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就是来度个假而已啊》
Chapter.01 恋人还是玩具?
“我想看看你原本的相貌。”
“变回去,好吗?亲爱的。”
犹如彼此深深相爱的恋人般,以近乎诱惑的语气低声呢喃。
男人深红色的瞳孔痴迷地注视着身旁有如提线木偶的青年。
青年剔透的浅茶色眼睛转了转,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嗓音如玉击石,清冽透彻,“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男人轻轻抚摸着青年细腻白皙的脸颊,堪称轻柔的动作里透出些许小心翼翼和谨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因为我们是恋人,互相深爱着的恋人。”
青年微微歪了歪头,抓住了男人正摸着他右脸的手,“恋人?原来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啊。”
然后他仰起脸,浅茶色的眼瞳逐渐变成璀璨夺目的金色,似丝绸般深黑色的长发在一阵莹白的光芒中晕染成绚丽的银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波光粼粼、像是澄蓝湖水般的色彩。
原本的相貌也在悄无声息间发生变化,秾艳稠丽,冰肌玉骨。仿佛古希腊神话里记载的美神,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瑕疵,美得让人心甘情愿地深深沦陷其中,永远不想清醒过来。
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与之相比。
因为他的动作,纤细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有些微歪了。
里德尔十分认真地把歪了的项链理正,神情温柔得简直不像那个被巫师界众人所恐惧的黑魔王,像个普通的丈夫一样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心爱的妻子,“你漂亮得让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了,我的爱人。”
他把唇抵在青年的额头上,克制地轻轻落下一吻,接着按住他的头,将他抱紧。
然而里德尔却没看到,怀里的青年眼底提线木偶似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苦恼。
他低眸,看了两眼垂在胸前的宝石吊坠银项链,有些头大。
该说他开到了最糟糕的选项吗。
呼,
真是糟糕透顶。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
他都不擅于应付这种情况。
【建议主人继续装作被项链控制。】
夏尔冷不丁冒出一句。
【夏尔老师,你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没有,是主人多想了。】
【绝对有吧,是吧,夏尔老师。】
【……】
夏尔陷入很可疑的沉默,一言不发。
嘛,
不过她不说的话他基本也猜不到,
利姆露心想。
他把夏尔抛到脑后。
里德尔身上炽烈得让他有些头昏脑涨的温度伴随着从窗户缝隙间阵阵吹进来的微风不停地迎面而来,笼罩着他的全身。
利姆露被浸在这种醉人的热意里,头脑莫名地开始昏昏沉沉,什么东西都不想再去想了。
所以他选择短暂地逃避现实。
啊,
要不就先这样算了,
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
一九三八年一月中旬,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纷飞的大雪落在早已干枯贫瘠的地面上,一眼望过去近乎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只能从建筑轮廓上大致窥探出落雪前的伦敦。
伍氏孤儿院。
“科尔夫人,这孩子晕倒在孤儿院门外。”
塞妮裹挟着一身的风雪匆匆走进屋内,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大概有十一岁、比同龄人要瘦弱很多的孩子。
她有些为难地说:“他身上太冷了,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的话,他今天可能会在外面活活冻死。”
壁炉里正烧着不多的柴火,火焰忽明忽暗,时不时噼啪作响。
科尔夫人喝着热乎乎的杜松酒,尽管已经喝得双颊酡红,但她的眼神看上去依旧非常清醒,好像没有受到酒的影响。
她看了看塞妮怀里的孩子,眉头微微皱起,“塞妮,现在因为战争失去家人的孩子太多了,就凭我们这个孤儿院怎么可能全都管得过来呢?”
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孩子,齐肩的黑色中短发显得异常凌乱,或许能称之为乞丐装的破烂衣衫勉勉强强还能蔽体,裸露在外的四肢纤细得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折断。
科尔夫人叹了口气,问她:“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塞妮眼睛微微一亮,科尔夫人能问出这么一句就说明她动了恻隐之心,想留下这孩子。
她赶紧回道:“男孩,是个男孩子,科尔夫人。”
科尔夫人站起来,走到塞妮身前。她伸手拨开挡在男孩脸上厚厚的头发,出乎意料之外的干净,白白嫩嫩的,就像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
她摸了摸男孩的额头,冰凉的温度刺激得她忍不住把手往后一缩。
科尔夫人想了想,“孤儿院里现在没有空余的房间了,你把他安排到那孩子的房间里吧。”
“那孩子……难道是汤姆?”
塞妮脸色一变,“科尔夫人,为什么偏偏是汤姆,您不是知道他……”
她没接着说下去,可没说出口的话科尔夫人却明白。
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低声嘟囔:“不,这孩子说不定有可能。”
塞妮没听清科尔夫人说了什么,疑惑:“您说什么?”
“啊,不,没什么。”科尔夫人正了正神色,“汤姆也应该改改他的坏脾气了,你说是不是。”
塞妮犹疑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先去了。”
***
塞妮抱着男孩走到二楼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间前,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深处隐隐流露出一丝恐惧。
虽然她来孤儿院没多长时间,可汤姆这孩子实在是古怪。其他孩子只要能出事,事后总能查到和汤姆有关系。而且有一些事情,奇怪得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在塞妮再三犹豫的时候,房间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塞妮小姐,您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是有什么事吗?”
塞妮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站在门后、只露出一半身体的男孩。
和同龄人相比男孩的身高高了一大截,似鸦羽般的深黑短发柔顺地垂下来,孤儿院统一的灰色长袍穿在他丝毫不显得灰扑扑的。白皙的皮肤,精致异常的相貌,恍若古希腊神话里的古老神只,可以想象出男孩长大后是多么的俊美。
可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塞妮时,却不禁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而是什么怪物。
塞妮压下心里的情绪,勉强对里德尔扬起一个笑容,“汤姆,你看,有小伙伴来陪你了,高不高兴?”
里德尔恹恹地用眼角瞥了眼她怀里的男孩,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看起来对即将要成为室友的男孩并不感兴趣。
“知道了,塞妮小姐。”
塞妮感觉自己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她绕过里德尔走进房间里,把男孩放在另一张仍空着的床上。又从衣柜里拿出备用的棉被,敞开,抖了抖,给男孩仔仔细细地盖好。
“汤姆,我需要给他拿些衣服过来,现在就暂时麻烦你来照顾他了。”
塞妮不放心地嘱咐。
“好,我会照顾他的。”
里德尔没有任何想反驳的迹象,十分乖顺地接受了塞妮的提议。
尽管塞妮不相信里德尔会这么乖乖地答应,但她也没有其他选择可以选,只能带着些狐疑地补充了一句:“汤姆,其他孩子都有了小伙伴哦,你也要加油啊。”
希望里德尔能和这孩子相安无事。
塞妮轻轻叹了口气。
再次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长响,塞妮关上门离开,“哒哒”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里德尔走到床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孩,脸上伪装的乖顺神情瞬间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接着他微微弯腰,双手放在男孩纤细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脖颈上,渐渐收紧力道。
同时他歪头打量着男孩的脸,苍白无力,就像躺倒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可怜幼猫。
只要他再稍微用点力,就能毫不费力地掐死他。
此刻里德尔内心忽然对男孩生出些兴趣。
他松开双手,视线下移,落在男孩的脖颈上。果不其然,脆弱的皮肤就连这点力道都承受不住,已经泛青。
里德尔摸了摸被他掐得泛青的地方,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有些疯狂,近乎是低声喃喃地说:“希望你能长久地待在我身边,亲爱的玩具。”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里德尔收敛起疯狂的笑意,把棉被拉高挡住那块皮肤,但深黑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孩。
Chapter.02 坏孩子想掐死他
因为担心里德尔会趁她不在对男孩使坏,塞妮匆忙拿了一叠足够换洗的暖和衣服就又赶回里德尔的房间。
她推开门,里德尔站在距离床有半米远的地方,懒散地站着,漫不经心的眼神瞥向她。
而昏迷中的男孩看上去并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更加苍白的脸色。
塞妮有些讶异,她走过去,刚要掀开被角看看男孩身上。里德尔声音含笑,打断了她的动作,“塞妮小姐,您难道是信不过我吗?”
听起来心情比刚刚好多了。
既然里德尔已经这么说了,塞妮就不好再查看了,毕竟刚才是她让里德尔照顾男孩的。
她笑了笑,把那叠衣服放在枕头边上,“那等他醒了,汤姆你可要记得告诉他换衣服,知道了吗?”
里德尔想起男孩像幼猫一样的脸。
啊,要是欺负哭了会怎么样呢?
他恶趣味地想。
“这是当然,塞妮小姐。”
里德尔眼中的笑意更浓烈了。
明明笑着的里德尔看起来比之前阴郁的模样让人感觉舒服很多,塞妮心底却有些微的不安。
应该是她多想了吧,里德尔再怎么恶劣都不会对这孩子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的。
都只是孩子而已。
塞妮本来想像对待其他孩子一样走之前摸一摸里德尔的头,可一对上他的眼睛,什么想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胎。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之后心里冒出了这个不太礼貌的词。
或许科尔夫人…不,孤儿院里所有人全部都是这样看待里德尔的。
***
“嘶嘶~”
(汤姆,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很奇特。)
一条大概有一英尺长的蛇从里德尔衣袖里缓慢游出,它不停地吐着信子,深褐色的竖瞳疑惑地盯着男孩。
“纳吉尼。”
里德尔抚摸着纳吉尼现在只有大拇指大的蛇头,眼神意味不明,“他身上是什么味道?”
纳吉尼:“不像是人类,汤姆,这个人类更像是我们的同类,冰冷,没有温度,而且……”
它似乎是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就这么十分突兀地停在这里没再继续了。
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残留了些许,里德尔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男孩身上的体温竟然比纳吉尼还要低很多。
“哦,汤姆,他醒了!他朝我看过来了!”
纳吉尼像是在瞧稀罕物一样,语气一惊一乍,没了惯常的冷淡。
脑海里碎片化的思绪无法组合成整体,似乎根本抓不住,他不高兴地撩起眼皮,“醒了就醒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没理会听了他的话后显得有些委屈的纳吉尼,眼底含着隐晦的探究,视线移向男孩。
男孩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的茫然,倒不太像昏睡了很久的模样。
他仅仅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就好像欣然接受了所有的一切变化。
那一双浅茶色的眼瞳干净得仿佛能一眼望到底,如夜空的星辰般熠熠生辉。
明亮,耀眼,和阴暗卑劣的里德尔截然不同。
里德尔忽然觉得这双眼睛令他发自内心地厌恶。
厌恶得让他甚至莫名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了,好像再多看几眼就会刺痛他的眼睛。
里德尔微微移开视线,懒洋洋地指了指男孩枕头旁边的一叠衣服,“换吧。”
他也没让纳吉尼重新钻回他的衣袖里,而是故意让它继续待在外面。
那么,他会不会被吓坏了呢。
里德尔饶有兴致地想。
而他眼里的神色则被利姆露尽收眼底。
他略略低眼,脖颈上的淤青就像缠绕在茵茵枝丫上的藤蔓一样刺眼。
唔,真是个坏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不过,他的魔力天赋相当惊人啊。
利姆露看着里德尔周身的魔力波动,稠密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甚至都让他有些看不清里德尔的脸了。
他假装没发现自己脖颈上的淤青,目光和正在好奇地盯着他的纳吉尼对上。
【推测个体名“纳吉尼”为血咒兽人,主人要帮她解除诅咒吗?】
一直忍住没出声的夏尔看准时机,突然说道。
利姆露吓了一跳,【夏尔老师,你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夏尔的声音透出几分心虚:【主人创造分身的时候。】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喂,等一下,是不是紫苑他们都知道了?!】
利姆露大惊失色。
夏尔顿了顿,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卖哥布塔,【哥布塔不小心撞见主人创造分身,然后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红丸……】
【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够了,夏尔老师,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悄悄离家出走计划,大失败!
紫苑肯定也会非常生气。
利姆露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紫苑的料理。
尽管由于料理人这个独有技能的缘故,紫苑做出来的料理味道十分美味。
而且露米纳斯还把她料理的卖相教得有模有样。
可是……
怎么说利姆露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呐,夏尔老师,你说紫苑会不会让我吃超级难吃的料理?】
利姆露生无可恋地问。
既然料理人能让紫苑那一手料理起死回生,相反,也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变得更加难吃。
【……】
夏尔以沉默的方式变相回答了利姆露的问题。
以紫苑那能毒死一头A级魔兽的地狱黑暗料理,他回去以后还能撑过去吗。
利姆只要一想到她的料理,他现在空空如也的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地颠来覆去,眼前也一黑。
【话说回来,夏尔老师你刚才说的血咒兽人是什么意思?】
利姆露回到正题。
夏尔解释道:【这是一种由母系遗传的血魔咒,受诅咒者可以在人类和蛇类两种形态里自由切换,但最终诅咒会导致主体彻底变成蛇类,并且失去人类时的记忆和意识。】
利姆露:总感觉听起来很恶毒。
【要帮她解除诅咒吗?】
夏尔再次询问。
【不了,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不合适。】
尤其是这条蛇的主人刚才还试图掐死他。
利姆露对里德尔笑了笑,“你养的蛇看起来很喜欢我。”
“不过我现在要换衣服了,你可以先出去吗?”
话落,不等里德尔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里德尔身边,两手推着他的身体往外走,完全没给里德尔反应的时间。
“砰!”
里德尔和一脸懵的纳吉尼直接被关在门外。
里德尔低头,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纳吉尼,语气听不出来心情好坏,“你很喜欢他?”
纳吉尼身体一僵,试图蒙混过关,“汤姆,我肯定最喜欢你啊,是不是。”
里德尔冷嗤一声,没再说话了。
他虚虚地倚在墙皮斑驳脱落的墙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门上。
Chapter.03 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几分钟后,
利姆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里德尔推开门。
利姆露齐肩的中短发已经用不知从哪来的白色发带束起来,身上换上了和里德尔一样的衣服,因为稍微大了些,显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衬得他看起来更瘦了。
他站在窗前,正看着外面因为没人细致照料而显得非常枯萎凄凉的后院。
后院里几个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的孩子正在拿着清扫工具,清理覆盖在地上的厚厚的积雪。
“看起来好像很辛苦,”利姆露余光落在里德尔身上,像是在问他的意见。
里德尔连眼都没抬,“我不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接着微微倾身,在利姆露耳边轻声呢喃,“是吗,亲爱的小骗子。”
他的措辞和语气似乎很容易给人带来一种两人之间已经亲密得过分的暧昧错觉。
耳畔宛若微风拂过,带起细微的痒意。
“骗子?”利姆露扬了扬眉,注视着里德尔的眼睛,脖颈上的青色痕印更加显眼,“如果我是骗子,那你是什么呢?会魔法的小巫师,还是孤儿院里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怪人汤姆·里德尔。”
他轻轻地笑了,“你也是个骗子。”
被说出秘密,里德尔没有一丝慌张,脸上的表情反而多了些兴奋,“让我也猜猜,你是故意晕倒在孤儿院外的,我猜对了吗,小骗子。”
利姆露直直地注视着里德尔的眼睛,他耸了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眼底神色狡黠,“谁知道呢。”
里德尔伸出右手,慢慢抚上他犹如天鹅颈般曲线柔美修长的脖颈,似是因为怜惜那上面刺眼的淤痕。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附在利姆露耳边轻声喃喃,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喟叹。
“你叫什么名字?”
利姆露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近得不正常的距离,他揉了揉发痒的耳垂,“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里德尔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顿了顿,没有任何不自然地把手收回去,“汤姆·里德尔,以后你直接叫我里德尔就行了。”
利姆露注意到里德尔说话时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毫无疑问,里德尔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利姆露倒是很干脆地应了,“既然你这么说。”
“嗯?小骗子怎么忽然变乖了。”
里德尔不动声色地靠近利姆露,像是诧异地戏谑道。
“你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利姆露说。
里德尔收敛笑容,神色莫名透出一丝冷意,语气也变得淡淡的,“是啊,很不喜欢。”
空气开始凝滞,有些窒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接着说,犹如话剧演员糜丽华美的嗓音冰冷地述说着仿佛和他没有半分关系的话,“那个长相普通得实在不出众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孤儿院门口,被搀扶进去之后生下了我,临死前奄奄一息地对其他人说,‘这孩子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和他父亲一样的名字,真希望他长大以后像他父亲’。”
里德尔眼里充斥着的讥讽和冷漠有如实质,“科尔夫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的声音已经近乎耳语了,“他们无情地抛弃了我,却给我冠上了那个肮脏龌龊的名字。”
但利姆露仍然能清楚地听见他的话。
此刻里德尔的脸上好像戴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具,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是在以旁观者的角度叙述。
里德尔的母亲当年未婚先孕,却在怀孕后被丈夫无情地抛弃,艰难地生下里德尔后撒手人寰。
利姆露从里德尔的话里推测出这些关键的信息。
但他仅仅只是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几个人,“好像有人试图在偷听。”
利姆露的表情实在太过平淡,对里德尔所述说的故事没有任何反应。
不像其他人,眼里没有可怜或者同情的神色,更看不出来鄙夷。
胸腔里一直平稳跳动着的心脏猛地滞了一下,心头涌上来奇异的感觉,压制住内心生出的暴戾。
里德尔声音低低地笑了,“我觉得他们是在偷看你,因为这种事在无聊的冬天里对他们来说太新鲜了。”
“或许吧,”利姆露不可置否,他关紧窗户,“咔哒”一声锁上窗锁,低声嘀咕,“太冷了。”
里德尔皱了皱眉,“你觉得很冷?”
“是个人都会冷吧,”利姆露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已经缩进长长的袖子里。
这时里德尔才发现他的脸色甚至比刚才昏迷状态的时候更加苍白,苍白得泛着不正常的病态。
“你……”
生病了?
里德尔刚想问。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里德尔,让他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重新咽回喉咙里。
“是谁?”
里德尔略显阴森的眼神瞥向门,尽管声音不高,可其中的冰冷足以让人打个寒颤。
“科尔夫人让你去她的房间,还有…那个新来的,要是醒了就一起去。”
是个女孩。
女孩的声音尖细,因为害怕里德尔,说话的时候嗓音一直在颤抖,几乎是用靠近哽咽的声音说话。
“科尔夫人和塞妮小姐正在等着你们。”
她强忍着害怕的情绪说完。
“里德尔,对人家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啊。”
“你说什么?我刚才好像没听清楚。”
里德尔的语气依旧温柔得能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像是没听见利姆露的话一样,呢喃地咬着字音问道。
后背像是有一股冷风透过后衣摆的空隙钻进脊背里。
这个感觉,好熟悉。
熟悉得有些不妙。
利姆露假装忘了刚刚才说过的话,故意装傻充愣,“哎,我刚才说什么了吗,好像没有啊。”
“里德尔,我们快走吧,科尔夫人和塞妮小姐不是正在等我们吗。”
里德尔哼笑一声,“小骗子。”
“那就麻烦你给我带路了。”
利姆露弯了弯嘴角,盈盈的笑意延着卷翘而蹁跹的长睫漫延开来,勾勒出水墨画卷一般浓墨重彩又漂亮至极的线条。
这热烈而盛放的笑意野蛮肆意地闯进里德尔心里,像是夏季盛开的红玫瑰,带着馥郁浓烈的香气,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里,不给他一点拒绝的余地。
在里德尔心头留下色彩浓重的一笔。
里德尔微微垂眸,收敛了些许笑意,给出了回应。
“好。”
话音落下,极轻的一声。
Chapter.04 越来越有意思了
利姆露和里德尔来到一楼科尔夫人的办公室外。
门外已经等着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男孩的长相实在找不出有哪里出众,不胖不瘦的短脸,眼睛底下分布了半圈密密麻麻的雀斑。
他看到里德尔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以后,脸上惊惧交加的表情里不知为何掺杂着一丝怨恨。
男孩的嘴巴幅度很小地蠕动着,似乎是在不出声地咒骂着什么。
利姆露却看出来男孩嘴里用着有些恶毒的词汇一遍遍地重复着咒骂里德尔,像是恨不得里德尔身上下一刻就出现离奇事故,接着极其凄惨地死去。
他瞥了眼里德尔,里德尔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斜睨了眼男孩,淡淡地说道:“艾伦,我觉得打雪仗或许是不错,但伤身。”
“你!”
艾伦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令他十分难堪的画面还是其他别的,通红的脸竟然有隐隐发紫的趋势,眼里的愤怒神色简直像是要把他面前的里德尔活活千刀万剐。
“艾伦,科尔夫人给我们……”
科尔夫人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比艾伦高一点的女孩异常高兴地蹦蹦跳跳地小跑出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对她来说稍微显得有些多的一叠报纸。
话没说完,她看见艾伦难看的脸色,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艾伦,你怎么了?今天科尔夫人把卖报纸的任务给了我们,卖报纸得来的钱我们自己能留一小半呢。你看起来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呢?”
“没有啊,丹丽,可能是你看错了吧。”
艾伦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嘴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哎,那是……”
丹丽却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是控制不住的雀跃和欣喜,“汤姆!”
“你也被科尔夫人喊过来了吗?”
她把怀里的报纸塞进艾伦两只手里,刚想过来,却没注意到他一瞬间又变得非常阴沉的脸色。
可紧接着丹丽看到站在里德尔身侧的利姆露,和里德尔相比,他的身形被衬得极显娇小,精致可爱的眉眼和扎起来的头发让她误以为利姆露是女生。
“你和她,”丹丽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说:“汤姆,她就是那个今天才被科尔夫人收留的女孩吗?”
女孩?
里德尔侧头,上下扫视了眼利姆露,怎么都不觉得他看起来像个女孩。
眼光真差。
他懒得理会丹丽产生的愚蠢的错误认知,嘴角勾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细微弧度,“小骗子,该我们进去了。”
“汤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得到里德尔的回应,甚至被他无情地忽视。丹丽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起了泪光,她委屈地咬着下唇,时不时看向利姆露的眼神也变得很不友善。
尽管利姆露没找到插话的好时机,但他还是感觉有点惊讶。
因为现在在他面前上演狗血剧的是几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孩。
真的相当早熟啊。
他十一岁的时候大概还跟在大他几岁的哥哥后面上房揭瓦,被父母追着双人混合打。
利姆露有些感慨。
里德尔不耐烦地撩了撩垂在额前的碎发,眉眼间显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压迫感,“嗯?你在说什么废话。”
声音里尽显锐利锋芒。
丹丽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里德尔,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呆愣住。
“你们几位小朋友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塞妮探出半个身体,余光扫到丹丽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皱了皱眉。
肯定又是因为里德尔。
塞妮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艾伦说:“艾伦,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呢,快和丹丽一起去卖报纸吧。”
“好的,塞妮小姐,我们这就去。”
艾伦腾出一只手,小心地拉了拉丹丽的衣袖,小声说:“丹丽,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丹丽回过神来,莫名地有些不敢再看里德尔。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从艾伦手里分了一半抱在怀里,只是在离开前她转头狠狠瞪了眼利姆露,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再靠近里德尔了。
塞妮没把丹丽在她看来有些幼稚的举动放在心上,只是眼神里透出几分心不在焉。
“汤姆,你们快进去吧,科尔夫人等着你们呢。”
塞妮催促道。
她并没有跟着两人进去,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如果戴尔特先生撤资,孤儿院里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怎么办呢?
可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在丹丽和艾伦面前她强撑着没有放松,可在里德尔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让情绪外泄了。
她怔了怔,心想,汤姆这孩子果然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怪人。
……
“哦,你们来了。”
科尔夫人倒是没有像塞妮一样表现得异常焦虑,她依旧小口小口地喝着杜松酒,脸上已经喝得通红一片。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加上壁炉里暖融融的炉火,两人刚走进来,大脑就被熏得有些犯困。
“汤姆,还有……”科尔夫人目光转向利姆露,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的话顺便说一说你还记得的事情吧,例如你的父母。”
她的眼神看起来丝毫不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
“你要知道,尽管我们收留了你,可不能对你过去的情况一无所知。”
酒量真好。
利姆露在心里吐槽。
“科尔夫人,你好。”
他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温顺模样,无故就让人对他生出些好感,“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话落,他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谢谢你收留我,在我有印象的时候就是我舅舅抚养我长大,至于我的父母……”
他摇摇头,“我舅舅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科尔夫人皱眉,“那你舅舅现在去哪了?”
利姆露摇摇头,眼神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茫然,“不知道。”
“看来没什么问题,你就暂时先待在这里吧,”科尔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诡谲地瞄了一眼里德尔。
里德尔没有在意科尔夫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在一旁看着利姆露可以说是睁眼说瞎话的一番言辞,而向来精明的科尔夫人却好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轻而易举地就对他交代的三言两语简单来历深信不疑。
脑子里那些关于利姆露的凌乱猜测反复碰撞在一起,可始终无法组合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这个玩具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里德尔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利姆露,你刚才也看见丹丽那孩子拿着的报纸了吧,”她解释道:“在孤儿院里每个孩子只能通过劳动换取报酬,卖报纸就是其中比较轻松的一种,而且能留下所得来的三分之一的酬劳。明白了吗?”
利姆露点头:“嗯。”
“好,”科尔夫人又对里德尔说:“汤姆,其实戴尔特先生准备对孤儿院撤资,我知道你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一些,而戴尔特先生一向青睐你,我想你也不希望孤儿院倒闭,这次就拜托你了。”
“至于报酬,我不会收你半分,戴尔特先生给你的你自己可以全部留下。”
所以这就是塞妮刚才一反常态的原因。
里德尔笑着应了,“科尔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科尔夫人目光盯着利姆露身上空荡荡的衣服,不知想到什么,说:“对了,外面比较冷,你和利姆露去二楼的储备室多拿一件外套和围巾。”
这孩子,太瘦了。
真不知道他那个舅舅是怎么养的。
科尔夫人下意识地对利姆露开始心疼起来。
“该说的说完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她把装点着花饰的花篮递给里德尔之后开始赶人了。
“谢谢科尔夫人。”利姆露说。
里德尔仅仅简单说了几个字:“知道了。”
等两人出去,塞妮才又重新走进房间。
她发愁地问:“科尔夫人,你说汤姆能让戴尔特先生取消决定吗?”
科尔夫人耸肩,“不知道,但这方面我相信汤姆。”
她朝塞妮摆摆手,“你也一起来喝酒吧,想那么多也没用。”
“科尔夫人,你是不是喝醉了,又忘了我不喝酒。”
塞妮无奈地说。
科尔夫人摇头,非常坚定地说:“不,我肯定没喝醉。”
塞妮:……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就是喝醉了。
Chapter.05 是他吗?
一辆通体黑色的车已经停在孤儿院大门外。
车头边站着一个穿一身板正管家制服的高个子中年男人,他脸上的表情犹如他这一身打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的一样西装严肃。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管家。
然而中年男人周身却缓慢流动着好像云雾一般的淡色魔力波动,但和里德尔身上浓稠得几乎有如实质的暗金色魔力波动相比起来,就显得稀薄的多。
大相径庭的属性。
而且似乎和其他巫师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简直就像被规则宠爱的气运之子。
利姆露若有所思。
虽然前十年他只分了一丝意识留在这个世界,但他创造的这具分身却是真实地在伦敦生活了十年。
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都没有里德尔这样的。
强烈的野心和谷欠\/望。
堪称完美的外表和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以及足以骗过所有人的出众伪装。
或许只要他想,他可以将任何想要的人收入囊中。
他选择来孤儿院的决定似乎不错呢。
这个里德尔,果然值得他研究。
利姆露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里德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利姆露,“你会告诉我吗?关于你的真正来历。”
“你都已经知道我是巫师了。”
他刻意压低声调,无端显得绵长,透出几分委屈。
“你对我的来历很感兴趣?”
利姆露挑了挑眉,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或许我本来就不存在呢。”
眸光潋滟得有些晃眼,干净得犹如一张白纸,充斥着矛盾的吸引力。
情不自禁地想让人在这张干净得过分的白纸上染上属于他人的色彩,彻底变成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玩具。
里德尔心底突兀地出现了这种卑劣得几乎说得上是下作的阴暗想法。
仿若附骨之疽般潮湿地萦绕在心头,久久不去。
“……”
里德尔没说话,而是停下脚步,看向面前静静候着的、已经近在咫尺的管家。
“里德尔小先生,戴尔特先生派我来接您。”
管家左手放在胸前,对里德尔微微鞠躬,言辞间流露出几分尊敬。
他瞥了眼利姆露,问道:“这是里德尔小先生的朋友吗?”
“朋友?”
里德尔抓住利姆露的左手手腕,略过管家,带着他径直上了车,漫不经心的声音里显出些许似乎生来就如此的傲慢,“我不太喜欢这个词,下次不用再提了。”
“是,里德尔小先生。”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是我的。”
在管家上车的前一刻,里德尔低头,附在利姆露耳边轻声说道。
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强势和占有欲惊人地浓郁,几乎和他这一身魔力不相上下。
“你也太狡猾了吧,”利姆露不动声色地拉开有些危险的距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二者只能择其一。”
“是么。”
里德尔垂眸注视着身侧空下来的位置,笑了,“巧了,我偏偏要二者兼得。”
“你,我要。”
他缓缓地说:“其他的,我也要。”
“那就看你的本事喽。”
利姆露悠闲地看着远处的街景,头也不回地说。
“小骗子。”
里德尔低笑一声。
……
罗纳利路8号。
“砰!”
汽车刚刚在院子里停下,大门那里就传来一声大得能震聋人耳朵的响声。
一道披着毛皮斗篷的高挑身影三两步跨下台阶,越过汽车,看都没看车里的几人一眼。
“小姐。”
管家赶紧下车,试图进行最后的挽留,“先生一直很想您,这也快中午了,您不如留下来吃一顿饭。”
女人顿了顿,但也仅仅只是停留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部里还有事情在等我处理,抱歉。”
她拐过弯,宽大的墨绿色斗篷在呼啸的风中咧咧地响动,消失在街角。
“埃莫克,不要留她了,没用的。”
不知何时,门又悄无声息地开了。
头发花白的男人伛偻着腰站在门口,他的外表看起来和一个六七十的老头没什么差别,乱糟糟的头发,身上裹着厚厚的袍子,左手拄着一根拐杖。
戴尔特悲伤地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我亏欠她太多了,现在想办法弥补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埃莫克欲言又止,“先生,您不说出来小姐她又怎么知道呢。”
“那件事情,您打算什么时候……”
“不,埃莫克,你不懂,就算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也不会原谅我,反而会更恨我。”
戴尔特摇摇头,一瞬间好像又苍老了好几岁,“里德尔那个孩子呢?”
埃莫克看出他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便只能到此为止,“里德尔小先生在车里,和他的同伴一起。”
“哦,同伴?”
戴尔特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下楼梯,走到汽车前,笑呵呵地朝车窗里看,刚才的悲伤情绪仿佛不是他的一样,“里德尔,快让我看看你那位同伴。”
埃莫克想替他拉开车门,却被他严肃地拒绝。
“哎呀,这就像拆礼物嘛,得自己看才有惊喜。”
埃莫克:“……”
“他叫伊瑞安.戴尔特,记住,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妻子,否则我们这一趟恐怕会白跑了。”
车内,里德尔半起身,越过利姆露,替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似笑非笑地说。
“他的妻子?”
利姆露透过车窗瞥了眼二楼西边那一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味道。
——是蜂蜜。
难道……
是她?
那个病殃殃,看起来好像命不久矣的女人。
他的蜂蜜只卖给过她一个人,除了她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利姆露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里德尔的肩膀,“放心吧,这一趟不会白跑的。”
……
二楼,西边的那间卧室里,
“夫人,格伦莉娜小姐走了。”
佣人挥着魔杖点燃火势渐小的壁炉,再点上床边柜子上放着的一盏蜡烛。
“肯定又没和伊瑞好好说上几句话吧。”
昏黄的烛火仅仅照亮了妇人半张苍白憔悴得不正常的脸,她的金发黯淡地垂在胸前,枯草一般缠在一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您先喝两口蜂蜜茶,利多刚刚泡好的,它正在门外等着您夸奖呢。”
佣人把托盘里的茶杯递给妇人。
“他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了,还照顾着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人。”
妇人接过来,吹了吹杯面冒出来的热气,抿了一口。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驱散了嘴里充斥着的浓浓苦味,身体也仿佛浸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妇人小口小口地喝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几年前和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男孩交易的画面。
“真是个奇妙的人。”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是卖给您蜂蜜的那个人吗?”
佣人好奇地问。
妇人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佣人见此也识趣地知道不再问了,说起来别的。
“哦对了,夫人,今天那个里德尔又来了。”
她撇了撇嘴,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里德尔。
“他今天还带了个朋友过来呢,我觉得他是把先生和夫人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露西,不要这么说里德尔,”妇人望了望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你去把窗帘拉开一点吧,我想看看阳光了。”
“啊,可是夫人您……”
露西有些犹豫。
“没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好吧,夫人,就一小会儿,我怕先生发现了会生气。”
露西把魔杖插进长裙的侧边腰带里,走到落地窗前拉开部分窗帘。
对妇人来说十分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进来,带来些许和壁炉不一样的暖意。
她没有避开,微微眯了眯眼睛,等稍微习惯了以后看向窗外一片雪白的世界。
“可惜,是冬天。”
“嗯?那是……”
她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有些激动地微微坐起身,问露西:“露西,你快看看,前院里从车上下来的人,是个扎着头发的小男孩吗?”
露西按照她的要求仔细地看了看,她点头,“是啊,夫人,这就是里德尔带来的那个朋友吗,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是的,真的是他,”妇人低语,然后她强撑着坐直身体,“快扶我起来,我要下楼。”
“什么?!”
露西惊了一下,“可是您的身体状况……”
然而妇人不等露西说完,竟然自己掀开一角被褥,试图下床。
“夫人,您别着急,我来扶您。”
露西没有办法,只能先拉上窗帘,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下来。
“您认识那个小男孩吗?”
她奇怪地问。
妇人摇摇头,“不,我不认识他,所以我才要去见见他。”
Chapter.06 原来是你的蜂蜜
“孩子们,快进来坐。”
戴尔特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利多……”
埃莫克像是喉咙作痒,咳了一下。
戴尔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眯眯地看着利姆露,“孩子,我给你看个东西。”
埃莫克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先生怎么能向一个普通麻瓜展示巫师的秘密呢。
戴尔特没理会埃莫克,随意地拿起一个杯子,抽出魔杖,对准杯子,挥了一下。
“吱吱吱——”
下一秒,一只圆滚滚的仓鼠出现在他手里,而那里原来是一个茶杯。
“这就是魔法,孩子,希望你没被吓到。”
戴尔特眼底隐隐含着期待。
“戴尔特先生,可以把那只仓鼠给我吗?”
利姆露询问,不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当然可以。”
戴尔特哈哈笑了几声,把吱吱乱叫的仓鼠塞到利姆露手里。
然而刚才还十分不安定的仓鼠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待在他掌心上。
戴尔特和埃莫克都感觉非常意外。
利姆露轻轻摸了摸仓鼠毛茸茸的头,左手覆盖在右手上方。
点点碎星似的光芒逐渐在他双手间绽放。首先是蔓延开来的氤氲草地,仿佛是早晨初升的太阳一般,带着吸引人目光的春天的勃勃生机。接着一棵树苗颤颤巍巍地破土而出,眨眼间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小小大树。
那只仓鼠蹲坐在树底下,憨态可掬。
“孩子你……”
戴尔特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埃莫克的表情比他还夸张,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好像都要瞪出来了似的。
“这是春天吗?”
这时,楼梯上一道柔和的声音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戴尔特吓了一跳,跳起来,连放在旁边的拐杖都没拿,敏捷得不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莱姬,你怎么能下楼呢。”
他三两步迅速窜上楼梯。
“露西,你是怎么照顾夫人的,她的身体状况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略显严厉地责备道。
露西看了眼莱姬尔,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是…夫人她自己要下来的。”
“好了,伊瑞,确实是我要下来的,你就别怪露西了。”
莱姬尔温柔地说。
她的视线越过伊瑞安看向利姆露,肉眼可见地高兴了很多,“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孩子。”
“你们见过?”
戴尔特掩饰不住地惊讶。
毕竟莱姬尔的身体实在是糟糕透了,十几年来只能待在房间里。
“孩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莱姬尔对戴尔特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话。
利姆露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她枯败的脸色,笑着回应,“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这是我的名字,夫人。”
“嗯,真好听,是个好名字。”
莱姬尔没有继续走下楼梯,站在和明亮的光线一线之隔的黑暗中。仿佛再往前一步,那光亮就会如同灼烧的火焰一般点燃她的身体,将她烧成一片灰烬。
戴尔特赶紧从衣服身侧的口袋里抽出魔杖,朝落地窗一挥。
绣着精致花纹的墨绿色窗帘“刷拉”一声闭拢得严严实实,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发出微弱的光芒。
“没事了,莱姬,你去沙发上坐吧,这么站着你会承受不住的。露西,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好的,先生。”
戴尔特轻轻地抓着莱姬尔细瘦的手臂,搀扶着她慢慢地下了最后的几级楼梯,然后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对利姆露和里德尔说:“唉,孩子们,实在是对不起,我的妻子不能见到过于亮堂的光。请你们见谅。”
他的步伐又显得极为沉重。
里德尔一言不发,仅仅是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丝毫不为所动。
利姆露松开手,这副小岛一样神奇的景色脱离了他的手掌,竟然还能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手指一张一合,撒东西似的,那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冒出许多五彩斑斓的鲜花,微微飘动着,夺目又明艳,吸引着人的眼球。
在莱姬尔惊艳的目光中来到她面前。
“好久不见,夫人,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他轻快地说。
戴尔特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哦,你们……莱姬,你不是一直都待在家里吗?”
莱姬尔摇摇头,心情很好地轻声笑了笑,“没有啊,伊瑞,你难道忘了,不过那次倒也没出去多久。”
她遗憾地说:“可惜那时没能和他多说上几句话。”
这话更像是她自言自语,不像是在对戴尔特解释。
戴尔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可紧接着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问道:“利姆露,你当时卖给我的那种蜂蜜还有了吗?味道真的很美味。”
“还有啊,不过现在身上没有啦,”利姆露说:“如果夫人想要的话,过几天我会给你送过来。”
“真的吗?”莱姬尔惊喜地说:“我一直很喜欢喝你的蜂蜜,总感觉每次喝了以后身体都舒服了不少。”
“等一等,莱姬,原来你一直坚持在喝的蜂蜜是利姆露卖给你的,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戴尔特反应过来,像个莽撞的毛头小子一样跳到利姆露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双手,使劲晃了晃,“哦,孩子,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如果没有你的蜂蜜,莱姬或许……”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继续说道:“真的很感谢你,是那罐蜂蜜保住了我妻子的命。”
“这好像没有什么,”利姆露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他的双手从戴尔特的手掌里抽出来。
“怎么能叫没什么,孩子,你想要什么,”戴尔特思考着,“嗯,你想吃什么甜点吗?或者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孩子,你现在是不是住在伍氏孤儿院里?”
利姆露点头,“是啊。”
戴尔特这会儿显得有些懊恼。
莱姬尔很奇怪:“怎么了?”
“唉,我本来准备…没想到…”戴尔特低声嘟囔,坦白地对莱姬尔说:“我已经准备撤回对伍氏孤儿院的投资了。”
他紧跟着解释,生怕莱姬尔误会他似的,“我是想带着你换个地方疗养身体,透透不一样的新鲜空气。”
莱姬尔见他这副有些滑稽的好笑表情,“噗”地一下笑了,“换个地方做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但是你撤资的话,孤儿院里那些孩子怎么办呢,”她责备地嗔怪道。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戴尔特犹豫不定,“我还不确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莱姬尔打断,她慈祥地看着利姆露,“伊瑞不会撤资的,你们放心吧。他要是敢撤资,我就打断他的腿。”
“嘿,不带你这样替我决定的。”
戴尔特反抗地低声嘀咕。
“利多。”
莱姬尔唤了一声。
一声抽鞭子似的巨响在客厅里响起,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她脚边。
两只尖尖长长的大耳朵,扁扁的大脑袋,突出的大眼睛,矮得只齐到人的膝盖,甚至不到。身上裹着一件像是随便找了一件足够能缝制成一件衣服的深颜色布料,奇形怪状的。
“哦,利多美丽的夫人又喊他了。”
家养小精灵看起来激动得像是要昏厥过去了。
莱姬尔无奈地微微摇头,显然她对利多这副过分热情的模样也没办法。
“这是利姆露。”
她指了指利姆露,“里德尔带来的朋友。”
“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句,“你每天给我泡的蜂蜜茶就是他给我的。”
利多转头看向利姆露,瞪大了眼睛,惊奇又讶异。
他又惧怕地瞥了眼里德尔,声音没有之前高,“他是里德尔小少爷带过来的朋友,原来就是他的蜂蜜,他的蜂蜜救了利多美丽又善良的女主人。”
利多对利姆露深深地鞠了一躬,滑稽的圆鼻子几乎碰到地毯上,“利姆露小少爷也是个好人。”
利姆露十分感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家养小精灵,“你的名字叫利多?”
利多尖声回答:“是的,利姆露小少爷,这是利多的父母给他取的名字。”
【倒是和我见过的那些精灵不一样,就是长得…呃,一言难尽。】
他对夏尔说。
Chapter.07 奇怪的小毛病
【推测是精灵里较为低阶的一种。】
听得出来,夏尔也对家养小精灵很感兴趣。
【但是他身上的魔素量并不比巫师少诶。】
利姆露余光扫了眼戴尔特,戴尔特周身涌动的魔力明显比埃莫克多得多,而且非常精纯。
就算如此,家养小精灵利多看起来也比戴尔特厉害多了。
丑陋的外表和天生的奴性。
要是给他赐名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呢。
以后等什么时候试试吧。
“不错的名字哦。”
利姆露说。
这一句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夸赞,但利多看起来比刚才高兴多了。
对利姆露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恭敬,他直起身体,眼泪汪汪地说:“哦,多谢利姆露小少爷的赞美,很少有人对家养小精灵这么说话。除了利多的女主人和男主人以外,您是第三个。”
“对了,在蜂蜜茶里加点另外的东西,会让效果更不错,有助于你的女主人更好地调养身体。”
利姆露对利多眨了眨右眼。
利多会心地恍然大悟,感动得像是要哭了,“利姆露小少爷和他的女主人一样善良。”
莱姬尔看不下去了,吩咐他道:“利多,你去给我们做一些甜点来吧,多做些小蛋糕。”
“是,利多这就去,”利多转了方向,又对莱姬尔深深地鞠了一躬。
接着,又是一声抽鞭子似的响声,家养小精灵利多消失在原地。
“利多很喜欢你呢。”
莱姬尔眼底都是笑意。
她忽又看向里德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对了,里德尔,我想这次科尔夫人不会再要抽取报酬了,对不对。”
里德尔扫了一眼利姆露,“是啊,没想到利姆露和夫人早就认识。”
“科尔夫人为撤资这件事可是头疼得很。”
他倒是直白地说出来这一趟来的目的。
“这本来就是伊瑞的不对,”莱姬尔一挥魔杖,一个托盘出现在利姆露和里德尔面前,上面放着两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这些钱你们拿好了,以后会用到的,”莱姬尔没有透露多少,只是带着几分神秘地点到为止,“或许就是今年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夫人。”
里德尔拿起托盘里的两只钱袋,把其中一只放到利姆露两腿中间。
他微微将身体朝前倾斜,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小骗子,等今天回去了可要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利姆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显俏皮,“不告诉你。”
他低头看了看大腿上墨绿色与银白色一亮一暗两种色彩交织而成的钱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袋揣进了身侧的兜里。
“好吧,谢谢夫人。”
莱姬尔看着两人的互动,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黯淡无光的脸上仿佛都有了点红润的气色。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戴尔特望着自己的妻子,脸上出现了呆呆的傻笑。
埃莫克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哎呦,真是温馨有爱的一幕,让人都不忍心破坏了。”
一道带着贵族式特有腔调的懒洋洋的声音从壁炉的方向传过来。
壁炉里原本鲜红的火焰倏地一下变成了绿油油的颜色,一道披着宽大斗篷的身影从火焰里优雅地走出来。
男人一头长至腰间的淡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后背上,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生来就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皮肤保养得极好,仿佛能掐出水来,那一张脸更是美貌过人。
他身上没有其他人用飞炉粉从壁炉里出来时的狼狈模样,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竟也光鲜亮丽。
“哦,布鲁斯特,原来是你,”戴尔特话语间忽然有些刻薄,“哼,说话的腔调还是这么讨厌,一个大男人还保养得这么好,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他低声不满地嘀咕。
布鲁斯特明显不在意戴尔特的阴阳怪气,他扫了眼坐在一边的利姆露和里德尔,目光在利姆露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那视线,意味深长。
利姆露有点莫名其妙。
“瞧瞧,又是一个麻瓜小孩,戴尔特,你这个喜欢麻瓜的习惯该改改了。”
“布鲁斯,伊瑞,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一点,”莱姬尔无奈地说:“布鲁斯,这孩子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而且他不是麻瓜,你看看这个。”
她用魔杖尖点了点那到现在仍然悬浮在她面前的神奇景色,让它缓缓飘到布鲁斯特面前。
布鲁斯特又瞥了两眼树底下那圆滚滚的仓鼠,勉为其难地承认,“好吧好吧,天赋还算不错。”
戴尔特冷哼一声,“你竟然也会夸奖人。”
“戴尔特,我知道你一直羡慕我保养得好,但也不需要这么羡慕,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布鲁斯特懒洋洋地说。
他自顾自地走到莱姬尔旁边坐下,“莱姬尔,其实他根本配不上你,我当年就说了,又老又丑脾气又不好。”
“你!”
戴尔特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
布鲁斯特又看向里德尔,“小子,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没有礼貌。”
里德尔不客气地回敬:“当然比不上你了,马尔福先生。”
“那么这位叫利…姆露的小朋友,你愿意过来和我一起坐一坐吗?”
布鲁斯特说到利姆露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有些拗口。
里德尔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要把人看得这么紧啊,”布鲁斯特又盯着利姆露圆嘟嘟的脸颊看了看,手实在痒得很。
利姆露被他这种非常熟悉的视线看得头皮一紧。
难道这个人是……
莱姬尔也看出来什么,“布鲁斯,正经一点,不要把人吓到了。”
她笑着解释:“利姆露,你不要怕,这个叔叔就是有点……嗯,不成问题的小毛病。”
戴尔特找到插嘴的机会,“对啊对啊,就喜欢捏又圆又软的东西,可不是一点小毛病。”
“怎么不去摸自己的屁股呢,真是个变态。”
他这一句嘀咕低得除了莱姬尔谁也没听见。
莱姬尔也懒得去理会两人之间的日常拌嘴。
布鲁斯特终于对戴尔特翻了个白眼,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了,毕竟已经这么直白地被戴尔特说出来了。
“来,好孩子,过来给叔叔捏一捏脸。”
他用人贩子那种诱拐的轻浮语气说道。
Chapter.08 离家出走的儿子
如果他还是史莱姆形态的话,或许可以。
但他现在可是个人诶。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看似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
还是当着好几个人的面。
真的没有人来整治一下吗?
利姆露的嘴角幅度很小地抽了抽。
“布鲁斯特·马尔福,”莱姬尔这次喊了布鲁斯特的全名,听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那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可以先和我做个朋友。”
布鲁斯特一挥魔杖,一只毛茸茸的玩偶小猫出现在利姆露怀里。
玩偶小猫通身雪白,毛发柔软逼真,摸在手里有一种在触摸云的感觉。
“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布鲁斯特又悠悠地说:“小子,你现在对我尊敬一点,我可以给你补一个见面礼。”
里德尔无情地拒绝,“我不是个变态。”
利姆露抓着这只他其实并不想要的毛茸小猫,只能被逼无奈地收下了。
“马尔福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布鲁斯夜十分受用地接受了他的道谢,从容地说:“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利姆露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不正经。
这种恶心肉麻的称呼……
他干笑了两声,委婉地提了个建议,“马尔福先生,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说得这么麻烦的。”
“嗯?”
布鲁斯特讶异地看着他,“真的不需要吗,我觉得这个称呼没什么。”
“……”
利姆露沉默了。
他要怎么说呢。
跟这种人说话也挺累的。
“那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你乐意就好。”
利姆露无奈地说。
“布鲁斯,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莱姬尔问道。
她这么问的目的似乎是想转移话题。
布鲁斯特故意长叹了一口气,“阿布发生了魔力暴动,不知道幻影移形去了哪个地方。如果你们看见他,请务必把他带回来给我。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已经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是布鲁斯特和其他纯血统家族小姐联姻生下来的儿子。
那位小姐原来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男朋友,但迫于家族逼婚,无奈嫁给了布鲁斯特。
在生下了阿布拉克萨斯以后,她竟然一声不吭地和她那个男朋友私奔了,到现在仍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布鲁斯特倒也很看得开,十年来一直毫无怨言、任劳任怨地养着阿布拉克萨斯。
但不知为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不怎么好。
阿布拉克萨斯经常干出一些惊掉人下巴的事,以此来反抗布鲁斯特。
戴尔特幸灾乐祸地窃笑,“你终于把你儿子弄没了?可怜的孩子,竟然有你这么个爹。”
莱姬尔瞪了戴尔特一眼,严肃地说:“我知道了,布鲁斯。阿布魔力暴动可不是小事,你有没有上报魔法部?”
“还没有,”布鲁斯特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觉得他自己应该认得回家的路。”
莱姬尔叹了口气。
不着调的爹和不在轨道上的儿子。
鸡飞狗跳的父子俩。
……
几个小时如同汩汩流动的溪水一样过去,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暗沉地压在人头上。
“各位先生小姐们,看看报纸吧,上面都有最新的新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艾伦费力地叫唤着,企图留下几个客人。
“丹丽,你也来啊,就我一个人不行。”
可丹丽抓着她那一小半报纸,气呼呼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看起来好像还在为了利姆露和里德尔之间的事生气。
“你去吧,反正这会儿也没人买报纸,卖不卖的有什么意义。”
她干脆把报纸扔到一边,双臂别着,一副非常烦恼的模样。
没过两秒,她突然爆发了,生气地喊道:“汤姆怎么能和其他女生黏黏糊糊地在一起呢。”
孤儿院里的女生总体上只有男生三分之一的数量,而丹丽是为数不多的十几个女生里唯一一个和里德尔同龄的。
所以她一向自认为她在里德尔那里是特别的存在。
“明明只有我才可以,只有我!那个谁究竟为什么要来伍氏孤儿院啊,太可恶了!”
