燥的数据题把孩子给压抑变态了？ “先不说这个。” 张铭甩了甩手掌，试图把那股古怪的酥麻感甩掉，脸色有些严肃地把话题强行扯回了正轨，“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刚才在门口说，你已经去找过小苏了，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这个问题不问清楚不行，张铭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有好几只米娅同时伸出小爪子，在他心脏快速挠抓一样，刺挠得不行。 听到张铭提起“苏晓雯”，原本还处于亢奋状态的苏菲，神色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她微微垂下眼睑，迎着冷冽的月光与张铭那写满了探寻的黑眸对视着。 两个人在清冷的18世纪街道上沉默了许久。 就在张铭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苏菲终于慢吞吞地开口了：“……她什么也没说。” “蛤？！”张铭这下是懵圈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18世纪的风把鼓膜吹坏了“不是，你开门第一句不是说你跟她聊过了，而且她还亲口承认……” “那是我在诈你！” 还没等张铭把话说完，苏菲就打断了他，随后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啊呜一口直接咬在了张铭的肩膀上。 她其实根本没用力，牙齿隔着厚实的卫衣布料磨了磨，与其说是咬人，不如说是小情侣之间近乎撒娇的宣泄。 但在昏暗的石子路上，一个穿着粉色长袍、披头散发的外国女人深夜趴在男人肩头啃咬，这一幕要是被哪个起夜的18世纪当地土着撞见，估计栗子市的近代吸血鬼编年史当晚就得连夜加更。 张铭有些哭笑不得。 诈我？ 他看着怀里这个咬着自己衣服不松口的小姑娘，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现在的女大学生，段位都这么高的吗？ 这一蒙一个准的？ 还是说你也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超能力？ “所以……你压根就没去找过小苏？” 张铭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苏菲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出声询问道。 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没想到，怀里的苏菲却把头顶毛茸茸的金发在脖颈处蹭了蹭，摇了摇头： “不，我去敲门了，我也确实进去和她聊了，只不过……” “喵呜——！” 原本老老实实蹲在张铭肩膀上当挂件的米娅，身子突兀地紧绷了起来。 它嘴里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粉嫩的爪子用力地在张铭的脖颈上拍了一下。 有情况。 张铭的神色瞬间一凛。 他拉着苏菲，微微转过头顺着米娅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视线极尽处的街道拐角，原本漆黑一片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橘黄色火光。 那是防风煤油灯和火把在剧烈摇晃时产生的光晕。 伴随着火光的出现，一阵密集且略显嘈杂的的脚步声，顺着石子路面清晰地传了过来。 看这架势，来的人数绝对不在少数，起码有十几个，而且正全速朝着他们这个地方走了过来。 “啧，大晚上的聚众散步？” “先别说了，跟我来！” 这时候显然不是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时机。 张铭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微微一用力，直接揽住苏菲那有些绵软的腰肢，脚下一错步，身形宛如一缕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旁边一处堆满了废弃木桶与干草的胡同里。 “嘘……先别说话，也别乱动。”张铭凑在苏菲的耳边，用极低的气音嘱咐了一句，同时微微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和卫衣把小姑娘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内侧的阴影里。 苏菲感受着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很乖巧地闭上了嘴，只是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依旧有些控制不住地顺着张铭的肩膀上方往外张望。 随着那沉重的皮靴叩击石子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整条街道都被那连成一片的火光照得有些发亮。 借着那些防风灯散发出的微弱光亮，张铭的双眼微微眯起，终于在微弱的视野中看清了这群深夜不速之客。 这是十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们身上无一例外地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深红色长尾呢料外套，内里衬着雪白的立领背心，下半身则是白色紧身裤袜与高筒黑色皮靴。头上则端端正正地扣着一顶镶着白边的黑色三角帽。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柄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芒的制式马刀，手里还端着一杆看起来略显笨重的燧发前装长枪。 总的来说：红衣、三角帽、燧发枪。 这是18世纪大不列颠帝国标准的市政卫兵形象，也就是俗称的“龙虾兵”。 张铭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以往他独自穿越过来的时候，栗子市的深夜治安巡逻，顶多也就是两三个提着灯笼，拿着警棍的夜巡守卫。 今天怎么会大半夜的突然出动整整一队的市政卫兵？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第544章 有点刺激得过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还年轻 月光下，苏菲浑身上下就裹着那件浴袍，两条白晳的小腿完全暴露在夜风里，那一头金发还在往下渗着细微的水汽。 从大汗淋漓的浴桶到18世纪的冷风街道，中间还经历了刺激的“冒险”。 刚刚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倒还好，现在这股劲儿一过去，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的后遗症…… “很不妙啊。”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一次林悦因为类似情况直接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烧得说胡话的模样。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苏菲有些茫然的注视下，直接伸出手掌，贴在了女孩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手感微凉，略带些许细腻的冷汗。 