丹丽没管艾伦,自顾自地发泄着不满的情绪。
艾伦听到她话语里提及利姆露,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因为当时只顾盯着看里德尔了,导致他对利姆露还没什么印象。
他只依稀记得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
比起孤儿院里这些早就看腻了的女生还好看不止一点。
“艾伦,你发什么呆啊,怎么不说话呀?”
丹丽更加生气了。
“啊,哦,她哪有你好看,是不是,再说了,你是孤儿院的女生里最好看的一个嘛。”
艾伦回过神来,殷勤地奉承。
丹丽的气稍微消了,可只要一想到利姆露和里德尔站在一起那么养眼、那么和谐的画面时,心里的火又噌噌地往上涨。
而且……
她沮丧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粗糙的脸。
皮肤也没有那个谁好。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科尔夫人肯定要向我们介绍她是谁,我一定要让她离开里德尔。”
丹丽斗志满满地说。
“那报纸还卖了吗?”
艾伦问她。
丹丽仰头看了看天色,撇了撇嘴,“不卖了,你看看这一天有几个人买的,还不如在院子里扫扫地呢。走吧,回孤儿院,汤姆肯定马上也要回来了。”
“好,好,我们回去吧。”
艾伦好像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附和她的话。
……
“真是可惜,科尔夫人依旧不同意把你们留下住几天,她还是这么谨慎得过头。”
戴尔特挂断电话,遗憾地摇摇头。
“我让埃莫克送你们回去,顺便把这些吃的带回去吧,孤儿院里可没有什么好吃的。”
他挥一挥魔杖,桌上那些包装好的大小包裹有秩序地一一自己跳进了一个看起来很轻的包里,不禁让人怀疑它能不能承受住这些包裹的重量。
他对利姆露和里德尔眨了眨眼睛,“我已经给它们减过重了,再提醒一句,东西多得放不下的时候可以用它,或许能意想不到地能放下很多东西呢。”
布鲁斯特已经通过壁炉回了马尔福庄园,埃莫克吃完饭后也早早地就去了外面等候。
此刻客厅里只有戴尔特和莱姬尔留下来和两人说一些送别的话。
“我真希望能收养你们做我的孩子,”莱姬尔眉眼异常温柔,“孩子们,你们都很好。如果不是我的身体实在不支持,这个家里现在可能已经非常热闹了。”
戴尔特欲言又止,几次想张嘴说话又闭上了。
“利姆露,过几天我让伊瑞再和科尔夫人商量一下,接你和里德尔过来玩。伊瑞,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戴尔特点点头,“当然了,我也非常想你们过来多玩玩,热闹热闹。”
“夫人,下次来有些话我想和你说,”利姆露目光从她脸上转到她瘦得令人不敢置信的身体上。
蜂蜜不应该只能把她的身体恢复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其他问题吗……
看来只有下次来的时候试试了。
“好,等下次来我们再好好地说说话。”
莱姬尔笑着答应。
“夫人,外面天也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里德尔提醒了一句。
“哦,是啊,伊瑞,送孩子们走吧,我也要回房间去休息了。”
“露西……”
戴尔特没说完就见莱姬尔朝他摇了摇头。
“不,伊瑞,我想看着孩子们走了再回去休息。”
“好吧,莱姬。”
戴尔特忧心忡忡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的双手一左一右地搭在利姆露和里德尔两人的肩膀上,“孩子们,走吧,再说话你们就要留下来住一晚了。”
Chapter.09 总有一天会知道
当利姆露和里德尔和几个小时前一样推门进来时,科尔夫人略微有点过于激动地从不配套的瘸脚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回来了,太好了,汤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利姆露从眼角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里德尔不说话。
科尔夫人认错了人,
很好,
就这样把这件事情的功劳就让给里德尔吧,
里德尔,辛苦辛苦你了。
谁料里德尔根本不按照利姆露想的来,笑着否认,“科尔夫人您误会了,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我的功劳。”
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里德尔话里的意思,惊讶地看向利姆露,“难道是因为你?”
“他和戴尔特先生的夫人是旧交。”
里德尔简单解释了一句。
科尔夫人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哦,那也很好,只要戴尔特先生不撤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又问道:“利姆露,你怎么不和我说你认识戴尔特先生的夫人呢?”
本来想美美隐身的想法被里德尔毫不留情地戳破,利姆露只能“哈哈”地笑了两声,说道:“我当时没想到她是戴尔特先生的夫人啦。”
科尔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格外高兴手里的力道使得重了点儿,鼓励地说:“那也用不着这么谦虚啊,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可要给他们好好介绍介绍你。”
她若有所思,“或许应该让利娅她们做点不一样的吃的,毕竟这是件值得让人小小庆祝一下的事情。”
利姆露:“夫人的主意听起来不错。”
科尔夫人微微笑了笑,“是挺不错,好了,你和汤姆先回房间里等一会儿,我得去和利娅她们说一声。”
于是利姆露和里德尔出了办公室,一路朝二楼里德尔的房间走。
“哎,那就是……”
“别说了,别说了,快把门关起来。”
“嘎吱”几声细微的急促响声,几个房间的门赶紧合上。
里面几张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稚嫩脸庞缩回房间里。
“他们对你真的很感兴趣。”
里德尔意味不明地说。
“嗯?是吗。”
利姆露听出来他的话里颇有些醋坛子翻了的意思,让他想到了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
好像也是这样。
莫名其妙地把他看得很紧。
其他人一凑近,特别是异性,他就会进入警戒状态。
这两个人,在某方面还挺像的。
“ 他们对我感不感兴趣,”他刻意顿了一下,歪头,那双漂亮得勾人心魄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里德尔,“那也不如你对我感兴趣啊,你说是不是,里德尔?”
里德尔此刻才发现,他的眼睛似乎太过好看了,以至于和那张只显出可爱的脸有些不搭。
这样的眼睛,不应该配这样的一张脸。
而是更加惊心动魄、让人失魂的容颜。
他伸手捏了捏利姆露圆嘟嘟的脸,“想哄我?”
手感果然很好。
触摸在手里柔软细腻,令人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松手了。
下一秒,这手感极好的脸颊乍然从手里抽了出去。
里德尔有那么一瞬间,心底生出几分诡异的失落感。
他垂下手,不动声色地细细摩挲着手指刚才触碰过利姆露脸颊的地方,还残留着几分冰冷和柔软的感觉。
“哄你?”
利姆露站直身体,拧下门把手开门进去,“你是这么觉得的,真是稀罕的说法。”
他脱掉厚重的帽子和围巾,随便扔到角落里一张小桌上。恰好搭上了那个墨绿色与茸白色交织的包,坠下来的一部分围拢起来盖住了一本旧得翻卷起皮的童话绘本。
“有人说过我不太会哄人。”
里德尔也紧跟着走进来,反手拍上门,隔绝了走廊里那些好奇的窥探目光。
“那我觉得他说错了。”
里德尔走到利姆露身后,低头看着他雪白纤瘦的脖颈,上面青色的掐痕已经很淡了。
“你哪里是不会哄人,分明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利姆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让日向听到了里德尔的话,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幸好她听不到你说的话,她的脾气可不太好。”
里德尔注意到他说的是“她”而不是“他”,尾音略扬,“她?你以前认识的朋友吗?”
“是啊,朋友,我和她的关系能说是朋友吧,”利姆露点头,“怎么了?”
“也没什么,”里德尔顿了顿,“就是我的小骗子过往的经历真有趣,给了我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过去嘛……”
利姆露拉开小桌前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角,支着下巴,有几秒没说话。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他看了看窗外,积雪已经被清扫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光秃秃的泥土地面。
在渐暗的天色里更显惨淡。
“真希望我分不到扫院子的活。”
他没有继续接着说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总有一天……
里德尔心里某个地方不安地往下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好像没有听出来利姆露话里不一样的意思,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就要祈祷晚上不下雪了,提醒你一句,最近一段时间基本天天下雪。”
“你能不能别扫我的兴。”
利姆露把搭在纸袋上的围巾拿到一边,挑挑拣拣地从里面找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拆开来,露出一只栩栩如生,第一眼看犹如活物的猫咪玩偶。
正是布鲁斯特·马尔福送给他的见面礼。
里德尔扫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只雪白的猫和利姆露很像,“你喜欢?”
布鲁斯特·马尔福这次的眼光还不错。
利姆露摇摇头,“不,我不太喜欢。”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逐渐把它推到了小桌最里面的角落,然后没有动作了。
他打量着这只猫,像是在思考它究竟放在哪个位置才好看。
“我更喜欢狗,”他重新站起来,转头对里德尔笑了笑,“狗的忠诚让它们不会轻易地背叛主人,你觉得呢?”
“可猫随时都握在人的手掌心里,哪一天跑了也能抓回来,多可爱。”
里德尔漆黑的眼睛紧紧跟随着利姆露,仿佛想用视线交织出的牢笼困住他,将他一辈子锁在里面。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利姆露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你怎么还不把围巾脱了,我估计马上就要去吃饭了。”
“我忘了。”
里德尔轻声说。
他解下围巾,右手越过利姆露把围巾扔到了同样的位置,深色的围巾覆盖在浅色的上面,不留一丝容人喘息的空隙。
Chapter.10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科尔夫人,不好了!”
塞妮匆匆跑进厨房,她脸上忙得出了很多汗。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毛巾,上面的血迹呈痘状,一个一个的连起来,看起来甚是吓人。
“比利·斯塔布斯和埃里克·华莱得了水痘,还有其他几个孩子也因为白天和他们接触过,情况不怎么好。”
科尔夫人正准备对利娅和她的其他几个助手说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好心情如傍晚海岸边褪去的浪潮般悉数消失殆尽。
“你说什么?水痘!”
她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塞妮整个人手足无措,手指不停地拧着毛巾,“唉,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现在比利把他身上的痂都抓破了,血流得哪里都是。”
水痘的传染性很强,如果没有做到及时隔离,孤儿院里大部分孩子可能都会避免不了地遭殃。
科尔夫人几乎没有多想,嘴巴先一步快于大脑,很快做出了决断。
“你先把那几个已经得了水痘的孩子和其他人隔绝,免得事情发生得更糟糕。”
塞妮又连忙走出去。
她转头,又对利娅吩咐:“今天晚上多做点好菜,就当改善改善伙食。”
“好,我知道了,科尔夫人。”
尽管利娅不理解科尔夫人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但还是答应下来。
“真倒霉,竟然在今天得了水痘,”科尔夫人低声嘟嚷。
她烦躁地抓了抓几天没洗的头,“利娅,你也听到塞妮说的话了,再多做几道清淡的菜给那几个孩子吃。”
利娅说:“好。”
“要去拿点碘酒……”
科尔夫人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
她叹了口气。
真是没有一天清闲。
……
“听说比利他们得水痘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要我说都怪那个今天才来的,她没来的时候孤儿院里大家都没事,怎么她一来就出事了。”
三楼,走廊里几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话语间流露出来的意思听起来对利姆露十分排斥。
丹丽就在其中。
她冷哼一声,“我刚才偷听科尔夫人和塞妮小姐在办公室里说话,我们今天晚上能吃好菜都是因为那个才来的。”
“真的吗?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凭什么呀。”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多低,加上木门隔音效果不怎么样,所以待在房间里的利姆露和里德尔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里德尔看上去明显厌烦他们经常说三道四,他懒懒地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对那几个人的谈话不置一词,只是侧头看着利姆露,看他听到了那些议论脸上是什么表情。
利姆露显然根本没听他们不礼貌的背后诋毁行为,把他们两个人的围巾往旁边推了推,兴致勃勃地翻着这本无论是侧边还是内页都泛着深黄的旧书。
他大致翻了一遍,里面以生动的图画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梦幻的童话故事。
翻完后利姆露放到一边,又拆开一个装着小点心的包裹,嚼得嘎嘣脆响,他拿了一个递给里德尔,“先垫垫肚子吧。”
里德尔流畅地接过来,但只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块。
“你不喜欢那些故事?”
他吃完了问道。
“就是一本睡前读物而已,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利姆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本就圆嘟嘟的脸颊吃得鼓鼓的,嘴角边沾着些零碎的饼干屑。
“你是仓鼠吗,吃得哪里都是。”
里德尔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给他拂去那些饼干屑。
利姆露任由他替自己扫掉嘴边的屑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院子里枯萎的灌木丛上。
灌木丛悉悉索索地微微动着,一绺淡金色的短发翘在外面。如果没有仔细盯着看,肯定要误以为这是微风吹动或者鸟儿踏着小脚丫走过发出的动静。
“上午在戴尔特先生家里布鲁斯特·马尔福说他的儿子丢了,是不是?”
利姆露像是不确定似的问里德尔。
里德尔说:“嗯,怎么了?”
利姆露绕开里德尔往外走,“我看见了个人。”
里德尔挑了挑眉,“难道是他那个儿子?”
“可能是,我下去看看。你去吗?”
里德尔立刻站直身体,神情认真,“当然要去。”
走廊里几人的议论突然戛然而止。
丹丽咬着牙瞪着一前一后先后从房间里出来的利姆露和里德尔。
当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里德尔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等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她身旁比她大了两岁的女孩情不自禁地说:“她长得真的好可爱啊,就像我们早饭吃的大白馒头。”
其他人频频点头,虽然嘴上没附和女孩的话,但脸上的表情里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丹丽见状不由得更气了,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跑回她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面面相觑。
……
那束大灌木丛靠近院墙,前面杂草丛生,横七竖八地倒着很多树上折断的枝丫。
利姆露弯下腰,拨开这些枝丫,看向灌木丛里。
他刚准备说话,一个身影猛地从里面窜出来,猝不及防地吓人一跳。
紧接着利姆露被扑倒在地上,一双白玉般的手搭在他腰间,紧紧地环抱着。
里德尔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阴森森地盯着那两只手的主人。
男孩身上华贵的长袍皱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被灌木丛刮破了,淡金色的短发却将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布鲁斯特那个总爱和他唱反调的儿子。
阿布拉克萨斯的脑袋也紧紧地贴着利姆露,甚至还在他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就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金毛大狗。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委屈地说。
利姆露此刻真的有些茫然无措了,他试图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阿布拉克萨斯,但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一时间竟然推不开他。
“你先起来好不好?”
于是利姆露只能哄小孩似的对阿布拉克萨斯说道。
“不,我不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侧头,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里德尔,那眼神里透出些许微不可察的挑衅。
Chapter.11 小小年纪就是个绿茶
“哥哥又在哄我,只要我一起来,哥哥就会抛弃我对不对?”
阿布拉克萨斯用他看起来毛茸茸的头贴着利姆露的肩窝,一呼一吸间都喷在他脖颈上,异常作痒。
利姆露看了里德尔一眼,示意他把阿布拉克萨斯弄走。
里德尔毫不留情地拎着阿布拉克萨斯的后衣领,一边拎起来一边说:“你再不起来可就没衣服穿了。”
长袍撕裂的声音不祥地响起。
阿布拉克萨斯用眼角的余光瞪了里德尔一眼,非常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同时拉着利姆露的手把他也从地面上拉起来。
他刻意显得害怕地看了眼里德尔,又畏畏缩缩地往利姆露身后躲了躲,“哥哥不会怪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到哥哥太高兴了。”
话语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绿茶味。
里德尔看着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两个人之间眼神对撞,仿佛闪烁着激烈噼里啪啦的电光火花。
这两个人……
利姆露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你以前见过我?”
他转身看向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点点头,和布鲁斯特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极其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利姆露,眼底倒映出他没有任何变化的脸。
折射着冷冰色蓝色光芒、犹如宝石真迹的银发,
瑰丽的金色眼睛,
以及那张神的造物一般美得如梦似幻的脸。
利姆露眼皮跳了跳。
【夏尔老师,你有没有看出来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有哪里不一样?】
夏尔说:【因为魔力紊乱的原因,个体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眼睛可以短暂地看穿一切伪装。】
这么说只是暂时的。
利姆露稍微松了口气。
要是阿布拉克萨斯一直能看见他真正的样子,那就太糟糕了。
毕竟和他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啊。
“我知道哥哥又忘记我了,没关系的,只要我记得哥哥就好。”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能迷倒一片女孩儿的深情。
帅哥,
可恨的帅哥。
他今年才十一岁啊。
利姆露甚至可以想象到等阿布拉克萨斯长大后会有多少女人为之倾倒。
说不定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尖叫声。
但老实说,其实已经很常见了呢,这种事。
利姆露没有避开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直视着他,“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丝毫停顿,从善如流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紧接着他握住利姆露的双手,“不如哥哥替我取个名字吧,只要是哥哥取的,我都喜欢。”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里德尔抓住利姆露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动作略显强势,仿佛是想以此显示他才是那个配站在利姆露身边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再次无视了里德尔,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利姆露,那眼神,神似狗被恶人抢走了心爱的骨头后的模样。
利姆露想到了岚牙。
虽然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但……
这让人怎么忍得住嘛。
“里德尔,你对他这么凶干什么。”
利姆露颇为怜爱地说。
阿布拉克萨斯头上那两只无形的耳朵瞬间精神抖擞地竖起来,身后的尾巴摇得恨不得要飞到天上去。
“我就知道哥哥还是疼我的。”
他挤开心情看上去更差的里德尔,贴着利姆露,高兴地说。
“除了名字,其他你都忘了吗?”
利姆露再次问他。
阿布拉克萨斯忙不迭点头,“只要有哥哥陪着我,什么都忘了也无所谓。”
严格论起来,他的身高和里德尔相差无几,比利姆露高了不止一点。
他一直“哥哥”“哥哥”地这么叫个不停,十句话里一句都不离哥哥。
透出几分奇异的违和感。
如果说利姆露反过来喊阿布拉克萨斯“哥哥”的话,就没有这种违和感了。
“我好像没有你大,”利姆露眼角余光转了转,无意间瞥见里德尔冰冷的脸色,往后退了退,“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喊我哥哥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阿布拉克萨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里德尔身上,微微挪了挪脚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利姆露慢慢地往后退,想要离开这种令人尴尬得窒息的氛围。
里德尔恰到好处地插进来,站在利姆露身前,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阿布拉克萨斯,“如果你真的把什么都忘了,那我们现在就有义务送你去科尔夫人那里。”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说话,他看起来丝毫不畏惧里德尔的眼神,没有避开。
良久,他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不屑腔调说道:“既然你要带我去找那个科尔夫人,最好现在就去,晚了你可就送不走我了。”
……
科尔夫人焦头烂额地回到办公室里,她看了看喝了一半的杜松酒,胸腔里的气叹了又叹。
现在不是能喝酒的时候啊。
水痘可不好治啊。
那几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搞的,染上了这么难治的病。
唉。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响起。
科尔夫人扬声说:“请进。”
当她看见利姆露和里德尔领着一个从没见过的男孩进来时有些惊讶。
“里德尔,利姆露,他是谁?”
她一边问的同时一边打量着阿布拉克萨斯的穿着。
里德尔没等利姆露开口,也或许是故意不让他说话,皮笑肉不笑地抢先说道:“还请科尔夫人联系戴尔特先生,这是他朋友刚刚走丢的儿子,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哦,是吗,”科尔夫人视线从他样式与众不同但明显价值不菲的长袍上移开,她揉了揉眉心,“嗯…阿布拉克萨斯,明天我会和戴尔特先生联系,只是今天晚上不行了,你先和利姆露他们暂时睡一起吧。”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颔首,动作里透出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谢谢。”
“哥哥,我们走吧。”
他牵住利姆露的手,风流又多情的桃花眼满是笑意地弯了弯。
Chapter.12 他比里德尔更好
孤儿院的房间简陋得完全没办法和奢华至极的马尔福庄园相比,一个旧衣柜,两张简单的木架床,和角落里那张磕碜的小木桌,就连墙皮也大片脱落。
阿布拉克萨斯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眉眼间无意识地流露出厌恶和嫌弃。
里德尔轻轻嗤笑一声,讥讽道:“怎么,嫌这里住不下去?”
“和你有关系吗。”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是连正眼都不给里德尔一个,不知是有意无意地转过身体,把背影对着里德尔,甚至完全挡住了他看利姆露的视线。
“哥哥,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放低了声音,“可以吗?”
“这个,”利姆露看了看勉强只能挤得下一个半人睡的床,犹豫地说:“你真的想和我一起睡,可是这样会很挤。”
史莱姆形态的话,那倒是绰绰有余。
不过,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是不是忽视了什么地方。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大概吧……
两个人睡一张床原来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还是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了。
“里德尔,不如我们把两张床拼起来吧,这样睡应该不会那么挤。”
利姆露建议道。
“我想可以。”
里德尔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张床,竟然答应了,但话音却一转,“不过你要睡在最里面,我在你旁边,而他…”
他顿了顿,“睡在最外面。”
“还不错,就这样吧,阿布拉克萨斯你觉得呢?”
利姆露问他。
阿布拉克萨斯只能把憋屈咽下去,勉强笑着说:“既然哥哥觉得不错,那就这么安排吧。”
里德尔眼里此刻终于有了点笑意。
是得意的笑,和对阿布拉克萨斯的嘲讽。
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斜瞪了他一眼,越来越觉得这个里德尔不是一般的碍眼。
“汤姆,利姆露,该吃晚饭了。”
塞妮推开门,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几个不大的碗,除了三碗看起来很像是用土豆煮成的烂泥,黏糊糊的,里面还混了些不多不少的小肉片,只有一碗稍微多一点、勉强够三个人喝的绿油油的蔬菜汤。
她抱歉地说:“本来应该大家一起吃晚饭的,但是比利他们几个染上了水痘。为了以防万一,科尔夫人让我们把饭菜端给你们,你们就在房间里自己吃。”
阿布拉克萨斯睨了眼塞妮,眼神轻蔑地看着她手上托盘里那几道对他来说寒酸得实在拿不上台面的晚饭。
尽管里德尔没有像阿布拉克萨斯那样把情绪明显地表现出来,但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冷淡。
利姆露也看到了这清淡得过分的晚饭。
和朱莱她们做得完全没法比。
但也在情理之中。
“谢谢塞妮小姐,吃完了我们会把碗送回去。”
利姆露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不出声,不失礼貌地说道。
“送回厨房里就好。”
塞妮把托盘搁置在小木桌上,在有些肮脏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匆匆地离开。
“你们平时就吃这种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皱着眉,就差没直接捏着鼻子嫌弃了。
“哥哥,你不如和我回马尔福庄园,我可以让父亲收养你,正式成为马尔福家族的人。”
果然是装的。
这个家伙。
利姆露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地拒绝,“其实这个就不必了,孤儿院挺好的。”
那样的话,他想要的悠闲度日不就又泡汤了。
贵族什么的,
真的很麻烦。
阿布拉克萨斯那两只竖起来的毛茸茸的耳朵失望地耷拉下来,“好吧,既然哥哥不想。”
肯定是因为那个里德尔。
哥哥才不愿意和他走。
他又瞪了里德尔一眼。
他要怎么做……
才能无声无息地解决掉这个碍事的麻瓜呢。
阿布拉克萨斯心里生出了这种颇为危险的想法。
里德尔仿佛察觉到了他心底的想法,阴冷的眼神也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再不吃饭饭就冷了。”
就在这时,两碗软烂的土豆泥分别被塞进了两人的手里。
阿布拉克萨斯喉咙里轻不可闻地冷哼一下,端着碗坐到了桌前。
里德尔则是坐到了床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嘴里嚼的力道略重,似乎把阿布拉克萨斯当成了碗里的肉片,带着杀意的眼睛盯着豁了一个小口的碗。
利姆露一边喝着无人光顾的蔬菜汤,一边吃着土豆泥,不想再去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了。
一夜还算安稳地过去。
嗯,如果忽视一些小问题的话。
……
科尔夫人又把他们三个人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阿布…拉克萨…,你是叫这个名字吗,哎,不管了。”
科尔夫人说到阿布拉克萨斯的名字时停了又停,好像认为他的名字十分拗口,决定不再尝试,放弃说完了。
“我刚才和戴尔特先生联系过了,他说马上让司机来接你,顺便再邀请里德尔他们去玩一会儿。”
她心烦意乱地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还是不待在孤儿院里比较好。”
科尔夫人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得空歇一会儿,这会儿脸上的疲惫也是很明显,眼睛底下一圈浅浅的黑眼圈。
她揉了揉眉心,“你们到门口稍微等一小会儿,戴尔特先生派来接你们的车应该很快就会到。”
“作为回报,我会让父亲给这座孤儿院安排投资计划。”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鞠躬,行了个绅士礼,作为道谢和回礼。
然后他微微笑了笑,“科尔夫人,作为交换条件,我想时不时地到孤儿院里做个客,你认为呢?”
科尔夫人没有过多思考,戴尔特先生对伍氏孤儿院的投资每次都会被政府的有关部门抽去一大半,到她手里的那一小部分看起来是多,可照顾这么多孩子用下来也几乎都差不多了,有时候甚至不够。
孤儿院的修缮计划报告也一直搁置着。
如果能有其他人再进行投资,孤儿院的方方面面应该都能逐渐好起来了。
科尔夫人说道:“听起来确实不错,我可以答应你,不过那要在你父亲同意你的意见之后。”
阿布拉克萨斯对说服布鲁斯特信心十足,在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划上了等号。
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比那个叫里德尔的麻瓜要好得多。
Chapter.13 我五音不全吗?!
因为科尔夫人还要忙着去照顾那几个被感染水痘的孩子,所以她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后就把他们赶了出来,让他们自己去外面等着埃莫克。
里德尔眼角余光阴气森森地瞥了眼阿布拉克萨斯那张比布鲁斯特还不顺眼的脸。
他要不要把这个碍眼的人解决了呢。
真可惜,不能随便杀人。
阿布拉克萨斯敏锐地察觉到里德尔看他的眼神,故意扔回去一个不屑的傲慢目光。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说让你只是一个普通麻瓜”。
利姆露被夹在两个人中间,飕飕的冷风从两边吹来,针锋相对,又戾气尽显。
唉。
真是,莫名其妙的。
搞不懂。
他停住脚步。
“我回去拿个东西,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不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说话,利姆露就转身上了楼梯。
现在靠近门口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故意接近他的。”
里德尔神色冰冷,“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对他有什么想法。”
阿布拉克萨斯挑眉,戏谑地说:“哟,没看出来,挺聪明。是,我是故意的,但那又怎么样呢,你能拿我怎么办。现在的你除了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他说话的腔调刻意拉长,带着马尔福家族式的欠揍语调。
里德尔反而笑了笑,“是吗,你看看我能做什么。”
他丝毫不让,步步紧逼,“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这个人是只属于我的,任何人都抢不走他,包括你。”
阿布拉克萨斯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里德尔那张论俊美程度和他不相上下的脸。
空气里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瞬间爆炸,硝烟弥漫。
轻快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同时还伴随着若隐若无的曲调,似乎是自己哼的小曲儿。
“够了吧,哥哥下来了,有什么话留着待会儿再说。”
阿布拉克萨斯低声迅速地说。
里德尔漆黑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开,尽管没说话,但阿布拉克萨斯理解成这是愿意短暂休战的意思。
那歌声还在继续。
阿布拉克萨斯明显地滞了滞。
他扭头,像是想试图挽救什么,“哥哥,是你在哼歌吗?”
他的语气竟然透出了一丝让人不敢相信的绝望。
“是啊,怎么了?”
利姆露蹦蹦跳跳地跑下来,手里拎着的珍珠小包危险地晃来晃去,却没有掉到地上。
那是昨天从戴尔特那里带回来的小包。
外表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深沉的墨绿色占据了大部分,镶嵌着茸白色的毛绒边框,上面垂挂下来一串半弧形的珍珠装饰。
同时发出奇怪的叮呤当啷声响。
他有些疑惑地问阿布拉克萨斯:“我哼的歌有什么问题吗?”
里德尔这时候却诡异地陷入了沉默,只是一味地看着利姆露。
明明嗓子那么好听,
为什么哼的歌会这么难听?
“啊……”阿布拉克萨斯顿了顿,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没什么,就是你不要再哼歌了,可能会来不及。”
“这和我哼歌好像没什么关系。”
利姆露觉得他现在很奇怪,不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
【主人,难道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唱歌难听吗?】
夏尔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这一点。
【啊,原来是这样吗,难怪他们的样子很奇怪。】
但是紫苑、迪亚波罗他们以前从来没说过。
不过,
仔细想想,
那些时候红丸的表情和里德尔他们差不多。
啊……
利姆露认命了。
他这五音不全的喉咙,
没救了呢。
他决定忘记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和五音不全的事情,指了指外面,“车已经到了。”
……
“里德尔小先生,利姆露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埃莫克看见三人走出来,照例如往常那样说道。
“马尔福少爷,您的父亲听说您被找到,已经来了。”
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未免绷不住破功笑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非常辛苦地憋笑,翻了个微不可见的白眼,没好气地说:“他来得这么快?”
埃莫克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好让阿布拉克萨斯有所准备。
“少爷,您最好不要和您父亲再顶嘴了,他来的时候带了点……特别的东西。”
他加重语气,重点强调最后后半句。
阿布拉克萨斯已经从埃莫克的神情里大致猜出是什么了,厌烦地说:“我会怕那种东西。”
他朝利姆露的方向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眸低垂,那深情又宠溺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会沉沦进去,“哥哥,我想拉着你的手,我怕你又会离开我。”
利姆露很想摆手拒绝,因为站在他身体左侧的里德尔浑身上下那阴森森的冷气几乎要把他吹得冻僵了。
可阿布拉克萨斯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攥着他的手腕,丢下里德尔上了车。
他的手掌微微有些潮湿,紧紧地抓着那一小片入手细腻光滑得好似绸缎的肌肤,久违的熟悉感觉袭上心头。
如果不是顾忌着其他人的存在,
他再次重新见到利姆露的那一瞬间,就想带着他去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阿布拉克萨斯心底复杂的情绪沿着各处蔓延开来。
可是,
这也仅仅是他自己任性的想法。
哥哥他……
从来都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所以在他这短暂有限的时间里,
他只能自私地守着他。
直到那一天来临前为止。
Chapter.14 他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喂,阿布拉克萨斯,你这个人也太随便了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利姆露有些有气无力地说。
这奇怪的家伙是没看到里德尔已经要爆发了吗?
为什么总是这么自来熟啊。
简直太过分了。
他挣开阿布拉克萨斯温度有些微滚烫的手掌,朝旁边宽敞的空位挪了挪,把珍珠小包放在他和阿布拉克萨斯中间。
里德尔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坐在利姆露右侧,很有绅士礼貌地保持了一点距离,确保利姆露不会对他反感。
阿布拉克萨斯隐忍地小幅度磨了磨后槽牙,如果不是顾忌着贵族礼仪,也不想当着利姆露的面失态,他真想揍这家伙一拳。
凭什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哥哥心里都是下意识地偏向汤姆·里德尔,他究竟差在哪里。
不过来日方长,
他就不信哥哥会一直偏爱那个里德尔。
……
“布鲁斯特,对孩子不要这么严苛,发生魔力暴动不是他的错,你怎么能怪他呢。”
莱姬尔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苍白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她时不时看一眼布鲁斯特手里抓着的黑金手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这对父子来说,
仿佛说什么样的话都没用。
戴尔特不复在小辈们面前的和蔼可亲的形象,尖刻地说:“哟,布鲁斯特,这是准备让你儿子和你关系更好吗?”
布鲁斯特一边抓着手杖,一边优雅地理了理对他来说不应该出现错误的仪表问题,“当然了,你和你女儿不也是一样。等哪天你女儿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你,我一定非常乐意来见证这感人的一幕。”
戴尔特噎了一下,喉咙里像是被迫吃下去一只臭了好几天的死苍蝇一样难受。
“要你管,多管闲事。”
他低声嘟嚷。
这个死装货,每次来他家都特意打扮一番,还喷什么香水。
幸好,莱姬尔对他还是不感兴趣的。
这一点不算安慰的安慰给了戴尔特一丝丝慰籍。
“莱姬尔,你真的不愿意和他离婚吗,马尔福庄园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布鲁斯特似乎看出来戴尔特心里在想什么,火上浇油地说道。
在戴尔特瞪眼睛之前莱姬尔轻轻咳了一下,“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布鲁斯特你出去等等吧。”
戴尔特哼了一声,总算没有发作。
布鲁斯特不紧不慢地拉开一把软扶手椅,把手杖搁在一边,“外面太冷了,莱姬尔,我在这里等着那几个小子……”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埃莫克猝不及防的话语就让他止住了尾音。
“马尔福少爷,您不能炸门啊……”
炸门?
莱姬尔和戴尔特都懵了一瞬间。
这可是在住宅区啊!
戴尔特紧接着想到这一点。
他顿时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跳起来,“布鲁斯特,你儿子把我的门炸了,把魔法部的人弄过来我可不负责任。”
布鲁斯特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不慌不忙的,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说:“没关系,我觉得马尔福家族不差这一点钱摆平事情。”
“你…你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
戴尔特指着布鲁斯特鼻子的手生气地都有点在颤抖。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失败的朋友。
所幸,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真的失去礼仪教养。
只是推门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经过布鲁斯特的时候很快地掠过去,最终落在莱姬尔身上。
“格林德沃夫人,好久不见,希望您的身体越来越好。”
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个虚伪得让人挑不出错的贵族式笑容,朝莱姬尔问好。
“阿布,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给你父亲道个歉,你消失的这一天他真的很担心你。”
莱姬尔略显责备地说。
“哦,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似笑非笑地说:“我还没看出来呢。”
“阿布拉克萨斯,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布鲁斯特拿起搁置在一边的手杖,状似无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试探这根手杖的硬度究竟有多好。
戴尔特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坐回去,虽然没有了刚才那么刻薄的神情,但看着布鲁斯特的眼神还是很不友善。
“还有,你的……”
布鲁斯特称得上苛刻的目光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仔细打量,尤其在他破烂狼藉的衣袍上停留了好几秒。
“你难道忘记你姓马尔福了吗,怎么这么狼狈,去换了。”
他嫌弃地说。
布鲁斯特一挥魔杖,另外一套叠好的崭新长袍软乎乎地垂落在阿布拉克萨斯面前的单人沙发上。
阿布拉克萨斯转过身,眉眼间的傲慢一下子消失,温顺柔和的神情和刚才截然不同,简直能说是两个人了。
“哥哥,我先去换个衣服,你等等我。”
“啊,那个,其实你没必要连这种事都和我说的。”
听着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利姆露微微低下头,低声说。
从昨天到现在为止,阿布拉克萨斯对他展现出的热情和态度令他奇怪疑惑的同时也让他忍不住地有些难为情。
“因为面前的人是哥哥,所以我才要说呀。”
阿布拉克萨斯学着他的语气,稍稍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那感觉像是春天温柔的微风不缓不燥地掠过耳畔,和里德尔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利姆露脸颊两侧浮起一丝浅晕,他推开阿布拉克萨斯,手握成拳,抵在下唇边,郑重其事地咳了两声,“我…我知道了,你去换吧。”
那一丝透着点浅粉的红晕犹如傍晚横亘在天边的晚霞,又因为他的肌肤格外白皙,所以异常明显。
阿布拉克萨斯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作细微地动了动,极力忍住想抬手抚摸这柔软脸颊的冲动。
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在内心不断地提醒自己。
试图让理智回笼。
至少……
至少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尽管阿布拉克萨斯已经非常努力地在克制住自己的行为,但他背后的布鲁斯特却轻易地看出来他的不正常,讶异地扬了扬眉,眼底顿时出现有趣的神色。
Chapter.15 探查莱姬尔的身体
他这个儿子,
竟然也会对别人有这样的表现。
即使对方是个可爱得过了头的小男孩。
不过,
在不影响家族利益的前提下,这一点小问题倒也无伤大雅。
布鲁斯特目光似是无意间斜斜地看了眼两人身后的里德尔,坏心思地笑了笑,故意对他说:“小子,你得把你的那位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看好了。”
戴尔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莱姬尔脸上一副却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微微地张了张嘴,然后又紧紧地闭上,好像决定不说话最好。
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利姆露脸颊两侧的浅色红晕。
那样的表情,
是多么的惹人怜爱。
可却是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流露出来的。
他眉眼间覆上一层阴霾。
看来他亲爱的玩具马上要被抢走了。
这可不行。
“你该换衣服了。”
里德尔朝布鲁斯特几人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睛深处仿佛泛着毒蛇盯上了猎物一般的诡异暗光,让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这种透出了污浊浑厚谷欠\/望的目光,犹如即将要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恐怖巨兽。
阿布拉克萨斯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他过去的时光里无数次见过。
里德尔用这种恶心肮脏的目光看着他心爱的人,可利姆露却好似浑然不觉,对里德尔比对他们几个人的任何一个都更要偏宠。
甚至为了他,不惜……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不要再度回想起那令他痛苦不堪的一幕。
“我马上就下来。”
阿布拉克萨斯一把抓过衣服,三两步快步跨上楼梯,消失在向上的拐角处。
利姆露视线回转,一一向布鲁斯特、戴尔特他们打了招呼,接着轻快地说:“夫人,蜂蜜我带来了。”
莱姬尔惊讶地说:“这么快?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那我可以和夫人单独说会儿话吗?”
利姆露秀欣细长的食指和中指拎着珍珠小包,微微晃动的同时依旧发出叮呤当啷的细小声音。
“当然可以。”
莱姬尔想到昨天临近傍晚前她答应过利姆露的事,点点头。
戴尔特和蔼地笑着:“怎么啦,孩子,有什么话这里还不方便说吗?”
而且,要是莱姬尔和利姆露都走了的话,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布鲁斯特以及里德尔三个人,他可能会忍不住揍布鲁斯特几下。
“先生,就当是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了。”
当利姆露用他那双似有漫天璀璨碎星熠熠的眼睛看着戴尔特时,他顿时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面对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像说错半个字都会让人心底不自觉生出罪过感。
和布鲁斯特这讨厌的家伙共处一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暂时忍忍吧。
戴尔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莱姬,要我扶着你吗?”
他询问道。
莱姬尔摇摇头,“你太惯着我了,每次都非要让露西扶着我,这点路其实没什么的,况且还有利姆露呢,你不要再担心了。”
“那好吧。”
戴尔特尊重妻子的决定。
里德尔挑了个面对楼梯方向的直背硬木椅坐下,青筋微微凸出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膝盖。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有些年头的红木楼梯,眼睛里笼罩着看不透的朦胧雾气一般,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
利姆露扶着莱姬尔在床上躺下。
“夫人,失礼了。”
他的右手轻轻覆到莱姬尔的眼睛上,合上她的眼皮。
“抱歉,你就先睡一会儿吧。”
利姆露低声说。
他的手又往下移了移,确认莱姬尔的呼吸是否逐渐平稳,浅茶色的眼睛里泛上了金色。
魔力感知,
开启。
一瞬间,
五彩斑斓的色彩充斥溢散在眼前的空间里,那是各色各样、形态大小不一的能量,像是幻想里的奇异东西一般。
而这些能量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飘忽不定地漂浮在莱姬尔身边,仿佛十分惧怕她,仅仅是忽远忽近地漂浮着,不融进她的身体里。
莱姬尔体内的魔力变化也起伏不定,除了维持身体的那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魔力就像被暂时储存在她的身体里。
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那大部分竟然凭空消失了一半。
利姆露皱了皱眉。
他的蜂蜜能将莱姬尔的身体直接恢复到全盛时期,而且应该更好。
可她喝了几年,身体的情况一直都是这样。
除非有人一直在天天不间断地偷她的魔力。
利姆露关闭魔力感知,视野里之前所看见的一切都全部消失不见。
要切断这种联系其实非常简单。
他若有所思。
不过还是要先问问莱姬尔的意见。
利姆露轻轻晃了晃莱姬尔的身体,悄悄撤去他留在她身体里的小魔法,“夫人,你该醒醒了。”
莱姬尔眼皮颤了颤,睁开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请夫人原谅我的过错。”
利姆露诚恳地道歉。
“为了检查你的身体状况,我用了点魔法。”
他没有选择隐瞒莱姬尔,而是诚实地坦白说道。
“真是太让人惊讶了,”莱姬尔没有因为利姆露擅作主张的行为生气,反而高兴地说:“你给我的惊喜一个又一个,我很久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了。”
两句简单的话语间把利姆露放到了和她平辈的位置上,好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也没有因为内心的好奇去探究利姆露究竟是从谁那里学来的魔法。
“所以,”莱姬尔了然地说:“你想和我单独说话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是,”利姆露点点头,他顿了顿,过了几秒才接着说:“你并没有生病。”
“而是因为体内的魔力不断地被人偷走,剩下的那一部分维持不了身体的正常运转,才会越来越差,甚至到了皮肤不能见光的程度。”
他看着莱姬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莱姬尔脸色突然间变得更苍白了几分,失去血色的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Chapter.16 她的过往
显然,利姆露的这一番解释让她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莱姬尔头一次破天荒地像一个脆弱的小孩那样无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断断续续地低声说:“你刚才也听到阿布是怎么称呼我的了,格林德沃,那是我的姓。”
“我的哥哥叫盖勒特·格林德沃,当年…当年我们的母亲……”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哽咽了好一会儿,两只手依旧紧紧地捂着脸,声音更低了,“我们的母亲为了维续家族的荣耀,在我和哥哥身上用了一个非常古老的黑魔法,这个黑魔法的作用就是不断地抽取我身上的魔力输送给我哥哥。如果我的魔力枯竭,就会抽取我剩下的生命。”
“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母亲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对我从来不看重,就算我再怎么努力讨她喜欢,她也只把时间和心思花费在哥哥身上,直到她死前一直都是。”
莱姬尔的语调里不可避免地透出了怨恨,“我恨她从来没把我当过亲生女儿,更恨她为了一个已经败落的家族做出这种德行堕落的行为,而我哥哥……”
她显得更痛苦了,“我一直都以为他不知道母亲做过的事情……”
莱姬尔无法承受她不幸的过去给她带来的层层枷锁和苦痛不堪,她曾经试图把这些记忆埋藏到心底的角落里,让自己不再去回忆。
可利姆露的检查结果却让这些记忆轻而易举地浮了上来,仿佛她为此做过的努力直到刚才全部都是白费功夫。
“那夫人你想彻底结束这一切吗?”
利姆露刻意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我的身体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不是有伊瑞和布鲁斯特陪着我,我怕我哪一天就会撑不下去了。”
眼泪不再从莱姬尔的双手指缝间流出来,她松开颤抖的手,想拿出手帕擦一擦满脸的狼藉,似乎是残存的理智提醒着她不能继续丢脸了。
“不,夫人你还很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挽回这一切,只要你想的话。”
利姆露绞尽脑汁地安慰她。
他要是擅长这方面就不会被日向骂情商低了。
莱姬尔仔仔细细地擦掉脸上的眼泪,看向他,语气里含着异样的情绪,“你真的有办法帮我?”
利姆露点头。
“是的。”
莱姬尔立即握住他的手,“好孩子,拜托你了,帮我摆脱这种关系吧。”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来没把她当成妹妹,而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非常厌恶这层枷锁,连带着曾经一度对自己也十分厌弃。
可现在,有人对她说,能彻底结束这荒唐又可笑的一切。
她真的是……
求之不得。
“那请夫人闭上眼睛,马上就会结束了。”
利姆露的声音此刻在她听来犹如意外降临的神明一般,神圣又皎洁。那张圆嘟嘟的可爱小脸竟意外地惑人心神,让人为了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莱姬尔动作轻微地晃了晃头,从那张脸上回过神来。
奇怪,
她竟然会对一个孩子有这样的想法。
真是激动得糊涂了。
莱姬尔很快把刚才不可思议的想法抛到脑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开始吧。”
……
阿布拉克萨斯换完衣服以后下楼,眼睛在装修风格低调暗沉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利姆露的身影。
同时莱姬尔也不见人影。
戴尔特和布鲁斯特各自稳稳地端坐在沙发两端,互相别过脸,都非常不情愿看见对方的脸。
里德尔坐在离两人有些远的直背硬木椅上,深不见底的目光和他的视线撞上。
不,或许应该说,里德尔是特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目的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个微笑,也特意挑了里德尔正对面的一把软椅坐下,恰好挡住了他看向楼梯的视线。
“真是对不起了,我比较喜欢这把椅子,你不会介意吧。”
他尾音略扬,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透出笑意,和微不可见的一丝挑衅。
里德尔敛起漆黑眼睛里的冰冷神色,嘴角弧度轻微勾起,同样露出微微笑意。
“当然不会,随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阿布拉克萨斯左腿跷在右腿上,左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右手搁在软椅的扶手上,挺直的脊背以一副放松的姿态后倚椅背,已经深入骨髓的上位者气场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阿布,记得让你父亲带你去圣芒戈。”
戴尔特依旧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关切地嘱咐道。
“知道了,伯父,我会的。”
阿布拉克萨斯停顿了一下,应下来。
等暴乱的魔力恢复了,
他就会看不见哥哥的那副模样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了似的微微抽痛了一下。
戴尔特又撩起衣袖看了看手腕上戴的腕表,指针发出嘀嗒嘀嗒的微小声音转着指向下一个银绿色的数字。
“都半个小时了,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呢。”
他低声嘀咕。
他有些坐立不安地动了动焦躁的屁股,它现在似乎根本无法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很想迫不及待地冲上二楼西边的那间卧室里。
戴尔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这种冲动。
他这样怎么行,
难得莱姬尔这么高兴,他不能扫了她的兴。
可是这都半个小时了,
可是万一……
他的脑袋里两种想法正在互相反驳着对方举出来的理由,矛盾又纠结地缠绕在他的心头。
正当戴尔特脑海里两种不一样的想法天人交战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虽然很轻,但熟悉的节奏还是让他立刻听出来是谁。
“莱……”
戴尔特的屁股立即弹跳起来,高高兴兴地扭头朝着那脚步声的主人看去,喉间的呼唤也突兀地堵在舌尖,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眼睛也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讶异震惊的神色从里面不假思索地表现出来。
Chapter.17 陷入昏迷
“你…你的样子…怎么会……”
戴尔特强迫自己捋直舌头,但仍然因为震惊有些不利索地说道。
布鲁斯特也微微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入了一抹晃眼的色彩。
莱姬尔的金色的秀美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和之前干枯的模样截然不同。
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犹如春季盛放的花朵,不再黯淡无光,反而柔美动人。
身上端庄贵气的墨绿色绸缎连衣裙显得皮肤愈加白皙。
那张容颜明艳的脸和戴尔特从来不曾褪色的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差别。
莱姬尔右手拎着褶皱鱼尾大裙摆,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眉眼弯弯,“伊瑞。”
嗓音和以前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相比也清甜了许多。
“你怎么还傻了呢,”她取笑道:“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是…就是我……”
戴尔特好像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布鲁斯特轻掀唇角,嗤笑一声,“没出息。”
而戴尔特也难得没有去想几句刻薄的话回敬他,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莱姬尔看。
他干得真不错。
利姆露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
他在戴尔特邋遢又不修边幅的装扮和蓬乱得像乞丐的头发上打量了两眼。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不太像夫妻了,
至于问题?
当然,
不用说,
肯定出在戴尔特身上。
他看起来太像个七十岁的老头了。
头发遮着脸,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利姆露陷进软乎乎的米白色云朵单人沙发里,蜷缩起来,本就娇小的身体被衬得更小了,小小软软的一只,让人怀疑他的实际年龄究竟有没有十一岁。
换个发型会不会好一点呢。
他眨了眨眼睛,突如其来的汹涌困意袭来,视线也在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泛上黑色的色调。
咦?
奇怪,
他除了昨天晚上偷偷帮阿布拉克萨斯疏通了一下体内的魔力,和刚才处理莱姬尔身上的黑魔咒,再另外帮她修复了亏空的身体,应该没消耗多少魔素才对。
怎么会这样?
困意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再进行更多的思考。
而他的身体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因为没了支撑,绵软无力地往前倾斜,眼看着就要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哥哥!”
在他的脸即将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之前,阿布拉克萨斯赶紧站起来,速度极快的一个前膝滑跪。
他丝毫不在意被弄脏的长袍,用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接住他。
那柔软的身体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阿布拉克萨斯低头望着利姆露的脸,一向淡漠的眼睛里神色焦急。
那副虔诚谨慎的模样仿佛在面对自己一直以来仰慕而不得的神明。
近水楼台先得月。
里德尔此刻竟然有些恨自己挑了这么一个离利姆露不近的位置。
他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无意识地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有些疼。
他现在也应该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明明内心的焦灼和无法言喻的恐惧情绪吞噬着他的心脏,可两条腿灌了铅似的,连动一动都很困难。
好在,戴尔特他们及时从震惊得无法自拔的心情里回过神来,看见利姆露昏倒之后,惊呼了一声。
“阿布,他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呢。”
戴尔特一边问阿布拉克萨斯,一边试探地摸了摸利姆露的额头,冰凉得像外面的雪。
冻得他连忙缩回手。
哎呦,这孩子身上也太冷了吧。
摸着也没有发热。
怎么回事啊?
他继续打量着利姆露。
他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任由阿布拉克萨斯抱在怀里也没有半点反应。
“都是为了我的病,他才会这样的。”
莱姬尔愧疚地说。
戴尔特慢一拍地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莱姬,你的意思是说他又治好了你的病?!”
他的大嗓门几乎要把莱姬尔的耳朵给震隆。
莱姬尔揉了揉突突作响的耳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看我难道不是病好了的样子。”
“太神奇了,莱姬,他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啊!”
戴尔特感叹道。
他不免又好奇地问:“但是你的病都那么多年了,他是怎么给你治的?”