张铭闭眼感受了片刻，还好，温度还算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赌不起。 这周四就是wYASc的赛前官方会议，周五直接就是正式校内选拔。 如果因为今天晚上生病了，导致比赛提前弃权，那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原本张铭是打算在巷子里硬熬个十分钟，等时空裂缝自己刷出来就一起回去的。 但他现在改主意了：得去趟杂货店。 至少让老九这个神医给苏菲诊断治疗一下。 “苏菲，”张铭收回手，看着她，“你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我在这个时代开了一家小杂货店，里面至少有现成的壁炉和热水。” “要要要！我要去！”苏菲想都没想，把头摇得像小鸡啄米。 张铭忍不住哑然失笑，嘴上开着玩笑：“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苏菲却只是哼唧了一声，语气笃定：“你才不会呢！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永远不要小看女孩子的直觉哦！” 直觉？ 张铭扯了扯嘴角，对这种唯心主义说法向来嗤之以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平时在现代世界为了掩饰超能力，好像也经常拿“直觉”和“玄学”来当万能挡箭牌…… 一时间倒也找不出什么词来反驳。 “行吧，那咱们就出发了。” 张铭没再反驳，只是顺势伸出右臂，揽住了苏菲那有些因寒冷而微微发颤的肩膀，把姑娘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他身上的浑厚体温，对于此时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浴袍的苏菲来说，无异于一个行走的人形自走大火炉。 感受着侧肋处传来的惊人热量，苏菲有些贪婪地往张铭怀里缩了缩，两只手顺理成章地环住了他的腰。 张铭肩膀上盘着的那只小橘猫米娅此时已经把脑袋塞进了尾巴尖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猫猫的健康生物钟这一块。 一路上，今晚栗子市的戒严程度远远超出了张铭的预料。 他们几乎每穿过一个街区，就能遇到一队打着火把、神色匆匆的“龙虾兵”。甚至连某些十字路口，都架起了简易的木质拒马。 好在张铭对这几条街道的路线早就烂熟于心，靠着【0%存在感】，几次和手持火把的巡逻队擦肩而过，都有惊无险地走了过去。 张铭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半夜的连皇家市政卫兵都成建制地拉了出来，栗子市铁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幺蛾子。 要是放在平时，他指不定还想去掺和一手。 但今天他管得闲事已经够多的了，实在是没那么多精力再去多管一件。 交给卫兵们也挺好的。 “对了，苏菲。” 转过一个相对安全的教堂拐角，周围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下来。 张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把半张脸都埋进自己胸口的姑娘，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作为一个写网文连看别人连载都恨不得去顺着网线催更的“断更恐惧症”晚期患者，有些话如果不问明白，他今天晚上回去非得失眠不可。 “你之前说，你已经去二楼找过小苏了，后面那个‘只不过’……到底是指什么？” 有问题就当面问清楚，这就是他的忍道！ 听到张铭突然把话题扯了回去，苏菲原本有些雀跃的步子微微顿了顿。 不知道是因为晚风太冷让她的感冒征兆加重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暗淡了几分，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沉了下去。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她往张铭身上蹭了蹭，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最开始脑子里一热，是真的打算直接冲进晓雯房间，跟她当面把事情掰扯清楚的。” 张铭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静静地听着。 “但是当我推开门，看见她正一个人坐在台灯下面，手里拿着红蓝两色的笔，在帮我们整理周五wYASc竞赛可能遇到的错题集时……我突然就停下来了。” 说到这，苏菲把头埋得更深了，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抖了抖：“我当时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一边询问着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我突然就觉得……如果我那个时候，为了一些感情问题去逼她表态，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听到这里，张铭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一滞。 他看着怀里这个看似单纯珐国姑娘。 他伸出手，有些怜爱地在她那一头柔顺的金发上轻轻揉了揉。 苏菲似乎很享受这种来自张铭的抚摸，她像猫咪一样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所以我撒了谎。我跟她说我只是想来问一下比赛的一些细节。我和她聊了十分钟，就告辞了。” 张铭能清晰地捕捉到苏菲语调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闪烁。 绝对有所隐瞒，但既然苏菲不打算说，张铭也就明智地选择了装傻。 难得糊涂。 “然后！” 原本还略显低落的小姑娘，突然毫无征兆地拔高了音量，整个人从张铭怀里挣开，双手叉腰，眸子里满是倔强和火热：“虽然我不想和晓雯扯这些！但我绝对没有放弃的意思！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难说。 张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是你先来的？这浓浓的“白学”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张铭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去跟女人讨论“到底谁是第一顺位”的哲学问题。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嘴闭上，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大家都还年轻，未来路长得望不到头，总归会有破局的那一天。 而苏菲，其实还压着半句话没有吐露出来。 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在二楼房间里，当她看着苏晓雯那张温婉侧脸时，她发现自己内心里，竟然……并没有产生什么排斥的情绪。 甚至隐隐约约觉得，如果是和晓雯一起去分享点什么......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546章 不主动、不拒绝、但不能不负责 其实，连苏菲自己都觉得刚刚冒出来的念头有些荒谬。 