“好了,现在是我重要,还是这孩子重要。阿布,你先把他抱到你经常住的那间卧室里。”
莱姬尔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戴尔特有点傻,她迎上布鲁斯特耐人寻味的审视目光,又解释了两句。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利姆露醒了你们就知道了。”
戴尔特也不是分不清事情的主次轻重缓急,只是在他心里莱姬尔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利姆露带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一时半会儿有些无法接受。
“小子,你再不去就晚了。”
布鲁斯特出于几分不知是好心还是坏心地提醒里德尔。
他的儿子和里德尔这个臭小子,
两个人竟然都对那个利姆露表现出了相当的占有欲。
好玩,
真是好玩极了。
里德尔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两条腿终于恢复知觉。
他站起来,没说一句话,或许也是因为舌头绷得紧紧的说不出来话,对戴尔特和莱姬尔微微点了点头后,径直追着阿布拉克萨斯去了楼上。
“我去联系圣芒戈的治疗师。”
戴尔特转身看见了独自一个人、悠悠闲闲坐着的布鲁斯特,大迈步过去,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催促道:“你愣着干嘛,和我一起去啊。”
他不能闲着,这家伙也不能闲着。
谁让他们是朋友。
“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布鲁斯特的语气就像是遇到了一个顽劣又蛮不讲理的熊孩子。
……
霍格沃茨,
猫头鹰扑扇着翅膀落在积了厚厚一层雪的窗台上,窗户半开半掩。
猫头鹰左右转着头,用尖喙将窗户啄开更大的空隙,继而飞进燃烧着炉火的温暖房间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焰噼啪的声音。
它不耐烦地重重啄了啄躺在床上背过身去的男人。
可男人好像感觉不到猫头鹰有些生气的啄击,眼皮不安地上下颤抖着,嘴里溢出一声低得要凑近听才能勉强听到的低喃。
“盖勒特……”
Chapter.18
梦里的光线昏暗里交缠着暧昧,一只紧绷的手试图抓紧身下的床单,疼痛与愉悦交相缠杂在一起。
“阿不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只有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
低沉性\/.感的嗓音染上了动情时的暗哑。
令人面红耳赤。
……
邓布利多猛地睁开眼睛,疲惫不堪的身体似乎真的经历了梦里那一番让他不愿意去回想的事情。
肩膀处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意,鼻腔里也钻入鸟禽类身上热燥的味道。
他坐起身,揉了揉莫名其妙突突跳的太阳穴,从猫头鹰脚里拿过一封卷起来的信。
猫头鹰又扑扇着翅膀飞出窗外,回了猫头鹰屋棚。
邓布利多用魔杖尖敲了敲信,卷得紧紧的信立刻展开来。
熟悉的漂亮花体字映入眼帘,看见字体仿佛就可以想象到写出这种字的人。
但他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泛黄羊皮纸上只写了寥寥几句话,可句句都是让人心底波澜荡漾起来的情话。
如果是以前二十几岁尚且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时候,他说不定会为了这种话感到高兴。
但现在只会让他感觉到刀割般的痛苦。
每一个字都犹如尖锐异常的利刃深深地刺进心脏,再狠狠地拔出来,带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邓布利多颤抖着双手,像是十分费力一样,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他看着鲜红的火舌逐渐吞噬掉那张溢满情意的羊皮纸,内心悔恨的情绪再次泛上来。
如果他没有和格林德沃在一起,
没有试图去追寻那些无谓的梦想,
如果他没有,
那阿利安娜她就不会……
“阿不思,你想龟缩什么时候,格林德沃那个混账东西已经准备当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了,难道你为了保全你老情人的生命安全就要牺牲整个巫师界?”
阿不福思愤怒的质问仍然回荡在耳边。
不,他怎么可能想呢。
不光是阿利安娜,格林德沃造成了太多人的死亡和不幸,他早就无法再退一步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
永远……
都没有任何可能了。
邓布利多努力地把那些不断涌上脑海的记忆抛诸脑后,深深地埋进心底。
来自其他巫师的一个个请求如同沉重的锁链沉甸甸地压在那些曾经美好又尽显荒诞的记忆上。
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继续逃避下去,也必须强迫自己面对这个事实。
莱姬尔·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那个比他小了十五岁的妹妹。
他第一个要找的人。
……
卧室里,
被布鲁斯特和戴尔特紧急从圣芒戈医院叫过来的治疗师在利姆露身体上方挥舞着魔杖,杖尖亮着浅绿色的光芒。
“马尔福先生,戴尔特先生,戴尔特夫人,这孩子是因为魔力使用过度而导致身体精力跟不上,所以才会突然昏倒。”
他擦了一把因为特别紧张而频繁地冒出冷汗的额头,对几人说道。
他听说戴尔特先生的女儿都二十几了,肯定不是眼前躺着的这个。
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
竟然能让马尔福家主和去年才退休下来的魔法部部长这么小心对待。
不能大意啊。
他接着说道:“只要喝点补充精力的魔药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戴尔特笑呵呵地说:“阿布这孩子也顺便请你看看,昨天他的身体发生了魔力暴动,不知道去了哪儿,今天才找回来。”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治疗师又走到阿布拉克萨斯身前,当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时,他额角的冷汗顿时冒得更厉害了,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就好像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更是一个身居高位已久、声名赫赫的大人物。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声音里不自觉地用上了恭敬语气,“马尔福小少爷,我来为您检查身体。”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变化,冷漠地说:“可以。”
治疗师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袍袖口擦得湿淋淋一片,有一大块明显的深色痕迹。
几分钟之后,他惊奇地收起魔杖,甚至让他忘了心里的紧张,“小少爷的身体情况非常好!”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简直不像发生过魔力暴动,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不知道为什么,戴尔特已经不感到吃惊了。
要是现在有人跟他说阿布拉克萨斯的魔力暴动问题也是利姆露解决的,他觉得他一定会深信不疑。
阿布拉克萨斯向治疗师道谢之后看向银绿色柔软大床上躺着的利姆露。
他束头发的发带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在米白色的小矮柜上,闪烁着奇异冰蓝色碎芒的银发逐渐变成如同夜幕一般的深黑色,犹如绸缎似的铺在枕头上。
他此刻的五感仿佛和利姆露躺着的那张床连接在一起,那些柔软发丝落在他脸上,不经意地拂过他的额头,眼睫,鼻梁……
带来令人无法抗拒的痒意。
即使隔着一层单薄衣物,那柔韧纤薄的身体也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冷冰冰的凉意驱散不了他周身越来越灼热的温度。
让人想迫不及待地想撩起那层阻碍的衣物,待在那似冷玉一般的肌肤上,降下身上的滚烫。
阿布拉克萨斯眼神暗了暗,里面涌动着黏腻潮湿的情绪。
他太惹人喜欢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心底艰难抑制住的阴暗龃龉就以控制不住的速度迅速破土而出。
里德尔眼尾下压,漆黑眸色浓稠的眼睛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冰冷淡漠的神色里神情莫测。
在小骗子面前装成一匹被驯服的乖巧狼崽,
极度无辜又可怜,
实际上却和他是同样的人。
阴暗卑劣,
又下作。
他摩挲着从利姆露身上脱下来挂在木椅把手上的外套,粗糙的布料并不柔软,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身上的体温,和几分若有若无却勾人心魄的幽香。
那妖异的香味很淡,萦绕在他的鼻腔里,包裹住他的口腔,在唇齿舌尖徘徊,甜腻得过分。
里德尔微微低头,将捻过外套的那两根手指轻轻放在鼻尖,神情痴迷,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
Chapter.19
确认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之后,戴尔特又送治疗师用飞路粉回了圣芒戈医院。
“莱姬,你就和我说说,好不好吗?”
在吩咐利多去熬制魔药后,戴尔特狗皮膏药一样地缠着莱姬尔,试图问出她身体彻底康复的经过。
莱姬尔替利姆露掖了掖被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身上在她看来粗制滥造的衣服。
幸好莉娜小时候的裙子一直让露西收在那里,
嗯……
待会儿得去挑几件适合他的。
蓝色,黄色,或者白色,
都挺衬他的肤色。
莱姬尔心里甚至已经想象出利姆露穿上那些蓬蓬软软的小裙子会是什么可爱的模样。
“嗯?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所以当她勉强把注意力从想象里拔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听到戴尔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没有,我是在说我去看看利多熬药,”戴尔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抓住布鲁斯特身上昂贵长袍的衣袖一拽,“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和莱姬共处一室。
布鲁斯特微微笑着拂开他的手,理了理皱得非常厉害的衣袖,好整以暇地说:“我为什么要去看一个家养小精灵熬药,怎么,担心我会撬你的墙角?”
戴尔特没想到布鲁斯特又猜出来他心里的想法,瞪了他一眼,“你撬也撬不走,莱姬只爱我一个人。”
布鲁斯特没有说话,只是严苛地上下扫视他非常糟糕的外表,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你看看你,除了莱姬,谁会受得了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都跟我去挑衣服。”
……
“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你为什么只看得见汤姆·里德尔?”
男人淡金色的长发垂落在青年毫无起伏的胸口上,他紧紧地抱着青年没有任何反应的身体,脸上的表情被脸侧的长发遮挡住,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神情。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脸蹭了蹭青年的肩膀,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
男人声音颤抖,轻轻地说:“我就是想你多疼疼我,你为什么连这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让我实现呢。”
他重新抬起头,右手拢起青年散落一地仿若璀璨银河的银蓝色长发,尽数拂到身前。然后慢慢地松开,任由那瀑布般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落,最后只抓住一束,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口上。
男人低喃,语气破碎,“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男人低沉的话语环绕在利姆露耳畔,仿佛温暖得有些醉人的微风逐渐包裹住他整个人。
利姆露睁开眼睛,梦里那已经趋近模糊的一幕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莫名其妙地让他很在意。
“你醒了,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利姆露盯着他的脸严肃地看了好几秒,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你…你是不是……”
他梦到的片段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难怪阿布拉克萨斯从一见到他开始就表现得很奇怪。
但是,
阿布拉克萨斯对他……
利姆露越想越感觉自己的大脑接近宕机了。
这种事……
怎么处理感觉好像都不太对。
还是忘了比较好。
就这样决定。
利姆露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略显僵硬地转移话题说道:“我睡了有多长时间了?”
“五个小时了,小骗子。”
里德尔脸上看不出表情,华丽的嗓音里透出微微的冷意。
“才五个小时吗,”利姆露低声嘀咕。
他还以为要睡好几天呢。
唇齿间一股苦意顺着舌尖在口腔里弥散开,苦得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地搅在一起,恨不得把早饭一股脑地吐出来。
药?
谁给他喂药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给您喂了可以加速魔素恢复的药剂。】
夏尔出声提醒。
但语气里莫名其妙地透出了些许奇怪的欲言又止。
她应不应该告诉利姆露呢?
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为了谁能喂那碗魔药已经打碎了好几个碗,家养小精灵利多吓得瑟瑟发抖,成功地连剩下的半坩埚魔药都洒得一干二净。
夏尔想了想还是算了。
说不定只会徒增烦恼。
这也太苦了吧。
利姆露被魔药的苦味苦得没注意到夏尔古怪的表现,精致可爱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哥哥,吃颗糖嘴里就不苦了。”
阿布拉克萨斯剥开糖纸,一颗圆滚滚的蓝色糖果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利姆露脸上笑容灿烂,他细长纤白的食指和中指捏起那颗糖果,唇间若隐若现的嫩粉色舌尖灵巧地一卷,将糖果含进了嘴里。
阿布拉克萨斯忽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就好像在干涸的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人一样非常迫切地渴求着解渴的水源。
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他抿了抿唇,勉强压下心里突如其来的渴望。
里德尔神情更加阴冷。
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糖,
就让小骗子对他旁边那个蠢货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甜甜的蓝莓味驱散了口腔里满溢的苦味,利姆露松了口气,三两下咬碎糖果,然后咽进喉咙里。
后背却倏地一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人身上来回看。
很明显,
里德尔生气了。
是因为他昏睡了五个小时,
还是他吃了阿布拉克萨斯递过来的糖?
哄一下吧,
不哄一下后果可能很严重。
利姆露已经可以想象到阿布拉克萨斯是怎么死无全尸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抓住里德尔的一小片衣角,又轻轻晃了晃,眨着水光潋滟的浅茶色眼睛,专注地盯着里德尔。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应该……
是这么哄的。
利姆露不确定地想。
由于才吃过糖果的缘故,他的嗓音含含糊糊的,泛着和糖果一样的甜腻。
这样软绵得像的声音外加那张可爱得能把人萌化了的脸,让人心里根本生不起气来。
里德尔森冷的神情微微缓和,他低头,看着那只稍稍屈起,白皙得仿佛反光的手,正经算起来尺寸只有他的掌心大小,只要他的一只手就能把这只小巧玲珑的手完全笼罩住,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遵从本心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带着灼热的温度,包裹住那只心心念念的手。
Chapter.20
里德尔眼底的戾气散去,被重新浮现出愉悦笑意取代 。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温柔又缱绻,低低沉沉,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意味。
“下次你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否则,
他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看见利姆露昏迷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刺骨恐惧突如其来地让他不知所措。
他身上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的愚蠢错误。
更不应该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蠢货抢占先机。
他的玩具也不能出现任何瑕疵。
利姆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角余光偷偷瞥了眼阿布拉克萨斯仿佛要杀了里德尔的眼神,深感头疼。
这一碗水可不好端平啊。
搞不好可能就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知道了。”
他又看了眼里德尔依旧紧握不放的手,微微敛起好看的眉。
利姆露试着抽出自己的右手,但里德尔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力道反而用得更大,似乎是故意不松手的。
他抬眸,正好撞上里德尔微微挑起的眉梢,深黑的眼睛里含着戏谑的宠溺神色,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顿时让利姆露觉得自己在里德尔眼里是一只有些调皮的可爱小猫,不管做什么都像是调情一般。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利姆露打了个哆嗦。
他再次尝试把自己的右手抽出来。
好在这一次很顺利地成功了。
他松了口气。
戴尔特跟在莱姬尔身后,充当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一脸生无可恋和麻木,挥着魔杖让落地架自己进来,上面满满当当地挂着一排琳琅满目得能晃花人眼睛的重工设计连衣裙。
他擦了擦额头上忙出来的汗,“莱姬,除了这些应该没有了吧。”
莱姬尔坐到床边,对利姆露说:“你醒了,那正好,来试试这些裙子,看看喜欢哪一件。”
“不,这些哪里够,还有很多呢。”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笑得很高兴。
戴尔特此刻非常地后悔。
他当时为什么要不顾莱姬的反对一时兴起给莉娜买那么多裙子?
还有好几个房间没看。
啊……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还有布鲁斯特那个可恶的家伙,
竟然找借口提前溜走了。
太不讲义气了。
利姆露看见多得能把他埋起来的连衣裙时懵了一下,鉴于过去许多被迫穿女装的经历,紧接着接受良好地迅速反应过来。
虽然有的时候穿裙子的确很方便,
但前提是在炎热的夏天。
现在可是冬天,
不应该穿点更实用保暖的衣服吗?
利姆露时至今日仍然不明白,尤其是一个看见可爱事物时母性大发的女人。
戴尔特揉了揉疲惫得看东西都有些眼花的眼睛,大脑飞快地运转,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
“莱姬,布鲁斯特走的时候手杖都忘了带走,我去送给他。”
以很快的语速说完后,他不等莱姬尔有什么回应,迈着矫健的步伐赶紧溜出了房间。
他真的不想再去泡在一堆裙子的海洋里了。
这感觉简直比等着挨揍还痛苦。
莱姬尔直接忽视了狼狈逃走的戴尔特,一双格外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利姆露。
竟然和某种时候的朱莱有点神似。
“好…好吧,夫人,”利姆露顿了顿,无奈地:“不过每一件都要穿吗?”
目测估计有将近上百件。
如果每件都要试穿,
大概会出人命吧。
莱姬尔不语,只是一味地笑着。
那笑容意味深长。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不…我觉得其实……”
利姆露无力的辩驳在莱姬尔神似朱莱的眼神里渐渐弱下去。
他败下阵来,“那来吧。”
……
残阳逐渐西斜。
在经历了好几个小时“惨绝人寰”的折腾后,莱姬尔终于心满意足地选出了一套最适合利姆露的连衣裙以及搭配的米白色厚高跟玛丽珍鞋。
缀着蝴蝶结挂地轻翼薄纱的腰身将纤细得不堪盈盈一握的腰部曲线勾勒出来。
犹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又极富不规则美感的大拖尾式绮丽裙摆,左腿上戴着交缠着银链的粉蓝色蝴蝶的蕾丝腿链,行走间微微轻晃,将两条线条流畅漂亮得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腿衬得极其吸引人的目光。
尤其是颈间绑着的碎冰蓝玫瑰choker项圈,艳丽得有些奇异的妖冶,给那脆弱的脖颈平添了几分旖旎的诱人之色。
犹如里德尔曾翻过无数次的那本童话绘本里用简陋笔画三两笔画出来的海的女儿。
虚幻又遥远,
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可触碰。
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如同泡沫般尽数烟消云散。
他的神情一瞬间显现出几分病态偏执的狠戾。
再等一等,
过几年他会用铁链锁住他的手脚,
缚住他的眼睛,
驱逐他身边的所有人,
让他最终只能选择依托于他。
“哥哥真好看。”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露出热烈温暖的笑意,但那笑意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
那丝阴郁消失之快得令人觉得仿佛是错觉。
哥哥的这副模样,
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就好了。
利姆露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厚高跟玛丽珍鞋,有些不习惯地抬脚走了两步,却因为太重了左脚绊右脚差点被绊倒。
他低叹了口气。
辜负莱姬尔的心意好像也不太好。
可是这鞋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他感觉自己的脚后跟已经被磨红了。
脚踝和脚后跟处隐隐作痛。
里德尔看见利姆露微微皱起的眉和有些为难的脸色,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冷白的肌肤上泛上一片浅红,格外显眼。
他站起来,走到利姆露身前半跪下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可怜的脚踝,微微仰起脸看向他,嗓音低沉:“疼吗?”
利姆露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他实在是不想再多走任何一步了,撩起裙摆,就近坐在衣帽间门旁的一把软椅上。
仔细想想,
他以前让朱莱她们做的高跟鞋都是方便随时战斗,灵巧轻便又不失美观的那种。
这种……
还是算了。
利姆露对阿布拉克萨斯勉强笑了笑,然后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Chapter.21
里德尔解开侧面的搭扣,脱下利姆露脚上的米白色玛丽珍鞋放到一边。
他以轻柔温和的力度地从上至下地揉着利姆露泛红的地方,眼眸低垂,看着手心里那冷白里透着微粉的脚趾,珠圆玉润,漂亮得犹如精心雕刻的玉雕,想让人攥在手里细细地把玩。
他的手指猛然间收紧,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凸显,喉骨隐忍地微微上下滚动。
他刚想松开手,阿布拉克萨斯异常冷漠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里。
“够了吧,里德尔,你是在得寸进尺。”
里德尔声音很轻地低笑了一声,“得寸进尺?”
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紧接着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究竟是谁在得寸进尺。”
即使有壁炉在燃烧着暖洋洋的炉火,房间里的温度也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零下。
利姆露看了看阿布拉克萨斯,又看了看里德尔,弯下腰,身体前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里德尔依旧紧抓不放的手。
“里德尔,我已经不疼了。”
深陷下去的精致锁骨骤然闯入里德尔的漆黑瞳孔里。
他松开手,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披在利姆露瘦削单薄的肩膀上,仔仔细细地拢了拢,确保那勾人心神的锁骨不会再露出分毫。
“这样就好了,小骗子。”
里德尔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话一样低低地说。
利姆露直起腰身,微微低头,肩背上那个属于里德尔的外套上散发着炙热的温度,他纠结地揪着外套的小小一隅,很想脱下来还给里德尔。
可下一秒他肩膀上一空,那份热度消失,更为柔软舒适的糯米白毛皮斗篷被阿布拉克萨斯重新披在他肩背上。
阿布拉克萨斯似是觉得里德尔的外套很脏一般,极为嫌弃地只用两根手指拎起来,然后扔回去。
“里德尔,孤儿院的衣服你自己穿就可以了,哥哥不需要这么寒酸的东西。”
他转过身,俯下身体,比利姆露高出一些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双手带着柔和暧昧的力道从利姆露小臂上慢慢地移到他肩膀上,再逐渐扣紧。
“哥哥,你说是吗?”
他脸上依旧露出只专属于利姆露一个人的温柔笑意,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仔细看里面似乎透出几分让人难以看懂的晦暗滞涩。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变态吗?!
利姆露头皮顿时发麻。
他不失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佯装若无其事地把阿布拉克萨斯放在他肩膀上的双手拂下去。
“我好像有点饿了。”
利姆露没有回答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因为此刻无论是阿布拉克萨斯还是里德尔,都带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仿佛只要说错半个字,他就会被这两人先后抢着吞吃入腹。
“哥哥饿了?”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突然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眼底那种危险的汹涌暗潮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让那个家养小精灵给哥哥做一些甜点怎么样?”
软绵甜烂的奶白色奶油沾上那颜色浅淡的嘴角,再渐渐染上靡丽的红色……
一定会很好看。
阿布拉克萨斯眼角弧度兴奋地弯了弯。
利姆露看着阿布拉克萨斯忽然莫名其妙兴奋的神情,大脑里的警报尖锐地鸣叫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这会儿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给他的感觉竟然和里德尔差不多。
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坚定地摇头,严肃地对阿布拉克萨斯说:“阿布拉克萨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算他是从未来的时间线回来的 ,
就算他对他有那种不可言说的感情,
也不能这么变态吧。
利姆露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夸奖,可阿布拉克萨斯却仍然显得一副很愉快的模样。
“能得到哥哥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他抓住利姆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犹如一只正在拼命摇晃蓬松尾巴的金毛大狗,满心爱慕地寻求着主人全部的关注。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身上,让利姆露不禁微微打了个颤,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瑟缩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被阿布拉克萨斯紧紧攥着的左手,报复性地狠狠往两边拉了拉他的脸。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利姆露满脸黑线地吐槽道:“难道你以为自己是狗吗?”
“是啊,只要哥哥愿意,我就是哥哥最忠诚的狗。”
阿布拉克萨斯丝毫不恼怒利姆露的小小报复行为,反而看起来更高兴了,清润的嗓音轻轻地说。
没救了。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无药可救了。
他受不了了。
利姆露猛地站起来,从床上拿起一个墨绿色的枕头一把砸在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甚至连里德尔都没看一眼。
柔软的枕头砸在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带着利姆露身上勾人的幽幽异香,扑面袭来。
阿布拉克萨斯鼻端贴在软枕上,深深地嗅着枕头上残留的味道,像个变态一样抓着从他脸上滑落的枕头,神情透出隐隐的扭曲癫狂。
……
“利多美丽的女主人更美丽了,”家养小精灵深深地弯下腰鞠躬,滑稽的圆鼻子再一次和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眼泪几乎把墨绿色的地毯沾湿一大片。
“女主人的病终于好了,利多真为女主人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哭得稀里哗啦,胸膛剧烈起伏,一副激动得喘不上气的可怜模样,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晕厥过去了。
“利多,不要再哭了,”莱姬尔温柔地抚摸家养小精灵手感并不好的头,“你应该笑才对。”
“女主人说得对,利多不应该哭,他要笑才对。”
家养小精灵深吸一口气,憋住了眼眶里源源不断流出来的眼泪,用身上裹着的衣服擦了擦。
他想起来什么,从怀里里小心地拿出一份卷起来的羊皮信纸和一片非常漂亮的火红色尾羽。
利多把这两样东西递给莱姬尔,“这是刚才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利多要把它们交给女主人。”
“这是?”
莱姬尔在看见那片火红色尾羽的一瞬间目光凝滞了一下。
“阿不思·邓布利多……”
她喃喃低语,神情蓦地冷下来,抓着那卷羊皮信纸的手慢慢收紧。
Chapter.22
利多忐忑不安地看着莱姬尔迅速变化的表情,犹疑地问:“女主人?”
莱姬尔面无表情地展开信纸,三两眼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就把它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扔进了身后的壁炉里。
她本来想把手里那根火红色凤凰尾羽也一起扔进壁炉里,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它搁置在方桌上。
但盯着它的眼神也非常不善,似乎很不喜欢它的主人,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了一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笑容,“没事,利多,你做得很好。不过现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走吧。”
利多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砰”的一声幻影移形离开。
莱姬尔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凤凰尾羽,脑海里那张笑得明媚灿烂的脸浮现在眼前,即使过了几十年却依旧栩栩如生,没有一丝一毫的褪色。
“莱姬,你妈妈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少女金色的长发荡漾在阳光下,微风拂过时带起阵阵馥郁花香,蓝色的眼睛里神色认真又专注。
“你不能自暴自弃,更不能彻底放弃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你妈妈怎么注意到你。”
她温柔地摸着小女孩的头,耐心地开导着此刻明显情绪低落,垂头丧气的莱姬尔。
“安娜姐姐,可是妈妈每次有好吃的都只给哥哥,明明我也想吃。”
小女孩委屈地嘟着嘴,圆滚滚的脸颊鼓起来,看起来很像一只仓鼠。
少女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拉起她的手,“那你来我家吧,我二哥的厨艺很不错的,你想吃什么就让他做。”
“真的吗?安娜姐姐,我怕会麻烦你……”
“不,莱姬,这不叫麻烦,”少女笑得更高兴了,“你要记住,一家人之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有想和不想。”
小女孩祖母绿的清澈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身前的少女,似是非是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走吧,莱姬,我们一起去找阿不福思哥哥,让他给你做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少女轻盈的身姿和步伐犹如森林里无忧无虑的精灵,不禁让人心底生出羡慕又向往的情绪。
而这是莱姬尔见到阿利安娜还活着的最后一次。
再次被冷漠刻薄的母亲带着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她只见到了一副冰冷的棺木和参加葬礼的寥寥几个人。
那个热烈鲜活的少女永远消失在了她走后的那天。
“你终于摆脱掉一个不想要的累赘了是不是?”
阿不福思那张和邓布利多有五分相似的脸因为愤怒扭曲成一团,狰狞得可怕。
他朝面前始终沉默不言的邓布利多大声吼道。
“你知道我把她养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吗,她变得爱笑爱说话,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是你和那个混蛋毁了这一切!”
“你怎么还有脸苟活在世界上,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阿不福思的胸膛起伏幅度很大,让人担心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愤怒过度而昏迷。
他喘着粗气,和阿利安娜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里这会儿却遍布血丝,仇恨地瞪着邓布利多。
“那个可恨的家伙呢?我要去亲手杀了他!”
邓布利多无力地张了张嘴,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仿佛说半个字都像刀在割他的喉咙一般,嗓音沙哑得难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摇头,像是为自己辩解似的,似乎这样就可以为他自己无法原谅的行为开脱一部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还想继续维护你的情人是吗?阿不思·邓布利多,安娜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眼泪出现在阿不福思那张狰狞愤怒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更加可怕了。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你心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妹妹是不是,一心只有你那个可恨的情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
莱姬尔看见那个愤怒到极致的少年在下一秒恶狠狠地握紧拳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一拳朝邓布利多的脸挥过去。
“咔嚓”一声。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她却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
邓布利多的鼻梁被打断,歪歪斜斜地扭在一旁,淋漓的鲜血流淌下来。
然而他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放置阿利安娜尸体的黑色棺木,悔恨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流下来,和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简直让人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你给我滚,现在就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阿不福思压抑着怒火,抽出魔杖对准他这个曾经自负又不可一世的哥哥,杖尖冒出危险的绿光,“如果你还不走,我一定会杀了你。”
“去吧,去看一下我们就走。”
女人刻薄的脸上忍不住因为阿不福思对她儿子毫不留情的怒骂而扭曲起来,但她仍然维持着往昔受到的贵族教养,对莱姬尔说道。
“不,我不走!”
小女孩拼命甩开女人紧紧抓着她的手,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她用通红的眼睛瞪着女人,大声地叫道。
她跑到棺木旁边,两只手使劲拍打着棺身,仿佛这样就能让阿利安娜重新醒过来。
“安娜姐姐,你是不是在和我玩呢,你出来好不好,我不要你丢下我!”
阿不福思转过身来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蹲下来抱住了她,温柔的语气和脸上凶恶得能把人撕成两半的表情割裂开来。
“莱姬,乖,不要哭了,你安娜姐姐……”
他哽咽了一下,强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真的。”
当时的莱姬对阿不福思的话深信不疑,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都在期待着,直到她长大之前。
一滴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流进抿着的嘴里,带着咸意的苦涩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阿不福思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她多么希望安娜姐姐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回来,出现在她面前,笑着和她一起吃阿不福思做的各种甜点。
Chapter.23
“莱姬,你怎么哭了?”
戴尔特从壁炉里走出来,与他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布鲁斯特。
他伸手把莱姬尔的脸捧在手心,左看右看,最后心疼地替她擦了擦眼睛上闪烁的泪光。
“我哭了?”
经过戴尔特的提醒,莱姬尔才意识到嘴里那苦涩的咸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抿了抿唇,摇头,什么都没说,“我没事。”
布鲁斯特两指捏着那根凤凰尾羽,举到眼前看了看,锐利的目光一眼就看出这根漂亮的尾羽来自哪里,“这是邓布利多那只凤凰福克斯的羽毛?”
莱姬尔对他们说:“明天上午他会来拜访,谈论有关我哥哥的事情。”
戴尔特微微皱眉,“他不会是想让你去劝说盖勒特·格林德沃不要参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吧,这事风险太大了,不行。”
现如今盖勒特·格林德沃在德国魔法界和政界的地位和权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手遮天,根本找不出几个人能和他抗衡制约,更不用说去劝他了。
他野心勃勃地想要竞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各国的巫师界,就算去阻止他,恐怕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能办到。
“我哥哥他……”莱姬尔沉思,“他对我这个妹妹的好也只是浮于表面,实际上他从未把我当做过妹妹。”
她轻叹口气,“我这个妹妹在他心里的分量恐怕还不如一个忠心有用的下属。”
“阿不思·邓布利多,我记得他似乎和格林德沃之间有些奇怪的纠葛,”戴尔特不知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屑地说:“虽然我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退下来之后部里一直有大多数的人都推举他当新的部长,但他依旧选择当一个变形术课教授,这是一个崇高的选择,不过我听过一些有关于他的传闻,不如说是绯闻更合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昭然若揭。
布鲁斯特慢悠悠地补充:“格林德沃是邓布利多年轻的时候的情人。”
他摩挲了一下下巴,坏心眼地微微一笑,“嗯,这怎么是绯闻呢,应该说是不为人知的小小趣闻。”
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与此同时还有衣服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
莱姬尔竖起食指压在下唇上,示意他们止住这个不太雅观的话题。
布鲁斯特和戴尔特同时噤声。
她微微抬头,看见利姆露三步两步跑下楼梯,漂亮的眉微微皱起来,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轻盈矫捷的身姿和体态让她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但她仍然注意到了重点。
利姆露是光着脚跑下来的,没有穿鞋。
莱姬尔眨了眨眼回过神,担心地微微皱眉。
她正准备站起来去鞋柜里拿一双备用的拖鞋时,更为沉稳的脚步声紧跟着传来。
是里德尔。
他右手拎着一双雪白的毛茸拖鞋,拖鞋上面两对软乎乎的仿真猫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得简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莱姬尔认出那是她曾经怀着某种心思给当时只有八岁的阿布拉克萨斯准备过的拖鞋。
利姆露像是有意无视里德尔一样,听到他追上来,脚下的步子反而刻意走得越来越快,径直走到他之前坐过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着屈起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很轻易地窝进沙发里。
里德尔把毛茸茸的雪白拖鞋放到利姆露面前铺了一层厚实地毯的地板上,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的意味。
“小祖宗,不穿鞋可不行。”
他放低了姿态,甚至是有些故意而为之的低眉顺眼,俊美的眉眼可怜兮兮地往下压了压。
里德尔在利姆露面前一直都占据强势地位,尽管他的行为和说话的口吻都温柔斯文,很像一个受淑女所喜欢爱戴的彬彬有礼的绅士,但却从来没有主动低下过头。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行事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在猎物面前假装示弱,往后退一步,让猎物完全放松警惕。
然后猎物就会毫不知情地陷进猎人精心编织的陷阱里,心甘情愿地深深沦陷。
他真是……
非常非常期待利姆露彻底掉进陷阱里的那一天。
里德尔的眼神看似诚恳,却紧紧盯着利姆露,似乎是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利姆露对他一定程度表现出来的可怜示弱感到几分惊奇。
他倒也不是真的生里德尔的气,
就是一时有些厌烦。
“那…好吧。”
他故意顿了顿,唇角勾起灿烂的笑。
莱姬尔轻轻地咳了一声,算是提醒里德尔客厅里不只有他和利姆露两个人,还有其他三个人。
当然了,戴尔特神经大条得至今依旧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的端倪,只认为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之间纯粹互相看不惯。
“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你应该跟我们解释解释一下真相了吧。”
布鲁斯特不紧不慢地说。
他的视线再次看向利姆露一看手感就很不错的脸上,暗自遗憾地叹气。
可惜,
不能捏一捏。
都被戴尔特说成是变态了,
他不能真的做个变态吧。
利姆露看着布鲁斯特微微眼冒绿光的眼睛,那眼神犹如一匹饿了很久的狼,终于看到了足以饱腹的香饽饽。
他决定不去理会这种奇奇怪怪的小爱好。
“夫人,我觉得由你来解释会更好一些。”
利姆露移开视线,又看向莱姬尔,鼓励似的说道。
这种事一般由当事人说出来会好一点。
莱姬尔眉眼间笼上了一层浅淡的阴翳,笑容也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
戴尔特被她忽然变化的坏情绪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紧紧地闭着嘴巴,很困难地忍着没有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的直觉预感此刻不能莽莽撞撞地随便开口说话。
尽管之前在卧室里单独和利姆露说过过去经历里不堪的一部分,可现在要说出来仍然如同刀割火烧一般地痛苦。
Chapter.24
幼年给予她的痛苦如同一颗去不掉的毒瘤在心脏里深深扎根。
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对那个冷漠刻薄的女人依旧满心怨恨。
“是我母亲。”
莱姬尔勉强维持着平静,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她简单地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将她和盖勒特·格林德沃联系在一起的古老黑魔法。
“……就是这样。”
“所以,是这位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切断了你和格林德沃之间维系的黑魔法,让你的身体完全恢复正常?”
布鲁斯特扬了扬眉。
但上扬的尾音却流露出些许引人深思的不明情绪。
他没有再看莱姬尔,而是直直地看向利姆露,堪称严厉的审视目光头一次正经地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面对一个仅仅只有十一岁的可爱小男孩才有的怜悯眼神,恰恰相反,灰蓝色的眼睛里显出它本有的冷漠神色,连那因为利姆露太过可爱的长相而生出的一点可怜笑意都消失殆尽。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你的魔法天赋的确好得令人怀疑。”
他像一个严苛异常的审刑官,通过严厉的口吻和冷漠的本色试图逼问出什么东西。
利姆露有些无奈。
至今为止他表露出来的能力和他的外表结合起来的确是不相符。
惹人怀疑很正常。
尤其是身为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贵族。
他微微思索了几秒,扬起线条优美的纤白脖颈,对上布鲁斯特的视线,“马尔福先生,我们应该都是出于相同的目的,不是吗?”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静小姐时说过的——
我不是坏史莱姆哟。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真诚,澄澈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让布鲁斯特眼中的审视神色逐渐褪去,重新覆上浅淡的笑意。
“那个孤儿院是叫…伍氏孤儿院,”布鲁斯特嘴角的微笑弧度里透出几分满意,“阿布和我说过投资孤儿院的事情,现在看来确实值得投资。”
利姆露说:“那就太好了,马尔福先生。”
“称呼我为叔叔或者伯父吧,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叫我先生未免也太生分了。”
布鲁斯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地伸手,顶着里德尔仿佛要当场杀人的阴沉目光,小摸了一把利姆露毛茸茸的头顶。
戴尔特对此表示出不屑的态度,“死变态。”
布鲁斯特心满意足地收回右手,瞥了眼正森冷地盯着他摸过利姆露头顶的那只右手的里德尔,眼底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年轻人,要学会沉得住气。”
利姆露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他摸得乱糟糟的。
唉。
内心再多的吐槽最终都变成一声暗叹。
他随便理了理头发,用发带绕一圈束起来,只余前额和脸颊两侧一些捋不上去的碎发留着。
“哥哥,这样可不行,头发容易毛躁。”
阿布拉克萨斯解下利姆露捆得很潦草的发带,用梳子细致又轻柔地梳着他长度刚刚过肩、不长不短的顺滑黑发。
“呜哇!”
利姆露被突然出现的阿布拉克萨斯吓了一跳,他想转过头去看,却因为头发被阿布拉克萨斯攥在手里,于是只能僵着脖子问他。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深黑的阴影,令人看不清那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究竟酝酿着什么样的情绪,“才来没多久。”
语气和之前一样,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异样。
阿布拉克萨斯的行为举止看似是恢复正常了,但实际上在利姆露看来却没什么区别。
就是在于做得过不过分。
他也拿他没办法了。
短时间内随他去吧。
反正也不会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大事。
“那就麻烦你了。”
利姆露略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也好让阿布拉克萨斯方便替他打理头发。
里德尔冷冷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动作,漆黑的眼睛微微下移,看到利姆露明显有些享受的小表情,就像一只心安理得而且十分自然地享受人类抚摸的小猫。
他的心脏犹如正在被细细密密的针一刻不停地扎着,带起一大片鲜血淋漓的疼痛。
很显然,
这种事对利姆露而言并不是第一次。
除了他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还有谁?
谁又拥有这种特殊的权利?
真是个可恶的小骗子。
……
德国魔法部,
部长办公室里,
本应该属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此刻却被一个男人肆无忌惮地占据,而部长本人恐惧得一声不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说错半个字惹怒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得到一记恶毒的毒咒。
男人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嘴里轻声呢喃。
“他还没有回信啊,阿不思,我最亲爱的阿不思啊,为什么还不回信呢?”
他微微掀起眼皮,状似无意地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部长。
“去替我写一封信吧,邀请我亲爱的妹妹来喝一杯茶。”
“您的妹妹,是那位戴尔特先生的夫人吗?”
部长略微有所耳闻。
毕竟伊瑞安·戴尔特这个名字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没有哪个巫师会不认识这个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人。
“我和她已经许久未见了,不知道她想不想我这个哥哥呢。”
温柔的话语间却流露出锋利的戾气,巨大的反差感让部长害怕得更是不敢吱一声,只一味地点头。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以一副教训的口吻,温柔至极地说:“德尔塔,你怎么光点头不干正事,要是那孩子,现在都已经替我把事情办好了。”
“大人,我…我现在就去!”
部长把身姿放到了最低,恨不得把自己都龟缩到地板里去。
明明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他却惶恐又惊惧,脸上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男人看着他十分失态地踉跄着走出办公室半敞开的门,嘴角笑容加深。
“唉,真是太不稳重了。”
他像是为部长感到有些可惜和浪费。
男人抚摸着乖巧地趴伏在他手边的小猫,深情地看着那双和邓布利多有几分相像的蓝色眼睛。
“阿不思,没关系,我永远都会等着你。”
小猫声音乖软地“喵呜”了一声,撒娇地不停蹭着男人坚实的小臂。
Chapter.25
由于莱姬尔非常舍不得利姆露和里德尔两个人回孤儿院,戴尔特打电话跟科尔夫人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让科尔夫人勉强同意他们能多住几天再送回去。
布鲁斯特回马尔福庄园的时候本来想把阿布拉克萨斯也带回去,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没有这么做,而是一个人回了马尔福庄园。
所以现在三个人……
不,应该是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晚饭后一直气氛紧绷地僵持着,谁都不肯各退一步。
而利姆露……
又被莱姬尔拉走换了一套睡衣。
一套几乎让人幻视可爱小猫猫的睡裙。
导致利姆露也就没时间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了。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吃完晚饭后,家养小精灵利多将餐厅里长桌上的所有碗都堆叠起来,举着那一堆看起来摇摇晃晃、随时可能会“啪”地一下全部掉地上摔碎的碗,从楼梯旁边的小门去了厨房。
莱姬尔笑着把一杯加了蜂蜜的红茶放在吃圆了肚皮的戴尔特面前,“伊瑞,过一会儿把这个喝了吧,有益于身体健康。”
戴尔特狐疑地瞅了瞅面前杯面上浮起袅袅蒸腾热气的红茶,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我一定要喝吗?”
莱姬尔微微点头,“是啊。”
“夫人可以让先生适当地喝一些蜂蜜泡成的茶,或者加一点蜂蜜放进其他茶里,对身体各方面都很有好处,味道也非常不错。”
上午在卧室里时利姆露相当隐晦的提醒让莱姬尔头一次觉得戴尔特不修边幅的外表实在有些丢她的脸。
她把目光放在戴尔特被蓬乱的头发遮住的大半张脸上,思忖着什么时候确实是应该给他好好“修一修”头发了。
而另一边,
阿布拉克萨斯刻意把身体微微前倾,眼看着胸膛就要贴上利姆露略微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
“哥哥,今天晚上……”
“你难道不会好好说话?”
里德尔没让阿布拉克萨斯把话说结束,刀一样锋利的眉尖微微上挑,手里慢条斯理把玩着的尖锐餐刀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刺人的冷芒。
阿布拉克萨斯丝毫不在意里德尔带着隐隐威胁意味的话语,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利姆露,灰蓝色的眼瞳微不可察地微微收缩,晦涩难懂。
利姆露歪了歪头,因为吃饱喝足而放松懈怠下来的大脑此时竟然没有察觉到阿布拉克萨斯有意而为之的靠近行为,或许也是因为根本不在意。
“咦?阿布拉克萨斯,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的眼角洇着点浅淡的莫名薄红,映在冷白如雪的肌肤上格外惹眼。
那双线条昳丽无瑕的眼睛不躲不闪,不带任何笑地径直回望过来。
“咚!”
“咚咚!”
心脏越跳越快,热烈得几乎要挣破胸腔的束缚跳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极力忍住猛烈跳动的心脏频率,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因为笑容弯了弯眼尾弧度。
“我有点……怕黑。”
他像是感觉难为情似的,说到一半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是吗?”
利姆露好像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上扬的尾音透出几分怀疑。
“那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阿布拉克萨斯坚韧结实的小臂,懒懒地说:“是想跟我一起睡觉吗?”
利姆露似乎是有些困了,神情里带上了些许漫不经心的倦意。
让他看起来突然凭空增添了几分令人心底不自觉一寒的冷意。
利姆露平常脸上总是带着灿烂温暖的笑容,当这笑一点点慢慢消失时,彻骨寒冷的冷漠便会浮现出来。
仿佛这是他笑容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而现在他就是这么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
但阿布拉克萨斯没有丝毫停顿,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既然哥哥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利姆露心里念头飞快运转。
同时仍然为阿布拉克萨斯的不要脸程度感到无话可说并愤愤地咬牙切齿。
阿布拉克萨斯清楚地看见过他原本的模样。
又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从未来的时间线穿行回来的,
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进行或多或少的干预改变。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麻烦得不得了的存在。
他可是准备来这个世界悠闲度假的,
为什么要动这种本来不必要的脑筋啊。
利姆露是真想叹气。
他揪了揪垂在脸侧的碎发,心力交瘁地一把把头埋在桌上,谁都不看了,闷闷的声音说道:“随你喜欢吧。”
里德尔眼睁睁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把他费心思才哄好的人又惹得闷闷不乐的,心底的烦躁情绪伴随着不可控制的暴戾再次涌上来。
小巧精致的银色餐刀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来回转着,几乎晃出了残影。
漆黑眼瞳里隐隐约约显出一丝骇人的血色,手指关节也因为太用力而泛出白色。
他极力按捺住自己想要把餐刀插进阿布拉克萨斯脖颈里的暴虐欲望。
很轻的一声,是将餐刀放下时与桌面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里德尔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很浅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啊,对了,你的父亲好像在找你。”
阿布拉克萨斯抬头,果然看见长桌另一端的布鲁斯特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他以及他旁边的利姆露,那透出古怪的新奇目光犹如在打量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新生事物。
但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这种目光之下掩藏着马尔福家族的利益主义至上和无尽算计。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是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下一任马尔福家主,有着必须维持家族荣耀的责任,和将纯血统延续下去的使命。而你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倔强地抗拒联姻,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那么我不介意对自己的儿子用上一点不入流的小手段。”
布鲁斯特残酷的话语至今还清晰地存在于阿布拉克萨斯的脑海里。
冷血,残酷。
布鲁斯特将马尔福家族的特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Chapter.26
“阿布,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你为什么每次都只看得见那个恶心可恨的男人!他可是个男人,是无法为马尔福家族延续血脉的!”
“多少次我都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属于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姓氏,怀孕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丈夫、孩子,权利,地位,什么有了,可是……”
女人完全抛开了贵族夫人的优雅和修养,歇斯底里地对阿布拉克萨斯尖声哭喊。
“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呢?他眼里有你这个人的存在吗!”
“我现在除了你和卢修斯已经一无所有了,结果你竟然想和我离婚,你是想逼我去死吗!”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大滴大滴从脸上滚落,那一张曾经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不可逆转的憔悴之色。
“我是不可能同意离婚的,除非我死了……”
女人充斥着恨意的眼神瞪着阿布拉克萨斯,双手用力地揪住前胸的衣襟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更加苍白。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一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是你的父亲!因为你一直都不同意和格林格拉斯家族联姻,他在你身上用了夺魂咒,全程控制着你,直到一切都瓜熟蒂落无法挽回之后他才解开了夺魂咒。”
她嘲讽地大声笑起来,丝毫不顾开始猛烈咳嗽的喉咙。
“你真可笑,明明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的是黑魔王,你却偏偏不死心地往上凑,活该……”
女人的话没能接着说下去,不是因为自生产后越来越差的身体状况,而是阿布拉克萨斯扼住了她的喉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视线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
“我不会杀了你,但是从此以后你再也别想见到卢克。”
女人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竟然不让我见卢克,你…你……”
你什么她再也说不出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毫不留情地一把把她掼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脑后勺与地板的剧烈撞击导致她直接不省人事地晕了过去。
但女人歇斯底里里叫喊出来的那些话犹如一把把尖利的刀刃“噗嗤”地接连刺进五脏六腑里,鲜血飞溅的同时难以忍受的剧痛渗入骨髓里。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瞳颜色逐渐变深,浓稠可怖的黑色覆盖了原来的瞳色。
“不,哥哥是爱我的,他只能爱我一个人,他怎么能喜欢其他人呢。”
他低声呢喃。
被夺魂咒控制的那几天他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就像一个可笑的提线木偶,被布鲁斯特随意地摆布。
可一旦咒语解除,那几天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悉数涌了上来。
汤姆·里德尔收到结婚请柬很正常,他是魔法界人人畏惧、人人敬重的黑魔王,他名为“伏地魔”的名字更是令人连提都不敢提。
可利姆露呢?
布鲁斯特为什么要专门特意给他发一张请柬?
他父亲那恶劣的劣根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布鲁斯特肯定十分乐意见到他和利姆露反目成仇,甚至为了让他能彻底死心,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即使他再怎么刻意想遗忘利姆露被他的“新婚妻子”是如何用尽刻薄的言语羞辱唾骂,而他仅仅只是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连最基本的开口维护都做不到。
利姆露有没有因此对他失望透顶,会不会因此无情地丢下他,转而选择汤姆·里德尔,或者是其他的人。
过往荒唐痛苦的记忆好似摆脱不掉的阴影,如影随形、火烧火燎地炙烤着他,好像不把他烧成一滩灰烬就永远不会罢休一般。
阿布拉克萨斯的记忆开始有些混乱,只要一回想起这些令他痛苦不堪的记忆,他整个人就会无可救药地隐隐陷入一种半癫狂状态里,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现在又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也不要喜欢其他人好不好?”
神志不清中他模糊错乱地将面前家养小精灵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全部扫到地上,泛着瘫软劲的手无措地紧紧抓住利姆露垂在身侧的左手。
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及时抓住了就能挽回一些什么似的。
利姆露被他这副明显不太正常的模样惊得抬起头,心里闷闷不乐的情绪倒是消失了一大半。他目光下垂,瞥了眼被阿布拉克萨斯紧紧抓着的手臂。
微微的痛感顺着他被锢住的手腕处传来。
足以可见阿布拉克萨斯抓得到底有多用力了。
而且他说的话也很奇怪。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其他任何一个人?
虽然一开始作为三上悟那三十七年的短暂人生里他的确是希望有一个女朋友,但是……
由于他后来的外表,
他总觉得身边的很多女性都是把他看成“女儿”亦或是“崽崽”来看待的。
说起来都是泪。
不提了。
“阿布拉克萨斯,你清醒一点。”
利姆露试着挣脱开阿布拉克萨斯的禁锢,可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他反而抓得更紧了,带着几乎要把他手腕折成两半的力道。
他只能卸下自己的力道,不再试图挣脱束缚,任由阿布拉克萨斯锢着。
利姆露用尚且空闲的右手轻缓地摸着阿布拉克萨斯的发顶,摸狗一样地安抚着他此刻极度不安的紊乱情绪。
不就是抚摸一只情绪不好的小狗吗?
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嗯,对,没错。
他在内心不断安慰自己。
“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喜欢其他任何人。”
他接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话顺势说道。
“真的吗?”
阿布拉克萨斯瞳孔颜色转深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利姆露,眨都没有眨一下,像是生怕他会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间消失。
“哥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是不是又在撒谎骗我?”