可如果仔细追溯起来，她觉得这大概得归咎于自己那个特殊的成长环境。 在那座城堡里，男女之间的情感从来不是课本上写的那样纯粹。 苏菲至今还记得，自己那位继母——高贵典雅的梅西耶伯爵夫人，这么多年来面对父亲陆续带回城堡的、不下五个各具风情的“阿姨”，别说像普通妇人那样摔盘子闹情绪了，她甚至能好整以暇地在长桌晚宴上，端着高脚杯，优雅地与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讨论最新一季的巴黎高定。 流水的莺莺燕燕，铁打的伯爵夫人。 城堡女主人的位置这么多年来始终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苏菲，对于“独占”这个词的理解，显然和寻常女孩有着很大的区别。 “到了。” 张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苏菲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小姑娘长睫毛颤了颤，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张铭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是一栋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二层木质建筑。 建筑的顶端别出心裁地搭建了一个小巧的钟楼，暗红色的木质外墙上，工整地写着四个大字：【张氏杂货】。 “酷……” 苏菲不知道自己今晚是第几次发出这种赞叹了。 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不仅闪烁着对建筑的新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在这个连抽水马桶都没普及、人生地不熟的18世纪英国，张铭居然能一个人置办下这么一套扎实的资产。 身旁的男人在她眼里，神秘迷人的色彩无疑又浓重了几分。 张铭没注意到小姑娘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崇拜，他走前，伸手推开了厚实的大门。 “叮铃铃——” 杂货店内部那原本有些昏暗的灯光瞬间亮堂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24小时全天无休的中年男子从柜台后面迎了上来。 “欢迎您的到来，老板！” 老九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管家礼。 起身后，他在苏菲身上飞快地剐了一圈，随后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恰当的疑惑，“哦？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张铭反手把门关上，顺口介绍道：“这是苏菲·梅西耶，是我的……” “我是他的女朋友！” 还没等张铭把词吐出来，苏菲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 小姑娘两条白嫩的手臂顺杆爬一样，抱住了张铭的胳膊，大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张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他偏过头，对上苏菲的倔强眼眸，最终只是眨了眨眼，默认了。 他曾经在某篇文里看到过所谓的“海王三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在张铭看来，前面两条确实有些道理，但对于第三条“不负责”，他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男人活在世上，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吃完了抹抹嘴不认账，那不叫风流，纯粹是下三滥！ 就算他现在踩在了一条有些风险的钢丝上，他也做不出拔旗无情的事儿来。 一旁的老九几乎在张铭点头的瞬间，他那原本平稳的声调猛地往上拔高了不少： “原来是老板娘！失敬失敬！” 老九脸上堆满了笑意，连连赞叹道：“梅西耶小姐真是我见过的最具贵族气质的女士，瞧瞧这明亮如星辰的眼眸，还有这高贵的身姿，和我们老板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上帝最完美的造物！用一句古老的东方谚语来说，这就叫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啊！” 这顿劈头盖脸的马屁直接拍在了苏菲的心坎上。 珐国小公主顿时眉开眼笑，连带着看老九的眼神都变得无比顺眼起来。 她偷偷用手指抠了抠张铭的掌心，小声嘀咕着：“张，你这个管家真有眼光，比我父亲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古董管家可爱多了。” 张铭有些心累地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老九的无脑吹捧：“行了，今天带她过来，主要是你给她诊治一下。她刚刚在外面着了些许风寒。不过在这之前，先给苏菲找一身干净的衣服。” “如您所愿，老板。”老九微微躬身，神色正经了几分，“我们店的里正好有一批上等货色。不过……您知道的，小本店小利薄，这走账的程序……” 张铭翻了个白眼，无力地摆了摆手：“行了，规矩我懂。从我的店长基本工资和分红里扣，行了吧？说得好像我来了这么久，见过一分钱现金似的。” 随便扣！只要看不见现钱，我的心就不会痛！ 四舍五入就是白嫖。 老九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直起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苏菲片刻，随后转过身走到侧面的红木高柜前。 只见他的手掌在柜子深处探了探，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捧出了一套用防尘布严实包裹着的华丽礼服。 当防尘布被揭开的那一刹那，连见惯了好东西的苏菲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那是一套极其传统的18世纪大不列颠贵族礼裙。 整件衣服采用了大片大片令人惊叹的浅粉色真丝缎面，领口和袖口处层层叠叠地缀着繁复而细腻的珐国蕾丝。 腰线收得极高，下摆处则用暗金色的丝线勾勒出了一圈圈低调却奢华的蔷薇花纹，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高阶流光。 张铭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眼角跟着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虽然不懂女装，但好歹在现代社会见识过不少奢侈品。 这套衣服的质感和做工，他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绝对价格不菲，老九这绝对是在宰老板。 不过，当他转过头，瞧见苏菲那双捧着衣服、欢喜得快要跳起来的亮晶晶眼睛时，到了嘴边的“换一身”，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送给这丫头的正式第一份礼物了。 “内间有壁炉和更衣镜，梅西耶小姐，就在那个位置。”老九体贴地侧开身子。 苏菲抱着沉甸甸的礼裙，冲着张铭甜甜一笑，转身一溜烟钻进了后边的小门里。 第547章 在这儿等着我呢！ 后房门“嗒”的一声关上，前厅恢复了寂静。 张铭坐在藤椅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还没等他完全合上眼，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停在了他身侧。 老九端着一个漆木托盘，将一杯正冒着袅袅白雾的骨瓷茶杯轻轻放在了张铭手边的木桌上。 “谢谢，辛苦了。” “不客气，老板！” 张铭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红茶的汤色红艳，入口醇厚，最难得的是温度，不烫不凉，刚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最佳状态。 “嗯，手艺见长，挺专业。”张铭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为老板服务是我的核心底层逻辑。”老九微微一笑，随后，脸庞突兀地凑近了些许，对着张铭促狭地眨了眨眼，“不过，老板，不知道您对18世纪大不列颠贵族礼服的穿戴方式……是否有过研究？” 张铭挑了挑眉，捧着茶杯斜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老九不紧不慢地直起腰，把托盘抱在胸前，解释道： “刚刚那套蔷薇礼裙，虽然为了迎合现在的潮流，已经精简掉了最繁琐的鲸骨裙撑和后面需要六个人同时拉扯的硬质束腰，但它背部的排扣、腰部的固定暗钩以及内衬的丝带结，依然保留了当今时代的繁复结构。也就是说，仅仅凭借梅西耶小姐一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把那些位于视线死角和后背中部的钩扣完全固定好的。” 老九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如果没有人在后面帮忙拉一把的话，那些漂亮的布料恐怕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了。”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张铭直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老九刚才之所以那么大方地拿出这套昂贵的衣服，不仅是为了宰他那点工资，还是在这儿给他创造机会呢！ 这智能Npc的内核里到底被塞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代码？ 正当张铭端着茶杯走神的时候，后方休息室的木门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苏菲那颗金毛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小姑娘的脸颊似乎是被壁炉熏得红扑扑的，眼神有些飘忽和局促： “那个……张，你能进来一下吗？后面的带子……我有些够不着。” “……行，马上来。” 张铭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 就在他与老九擦肩而过时，耳畔传来了小声： “老板，店里有香薰和药酒，具有助兴功效，需要我帮您在门口点上……” “滚蛋！给老子打住！” 张铭额头上青筋直跳，回过头狠狠瞪了这个思想逐渐滑坡的员工一眼，果断制止了对方在车道上疾驰的危险企图。 他快步走进内室，“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顺手上了锁。 屋内的壁炉烧得极旺，果树木柴在火中发出噼啪的脆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脂清香。 苏菲此刻正站在一堵宽大的全身镜前。 那件珊瑚绒的粉色浴袍已经被解开，松松垮垮地搭在旁边的扶手椅上。 不过画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描述——小姑娘身上已经套上了礼裙的下半部分，真丝的内衬和层层叠叠的蕾丝很好地包裹住了女孩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胴体。 只是，由于背后的那一长排细密的暗扣和丝带没有系好，整件礼裙的上半部分正大片大片地向两侧耷拉着。 从张铭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女孩那光洁白皙如上等白瓷的脊背，以及两片单薄修长的蝴蝶骨。 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那片细腻的肌肤泛着一层健康而诱人的微红色泽。 “这个扣子……好像要从最下面一格开始往上对齐，但是我怎么也抓不住最中间的那两根丝带。”苏菲侧过头，两只白嫩的手臂别扭地反向伸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别乱动了，我来吧。” 张铭走上前，开始帮苏菲绑带子。 狭小的内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开裂声。 虽然这是张铭十几年来第一次帮女人穿这种繁复的古代礼服，但好在苏菲本身就是个在古堡里长大的正牌大小姐，对于这些繁杂的穿戴顺序了如指掌。 在女孩那带着点细微颤抖的娇声指导下，张铭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保持清明，手上的动作快速进行着。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女孩后背那温热且细腻的皮肤。 每当他的指尖不小心划过肌肤的敏感处时，苏菲娇嫩的身躯就会细微地打个哆嗦，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会跟着泛起一层浅浅的粉红。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穿衣服，而是属于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情趣。 “张……你手别抖呀。” “那是你在抖！” 张铭有些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在难熬却又有些让人乐在其中的漫长几分钟后，最后一枚暗扣终于咬合完毕。 张铭顺手在苏菲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后方，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整理完毕，苏菲在镜子前轻快地转了个圈。 刹那间，那个穿着卫衣的现代女大学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脱脱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名媛。 浅粉色的蔷薇礼裙将她那本就完美的蜂腰翘臀勾勒得惊心动魄，一头金发垂在白皙的锁骨上，在火光的勾勒下，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 “怎么样？好看吗？”苏菲双手提起裙摆，微微屈膝，冲着张铭行了一个标准的珐国宫廷礼。 “非常好，没白瞎我那点工资。”张铭笑着夸赞道，顺手拉开门，带着女孩重新返回了前厅。 前厅里，老九早就在长条木桌上重新摆好了热茶。 让人叹为观止的是，这杯新茶的温度和刚刚那杯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依然是最适合入口的温热。 “请用茶，老板娘。”老九极其顺口地递上了茶杯，随后看向苏菲，“深夜寒重，不知道梅西耶小姐需不需要一些地道的燕麦粥或者烘焙松饼垫垫肚子？” 