利姆露感觉有些头疼。
太不好哄了吧。
还有小狗崽子突然发神经的原因。
这种后遗症一样的症状,
简直就像是阿布拉克萨斯为了能够回到现在的时间线而付出的代价。
“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呢,”利姆露顿了顿,想到莱姬尔喊他的昵称,在口齿间辗磨着转了几圈,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阿布,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
戴尔特他们全部都被阿布拉克萨斯不正常的表现吸引了注意力,没人注意到里德尔的异常。
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攥紧,似黑曜石漆黑的眼瞳里闪烁着异样的深红色微芒。
意识似乎也在被无形的存在活生生地要撕扯成无数碎片。
眼前表现得明显不太像样的阿布拉克萨斯周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黑色浓雾,正围绕着他不断飘动。
那黑色浓雾里包裹了阴暗龌龊的强烈欲望,强烈得仿佛在若有若无地吸引着他过去,然后将那黑色浓雾里裹覆的所有欲望全部吞噬殆尽。
里德尔松了松手掌,几乎是无意识地接着用手指狠狠掐住大腿上的肌肉。
直到刺痛感让他的神智稍稍清醒。
Chapter.27
这张曾经日思夜想的脸此刻真真实实地在他眼前。
即使现在是一张暂时的假脸,
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哥哥既然答应我了可不要出尔反尔,要不然我会生气嫉妒的。”
阿布拉克萨斯无意识地松开紧紧抓着利姆露右手手腕的手,恍惚迷离的视线下移,看到那冷白的肌肤上已经隐隐地泛起青色。
他轻轻地摩挲着那片肌肤,呢喃低语。
“哥哥……”
酥麻的痒意密密麻麻地延着被阿布拉克萨斯摩挲的地方逐渐蔓延。
利姆露仍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他趁机抽回自己的手。
“阿布拉克萨斯,喝杯热牛奶,醒醒神。”
在揉了揉手腕并活动了一下后,利姆露把一杯倒了热牛奶的茶杯推到阿布拉克萨斯跟前。
其实那是莱姬尔让家养小精灵给他特意热的牛奶。
但是由于眼下这种糟糕的情况,他觉得还是给阿布拉克萨斯喝会比较好。
阿布拉克萨斯望着那表面微微漾起波澜的热牛奶,瞳孔里的深黑色渐渐褪去,重新变成原本的灰蓝色。
他也像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后猛然间惊醒,眼底的恍惚迷离神色消失,十分清醒地眨了下眼睛,心底开始冒起咕噜咕噜作响的酸涩苦水。
后悔的情绪穿插在其中,不由得更加苦涩。
阿布拉克萨斯又看着利姆露手腕上那一圈由自己亲手导致的隐隐青色,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开口询问:“哥哥,抱歉,刚才…刚才的事情是我失礼了,你…疼吗?”
他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心虚小狗,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主人的原谅和宽恕,就连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
利姆露看着他不安慌张的模样,难得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坏心思,他晃了晃手臂,“嗯……好像确实有点疼。”
他眼底出现狡黠的笑意,“那你说要怎么办呢?”
不等阿布拉克萨斯有什么反应,他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很轻的一下,宛若在调情一般。
“这样就好啦。”
软腻冰凉的触感令他彻底回过神来。
眼见着那欣长细白的一截手指收回去,阿布拉克萨斯不假思索地伸手抓住那根手指,朝自己这边拉过来,在指尖落下一个吻。
“哥哥,你满意吗?”
他抬眸,泛着水光的湿漉漉的眼睛里只剩下利姆露一个人,好似连背景都模糊掉了。
啊,
不小心玩脱了。
利姆露心想。
他触电似的立即把手收回去,瘪了瘪嘴,决定认输,“满意,非常满意。”
要不是为了哄要失控的小狗崽子,
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嘴上那未曾褪去的冰凉温度和唇部接触那一小片肌肤时陷下去的软腻触感持续刺激着阿布拉克萨斯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
内心深处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野兽发出了不甘心的嘶吼,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枷锁,摆脱囚笼。
汹涌的暗欲也在不知不觉中从一小汪看似清澈平静的池水里渐渐满溢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在身体里越燎越热的火焰,端起面前被利姆露推过来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温度刚刚好的牛奶味道淡淡的,一丝很浅的甜意在舌尖弥散开来。
他的舌尖抵了抵下颚,没有让牛奶在口腔里停留多久,全部咽下去。
他不怎么喜欢喝牛奶。
但这是哥哥让他喝的。
他甘之如饴。
“好像到睡觉时间了呢,孩子们。”
莱姬尔笑盈盈地开口提醒。
她假装没有看到阿布拉克萨斯的失态和两人之间不太正常的相处模式,选择了沉默略过的处理方式。
这种事正经来说应该由布鲁斯特这个做父亲的来管教。
不过……
莱姬尔压低眼角,斜斜地瞥了眼明显不想过多插手两人关系的布鲁斯特,心底有些微的不愉快。
利益至上。
她很讨厌主导着马尔福家族行事风格的这种原则。
但又没办法。
莱姬尔索性不再关心几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带着些闷气地又看了眼依旧神经大条地愣是没看出一丝端倪的戴尔特,轻轻地冷哼一声。
被没来由哼了一声的戴尔特云里雾里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端起茶杯喝起了里面的红茶。
莱姬尔见他乖乖地把一杯红茶喝了个干干净净,心里的不愉快消失了很多。
她笑着拉起利姆露,“走吧,我们再去换一套可爱的睡衣。”
利姆露:“?”
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没给他多少反应的时间,莱姬尔拉着他就走,徒留下餐厅里两对越看越来气的“好朋友”。
……
就是这样。
当莱姬尔选择困难症地从诸多都相当适合利姆露的睡衣里面选出一套并等他换好后,利姆露已经忍不住困倦,去了家养小精灵收拾出来的另一间客房里睡觉去了。
而她下来之后布鲁斯特的人影俨然消失不见,戴尔特则是等她等得抓耳挠腮地无聊,用魔杖指着面前可怜的茶杯变出许多好玩的花样。
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嘛……
还是这么一副对峙的场面。
莱姬尔掩着嘴咳了一声,莫名地觉得心情很好,笑容当然也很灿烂。
“利姆露已经睡了哦。”
她的话来得恰到好处。
因为两个人眼见着下一秒就要抄起身边能打架的家伙事打起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以此表示不和里德尔再计较了。
里德尔之前把玩的餐刀刚刚前不久被利多害怕地过来要走,所以他手头现在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要不然就冲着阿布拉克萨斯倔强地坚持要和利姆露睡一张床的无理要求,他能把这个完全没脸没皮的蠢货给打死。
莱姬尔的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里德尔胸腔里从刚才开始就郁结着的一口气终于顺畅了。
他也没再看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和莱姬尔打过睡觉前的招呼之后飘飘然地去了楼上。
阿布拉克萨斯额角青筋忍无可忍地跳了跳。
该死的汤姆·里德尔。
光是他一个就够烦了。
再过大半年还会有另外几个恬不知耻的舔上来。
天天追着哥哥。
真想一锅端了统统送走。
Chapter.28
翌日。
邓布利多如约而至地来到了罗纳利路8号。
他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斗篷,岁月的流逝看起来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少了年少轻狂,只是更加儒雅随和了。
“欢迎欢迎,邓布利多教授。”
戴尔特露出一个不含多少真心实意的笑容。
但邓布利多丝毫不介意戴尔特笑容里透出的不欢迎,抛出了一个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问题,“夫人的身体怎么样?”
戴尔特敏锐地察觉到邓布利多的话问得有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觉得莱姬尔的身体变化终究瞒不住眼前这个聪明的男人,说了真真假假各掺一半的模糊回答。
“多谢你的关心,莱姬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吃饭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是吗,”邓布利多像是不经意间将目光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戴尔特家里以低沉的墨绿色为主调的布局。
见他半晌不再出声,戴尔特猜不透他心底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专注地看着别墅客厅里的各种家具和装修风格,觉得他装模作样地实在有些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邓布利多心里就感觉不太舒服。
可能因为天天听部里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有关吧,听了一耳朵,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尽管他还在部里的时候很多人包括他的助理都不敢在明面上多说什么,但是背后里这些被传得逐渐失真的扭曲传闻导致他对邓布利多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
戴尔特喝了口清茶,忍住心里的不舒服感觉,耐心地等待着他说出来意。
“啊,我好像没看到贵夫人,上次见到她我记得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着戴尔特。
“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总喜欢来戈德里克山谷玩耍,我弟弟阿不福思也格外喜欢她,他的性格一向很古怪。”
他感慨道。
“是啊,邓布利多教授,”戴尔特不仅是感到不舒服了,甚至开始不高兴起来。
莱姬尔对过去的经历甚少谈起,哪怕是他也知之甚少。
他只隐隐地听说过一些,所以从来不敢也不去戳莱姬尔心里的陈年伤疤。
可是没想到邓布利多竟然意外地知道一些,而且还是莱姬尔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是多么天真烂漫、多么可爱无邪的年纪。
他都没见过,也没听莱姬尔提起多少,听话音邓布利多倒是见过好几次。
戴尔特心里的醋坛子咕嘟嘟地冒着酸泡泡。
他带着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莱姬正在楼上照顾几个孩子,暂时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邓布利多似乎是真的很讶异:“几个孩子?”
戴尔特点点头,嘴角客气的微笑里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温暖,“从孤儿院里接过来的两个男孩,我和莱姬都非常喜欢他们。”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通向楼上的楼梯,笑得人畜无害,温和的神情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转移了话题,没再对利姆露他们过多感兴趣。
“我这次来是想和贵夫人聊聊天,可以吗?”
他的态度放得相当恳切。
戴尔特不好拒绝,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楼梯上传来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哥哥。”
尾音婉转拖长,颇有撒娇的意味。
戴尔特被这一声说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是被阿布拉克萨斯突如其来的撒娇不习惯的。
尽管撒娇的对象不是他。
戴尔特大条的神经终于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正常同龄的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这样吗?
关系似乎有点过于好了。
他分心之余还有空想这个不太严肃的问题。
楼梯上,
阿布拉克萨斯浑像没骨头似的近乎都贴在了利姆露身上,从背后八爪鱼一样一丝空隙不留地抱着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不时还亲昵地蹭蹭,活像一只缺少关爱和安全感的小狗。
利姆露身上的体温冰凉得犹如外面的冰天雪地,明明才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也不管阿布拉克萨斯怎么捂都好像捂不热。
反倒是他自己被冻得浑身有些泛冷。
但他却坚持不放手,固执地抱着。
“阿布拉克萨斯,我走不起来路了。”
利姆露尝试在阿布拉克萨斯这样紧密的搂抱方式下正常走路,但发现是徒劳,只能停留在原地,无奈地对他说。
“可是哥哥身上太冷了。”
阿布拉克萨斯含糊着嗓音,低声嘟嚷。
“万一生病了怎么办?那样可不行。”
“我不会……”
利姆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才刚开了个头时,他意识到说错话,及时刹住了舌头,堵住已经到了舌尖的话。
“我怎么可能会生病啊。”
他强行咽下去,调转话头。
“我知道哥哥一向很厉害,但是身体最重要,哥哥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阿布拉克萨斯从昨天晚上利姆露对他相当纵容的态度里隐隐察觉出来利姆露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所以此刻直接连演都不演了,披上了一层大尾巴狼的不怀好意的外皮,借着关心他的名义可劲儿地占他便宜。
热意泛上了利姆露的脸,阿布拉克萨斯越说越暧昧的话外加他狗皮膏药一样的行为令他有些招架不住。
利姆露像是掩饰什么似的咳了一声,又狠不下心把阿布拉克萨斯从身上甩脱。
他要是真用力的话,
阿布拉克萨斯可能会摔个要命的骨折。
那样就有点对不起阿布拉克萨斯对他的好意了。
利姆露竟然开始认真地思索应该怎么让阿布拉克萨斯心甘情愿地放开他。
毕竟这样黏着他真的很影响他走路。
“那两个孩子感情很要好呢。”
邓布利多眼尖地看见了两人互动的全过程,笑容不知为何更加温和了。
“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马尔福家的孩子吧,”他笑眯眯地说:“今年他就要进入霍格沃茨了,不知道会分进斯莱特林学院还是格兰芬多学院。”
Chapter.29
众所周知,马尔福家族的排名虽然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里靠后,可声名和势力到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轻易小觑的地步,早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其他家族。
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作为下一任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假如真的像邓布利多所说的有可能被分院帽分进格兰芬多学院,那对马尔福家族而言绝对会是一个难以抹去的耻辱存在。
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任何一个后代都只能被分进斯莱特林学院,这是约定俗成并且不可打破的规矩。
不过,韦斯莱家族是其中被人唾弃的特殊例外。
它的世世代代都会被分进代表着一往无前的勇敢、永不后悔的决心以及伟大的冒险精神的格兰芬多学院。
所以韦斯莱家族尽管在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末尾行列,却被其他视纯血统为纯洁高尚的二十七家族称为纯血统家族的叛徒和败类。
戴尔特也不例外,他的祖祖辈辈包括他的女儿都是从斯莱特林学院以非常优秀的成绩毕业的。
他不排斥后代进入格兰芬多学院,可斯莱特林学院在他心里永远是第一名的选择。
“邓布利多教授说笑了,阿布是马尔福家族的下一任家主,注定会分进斯莱特林。”
戴尔特没有表露出一丝不愉快,笑着回应。
莱姬尔偏轻的脚步声从走廊不远处传来。
阿布拉克萨斯乖巧地放开了利姆露,心情格外的好。
不仅是因为他顺利地占到了利姆露的便宜,离利姆露的距离更近了一步,汤姆·里德尔也突然陷入原因不明的昏睡,无法再纠缠利姆露了。
莱姬尔一早就是为这件事忙得脚不沾地,没有一刻停歇的时间。
里德尔的昏睡比起昨天利姆露为莱姬尔耗尽了体内的一大半魔素而陷入的沉睡而言来得过于奇怪。
圣芒戈医院的另一位老医师在里德尔睡的那间客房里待了好一会儿,为他的奇怪昏睡绞尽脑汁用尽所有能检查身体状况的咒语。
但终究是摇着头叹着气被莱姬尔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最早发现里德尔异样的人是利姆露。
……
客厅里的鎏金复古挂钟里的钟摆左右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叮铃声,昭示着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
别墅宅邸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祂”的脚步声极其轻微。
在钟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到。
“祂”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一间客房前,然后停下脚步,抬起手臂,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房间的门上。
一阵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祂”竟然就这么径直穿过坚硬的木门,对起阻挡作用的木门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直接进入了房间。
犹如鲜血般淋漓的深红色眼瞳转了几圈,最后落在紧靠落地窗上的榻榻米上。
榻榻米上垫着的柔软毛毯挂下来的边缘和地板触碰在一起,榻上的人睡姿极其不安分,将身上虚虚盖着的被子踢了大半,两条在漆黑的深夜里仿佛都在反光的白皙长腿也随着被子一起悬在榻榻米边。
“祂”的视线被那吸睛的长腿引过去,双腿不受控制地再次迈开,走到榻榻米旁边。
“祂”的手指描摹画卷一般,指尖顺着榻上人完美优越的脸部轮廓线条慢慢地延画。
在他堪称极度温柔的动作下榻上人原来的黑发逐渐褪变成绚丽的银蓝色。
“美丽的不明来访者啊。”
“祂”喃喃低语,瞳孔里的深情神色却透出异常的虚伪和冷漠,让人不禁脊骨发凉毛骨悚然。
“多谢你和那个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
“要给你什么谢礼才好呢?”
“祂”垂下脖颈,弯下腰,在指尖最终落定的淡粉色唇角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冰冷刺骨的一个吻,不含任何多余暧昧的情感,似乎如“祂”所说只是一个单纯的谢礼。
“既然他这么喜欢你,就暂时留着你吧,美丽的来访者,有机会再见。”
“祂”的指尖不舍似的从他唇角边离去,榻上人的发色在这一瞬间又恢复成鸦羽般的深黑色,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微风缓缓拂过,吹动落地窗两侧轻如薄翼的纱帘,落下时轻柔地从榻上人的身上掠过去。
除了空气里留下的一丝灼热温度,一切都和刚才毫无区别。
利姆露睁开了眼睛,翻坐起身,摸了摸残留着“祂”温度的嘴角,有些郁闷。
为什么都喜欢对他动手动脚的。
他刻意忽略“祂”刚才亲吻了他这件事,眸光一转,望了望外面黑沉沉的天色,静下心来沉吟。
汤姆·里德尔,
存在于他体内的未知存在,
会是什么?
……
对于里德尔怪异的昏睡,夏尔给出了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建议。
【请主人放心,汤姆·里德尔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夏尔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夏尔故意跳过重点的话让利姆露隐隐有些怀疑。
夏尔沉默了估计有好几分钟,只是模棱两可地告知他:【“祂”对主人暂时没有异心,主人没有必要担心。】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夏尔没有表明那个未知存在会对他造成威胁,那短时间内就暂时不用去考虑了。
利姆露稍稍放下心,眼角余光透过楼梯的栅栏间隙瞥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邓布利多,正好和他温和的视线有一瞬间撞上。
邓布利多很快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戴尔特交谈。
利姆露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足足有好几秒,澄澈的眼睛里这一刻倏地透出几分令人看不透的深不见底。
他没有忽视邓布利多刚才的窥探目光。
那目光里不仅有好奇,
还有精心掩饰住锋芒的打探。
看来也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想要的悠闲度日,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要泡汤了。
利姆露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是邓布利多教授。”
莱姬尔来到他们身后,绕过去,见他们依旧停留在原地不动,猜测可能是因为邓布利多,介绍道。
这个介绍更多是为了利姆露,阿布拉克萨斯对霍格沃茨已经非常了解,根本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Chapter.30
莱姬尔的眉心微微皱起。
她不愿意见邓布利多。
她心里始终对阿利安娜的死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阿利安娜对她每每提起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哥哥时,神情都会黯然,笑容也会一点点消失,再次变得沉默寡言。
邓布利多那时候从来不在阿利安娜身上多花什么心思,一心和她那个哥哥整天鬼混在一起。
要她毫无芥蒂地坐下来和这么一个人谈论事情,她还做不到。
但闭上眼睛忽视格林德沃的危害程度,她也做不到。
只能去面对。
莱姬尔轻轻拍了拍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人的肩膀,皱起的眉心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客气温柔。
“阿布,利姆露,去和邓布利多教授问个好,你们以后会经常见到这位教授的。”
利姆露乖乖地点头,“知道了,夫人。”
阿布拉克萨斯不置可否,腔调里带着懒洋洋的慵懒,“我会的。”
莱姬尔:“好了,下去吧,再不下去就是不礼貌了。”
……
戴尔特佯装若无其事地和邓布利多一来一往地交谈,脸上装出来的和善笑容一刻没消失过。
他抬了抬头,看见莱姬尔带着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走过来,胸腔里紧提着的气稍微松了一点。
“邓布利多教授,阿布我就没有必要介绍了吧,”戴尔特说道:“阿布旁边的孩子就是我和莱姬从孤儿院里接过来的,他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邓布利多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真可爱的一个孩子,可惜我没有这么可爱有活力的儿子。”
他的目光又只是非常短暂地在利姆露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尤其是那一双眸光潋滟、线条极为漂亮的眼睛,然后很快地掠过去。
那种独属于少男少女的天真和烂漫,总会不间断地犹如病菌般跳出来提醒他所犯下过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邓布利多的行为几乎像是带着某种逃避似的,仿佛利姆露身上有什么让他无法直视的刺眼东西。
嗯……
是看到他想起了什么人吗?
利姆露心里奇怪地嘀咕。
“邓布利多教授,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利姆露选择以灿烂的笑容回应。
结果邓布利多好像更加无法面对这样明媚的笑容,视线没有直直地望过来,虚虚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温和的笑容可掬。
“好,好,连说话都这么可爱,那就多多关照了,利姆露小朋友。”
莱姬尔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瞧邓布利多的模样分明是在看见利姆露的时候想到了阿利安娜。
非要等安娜姐姐死了才迟来地意识到她到底有多重要。
这样的家人,
这样的哥哥,
根本不配。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自己脸上一贯温柔的笑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敬重,“邓布利多教授,你好。”
“夫人,上次见到你还是在你小的时候,很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夫人你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这么一对比我是真的老了。”
邓布利多避之不及地躲开利姆露看过来的视线,轻快又感慨地说道。
“可是教授看起来和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莱姬尔语气客客气气的挑不出一丝错,声音又轻又慢。
“你知道吗,阿不福思和安娜姐姐其实不太像,你和安娜姐姐才是最像的。”
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邓布利多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掩盖住内心撕裂般的剧痛,“是吗,我从来没注意到这一点。”
“你当然没注意过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莱姬尔的话锋陡然一转,不再客气。
“安娜姐姐有多痛苦,有多寂寞,你知道吗?”
“她曾经有多么希望你能多和她说几句话,可是你连这一点时间都没有施舍给她。”
莱姬尔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邓布利多。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快说吧,我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邓布利多缓和了一下心脏的抽痛,等这痛楚不再那么剧烈,才苦笑着张口说道:“你还在恨着我,对吗?”
莱姬尔毫不犹豫,“是,不光是我,还有阿不福思,我们都非常恨你。”
“我不会做没用的辩解,安娜的死……”
邓布利多的眼角猛烈抽动了一下,他脸上那张温和的面具开始破裂。
但在裂缝逐渐变大时他又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没再继续阿利安娜的话题,“夫人,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你哥哥再继续为非作歹,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见我。”
莱姬尔的语气带着轻微的嘲讽,“教授,你和我哥哥的关系那么好,我可是一直都听说时至今日他心里依然有你。”
“你误会了,”邓布利多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清晰吐出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吗。”
他没有否认说那是以讹传讹的虚假传闻。
莱姬尔曾经亲眼见证过许多次,否认也只会让他这一趟本就不受人欢迎的拜访更加不顺利。
“或许吧。”
莱姬尔成功刺痛了邓布利多心里的积年伤疤,几十年里一直累积着的恶气终于出了一点,语气也缓和下来。
“哦,对了,”邓布利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看向一旁的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位小朋友想不想吃糖?”
阿布拉克萨斯挑剔地打量着邓布利多手掌心里的那一大把糖果,看出那都是产自蜂蜜公爵糖果店的产品。
他微微偏头,“哥哥,你想吃糖吗?”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来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阿布拉克萨斯能听见,“糖分超标了吧。”
邓布利多紧跟着补充:“不过要注意不能吃太多,吃多了可能会蛀牙。”
“那就谢谢教授的好意了。”
利姆露只准备拿几颗意思意思,但邓布利多笑着把那一大把糖果都洋洋洒洒地倒在他的双腿上。
他俏皮地对利姆露眨了眨右眼,“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Chapter.31
蜂蜜公爵出产的糖果味道的确是非常不错,尽管阿布拉克萨斯不怎么喜欢这种彰显幼稚的东西,但现在他身上却随时都会揣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利姆露有的时候会需要。
他看着利姆露挑拣了一颗被透明糖纸严严实实地包裹住的浅绿色小狗形状的糖果,相比其他那些奇形怪状、实在让人不敢去碰的糖果而言,这一颗算得上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
利姆露撕开糖纸,里面浅绿色的小狗顿时咧着嘴快乐地笑了起来,迷你的小尾巴频率不快不慢地摇了起来,低头蹭着他的掌心。
这不是让人不忍心吃了嘛。
利姆露怜爱地轻轻戳了戳小狗的脑袋,但它还是一下躺倒下来,四脚朝天地乱动。
阿布拉克萨斯望着那浅绿色的小狗肆无忌惮地在利姆露手掌心里撒娇卖痴,心底里生出几分嫉妒。
当哥哥的小狗,
只有他能拥有这种特权。
他伸手夺过那只小狗糖果,扔进嘴里,让口腔里滚烫的温度毫不留情地把它融化成一滩甜腻腻的糖水。
利姆露扬了扬眉,“你喜欢吃这个?”
他还以为阿布拉克萨斯不会喜欢吃糖。
喉咙里的甜意几乎腻得想让他把吃下去的糖全部吐出来,阿布拉克萨斯压了压甜意,舔了舔嘴角,尖利的虎牙半露出来,扬起高兴的笑容,“只要是哥哥给的,就很好吃。”
这家伙,
见缝插针地不要脸。
利姆露没理会他的前半句,“好吃就多吃点。”
他陆陆续续地捞起双腿上撒了一片的糖果,毫不客气地统统塞进阿布拉克萨斯的长袍口袋里。
直到阿布拉克萨斯的长袍口袋鼓鼓囊囊地鼓起一圈,利姆露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阿布拉克萨斯低了低头,非但没有觉得不高兴,心脏的一角反而泛起了隐秘的快乐。
这快乐一路从心脏的角落蔓延开来,逐渐溢满整个胸腔。
“麻烦你替我保管一会儿。”
利姆露拍了拍那鼓起来的长袍口袋,看见阿布拉克萨斯一声不吭地没反应,以为他是被自己噎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感觉自己扳回来不易的一局。
毕竟他终究还是要脸的,脸皮没厚到阿布拉克萨斯能面不改色说那些让人脸红情话的程度。
他的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虽然不那么灿烂,但也仍然透出真心实意的愉悦。
这一抹笑意被阿布拉克萨半分不错地斯尽收眼底,更令现在正占据着他整个胸腔的快乐情绪饱满得几乎快要爆炸。
邓布利多恍惚间在他们两人身上似乎看到了当年的他和格林德沃。
他以为这三十年的刻意淡忘能让过去刻骨铭心的深刻记忆能多少自欺欺人地模糊一些,但此时此刻他才忽然间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他永远都被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男人困在挣脱不开的牢笼里。
看似自由,实则被深深束缚,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没有一刻得到过他真正想要的自由。
他和格林德沃之间藕断丝连,从来都不曾真真正正地断过联系。
“邓布利多教授,你想要我参加你的阵营,去对抗我哥哥?”
莱姬尔见他盯着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有些出神,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问道。
邓布利多收敛心神,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夫人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并不像外界传言的连阳光都不能见了。”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完完全全地保证了阳光一丝不落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阴影。
莱姬尔目光下意识地往利姆露的方向转了转,但转到中途她意识到什么及时刹住。
“我的身体的确好了。”
她补救似的无比自然地看向落地窗,温柔地笑:“传言都会失真,这一点教授你本人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邓布利多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眼落地窗,视线在利姆露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是会失真,”他耸了耸肩,不再掩饰来意,直白地说道:“你哥哥曾经跟我说过一些往事,你们的母亲生前有一段时间异常沉迷看书,翻遍所有讲解黑魔法的书籍,最终找到了一道古老的黑魔法。它的作用是将你们永远连接在一起,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
莱姬尔见他如此坦诚,敌意又消散了几分,点了点头,承认了,“你记得确实没错。”
没想到格林德沃连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和邓布利多说过。
莱姬尔意外之余又感到情理之中。
邓布利多再三思索,即使在明知莱姬尔不会如实相告的前提下还是问出来了。
“存在于你们之间的咒语应该已经消失了,可以告诉我那个帮你解除咒语的人是谁吗?”
莱姬尔微微皱了皱眉。
利姆露还只有十一岁。
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能解除这种高深的黑魔法咒语,
她信。
因为在她心里利姆露不是个普通的小男孩。
但换了邓布利多可能会对此深感忌惮。
在他和她哥哥分道扬镳的那一天起,黑魔法与白魔法就泾渭分明地画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如今的邓布利多在白魔法上造诣不低,可以他的能力想要解除这种咒语恐怕也要费一番力气。
说出来只会惹人怀疑。
就连布鲁斯特都没有真正地相信过利姆露,更何况邓布利多。
“实在是抱歉,我不能说。”
莱姬尔抿了抿唇,一副拒绝告知的冷硬姿态。
邓布利多早就预想到了答案,并不怎么显得失望,“我希望夫人可以多考虑考虑,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幻影移形离开之前又看向利姆露的下半张脸,视线的聚焦点始终不落在那双眼睛上,“小朋友,今年下半年开始我们就会经常见面了。”
利姆露微微仰起头,眼底的璀璨笑意熠熠生辉,哪怕只是看一眼仿佛就会不可自拔地沦陷进去。
“教授再见。”
神情里神采飞扬的意气,好像拥有无限的自信和底气。
阿利安娜没有这样一双极其潋滟生辉的漂亮眼睛,她的眼睛……
更圆,也更烂漫。
只是在他面前很少像利姆露这样有这么明亮高兴的时候。
而且她更多的时候文静内敛。
只有在阿不福思面前才像一个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普通少女,爱说爱玩爱笑,也会因为不喜欢吃的食物讨厌地皱眉,但在阿不福思的严厉监督下又不得不皱着脸把不喜欢的食物一点不剩地吃个干干净净。
邓布利多没有在意这双眼睛和整张脸些微的违和感,稍微分清了一些区别,内心的负罪感隐隐减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邓布利多说完这一句就通过幻影移形离开。
Chapter.32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送走了邓布利多,这让原本以为他会死缠烂打的莱姬尔松了口气。
她思虑着究竟该不该向利姆露解释她不告诉邓布利多的原因,可见利姆露好像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夫人,我上去看看里德尔。”
就在她思索的期间,利姆露决定撇下阿布拉克萨斯这个缠人的狗皮膏药,去楼上里德尔睡的那间客房里看看还在昏睡不醒的里德尔。
“好,你去吧。”
满脑子都是问题的莱姬尔没多想,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她转而看向戴尔特,语焉不详地说:“伊瑞,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问题一个接一个,而当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眼前戴尔特乱七八糟的头发。
戴尔特被她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大脑中暴风般旋转地思考自己有没有无意中惹她生气,然后忐忑不安地问道:“莱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莱姬尔拿起魔杖,杖尖冒出了一点火星,温柔地笑着回答:“没什么问题,我来给你修修头发。”
戴尔特:“!”
啊,
他可以拒绝吗?
他不想剪头发!!
但莱姬尔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和空间,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肩膀,不管他全身的抗拒和不情愿,挥着魔杖开始替他慢慢地修理糟糕的发型。
利姆露头疼地看着跟上来的阿布拉克萨斯,试图跟他讲道理,“你看,我想一个人去看看里德尔,你就不要跟过来了吧。”
阿布拉克萨斯形状优美的薄唇唇角弧度委屈地微微向下,“哥哥,你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吗?”
啊,他很忍心。
真的。
利姆露很想把这两句话说出口。
一番思考过后,他坚定不移地点头,老实地说:“是啊,就这一会儿,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吧,再见。”
利姆露没忍心看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他的话后是个什么反应,一转头,头也不回地踏着楼梯三两步上去。
那速度快得阿布拉克萨斯只看到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他倒也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
……
利姆露推开房间门前还特意转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不见阿布拉克萨斯的人影。
他松了口气,进去后反手带上门。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嘴角似乎依旧遗留着些微炙热的温度和那不带任何包含私心的隐晦感情的触碰。
利姆露对自己这无比清晰的记忆有些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脸颊也泛起灼人的热意。
不管“祂”是什么样的存在,
都是用里德尔的身体做的坏事。
算起来都怪他。
利姆露自顾自地把错误一股脑推到了里德尔头上,摸出顺手从客厅里拿过来的羽毛笔,准备在里德尔脸上画个滑稽的大乌龟以解气。
但羽毛笔的笔尖刚要落到里德尔额头上,突兀的变故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浓稠的暗金色从里德尔周身喷井似的爆发出来,犹如一张密集又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攻击力朝利姆露不遗余力地倾覆而去。
“嗯?”
“这是……”
利姆露瞳孔微微一缩。
他手里抓着的羽毛笔“嗒”一声掉到地上滚落了一圈,深色的墨水在墨绿色地毯上晕染开一小块污渍。
散发着莹蓝色光芒的结界已经在利姆露周身自行展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圈状,将他安全地保护在里面。
这是面对危机时他下意识的举动。
暗金色的物质不留一丝缝隙严密地包裹在结界上,黑压压地将利姆露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和来势的凶猛戾气截然相反,它似乎仅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什么,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或许他可以试试看撤了结界。
利姆露并没有从这诡异的暗金色物质里感知到想要伤害他的意思。
他利索地撤回结界。
果然如他所预料。
在莹蓝色的结界消失后,巨网似的暗金色物质分化出一条条大致能分辨出是触手的形状,温柔地交缠到利姆露身上。
脖颈,手臂,腰部,腹部,大腿,小腿,脚踝,全部都被这些暗金色触手黏腻地紧紧裹缚住。
利姆露今天穿的是莱姬尔为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套制服式的白色衬衫和齐膝的蓬蓬黑半裙,裙摆存在着大量的蕾丝花边设计。
本来衬衫的下摆也应该塞进黑半裙里,但利姆露不喜欢过于紧身的感觉,把一半下摆松松垮垮地挂下来,导致这一套上身的效果大打折扣。
缠绕在他腰腹部的触手寻找到这空隙,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摸索着探进松垮的衬衫下摆。
与此同时他双腿上那几只触手也在迫不及待地往上延伸。
阴冷潮湿的奇怪感觉从这些数不清的触手逐渐弥漫到全身,利姆露隐隐觉得不对劲。
联想到今天凌晨的那个“谢礼”,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主人,这是……汤姆·里德尔心底深处的自然映射,来源于他最真实的欲望和想法。】
夏尔开始解释时一言难尽地停顿了几秒,可最终还是尽职尽责地对利姆露说道。
这些幻化成实质的能量体忠诚地遵守着主人心底最深处暗藏的想法,将不能说出口的阴暗欲望自发地替主人执行。
【夏尔老师,我…我知道啦,其实你不要跟我说这么仔细的。】
解释这么多只会让他想其他地方去。
利姆露动了动手臂,这些暗金色触手很大程度上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让他只能小幅度地略微动一下。
他抓住大腿上持续得寸进尺的触手,阻止了它们更深一步的动作。
“乖乖听话一点。”
利姆露对手里那看似温顺驯服的触手耐心地说道。
暗金色触手亲近地蹭着利姆露的手掌心,丝毫不见外地绕着缠了一圈。
还不如不撤结界呢。
他忍了忍,仅存的耐心即将告罄。
他已经讲过道理了,
还这么听不懂人话。
能量实体碎了也不会对里德尔造成什么影响。
利姆露慢慢收拢掌心,准备稍微散发一些气场将全身上下死死紧缠着他的触手全部震碎。
Chapter.33
“小骗子,你可真狠心。”
利姆露身上数不清的暗金色触手在下一瞬间尽数收了回去。
里德尔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身体上隐隐的作痛让他眼底泛起红色。
凌晨的那一段记忆犹如喝断片了一样毫无印象,不管他怎么头痛欲裂地回想都想不起来。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是存在于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而另一个“他”在这期间究竟都做了什么,里德尔不知道。
他怕“他”坏了他的事。
那样的话,
可就……
糟糕了。
里德尔强忍着大脑和身体两者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开来的强烈疼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利姆露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几乎每一寸肌肤上都有着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
那红色印记呈现出疑似被虐待过的趋势,大片大片,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他昏睡的时候怎么会这么糊涂。
里德尔甚至怀疑是他的魔力一度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
“就算我真这么做了也没关系吧,魔力还会重新回到你体内的,只是暂时失去了实体化的能力而已。”
利姆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身上这越看越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丝毫不在意,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今天早上……”
里德尔心里一紧,没来由地下意识感到些微做错了事情的心虚和慌张。
因为凌晨那一段无论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
利姆露存着逗弄他的玩笑心思,故意停顿了一小会儿,笑眯眯地看着里德尔没有表情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透出了心虚神情。
“哎呀,紧张什么,其实也没什么。”
他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亲了我一下,你还记得吗?”
里德尔的目光延着利姆露苍白如冰雪消融的指尖游移到他泛着薄薄红色的嘴角,情绪晦涩不明,“我…亲了你?”
“哎呀,和你开玩笑的,”利姆露话风一转,令人分不清他刚才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你不会当真了吧?”
乌龟没画成,
他怎么也得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小骗子。”
里德尔没有正面回答利姆露的话,微微笑着屈手弹了他的额头中间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酥酥麻麻的。
“这是给你的惩罚。”
利姆露直起身体,揉了揉眉心,直到把那奇怪的感觉揉散了他才私底下暗暗地松了口气。
真是的。
怎么感觉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什么惩罚,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利姆露拾起刚才掉落在地毯上的羽毛笔,抬起手臂,作势要在里德尔脸上画个大乌龟。
里德尔笑着没动,相当包容地任由利姆露想对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利姆露泄气了,把羽毛笔放下,搁置在床边的矮柜上。
“你下去吃饭吧,利多留了一份早餐给你。”
“怎么不继续了?”
里德尔眉梢微挑,戏谑道。
“都说了没意思啦。”
利姆露为里德尔的不要脸甘拜下风。
这两个家伙,
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最后反过来都会变成他被调侃。
要怎么办才好啊?
里德尔眼底笑意加深。
“好,下去吃饭。”
他没再继续说什么让利姆露难以招架的话,顺从地答应了利姆露。
……
德国,
格林德沃庄园。
书房。
克雷登斯安静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那双蓝色眼睛窝在眼眶里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个漂亮的摆设品。
只有那只趴在格林德沃肩膀上的小猫“喵呜”地偶尔叫一声时,他才机械地转动眼珠看一眼,似乎是一个没有任何自己想法的机器人。
格林德沃正在用绣工精致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着他自己的那根魔杖,纵容着小猫在他西装肩膀上小小的抓挠行为。
他没有抬头看克雷登斯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克雷,你知道我非常中意你,你很有天赋,也听我的话,不管我对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照做。”
话落,他手里的手帕飘飘地朝地板上飘落,而魔杖已经指向了克雷登斯的脸部。
格林德沃的口吻依旧温柔斯文。
“可是你依然爱着那个下贱的血咒兽人,克雷,我不喜欢你这样,你高贵纯正的血统和极高的魔法天赋不应该浪费在那种地方,听懂了吗?”
克雷登斯温驯地低垂头颅,屈起右臂放在左胸胸口,微微弯腰,声音低低地说:“是,先生,我记住了。”
“克雷,你要庆幸那个血咒兽人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条蛇,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否则我会让你亲手杀了她,她只会妨碍你的未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格林德沃看起来像是一个替晚辈费心打算未来计划的长辈,指着克雷登斯脸部的魔杖缓缓放下,极其优雅地晃了一圈,一支鲜艳的红玫瑰出现在他手里。
他把红玫瑰插进克雷登斯白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克雷,它配得上你眼睛的颜色,很漂亮。”
“谢谢先生的夸赞。”
克雷登斯卑微地低着脖颈,比格林沃德矮了一些的身高导致他低下头时那一张脸上的表情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到。
然而他的语气依旧是尊敬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格林德沃重新回到书桌后坐下,他肩膀上那只可爱的小猫轻松地一跃,跳到了桌面上,脊背不停地蹭着他的手臂。
他微微低头抚摸正在对他撒娇的小猫,不再抬头看克雷登斯一眼。
“我知道了,先生。”
克雷登斯乖巧地转身离开书房,那一张背对着格林德沃的脸上面无表情,蓝宝石一样剔透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纳吉尼……
她彻底蛇化前不止一次劝他离开格林德沃这个危险的男人。
去其他地方过他自己想要的自由人生。
可是,纳吉尼已经不在了。
在没有她的孤寂世界里,
他想要的自由人生又在哪里?
离书房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后,克雷登斯停下脚步,头也不抬地抓着口袋里那支红玫瑰,毫不犹豫地一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张着嘴打了个饱嗝,被克雷登斯不留情地踢了一脚后安静地闭上嘴巴。
他不喜欢红玫瑰。
也不喜欢这一身白得刺眼的西装。
他只喜欢纳吉尼。
Chapter.34
一直乖乖地盘绕在里德尔手臂上的纳吉尼莫名其妙地感觉想要打个喷嚏。
它甩了甩被里德尔施了魔法后变成迷你尺寸大小的白色蛇头,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心底奇怪的强烈感觉一闪而过。
它好像……
好像什么?
不过只是几秒钟,纳吉尼就忘了刚才浓烈得让它不禁心悸的奇怪感觉,继续缩在衣服里面八卦地偷听着外界的动静。
汤姆和那个叫利姆露的小人类感情好像越来越好了呢。
利姆露,利姆露,这个小人类身上真的好香。
每次闻到都让它忍不住想钻出去舔一舔,看看那个小人类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像闻起来的一样香。
可惜,汤姆不允许。
纳吉尼委屈地想到昨天它趁着利姆露躺在床上昏睡的时候偷偷钻出去又被骂回来,真想对着里德尔吐一口唾沫。
汤姆也太小气了吧。
舔一下都不肯。
它要不要几天都不和汤姆说话呢。
纳吉尼思索着。
身体摇摇摆摆间不小心朝下滑了一点,细细的白尾巴在里德尔的袖口晃着。
利姆露注意到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白色小尾巴,“哎,那是纳吉尼?”
他捏着那一截尾巴把纳吉尼拎出来,正放在手心里。
骤然旋转的视线和世界让纳吉尼晕头转向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看向利姆露,深褐色的眼睛一亮。
“哇,利姆露!”
“你好啊,纳吉尼。”
利姆露笑吟吟地打招呼。
纳吉尼嘶嘶地说:“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除了汤姆天生拥有蛇佬腔,它还没遇到过一个会蛇佬腔的人类呢。
汤姆又不经常跟它说话。
讨厌的汤姆。
还是眼前这个小人类好。
“你就姑且认为我听得懂吧。”
利姆露沉思一番,下定了结论。
纳吉尼猛地瞪大了眼睛。
听得懂它说话!
而且还不是用的蛇佬腔。
比汤姆厉害多了。
它更喜欢了怎么办。
纳吉尼高兴得摇头晃脑,蛇信子吐的频率更快了。
“纳吉尼。”
没等纳吉尼高兴多久,里德尔伸手就把它从利姆露手心里提起来,语焉不详地喊了一声它的名字。
纳吉尼浑身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
虽然它身上一根毛都没有就是了。
“汤姆,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跟人家说利姆露两句话都不肯,太小气了,我生气了!我不和你好了!”
纳吉尼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利姆露,期待利姆露把它从“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
“利姆露,我想在你那里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好不好嘛?”
“可以是可以,不过,”利姆露瞥了眼看起来心情好像又变差的里德尔。
他怎么连纳吉尼的醋都吃。
“里德尔,你不介意你的蛇在我这里放一会儿吧?”
他询问道。
里德尔无法拒绝利姆露提出的请求,给了纳吉尼一个警告的眼神,提醒它不要随便乱晃或者随便动嘴。
纳吉尼硬着头皮不看他。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好笑地提着纳吉尼的脖颈,又放回到利姆露手心里。
“你不用对它太客气,它比较喜欢得寸进尺。”
纳吉尼飞快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哼!
坏汤姆!
它一个星期都不和他说话了。
它小幅度地晃着尾巴尖,呲溜一下钻进了利姆露的衣袖里,在他的手臂上团成一圈,蛇头枕着尾巴,半闭上了眼睛。
“它还挺有意思的。”
利姆露被纳吉尼幼稚的赌气行为逗笑。
他转而又想到了一个有些严重的问题。
纳吉尼小姐是血咒兽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肯定已经完完全全地蛇化了。
里德尔他……
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呢?
如果现在帮它解除诅咒,
会不会太惹眼了?
利姆露相当纠结。
“可以给我讲讲你和纳吉尼的故事吗?”
手臂上持续传来的清凉感觉不由得让利姆露觉得纳吉尼小姐越来越可怜了。
说不定它之前还有心意相通的爱人。
“伍氏孤儿院每年都有一次短途旅行,纳吉尼是我三年前在目的地旁边的山洞里捡回来的。”
里德尔省略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暗过程,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哦。”
利姆露撇了撇嘴,不掩失望地说。
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你想知道什么?”
里德尔明显地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纳吉尼小姐……”
利姆露欲言又止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它……啊,不对,她是血咒兽人的事情你知道吗?”
纳吉尼小姐现在作为里德尔的宠物,
不跟他坦诚一点好像不太行。
“血咒兽人?”
“之前我的确不知道。”
但里德尔却没有显出丝毫惊讶的神情,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你想让纳吉尼小姐解除诅咒吗?”
利姆露不再纠结于里德尔在这个回答上究竟有没有骗他,郑重地说道。
他认真地看着里德尔,“诅咒解除之后她会重新变成一个人,不会再听你的话了,你愿意吗?”
毕竟再怎么说里德尔都养了纳吉尼小姐三年。
肯定会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吧。
里德尔微不可察地皱眉,关注的重点却放在了利姆露的身体上,“你会再次晕倒吗?”
“啊,你说那个,不会啦。”
利姆露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昨天陷入沉睡是因为莱姬尔的身体常年亏空衰弱,在修复上不知不觉用了不少魔素。
由于损耗了他将近一半的魔素量,莱姬尔现在的身体状态差不多就相当于二十岁的年轻人。
——夏尔昨天半夜才想起来,把当时睡得正香的他叫起来说的,而且是以非常抱怨的语气,但这一点小小的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精心创造出来的这具分身,
和人类能笼统划分到一起。
正合他心意。
而且纳吉尼小姐身上的诅咒解除之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不行。”
里德尔声音沉沉地下了拒绝的定论。
那种失控的恐惧,
不应该再出现第二次了。
“诶,可是纳吉尼小姐她需要恢复正常人类身份,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利姆露反问道。
“小骗子,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下午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里德尔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否的强势意味,脸上温柔的浅淡笑意也渐渐消失。
阿布拉克萨斯除了失控的那两次,在利姆露面前都展现出的是示弱可怜的一面。
就像一只长时间缺乏主人关爱的小狗。
可是里德尔和他截然不同。
表面看起来温柔体贴,
在他这里占据的都是上风地位。
实际上强势又无耻。
就算示弱,
也只是暂时性的。
伪装,
都在不要脸地伪装。
利姆露对这两个人的性格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我知道啦,不干可以了吧。”
心真累。
利姆露有气无力地说道。
Chapter.35
由于里德尔的拒绝,给纳吉尼小姐解除诅咒的事情就这么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德国魔法部部长德尔塔发出的那一只猫头鹰也在几天后来到了罗纳利路8号,带着疲惫不堪的神色将用魔法封起来的信扔进信箱里,然后又一展翅膀飞走了。
当然,信箱不定期的整理清洁工作也在利多的工作范围之内。
利多仰起头看了看消失在远处天际线的猫头鹰,把手里正在擦拭信箱的脏抹布随便塞进腰带里,打开信箱的小门拿出了那封信。
然而当它看见信上戳盖的印章时神情顿时慌张起来,跑进客厅里诚惶诚恐地把信交给了莱姬尔。
“利多美丽的女主人,这是…这是…是格…”
家养小精灵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盖勒特·格林德沃?”
莱姬尔替它把话说完整。
利多使劲点头,“是格林德沃先生的来信。”
莱姬尔却没有多惊讶的模样,反而笑了笑,“也是时候该来了。”
自从利姆露帮她解除了身上的黑魔法后她就一直预料着这一天的到来。
格林德沃是绝对不会放任她这么做的。
对他有损的事情他从来都只会最大限度地规避。
就像阿利安娜的死导致他和邓布利多三十年没有再选择见过一面。
明明彼此之间见一面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所以她心情平静地看完了这一封简短的信件,也一眼就认出了羊皮纸上的字体并不是格林德沃一惯喜欢用的华丽花体字,而是德尔塔的笔迹。
对待于他而言不重要的人他总是不加掩饰地敷衍,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这一趟是免不了要去的。
格林德沃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要是不去他也会用另外的手段逼迫她去。
莱姬尔清醒地替自己打算。
她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
她的魔法天赋虽然也不错,可面对格林德沃却必输无疑。
那利姆露呢……
他是个才十一岁的小男孩,格林德沃也不会对他有多强的戒备和警惕。
“利多,这件事你暂时不能对其他人说,包括伊瑞,记住了吗?”
莱姬尔严肃地嘱咐家养小精灵。
“可是,女主人怎么能一个人……”
利多担忧的话在莱姬尔温柔又严肃的注视下渐渐弱下去。
它害怕又坚定地点点头,“利多记住了,既然女主人让利多隐瞒,利多就不会说漏嘴一个字。”
布鲁斯特站在楼梯拐角的隐蔽死角,全程听完了莱姬尔和利多的对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难得冷着一张脸,但没有立即选择去客厅里,而是转身沿着楼梯继续往上走,去了利姆露的那间卧室。
这几天布鲁斯特会时不时把阿布拉克萨斯带回马尔福庄园,利姆露虽然每次都会短暂地得到一段清闲的时光,但紧跟着随之而来的是阿布拉克萨斯会变得更加黏人。
而阿布拉克萨斯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的耍赖行为也就导致里德尔也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利姆露这会儿好不容易摆脱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张难缠的狗皮膏药,努力争取来了一小会儿一个人独处的静谧悠闲时光。
他照旧趴在靠着落地窗的榻榻米上,双手手肘撑着前榻,手掌心托着下巴,两条纤长小腿慢悠悠地一前一后晃着,半眯起眼睛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头顶上倒盖着一本敞开的书籍。
这种生活真不错。
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虚掩着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利姆露,我希望你能替我做一件事。”
布鲁斯特没有进行虚伪的过渡,开门见山地直白说道。
“嗯?”
利姆露拿掉倒盖在头顶上的书籍,扭过头,发出了一声表示疑惑的音节。
“这是拜托吗,还是交易?”
他想了想,谨慎地问道。
布鲁斯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选择了后者。
“当然是交易,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如果你答应我,将会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
他依旧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眼底伪装出来的寡淡笑意也一如既往地淡漠。
但利姆露却从里面窥探出一丝微弱的担心和焦虑。
因为这些看起来非常不符合布鲁斯特此人的额外情绪太过于细微,要不是利姆露一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一定会错过这些意外的情绪。
利姆露还是懒洋洋地保持着趴在榻榻米上晒太阳的姿势,没有因为布鲁斯特承诺的那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就显得小家子气地激动得翻坐起身。
“告诉我交易的内容吧,马尔福叔叔。”
“你需要保护莱姬尔的人身安全。”
布鲁斯特听到利姆露对他称呼的变化,甚是体贴地补充了一句,“我会让阿布和里德尔有一段时间抽不开身,无法顾及到你。”
利姆露突然联想到这些天阿布拉克萨斯时不时地被布鲁斯特带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至于目的,
暂时还不得而知。
真不愧是贵族。
心眼太多了。
跟贵族打交道必须要时时刻刻打起精神,不能有一丝懈怠啊。
麻烦。
利姆露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有其他事情我会再来找你的。”
布鲁斯特离开前把一个代表着马尔福家族的金属制族徽搁置在进门的高柜上。
“这是定金。”
他微微笑着解释。
马尔福家族的族徽,
他拿了也基本派不上用场。
狡诈的贵族兼商人。
利姆露不太想要那个族徽,没有理会孤零零被扔在柜面上的金属徽章,开始思考他答应下来的这一桩交易究竟划不划算。
交易内容听起来很简单。
保护莱姬尔的人身安全。
可关键的问题是他要在什么场合下完成这桩交易。
钱嘛,
多一点也不坏。
唔,
也不知道他在对角巷的合伙人生意现在做得怎么样。
等有时间偷偷溜出去看看吧。
这个族徽或许可以给他的生意合伙人用来招揽生意。
马尔福家族的名号听起来挺唬人的,
招揽生意的效果说不定意外地不错。
利姆露思维发散地想道。
这一桩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交易算起来利大于弊。
利姆露又瞅了瞅那个被放置在柜面上的金属族徽,摸着下巴开始思索怎么把这个徽章的作用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已经离开的布鲁斯特绝对不会想到他特意用来招揽利姆露的族徽已经准备被利姆露送人裱在店里做招牌。
Chapter.36
对角巷,
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
“老板娘,再来一杯!这也太好喝了吧!”