苏菲捧着茶杯，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转头看了看张铭，学着他的样子撇了撇嘴：“我和张一样就好。” 老九点了点头，刚想问张铭想吃些什么，却被张铭一伸手制止了： “吃的东西先放放。老九，先干正事。” “遵命，老板。” 老九的面色瞬间一肃。 只见他快步走到柜台后方，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捧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针灸匣。 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苏菲叹为观止。 老九并没有像传统中医那样让苏菲伸出手臂进行触诊，甚至没有靠近两人的坐席。 他只是站在距离长桌三步远的地方，手指轻轻一抖。 丝线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一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缠绕在了苏菲白皙纤细的右手腕脉门之上。 悬丝诊脉！ 第548章 好敏锐的小苏！ 这种只存在于东方神话传说里的手段，就这么赤裸裸地在18世纪的一个平平无奇的鹰国杂货店里上演了。 老九神色肃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指尖微曲，极轻地搭在承载着微弱力道的第一缕丝线上。 他双眼微闭，眉宇间的褶皱随着那根蚕丝传来的细微震动而忽舒忽紧。 苏菲整个人都看呆了，惊讶出声：“这这这是在干什么，磁场共振探针技术？” 她虽然是医学生，但学的是西医，对神秘的中医只能说听说过，但完全没见识过。 不过不得不说，高材生的脑回路确实非同凡响。 哪怕眼前的画面已经玄幻到了姥姥家，她也能在短时间内，用自己所学的理论强行给它套上一个听起来很高大上的学术名词。 张铭有些好笑地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正儿八经的东方传统医学绝活，叫悬丝诊脉。嘘——先别说话，别影响老九的判断。” 苏菲闻言，紧紧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柔，生怕自己一个稍微重一点的鼻息，就把那根在空气中微微绷紧的丝线给吹断了，进而耽误了自己的诊断。 不过她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医学知识很是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盯着手中的细丝。 张铭看着她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猜测，老九今天晚上突然玩了这么一手惊世骇俗的“悬丝诊脉”，百分之九十不是为了显摆什么东方神技，估计是觉得老板娘的身体金贵，他作为一个下属，应该在物理层面上保持绝对的距离和避嫌。 对于老九的这种“谨小慎微”，张铭觉得这货纯粹是脱裤子放屁。 他好歹也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青年，要是连一个绑在房子里的工具Npc的干醋都吃，那他这辈子的格局也就基本告别自行车了。 ( ? 3?) 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趁着诊断空档，张铭有些无聊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但并不包括杂货店，这里的信号可是满格。 不过，考虑到苏菲今晚一开始穿的是浴袍，全身上下根本找不出一个能装得下手机地方，张铭也就没跟她提这茬。 指尖熟练地滑动着屏幕，他随手切进了tiktok的界面。 快速略过几个跳擦边热舞的大洋马的短视频——倒不是他现在成了坐怀不乱的”圣人“，只是比起这些，他此刻更关心市政厅那场游行集会，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正当他准备点开一个现场的直播间时，手机屏幕顶端突兀地垂下来了一条消息提醒。 屏幕上亮起的对话框上方，挂着一个简让张铭眼皮一跳的备注：【小苏】。 一股微妙的被抓包感油然而生。 杂货店的跨时空网速太快，有时候真不见得是一件完全的好事。 他有些做贼心虚地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 好在苏菲此时正全神贯注地跟老九交流着自己的病情，根本没有留意到这边。 张铭这才悄悄把手机往大腿内侧藏了藏，点开了苏晓雯发来的微信对话框。 【小苏】：【你睡了吗？资料我刚才查漏补缺了一下，发在群里了。】 【小苏】：【还有……晚上，苏菲来我房间找我了。她说明天想和我对一下wYASc的交叉实验流程，但我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聊天的时候，她好像不经意间提到了你很多次。】 【小苏】：【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而且我感觉估计和你有关......我有些不放心，跟你通个气。】 看着屏幕上那几行讯息，张铭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好敏锐的小苏！ 苏菲还自觉演技天衣无缝，可她哪里知道，在苏晓雯眼里，她那欲盖弥彰的试探和闪烁的眼神，早就把内心暴露得一干二净了。 估计苏菲再多在小苏那待一会，内心的想法就被摸干净了。 只不过，苏晓雯千算万算，估计也绝对算不到：苏菲从二楼下来后，非但没有回房间，反而凭着骨子里那一股子浪漫与冲动，直接下楼进了张铭的卧室，顺带着还把答案给“蒙”中了，甚至最后还演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强吻和时空大穿越。 这大概就是东方传统含蓄文化在面对西方直接莽撞冲锋时，产生的一种奇妙的代差。 张铭盯着屏幕沉思了片刻，指尖飞快地敲击着，给苏晓雯回复了一条看起来四平八稳的消息： 【张铭】：【还没睡，在看资料。放心吧，她没事。估计是下午第一次近距离围观黑帮火拼，肾上腺素现在还没降下来，整个人处于一种过度亢奋的状态。有我在呢，我会留意她情绪的，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按下发送键后，张铭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对苏晓雯“坦白从宽”，他也当然不会这么做。 张铭认为，在人际交往中，有些话，在不同的时间节点、由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所达到的效果是完全南辕北辙的。 这并不是因为表达的方式或者话术有什么高低之分，而是说话者本身所处的天然立场，会直接决定倾听者的心态发生何种微妙的变化。 如果由他现在去和苏晓雯挑明“苏菲刚刚向我表白且亲了我”，那性质就完全变成了男方在两个女孩之间待价而沽的炫耀。 所以，应该让、也只能让苏菲自己去跟苏晓雯透露。 而且，也绝不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眼瞅着正式的选拔赛就剩下不到三天时间了，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这才是正事。 任何因情感问题导致的心态崩盘，都是对整个团队的不负责任。 儿女情长得往后稍稍。 “张，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就在张铭有些失神的时候，一阵带着淡淡香味的微风拂面而来。 苏菲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诊断，那精致完美得犹如油画的脸蛋，突然凑到了张铭面前。 