带着兜帽的男人喝得嘴边沾满了酒渍,晕晕乎乎地高举着已经空了的酒杯朝前台喊道,他手边已经摆了四瓶喝空了的酒瓶。
“这是本店刚刚研发出来的新款饮品,如果喜欢的话请多多关照哦。”
女人笑盈盈地款步走过来,和她妩媚风情的动人姿态截然不同的是她放下酒瓶的豪爽动作和不可轻易忽视的力气。
“咚”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酒瓶被放在兜帽男面前。
兜帽男正迷迷瞪瞪地看直了眼睛,一股嗖嗖的凉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去,连醉得差一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大脑都清醒了不少,大咧咧的坐姿都收敛起来,飘忽的眼睛再也不敢看不该看的地方。
“新品优惠哟,13金加隆一瓶,可以给你打个折,五瓶算你60金加隆。”
女人撩了撩长度几乎垂到小腿的亚麻色浓密长卷发,一举一动间皆是风情万种,对被这个价格惊得目瞪口呆的兜帽男说道。
“哦,对了,”她继续笑着补充:“如果身上没暂时这么多钱付款,可以利用你自己身体上任何一个值钱的部位,或者具有同等价值的物品交换,这是本店的规矩,请见谅。”
说完她曼步走回了前台,不再理会开始盯着那瓶酒不停冒冷汗的兜帽男。
“姐,你还是这么可怕。”
青年从报纸后探出半个头,毛茸茸的浅蓝色小卷发小幅度俏皮地晃了晃,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他似乎还没睡醒,和头发颜色接近的眼睛底下浮着一层浅浅的黑眼圈。
青年懒懒地瞥了眼那个明显没什么心思再享受美味的兜帽男,低声嘟嚷,不满地抱怨,“没钱就不要来喝酒了嘛,净会给人添麻烦。”
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把头埋回了报纸后面。
但不超过五秒钟,他又把整个头探出来,好奇地问:“哎,姐,他最近联系你了吗?那个软乎乎的可爱史莱姆,史莱姆的手感可真好啊。”
青年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情。
“你说利姆露小弟弟,他就在伦敦,不过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女人耸了耸肩。
“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个能探查任何人所在具体位置的技能吗?”
青年疑惑不解地问她。
“这个啊……”
女人从上至下漫不经心地睨着青年,然而说话的时候颇有点咬牙切齿的不甘心意味。
“我对他无法发动技能。”
女人曾经不止一次对利姆露使用过探查具体位置的技能,可每次无一例外都是一个令人无比恼火的结果——权限不足,无法发动。
“诶,挺稀奇啊,连你的技能都对他没用,那个史莱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异世界过来的。”
青年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竖在面前的报纸摇摇晃晃地要倒。
“不说了,姐,我补会儿觉,太困了,有客人来你先应付着。”
“不行。”
女人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她伸手狠狠拎了拎青年的耳朵,“不想要这个月的工资你就睡吧。”
“你也太无情了。”
青年揉了揉泛红的耳垂,稳了稳摇摇晃晃的报纸,照旧竖在面前挡住上半身,但仅仅是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就让人目不转睛地舍不得移开视线。
“好吧好吧,不睡了。”
他瞥了两眼那个冷汗直流、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的兜帽男,笑了笑,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汗毛直竖的诡谲光芒。
“他身上有没有价值60金加隆的物品呢,没有的话可就太可惜了。”
……
莱姬尔成功地用出去散散心的理由糊弄过去,戴尔特没有丝毫异议,乐颠颠地替她和利姆露收拾了行李。
啊,不得不提一句。
被莱姬尔修饰过发型的戴尔特完整地露出了一整张脸,完全不逊色于布鲁斯特,英俊过人。
可由于他总喜欢装老态,那一张英俊的脸就大打折扣不少。
至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果真如布鲁斯特所说,被他半强制带去了马尔福庄园。
去做什么,利姆露就不知道了。
就剩下了被丢下的孤家寡人戴尔特。
他倒是没有失落的情绪,只是一味地希望莱姬尔出去的这一趟散心可以高高兴兴的。
太好糊弄了。
旁观了全程的利姆露不由得这么想道。
纳吉尼小姐这几天也赖在利姆露这里不肯走,里德尔一旦能提它走它就撒泼打滚要闹上吊。
不出意外,纳吉尼小姐也被包括在了这趟“旅行”里。
总之,去德国的这一趟“旅行”正式开始了。
……
到德国之前莱姬尔和利姆露十分尽兴地把一路里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纳吉尼虽然不能露面,但偶尔也会趁莱姬尔没注意到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新奇地观望周遭崭新的城市和不同的人文地貌。
最终,
在刻意的拖延下他们抵达了此趟旅行的终点站——格林德沃庄园。
用恢宏庄重来形容眼前的庄园或许更合适,整体风格肃穆庄严。即使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庄园也阴森森得透出终日不见光的鬼气,每一扇漆黑的窗户后面仿佛都藏着一个伺机潜伏的厉鬼,显不出一丝生机。
莱姬尔微微仰头,有那么几秒脸上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神情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但很快被她一贯的温柔笑意取代,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而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巨大的黑色铁门前时,克雷登斯挺拔修长的身影从庄园前庭的镂空环状石门里走出来。
“夫人,您好。”
克雷登斯礼节性地向莱姬尔问好。
“先生得知您应邀而来很高兴,特地让我来接您进去。”
他的目光微微一转,看到了站在莱姬尔身旁的利姆露。宽大的米白色斗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遮挡住了他的身形和脸颊,只剩下小半张雪似的脸露在外面,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染上了一些薄红。
娇小可爱,
一点都不像个男孩,
倒像个需要被大人宠着的小女孩。
这是克雷登斯对利姆露这个素未谋面的小男孩的第一印象。
Chapter.37
克雷登斯没有再将目光停留在利姆露身上,也并不在意莱姬尔为什么要带一个不相关的小男孩来,这和他没关系。
就算是个麻烦,也应该是格林德沃去解决的问题。
而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他后退几步,用杖尖在铁门上轻轻一点,沉重的黑色铁门轰隆隆向两边缓缓打开,点缀着艳红玫瑰花的荆棘小路在两人面前展露出来。
铺了一层薄薄石板的小路两旁边全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荆棘丛,勉强只能容一个不怎么健壮的成年人通过。
“夫人,请跟我来。”
然而克雷登斯却再次迈开步伐,丝毫不介意荆棘丛将自己身上昂贵洁白的白西装刮出细小的线头,沾染上污黑的细微尘土。
莱姬尔双手小幅度提起厚重的裙摆,以免被两旁延伸出来的荆棘丛尖刺刮破了裙摆,随着克雷登斯的引路继续朝里面走去。
利姆露则又紧了紧脖颈间斗篷的系带,几乎把斗篷密不透风地裹在身上,这才跟着莱姬尔和克雷登斯不快不慢的步伐依次有序地走进了庄园的前庭。
光线昏暗的前庭里幽幽地点着忽明忽暗的烛火,阳光似乎只能照射到进入前庭的几阶石梯上,将那经年累月的石梯照得显出了不加修复的样貌。
接着穿过连接着前庭的一条幽深走廊,走廊里倒是比其他大部分地方明亮得多,大片大片的阳光倾洒进来,暂时驱散了三人身上冰冷的寒气。
利姆露无意间瞥了眼走廊里部的装饰雕像石塑玫瑰花,鳞次栉比地遍布整个走廊,以一种铺天盖地、让人粗略一看就头皮发麻的架势把走廊里面每一个角落都占据得满满当当,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一个专属于玫瑰花的小世界。
本来代表着浪漫的玫瑰花在这条走廊里却变成了有些诡异恐怖的存在。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正常来说一般人是不会这么把玫瑰花毫无美感地设计得哪里都是。
而且还浪费钱。
他联想到邓布利多前来拜访的那一天莱姬尔对他的讥讽言语,以及这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亲口承认的情人关系。
盖勒特·格林德沃似乎还对邓布利多念念不忘,并且已经到了一种堪称恐怖的程度。
不知为何利姆露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这两个人对他的纠缠程度,
也和这条走廊里密布的雕像鲜花一样不相上下,
真让人头疼。
克雷登斯停在三楼的书房门前,书房的门没有关上,虚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小猫细弱柔软的叫声。
“夫人,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他微微示意。
“谢谢,我知道了。”
莱姬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骤然泛起的涟漪,伸手推开门,书房里那一张似乎有很多年没再见过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除了一双如出一辙的祖母绿眼睛,格林德沃脸上再也找不到其他昭示着他们是一对亲生兄妹的任何痕迹。
莱姬尔遗传了她那温柔软弱却又无比正直的父亲,天生长了一副柔和可欺的温婉长相。
格林德沃则截然不同。
他完完全全地继承了他们母亲不失刻薄冷漠的长相,尽管时时刻刻伪装得温柔到了极致,但这温柔之下是极端的冷漠和无情。
现在回想起她的父亲,莱姬尔的心底仍然是一阵又一阵的痛苦。
她的父亲,
这样真正温柔的父亲,
这个家却配不上他。
莱姬尔强迫自己从这些一回想起来就伤心悲痛的陈年旧事里回过神来,迈步向前,踏进书房里。
她只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算是兄妹之间许久不见的问好,“哥哥。”
“莱姬,算一算好像自从你嫁给伊瑞安·戴尔特之后我好像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格林德沃仍旧一边抚摸正依偎着他的小猫,一边抬起头来,嘴角扬起了看似欣喜的笑容,那双颜色幽深的祖母绿眼睛看着莱姬尔,在她明显气色实在好得不能再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
他的叙旧仅仅用这简单的一句话就潦草结束,目光又看向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利姆露。
由于利姆露把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格林德沃除了那小半张脸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单从那小半张脸的脸部线条轮廓来判断出是个底子绝对不差的小男孩。
莱姬尔也根本不在意格林德沃对她显而易见的敷衍和潦草,见格林德沃把目光投向了利姆露,心底隐隐有些紧张。
毕竟是她把利姆露拖到这趟浑水里来的,如果利姆露出了什么事……
利姆露察觉到莱姬尔的紧张情绪,主动放下遮挡脸部的兜帽,耳侧缚系的浅蓝色丝带底端垂着的雪白毛球被带得微微摇晃,用漂亮线条勾画出来的浅茶色眼睛弯了弯,一副灿烂的笑容,“格林德沃先生,你好,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克雷登斯非常懂分寸地站在书房门外,没有进去打扰格林德沃和莱姬尔两人之间的“温情”叙旧,此刻听到利姆露这句丝毫不显畏惧和害怕并且十分活泼可爱的打招呼,垂在身侧的右手些微地抽动了一下,眼角余光讶异地瞥向书房里面。
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这样的态度面对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身边或许只有他悉心养着的那只小猫不惧怕他。
克雷登斯照常一下一下跳动运行的心脏恍惚间似乎有一瞬间的骤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觉从这一瞬间的骤停里侵进他的心脏,速度缓慢地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但他却竭尽全力地想要遏制住这种感觉,不想让它继续在自己的身体里蔓延。
格林德沃不喜欢有异心的下属。
至少,
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格林德沃抚摸着小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温柔地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说起这个人莱姬你也很熟悉。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很天真的一个小姑娘,可惜死了。”
轻蔑的口吻和轻描淡写至极的漠然。
格林德沃用一记温柔刀又狠又重地“噗嗤”一声精准插进了莱姬尔的心脏,带起淋漓喷溅的鲜血。
莱姬尔的瞳孔微微一缩,眉头下意识地因为内心开始涌现的强烈不适而皱起来。
格林德沃似乎没注意到莱姬尔的情绪变化,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你就是伍氏孤儿院里那个男孩?”
他缓缓地摩挲着魔杖,意味不明地说道。
格林德沃遍布在英国魔法界的情报收集网曾经给他反馈过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小信息。
伊瑞安·戴尔特一直热衷于投身慈善事业,伦敦大大小小的孤儿院和福利院里面都存在着他的身影。
其中,
就有伍氏孤儿院。
Chapter.38
莱姬尔掌心里开始浸出细密的冷汗。
格林德沃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是不是不应该带利姆露来?
莱姬尔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利姆露松了松脖颈间的系带,缓了缓浑身上下因为暖烘烘的壁炉温度逐渐攀升的燥热。
他真正来到这个世界接管这具身体的时间左右不超过半个月。
怎么看格林德沃意有所指的都不是他。
但利姆露还是点了点头,替里德尔背下了这个锅,轻快地答道:“是的,格林德沃先生。”
利姆露这半个月来头发已经长得过了肩膀,齐到上臂位置,犹如深夜的夜色一般漆黑,被米白色的毛皮斗篷衬得更显颜色极深,盈盈流转的浅茶色眼睛和与五官极具攻击性的西方人相比起来截然不同的一副东方人柔美可爱的长相。
这样绵软的面孔又让格林德沃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张经过岁月冲刷变得不太清晰的年轻面孔。
其实那张脸的主人真正的年纪已经不怎么小了,但岁月给予了他格外的优待,让他在四五十岁的时候还保持着三十几岁的年轻模样。
格林德沃从小就处在母亲严厉异常的教导下,不怎么经常见到他父亲,或者可以说,是他的母亲故意不让他见到父亲的。
“他太软弱无能了,盖勒特,你不需要和他见面,他会让你变得和他一样软弱无能。你是格林沃德家族唯一的未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用心良苦。”
时至今日这段话仍然牢牢地被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无论过了多少年依旧十分清楚地记得。
那个时候是他唯一也是仅有的一次,
是他想要见到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的最后一次。
因为从那以后母亲对他的掌控更加严格,就连他这个性格更像父亲的妹妹他都无法见到。
幼年经受的教育导致他变得无情冷漠,在感情方面的能力异常缺失,除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和他在无论是魔法天赋亦或是性格都无比契合的爱人。
格林德沃收回抚摸小猫的右手,漫不经心地举起魔杖挥了挥,琳琅满目的甜点蛋糕出现在利姆露身旁的小圆桌上,将面积不大的桌面填得满满当当。
“吃吧,你应该会喜欢。”
鉴于这样一副绵软可爱的东方美人相容貌,让向来都十分喜欢欣赏美丽事物的格林德沃愿意破例给他一些特殊待遇。
莱姬尔瞥了一眼那些小孩子笼统喜欢的各式甜点,把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利姆露捂了捂开始隐隐作痛的牙齿,“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怀疑自己再吃下去很可能会年纪轻轻地就能成功获得满嘴蛀牙。
这夫妻两个怎么动不动都喜欢给人投喂甜食。
什么坏习惯。
他忙不迭地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不了,我现在不饿,谢谢先生的好意。”
格林德沃看见他捂脸的小动作,于是轻轻拍了拍蜷缩成一团正在眯觉的小猫,“去吧,陪他玩一会儿。”
小猫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了看格林德沃,蹭了蹭他的手掌心之后才轻巧地跳下桌面,迈着灵动的步伐走向利姆露,长长的白色尾巴高高扬起,左右小幅度晃着。接着借力跳上了沙发,在利姆露旁边懒洋洋地躺了下来,眼睛止不住地朝那一桌甜食投去渴望的视线。
猫好像不能吃甜食。
利姆露本来想拿一个小蛋糕的手顿住了。
小猫失望地垂下了尾巴。
利姆露一瞬间感觉手里的小蛋糕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最后还是把小蛋糕放回原位,出于安抚性地摸了摸小猫的前额,压低声音轻轻说道:“小猫咪不能吃甜食哦。”
小猫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利姆露说的话,尾巴不高兴地一撇,把头转过去不理他了。
利姆露:“……”
小心眼的猫。
“莱姬,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格林德沃没有再继续看一人一猫之间的互动,转而又看向莱姬尔,艰难地从记忆里的犄角旮旯里挖出了有关于莱姬尔小时候的模糊碎片。
小小的女孩委屈又不满地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母亲将从商店里买回来的蛋糕精致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摆成了好看的形状装在盘子里递给格林德沃。
她哭诉着也想要吃,然而最终得到的只有来自母亲刻薄的训斥。
格林德沃回想起这些过去的旧事心里依旧毫无波澜,仅仅是作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站在一边客观地看着。
是为了让他们之间久违的再次见面不显得那么潦草收尾。
莱姬尔微微摇头,“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哥哥。”
格林德沃不适合回忆温情,他更适合战场和政治场合里冷冰冰又火花四溅的激烈对弈。
他笑了一下,变换了姿势,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依托在下巴上,狭长上挑的眼睛里危险的暗芒流逝,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是吗,那我们就来谈谈别的话题吧,或许你对此更加熟悉。”
“莱姬,我的好妹妹,我听说戴尔特一直以来为你糟糕的身体操碎了心,可是现如今看来你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
“我很好奇,”格林沃德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到底是谁,给你濒临死亡的身体完完全全地恢复了健康。”
他脸上笑意越来越温柔,简直温柔到了令人情不自禁开始害怕起来的程度。
……
马尔福庄园的私人藏书馆不亚于一个大型图书馆,仿佛要高耸入云的一排排书架呈现出不密不散的架势均匀分布在偌大的开阔空间里,上面所放置的一本本珍贵得有价无市的书籍都是历代马尔福家主呕心沥血的结果,良好的光线又确保了藏书馆里的干燥和温暖,不会让这些数不清的珍贵书籍在潮湿天气里受潮发霉。
尤其是现任马尔福家主布鲁斯特·马尔福,非常喜好收集有关于古老黑魔法方面的书籍,东南角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都是布鲁斯特利用特殊渠道和林林总总的人脉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收集过来的。
而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被布鲁斯特带回马尔福庄园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负责整理这些贵重书籍。
本来应该是由家养小精灵来负责这一项枯燥乏味的工作,但布鲁斯特没有把这项工作交给家养小精灵,每次都是亲力亲为自己仔细整理打扫,在打发无聊的漫长时间之余顺便抽出一两本看看。
毕竟他是一个孤家寡人,也情有可原。
阿布拉克萨斯明显心不在焉地用手帕一下一下擦着手里刻画着恐怖狰狞幽灵封面的书籍,攥着书籍侧边缘的手微微用力地收紧。
盖勒特·格林德沃,
一代黑魔王。
哥哥他能应付得过来吗?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以前一开始见到利姆露并没有很快地诞生出喜欢的情感,仅仅是觉得利姆露是个比同龄人要可爱得多并且长相不怎么像男孩的小男孩。
自然而然地阿布拉克萨斯也就从来没有关注过利姆露的一举一动。
直到后来进了霍格沃茨他才渐渐地发现利姆露身上和其他人相比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相当随和很有亲和力的性格,
极其出众与别人格格不入的魔法能力,
以及他时不时会发生细微异常变化的长相。
阿布拉克萨斯真正意义上的一见钟情来源于在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公共盥洗室里不经意间偷偷窥见利姆露那副可爱样貌下所隐藏的真实容貌。
细水长流缓缓累积堆叠起来的喜欢情绪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满满当当地溢满了整个心脏和胸腔。
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回想起当时那副惊艳的场景仍然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快到他几乎要无法忍受。
另一边,
里德尔站在隐蔽角落里的书架后面,手里摊开了一本看起来非常古旧的书籍,上面的文字晦涩艰深,大部分的字都因为极其严重的磨损基本难以分辨,只能从勉强能看清楚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窥探出一小部分。
干燥的微风从敞开了一些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得书页翻动,哗啦啦地翻动间书脊上几个不甚清晰的字速度很快地一掠而过,似乎是不死与永生。
Chapter.39
格林德沃终于进入了正题。
“你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我的身体一直都不过只是一些大不了的小毛病而已。”
莱姬尔压抑住因为紧张而跳得格外有力的心脏,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温婉笑容,实际上她的手掌心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攥起来,屈起来朝向内侧的手指紧紧按着裙摆。
“你好像很紧张,”格林德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速,“哥哥关心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一直都在拜托圣芒戈医院的医师悉心照料你的身体。”
他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似乎非常关心莱姬尔的实时身体状况,“你怎么从半个月前起就不定时请梅里斯达医师来为你照料身体了,我很担心你啊,毕竟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家人了。”
莱姬尔没有因为他看似真情流露的关切话语而产生一丝额外的动摇。
格林德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她和父亲都只不过是他人生里无关紧要的过客,一转眼说不定就能忘记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哥哥竟然这么关心我,”莱姬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对格林德沃的话语感到非常意外。
她紧跟着说道:“前几天邓布利多教授也为我的身体特意前来拜访过,我还以为你们是提前串通好的呢。”
“阿不思……”
格林德沃稍微愣了一下。
“他也找过你?”
莱姬尔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吗?”
她此刻好像忘记了阿利安娜那件事,一副疑惑的神情,逼真得让格林德沃找不出一丝虚假的痕迹。
格林德沃自知阿利安娜这件永远不可能被时间淡去的事情横亘在他和邓布利多之间,三十年里从来没有一次妄图和邓布利多见面,每天仅仅通过有去无回的信件来勉强维持这藕断丝连的微弱联系。
然而现在就连这一丝微弱的联系也明明灭灭得犹如将熄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阿不思·邓布利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他存在价值的家人和爱人。
他为了实现他的野心和事业摒弃了太多东西,
他绝对不能再失去阿不思了。
“这件事情在我们现在谈论的话题里并不重要,莱姬,作为一个哥哥我只是想了解更多你的身体健康情况,为什么要……”
格林德沃将自己从那种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怔愣情绪里抽离出来,刻意顿了顿,才接着说道:“瞒着我这个哥哥,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消息呢?”
他看起来好像并不生气于莱姬尔隐瞒他的事实,甚至是没有波澜地平淡叙述出这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人人皆知戴尔特为自己妻子枯槁恶化严重至极的身体操碎了心,逐渐从魔法部里步步淡化,直到去年正式从魔法部部长这么一个人人觊觎的位置退下来,一心一意待在家里陪伴妻子。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圣芒戈医院的所有医师全部对莱姬尔的病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格林德沃清清楚楚地了解莱姬尔的“病”究竟从何而来,因此对她迅速恢复健康的严重病情而感到意料之外的惊讶。
空气里的气氛在无形中紧绷到了极点。
而打破这紧绷氛围的是一声低沉的闷响。
“咚——”
一罐盛满了金黄色蜂蜜的厚重玻璃瓶被放到了格林德沃面前,瓶身里面色泽晶亮的蜂蜜在阳光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觉得无比美味的程度。
利姆露拍了拍手向格林德沃介绍,“利姆露牌蜂蜜,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只要20金加隆就能保证药到病除,让身体完全恢复健康,格林德沃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俏皮地竖起两根手指,眨动间隐约泛着银蓝色碎光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大片阴影,映衬得那双更接近于琉璃色彩的眼瞳里金色流光异常明显。
格林德沃目光在利姆露金光流动的璀璨瞳孔上停留了好几秒钟,移开视线,感兴趣地看向被搁置到他手边的蜂蜜。
格林德沃忽然想到了邓布利多。
他知道邓布利多一向非常喜欢吃甜食。
总是趁有空的时候去蜂蜜公爵糖果店里买上很多回来放着慢慢吃。
价格确实不贵。
格林德沃觉得这个价格都有些配不上这罐蜂蜜极佳的品相。
他抓住利姆露话里的重点反问道:“让身体完全恢复健康?”
利姆露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夫人的身体一开始情况可糟糕了呢,幸亏我的蜂蜜才逐渐好转起来的。”
莱姬尔怎么能听不出来利姆露突然提出要把蜂蜜卖给格林德沃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她还是接着利姆露的话说了下去。
“不仅是效果,味道也相当不错,哥哥可以试一试。”
或许他可以买下来送给阿不思。
格林德沃想道。
他小幅度地一挥魔杖,一个钱袋出现在利姆露怀里,落下来的时候里面的金币哗啦作响,听起来数量不少,远远不止二十金加隆。
利姆露非常麻利地把钱袋塞进了衬衫的口袋里,对格林德沃这位异常大方的买家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简直比外面的太阳还要耀眼。
格林德沃被这十分具有感染力的笑容传染得有一瞬间竟然也想跟着露出一样的笑容,甚至嘴角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真是见鬼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利姆露和莱姬尔两人面前犯下了错误,及时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身体后倾靠在舒适的柔软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无意中犯下的失误举动。
……
一截白色的细长尾巴不引人注目地在利姆露的袖口垂挂下来,几乎要和他身上披着的米白色斗篷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而克雷登斯一直在目不转睛地关注书房里的情况,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截细细长长的白色尾巴,心脏跳动的速度又开始加快。
纳吉尼在彻底蛇化前曾经有几次变成蛇的形态给他看过。
因此克雷登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纳吉尼。
她彻底蛇化后踪迹难寻,而在格林德沃无时无刻的视线下他只能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模糊地知道纳吉尼大概在英国伦敦。
没想到今天机缘巧合竟然会无意中发现纳吉尼的行踪。
克雷登斯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收紧,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无比温驯,但蓝色眼睛里闪现出了令人心惊的强烈情绪。
他想要和纳吉尼长相厮守。
这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热烈的心愿。
而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他想要实现这个心愿的最大阻碍。
格林德沃不死,他就永远都无法再一次和纳吉尼重新在一起。
克雷登斯垂下眼眸。
Chapter.40
经历过刚才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小小失态,格林德沃直到此刻才终于把注意力的重点放在利姆露身上。
莱姬尔不会无缘无故带一个看起来才只有十一岁的小男孩一起来格林德沃庄园。
这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身上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呢?
会让莱姬尔在明知危险的前提下也要带他来。
格林德沃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他指了指面前摆放着的蜂蜜,笑意温柔,“我希望你可以替我将蜂蜜转交给邓布利多教授,利姆露小朋友。”
利姆露眨了眨眼睛,“我?你确定吗?”
格林德沃相当迁就他,耐心地温柔说道:“当然,我认为我刚才付出的金钱值得你替我做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不是吗。”
利姆露也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他,“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轻轻松松地抱起桌上那瓶看起来异常沉重的蜂蜜,三两步迅速退回莱姬尔身边,在她左侧身旁站定,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令格林德沃心底突兀地开始出现不好的预感。
格林德沃问他:“什么条件?”
“当然是离开这里啦,格林德沃先生,后会有期。”
回应格林德沃问话和糟糕预感的是猛地从利姆露和莱姬尔脚底爆发出的蓝色光芒,两人的身影在这亮得人睁不开眼睛的绚丽蓝色光芒里逐渐消失,只剩下利姆露流露出俏皮意味的话语尾音残留在空气里。
这堪称震撼的一幕久久地回荡在格林德沃眼底,许久他才声音低沉地笑出了声,颜色幽深的祖母绿眼睛紧盯着他们两个人消失不见的地方,喃喃低语,“真有意思。”
……
和使用幻影移形时天翻地覆的剧烈挤压感相比起来空间传送阵温和平静,莱姬尔甚至没有更进一步的具体感受,眼前死气沉沉的书房场景就一瞬间变幻成了她在罗纳利路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
之前因为状况实在差得不能再差的身体,莱姬尔不怎么喜欢用幻影移形,使用飞路粉时的感受也好不了多少。
对她来说两者带给她的短暂后遗症都是将近一个小时的强烈呕吐欲望,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莱姬尔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她就这么回来了。
“夫人,我们安全回来了。”
利姆露对莱姬尔比了个耶的手势,透着淡淡粉色的嘴唇扬起漂亮的弧度,唇齿间微微露出来的雪白牙齿明媚的阳光下反射出亮眼的微芒。
“是啊,我们安安全全地回来了。”
莱姬尔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回过神来,也忍不住对利姆露露出高兴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格林德沃有没有被利姆露的搪塞措辞敷衍过去,但最起码在短时间里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邓布利多喜欢吃甜食。
而格林德沃偏偏拜托利姆露替他将蜂蜜转交给邓布利多。
这就在无意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邓布利多后面还想要蜂蜜就只能通过她联系利姆露进行后续的购买。
格林德沃暂时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莱姬尔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但松懈下来后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抵抗的疲惫。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莱姬尔左右转了转头看了看,没有发现戴尔特的身影。
估计又去马尔福庄园了。
她暂时没有想去马尔福庄园的想法,换下高跟鞋,坐在熟悉柔软的沙发上,浑身的疲惫才缓解了一些。
利姆露则溜去了楼上。
现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不在身边,
趁这个时候偷偷溜去对角巷似乎是个不错的时机。
利姆露从壁炉上面抓起一把飞路粉洒进炉火里,鲜红的火焰一下就变成了绿油油的颜色。
他踏进壁炉里,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句,“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
……
而此刻的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并不怎么忙碌,因为老板娘艾芙琳刚刚结束了与贵族之间的订单交易。
青年照样窝在报纸后面,一头与众不同的浅蓝色短发被他自己揉成了一团让人不忍直视的鸡窝形状。
他懒洋洋地伏在桌面上,眼睛底下那一圈黑眼圈颜色似乎更深了。
“啊,姐,贵族真难应付。”
艾芙琳挑了挑眉,“难应付?还行吧。”
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做的并不是普通巫师的生意,由于酒馆里高昂的定价和酒品令人难忘的美味味道,不仅仅是英国的这些纯血统家族定期会派管家来大批购买,其他国家的贵族在被上流圈里的朋友介绍推荐过后也会慕名寻访而来。
因此艾芙琳的生意可谓是络绎不绝,基本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很少有什么空闲时间休息。
托了她的福,兰恩·哈特菲尔德也跟着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他的工作兼具了前台服务人员、财务以及在艾芙忙不过来的时候招待店里那些来喝酒的普通巫师,而他的招待内容包括应付其中几个一无所知进来又一口气喝了很多瓶酒却没有能力结账的巫师。
兰恩一想到每天都会有的固定招待内容,恶心得恨不得想把隔夜饭全部吐出来。
简直是恶心到家了。
没钱就不要冒冒失失地进来喝酒了嘛。
搞得他本来就没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更少了。
真烦人。
啧。
然而艾芙琳丝毫不在意兰恩晚上的睡眠时间究竟有多短,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睡眠不过是一件次要的事情,并不是一个必不可少必须走的流程。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撩亚麻色的长卷发,耳垂上的艳红色宝石耳钉在墙壁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现在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了,可怜的小兰恩。”
艾芙琳环视了一圈面前只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巫师的店里,终于难得大发慈悲,允许兰恩暂时去睡一会儿觉。
“真的吗?”
兰恩眼睛一亮,几乎是以一个看不清的速度从报纸后面蹿了出来,被模糊得含糊不清的声音从空气里传过来。
“姐,你真好,我爱你。”
艾芙琳被恶心得微微打了个哆嗦。
臭小子。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Chapter.41
然而正当兰恩想利用这得之不易的时间去补会儿觉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他想睡觉的想法。
齐到上臂位置的黑色长发,
浅茶色的眼睛,
放在异世界里普通得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颜色。
但那张熟悉的脸让过目不忘的兰恩一下就记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那个叫利姆露的史莱姆嘛。
兰恩叹了口气,悲哀地想到他的补觉时间再次不幸地离他而去。
所以他颇为哀怨地开口:“利姆露,你怎么来了?”
利姆露抖了抖身上的炉灰,讶异地说:“嗯?兰恩,难道你不欢迎我吗?”
“我为什么要欢迎你啊,真的是,”兰恩以发牢骚的埋怨语气说道:“我好不容易有点能睡觉的时间,却被你打扰了。”
“原来是这样。”
利姆露笑吟吟地说:“抱歉,抱歉,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那我下去找艾芙琳,不打扰你睡觉了。”
“你要去找艾芙琳大姐?”
兰恩的瞌睡虫早在刚才看见利姆露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因此此刻精神抖擞,倒是短暂地对房间里静静等待着他的床铺失去了兴趣。
艾芙琳…大姐?
她要是听见了真的不会揍兰恩吗。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对兰恩此人的情商程度感到堪忧。
“我来带路吧,虽然你可能也不需要我带路就是了,”兰恩低声嘟嚷。
他刚挪动脚步,忽然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于是兰恩非常无辜地对利姆露发问:“你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小啊,距离我上次看见你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吧,还有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没有等利姆露回答他有些冒昧的问题,他自己就自言自语地嘀咕开了。
“不对,史莱姆好像没有性别之分啊,但是这么可爱的外表绝对是女的吧,是男的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张脸,也太浪费了。”
“男的,我是男的!”
利姆露重点强调。
兰恩的情商已经不止堪忧了,
简直是岌岌可危。
哪个好人会当着别人的面嘀咕。
“啊,暴殄天物。”
兰恩似乎被打击到了,停止了自顾自的自言自语,最后用一个精准的成语总结了他难以言述的心情。
利姆露觉得他不能再继续跟兰恩交流下去了,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想揍人的冲动。
“艾芙琳大姐在楼下呢,我带你去。”
兰恩没注意到利姆露即将告罄的忍耐力,转身率先走出去。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
兰恩这家伙,
真是个神人。
艾芙琳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奇葩搭档的。
“狄奥尼修斯,你能不能再多说两个字啊,多说两个字又不要你花钱。”
利姆露和兰恩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后,走廊里另外两个男孩也从其中一间旅房里走出来。
左边的男孩头发鲜艳得犹如壁炉里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脸上不多不少的雀斑分布得恰到好处,不仅没有衬托得他风流倜傥的长相普通分毫,反而给他增添了活泼开朗的少年气息。
他正锲而不舍地追着另一个少言寡语的男孩。
“自从我跟你认识都七八年了吧,你说的话加起来好像都不超过我两只手。”
鲜红头发的男孩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一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被叫作狄奥尼修斯的黑发男孩任由同伴在身旁喋喋不休地说话,嘴唇紧紧地闭着,不管同伴再怎么想办法让他多说几个字,他都依旧安安静静地一声不吭。
他的脸上戴了一副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黑发垂在前额,通身的气质阴郁,一眼看过去令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只会注意到他身旁欢快活泼、生机勃发的红发男孩。
有点眼熟。
利姆露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这两个人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而且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开始回想。
“那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和狄奥尼修斯·塞尔温,韦斯莱家族和塞尔温家族的小少爷。”
兰恩见利姆露放慢了脚步,懒洋洋地介绍道。
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顾名思义,不仅卖酒,而且可以随心所欲地借宿,前提条件是有足够的钱财。
和酒品高昂得让普通巫师人群望而生畏的价格比起来借宿一晚只需要付出两个金加隆。
多种多样的旅舍风格和优良干净的住宿环境,也让许多巫师在破釜酒吧和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选择了后者。
而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就是在家人的带领下来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当然,由于韦斯莱家族一向窘迫的经济状况,住宿费也全部由塞尔温家族一方承担。
韦斯莱家族被冠上了纯血统家族的叛徒和败类的不耻称呼,本来是没有任何一个位列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家族愿意与之来往的,但变数出在塞尔温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身上。
狄奥尼修斯从一生下来就和其他婴儿与众不同,不哭不笑,也不会吵着闹着要家人每时每刻的陪伴,就连饿了都不会哭。
沉默寡言阴郁沉闷的性格,几个月里可以只说两三句话,这还是在他的父母硬逼着他开口的情况下。和同龄男孩格格不入,几乎变成了其他家族来往交好名单里的异类。
一个被排斥的特殊异类。
就和尤其喜爱麻瓜的韦斯莱家族一样。
他的父母为此想尽了办法,甚至连圣芒戈医院的医师都不知道请了多少次,可狄奥尼修斯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郁静寂,就像一块捂不暖也热不化的冰块。
而让狄奥尼修斯第一次显现出明显烦躁情绪的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他的父母在感激之余开始与韦斯莱家族进行暗地里的往来拜访,在经济上也给了不少关照,令韦斯莱家族不至于贫穷得丢了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脸面,最起码能穿得起中等偏上档次的衣服以及好好修缮修缮像猪圈一样歪歪扭扭搭建起来的房屋。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的友情在两家大人的注视下也就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个特别活泼烦人的啰嗦鬼和一个天生的自闭症儿童。”
兰恩压低声音对利姆露作补充说明。
“哇,兰恩哥!”
塞普蒂默斯眼睛一转,看见了走廊另一边离他们只有十几步距离的兰恩和利姆露,高高兴兴地挥手打招呼。
“艾芙琳姐姐同意你回房间补觉了吗?”
他拉着狄奥尼修斯走到两人旁边,猜测地问道。
狄奥尼修斯顺从地被他抓着胳膊扯过来,隐藏在黑框眼镜下的深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利姆露,静寂里隐隐在酝酿着什么。
那双深紫色的眼瞳高贵圣洁,仔细看里面似乎还隐隐在流动着丝丝的金色,犹如黑暗夜空里神秘而又皎洁的纯白月亮,纯粹得令人竟然忍不住想要跪下来对这样一双眼睛进行虔诚的祈祷。
但利姆露沉浸在回忆究竟是在哪里遇到这两个人的思绪里,没注意到狄奥尼修斯的眼神。
兰恩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塞普蒂默斯的额头,“你是怎么知道的,啰嗦小鬼头。”
塞普蒂默斯得意洋洋地说道:“因为兰恩哥你看起来老是很困啊,店里的生意又那么忙,你想上来补个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他摸了摸被兰恩戳过的地方,咧了咧嘴毫无心机地笑了起来。
利姆露看到塞普蒂默斯这一副仿佛被人骗了还帮人高高兴兴数钱的傻大头模样,终于想起来他是在哪里遇到这二人组了。
而塞普蒂默斯也把目光转到了利姆露身上,蓝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好似几千瓦的灯泡,一闪一闪得足以亮瞎人的眼睛,“你上次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长得这么可爱,名字肯定也很好听。”
Chapter.42
说起来其实非常凑巧。
利姆露当时把这具花费了大量精力创造出来的分身扔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管过,只偶尔隔个三五天来看看,确定没出什么问题就又拍拍屁股走了。
而事故恰好就发生在利姆露走后的两个小时后。
两个无所事事的街边混混一边喝着从店里买来的廉价啤酒,一边用下流恶心的目光打量着路边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尚佳丽,嘴里不乏时不时吐出恶臭的酒嗝以及吹几声尽显流氓的口哨。
分身身上有利姆露留下的一丝意识,但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完完全全的自主意识去调用发动体内庞大的魔素,意外就这么出现了。
那两个喝得浑浑噩噩的街边混混看到了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的利姆露,熟练地互相朝彼此抛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扔下了手里的酒瓶,呈两面包抄的架势将他堵进了巷子里。
“哎呀,小妹妹长得怎么长得这么可爱,让大哥哥看着都忍不住心痒。”
“小妹妹肚子是不是饿了,你只要跟着大哥哥们回家,大哥哥们就把好吃的面包给你吃,怎么样?”
两个街边混混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说话,几乎不给利姆露开口的机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下流猥琐,恶心的哈喇子甚至都从嘴里挂下来。
到了后来开始动手动脚地拉扯利姆露,试图把他弄晕过去好方便带走。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巷口,他们身边还跟着塞尔温家族派过来保护狄奥尼修斯安全的管家。
塞普蒂默斯根本不怕这两个中看不中用的街边混混,左右看了看,直接从水泥地上零碎地捡起了很多不大不小的碎石头,一个接一个往两个街边混混身上不间断地扔。
这种碎石头造成的疼痛譬如温水煮青蛙,短时间里感觉不到什么太大的痛楚,可一旦时间长了就开始浑身难受。
等两个街边混混恼怒地丢下利姆露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塞普蒂默斯“略略略”地朝他们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吉赛普叔叔,麻烦你帮帮那个小女孩。”
吉赛普穿着熨帖妥当、找不出一丝褶皱的灰色西装,对塞普蒂默斯温和地笑了笑,“好的,塞普蒂默斯小少爷。”
这两个街边混混最后的结局是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路边,脸上鼻青脸肿得看不出来原来长什么模样,并且彻彻底底地忘记了这一段时间里的记忆。
当塞普蒂默斯看够了这两个街边混混的笑话后想起来利姆露的存在,但他早就溜没影了。
还是狄奥尼修斯一言不发地伸手递过来一小瓶蜂蜜,塞普蒂默斯终于才知道这是利姆露临走之前留下的谢礼。
至于这一瓶蜂蜜,塞普蒂默斯事后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偷偷倒了一小半自己小心收藏了起来,这一小半蜂蜜至今还好好地贴身放在他的心口处。
……
面对塞普蒂默斯真挚热情得显然把他错认成女孩的眼神,利姆露决定不纠正他的错误想法,“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这下你知道了吧。”
不怎么像女孩的名字。
塞普蒂默斯下意识地心想。
就在他严肃思索利姆露的性别问题期间,利姆露已经利落地甩开了兰恩,迅速趁机溜下了楼,再次不见了人影。
兰恩拍了拍塞普蒂默斯的肩膀,幸灾乐祸地提醒他:“啰嗦小鬼头,他是男的,不是个小女孩。”
“嗯?男…的?!”
塞普蒂默斯噎了又噎,顿了又顿,幼小的心灵遭到了巨大的变化和打击。
“可是她…他穿的不是裙子吗?”
老实人塞普蒂默斯联想到利姆露身上蓬蓬软软像一块香香甜甜小蛋糕的银绿色连衣裙以及脑袋后面随风飘扬的白色大蝴蝶结,又怀疑地发问道。
那可爱得简直能把人的心脏萌化了的长相,
怎么可能会是男孩呢?
前不久刚刚被戳破心里梦幻泡泡的兰恩看到塞普蒂默斯被事实的真相打击得蔫头耷脑的委屈模样,笑得格外高兴,“那是个人兴趣爱好,啰嗦小鬼头,你还是太嫩了。”
不过是不是那个叫利姆露的史莱姆自己的兴趣爱好还很难说。
但兰恩觉得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和塞普蒂默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啰嗦小鬼头说明了。
塞普蒂默斯受到严重打击的心脏再次遭受到了更加严重的打击,他以机器似的动作一转一转地看向狄奥尼修斯,绝望地说道:“难道你也知道他是男孩吗?”
狄奥尼修斯不明显地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动作幅度非常小地点了点头。
“啊,狄奥尼修斯,兰恩哥,你们俩把我掐死吧!”
塞普蒂默斯一想到自己这几年里总会时不时想到的小女孩竟然会是个和他性别一样的男孩,大脑就一阵阵发晕。
为什么偏偏是个男孩?
究竟为什么?!
世界对他也太不公平了吧!
……
利姆露不知道塞普蒂默斯正在产生剧烈变化路程的内心,他正在被艾芙琳往怀里强塞酒杯。
艾芙琳·克洛伊娃,一个拥有着妩媚动人外表的美丽女性,然而她的性格却和她的外表截然相反,率真豁达,一生的目标除了不断地提升实力就是赚数不清的钱顺便躺在钱堆里睡觉。
“艾芙琳,最起码我的外表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孩诶,你到底要灌我多少酒啊。”
“我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一开始的利姆露还是高高兴兴地在艾芙琳的推荐下喝了几杯她最近一段时间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口味,但这种新口味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这是利姆露后来晕晕乎乎离开对角巷回到罗纳利路8号睡了一天总结出来的血泪。
——刚开始喝的时候人还能保持清醒,但喝得越多后劲泛得越大,而且伴随着浑身莫名其妙又忍受不了的燥热。
艾芙琳的小癖好也有够独特的。
总是喜欢在自己研究的产品里添加一点冒昧的东西。
“利姆露小弟弟,难得你记起来来一趟,不多喝点我的酒怎么行。”
艾芙琳笑盈盈地看着利姆露那张可爱的小脸逐渐变得通红,仿佛一块软糯q弹的桃粉色布丁,轻轻一戳就会前后摇晃起来。
“艾芙琳,我要走了,真的。”
利姆露眨了眨开始泛模糊的视线,强行撑着身体站起来,艾芙琳在他眼睛里已经变成了扭扭曲曲的一团人影,甚至具体连什么颜色都模糊不清得分辨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个别忘了带走,这是你在古灵阁所有地下金库的钥匙,拿好了。”
艾芙琳把一串摇晃得叮呤当啷作响的钥匙塞进他手里。
利姆露举到眼前费力地看了又看,勉强辨认出圆环上面串了满满当当的一排钥匙,粗略一数最少不低于十把。
“古…古灵阁能开这么多私人金库吗?”
他含糊着声音问道。
艾芙琳扬眉:“当然可以了。”
利姆露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把钥匙收起来,无意识地对艾芙琳挥手告别,声音更低更含糊了,“那我走了,真走了,唔,出来的时间好像有点长了。”
“利姆露小弟弟,欢迎下次再来。”
艾芙琳笑盈盈地说道,葱白手指在柜台上漫不经心地慢慢敲着,视线追随着他不太稳定的步伐一直到楼上。
这么可爱软萌的史莱姆小弟弟,
将来会便宜了哪头猪呢?
她不正经地心想。
Chapter.43
利姆露跌跌撞撞地从壁炉里走出来,本来想一头栽倒在榻榻米上面,但闯入的却是一个带着凛冽寒雪气息的坚硬怀抱。
他感觉手感不太对,疑惑地仰起细白脖颈,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但不断涌上来的酒劲占据了大脑的理智部分,只剩下本能维持着他的行动。
“你是…里德尔吗?还是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把脸埋进来人冰冷的胸膛里,小幅度地慢慢蹭着,以此来缓解全身一阵一阵的燥热,不确定地问道。
玲珑剔透的精致耳朵染上了粉红的颜色,浑身上下散发着甜甜腻腻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本来就有的幽幽冷香,几乎是以勾人心神的极度蛊惑撩拨牵动着来人身体内部的每一根神经。
因为猝不及防闯入怀里的软玉温香,里德尔的身体一僵,手指动了动,缓缓覆盖上利姆露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接着收紧,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软滑细腻的感觉也从掌心触碰到他肌肤的每一寸地方传递过来。
他脖颈上凸起的喉结线条分明,在昏黄炉火的光影映照下似乎微微滚动。
里德尔欲盖弥彰地克制住内心不断翻涌叫嚣的妄念,覆盖在利姆露后腰上的手掌不动声色地细细摩挲了几下,如同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几个月滴水未进的旅人一样渴望着清澈甘甜的水源。
“你喝酒了?”
他分辨出来利姆露身上甜甜腻腻的味道掺杂了些许陈酿过后的苦味,锋利的眉微微皱起来。
“唔,我没喝多少酒,也就喝了一那么点,应该是吧……”
利姆露迷迷糊糊地再次抬起头来向里德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右手食指和中指并用比划了个大概。
这灿烂的笑容非常疑似是利姆露想试图借此蒙混过关。
以他现在这一副不清醒的模样,估计什么事情都问不出来。
而且他是从壁炉里走出来的,
他会在这两个小时里去哪里?
又会和谁喝了酒回来?
他为什么总是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里德尔依旧放在利姆露后腰上的右手猛地扣紧,用力得手背上青筋暴起,和周遭森白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冰冰的愤怒情绪从心底里升起来,漆黑的瞳孔泛上阴森森的血红色。
“里德尔,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长皱纹,长皱纹就不好看了,不好看我就不要你了,你听见了吗?”
利姆露本能地隐约觉得里德尔现在的情绪不太妙,重新把脸埋进他冰冰凉凉的胸膛里,舒服地蹭着,开始不经大脑思考地胡说八道。
胸口处细微的动作让里德尔从愤怒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他微微低头,看见利姆露犹如一只可爱的小猫不停地蹭着他胸口的衣服,内心的愤怒竟然奇异地消失了一大半,逐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病菌一样渐渐蔓延占据了他原本缓缓吞噬着他心脏的阴暗鸷戾。
他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喃喃低语:“耍无赖的小骗子,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了……”
利姆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支撑不住地往下掉,环抱着里德尔腰间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力气,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里德尔右手依然牢牢地紧紧扣住利姆露后腰陷下去的柔软腰窝,腾出左边手臂穿绕到后捞起他的双腿,以公主抱的亲密姿势将他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
距离走到床边只有十几步的短短路程,里德尔在身高腿长这方面拥有足以让同龄人无形中自惭形愧以及无比自卑的压倒性绝对优势,这短短的十几步路也被他压缩到了几步。
里德尔动作轻柔地将利姆露放在大得能够好几个成年人来回滚一遍的床上,仗着利姆露因为酒劲睡得昏沉,右手手指胆大包天地轻轻勾起他垂落在银色枕头上的一绺黑发攥进掌心里,接着他低下头,深深地闻着这一绺散发着幽幽冷香的冰冷发丝。
“那几天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你醒了以后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可恶的小骗子。”
他攥着发丝的右手微微收紧了力道,话语里流露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
几个小时过去,落地窗外夜色已经漆黑一片。
莱姬尔刚刚从里德尔的房间里出来,手里抓着一条用冷水浸得湿透了的毛巾,她不停地在用冷毛巾给利姆露擦拭通红的脸颊,直到他脸上因为喝酒引起的严重泛红全部消退才把冷毛巾叠起来放到一边。
她忧愁地摸了摸利姆露似乎还有些微余热的额头,轻叹了口气,看了看一直守在床边没有离开过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之间的温度简直降到了零度,更想叹气了。
她忍住了再次叹气的举动,没有试图去缓和两人之间的紧绷气氛,而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房间。
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瞪着里德尔,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哥哥为什么会睡在你这里?”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撩了撩眼皮,漆黑的瞳孔没有感情地回望过去,“和你有关系?他是你什么人?”
两个反问接连甩过来,阿布拉克萨斯非但没有被噎住,反而对里德尔缓缓露出了一个不乏挑衅和得意的微笑,“我是哥哥的狗,你是吗?”
里德尔并没有被阿布拉克萨斯的一番表忠心地位的挑衅言论刺激到,在为阿布拉克萨斯的不要脸程度叹为观止的同时他只是淡淡地回敬:“我是人,你是狗,跨物种怎么相提并论。”
“你……”
阿布拉克萨斯眼皮狠狠一跳,额角青筋也忍不住突突跳了好几下。
就算汤姆·里德尔现在只有十一岁,他那张臭嘴里也吐不出象牙,还是一如既往地非常讨人厌。
对此阿布拉克萨斯作出了更不要脸的回应,他微微抬起下巴,精心调整好角度之后微妙地把鼻孔对准里德尔,显得更加傲慢和轻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都是哥哥的狗,而你,在他那里什么都不是。”
里德尔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懒得再理会阿布拉克萨斯这一副俨然当一条狗就心满意足并且洋洋自得的愚蠢模样。
阿布拉克萨斯:“……”
他感觉拳头已经痒得受不了了。
急需揍人。
Chapter.44
“利姆露大人,您这么长时间究竟去哪里了呢?不过您回来得正好,尝尝我新做的料理吧,想必您的肚子肯定饿了,来吧。”
紫苑笑盈盈地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甜点不容拒绝地递过来,右手捏起一个散发着幽幽黑气的粉色马卡龙蛋糕,眼看着就要塞进利姆露嘴里,然后他猛地一下惊醒了。
和煦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洒进卧室里,周围的环境依旧是他所熟悉的罗纳利路8号别墅以及几乎雪白得看不见其他颜色的伦敦都市。
利姆露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只是个梦。
不要吃紫苑做的料理。
但他松的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全部呼出去,紧接着就被卧室里黑压压站着的几个人又吓了一跳。
不仅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就连闲得整天无所事事的布鲁斯特也好整以暇地站在门边。
戴尔特整个人蔫头耷脑地坐在落地窗前面的其中一个单人沙发上,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被丈夫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一通的小媳妇,滑稽又好玩。
嗯?
什么情况?
利姆露有些摸不着头脑。
莱姬尔从早上开始到现在拿了把椅子一直坐在床边,手里抓着那盒被利姆露抓过一把飞路粉的黑色小匣子,里面留下的手指指印若隐若现。
利姆露目光飞快地掠过难得统一战线都面无表情沉着脸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心虚的感觉下意识地油然而生。
难道他昨天偷溜出去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又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莱姬尔手里那个越看越眼熟的黑色小匣子,想起那是搁置在壁炉上装着飞路粉的小匣子,身体略微僵了僵。
完了!
真的被发现了!
他硬着头皮略显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妄图装傻蒙混过关,“夫人,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莱姬尔轻轻地咳了一声,又轻轻地把手里的黑色小匣子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努力控制住越想越生气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喝酒。”
在莱姬尔眼里用飞路粉偷偷溜出去玩其实不算什么,十一岁这个年纪正是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头疼时间,管得太过严厉反而会适得其反。更何况她也能放得下心让利姆露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一会儿,毕竟他惊人的本事她不仅知道而且见过。
她在意的是利姆露偷溜出去玩的时候喝了很多酒,生气的也是她忽然间发现利姆露对自己的身体非常随意这一点,他从头到尾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到底健康不健康。
“啊…那个,我喝酒……这个是可以解释的嘛。”
利姆露在莱姬尔严厉的谴责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到能搪塞得过去的理由和借口,加上他本来就比较心虚,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承认并且诚恳认错,“我错了,我不应该偷偷溜出去玩而且喝酒。”
如果利姆露现在是史莱姆的形态,那么他一定是“啪叽”一下趴在地上行“跪拜大礼”。
艾芙琳虽然总喜欢往自己酿的酒里面添加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总体上来说味道非常不错。
仔细算起来他其实也很长时间没有空闲时间能去托蕾妮小姐的店里悠闲地喝几杯酒放松放松。
毕竟特恩佩斯特要他处理的事情多得数都数不清,
特别是来这里的前几天,
为了把所有堆积的事务一次性处理结束,
他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觉。
还有紫苑,
老是追着他给他吃她跟着朱莱新研究出来的那些菜式和甜品。
昨天……
归根究底,
算是半推半就吧。
所以利姆露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我也没有喝多少,其实…就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啦,夫人,你要相信我。”
他声音发虚地小声说道,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莱姬尔,荡漾着潋滟水光的眼睛璀璨绮丽,犹如橙红夕阳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清澈湖水,一派旖旎风光,美丽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深深陶醉,下意识地不忍心再说出一些责备的重话。
莱姬尔为自己心底情不自禁的心软轻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知道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呢,在十七岁成年之前你都不允许再碰酒了,你要学会为你自己的身体负责任,知道了吗?”
利姆露小鸡崽似的一个劲儿地点头。
“嗯!”
“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没有下次了。”
莱姬尔见他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内心的火气消了一大半,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莱姬尔这一关至此算是圆满地过去了。
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里……
他怎么会有一种去夜之蝶被紫苑和朱莱当场抓包的痛苦感觉?
利姆露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不由得越来越感觉想挖个地洞赶紧钻进去,恨不得能逃避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
【主人,您还记得昨天下午的事情吗?】
夏尔突兀地出声。
昨天下午……
利姆露断片的记忆只持续到他迷迷糊糊地从壁炉里天旋地转地走出来,至于其他更多的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当然记不得了,夏尔老师,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姆露内心凭空生出一些不妙的预感。
夏尔能问他,
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问题。
那么究竟是里德尔还是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的视线不停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试图能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夏尔不自然地轻轻咳了两声,古怪的语气和态度已经间接告诉了利姆露问题的答案。
反正不可能比那天晚上还离谱吧。
利姆露认命地等待着夏尔的回应。
【还是主人自己看吧。】
这要她怎么说?
说利姆露喝醉了酒非要抱着汤姆·里德尔撒酒疯,把人家当成了一块行走的冰块乘凉?
介于目前并不是能放松走神的环境,夏尔选择以几倍速的速度快速地在利姆露的脑海里投放回影,几乎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放完了整段回影。
而利姆露此刻如夏尔所料眼神已然有些呆滞,他低下头捂住脸,然而他的脸皮早就在昨天下午就碎了一地,稀碎得拼都拼不回来,所以他正在尝试用窒息而死的方式安然地离开这个世界。
太羞耻了!
他竟然……
竟然……
他怎么会这样?!
他再也不喝艾芙琳的酒了!
绝对不喝了!
喝酒误人啊!
Chapter.45
在利姆露痛心疾首地决定以后再也不喝艾芙琳的酒之后,他把掉了一地的稀碎脸皮勉强收拾收拾捡起来,打算用平常心的心态再次抬头看向房间另一边的里德尔。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对于承受羞耻的接受能力和最低限度。
利姆露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脑袋“嘭”地一下炸开了花,还“嘶嘶”地往上冒着袅袅白烟。
这要他抱着什么想法面对里德尔啊?!
大概是他现在的神情和模样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刚才还一脸阴沉的里德尔脸色好转了很多,嘴角甚至似乎似有若无地出现了几分笑意。
这是在笑话他吧?
绝对是吧。
利姆露快要严重超标加载的羞耻值在里德尔这一副疑似看他笑话的微微笑意下迅速并且刻意地转化成了恼羞成怒。
他深吸一口气,把莱姬尔放在矮柜上的热牛奶端过来开始一口一口地喝起来,尽量忽略心底对里德尔恼怒的情绪。
生性多疑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阿布拉克萨斯敏感地察觉到利姆露和里德尔之间眉目传情似的眉来眼去,气氛明显和平常不太一样,缓缓流动着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暧昧和尴尬。
而且利姆露好像根本不敢抬头看里德尔,只是低垂着头喝牛奶,精致小巧的冷白耳垂又蔓延上了浅浅淡淡的粉色,被房间里占据了主调的暗沉墨绿色映衬得极为惹眼。
一种名为嫉妒的烈焰从身体内部所有五脏六腑里熊熊燃烧起来,拼了命地以炽烈难忍的高温灼烫着他的四肢百骸,仿佛直到将他彻底吞噬干净这火焰才能平息下来。
这种无穷无尽又令人无时无刻感觉生不如死的折磨已经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将近几十年。
从布鲁斯特无情又残酷地用夺魂咒将他自己的意识剥离开始,
从那个可恨的女人在婚礼上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肆意辱骂羞辱利姆露的时候开始,
从汤姆·里德尔至此以后成为利姆露心底更重要的存在开始,
这种越烧越剧烈的燎原烈火就在不间断地烤炙着他,每一天,日复一日,从来不曾有过一刻停歇。
阿布拉克萨斯死死地咬紧牙关,腥咸的铁锈味不知不觉间在整个口腔里弥散开来。
维持位列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的马尔福家族永不衰败的无上荣耀和声誉,
维护它的荣辱与兴衰,与之共存亡。
身为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必须要有无可挑剔的外表和礼仪,
以及必须要替家族履行将高贵纯洁的纯血血统延续下去的古老传统。
他为了马尔福家族被迫牺牲了他曾经追求过的自由意志和潜藏于内心深处的热烈情感,
被迫与利姆露逐渐在渐行渐远的道路上分道扬镳,甚至在很多场合别无选择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眼睁睁地看着他和汤姆·里德尔走得越来越亲近,
被迫忍着恶心和作呕的欲望与那个名义上是他“妻子”的女人虚与委蛇几十年。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在烂泥潭里越陷越深已经烂透了的人生。
他绝对不能也不允许利姆露会再次离他而去。
阿布拉克萨斯强行咽下喉咙里反胃的血腥气,他右手习惯性地往长袍一侧的兜里摸了摸,然而口袋里空空如也,一颗糖都没有剩下。
他忘了。
忘了要去蜂蜜公爵糖果店里给哥哥买糖。
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不应该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不能再给利姆露可能会选择离开他身边的理由和机会。
“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床边半跪下,微微仰起头看向利姆露,优越至极的骨相被完美地呈现出来。
然而他却以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极度卑微的姿势跪在利姆露面前,黏腻阴湿的视线渴求地在利姆露脸上身上每一处地方流连,似乎恨不得永远不将视线抽离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像小狗似的把脸凑过去,紧密地贴在利姆露柔软细腻又同时具有韧性的掌心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从斜下方方向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侧脸肌肤以及泛着浅粉色的耳垂,神情显得极为无辜。
“哥哥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阿布拉克萨斯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属于生物链最顶端高不可攀令人觉得遥不可及的那一个层次,显赫卓越,蛮横霸道地将同龄人遥远地甩在身后,望尘莫及。
本来应该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一张脸,然而利姆露遭受到打击的小心脏才稍微缓过来,猝不及防地被阿布拉克萨斯这么亲密黏人地贴着右手手掌心,他抓着瓷杯的那只手开始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
他怎么忘了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
阿布拉克萨斯对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存着觊觎心思的。
“噗——”
他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牛奶全部喷出来,洋洋洒洒并且结结实实地喷了阿布拉克萨斯一头一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
利姆露赶紧把瓷杯放到一旁的矮柜上,手忙脚乱地随手拿过来一件外套盖到阿布拉克萨斯头上,囫囵个地擦拭着。
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像话,擦了几下把外套扔到一边,仔细看了看阿布拉克萨斯,发现他脸上头上的牛奶还是没有擦干净,甚至比擦之前更脏更乱了。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议道:“那个你还是去洗个澡吧。”
“没关系的,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享受似的半眯起来,从利姆露的角度低眼看过去乖巧顺从又人畜无害,湿漉漉的眼神简直令人心都要软化了。
如果能因此得到利姆露更多的关注和视线,他心甘情愿。
“诶,真的吗?还是我来帮你吧。”
利姆露没有察觉到阿布拉克萨斯刻意而为之的色\/.诱和勾引,莫名地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毕竟阿布拉克萨斯这么狼狈的形象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导致的。
不做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那就麻烦哥哥了。”
阿布拉克萨斯不动声色地闻着来自利姆露软腻掌心里传来的冷香,身体下腹隐隐约约开始躁动,不受控制地心猿意马起来。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将嘴唇轻轻地靠近那冷白柔软的掌心,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喃喃低语。
Chapter.46
属于凛冬的寒意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消散,温煦怡人而又舒适的春季逐渐驱散取代了冬天,带来令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和生意盎然。
莱姬尔和戴尔特将收养利姆露和里德尔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因为孤儿院严格繁琐的收养流程和相关手续,断断续续地连续几个月才将正式收养领养协议书下发,分成一式两份,签名盖章以后由科尔夫人和莱姬尔夫妇二人各自持有一份。
在这几个月里邓布利多经常写信向利姆露要蜂蜜,频繁的写信次数一度让利姆露怀疑邓布利多是不是想把牙全都吃蛀了。
至于钱,当然是由格林德沃这个心甘情愿的冤大头每一次在邓布利多的信刚刚经由猫头鹰送过来后任劳任怨地充当没有感情的花钱工具人。
所以这几个月里一直相安无事,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值得一提的是,利姆露现在存放在古灵阁所有地下金库里的金加隆多得加起来再有十辈子用起来都够呛。
外加布鲁斯特之前结的尾款和格林德沃前前后后送过来的钱,光是这两个人的钱加起来就多得令人瞠目结舌了。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利姆露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放任那些金加隆自己自生自灭。
所以他在得到莱姬尔的同意后经常和里德尔以及阿布拉克萨斯到对角巷里闲逛,一方面是因为他再待在别墅里身上就要无聊得长草了,另一方面也是顺带着把他身上的钱尽量地能用多少就用多少。
然而去对角巷的次数多了就会不可避免地遇到一些不想看见的人,例如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这个奇奇怪怪的组合。
塞普蒂默斯自从知道利姆露其实是男孩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处在一种相当纠结的状态里。
利姆露长得很可爱!
他从来没遇到过像利姆露这么可爱的萌物。
而且……
有一点塞普蒂默斯不得不承认。
他是个颜控。
是个特别喜欢可爱事物的颜控。
利姆露无论是长相还是娇小玲珑的身材,每一点都完美地戳在塞普蒂默斯的审美上。
虽然用娇小玲珑来形容一个男孩可能不太合适,
但是!
真的好可爱,
可爱得他无法自拔。
塞普蒂默斯自认为是一个无比笔直的直男,他曾经在被一个普通的麻瓜小男孩羞涩表白后十分坚定地拒绝并告诉那个麻瓜小男孩他的性取向非常正常,正常得简直不能再正常了。
但他一直得意洋洋认为自己是直男的骄傲思想经历过这一番严重的打击后就在无形里开始扭曲变形,甚至连对于夸张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比以前变强了不少。
弯了就弯了吧。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喜欢利姆露。
没错。
在塞普蒂默斯做通了思想工作以后就时不时地拉着狄奥尼修斯经常去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溜达,可他再也没有遇到利姆露了。
他今天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对角巷随便乱逛,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用白色缎带绑起来的粉色礼盒。
——里面装着他费尽了心思挑出来买给利姆露的礼物,为了买这份礼物,他花光了大半年积攒起来的零花钱。
塞普蒂默斯顶着渐渐热起来的温度在对角巷里溜溜达达地转了大半天,包装精美的粉色礼盒已经被他汗津津的手掌心染上了几块深色印记。
而狄奥尼修斯则去了弗洛林冷饮店,买了两份冰淇淋,把其中一份给了塞普蒂默斯以后就静静地坐在店外面等待,一边慢慢地舔着冰淇淋,一边看着塞普蒂默斯在太阳底下四处乱逛热得满头大汗。
幸运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塞普蒂默斯满腔的诚心和真挚终于打动了上帝和梅林,让他在神奇动物园店外人满为患的巫师里看到了被挤在人群中间裹挟着往店里走的利姆露。
他赶紧吃掉剩下的几口,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连狄奥尼修斯都忘到了脑后,追着那一大群裹着五颜六色斗篷的巫师进了神奇动物园。
……
神奇动物园里有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魔法生物,奇妙迥异的外表和市面上少见的稀罕性令这些喜好魔法生物的巫师们每天都会大批大批地涌进店里,哪怕价格昂贵得买不起,他们也犹如浪潮般一波一波地进来观赏。
利姆露好不容易从几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巫师中间挤出来,他揉了揉被推搡得生疼的手臂,艰难地在人群空出的狭窄间隙里走着,同时转头环顾四周,不出意料地没有看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
啊,
走散了。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心想。
那他是不是可以在他们找到他之前一个人逛一会儿呢?
神奇动物园,
感觉听起来不错。
“利姆露,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利姆露准备重新钻回人群里往店里深处逛一逛的时候,他的手臂紧接着被声音的主人紧紧地箍住不放。
而这道声音的主人他很熟悉,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利姆露转过头来,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塞普蒂默斯的手里挣脱出来,“你怎么也会来这里?”
塞普蒂默斯破天荒地有些害羞地笑了笑,直接承认了,“我就是特意追着你过来的。”
“我是想…想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他磨磨蹭蹭又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羞涩的红意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脸上,配上他火红色的鲜艳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烧起来了一样。
塞普蒂默斯把手里的粉色礼盒直接塞到了利姆露怀里,因为格外紧张他的整条胳膊都颤抖得厉害,差点导致礼盒掉到地上落得一个被人群踩扁的可怜下场。
他挠了挠头,为了缓解全身上下要命的尴尬咧开嘴,又笑得一副丝毫不值钱的赔钱模样,“我看你那天在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穿的是裙装,所以就买了这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粉色礼盒表面的温度灼热滚烫,可以想象得出来塞普蒂默斯当时内心究竟有多么期盼和紧张。
“其实我不……”
该死的裙子。
利姆露在心里默默流泪。
他真的没有这个兴趣爱好啊喂!
但利姆露对上塞普蒂默斯亮晶晶犹如幼崽的眼神,拒绝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他只能勉强笑了两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小巧精致的粉色礼盒揣进外套的口袋里,“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他是使劲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慢慢挤出来的,以免他不小心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伤了塞普蒂默斯一颗诚意满满又无比赤诚的心脏。
Chapter.47
“你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只要你喜欢,我再给你买。”
塞普蒂默斯竭力忍住止不住颤抖的手臂,有些僵硬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根手指不知所措地微微动着。
“不需要那么多,礼物贵在心意,只要这一个就足够了。”
利姆露连忙摆手拒绝。
他看着塞普蒂默斯因为紧张僵硬得犹如一尊活雕像,伸出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脸蛋,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变成巨怪吃了你。”
塞普蒂默斯忽然感觉他脸上被利姆露捏过的这一块皮肤热得他快要受不了了,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双臂,恍恍惚惚地抬起手在脸上摸了摸,果然热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这滚烫异常的高温而融化。
“你变成巨怪把我吃了也没……”
等塞普蒂默斯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以后顿时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我…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利姆露,我们霍格沃茨再见!”
他快速说完后掩饰性地高声咳嗽了几下,飞快转身冲出了店外。
塞普蒂默斯不敢回头看利姆露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怕他哪怕再看一眼,他就要忍不住地想留在利姆露身边,时时刻刻地跟着他哪里都不去。
也怕利姆露会因为他脱口而出的话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他真是疯了,
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绝对不能当个变态。
当变态等长大了可找不到老婆。
塞普蒂默斯已经将他父亲言传身教的谆谆教诲牢牢记在心里。
由于他莽莽撞撞又毛毛躁躁地跑了出去,没有留心注意看脚底下的路,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一个不大不小的碎石头给绊倒了,一头迎面栽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利姆露实在没憋住“噗”地一下轻轻笑出了声,被塞普蒂默斯摔得人仰马翻的滑稽模样给逗笑了。
塞普蒂默斯好像没有摔疼,十分灵活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后头也不回地对利姆露招了招手,然后小心谨慎地放慢了速度朝弗洛林冷饮店走过去。
仔细看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不明显地有些一瘸一拐的。
利姆露注视着塞普蒂默斯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停地拍打着脸,努力想止住脸上的笑意。
背后看人笑话不好。
不能看人笑话。
他和尚念经似的在心里反复重复了好几遍,才终于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嘶~”
“疼死我了。”
塞普蒂默斯一屁股坐在狄奥尼修斯对面另一把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揉着腿上摔疼了的地方。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看向狄奥尼修斯,依旧是一副恍恍惚惚的神情,“狄奥尼修斯,你说他一个男的身体怎么摸起来那么软那么舒服呢,还那么香,他身上真的好香啊,比你妈妈身上喷的香水还香。”
到了后面塞普蒂默斯已经开始痴汉似的自言自语,完全没有留意到狄奥尼修斯打量他的新奇眼神,俨然在看一个智商低下的智障。
……
真要算起来神奇动物园其实面积已经不小了,关着那么多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魔法生物,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大部分空间,此起彼伏的啼叫声和巫师们说话的声音喧嚣地掺杂在一起,震得利姆露耳朵嗡嗡作响。
他捂住耳朵,从两个关着就像是蜥蜴和鳄鱼结合体的大铁笼中间挤过来,还要微微低下头躲开这个魔法生物时不时从长长方方的大嘴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真糟心。
而且好臭。
利姆露觉得自己会有来神奇动物园逛一逛的想法肯定是脑子抽风了。
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被空气里弥漫着的恶臭味熏得发酸的鼻子,已经准备溜出去去其他店里看看。
“嘤~”
一声夹杂在吵闹声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叫声传进利姆露耳朵里。
狐狸?
利姆露听出来这一声极其细微的叫声属于狐狸。
也就只有狐狸的声音才这么娇媚了。
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步,顺着叫声的来源看向西南角的犄角旮旯。
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笼被孤零零地单独放置在角落里,相比起其他魔法生物面前挤得水泄不通的巫师们,这个铁笼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无人问津。
里面躺着一只通体雪白漂亮至极的狐狸,但可惜的是狐狸身上本该柔顺光滑的皮毛却一团一团地纠结在一起,破坏了原来的美感。
皮毛上沾染着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血迹,仔细观察下来可以说是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或许是听到了利姆露走近的脚步声,看起来虚弱不堪的狐狸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点,本该流光溢彩的银白色眼瞳却黯淡无光。
利姆露蹲下身体,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白色狐狸垂下来的耳朵,不自觉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小狐狸,需要我帮你处理伤口吗?”
白色狐狸仅仅是用那双相当罕见的银白色瞳孔淡漠地看着利姆露,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凄清死水,清清冷冷得没有丝毫情感。
没反应。
可以想到。
利姆露为难地左右看了看店里挤满了的巫师。
完全回复药好像也不能在这里拿出来。
“小妹妹,你是想买这只狐狸吗?”
系着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肮脏围裙的老板娘咂了咂嘴,语气里透出几分莫名其妙的难以置信。
“看你的样子,你马上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吧。这只狐狸可不是什么好的宠物,它身上的伤治不好,看见没?马上就要死了。”
经过老板娘的提醒利姆露才想起来去霍格沃茨之前还能买一只喜欢的宠物带过去,这一点他是从那个能力堪称脆皮的召唤者那里得知的。
基本从其他世界召唤过来的被召唤者到了异世界以后都会获得强大的技能和多得不可思议的能量,但这个外表看起来很能打的召唤者是个例外,他只有被别人暴揍一顿的份。
“利姆露,你是不知道,我的咪咪可乖了,呜呜呜,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召唤来这么危险的异世界啊?那个可恶的魔王莱昂,我就是个干啥啥不行不行吃啥啥不香的废物巫师啊!他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啊!”
“我可怜的咪咪,她还在家里等着我照顾呢,你说她会不会想我啊,肯定会想我吧。呜呜呜呜,我还有爸爸妈妈要孝敬呢,他们两个老人家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无论是将近两米五的身高还是无比壮硕的体格,都隶属于一个远远比普通成年男性高大威猛的半兽人。
然而就是拥有了这么一副魁梧得令人咂舌的身躯,这个召唤者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天天抓着利姆露委屈诉苦,那副模样简直惨不忍睹到了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利姆露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哭成那样?
虽然听起来确实很惨。
Chapter.48
把这只狐狸买下来就可以给它用完全回复药治疗伤口了。
利姆露晃了晃头,把那个整天抓着他碎碎念哭唧唧的半兽人召唤者抛到脑后,对老板娘露出一个感染力很强的灿烂笑容。
“老板娘,我可以把这只狐狸买下来吗?钱多少都不是问题。”
老板娘被利姆露的笑容晃了晃眼,她揉了揉眼睛,不由自主地心想这小姑娘长得真的好可爱啊。
她皱着眉思考。
反正这只狐狸也快死了,
既然人家小姑娘想要,
那就要的便宜点吧。
“二十金加隆,小妹妹,这价格已经非常低了,不能再便宜了。”
“二十金加隆吗,谢谢老板娘。”
利姆露从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里数了二十个金加隆拿出来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着把这二十个金加隆随便塞进腰间系着的围裙的口袋里,魔杖杖尖轻轻点了一下铁笼。
“吱呀”一声,铁笼的门应声而开。
狐狸奄奄一息地躺在笼子底部铺的一层薄薄的软垫上,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了,对利姆露这位未来的新主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利姆露把狐狸从铁笼里抱出来,轻轻拨开它身上纠结成一团的毛发,又仔细看了看它几乎遍布浑身上下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越看越像是被刀剑砍伤所留下的伤痕。
利姆露隐隐觉得他出于一时好心买下来的这只漂亮狐狸身份可能不太简单。
他不会又捡了个麻烦回来吧。
上一个甩不掉的麻烦还历历在目。
算了。
买都买下来了。
浪费钱是可耻的行为。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且这只狐狸脏兮兮的都挺漂亮,
洗干净了应该更好看。
他二十金加隆花得不亏。
不亏。
利姆露自我安慰地想道。
尽管这种自我安慰在很大程度上实际上是自欺欺人。
于是他就这样抱着这只全身沾满血污的白色狐狸离开烦得出奇的神奇动物园。
利姆露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再不处理这只即将重伤濒死的狐狸身上的伤口,他很可能就要平白损失刚刚才给出去的二十金加隆。
虽然就目前为止他的钱多得花不掉,
但也不能白白送出去。
最好是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它用完全回复药。
不过,
他抱着一只浑身都是血的白色狐狸多少有点显眼了。
利姆露将狐狸往斗篷里面藏了藏,反手戴上宽大的黑色兜帽,迈步朝翻倒巷走去。
……
翻倒巷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对角巷截然不同,甚至是相反的两个极端,阴森寂静,偶尔只有寥寥路过的巫师匆匆走过。
肮脏狭小的店密集地拥挤在一起,门口坐着的几个如同秃鹫的老巫师神情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利姆露这个与翻倒巷格格不入的十一岁小孩。
即使利姆露身上裹着深黑色的斗篷,垂下来的兜帽也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模样,但其中一个驼腰老女巫还是慢慢地站起了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刺耳笑声,粗粝沙哑的声音仿佛指甲在木板上拼命抓挠。
她不怀好意地问道:“小朋友,你父母呢?怎么一个人来翻倒巷啊?”
利姆露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一看就是来找他麻烦的老女巫,微微把兜帽朝上面撩了撩,露出了大半张脸。
那双浅茶色的眼睛赫然变成了璀璨耀眼的金色,有如正在流动着的熔岩岩浆,无形中散发着几乎要令人当场窒息而死的威压气场,强烈地给老女巫一种她再不识相地往前凑就会在这炽热滚烫的视线下化成一堆靡粉的危险感觉。
神圣而又至高无上。
不容任何渺小蝼蚁的亵渎。
仿佛是神明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老女巫竟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干枯似鸡爪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看起来像是喘不上气来了,口齿不清地低声嘟嚷,“神,是神啊……”
利姆露拉下兜帽遮住脸部,眨眼间那双异于常人的炽金色瞳孔重新变成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的浅茶色。
他没再理会这个被他故意恐吓吓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老女巫,抱着狐狸继续往前走,然后拐进了一条光线阴暗的狭窄小巷里。
污黑的砖墙前堆积起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杂物,利姆露寻找了一个勉勉强强还算平整的空纸箱,动作温柔地将狐狸放在空纸箱上面。
他拿出一小瓶发出莹莹淡蓝色微光的透明液体,拔掉瓶塞,微微倾斜瓶口,将一整瓶透明液体全部倒在了狐狸身上。
那些遍布狐狸全身的恐怖伤口在下一瞬间全部愈合,只余留下毛发上沾染的鲜红血迹昭示着曾经受过的重伤。
利姆露把空瓶随便扔到了旁边的豁口垃圾桶里,眨了眨眼睛等待狐狸睁开眼睛醒过来。
巷口拐角处响起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极其轻微,正常人就算有意侧耳倾听也根本听不到。
然而以利姆露的耳力却听得清清楚楚。
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声正在跟着他走过来。
他重新抱起脏兮兮的白色狐狸藏进斗篷里,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确认自己的脸不会被人看见之后转过身,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巷口若隐若现的黑色衣角。
“你已经被我发现了,确定不出来见一见吗?”
利姆露很客气地对这个目的不明确的跟踪者说道。
“哎呀,好敏锐的观察力,竟然被你发现了。”
跟踪者也不再掩饰跟踪躲藏的行径,从巷口阴暗的拐角处往外走了几步,好奇的打量目光径直落在利姆露身上,或者可以说,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但可惜的是利姆露整张脸都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除了那一截极为纤细脆弱的冷白脖颈,和深黑色的斗篷形成了强烈的鲜明反差,似乎在这连灼灼的阳光都透不进来的阴暗小巷里白得微微发光,吸引着人的眼球。
跟踪者耸了耸肩,语调显得有些轻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
Chapter.49
“那只漂亮的狐狸被你藏起来了吗?”
跟踪者视线下移,在利姆露怀里打量了两眼,狐狸似的狭长的灰色眼睛轻浮放荡地弯了弯,眼底的笑意也给人非常不正经的感觉。
“霍格沃茨好像不能带狐狸进去,当然,除非你拥有一些特殊的权利可以说服校董会和校长。”
他看似好心地提醒。
又是一个目的不明确的麻烦。
利姆露微微皱了皱眉。
“我认为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跟踪者好像被他疏离冷漠的话语伤到了心,“我们以后可是会在同一个学院一起待七年,七年呢,对未来的同学这么冷漠无情真的好吗?”
“你说的是斯莱特林学院?”
利姆露顿了顿,挑了挑眉,略显讶异地说道:“你觉得我一定会进斯莱特林?而且在此之前我们之间并不认识,所以冷漠无情不是人之常情吗。”
跟踪者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伸出手指了指眼睛的部位,“不,我想我对你的眼睛很感兴趣,多么奇特的颜色,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颜色会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类身上。”
他提出了一个荒诞离奇的猜想。
“难道你是天使吗?”
天使啊,
老实说,
真的烦得要命。
利姆露对曾经给他造成了一连串严重麻烦的天使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可言。
他不再遮掩白色狐狸的存在,光明正大地抱着它从跟踪者身旁掠过去,语调活泼俏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天使还是恶魔,你猜一猜我是前者还是后者。哦,对了,记得是无奖竞猜,无论你是猜对了或者是猜错了,结果都没有奖励。”
利姆露留下这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后没有停顿,径直绕过跟踪者重新朝对角巷走去。
跟踪者抬起手臂将垂在额前的碎发全部撩到后面,锋芒毕露地露出了完整的脸,那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雾气的灰色眼睛紧紧盯着利姆露离开的背影,颜色鲜艳的舌尖饥渴地舔了舔下唇,尖利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刺人的微微光芒。
“好香啊。”
他几不可闻地低声呢喃。
真想舔一舔,
看看那冷白的肌肤舔起来会是什么诱人的香甜味道。
“少爷,请您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理智,克制自己的本能行为,否则会给先生和夫人招惹麻烦。”
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管家幽灵一般神出鬼没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在跟踪者身后,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的脸上神情温和,就连嘴角扬起的微微笑容都十分标准,就像按照教科书里的教程练习了数不清的次数。
跟踪者脸上轻佻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年轻管家,语调没有起伏地“哦”了一声,冷淡异常的态度和刚才在利姆露面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你放心吧,回去转告父亲母亲,我不会随便乱来。”
他微微眯了眯狭长的灰色眼睛,视线依然追随着利姆露被身上空荡荡的黑色斗篷衬托得极为瘦弱的娇小身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太瘦了,要养得圆圆胖胖的才行。”
他低声喃喃自语。
就像他母亲所钟爱的那只栗色仓鼠。
圆滚滚的,
多么可爱。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管家垂在身侧的手臂似乎是无意识地动了动,他神情古怪地低下眼睛看了眼自己忽然间不受控制的手臂,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奇怪的冲动。
他想把那个看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十一岁的小男孩抓回来,然后再找一个不会有人发现的安静地方独自一个人享受那份美味的佳肴。
这种直白又原始的欲望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年轻管家轻叹了口气,努力压下身体内部正在蠢蠢欲动躁动难忍的渴望,为自己会生出这种想法而感到羞愧难当。
如果不是先生和夫人好心收留,
他早就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他绝对不能因此毁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
跟踪者像是察觉到了年轻管家的想法,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他,“你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年轻管家犹疑了一瞬间,接着缓缓点了点头,“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内心一部分的真实想法。
“他身上的味道……的确非常吸引人。”
跟踪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双雾蒙蒙的灰色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我想父亲和母亲也会喜欢上他的。”
……
脏兮兮的雪白色狐狸紧紧地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躺在利姆露膝盖上,挑染了一丝火红色毛发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半个多小时过去却迟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利姆露慢慢吃着一分钟前从弗洛林冷饮店里买的超大份双球冰淇淋,同时观察着狐狸的状态,期间还恶作剧心骤起地在它粉色的鼻尖上抹了两把蓝莓味的冰淇淋,再漫不经心地看着冰淇淋在它有些干涸的鼻尖上逐渐融化消失。
“怎么还不醒啊?”
他渐渐失去了耐心,奇怪地低声嘀咕。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
这只狐狸身上的伤口全部痊愈之后没多长时间就应该醒过来了。
完全回复药的名声不会要砸在它身上了吧。
至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利姆露刚刚抱着狐狸从翻倒巷走出来之后就十分恰巧(倒霉)地被两个人找到。
利姆露当时顺势就把怀里抱着的雪白色狐狸略微举起来给两个人看了看。
“我才从神奇动物园里买的狐狸不小心跑了,是它自己跑去翻倒巷的,不是我要去。”
他解释道。
里德尔只是微微皱着眉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那只毛发格外脏的狐狸,用手帕仔仔细细地将利姆露长裙的前襟好好擦了擦。
“下次不要用手,太脏了。”
再顺便丝毫不见怜惜地拎起狐狸的后颈,把这只脏兮兮的狐狸一把放进阿布拉克萨斯怀里。
阿布拉克萨斯眼看着这只浑身脏乎乎得要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狼狈狐狸把他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长袍不仅弄得皱巴巴的,尖利的爪甲还将前襟和袖口勾出了好几根线头,额角青筋跳了跳。
“汤姆·里德尔!”
Chapter.50
里德尔微微挑了挑眉,说出来的话让阿布拉克萨斯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我记得不是你非要当狗吗,狗的工作内容就是要负责讨好主人,难道不是?”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怀里脏乎乎的狐狸身上散发出来的些许汗臭味,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低头仔细看了看这只狐狸。
他记得利姆露在去霍格沃茨之前并没有买过猫或者猫头鹰。
那么这只狐狸……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要妄图改变过去、现在和未来,否则你将会可悲地再次失去所拥有过的一切,重新变得一无所有。”
分辨不清究竟是男是女的妖冶空灵声音不断环绕在阿布拉克萨斯耳边,全身上下都尽数笼罩在浓烈黑雾里的未知存在好像不需要依靠双腿和双脚,在他周身时远时近地漂浮着,黑雾似乎变幻成了“祂”的双腿双脚依托着“祂”。
“无知又迷茫的旅途者,等你经历过生老病死以后会再次见到吾,履行你承诺的代价。”
阿布拉克萨斯拼命压抑住内心成倍增长的恐慌情绪,抬起头来看向利姆露,试图在他那双浅茶色的双眼里找到他存在的痕迹,“哥哥,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会找不到你的。”
可是利姆露仅仅是垂下眼睛专注地看着那只不知是死是活的狐狸,听到他的话后才稍微撩起眼皮,疑惑地回望过来。
“我就在这里啊。”
阿布拉克萨斯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吧。
天天像张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
甩都甩不掉。
他对这个脸皮相当厚的家伙纵容度已经多得都快没有底线了,
阿布拉克萨斯到底在害怕什么?
利姆露感觉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他头疼。
希望里德尔不要生气吧。
他在心底祈祷。
毕竟是阿布拉克萨斯先这么问他的。
他也没办法。
利姆露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虚虚地搭放在阿布拉克萨斯脸颊两侧,强制性地令他稍微低下头,接着仰起弧度精巧的下巴,将自己温度冰凉的额头贴了上去。
“你不要害怕,我真的不会丢下你,我之前不是跟你保证过了吗?”
带着些微热意的肌肤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注意到捧着他两侧脸颊的双手也小小巧巧的,冷白里透着几分浅浅淡淡的粉色,十分惹人怜爱。
和同龄男孩相比起来利姆露的骨架天生整体偏为纤巧玲珑,不管是显得娇小瘦弱的身体还是纤细修长的双手,无论怎么看都更加像一个娇生惯养的柔弱小女孩。
但实际上阿布拉克萨斯心里非常清楚,利姆露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他不需要任何人出于怜悯和同情的保护和庇佑,异常强大的魔法能力就足以让所有对他生出觊觎之心的人恐惧地退避三舍,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阿布拉克萨斯却还是无比贪婪地贪恋着名为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的神明施舍给他的片刻温暖缱绻。
哪怕少得实在是微不足道。
……
就里德尔的反应而言……
利姆露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真是走了狗屎运。
或许是因为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回怼过去。
关于阿布拉克萨斯总是毫不避讳地宣言要做他的狗的事情,
这件事情就连莱姬尔和戴尔特都对此习以为常并且见怪不怪。
布鲁斯特就更别提了。
利姆露有过想认真地纠正阿布拉克萨斯这种错误思想的想法。
但实际行动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要是布鲁斯特能指望上就好了。
唉。
他一下一下地嚼着包裹着冰淇凌的芝麻蛋筒,默默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已经对纠正阿布拉克萨斯错误思想的不可能想法放弃了。
他现在就只能拜托阿布拉克萨斯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把他所剩无几的面子丢得稀碎。
顺便一提,
霍格沃茨的来信在一个星期前就经由三只猫头鹰争先恐后地送到了罗纳利路8号。
本来今天应该由莱姬尔负责按照购物单上列举的所有入学物品给三个人将必需品都置办齐全,但距离九月一日尚且还有一个多月,所以除了魔杖以外莱姬尔也就在让他们自己慢慢地进行准备,没有过多的干涉。
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将需要穿的几套制服和课本以及一些上课必要的装备买下来放在各自的房间里。
就剩下魔杖没有去奥利凡德魔杖店购买。
利姆露原来没有打算再养个宠物。
小猫和猫头鹰是挺可爱的,
蟾蜍可以算了。
但他一想到岚牙曾经对九魔罗表现出来的嫉妒情绪,
就不太想要养小猫或者猫头鹰了。
这只狐狸算是意外。
岚牙应该不会介意吧。
大不了等回去以后把狐狸扔给他,
这样岚牙就不会有怨言了。
利姆露看着膝盖上逐渐缓缓动弹起来的雪白色狐狸,狐狸身上雪白色的漂亮毛发在被他用类似于“清理一新”的便捷咒语清理过后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将它该有的美貌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
那天他对阿布拉克萨斯用的也是这个咒语。
能学到这种简单快捷的小咒语还多亏了懒得洗澡的艾芙琳。
总结一句话,
艾芙琳只愿意把时间用在勤勤恳恳地赚花不完的钱上面。
没什么空闲时间洗澡的时候用这个小咒语的确不错。
但也有一个小小的缺点。
用了这个咒语会炸毛。
现成的例子就正躺在他腿上。
狐狸雪白色的毛发异常蓬松,犹如一大团绵软的白色,圆溜溜得像个球,都看不见脖颈了,倒是减少了几分清寂的疏离感,平添了些许可爱。
利姆露此刻才发现这只狐狸连眼睫毛都是不染尘埃的银白色,像是偶然间掉落人间的清冷谪仙,素衣清绝,不食人间烟火。
而狐狸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银白色的瞳孔寒凉淡然地注视着面前的利姆露,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哪怕连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全部痊愈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喜悦和激动。
就像一个没有情感也感知不到痛觉的木偶,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枯槁的躯体行尸走肉一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Chapter.51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温柔又轻轻地拂过利姆露耳畔,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认为是听错了。
利姆露怀疑地看了看神情冷淡的狐狸。
然而狐狸没有再继续将目光落在利姆露身上,它移开视线,微微阖上眼睛,似乎开始了假寐。
利姆露:“?”
难道他买了一个闷葫芦回来?
利姆露不死心地戳了戳狐狸的耳窝,尝试以挠痒痒的方法骚扰得它睡不着觉。
但狐狸长长的耳朵只是小幅度地抖动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
利姆露放弃了。
好吧。
闷葫芦就闷葫芦。
他有些郁闷地心想。
利姆露也失去了在对角巷继续闲逛下去的兴趣,抱起狐狸对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说道:“我们回去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试图把狐狸逗弄出不一样反应的同时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也怀抱着同样的心情看着他。
如果阿布拉克萨斯手里有一个相机,他一定会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下这可爱得要把人萌化了的半个多小时。
当然,那只狐狸不出意外地会被阿布拉克萨斯踢出相机摄像头的范围。
里德尔则不紧不慢地拿着弗洛林冷饮店老板额外送给他们……
不,
准确来说,
是老板属实是被利姆露可爱到了,
外加他买了一份超大份的双球冰淇淋,
所以就额外赠送给他一只施了魔法的纸折小猫。
利姆露对审美糟糕的五颜六色纸折小猫并不感兴趣,在店外坐下后就扔给了里德尔。
在他把纸折小猫扔给里德尔后,阿布拉克萨斯还时不时地盯着那只折得乱七八糟的小猫,盯完了以后顺带附赠给里德尔一个冷冷的眼刀。
这只手艺差得一塌糊涂的纸折小猫最终的结局是在里德尔手里逐渐扭曲变形,变成一团废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利姆露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
可爱会令人不受控制地丧失理智。
可爱会令人不管不顾地哐哐撞大墙。
总之,
可爱无敌。
……
细碎麻烦的收养手续也在八月中旬迎来了结束的尾声。
由于利姆露和里德尔之前有一些东西落在伍氏孤儿院没有带走,所以他们还需要去一趟孤儿院把那些零碎的行李收拾收拾。
主要是里德尔的行李居多。
利姆露前前后后在伍氏孤儿院住的时间加起来其实也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罗纳利路,除了布鲁斯特第一次和他见面送的那只玩偶小猫被可怜地遗忘在孤儿院以外,他就没有其他需要收拾的行李了。
利姆露每次看到这只栩栩如生的玩偶小猫都会想到布鲁斯特相当奇怪(变态)的怪癖。
但放任它孤零零地待在孤儿院利姆露觉得也不太好。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心意。
就算它原来的主人有些奇怪的小癖好,
也和这只玩偶小猫没什么关系。
在埃莫克开车送他们来孤儿院以后利姆露第一时间就找科尔夫人要了钥匙,把那只落了一层灰的玩偶小猫从磕碜寒酸的小桌角落里拿起来装进袋子里。
里德尔收拾的行李里面基本都是十一岁之前在孤儿院里通过完成科尔夫人分配的任务得来的报酬买下的一些东西,那些灰扑扑的长袍还被他留在衣柜里,因为这些衣服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里德尔的私人物品。
利姆露全程都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里德尔将看起来保存得很好的一摞旧日记本用细绳仔细捆扎起来,里面就包括那本被翻得特别旧的童话绘本,甚是新奇地问道:“你还写日记啊?”
里德尔微微弯下腰把这一摞旧日记本放进牛皮纸袋里,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穿过包扣把纸袋拎起来,再顺手无比自然地接过利姆露手里装着玩偶小猫的袋子,就好像这样昭示着亲密无间的事情他曾经做过无数次。
他微微挑了挑眉。
“好奇我会在日记本里写什么?”
利姆露点了点头。
“是啊,因为你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会写日记的人嘛。”
里德尔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快要走出孤儿院的时候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说道:“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
“她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最后那半个小时里拜托科尔夫人将这些日记本在我长大后替她转交给我。”
里德尔说话的语气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仿佛在平铺直叙地讲述一个和他没有关系、已经褪色的老旧故事。
“她说她希望我可以通过这些日记来更多地认识我的父亲,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的喜好和憎恶,这样在他良心发现以后说不定哪一天会来孤儿院接我回去,也能有所准备。”
“可悲的是,他在这十一年里从来没有来过孤儿院,我母亲最后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你……”
利姆露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对里德尔说什么安慰的话才能稍微缓解他糟糕透顶的心情。
出乎利姆露意料之外的是里德尔形状优美的唇角反而勾起上扬的弧度,流露出几分情不自禁的温柔意味。
“小骗子,不需要安慰我,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他想要的并不是利姆露出于同情和可怜的安慰。
只要利姆露的全身心在不知不觉里完全沦陷,就足矣。
利用可悲而令人怜惜的身世换取来自利姆露发自内心的真心,
这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
“艾伦,快呀!他们都要走了!”
丹丽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焦急地推搡着正踌躇不前犹犹豫豫的艾伦。
艾伦十分纠结地互相搅着两只手,“可是……这是犯罪吧?我们做这种事好像不太好啊。”
“要不是那个新来的扫把星,比利他们能得水痘吗?你到底还是不是比利他们的好朋友了?!”
丹丽使劲地咬着下唇,嫉妒又愤恨地瞪着利姆露。
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快垂到腰际的深黑色长发似绸缎一般柔顺地披散在后背上,发尾微微卷起来,即使是在阴云密布的天气里也显得光泽熠熠,洋娃娃一样精致又可爱。
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贫穷破败的孤儿院在他这里也只是短暂的栖息地。
丹丽用力地攥紧了手掌心,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用力得划破了皮她也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死死地盯着利姆露。
她从来没看见过汤姆能笑得这么温柔。
这么温柔的笑容应该是属于她的。
怎么能笑给别人看呢!
扫把星!
灾星!
她为什么不去死!
——题外话——
谢谢宣平侯府小鲤鱼泡泡的礼物,
么么哒。
Chapter.52
丹丽和艾伦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躲在科尔夫人办公室拐角的角落里,艾伦被挤在里面,一脸犹豫怯懦的神情。
丹丽看着艾伦这一副只敢关起门来在房间里看家狠的窝囊废模样,气得微微拔高了声音,尖利地说道:“艾伦,你要是再不去以后就别想和我说话了,你听见了没有?”
“别,你别不和我说话,我……我去,我现在就去!”
艾伦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一股脑从拐角里跑出去,在利姆露和里德尔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双手狠狠在利姆露后背上推了一把。
“你…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找…要找就找……”
艾伦害怕得浑身颤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止不住地摇着头跌坐在地上。
利姆露才张了张嘴,要对里德尔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背后巨大的推力推得不由自主地往柏油路上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柏油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穿行交错,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塞得满满当当。
而此时一辆红色的大货车正轰隆轰隆地朝利姆露的方向驶来,速度快得让两旁边的小汽车纷纷避让开来。
驾驶室里的中年男人喝得满脸通红,只有一只手岌岌可危地搭在方向盘上面,另一只手还不知东南西北地抓着一瓶廉价的酒往大张的嘴里咕嘟咕嘟地灌酒。
眼看着距离被以不符合大货车体型的速度压缩得越来越短,大货车前后两侧的小汽车多得几乎没有让利姆露可以躲开的余地。
“利姆露!”
里德尔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一缩,直接扔下了手里拎着的东西,两条腿已经下意识地迈了出去,竭尽全力地跑起来,试图在横冲直撞的大货车行驶到利姆露面前之前抓住他的手臂。
汤姆·里德尔不相信所谓的命运,
甚至曾经几度因为自己卑劣龌龊的出生真相而更加厌恶无情的命运,
他在不见天日的污泥沼泽里艰难挣扎了十一年,
好不容易终于要看到光了,
为什么命运连这么一点怜悯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为什么非要把美好的回忆生生地从他的世界里连根拔起?
里德尔漆黑的眼瞳深处再次隐隐变成了猩红色,犹如鲜艳得永远不会褪色的鲜红蔷薇花,艳丽而又诡异,涌动着恐怖的暗流。
发动机灼热的热气腾腾地散发着要把人活活蒸熟了的温度。
利姆露勉强站稳了身体,但右脚脚踝却因为绊到了路墩传来剧烈的疼痛。
毋庸置疑,
利姆露非常确定他的脚踝时隔几个月又一次遭到不算轻微又不算太严重的扭伤。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脆弱。
尤其是人类幼崽。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空间传送阵太过显眼,
要不……
变成史莱姆的形态?
利姆露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他顺势弯下腰,仗着自己比同龄人瘦小很多的身体,借着大货车轮胎的遮掩一个翻身麻溜地滚进去。
就在他滚进大货车底部的这个过程里他属于人类的身体渐渐融化,仿佛潺潺流动的水流,在融化后重新组合成一个全新、完完全全脱离了人类范畴的身体。
——一只发出朦胧微光的浅蓝色史莱姆。
“嗒!”
利姆露操控着史莱姆拟态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前面跳了一步,避免跳得太高撞上大货车滚烫得简直像个火炉的车厢底部。
史莱姆拟态的脸上姑且算是两只眼睛的圆形圈圈眨了眨,从车厢底部看向孤儿院敞开的大门后面无力瘫软在地的艾伦,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惩罚这个出于恶意想要致人于死地的小男孩。
这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开玩笑的事情。
嗯?
等一等,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利姆露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把视线从艾伦身上移开,缓缓望向了他和里德尔原来站着的地方,然而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几个袋子委委屈屈地蔫耷在水泥地上。
里德尔呢?
不会为了来救他被车撞了吧!