他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右手自然地下移，无声无息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第549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张铭面色如常地扯出笑容：“没啥，稍微有点走神。你那边……这就检查完了？老九怎么说？” 苏菲并没有起疑。 她很是轻快地往后退了半步，提着裙摆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个小圈，眸子里写满了快活：“没错！老九医生说我的身体底子很好，刚才只是因为冷热交替，加上精神有些过度紧张，导致呼吸道表皮黏膜受到了微弱的寒气侵袭。用你们东方的话说，这叫‘稍感风寒’。他现在已经去后厨的药房帮我熬制祛寒的中药汤剂了！” “那就好，那家伙的医术还是可以信赖的。”张铭顺理成章地赞同道。 虽说他的【状态栏】系统也能通过数据流直观地看到苏菲的具体病情，但毕竟具体开方抓药的人是老九，但让其亲自诊断后再开药会更准确一些。 苏菲轻巧地拉过旁边一把靠椅，完全不顾及那身昂贵高雅的蔷薇礼裙，坐在了张铭身侧。 她把两条白皙修长的手臂叠放在膝盖上，侧着头，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张，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买下这么大一家杂货店的呀？” 在她那充满了浪漫主义幻想的脑海里，张铭现在的形象已经和那些传奇探险家重合在了一起。 一个黑发黑瞳的东方年轻人，孤身一人跨越两百年的时空洪流，在这个连路灯都没有普及的古老国度置办下这么一套扎实的产业，这背后要是没有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冒险故事，打死她都不信。 “呃……这个嘛，说来可就真的话长了。”张铭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一时间卡了壳，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个维度开始编起。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之前是在星露谷世界完成了系统任务，然后才跑到这个1771年的大不列颠领取到了固定资产奖励的吧？ 估计她听完之后，会直接把老九刚刚熬好的药灌进自己的嘴里。 “那我们就长话短说！”苏菲兴致勃勃地在椅子上晃了晃脚尖。 “你最近的中文水平真的是越来越恐怖了啊，连四字成语都能用得这么顺溜。” “嘿嘿，那是因为我身边有你们这些最优秀的老师呀！”苏菲傲娇地微微扬起洁白的下巴。 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原本安宁的氛围。 “砰！砰！砰！” 沉闷且暴躁的敲击声，在杂货店那扇厚实的大门上炸响。 门外的人显然很焦急，那频率，给人一种如果再不开门，就会直接用肩膀把这扇门生生撞开的既视感。 连从进门后就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米娅都被吵醒了。 “大晚上的……怎么这时候还会有客人？”张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眼里的轻松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在这个时代的栗子市，深夜无故在街上游荡的，除了流氓地痞，就是那些无法无天的走私犯。 更何况，今天晚上外面成建制的“龙虾兵”正在全城戒严，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砸门，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缓缓站起身，向大门走去。 一旁的苏菲同样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除了担忧，竟然再次被“深夜探险”的兴奋给填满了。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视线在前厅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柜台旁边靠着的一把老九平时用来打扫屋子的铁扫把。 小姑娘没有任何犹豫，死沉死沉的铁扫把就被她有些费力地拎在了手里，然后亦步亦趋地挪到了张铭身后，一副随时准备“抄家伙并肩子上”的架势。 张铭回头瞥了一眼拿着铁扫把，眼神火热的苏菲，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到了大门口，顺着那扇玻璃小窗，往外看去。 嚯！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借着杂货店屋檐下挂着的那盏在风中摇晃的防风油灯，张铭看清了门外的人。 这不正是那会从他们身旁路过的那帮“龙虾兵”吗？ 昏暗且寒雾弥漫的街道上，一队手持油灯的卫兵已经将杂货店大门前的石阶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卫兵正站在门口，他也正好透过玻璃小窗和里面的张铭对上了视线。 于是他便对着张铭喊道：“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把门打开！” “诸位，这大半夜的，成群结队地在别人门前让人开门，好像不太符合大不列颠的法律吧？”张铭站在门内，身形没有丝毫晃动，语气平静，完全没有把门打开的意思，“你们有搜查令吗？” 张铭之前专门查过，在1763年，鹰国发生过一起里程碑式的案件——“威尔克斯诉伍德案”，在此之后，搜查令就开始变成必需品了。 “少废话！什么搜查令不搜查令，我让你开门你没听见吗？！”门外的卫兵脾气却显然不吃这一套，他的脾气愈发暴躁，在今全城大索的重压下，这帮大兵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 他见门内的人居然还不开门，当即怒骂了一声，右手直接搭在了门把手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强行把门向外拉开。 然而，这里可是系统出品，在这个时代拥有绝对规则保护的【杂货店】。 别说他一个普通人士兵，就算是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大炮拉过来对着轰，没有张铭这个老板的允许，也休想伤到这栋建筑的一根木料。 外面的卫兵哪里懂得这种高维度的规则，他只觉得自己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掌像是握在了一块与大地连成一体的花岗岩上。 任凭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一张糙脸憋成了紫黑色，甚至连身上那件挺括的呢料制服腋下出的劣质缝纫针脚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撕拉”一声绷裂开来，面前这扇看起来普通至极的木门，愣是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颤动过。 不动如山。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集结的其他同僚眼中隐隐投来的揶揄与嘲弄目光，这个觉得丢了面子的大兵彻底恼羞成怒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制式马刀，用刀柄狠狠在木门上砸了一下，歇斯底里地吼道：“开门！以栗子市治安官的名义，我命令你立刻开门接受例行检查！” “任何试图抗拒检查、延误公务的人，都将被视为与在逃的重犯同罪，立即予以逮捕！” 听到这里，张铭有些气极反笑。 哟呵，这就开始驾轻就熟地给小老百姓扣大帽子了？ 不愧是日不落帝国的暴力执法机器，这业务熟练度，当真是没谁了。 第550章 你爸爸可真好用！ 门内的气氛在卫兵杰瑞的咆哮声中陡然绷紧。 站在张铭背后的苏菲面露愤慨。 眼前的卫兵粗暴蛮横，简直就像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强盗。 她手中扫把硬生生被她抡出了长枪的气势。 苏菲的目光锁定了门外那个正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大吼大叫的卫兵，似乎随时打算等门一开，就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来一个敲头猛击。 连后厨里原本正在看顾火候的老九，此时也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右手的两根手指搭在袖口里，眼神冷冽，静静地观察着。 张铭双手叉腰，往前迈了半步，隔着木门，冷笑着挑了挑眉：“哟呵，脾气不小。你有种就直接破门进来抓我，别光在外面光说不练。不过动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我脚下这块地皮，属于斯宾塞伯爵。” 这就叫标准的拉大旗作虎皮。 虽然张铭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的鹰格兰法理上，如果这些大兵手里真攥着当地治安官签署的搜查令，即便是贵族的领地，理论上也是可以强行进入的。 可问题在于，现在是1771年。这是一个阶级鸿沟犹如天堑的旧时代，法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往往得温顺得像个小媳妇。 每个月挣那么点钱，玩什么命啊？ 听到“伯爵”这个单词的瞬间，苏菲本能地一僵，但随即便有些自嘲地撇了撇嘴，重新放松下来。 “你……你少拿贵族老爷来压我！” 大门外，卫兵杰瑞的气势在听到“斯宾塞伯爵”后，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他原本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一抽。 可此时此刻，十几个同僚正齐刷刷地盯着他的后背。 这年头的军队里最看重所谓的“硬汉面子”，如果他现在就这么连门都没进就灰溜溜地退下去，估计不出明天天亮，他就会成为整个连队的笑柄。 自己大概率会喜提一个类似于【不敢进门的杰瑞】之类的外号。 于是，这位卫兵杰瑞就这么僵在了杂货店的石阶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宛如一尊在寒风中风干的腊肉。 张铭忍不住感慨：吉娜，你爸爸可真好用！ 五星好评，下次见面高低得送他两包杂货店特产的龙井。 “欸欸！都住手！别冲动！” 一道带着喘息，有些变调的喊声从不远处急匆匆地传了过来。 脚步声凌乱且急促，踩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显然来人是一路小跑赶过来的。 哟，给台阶的人来了。 听到这声高喊，站在门口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的卫兵杰瑞如蒙大赦。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顺手把那柄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马刀插回了鞘里，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杂货店门前，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白人男子出现在了灯光下。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身上的衣着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呢料燕尾服，内里衬着雪白的亚麻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铜框眼镜，上唇留着两撇修剪得极有条理的八字胡。 无论从哪个细节看，这都是一个典型的上流社会体面人，绝非街头上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老百姓。 张铭虚起眼睛打量了对方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奇怪，这长相，这八字胡……怎么隐约觉得在哪见过？ “呼……呼……张先生，谢天谢地，您在这里。”中年绅士扶着膝盖顺了几口气，随后面色一正，隔着玻璃窗摘下礼帽，极其优雅地向门内致意。 张铭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问了一句：“阁下是？” “噢！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中年绅士赶忙直起腰，将礼帽扣在胸前，语气谦卑却又不失分寸， “我是斯宾塞伯爵大人刚刚任命的新任管家，霍勒斯·卡文迪许。今晚的误会纯属这帮粗鲁的大兵不识泰山，惊扰了您，我在此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听到这个名字，再对上那张隐约有些熟悉的脸，张铭心里有些恍然地嘀咕了一声，随手拉开了杂货店厚重的木门。 他倒是不担心这帮围在门外的龙虾兵会趁着开门的空档一拥而入。系统给这栋房子的底层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在【杂货店】的绝对领域内，身为店主的张铭拥有至高无上的驱逐权。只要他想，随时能把屋内的人驱逐出去。 “卡文迪许先生，你好。外面冷，请进吧。”张铭闪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您真是太客气了，张先生。您是伯爵大人尊贵的客人，直接叫我卡文迪许就好。”管家顺从地迈进店内，回过头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瞪了门外那群卫兵一眼，挥了挥手斥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去别的街道！要是耽误了大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滚开！” 那些平日里在平民面前横着走的龙虾兵，在面对这位伯爵管家时，温顺得像是一群圈养的绵羊，当即收起油灯，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夜雾深处。 卡文迪许管家随手带上了店门，将深夜大不列颠的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卡文迪许……好熟悉的姓氏。” 一直站在张铭身后，刚把扫把放下的苏菲，嘴里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 片刻后，她那精致的眉头猛地一扬，左手小拳头在右手掌心里摔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德文郡公爵所在的家族，正是卡文迪许！那是大不列颠最古老显赫的姓氏之一！” 