……
几辆不断亮着红蓝两色光芒的警车将大货车紧急逼停下来,其中一辆警车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警官制服的警察,他把脖颈里挂着的哨子举起来放到嘴边警告似的吹了好几声。
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像是被警笛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吵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终于懵懵地放下左手抓着的酒瓶,低头看向了将他和大货车团团包围起来的警车。
中年男人迟钝的大脑最终意识到这好几辆警车意味着什么,手忙脚乱地推开了驾驶室的车门,连滚带爬地爬下了大货车。
他使劲晃了晃头,好让自己喝得烂醉的大脑更加清醒,这才搓着手说道:“警官先生,我本来不准备喝酒的,再说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您看能不能……”
中年男人明显带着讨好意味的谄媚话语还没来得及说结束,第一个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官就略微举了举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献媚,严肃地大声呵斥:“开车之前不能喝酒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车压到人了!”
“什么?!”
中年男人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真的压到人了?
那他不会要去坐牢吧!
警官根本没有余下的耐心等待中年男人回答更多苍白无力的狡辩,直接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快步走到了车前,蹲下身体,探头朝车厢底下看去。
“小朋友,你还能听见叔叔说的话吗?”
中年男人冷汗津津地站在警官旁边,不停地在内心祈祷。
小朋友,
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
他可不想去坐牢啊!
所幸利姆露刚才在察觉到大货车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之后重新从史莱姆的拟态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模样,这会儿正在慢慢地从车厢底部爬出去。
还得时不时地提一提身上的吊带碎花裙,免得爬出去以后突然间发现身上碎花裙的吊带已经被磨断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在警官没有得到回应已经准备开始叫拖车的工具的时候,利姆露终于从车厢底下爬了出来。
紧接着利姆露就被里德尔紧紧地拥进怀里,里德尔浑身都因为刚才不遗余力的奔跑而在微微颤抖,宽阔的胸膛也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震颤。
“你没事,没事就太好了。”
里德尔粗重的呼吸和温度灼热的唇齿落在利姆露温软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阵阵过电似的奇异的酥痒感觉,引得他身体情不自禁地有些颤栗起来。
利姆露微微错开里德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总是若有若无擦过他耳垂的嘴唇,尽量忽视这种痒得他浑身发软的异样感受,“里德尔,你看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Chapter.53
中年男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即将要去坐牢的结局里煎熬等待,死死盯着地面的眼睛眼尖地看见利姆露从大货车车厢底部活蹦乱跳地钻出来。
他高兴又激动地对警官说道:“警官先生,那个小朋友出来了,她没出事!”
“有没有事还需要等去了医院做检查才知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警官给中年男人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放下对讲机重新插回右侧腰后,正准备朝利姆露那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动作,并且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
他惊得完全呆住了。
“这也……”
警官也了半天都没能说出接下来的下文,眼睛张得大大的,夸张得仿佛要把眼珠瞪出眼眶。
他顺手使劲捏了一把中年男人的脸,直到听到中年男人“嘶”地疼出声来才意识到他看见的这一幕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有人来了,里德尔,你先放开好不好?我不会再出事的。”
利姆露眼看着年龄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警官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而里德尔两条手臂仍旧紧紧地箍着他,丝毫不松手,力道大得似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去才肯善罢甘休。
利姆露咬了咬牙,被死死箍住的手臂无法大幅度动作,只能伸出手在他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掐。
“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里德尔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过度紧张的神经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大腿内侧细细刺刺的疼痛就更加明显了。
但他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似乎还为被利姆露用力掐了几下大腿内侧的软肉而感到由衷的愉悦。
里德尔顺从地松开了箍住利姆露上半身的手臂,往旁边稍微退了两步。
他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调笑似的地说道:“小骗子,你脸皮也太薄了吧,以后可怎么办啊?”
利姆露身体明显僵硬地滞了滞,思维成功地被里德尔学着阿布拉克萨斯越来越不要脸的发言带偏了。
以后?
这简直就像是夫妻之间……
呸呸呸,
什么夫妻,
肯定是他想多了。
对,
就是这样,
没错。
利姆露揉了揉莫名其妙发热的两侧脸颊,侧过头瞪了里德尔一眼,算是奉送给里德尔狗胆包天胆大发言的附赠礼。
里德尔轻轻地笑了两声,犹如大提琴沉缓而又低沉的嗓音略带着几分沙哑,似乎是裹挟着老唱片里令人在无意识间放松心神的沉稳和温柔。
警官重重地咳了两声,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利姆露这个可怜的受害人身上,把两个人之间犹如打情骂俏的画面从脑海里摒除出去,走过来放柔了声音问道:“小朋友,你有没有感觉身上哪里不舒服?”
利姆露摇了摇头,对责任心强烈的警官先生露出了笑容,“谢谢叔叔的关心,我没事。”
警官同时也在上下仔细打量利姆露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但除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质地上好的吊带碎花裙沾染上些许泥灰,他竟然连一点皮都没有擦破。
健康得实在是不能再健康了。
奇啊。
警官还是第一次遇到被大货车碾压进车底出来以后半点问题没有的车祸事例。
但利姆露接下来就显得十分委屈地说道:“叔叔,我本来走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艾伦推到路上来了。”
他那一张可爱异常的小脸做出这么一副委委屈屈的神情显然非常具有说服力。
警官疑惑地问道:“艾伦?”
艾伦正准备趁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屁滚尿流地跑回孤儿院里,没想到利姆露竟然不带丝毫犹豫地直接去找了警官,他才爬起来的身体顿时又直挺挺地跌倒在地上。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差劲得不堪一击,惊恐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心虚又惶恐地大声哭喊起来,就好像被大货车压进车底的并不是利姆露,而是他一样。
他的态度已经是变相的不打自招。
这下警官都不需要利姆露再指认艾伦究竟是谁了,他皱着眉看向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受了重伤的艾伦,严厉的审视目光上下扫视艾伦,紧接着大跨步走向孤儿院里面。
利姆露收起委屈的小表情,对自己勉强还能过得去的演技非常有自信,神情里透出些许小小的得意。
他动了动自己正在以缓慢速度治愈的脚踝,估计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扭伤的脚踝骨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
鉴于前几次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而出现过的状况,于是利姆露伸出细长的冷白手指轻轻碰了碰里德尔的手背,指了指泛着不明显红肿的右脚踝,乖乖地老实说道:“我的脚扭伤了。”
利姆露两侧好似白玉精心雕琢的纤瘦踝骨凸起的位置恰到好处,从笔墨浓重的水墨风蓝色裙摆下微微露出一小部分,蔓延出几笔勾勒出的无瑕弧度,浑然天成,完美得令人无可挑剔。
但那看起来不怎么明显的红肿却破坏了这漂亮得让人恍惚间连灵魂最深处都忍不住开始情难自抑的极致美感。
里德尔皱了皱眉,烦躁的情绪失控地隐隐从心底覆盖了层层沉重枷锁的心脏里溢出来。
凛冽森冷的视线没有感情地掠过被警官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吓得更加嚎啕大哭的艾伦,比野兽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杀戮欲望蠢蠢欲动地鼓动着他。
仿佛随时都会不受控制地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只剩下无情的毁灭本能,想要把破坏了独属于他的美丽事物的始作俑者艾伦直接送到地狱里去。
他微微阖了阖眼睛,眼底诡谲艳丽的红色光芒逐渐取代了他原本颜色幽深漆黑的瞳孔。
里德尔抬起左手手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碰了碰右臂,纳吉尼正乖乖巧巧地缠在上臂位置。
“纳吉尼,你应该知道我要你去做什么,去吧。”
嘶嘶低喃的黏连蛇佬腔被他刻意压得近乎变成了耳语,就像是对情人温柔的呢喃,然而这温柔的低声喃喃里却流露出足以要命的危险。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企图愚蠢地玷污他的玩具。
“那我回来以后要待在利姆露那里,这是咬一口小臭坏蛋的奖励,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咬小臭坏蛋去喽,咬完了去利姆露那里,香香软软又可可爱爱的利姆露~~”
纳吉尼高高兴兴地出发。
Chapter.54
艾伦一个劲儿地就只知道嚎啕大哭,警官不管提问什么问题得到的回答都是烦人的哭声,他提前准备好的耐心即将被耗尽。
而埃莫克此时也恰好过来和警官先生沟通让利姆露和里德尔先行回家的事情,他非常温和地对警官先生诉说了他需要将利姆露送去医院进行一系列检查的需求。
警官也正想把涉嫌故意谋害罪的艾伦带去警察局以后再好好问话,至于严重酒驾的中年男人,虽然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不需要去坐牢,但他的驾驶证能不能完好地保住都很难说。
他暂时撇下哭得他头疼欲裂的艾伦,转过身去和埃莫克交谈起来,没有注意到纳吉尼从旁边的草丛里悄无声息地爬出来,仰起头在艾伦右脚脚踝同样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个小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洞眼。
接着它又呲溜地重新钻回草丛里,被里德尔施了缩小咒的身体很快消失在杂乱繁茂的草丛里。
纳吉尼非常清楚自己的毒液毒性有多强,所以只在艾伦的身体里注射进了少量的毒液,不至于到死的地步,但却会渐渐开始头疼脑热,浑身酸痛难忍,小病不断,而且一直持续好几个月的时间。
纳吉尼嫌弃地吐了吐信子。
小臭坏蛋连血都是臭的,
难闻死了。
……
埃莫克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成功说服了警官先生,而警官先生也把涉事的艾伦和中年男人带回了警察局,当然,科尔夫人作为伍氏孤儿院的院长兼所有孩子的监护负责人也必须要去警察局走这一趟。
不过在这个过程里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艾伦两条腿嗦嗦地抖着上警车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把真正指使他的始作俑者丹丽供了出来。
即使他再怎么喜欢丹丽,也没有涉及犯罪这种事情重要,毕竟这会有可能毁了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以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收养人愿意来收养他。
对孤儿院里的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期盼将来某一天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
艾伦深深地陷在没有人会愿意收养他的害怕想法里,面对科尔夫人失望的眼神他恐惧得连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把丹丽供出来说不定他不会有事呢。
艾伦怀抱着侥幸的想法,期待着他希望渺茫的未来。
……
利姆露是被里德尔强制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上了汽车,无论他再怎么反抗而且严重不同意里德尔公主抱的做法,但最终的结局还是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了车里,吹着凉快的车载空调。
利姆露本来以为自己对于接受这种类似事件的承受能力经历过上次的打击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一点心理准备事到临头溃散的速度还是快得超乎他的想象。
公主抱这种姿势是男女朋友之间才会用的吧?
那一次喝醉酒了算是比较意外的情况。
可是今天……
不管怎么看背都比公主抱更好,
里德尔为什么这么倔强?!
他把头埋进副驾驶座椅的真皮后背,羞耻得一张老脸通红。
蛇信子吐动的嘶嘶声传进来。
“利姆露,我来啦!”
纳吉尼从半开的车窗里欢快地游到了利姆露冰冰冷冷的手臂上,它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僵硬和暧昧互相交织纠缠的奇怪气氛,绕成了一圈缠在他瘦得能清晰地看见青色血管的手腕上,像个做工精美的小手链,倒是一点也不违和。
利姆露恍恍惚惚地坐直身体,尽他最大的努力妄图忘记刚才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上的车,从腰间挂着的小包里拿出一瓶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拿的过程里他不稳的手差点把这个小小的玻璃瓶摔碎了。
这是利姆露之前闲来无事专门替纳吉尼按照它现在的身体尺寸量身定制的水杯。
瓶身上刻画了一只q版的白色小蛇,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蛇信子半吐,可爱得纳吉尼对它的小水杯爱不释手,眼睛都舍不得从那只q版小蛇上挪开。
纳吉尼一看到他拿出小小的玻璃瓶,深褐色的竖瞳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哇!蜂蜜!”
利姆露拔掉瓶塞,微微倾斜瓶口好方便纳吉尼能低头舔蜂蜜。
他轻轻晃了晃头,感觉把精神全部晃回来以后笑眯眯地说道:“纳吉尼小姐,请喝吧。”
“好耶!”
“还是利姆露好。”
纳吉尼已经把里德尔这个原主人转头忘得一干二净,无比快乐地舔起了蜂蜜。
单纯的蛇类并不能吃蜂蜜。
但纳吉尼真正算起来只是由于诅咒变成了蛇类,身体的机能其实仍然和普通人类的时期差不了多少。
而且他的蜂蜜严格来说属于例外。
吃了反而能慢慢地滋养纳吉尼的身体,对它未来重新变成人类格外有帮助。
利姆露沉浸在给崽崽喂食的快乐里无法自拔。
另一边的里德尔被利姆露和纳吉尼忽视了个彻底。
在里德尔眼里纳吉尼俨然已经亮得堪比将近上万瓦的灯泡。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纳吉尼,开始认真地思考给它解除诅咒这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纳吉尼在品尝美味的间隙里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它扭过头沾沾自喜地瞥了一眼里德尔,继续低下头舔蜂蜜。
它此刻的行为十分明确地表明是在争宠,而且跟着阿布拉克萨斯把死皮赖脸的精髓学得令人甘拜下风,仗着自己是条蛇光明正大并且尤其不要脸地争宠。
简直就像将正宫大部分宠爱毫不客气抢走了的小妾,还非要贱兮兮地跑到正宫这里来趾高气昂地炫耀。
里德尔:“……”
都怪阿布拉克萨斯那个蠢货,
把阴郁又不喜欢说话的纳吉尼变成了碍眼的电灯泡,
整天就知道缠着利姆露。
每次不是吃就是在要吃的路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纳吉尼原来这么贪吃。
里德尔越来越面无表情,阴森森的视线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纳吉尼。
纳吉尼感觉脊背窜上来一股寒意。
汤姆也太小气了吧。
小气鬼汤姆!
它就吃个蜂蜜怎么了?
纳吉尼赶紧加快速度舔完玻璃瓶里剩下的蜂蜜,然后把小小的蛇头埋进尾巴里,假装感觉不到里德尔盯着它的视线,逼真地进行装死,试图让里德尔暂时忽略它的存在。
争宠有风险。
特别是遇到像汤姆这么小气的醋坛子。
纳吉尼有些替阿布拉克萨斯可惜。
真可怜,
还没有学会认清现实。
他注定是抢不过汤姆的。
纳吉尼此刻突然龟缩回去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奇怪,利姆露疑惑地戳了戳它的额头,“纳吉尼小姐,我这里还有蜂蜜,你不想喝了吗?”
纳吉尼忍住想弹起来的冲动,一动不动地继续装死。
它想喝。
真的非常想喝。
但还是小命最重要。
万一汤姆吃起醋来把它大卸八块……
得不偿失啊!
“纳吉尼累了,让它自己去睡吧。”
里德尔对纳吉尼及时的识相非常满意,微微侧过头,自然而然地将蜷缩得紧紧的纳吉尼从利姆露手腕上拿下来,接着塞进他腰间的小包里,“咔哒”一声扣上搭扣。
纳吉尼委委屈屈地看着周围暗无天日的环境,要不是根本没有能流眼泪的器官,它的脸上一定挂满了面条泪。
呜呜呜呜,
可恶的汤姆·里德尔,
说话不算数啊!
——题外话——
有一个小宝的评论消失了(哭唧唧)
原来修改段落还删评(被打击到)
Chapter.55 买魔杖
利姆露扭伤的脚踝在到罗纳利路8号之前就已经自我治愈地完全看不出来红肿的痕迹。
所以即使莱姬尔再怎么紧张地揪着他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最后也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处破皮流血的地方而松了口气。
在利姆露活蹦乱跳的演示下终于放弃了带他去圣芒戈医院做一系列不亚于全身体检的全方位检查。
而阿布拉克萨斯当天晚上也额外固执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寸步不离的坚守,就仿佛利姆露现在是一个急需别人照顾的患者,罹患重病。
利姆露曾经在去榻榻米上睡觉之前表达过不小的抗议。
“阿布拉克萨斯,你看我浑身上下非常健康对不对?真的不需要这么紧张。”
阿布拉克萨斯深谙利姆露除了对美丽的皮囊会多看几眼,金钱和权利在他眼里只是附加品,有也可以,没有也无所谓,以他的本事和手段他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异常潇洒。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卑劣地利用自己优越上乘的长相对利姆露撒娇卖乖。
哪怕留下恶劣的印象,
无论是喜欢还是厌恶,
只要利姆露能深刻地记住他,
不会彻彻底底地遗忘他,
阿布拉克萨斯每天都会在心底无数次卑微地祈求着。
被所爱之人彻底遗忘,
“祂”开玩笑似的提出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代价。
但听起来如此低廉可笑的代价对阿布拉克萨斯来说却比直接索要他的灵魂还要致命。
“哥哥,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想待在你身边,难道这样都不可以吗?”
阿布拉克萨斯天生风流而又显得多情的桃花眼弥漫起一层浅浅淡淡的水雾,利姆露的身影倒映在里面,无端地朦胧缠绵,令被这么一双极其撩动心神的眼睛看着的人心脏开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利姆露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情不自禁的心软和犹豫。
他低低地轻叹了口气,对阿布拉克萨斯固执的举动采取了妥协放任的态度。
后半夜倒是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因此一直没有顾得上想一个不太正经的问题。
阿布拉克萨斯究竟是怎么和平说服里德尔在他房间里待一晚上的?
后来利姆露偶尔暗中观察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差到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琢磨出来这两个人大概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一架。
阿布拉克萨斯可能打赢了?
利姆露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
因为阿布拉克萨斯看起来并没有从小就在孤儿院里混大的里德尔能打。
其实严格算起来他不太想关心这种事情。
要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去浪费精力关心,
他想要的悠闲度日早就泡汤了。
利姆露秉承着躺平的懒散堕落想法,
对那些麻烦棘手的事件已经懒得搭理,
除非祸到临头躲不掉。
……
将警察局的事情料理结束以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非常平静,加上热得能把人烤化了的天气,利姆露整个人也越来越懒惰,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盹,经常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以锻炼身体的名义强制要求出去散步。
利姆露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连莱姬尔和戴尔特都不赞成他整天窝在榻榻米上睡觉,非常支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正确的做法。
利姆露也开始反过来对他们两个人耍起无赖,任凭他们怎么拉就是趴在榻榻米上起不来。
与其满头大汗地狼狈回来,不如窝在房间里安安稳稳地睡觉,凉快又舒服。
为什么要去外面散步?
他也不至于懒得导致肌肉萎缩啊。
每当这个时候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就有些拿他没办法。
但相应的是莱姬尔会给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保证他的皮肤完全不会晒到一点太阳,顺便附带给他们三个人一个能保持浑身温度不冷不热的咒语。
出门跑步前再赠送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
莱姬尔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像朱莱。
譬如每天坚持不懈地把他打扮成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再譬如喜欢给他投喂一些少女心十足的甜点零食。
利姆露在出门之前略微走神地心想。
……
终于在他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跟头驴似的心不甘情不愿地散步了大半个月以后,时间也越来越临近霍格沃茨开学。
莱姬尔决定带利姆露他们三个人去奥利凡德魔杖店买适合自己的魔杖。
戴尔特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但却被布鲁斯特这个损友拉去了马尔福庄园,据布鲁斯特说他前几天闲得无聊在麻瓜的商店里买了一副扑克牌,花费了好几个小时研究扑克牌的玩法,正缺人练练手。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位置挤在对角巷南侧,挂在门外的镀金招牌上面的金色已经剥落得差不多,只能借着外面强烈的光线看清楚招牌上刻了一行看得出来有了许多年的古旧字体。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光芒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店里昏暗的环境,数不清的魔杖密密麻麻堆积在搁置魔杖的高柜里,大部分光线都被这些数都数不清的魔杖严严实实地遮住。
利姆露刚刚推开门就响起一阵叮呤当啷的清脆声响,紧紧挨着门口的墙边吊着几串小巧雅致的淡蓝色水母形风铃,现在正在微微晃动。
“来了几位即将要去霍格沃茨上学的新客人,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青年顶着一头非常蓬乱的黑发从两排狭窄得几乎没有地方能供人走路的货架间冒出来,一双月亮似的银白色的眼睛在光线昏暗的店里微微发光。
他热情地笑了笑,对莱姬尔和利姆露几人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加里克·奥利凡德,从霍格沃茨毕业以后现在接手了父亲的小店。”
莱姬尔也对加里克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微笑容,“奥利凡德先生,你好,我带他们来买魔杖。”
“当然当然,毕竟是人生中属于自己的第一根魔杖,我当年拿到自己的魔杖以后也激动了很长一段时间。”
加里克像是打量的目光从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利姆露那张被旁边两个人衬托得格外人畜无害的小脸上 ,“那么先从你开始吧,这位可爱的小朋友。”
Chapter.56 来源不明的剑
加里克拿起随便挂在折叠梯上的卷尺,笑着问利姆露:“小朋友,你平常习惯用哪只手?”
利姆露答道:“右手。”
他非常感兴趣地看着加里克用卷尺先测量他手臂的长度,再将卷尺拉直测量他肩膀到地板的长度,等到卷尺开始自己在测量他手腕到手肘的距离时加里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货架间。
几分钟后再出来的时候他怀里多了好几个细细长长的匣子。
“好了,你来试试这一根。”
加里克把卷尺扔到柜面上,接着从最上面的匣子里拿出一根不长不短的魔杖递给利姆露。
“用梨木做的魔杖,九又二分之一英寸,柔韧度非常不错,杖芯是从一头有些柔弱的雌性独角兽尾巴上拔下来的尾毛,试试看用起来怎么样?”
然而还没有等待利姆露有什么具体的反应,被塞到他手里的魔杖竟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尽管魔杖并不能用言语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此刻这根魔杖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强烈得令人惊讶的不愿意。
而且比起不情愿,它仿佛是异常恐惧利姆露,对他表现出了十分抗拒的态度。
“这根不行,太柔弱了,不行……”
加里克一把将魔杖拿过来,低声喃喃自语。
他接连将剩下几个匣子里的魔杖一根接着一根地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魔杖,最后抽出了最右边长度将近十二英寸的魔杖。
加里克看了看利姆露可可爱爱又有几分温顺的长相,又犹疑地看了看手里挑出来的这根魔杖,还是选择递给了利姆露。
他解释道:“这是我父亲去法国旅游之前做的最后一根魔杖,杖身是冷杉木,长度姑且可以算是十二英寸,杖芯是我父亲好不容易从一头没有经过驯化的成年雄性夜骐身上拔下来的一撮尾毛,你试试。”
加里克说话的时候紧紧皱着眉,似乎是不怎么喜欢这根他父亲花费了不少精力成功做出来的魔杖。
“夜骐一般被人们看作是死亡的象征,虽然这种生物对巫师来说本身并没有什么危害。我父亲也异常钟爱用夜骐尾毛作为魔杖杖芯,但老实说我不太喜欢用夜骐尾毛。”
死亡的象征,
听起来总感觉和魔王这种热血中二的称呼有某种奇怪的异曲同工之妙。
利姆露微微低下头。
手里用冷杉木和夜骐尾毛两种材料制造而成的黑色魔杖底端镀银的部分传来些许沁人心扉的冷意,精心雕刻着碎冰蓝玫瑰花花纹的杖身显得华丽而又精巧,足以可见制作这根魔杖的人手艺有多么细腻。
“鲜花盛开。”
他低低地念了一句前几天无意间从标准咒语书上粗略瞥过一眼的咒语。
其实本来应该是兰花盛开。
利姆露擅自将这个咒语做了小小的改动。
一枝碎冰蓝玫瑰花从魔杖杖尖鲜艳欲滴地绽放开来,即使没有根茎和泥土的供养也散发出了蓬勃旺盛的生命力,美丽得吸引着人的眼球。
这根崭新的魔杖在他手里就像是用了许多年一样无比契合,仿佛是一匹野性难驯的骏马终于找到了自己深深喜爱着的主人。
“奇妙,真是非常奇妙!”
加里克慢慢地瞪大了眼睛,惊叹地说道:“这根魔杖从来没有替自己选择过主人,那些同样要去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也试过它,但它桀骜不驯的性格使得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驾驭得了。”
他高兴地拍了拍手说道:“恭喜你买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根魔杖!以后它将伴随着你的一生,一定要好好珍惜它。”
“谢谢奥利凡德先生,我也很喜欢它。”
利姆露微微仰起头,对加里克露出一个符合十一岁小男孩的灿烂笑容,适当地表现出一些激动喜悦的情绪。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股暖流紧跟着从杖尖传递到他抓着魔杖的手指里,好像就连魔杖都因为利姆露的回答而高兴起来。
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让利姆露不由自主地感到十分新奇。
奇异得不可思议。
简直就好像他和手里的魔杖在灵魂深处产生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利姆露内心已经下意识地喜欢起这根和他极其投契的冷杉木魔杖。
“我来……”
在加里克准备重新将魔杖装回匣子里的时候,柜台突然“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上面杂七杂八的零乱物品全部被震得掉到了地板上。
他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哦!不好!”
加里克急匆匆地用棕色包装纸把匣子密不透风地包裹好,然后弯下腰拉开最底下一格面积只有一个成年男性巴掌大小的抽屉。
抽屉里前一刻还在剧烈震动的物品竟然神奇地安静下来,猝不及防地从抽屉里飞出来,以优美异常的优雅弧度精准地绕过加里克,目标明确地准确掉落在利姆露怀里。
是一把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袖珍长剑,仿佛是用千年寒冰打造而成的纤薄剑身通体寒光流转,散发出凛冽摄人的寒气,直逼人心底。
削铁如泥的剑刃锋利得似乎连看不见摸不到的微风都能轻而易举地切开。
利姆露伸出葱白的秀欣食指从寒气逼人的冰冷剑身上缓缓拂过,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比起黑兵卫锻造的神话级武器也丝毫不逊色。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种等级的武器存在。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一脸错愕和茫然的加里克,问道:“奥利凡德先生,请问这把长剑卖吗?”
“啊,它…卖…不…不是卖品。”
加里克像是突然间不会说话了,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不完整的话。
他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终于从惊愕里缓过神来,把舌头捋顺了说道:“这把长剑是非卖品,有缘人得之。”
“我们奥利凡德家族也只是代为保管此物,世世代代谨慎地小心保存,直到等到它的有缘人到来。”
加里克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就是这个有缘人了。”
他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爱而不得的遗憾,酸溜溜地继续说道:“可惜的是,我曾经多少次都想研究研究这把长剑,它都不肯让我碰它。”
他把打包好的匣子又塞回利姆露怀里,“小朋友,你的魔杖拿好了,八个加隆。既然你和这把长剑有缘,就不需要再额外付钱了。”
于是利姆露从善如流地把魔杖和长剑先后收起来塞进腰间的小包里,小包里施展了无痕伸展咒,足够他把这两样东西放进去。
“给,奥利凡德先生,八个金加隆。”
利姆露稍微克制了自己的笑容,速度很快地把八个加隆整整齐齐地递给了加里克,根本没有给莱姬尔拿钱的时间和机会。
加里克调整好自己心里失望又遗憾的情绪,笑着拍了拍利姆露的肩膀。
“小朋友,说不定等你长大以后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呢。”
“大事业?”
利姆露摇了摇头,语调轻快地说道:“那样的话可就太辛苦了,我只想要度过和平悠闲的生活,仅此而已。”
他没有再去看加里克听到他的话具体是什么反应,坐到了角落里的旧长木椅上,双手支撑着下巴,等待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买到适合自己的魔杖。
加里克愣愣地看着利姆露小巧地不像是有十一岁的清瘦背影,心底里有一瞬间竟然下意识地觉得他仿佛已经经历过波澜壮阔的精彩人生,所以才会对成就一番大事业态度平平淡淡的。
怎么可能,
加里克摇摇头否认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把视线从利姆露身上移开,转而继续替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挑选魔杖。
Chapter.57 “端水大师”
里德尔的魔杖是由象征着死亡与重生的紫杉木和凤凰羽毛这两种核心材料制作而成,十三英寸半长。
阿布拉克萨斯的魔杖则是延续了马尔福家族一贯的传统和作风。
杖身使用了代表着高贵华丽风格的榆木,而榆木又一向只有纯血统家族才能驾驭,力量强大的龙心弦作为杖芯。
整体长度将近十三英寸。
无论是哪一个人的魔杖都预示着不凡。
当然,
价格也相当不便宜。
两根魔杖加起来有十几加隆。
莱姬尔手脚利索地付了钱。
而且在出了奥利凡德魔杖店以后硬要把那八个加隆塞给利姆露。
利姆露推脱着不要。
莱姬尔却趁着他推脱的时候把几个金加隆动作灵活地塞进了他的小包里。
“我现在可是你们两个人的监护人,这本来应该就是我负责的事情。”
“好吧,既然夫人你这么说。”
利姆露也只能接受了。
他微微抬起手臂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宽檐遮阳帽,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手里刚才在店里变出来的碎冰蓝玫瑰花,脆弱的枝茎已经被他抓得有些弯曲。
玫瑰花,
好像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他记得以前公司里的同事在表白的时候都会买上令人咂舌的一大捧,
为了营造浪漫感还专门特地让花店的员工在里面插一个卡片或者戒指。
不管结局是被对方无情地拒绝,
还是皆大欢喜地成了男女朋友,
都和他这个被公司后辈尊敬的前辈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呢。
利姆露再次由衷地感怀他那三十七年真的是异常生活单调,乏善可陈。
他叹了口气,没有想太多,随便把这一枝碎冰蓝玫瑰花塞到了里德尔怀里。
“给我的?”
“哥哥为什么不把玫瑰花送给我?”
里德尔带着温柔的低沉声线和阿布拉克萨斯刻意拉长显得软糯黏糊的声音同时在利姆露耳边响起。
他们两个人目测未来长大以后都会是宽肩窄腰大长腿,不相上下的俊美外表以及能撩拨得人浑身发软的嗓音,堪称两道绚烂的风景线,令人在不知不觉里开始眼花缭乱。
硬生生把利姆露从发散的思维里拔出来。
他揉了揉两侧隐隐作痒的耳朵,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为了避免两人之间即将会因为一枝玫瑰花而发生的战争,利姆露解开小包的搭扣,把装着魔杖的匣子翻出来,撕开外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棕色包装纸之后他抽出魔杖。
又变出了和里德尔手里那枝碎冰蓝玫瑰花没什么区别的渐变粉色玫瑰花。
他走到阿布拉克萨斯身前,把这枝渐变粉色玫瑰花递给了阿布拉克萨斯。
馥郁淡雅的玫瑰花香逐渐在周围的空气里弥漫开来,满满当当地充斥在阿布拉克萨斯的五脏六腑和所有感官里,和利姆露身上撩人心扉的幽幽冷香混合起来。
于他而言甚至比迷情剂这种在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尤其受欢迎的爱情药剂还要如痴如醉。
“阿布拉克萨斯,这一枝花是送给你的。”
他掰开阿布拉克萨斯收拢得紧紧的右手,把渐变粉色玫瑰花放进他手心里。
利姆露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了。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阿布拉克萨斯慢慢攥紧玫瑰花带着尖刺的脆弱枝茎,紧紧蔓延盘绕在整个心脏的嫉妒逐渐消失,一股令他魂牵梦萦的愉悦情绪欢快又高调地占据了他四肢百骸。
即使这些快乐短暂得几乎眨眼间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也沉浸在其中。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霍格沃茨了!”
利姆露观察到阿布拉克萨斯眼底的阴郁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及时转移了话题,高高兴兴地说道。
阵阵微风将利姆露齐腰的黑色长发吹得微微飘荡起来,似琉璃剔透玲珑的浅茶色眼睛因为笑意弯成漂亮的曲线。
潋滟灿烂得使人情不自禁地忽略了周围路过的人群和要开学的小巫师们闹哄哄的吵闹声。
阿布拉克萨斯却敏锐地注意到周围有不止好几个小男孩呆呆地停下脚步,眼睛痴痴地黏在利姆露身上,不管父母怎么呼唤拉扯就是赖着不肯走。
“哥哥,既然魔杖已经买好了我们就回家吧。”
阿布拉克萨斯觉得自己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在几秒之后化为乌有,连渣都不剩。
很显然,
里德尔也注意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收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几步,和阿布拉克萨斯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利姆露的身影,不让其他人有再看到他的机会。
“嗯?你们怎么了?”
利姆露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是啊,哥哥,我都有点饿了。”
利姆露微微抬头,从宽大的帽檐底下瞥了一眼外面被炙热的太阳蒸得隐隐有些模糊的晴朗天空,并没有丝毫要出现傍晚晚霞的迹象。
“是不是太早了……”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不约而同地带着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剩下的话莫名其妙地堵在喉咙里,只能满怀疑惑地被迫咽回去。
至于那些小男孩,
在利姆露被挡得严严实实以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心不在焉地跟着自己的父母继续去买霍格沃茨入学清单上的物品。
……
九月一日也正式到来。
因为利姆露他们三个人的行李早在昨天晚上就忙忙碌碌地收拾好装进了小汽车的后备箱里,临出发之前倒也没有经历手忙脚乱的过程。
除了布鲁斯特非要和他们挤一辆车之外,不到一个小时就很顺利地到了国王十字车站。
莱姬尔今天虽然没有让利姆露再继续穿可可爱爱的裙装,但依旧还是给他搭配了一套复古仿中世纪风格的白色蕾丝花边衬衫。
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无袖马甲,以及鼓鼓胀胀的黑色灯笼裤,裤脚束起来,脚上穿了一双高筒绑带鞋。
黑色的长发用发带绑成了高马尾,只留了一些梳不上去的碎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矜贵而又璀璨夺目。
看起来就像是从古老的中世纪里走出来的贵族少爷。
由于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三个人非常引人注目的养眼外表,
外加异常注重脸部保养的布鲁斯特和看上去像是才只有二十多岁的莱姬尔,
他们这个堪称高颜值的组合刚刚一到车站就被警卫和过往的乘客频频投过来各种各样的打量目光。
所以尽管他们到车站的时间很早,却花费了很多的时间等车站里人来人往的乘客走了大部分才推着装了沉重行李箱的小车先后进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Chapter.58 纯血统的败类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挤满了推着行李车的小巫师,各种颜色的小猫在站台两侧眼花缭乱地窜来窜去。
人群偶尔里响起几声蟾蜍悠长的叫声和猫头鹰此起彼伏的尖利叫声。
比起对角巷里父母带着孩子来买入学物品的时候还要更加喧哗嘈杂。
霍格沃茨的深红色特快蒸汽列车仿佛是产自于上个世纪的产物,铜制车头不断喷吐出珍珠似的白色雾气,滚滚浓烟环绕在人群上空,截然不同的魔法气氛浓烈得让人觉得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神奇又奇妙无比。
“孩子们,祝你们新学期万事顺利,”戴尔特笑呵呵地说道:“新学期嘛,调皮捣蛋一点也没什么事……”
莱姬尔面不改色地伸手在戴尔特后背上使劲儿拧了一下。
“不能调皮捣蛋,怎么能调皮捣蛋呢?是不是啊孩子们。”
戴尔特龇牙咧嘴地改了口。
他和蔼可亲的慈爱形象已经在被妻管严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然而他自己并没有及时地认清这个事实。
还试图以一个慈祥的笑容顺利结尾。
结果是得到了来自布鲁斯特懒洋洋的嘲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戴尔特当即不甘示弱地朝布鲁斯特狠狠瞪了一眼回去。
布鲁斯特没有理会戴尔特此刻非常幼稚的表现,慢悠悠地看向利姆露,不紧不慢地说道:“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希望你能分到斯莱特林学院,我想我会很乐意见到你未来七年会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马尔福叔叔,我认为我自己不能决定我会分到哪一个学院,不过我也觉得斯莱特林学院听起来确实不错。”
利姆露对上布鲁斯特意味深长的眼神,选择以一副明媚的灿烂笑容回答他。
尽管阿布拉克萨斯这些天总是整天在他耳边说起格兰芬多学院里的学生都是一群没有头脑的蠢货和傲慢野蛮的自大狂,就连里德尔对格兰芬多学院都没有太多的好感。
但利姆露其实觉得格兰芬多学院里的生活应该会是他想要的悠闲度日。
毕竟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学生基本都是纯血统家族的后代,从小受到的精于算计的严厉教导和一切以利益主义至上的思想已经深深地根植在他们大脑深处。
想想就很麻烦。
利姆露是真的懒得和贵族打交道。
但阿布拉克萨斯这家伙已经把格兰芬多学院里的学生简直可以说是总结成了一堆只有缺点没有任何优点的蠢货和自大狂,
着实可怕,
如果他进了格兰芬多学院,
那他岂不是也会被划分进去?
不行,
他的风评会严重被害。
还是斯莱特林学院吧。
“呜——”
蒸汽列车这时也开始响起了低沉浑厚的鸣笛声。
小巫师们在各自跟父母告完别以后也都陆陆续续地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上了列车。
“记得要经常给我们写信。”
莱姬尔抓紧列车发动前的几分钟时间零零碎碎地对他们三个人嘱托了一大堆日常生活里要注意的地方,然后目送着他们拖着提前施了减重咒语的行李箱轻轻松松地上了列车。
……
前几节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学生,要想在车尾剩下寥寥无几的几节车厢里找到一个没有人的空闲包厢真的不太容易。
而一路上又不停地有许多低年级的学生从车厢里探头探脑地看向利姆露他们这一个颜值相当高的组合,还有一些小女生激动地拉扯着刚刚新认识的同伴花痴地看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导致他们寻找空包厢的难度大大增加。
利姆露甚至隐隐可以听到那些小女生激动高兴的尖叫声和针对里德尔他们两个人展开的喋喋不休的讨论。
早就预想到了,
以这两个家伙的帅气外表,
不知道会让多少小女生春心萌动。
但他也额外低估了自己异常可爱的长相会带给那些懵懵懂懂的小男孩什么样的震撼。
他只是在寻找空包厢的间隙稍微分神听了一耳朵关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究竟谁更英俊帅气的讨论,根本就没有关注那群花痴起来不比小女生差的小男孩盯着他的痴痴视线。
幸运的是还有塞普蒂默斯这个在好几年前就对利姆露默默萌生了好感的单纯少年。
“利姆露,你来我和狄奥尼修斯这里坐吧,其他车厢都满了。”
塞普蒂默斯努力将溢满整个胸腔的喜悦小心翼翼地克制再克制。
避免再出现上次在对角巷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而不小心绊到障碍物悲剧摔倒的重大失误。
也顺便直接忽略了利姆露旁边站着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移了移,在利姆露纤瘦得看起来非常脆弱的冷白手腕上来回转了好几圈,没有看到他送的那条镶嵌了碎钻的银手链。
塞普蒂默斯不死心地看了又看。
直到十分确认利姆露没有戴他送的那条银手链。
他有些失落。
但塞普蒂默斯不会因为遇到挫折就认为自己失败了。
要不断地尝试,
不尝试就娶不到老婆。
他谨记自家老父亲的苦心教诲,调整好内心失落的情绪,重新咧了咧嘴,扬起高兴的笑容。
塞普蒂默斯跃跃欲试地说道:你的行李箱肯定很重,我来帮你搬。
利姆露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塞普蒂默斯的包厢,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邀请。
而塞普蒂默斯刚刚准备伸手去帮利姆露把行李箱提起来搬过踏板,阿布拉克萨斯却用魔杖优雅地挑开了他的双手,打断他的动作。
“你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阿布拉克萨斯审视的打量目光落在塞普蒂默斯乱糟糟的火红色头发和那一脸标志性的雀斑上,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意味。
“嗯?我确实叫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个名字,你是……”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是好朋友兼损友,但他对纯血统家族的好感度也仅限于表现得十分友好的塞尔温家族。
他没有忘记其他纯血统家族从心底里就瞧不起韦斯莱家族,更无比厌恶这些整天把高贵纯洁的纯血统巫师血脉挂在嘴边的贵族。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为什么会和利姆露一起?”
塞普蒂默斯脸上扬起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冷冷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题外话——
谢谢solitude九宝贝送的礼物,
很感动,
会继续努力加油码字。
Chapter.59 你和利姆露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塞尔温家族竟然也沦落到和败类为伍的地步。”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笑意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漠,他瞥了狄奥尼修斯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了更像是嘲讽的弧度。
“真是令人敬佩。”
尽管塞尔温家族被阿布拉克萨斯讽刺成和韦斯莱家族同样是纯血统里的败类,狄奥尼修斯倒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神情也没有出现变化,还在慢慢地嚼着巧克力蛙,整体表现得非常冷淡。
塞普蒂默斯脸涨得通红,看起来简直比他那一头鲜艳的红头发还要红,“你说什么?败类?!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已经可以说是在大声吼叫了。
旁边离得近的几节车厢里的学生听到疑似是吵架的动静后都好奇地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开始进行偷看。
“好了!”
“吵架暂停!”
利姆露不再犹豫,直接毫不客气地把行李箱的拉杆塞进了塞普蒂默斯即将要紧紧握成拳头的左手里。
“塞普蒂默斯,麻烦你帮我把行李箱搬进去。”
算是答应了塞普蒂默斯刚才的邀请。
塞普蒂默斯狠狠瞪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恶狠狠的冷哼,但却拎着利姆露的行李箱转身推进了包厢角落里。
“阿布拉克萨斯,里德尔,你们也进去吧,列车上已经没有其他空车厢了。”
利姆露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平静地建议,再顺带指出这个现在对他们来说很关键的问题。
“好,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在利姆露面前又重新收敛起所有外露的锋芒,乖巧又温顺地答应下来。
里德尔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在经过利姆露身侧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情人之间暧昧的呢喃耳语,“所以那条手链是他送的?小骗子。”
利姆露身体僵了僵。
啊,
他完全忘了还有手链这件事,
他记得他把礼盒塞进了抽屉杂物里,
不刻意翻出来应该不会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
里德尔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条手链的?
发现了有多长时间?
利姆露越想越头皮发麻。
里德尔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一点迹象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敢再仔细深想下去,“哈哈”地笑了两声,声音不自觉地发虚,“我怎么记不得我还有条手链,里德尔你记错了吧?”
里德尔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
但那视线却看得利姆露如芒在背,紧张得甚至都冒出了一点冷汗。
太恐怖了,
感觉比紫苑生气的时候还恐怖。
明明里德尔也不像紫苑,
一旦发脾气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家都恨不得拆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姆露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汗流浃背地在狄奥尼修斯对面靠窗的里侧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对面伸过来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苍白的肌肤像是常年没有见过阳光,透着淡淡的灰色,线条干净利落,侧边凸出的腕骨显出几分浑然天成的优雅。
而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里。
利姆露有些惊讶。
是狄奥尼修斯。
“这是送给我的吗?”
狄奥尼修斯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
利姆露把那根棒棒糖从狄奥尼修斯手掌心里拿过来,手指背面骨节不小心触碰到他温度灼热的肌肤。
他下意识地将手指微微弯曲,瑟缩似的蜷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狄奥尼修斯掩藏在黑框眼镜里面的深紫色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利姆露的手指,瞳孔深处隐隐流动着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明显了几分。
……
“砰!”
塞普蒂默斯用力地关上包厢的推拉门。
推拉门上侧位置的玻璃窗户被他气势汹汹的力道震得掉落了许多灰尘,细小的灰尘打着旋在空气里飞扬。
他被灰尘呛地咳了好几声,缓过来以后厌恶地瞪着从头到脚都是用数不清的金钱堆砌出来的阿布拉克萨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板着脸,忍不住开口质问:“你和利姆露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问我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显然在阿布拉克萨斯的人生里根本不存在羞耻心这种基本认知。
他对塞普蒂默斯缓缓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丝毫不避讳包厢里有好几人的存在,接着说道:“我当然是哥哥的……”
“啪——”
利姆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接上手捂住阿布拉克萨斯眼看着就要把那个“狗”字吐出来的嘴,实行手动闭麦的紧急措施。
几秒钟前还硝烟弥漫的包厢里此刻竟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塞普蒂默斯的愤怒倒是被突如其来的诡异沉默冲淡了些许,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利姆露,又看了看阿布拉克萨斯。
“呃,利姆露,你和他,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
利姆露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他是我朋友,好朋友嘛。”
原来只是好朋友。
“那他也是你的好朋友吗?”
塞普蒂默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大大地松了口气,又伸手指了指里德尔,好奇地问道。
因为抛开讨厌不谈,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人都有一副看起来很难分出个高低的俊美外表。
塞普蒂默斯忽然无比庆幸他自己的条件比起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否则他将会完全失去竞争的机会。
里德尔除了必要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阴沉不定,有的时候是个十足的斯文绅士,彬彬有礼,非常讨喜。
但更多的时候……
利姆露真心觉得里德尔给他的感觉更像阴森冷漠的阴郁男鬼。
大部分时间里利姆露很难摸清楚他心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奇怪,
真的很奇怪。
塞普蒂默斯比起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才符合正常十一岁小男孩的范畴,生机勃勃又意气风发,更像是青春期少年少女刚刚开窍之后会特别喜欢的类型。
“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塞普蒂默斯·韦斯莱,希望你也能分到格兰芬多学院。”
塞普蒂默斯非常没有边界感地拉着里德尔的双手上下摇晃,自来熟的热情性格恰恰是里德尔最不喜欢的类型。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双手抽出来,疏离又不失礼貌地回应:“你好。”
礼节性的开场白结束了以后他没有给塞普蒂默斯话痨的机会,微微笑着说道:“格兰芬多学院?我比较喜欢斯莱特林学院,你觉得呢?”
Chapter.60 求婚?!
塞普蒂默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像狐媚子的粪便一样又臭又硬。
包厢里的诡异气氛再度变得更加奇怪。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种令人尴尬得要命的沉默气氛。
至于狄奥尼修斯这个一声不吭的闷葫芦,就不可能指望他会跳出来缓和缓和几个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原来你叫利姆露这个名字,听起来感觉有点奇怪呢。”
包厢的推拉门又开了。
来人狭长的灰色眼睛在包厢里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眼底的打量神色几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很快地消失。
他看向坐在里侧靠窗位置的利姆露,雾蒙蒙的灰色瞳孔在光线的映照下颜色似乎比上次在翻倒巷的时候浅了一些。
“既然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我也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克劳狄乌斯·里奇。”
克劳狄乌斯刻意顿了顿,笑容浪荡轻佻又显得极其随意,斜斜扎起来的狼尾随着他走进来的动作散漫地垂落到胸前,“现在的目标是进入斯莱特林学院,成为你未来七年的同学。”
斯莱特林学院,
斯莱特林,
怎么全都是斯莱特林!
塞普蒂默斯感觉自己已经被斯莱特林危险地团团包围起来,而且和面前这群人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因此忽略克劳狄乌斯话里的重点,脑袋里的预警雷达“呜呜”地叫了起来。
“利姆露,难道你们也认识吗?”
利姆露的朋友颜值怎么都这么高?
利姆露犹豫地低声说道:“算认识还是不认识呢,不管这个了。”
“你又在偷听我们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克劳狄乌斯,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怎么能叫偷听呢?”
克劳狄乌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应该叫光明正大地偷听。”
他动作夸张却依旧风度翩翩地耸了耸肩,提醒利姆露似的指了指他自己的右半边耳朵。
“谁让我坐在隔壁包厢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你们的对话,算起来我虽然偷听了,但并不是出于我发自内心的本意。”
“所以这位美丽的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或许是因为激动兴奋的情绪,克劳狄乌斯浅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的红色光芒越来越妖异,“你将会拥有追求永恒的权利和一副前所未有的健康身体。”
狄奥尼修斯冷淡地看了一眼克劳狄乌斯,左手手掌心里捏着的一包巧克力蛙连同里面附带的画片变成了一团严重扭曲变形的垃圾。
利姆露被克劳狄乌斯突如其来的求婚震惊得头上肉眼可见地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你说什么?成为你的未婚妻?!”
“不行!”
“我不同意!”
塞普蒂默斯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会儿倒是意见相同地出声反对。
尤其是塞普蒂默斯。
反应激烈得就差拿根棍子把克劳狄乌斯这个不按正常套路出牌的家伙直接乱棍打死。
哪有人面还没见过几次直接就上来求婚的?
太不要脸了!
“我想我应该没有征求你们两位无关紧要的多余意见。”
克劳狄乌斯像是讶异地微微挑了挑眉。
阿布拉克萨斯紧紧地皱着眉,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挡在利姆露前面,灰蓝色的眼睛警惕而又防备地看着克劳狄乌斯,挺直的脊背下意识绷紧,右手已经伸进装着魔杖的口袋里。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清楚地明白你不属于巫师的世界。”
“我忘了,马尔福家族作为保密人之一不会不知情。”
克劳狄乌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嘴,颜色艳红的舌尖极其渴望地舔了舔没有什么血色的冰冷唇角。
“那么你也非常清楚光是凭借你无法阻止我想做的事情,他的未来注定会属于暮色消失的黑暗世界,和我们里奇家族成为真正的家人。”
“你可以来试试。”
阿布拉克萨斯右手紧紧抓住魔杖,随时准备抽出魔杖和克劳狄乌斯来一场没有结局的战斗。
塞普蒂默斯已经完全被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莫名其妙又云里雾里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他试图以自己毫无心机和算计的简单思维方式想明白现在的情况。
然而思考失败。
塞普蒂默斯只感觉大脑里空白得可怕。
哇,
他真的好蠢。
他怎么这么蠢?
……
追求永恒的权利,
难道克劳狄乌斯·里奇是吸血鬼?