作为在欧洲传统贵族教育下熏陶出来的小姐，记住世界上各主要贵族家族的姓氏、徽章和联姻历史，是她从小就需要修完的必修课。 听到身后这位年轻女士一开口就点破了自己的家族渊源，原本举止谦卑的霍勒斯·卡文迪许身形微微一顿。 紧接着，他像是被注入了高贵的灵魂一般，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连带着胸前那条丝质窄领结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鲜艳夺目了起来。 “这位美丽且博学的小姐说的完全没错。”霍勒斯微微颔首，言语间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自豪，“虽然我只是那庞大血脉中旁支的旁支，但我体内流淌的，确实是来自于德文郡卡文迪许家族的血脉。高贵并非在于头衔，而在于传承，小姐。” 显然，在这个将门第和血统奉为神圣不可侵犯之物的时代，公爵家族的姓氏，是他在这座充满铜臭味的工业城市里直起腰杆的最大资本。 第551章 又一个失踪 张铭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看着，倒也没有出言拆台的意思。 他好歹混了这么久，太清楚这帮欧洲边缘贵族的心理逻辑了。 他们就吃血统论这一套，你顺着他吹，比送他十磅黄金还让人舒坦。 “不过……请允许我的冒昧，不知这位尊贵的小姐如何称呼？” 卡文迪许的目光在苏菲身上停留了片刻。 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奉大贵族的管家，他的眼神毒辣无比。 眼前这个姑娘身上那条蔷薇礼裙的用料、裙摆处繁复的手工刺绣，以及她刚才提及德文郡公爵时那份浑然天成、毫无敬畏也不见局促的平视感，都在向他暗示一个事实： 这绝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贵族千金。 苏菲双手顺着裙摆轻轻提起，上身保持着笔直，优雅地在原地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传统贵族礼： “管家先生你好，我是苏菲·梅西耶。” “梅西耶……” 卡文迪许将这个发音有些奇特的姓氏在舌尖上念叨了几遍，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对大不列颠贵族名册倒背如流的专业人士，他确信鹰伦三岛的领主里绝对没有这号人。 猛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丝亮光。 在海峡对岸的那个宿敌国度里，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古老家族，姓梅西耶。 一瞬间，这位新任管家看向张铭的眼神彻底变了，深邃的瞳孔里甚至隐约闪过了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位神秘的东方张先生，这段时间神出鬼没，栗子市里基本见不到他的踪影。 伯爵大人之前还念叨过几次。 可现在看来，这位名义上顶着大清使者头衔的东方人，竟然在私底下悄悄和珐兰西那边的势力搭上了线？ 他留着这么一个法兰西的贵族千金在自己的杂货店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非……东方的大皇帝，是打算在暗中支持那些该死的Frog（青蛙），建立新商路？ 虽然距离那场旷日持久的鹰珐百年战争已经过去了三百年有余，但这对隔海相望的老邻居之间的关系，虽然不能说睦邻友好吧，但也可以说是你死我活了。 张铭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卡文迪许的头脑风暴。 他顿时有些无语。 这帮封建时代的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症？ 为了防止这位管家先生继续把思维发散到世界大战的宏大叙事里去，张铭果断跨出一步，一边伸手招呼着对方往会客的沙发走，一边看似随意地转移了话题：“卡文迪许先生，咱们先坐下谈。说起来，在您应聘成为斯宾塞伯爵大人的管家之前，一直住在哪里？” 听到张铭发问，卡文迪许收回了飘散的思绪，面对这位东方贵客，他脸上再次绽放出了标准的笑颜：“承蒙您的关心，张先生。我现在住在伯爵大人的城堡里。不过在这之前，我一直在圣裘德救济院旁住着。” 噢——！ 听到“圣裘德救济院”这几个字，张铭终于想起为啥看这八字胡老哥如此眼熟了。 自己为了进救济院里，无声无息地从隔壁公寓的院子里“借”走了一把用来翻墙的长梯。 当时在院子里坐着的屋主，可不就是眼前这位霍勒斯·卡文迪许先生嘛！（第68章） 当然自己最后办完事，很有素质地把梯子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和这位管家，确实已经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了。 “几位，咖啡还是茶？”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几人身侧响起。 老九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木桌旁。 看来，苏菲的那碗药已经是熬好了。 卡文迪许被这毫无征兆出现的东方人吓了一跳，摘下铜框眼镜擦了擦，有些自嘲地笑道：“噢，其实一杯苏格兰产的泥煤风味威士忌才是我最想要的。不过……既然是在您的店里，茶也可以。” “好的，请稍等。” 老九微微颔首，退下去得极快，回来得更快。 没一会儿，两杯冒着腾腾红茶香气的瓷杯便放在了桌上。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粗瓷小碗，里面盛满了黑乎乎且散发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古怪苦味的液体。 这是苏菲的中药。 “苏菲小姐，趁热。”老九指了指那个碗。 苏菲看着那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黑色液体，精致的脸蛋垮了下去，求助似的看了张铭一眼，见对方望天，只能像个奔赴战场的壮士一般，端起碗去旁边了。 张铭知道鹰国人的习惯——在谈判或者聊正事之前，高低得先喝一口。 于是他耐着性子，等卡文迪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大口红茶，才缓缓将身子前倾，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 “好了，管家先生。大半夜的，您亲自寻过来，总不可能是为了来我这儿讨一杯正宗的红茶喝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张铭切入正题，霍勒斯·卡文迪许放下了手里的瓷杯。 茶杯扣在杯垫上，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 这位管家脸上的笑容快速退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眼镜，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张先生，接下来的话，在这个城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乔治亚娜·斯宾塞（吉娜）小姐，……失踪了。” 张铭：…… 失踪，又一个失踪...... 我怎么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还有，为什么你明明是斯宾塞伯爵的管家，怎么如此不紧不慢的样子？！ 第552章 内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