利姆露在这方面的接受能力已经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锻炼得良好,从震惊里缓过来以后根据克劳狄乌斯瞳孔颜色不明显的变化推测出来他大概率是戴了颜色相近的美瞳。
和露米纳斯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比起表面上伪装成正常人类的露米纳斯,
更像被本能和欲望驱使的野兽,
野蛮凶猛。
利姆露也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阿布拉克萨斯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对克劳狄乌斯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太喜欢那种感觉,我比较喜欢暖洋洋地晒太阳,再看看自己想要的书,这种生活非常惬意。”
“没关系,利姆露,我有很多时间等待你改变想法,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为止。”
克劳狄乌斯丝毫没有被利姆露坚定的拒绝回答打击得显出气馁的神情,轻佻地笑着留下这几句话以后就离开了包厢。
虽然克劳狄乌斯的到来出乎意料并且带给了几个人相当强烈的危机感,但至少让包厢里的气氛比之前融洽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咔擦咔擦——”
此时过道里传来了车轮在列车地板上不停滚动的嘈杂声音。
一个女售货员再次推开包厢的推拉门,她手里推着一辆装满了零食、馅饼和蛋糕的小推车,各种各样,稀奇古怪。
其中有许多零食在外貌上非常稀罕,至于吃起来是什么味道,那就要咬一口才知道了。
“几位亲爱的小巫师们要来点什么东西吗?时间已经到中午了哦。你们都正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可不能饿肚子呢。”
女售货员笑容满面地介绍。
于是几分钟后包厢中间的长桌上顺利地堆满了吃的东西,每一个种类都买了多得令人忍不住咂舌的数量。
导致女售货员推着小推车去下一个包厢的时候是兴高采烈地笑着走的,临走前还真心实意地送了一个芒果味坩埚形蛋糕作为赠礼。
大部分都是阿布拉克萨斯砸钱买下来的。
目的简单又欠揍。
炫耀。
没错,
纯粹是向塞普蒂默斯炫耀。
再问候一句韦斯莱家族现在的经济情况发展地怎么样了。
塞普蒂默斯这次没有被阿布拉克萨斯轻易地挑衅成功,他选择了化悲愤为食欲,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白嫖想法,化身龙卷风开始扫荡起这些零食。
里德尔和狄奥尼修斯只拿了几个牛肉馅和南瓜桂花馅的馅饼,阿布拉克萨斯则是什么都不想吃,理由是没有马尔福庄园里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好吃。
就这样,
利姆露也开启了不断嚼嚼嚼的模式。
中途吃比比多味豆的时候甚至还不小心吃到了几颗鼻屎味的多味豆。
他合理地怀疑阿布拉克萨斯是生怕吃到类似于鼻屎味和耳屎味这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由于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在不停地吃阿布拉克萨斯买下来的这一堆零食,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聊天,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总体上算是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远处起伏连绵的山峦和大片的树林在逐渐变黑的天色里模糊不清,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也开始减慢速度,这趟去霍格沃茨的旅途终于即将要迎来最终的终点站。
“还有五分钟列车就要抵达霍格沃茨,请各位将行李留在列车上,我们会替你们把行李送到学校里去。”
紧接着说着一口标准伦敦腔英语的声音在列车过道里和每一节车厢里回荡。
利姆露倒是难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套上那件入学清单里要求购置的素面黑色长袍,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去,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久违的校园生活,
他来了!
Chapter.61 幽怨
顶着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变相又非常有压迫感的催促目光,塞普蒂默斯手忙脚乱笨手笨脚地套上黑色长袍。
在把那些剩下来的糖果全部装进口袋里以后,一直在减慢速度的列车终于停了下来。
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学生们互相推搡拥挤着纷纷从列车过道里涌向车门,除了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才刚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们都沉浸在异常激动高兴的心情里,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其他事情。
下了车门以后所有的一年级新生们全部都堪堪挤在一个小小的站台上,探头探脑地看着周围陌生又新奇的全新环境,等待着魔法学校里的教授前来接引他们。
“一年级新生们请都到我这里来,所有的一年级新生,听见了吗?”
一名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男性教授拼命晃动着手里用来照明的灯盏,扯着嗓子费力地高声喊道。
“没有落伍的一年级新生了吧,好了好了,现在请都跟我来,记得千万要当心一点,路滑,别开学第一天就把腿摔断了!”
这些小巫师们在男人因为喊话而气喘吁吁的带领下沿着一条狭窄幽深的小路缓慢又仔细地走下斜坡,防止一个不小心真的把腿给摔断了。
“唉,我再也不干这个活了,太累了。”
被裹挟在人群里往下走的的利姆露似乎听到了男人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的抱怨。
他决定假装没有听见男人的自言自语。
在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后,幽深的小路尽头视野陡然间变得开阔起来。
出现了一片大得仿佛看不到边际的黑色湖泊,即使是在洁白的月色照耀下这片黑色湖泊也显得死气沉沉,就好像湖面底下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湖泊对面耸然屹立着一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堡,巍峨壮丽,林立的塔楼以磅礴的气势高耸入云,和伦敦都市格格不入的中世纪气息浓烈得扑面而来。
“好漂亮的城堡啊!”
“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雄伟的城堡,我一定要拍几张照片等放假了给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看看,他们都还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魔法的存在。”
“魔法会是什么样的呢?真的好期待啊!”
“……”
小巫师们叽叽喳喳的稚嫩声音头一次让利姆露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他们重新回到了真正的十一岁,最无忧无虑的年龄。
九月份的夜晚里渐渐开始有了些许薄凉,呼吸起来却无比地沁人肺腑,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高兴笑容。
“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我们终于来到霍格沃茨了!”
“是啊,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反而没有那么高兴。
真正进入了霍格沃茨就代表着他和利姆露单独相处的时间会少得可怜。
不仅越来越少,
而且还有另外几个讨厌的跟屁虫,
赶都赶不走,
整天除了纠缠利姆露就是纠缠利姆露。
阿布拉克萨斯小幅度地暗暗磨了磨后槽牙,面无表情地绷着脸,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上了几分淡淡的阴郁之色。
利姆露倒是没有去注意阿布拉克萨斯低落的情绪,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半兽人召唤者怀着异常惊恐的心情跟他讲述过的事情。
“利姆露,黑魔王他太可怕了,呜呜呜呜,要不是为了躲避食死徒的追杀我也不会躲到那个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去,就不会被那个可恶的魔王莱昂召唤到这个见鬼的异世界里来了,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
“我告诉你那个黑魔王长得可丑了,整个人就像个光秃秃的大卤蛋,而且他没鼻子,哇,丑得简直是惨不忍睹,你去了以后可一定要躲开他啊。”
“他不仅长得贼丑,人还特别记仇,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实力遇到他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能躲就躲,真的长得丑爆了!”
这个在各方面能力都可以简称为废柴的半兽人召唤者在利姆露临走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除了以上小部分内容,大部分内容简单概括下来都是类似他舍不得利姆露去其他世界度假等等说辞。
回忆到此结束。
利姆露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个半兽人召唤者提过的卤蛋黑魔王究竟长什么模样,能让一个身高将近两米五的壮汉又怕又避之不及。
此时此刻的利姆露绝对不会想到被他称之为卤蛋黑魔王的伏地魔会是汤姆·里德尔这个长相俊美得惊为天人的可怜小独苗。
鼻腔忽然泛上来越来越强烈的酸涩痒意,里德尔努力压抑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敏锐的直觉感觉可能是利姆露在心里想他什么坏话。
于是他忍俊不禁地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利姆露看起来毛茸茸又圆滚滚的头顶,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那只不老实的左手。
利姆露:“?”
他疑惑地看向若无其事的里德尔。
“你摸我头干什么?”
里德尔老老实实地交代:“摸起来很舒服。”
利姆露:“……”
他是不是要庆幸这两个家伙还不知道他能变成史莱姆的事情。
利姆露不敢去想象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知道他有史莱姆拟态后会把他薅得秃成什么样。
……
“接下来就要乘船进入霍格沃茨了,四个人一组上船!”
男人伸手指了指停在岸边的一排小船,为了压住这群小巫师们对霍格沃茨里从内到外激动高兴又喋喋不休的讨论,又颇为艰难地拔高了声音,大声喊道。
“每条船上最多只能有四个人,你们可以跟新认识的朋友组合起来上船。”
一年级新生们三三两两地拉着自己刚刚才在列车上认识了没有多长时间的新朋友接连不断地上了小船。
利姆露他们也选择了靠近右边的一条小船。
塞普蒂默斯站在原地纠结了好几分钟,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利姆露他们那边只剩下可供一个人乘坐的小船,再看看孤单得没有一年级新生愿意靠近的狄奥尼修斯。
把好兄弟一个人扔下好像不太好。
可是……
他好想和利姆露坐一条船啊!
哪怕船上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讨厌鬼,
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好兄弟孤孤单单的他也做不到啊!
最后塞普蒂默斯痛心疾首地做下了决定,和狄奥尼修斯上了其他的小船,无可奈何地跟作为他们教授的男人以及克劳狄乌斯乘坐了同一条小船。
其实克劳狄乌斯非常不想和看起来智商疑似有些问题的塞普蒂默斯乘坐同一条小船,但塞普蒂默斯硬是拽着他的手臂哥俩好似的拖着他走了。
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征求过克劳狄乌斯本人的意见。
所以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都十分不乐意见到对方那张脸,统一地别开了脸看向了其他方向。
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他们非常默契地看向了左前方方向,塞普蒂默斯和克劳狄乌斯两个人灼灼的幽怨目光存在感异常强烈,恐怖得让左前方方向的利姆露浑身上下汗毛直竖。
Chapter.62 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
把这些一年级小巫师们带到指定的地点后男人才算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活动活动自己发酸的双腿,抬起手臂往城堡用橡木做成的厚重大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邓布利多教授,所有的一年级新生都已经到了。”
男人刚刚说完城堡巨大的橡木大门就缓缓向外打开。
邓布利多从门厅里走出来,笑呵呵地说道:“珀奥教授,麻烦你了,去教师席上继续享受美味的晚餐吧。”
“谢谢您,那我先走了,他们就交给您。”
被邓布利多叫做珀奥的年轻男人在绕过邓布利多身侧的时候突然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对了,邓布利多教授,下次可以让其他教授换一换吗?”
“恐怕不行,珀奥教授,年轻人就是要多活动活动身体才有益于健康,鲁伯特先生由于严重的病情短时间内也无法从床上起来,而且我想其他教授的身体也没有你这么结实。”
珀奥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谁让他是这几位老教授里最年轻的一个呢。
不能虐待老人,
就只能辛苦辛苦他这个刚刚过了三十四岁生日的年轻人了。
“接下来就由我带领你们正式进入霍格沃茨,跟我来吧,孩子们。”
邓布利多慈眉善目的形象让很多变得异常紧张的小巫师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
在邓布利多的带领下小巫师们穿过壮观屹立的门厅,周围墙壁上不密不疏地挂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鲜红色的火焰映出他们每一张都显得无比紧张的小脸和因为好奇而左看右看的小动作。
大厅右侧比正大门稍微小了一些的门里传出一片嗡嗡声不绝的说话声音,听起来最起码有几百个人,应该是比他们早到的高年级学姐学长们。
然而邓布利多却把小巫师们带进了左侧另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的空间并没有多大,他们被迫肩挤肩地站在铺着石板的地板上,紧张又期待地仰起头看着邓布利多。
但即使房间的空间很小,利姆露他们周围依旧肉眼可见地空出了一小片地方,不停地有各怀心思的小男孩小女孩偷偷摸摸地看向他们这边。
只是碍于有邓布利多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小声地出声说话。
邓布利多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他轻轻地咳了两声,提醒其中大部分思想上在分心开小差的小巫师们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这里。
“你们好,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明天开始我将会正式教授你们变形术的课程。”
严肃正经的开场白介绍结束以后他又笑眯眯地接着说道:“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的肚子肯定也差不多饿了吧,不过在开始享用美味的晚餐之前还有一件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
“霍格沃茨里分别有四所学院,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以及赫奇帕奇,你们未来如果有出色的表现将会给各自的学院带来加分项,相反要是你们违反规则则会减分,在学期年终结束的时候分数最高的学院即会赢得学院杯。”
“我认为介绍到这里就可以了,其他的就等你们自己去慢慢探索,这个过程会很有趣的。”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手,视线在利姆露和里德尔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钟,“还有几分钟就要进行分院仪式了,你们可以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缓解缓解紧张的心情,例如深呼吸就不错,我当年刚刚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的。”
接着邓布利多就离开了房间。
“变形术,听起来就很酷,我都迫不及待想上课了。”
“那位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感觉应该不是那种特别严厉的教授吧,我最怕凶凶的老师了。”
“也不知道分院仪式会用什么方式进行,不会是类似于考试吧?如果要考试的话那我就完蛋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双胞胎啊,那两个黑头发的长得也不太像,扎高马尾的那个小女孩多可爱啊,另外一个怎么那么凶,我看着就有点怕。”
“可能不是双胞胎吧,你看旁边还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呢,这几个人我估计大概是朋友。”
“长得都这么好看,上帝要是能分一点给我就好了,普普通通又没什么特点,我上小学的时候喜欢过的男生就是因为这个拒绝了我,真羡慕他们。”
“……”
“利姆露,你喜欢格兰芬多学院吗?还是更喜欢斯莱特林学院?”
塞普蒂默斯凑过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无比期待看着利姆露,等待着他的回答。
“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里的名声可差了,据说所有的坏巫师都是从斯莱特林出来的,里面切开来都坏得流水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也非常讨厌斯莱特林,去了斯莱特林人缘会变差的。”
他也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在利姆露这里不遗余力地说着斯莱特林学院的坏话,努力把斯莱特林学院的形象抹得黢黑。
“啊,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采用浑水摸鱼的糊弄回答说道。
他算是听明白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之间的关系总结下来可以说是差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属于是彼此多瞪一眼二话不说都能撸袖子打起来的恶劣程度。
难道是因为万恶源泉的贵族吗?
要严格论起来有的时候确实是这个原因。
贵族生来就和普通人在不同层次的阶级,
还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导致的复杂争论。
再加上基本的贵族普遍都偏为喜好黑魔法,
被大部分巫师排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话说回来这种事情不是分院帽决定的吗?”
利姆露尝试转移塞普蒂默斯的注意力。
塞普蒂默斯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天真又懵懂地挠了挠头,愣愣地说道:“是吗?原来分院仪式是用分院帽来决定我们去哪所学院的啊?我爸爸妈妈没有跟我提过这个,还说要分院的时候要进行某种考试呢。”
“等一等,原来只要等着分院帽来决定吗?那为什么我爸爸妈妈还说得那么严肃,搞得我以为自己说不准就考不上霍格沃茨了?!”
塞普蒂默斯本来都做好了万一要是没被霍格沃茨选上就回家种田养鸡的心理工作,被直白又简单得要命的分院仪式真相打击得整个人已经有些精神恍惚。
一边的阿布拉克萨斯:“……”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一副智商有问题的傻样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还拉低他的格调。
Chapter.63 脏兮兮、唱歌贼难听的分院帽
礼堂里也和城堡外面给人的印象一样金碧辉煌,豪华宏伟,粗略估计有成千上万个燃烧着的蜡烛飘荡在半空中,将礼堂里照得犹如白昼,通明透亮。
代表着各个学院的四张长桌从左到右均匀地摆在礼堂里,长桌两侧都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比一年级新生提前十几分钟到了的高年级学生,他们面前有序地摆放了擦得熠熠发光的金色圆盘和高脚酒杯以及刀叉。
而礼堂上首的高台上另外摆放了一张长桌,长桌后面坐了好几位年纪最起码都有四十岁以上的教授。
现在这些高年级学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一年级新生跟着邓布利多进来,然后笨手笨脚地按照要求在教师席前排成一排。
每一张稚嫩的小脸蛋都不敢抬起头看看礼堂里其他布置,低着头胆怯地看着从长袍底下露出来的脚尖。
但并不包括利姆露他们几个人。
塞普蒂默斯就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甚至还非常胆大地微微挑头想和利姆露说点悄悄话。
但他敲得噼啪响的小算盘被阿布拉克萨斯无情地掐灭。
塞普蒂默斯被阿布拉克萨斯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一脚。
痛得他龇牙咧嘴地把头缩回去,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失控。
他只能按耐住想和利姆露说话的想法,老实地扭头看看邓布利多在忙什么。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让一个磨损严重的旧四脚凳和一顶肮脏得看不出来原来颜色的褐色尖顶巫师帽轻轻地落在一年级新生们面前。
高年级学姐学长们又看向了那顶和四脚凳一样同样老旧的尖顶巫师帽,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其中有一些学生还紧紧地捂住了耳朵,好像这顶巫师帽即将会发出嘶哑难听的尖利叫声。
利姆露看了两眼那些把两只耳朵死死捂起来的高年级学生,目光又重新落在四脚凳上放着的那顶分院帽上,内心诡异地升起一些不祥的预感。
这种诡异的感觉竟然和煎熬地等待紫苑做料理的那几个小时里相似得令他心惊肉跳。
事实证明,
除了人类会唱歌,
并且也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以外,
一顶脏乎乎的过时尖顶巫师帽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而利姆露不祥的预感也变成了现实。
这顶脏得让人想立马把它扔出去的分院帽扭动着身体,接近帽檐的部位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用类似于人类的嘴巴唱起了歪七扭八的歌曲。
尽管五音不全,漏音走调,
但它嘹亮的歌声还是响彻了整个礼堂。
不可避免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忽略歌里的内容,
简直难听得不可思议。
就连这些一年级新生也都表情扭曲,差点忘了自己还需要靠这顶尖顶巫师帽分院。
有个莽撞的小男孩如果不是被同伴拼命拉住了,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把分院帽拿起来扔出去,最后在其他人诧异的眼神里红着脸回到了队伍里。
利姆露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
真是开眼了。
竟然能有东西把歌唱得这么难听。
渐渐地有断断续续的掌声响起来。
给分院帽留了足够的体面。
分院帽作势弯腰一一向四个长桌鞠躬感谢,接着就重新回归了静止状态。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道:“接下来我报到谁的名字谁就坐到这个凳子上来,等候分院帽的分院结果。”
他微微低头看向手里那一卷长得几乎要挂在地上的羊皮纸,说出了第一个名字。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哥哥,我在斯莱特林学院等你。”
阿布拉克萨斯把声音压得几乎变成了喃喃耳语,低低地对利姆露说道。
塞普蒂默斯碍于背后教师席上那几位资历深厚的老教授,没有说话,只是嗤地讥笑了一声。
利姆露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去分院吧。”
在阿布拉克萨斯这里塞普蒂默斯已经归属于智障的范围,所以他直接忽视了塞普蒂默斯,走过去在四脚凳上坐下。
而阿布拉克萨斯的分院结果不出意外地是斯莱特林学院。
分院帽在距离阿布拉克萨斯头顶还有一小段高度的时候就高声喊道:“斯莱特林!”
紧接着属于斯莱特林学院的长桌响起了一阵不失热情的优雅掌声。
斯莱特林学院学生们欢迎的掌声不高不低又热情地恰到好处,却被其他三个学院阵阵的嘘声完完全全地掩盖,惹得斯莱特林学院里好几个高年级学长对那些发出不屑嘘声的低年级学生恶狠狠地瞪了两眼。
斯莱特林学院刚刚被选中成为级长的两个五年级男生和女生已经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记下了其他三个学院里蹦哒得最欢快的学生,准备等开学宴结束以后苛刻地对他们进行鸡蛋缝里挑刺,好以此争取把他们学院的分数扣个精光。
接着有很多一年级新生被分院帽分到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斯莱特林则是寥寥无几。
狄奥尼修斯作为塞尔温家族的继承人也理所当然地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
“我在莱姬尔的回信里得知了你和利姆露被收养的好消息,恭喜恭喜。”
轮到里德尔的时候邓布利多低下头,掩藏在镜片后的蓝色眼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里德尔。
“谢谢教授的关心,这对孤儿院里的孤儿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里德尔也微微抬起头对上邓布利多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看起来并不像其他青涩天真的一年级新生们,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激动或者高兴的情绪,沉稳得有一瞬间几乎让邓布利多以为这是跟他差不多年龄的成年人。
“不知道你会分到哪个学院呢?”
邓布利多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分院帽戴到了里德尔头上。
“可以看得出来你的魔法天赋异于常人,还有异常强烈的野心,哦,你是混血巫师吗,竟然是个蛇佬腔,是萨拉查的……不,这个不应该跟你提。有意思,也许只有斯莱特林学院能成就你的天赋。”
分院帽结束了自言自语,张开了嘴巴,略显激动地大喊:“你是当之无愧的斯莱特林!”
就这样里德尔也去了斯莱特林学院。
但他并不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受到这些出身贵族的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欢迎。
毕竟无论是“汤姆·里德尔”这个听起来就非常平平无奇的名字,
还是里德尔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普通姓氏,
都无一不表明他仅仅只是个没有纯血统巫师血脉的麻瓜或者是混血种。
或许除了他极其俊美的外表和分院帽与众不同的态度还能让其中大部分女生对里德尔稍微有些兴趣以外,
在目前看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让他们对他表现出友好的态度。
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有几分戏谑地说道:“需要我帮你吗?”
里德尔似笑非笑地拒绝了阿布拉克萨斯看似出于好心的请求。
“我不会指望狗能替我做什么事情。”
“那我就拭目以待你以后的表现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说成是狗,阿布拉克萨斯也依旧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了这个称呼。
邓布利多把隐隐带着几分打量意味的视线收回来,喊出了下一个名字。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Chapter.64 斯莱特林!
“利姆露,你紧张吗?”
塞普蒂默斯趁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已经去了底下的斯莱特林学院长桌,又不死心地凑过来想说两句话。
“紧张的话可以捏几下我的手,打也行,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他咧开嘴笑了笑。
“呃,打就算了,其实我现在也不怎么紧张,我先去那边了。”
利姆露真心觉得塞普蒂默斯毕业以后可以去面试喜剧人的职业。
非常适合塞普蒂默斯这个天生就有搞笑基因的喜剧家。
“哦,那好吧。”
塞普蒂默斯有些小失落地说道。
这个时候新生们都已经差不多分到了各个学院,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还没有被邓布利多报到名字。
四张长桌上的所有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都无一例外地把视线投向了利姆露。
利姆露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婴儿肥,可爱得简直到了犯规的程度,软软糯糯,仿佛能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治愈每一个人的心灵和身体。
“她好可爱啊,就像在玩具商店里我让妈妈买给我的小猫玩偶,小小巧巧的,超级可爱!”
“她是男孩还是女孩?算了,不管了,她是男是女我都认啊!”
“来格兰芬多,来格兰芬多吧,这样我就可以近距离摸摸抱抱亲亲了。”
“她长得这么可爱,等她来斯莱特林我一定不会欺负她的,我还要给她买漂漂亮亮的小裙子,她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
整个礼堂里就像一锅沸腾起来的热水,窃窃私语的嗡嗡声俨然有越来越激烈的趋势,就连教师席上的校长和几位老教授都有些压不住底下学生们的议论声音。
利姆露对这些类似赞美的言语在相当程度上已经有了免疫力。
任谁经历过数不清次数的上台即兴演讲后也会锻炼出这方面的厚脸皮和自动过滤民众赞美的能力。
俗话简称,
加强版的左耳进右耳出。
他神色自然地坐到四脚凳上等待邓布利多把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给他戴起来。
“年轻就是好啊,这么有活力。”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道。
“利姆露小朋友,你前几个月送过来的蜂蜜味道非常不错,我想问问你还有了吗?”
利姆露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邓布利多说了什么以后眼神顿时有些呆滞。
邓布利多有这么喜欢吃甜食吗?
几个月里送给他的数量加起来已经耗光了他带过来的大部分储备。
非常赚钱是没错,
但他本来是想自己吃的啊!
邓布利多真的不是老蜜蜂投胎转世吗?
一个正常人吃这么多糖牙早就蛀得掉光了吧。
于是利姆露摇了摇头,意志坚定地回答:“没有了,教授。”
“没有了吗,太可惜了。”
邓布利多颇为遗憾地说道。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吧,我很期待你会分到哪一所学院。我私心里认为格兰芬多学院很适合你,不过这是我出于私心的想法,我希望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俏皮地对利姆露眨了眨右眼。
接着分院帽宽大的帽檐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利姆露的视线,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一片漆黑,视线所及之处除了黑咕隆咚的帽檐根本看不到礼堂和其他学生。
利姆露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你的记忆似乎不太完整。”
分院帽开始嘀嘀咕咕地说话。
“我觉得除了斯莱特林学院其他三个学院你都可以随便选择,不过拉文克劳相对而言可能要比其他学院辛苦一点,那么,你想去哪个学院呢?”
“我不怎么适合斯莱特林学院吗?”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问道。
分院帽此刻却又有些犹豫。
“你的魔法天赋看起来确实也很有意思,但是你没有什么野心和想要实现的事情,或者证明自己能力的强烈欲望,你向往和平生活的性格可能也和斯莱特林不太合适……”
“总之,请慎重选择,慎重考虑。”
“那格兰芬多学院呢?”
利姆露再次问道。
分院帽这会儿更加犹豫不决。
“格兰芬多崇尚冒险精神和大胆尝试的行事风格,比如说夜游,而你却只想窝在房间里安安稳稳地睡觉,根本不会有冒险出去夜游的想法。”
“赫奇帕奇是才能平庸者的聚集地,去那里会埋没了你的天赋,你应该去哪所学院呢?”
分院帽此时已经出现了选择困难症的情况,非常纠结地低声自言自语。
利姆露内心已经有了想要的答案。
“我想去斯莱特林学院,分院帽先生,可以吗?”
“分院帽先生?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你真的想好去斯莱特林了吗?好吧好吧,既然你自己早就拿好了主意,那就去——”
分院帽大声地宣告最后的结果。
“斯莱特林!”
刚刚还沸腾得不可思议的礼堂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至极的寂静,但斯莱特林学院长桌随后紧跟着猝不及防地响起了热烈得仿佛要硬生生把天花板都掀翻的掌声。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松了口气。
哥哥没有去格兰芬多。
太好了。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擦得锃亮的银色尖叉,漆黑的瞳孔懒懒地低垂,思索分院帽对他进行分院之前短暂提到过的姓名。
萨拉查·斯莱特林,
梅洛普·冈特,
小汉格顿村。
他抓着银色尖叉的修长手指弯曲起来的骨节在烛火的映衬下反射出异常凌厉的弧度,因为紧绷的力度透出淡淡的苍白。
下一瞬间银色尖叉在他的手掌里弯曲变形,锋利的叉齿刺破皮肤深深地陷进血肉里,整把尖叉几乎要被他的力道折得断裂成两半。
利姆露把分院帽重新交还给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笑容没有因为利姆露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而有所变化,依然笑呵呵地说道:“我想莱姬尔和戴尔特会很乐意见到你们成功进入了斯莱特林学院,当年格伦莉娜小姐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利姆露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有些迟疑地说道:“是吗?我不太清楚戴尔特先生和他女儿之间的事情,他平时不怎么提起格伦莉娜小姐,教授,那我就先走了。”
他从四脚凳上下来,径直走向斯莱特林学院长桌。
“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学院。”
此时一直在等待利姆露过来的贝芙娅暗戳戳地在旁边的男级长想要站起来之前看准机会抢先一步,并且不小心地用高跟鞋尖锐的细高跟踩了一下男级长的脚尖。
她直接忽略了身后男级长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的声音,努力按捺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对利姆露露出一个淑女式的得体笑容。
“我叫贝芙娅·帕金森,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五年级学生,兼任级长的职务,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她微微弯下腰,曲线秀美的杏眼里流转着动人的盈盈波光,属于贵族的傲慢在她眼底看不出来丝毫。
稍微烫过的黑色长卷发自然而然地垂在腰间,微微弯下腰的时候淡淡的百合花香弥散开来,清丽淡雅。
Chapter.65 可爱就是真理
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女性,
都无法抵抗可爱事物。
利姆露深谙这个道理。
于是他顺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初次见面,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以后就请学姐多多关照了。”
“你也太可爱了吧。”
贝芙娅艰难地和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做抗争,强行忍住想要用两只手狠狠蹂躏利姆露可爱小脸蛋的冲动。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正毫无形象地捂着脚而且因为疼痛表情异常狰狞的男级长,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样,不带丝毫犹豫地一把把他给推到旁边。
“利姆露,今年斯莱特林学院的新生里也没几个女生,你就坐我们这里吧。”
贝芙娅没有等利姆露有什么反应,以不符合她娇美外表的力气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了下来。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也没几个女生?
他又被错认成了女生吗?!
他该怎么纠正他们对他性别的刻板印象呢?
利姆露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接着就猝不及防地被等待已久的黛娜好奇地伸手捏了捏他的右侧脸颊。
“你从小到大是吃长大的吗?哇,摸起来真的好软好舒服!”
黛娜惊奇地感叹道。
“差不多吧。”
史莱姆可以和混为一谈吗?
利姆露觉得对贝芙娅和黛娜来说两者可能没有相差太多的区别。
另一边,
鉴于男级长没有事前准备,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等他好不容易站起来以后,却发现他的位置上赫然已经有了人。
俨然是被贝芙娅和他亲爱的女朋友黛娜包围起来的利姆露。
“不是,那是我的位置啊!”
男级长难以置信地强调。
贝芙娅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冰冷的视线仿佛要把男级长活生生冻结起来。
“身为弗利家族的继承人难道还需要我教你男女授受不亲的绅士准则吗?”
“不,可我和我女朋友……”
男级长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杰弗里,你再随便找个位置坐吧,今天就只能先暂时委屈你了。”
黛娜面对杰弗里的时候就缺少了很多耐心,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黛娜,连你也这样对我吗?”
杰弗里猛男落泪。
他温柔又可爱的女朋友怎么忽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呜呜呜,
还他温柔又可爱的女朋友啊!
杰弗里咬着小手帕无比伤心地去找他的单身狗兄弟,指望单身狗兄弟能给他一些聊胜于无的安慰。
结果他的单身狗兄弟非但没有给他安慰,还把锃亮的金盘贴心地推到他面前。
“哥们,你看人家利姆露长得多可爱啊,你说是不是?”
杰弗里不明所以地低头看过去,结果顺利地透过锃亮得可以当做一面镜子的金盘看到了他哭得惨不忍睹的猛男落泪模样。
杰弗里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我真是谢谢你了。
除了为女朋友突然变脸而在心底默默伤心流小眼泪的杰弗里,还有塞普蒂默斯。
他心不在焉地任由邓布利多给他戴上分院帽,再失魂落魄又恍恍惚惚地去了格兰芬多学院的长桌。
差点绊倒旁边一个有着满头乱糟糟黑发的男生。
“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就像失恋了。”
男生非常关心地问道。
塞普蒂默斯两眼放空,“啊,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感觉现在有点微死了,你不用管我,让我自己一个静一静就好了。”
利姆露竟然去了斯莱特林。
他又要痛失多少和利姆露相处的机会啊!
他现在还来得及反悔吗?
塞普蒂默斯打了个寒噤。
不,
如果他去了斯莱特林,
他爸爸妈妈才是会真的把他打死再毫不犹豫地埋进花园的泥土里。
塞普蒂默斯“咚”地一下把头埋在面前的桌上,生无可恋地心想。
“我记得你是叫塞普蒂默斯·韦斯莱,你好啊,我叫弗利蒙·波特。你爸爸妈妈认识我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认识你爸爸妈妈,既然我们的爸爸妈妈都互相认识而且是朋友,那我们正好也可以组成一对惊世骇俗的好朋友,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很棒?”
弗利蒙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只俏皮可爱的小虎牙,白得发光的小虎牙微微闪着光。
“听起来似乎……”
塞普蒂默斯用他组成成分简单的大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弗利蒙,黯淡下去的双眼立刻亮得犹如几千瓦的灯泡。
“不错啊!”
“哎,你是不是和那个叫利姆露的女生认识?”
弗利蒙不掩好奇地问道。
塞普蒂默斯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愣了一下,直白地说道:“女生?利姆露他是男的啊。”
“原来他是男的吗?”
弗利蒙莫名其妙地有些激动起来。
“那他这么可爱,我能不能……”
他若有所思地低声嘀咕。
……
黛娜爱不释手地揉着利姆露手感绵软细腻的两侧脸颊,熟练的揉搓手法非常像是在抚摸某种类似的可爱生物。
“我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黛娜·格林格拉斯。”
“黛娜小姐,可以放开我吗?”
由于利姆露正在被黛娜双手并用地大幅度揉搓脸颊,所以他只能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恐怕不行哦。”
黛娜摇了摇头,笑盈盈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利姆露小小的挣扎被黛娜果断地无效化。
“至于我的哥哥,我认为他就没什么好介绍的了,为人严肃古板,有的时候我见到他恍惚间就仿佛看到了已经有五十几岁的礼仪教师。”
黛娜稍微松开手,然后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斜对面坐的位置距离她不超过两米的青年。
利姆露则趁机从黛娜的双手里挣脱开来,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大大地松了口气。
“黛娜·格林格拉斯!”
艾德温十分严肃地板着脸,紧紧地皱着眉说道:“我忍着没有把你和杰弗里·弗利谈恋爱的事情告诉父亲和母亲,你不要以为我会同意你毕业以后嫁给他。”
“哥哥,杰弗里他最起码也是弗利家族的继承人,父亲和母亲反倒会乐见其成。”
黛娜懒洋洋地反驳。
“呜呜,黛娜,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杰弗里感动得直流眼泪。
艾德温紧皱的眉头简直能活生生夹死好几只苍蝇,他异常严厉的目光在杰弗里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比教授还可怕的眼神让为女朋友替自己说话而感动不已的杰弗里立马把小眼泪全部收起来,战战兢兢地任由艾德温打量。
“不管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允许你嫁给这么一个无论是形象还是礼仪这两方面都严重不及格的男人。”
艾德温甚至无法理解黛娜究竟为什么会选择杰弗里这么一个性格就像格兰芬多的男朋友,即使杰弗里或许哪天出门踩了狗屎,运气好当上了级长,在他心里也和格兰芬多的那群蠢家伙没什么区别。
杰弗里瑟瑟发抖又弱小无助。
黛娜轻叹了一口气。
“哥哥,你要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我的哥哥,而像是我的父亲。”
此刻没有人敢突然出声插进黛娜和艾德温这两兄妹的谈话里。
除了那些一无所知的一年级新生们,斯莱特林学院其他所有的老生都知道艾德温的性格比教师席上的一众教授还要老古董,他又担任了学生会会长,要是哪里不小心被他抓到了错误,后果比关禁闭还要恐怖。
“两位美丽的女士现在可以把我可爱的未婚妻还给我了吗?”
Chapter.66 他是金屋藏娇的小未婚妻?!
克劳狄乌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黛娜和艾德温两兄妹针对杰弗里展开的谈话,也顺便解救了可怜巴巴的杰弗里。
黛娜惊讶地微微瞪圆了眼睛,视线在克劳狄乌斯和利姆露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
“利姆露,难道你都已经订婚了?可是你现在才十一岁,好像有点太早了。”
利姆露松下来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就被克劳狄乌斯自说自话的内容吓得使劲咳了两声。
克劳狄乌斯怎么还没有放弃和他订婚的荒唐想法?
他是真的对当吸血鬼不感兴趣啊!
利姆露张了张嘴刚刚想要解释。
然而贝芙娅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老实跟学姐交代,是不是这个叫克劳狄乌斯的混蛋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你和他订婚?”
贝芙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克劳狄乌斯,怜爱地用双手捧起利姆露小巧可爱的脸蛋,接着就为眼前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他的整张脸都泛上了浅浅淡淡朝霞似的粉色,那双更近似于琉璃色彩的浅茶色眼睛里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朦朦胧胧的生理性泪水一路勾勒出极其撩动人心神的美丽线条,潋滟生辉又绚丽至极。
犹如蜂蜜公爵糖果店里正在售卖的一款粉红蜜桃糖果,包裹着蜜粉色甜蜜糖衣的糖果放在唇舌里慢慢含化了之后会产生持续半个小时的荷尔蒙激素紊乱。
据说这种粉红蜜桃在霍格沃茨的小情侣们这里备受欢迎,类似于迷情剂的神奇效果可以让其中一些吵了架正在闹冷战的情侣重新恢复热恋期的状态。
贝芙娅忽然间感觉她可能也要买几颗回来尝一尝究竟是什么味道,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找个男朋友谈恋爱的打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想要疯狂尖叫的冲动,只是狠狠地蹂躏了一把利姆露柔软的脸颊。
“不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可爱得我想把你一口吞掉。”
在贝芙娅“惨无人道”的蹂躏下,
利姆露已经放弃了挣扎。
好不容易逃离了黛娜的魔掌,
没想到又落到了贝芙娅手里。
利姆露觉得小命休矣。
他艰难地开口说道:“我真的没有和克劳狄乌斯订婚,前后加起来我和他也就见了三次面啊!”
贝芙娅再次偏移理解方向,将重点放在了“见了三次面”这小半句上,几乎把克劳狄乌斯骂成了混蛋的形象代言人,“混蛋!简直是混蛋他妈给混蛋开门,混蛋到家了!”
“利姆露,像他那种类似彼此之间见了三次面就迫不及待想要和你订婚的男人统统归属于卑劣的下半身动物,你千万不能被这种臭混蛋轻易骗走,等以后结婚了他百分之百会把你无情地抛弃,再去找不知道多少个情妇……”
“法律里男人和男人能结婚吗?”
利姆露试图以这种疑惑发问的方式提醒贝芙娅他的性别其实是分类里的男性。
“男人和男人能…结婚……”
贝芙娅快速运转的思维在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后猛地停止了驱动。
“你…你原来是男生吗?!”
“可是你看起来也没有喉结啊!”
贝芙娅有些恍惚地说道。
但她只是经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良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重新振作了起来,笑着捏了捏利姆露的右脸,“是男生也没关系,反正学姐喜欢你就行了。”
黛娜的关注点已经从订婚这件事情上转移到了利姆露到底有没有喉结,确认他的确是没有男生该有的喉结后新奇地惊叹:“哇,你真的没有喉结,要不你把裤子脱下来给我看看吧。”
利姆露额头上缓缓冒出了三根黑线:“……”
黛娜小姐,
你还记得你自己是女人吗?
他连忙摆了摆手,顶着艾德温严肃得让他冷汗直流的眼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黛娜小姐,这个就算了吧,我觉得……”
利姆露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艾德温眼看着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几句话硬是用短短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很快地说完,求生欲极其强烈。
“脱…裤子什么的,不太好啊,黛娜小姐,证明我是男生这件事情你问问阿布拉克萨斯就可以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黛娜忽然皱了皱眉,像是在琢磨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这几个月里一直流传马尔福家族有了心仪的的联姻对象,所以你就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金屋藏娇的小未婚妻吗?”
“???!!”
利姆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金屋藏娇?
他吗?!
真的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斯莱特林学院的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全部偷偷竖起耳朵好奇地偷听起来,就连离斯莱特林学院长桌近的赫奇帕奇学院也不例外。
利姆露立刻转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我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你的未婚妻?”
阿布拉克萨斯难得有些心虚地微微移开视线,讪讪地说道:“哥哥,我可以解释这件事情。”
“哥哥?这是未婚夫妻之间某种用来调情的小小情趣吗?”
黛娜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感受到相当一部分学生齐刷刷投过来的震惊眼神,利姆露仿佛听到了“嘎嘣”一声脆响,彻彻底底地心死。
阿布拉克萨斯低低地咳了两声,看起来更加心虚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当众社死更加可怕吗?
不,
没有。
利姆露从他过往数不清的经历里竟然翻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堪比现在这种糟糕情况的危机事件。
利姆露百口莫辩,
而且无比心梗。
可谓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幸好迪佩特校长在这个时候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四个学院的学生们那些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顿时在一瞬间里安静下来,包括偷偷摸摸听八卦的那些学生们也乖乖地收敛。
迪佩特站起来,对底下的学生们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欢迎你们正式在霍格沃茨就读,新的学期即将开始,希望你们在霍格沃茨可以度过充实愉快的七年,学到很多知识,不过不能违反校规,这一点也很重要。”
Chapter.67 狗粮管饱
迪佩特啰啰嗦嗦地交代了一大堆新生们和老生们需要注意的事项,在要把底下的学生们说得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结束了冗长乏味的演讲。
“好了,想必你们的肚子肯定已经都饿扁了,接下来就开始尽情地享受美味的晚餐吧!”
四张长桌上响起断断续续的掌声。
不怎么热情,
也不怎么敷衍。
几乎是在迪佩特重新坐回自己位置后的下一秒教师席和分别代表着每个学院的四张长桌上出现了满满当当的食物。
先前一片空荡荡的金盘里装满了馋得人直流口水的荤菜和少部分以马铃薯以及胡萝卜作为主要食材制作的菜式,每个人面前的高脚酒杯里也都凭空倒满了五颜六色的果汁和牛奶,里面都若隐若现地浮起了很多冰块。
例如利姆露面前这杯就是加了冰块的冰镇牛奶。
这个时候基本大部分学生都把心思放在了填饱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没什么人再去顾得上顺便偷听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八卦。
利姆露连续喝了好几口冰镇牛奶压惊,勉强平复心情以后,他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很客气的微笑,客气得简直让阿布拉克萨斯心脏突突地跳。
“阿布拉克萨斯,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变成你金屋藏娇的未婚妻。”
阿布拉克萨斯尽量让他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心虚,非常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摇了摇头,乖巧地回答:“或许是谣言吧,哥哥,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吗?谣言啊。”
利姆露缓缓坐直了身体,看似是相信了他简单的解释,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盘挤满了番茄酱的蔬菜沙拉上。
他记得阿布拉克萨斯非常讨厌吃蔬菜。
尤其是切成片混合进沙拉里的胡萝卜和酸酸甜甜的番茄酱。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越来越真心实意。
阿布拉克萨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盘即使挤满了鲜红的番茄酱也寡淡无味得令人提不起兴趣的蔬菜沙拉,内心诡异地升起一些不祥的预感。
“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利姆露笑眯眯地把这一盘蔬菜沙拉端到了阿布拉克萨斯面前,并且异常贴心地把其他诸如炸鸡腿烤羊排之类的菜转移到了离他很远的位置。
“就是觉得这道蔬菜沙拉看起来好像还不错,你试试看是什么味道。”
阿布拉克萨斯瞬间僵硬地一动不动,试探性地问道:“真的要吃吗?”
利姆露点了点头,灿烂狡黠的笑容里流露出几分阴森森的意味,“对啊,我记得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吃蔬菜了吗,吃吧,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的厨艺水平肯定比利多好多了。”
阿布拉克萨斯和面前这道蔬菜沙拉僵持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微微抿了抿唇角,低垂的眼睫在透出淡淡青色的深邃眼睑上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灰蓝色的瞳孔覆盖着湿漉漉的水光,“我错了,哥哥。”
利姆露动作不紧不慢地用银色尖叉叉进一块形状切得圆滚滚的胡萝卜里,再将胡萝卜在番茄酱里反复翻搅了好几遍,直到确保它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沾满了鲜红色的番茄酱。
阿布拉克萨斯紧紧地盯着那块胡萝卜,身体已经僵硬地不能再僵硬了。
但是利姆露只是举起尖叉把胡萝卜塞进自己嘴里,微微歪了歪头问阿布拉克萨斯,“真的不吃吗?味道其实很美味的。”
“哥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阿布拉克萨斯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犹如慢慢融化的奶油,黏稠甜腻地蔓延到利姆露耳畔,亲密无间地裹覆住他的耳膜,仿佛阿布拉克萨斯此刻是把温热的唇齿抵在他耳畔上认错。
利姆露出现了好几秒钟的呆滞,耳垂传递过来的温度隐隐约约有些奇怪的滚烫。
为了掩饰这种感觉他咕嘟咕嘟地把剩下半杯冰镇牛奶喝得精光,再连续嚼了好几块酸酸甜甜又嘣脆的胡萝卜,想要现在就软趴趴地瘫在宿舍里那张床上,什么都不想陷入睡眠。
可恶啊!
为什么每次吃暗瘪的都是他?
旁观全程被塞了满嘴狗粮的贝芙娅和黛娜:“……”
谢谢,
她们已经吃饱了。
大庭广众,
众目睽睽,
竟然明目张胆地调情,
这哪里是没有订婚,
把她们当成睁眼瞎吗?
而杰弗里和他的单身狗兄弟看起来没有丝毫身为贵族的高冷做派,左手抓满了最少有五六个肥得流油的金色烤鸡腿,同时右手还不忘卷起两个牛排馅饼,争先恐后地往嘴里塞。
塞得鼓鼓囊囊的嘴里还能吐出来剔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鸡骨头。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两个人面前的金盘里就空了一大片。
杰弗里极力忍住想打个饱嗝的感觉,拍了拍撑得滚圆的肚皮,感叹道:“果然还是霍格沃茨的更香,放假的时候家里家养小精灵做的我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反正吃起来不怎么得劲儿。”
单身狗兄弟则用满手肥油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毕业以后想和你女朋友结婚难上加难啊,艾德温那关可不好过。”
杰弗里小心翼翼地看了艾德温一眼,甩掉单身狗兄弟的油手,“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万一被他听到了关我禁闭怎么办?再万一他让黛娜和我分手……”
“爱情的酸臭味真可怕,”单身狗兄弟打了个哆嗦,“不过你放心吧,艾德温现在不会注意到你的,你看他在盯着利姆露和马尔福家族那个继承人呢,放心吧。”
“那我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杰弗里实在是没忍住长长地打了一个响亮又中气十足的饱嗝。
结果得到了来自艾德温长达两分钟的注视。
杰弗里冷汗津津。
不是说在看利姆露和那个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吗?
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他?!
……
“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男生,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生能长得这么可爱,爱菲丽,你说呢?”
同伴轻轻戳了戳爱菲丽的肩膀。
爱菲丽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小块切得四四方方的黑椒牛排,眼睛紧紧地盯着距离她远得几乎看不清脸的阿布拉克萨斯,像是听到同伴的话才恍惚地回过神来。
“你说利姆露,他可爱吗?我不觉得。”
她态度冷淡地说道。
Chapter.68 各自回寝室
等到最后一轮甜品也都尽数从金盘里消失后,每个人都把饿扁的肚皮吃得撑圆起来,教师席上一众老教授也不例外。
特别是珀奥,
看得出来他已经随时准备开溜了。
迪佩特缓了又缓,颤颤巍巍地撑着胖得要和球没什么区别的身体站起来。
“我想你们大家肯定都已经吃饱喝足,所有的注意事项在开学宴开始之前我已经全部说过了,如果有学生不听话非要等晚上偷偷去禁林里夜游,被禁林里的野兽咬成什么样出来我可不敢保证。”
“除了教授和猎场管理员,任何学生都不得进入禁林,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自己承担。”
他顿了顿,接着严肃地说道:“好了,现在我们来唱校歌吧,唱完了你们就可以去各自的宿舍安稳地睡觉了。”
除了邓布利多还能继续保持笑呵呵的和善模样,其他教授们和学生们都露出了一副比听到分院帽张嘴唱歌更加古怪的扭曲神情,包括迪佩特校长本人。
但唱校歌是霍格沃茨每年铁打不动的老规矩,就算是校董们本人亲自来了也必须得把校歌唱完了再走。
“开始!”
迪佩特挥了挥魔杖。
一行行透明文字组成的歌词漂浮在教师席前的半空中,即使再不愿意唱这首内容奇特的校歌,全体师生们也零零碎碎地唱了起来。
利姆露非常清楚以他五音不全的悲剧唱功唱出来的歌不一定比分院帽强到哪里去。
所以他打算在里面浑水摸鱼。
只对嘴型,
但并没有唱出声音。
他的浑水摸鱼总体上不引人注目。
因为整个斯莱特林学院基本都在敷衍了事。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比其他老生们更加敷衍,紧紧地闭着嘴,连差不多的嘴型都懒得对。
拉文克劳学院和赫奇帕奇学院也属于兢兢业业地认真完成任务。
只有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们唱得尤其欢快,各种各样的曲调群魔乱舞,鸡飞狗跳。
教师席上的迪佩特和一众教授看着底下唱得乱七八糟的学生们眼皮跳了又跳。
乌烟瘴气的几分钟终于彻底结束。
迪佩特松了口气。
几位老教授也跟着松了口气。
迪佩特再次站起来说道:“每个学院的男女级长不要忘了带领一年级新生去宿舍。”
各个学院除了需要男女级长带领的一年级新生以外,低年级和高年级的老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结伴从礼堂里离开,教授们也纷纷迫不及待地离席。
一年级新生们根据级长们的指示非常有秩序地排成男女两列,跟在男女级长身后去了他们分属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由于位置相邻黑湖湖底,尽管雕刻精美的壁炉里从早到晚燃烧着噼啪作响的温暖炉火,公共休息室里的温度也比地面上低了很多,弥漫着一股阴寒森冷的潮湿气息。
施了魔法的墨绿色天花板微微水纹一圈圈地往外荡漾,倒映出白羊座银光闪闪的线条。
幽幽的绿色微光透过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透明玻璃窗里照射进来,隐约可以看见长手长脚的格林迪洛扒开茂密的水草向公共休息室这边鬼鬼祟祟地偷窥。
“进入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每隔两个星期就会更换,如果有哪个新生愚蠢地忘记了不看公告栏,那么就只能等待下一个来公共休息室的学生了。”
贝芙娅冰冷的视线扫过面前很多像鹌鹑蛋一样挤起来瑟瑟发抖的小男生,微微笑了笑,但眼底却看不出来丝毫笑意,“我想斯莱特林学院应该不会有这么愚蠢的学生,女生们跟我来吧。”
寥寥可数的几个女生跟在贝芙娅身后穿过公共休息室角落里看起来貌似是一堵墙的石门。
故意落在最后的爱菲丽像是无意将垂落在侧脸的一缕棕色发丝撩到耳后,目光转动的时候依旧瞥了眼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微弱却强烈得简直让人无法忽视的恨意。
等阿布拉克萨斯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之后爱菲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门后,他看着缓慢关上的石门,微微皱了皱眉。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
布鲁斯特给他挑选的联烟对象。
难道她也回来了?
杰弗里重重地咳了两声,努力想在这群男生们面前竖立起威严,板着脸说道:“我要提醒你们,男生根本去不了女生宿舍,只有女生能来男生宿舍。不要让我发现有人想偷偷地溜去女生宿舍做坏事,否则就算你们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我也一样会扣分。”
黛娜懒洋洋地窝在壁炉前的皮质沙发里,她慢慢地打了个哈欠,“杰弗里,我有点困了,你能不能快点?”
“黛娜,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
不出一秒钟的时间杰弗里立马破功,他对黛娜咧嘴笑了笑,接着伸手指了指和贝芙娅带领女生们去的相反方向。
“那里就是男生宿舍了,宿舍门口都有对应的铭牌,只要你们没瞎就能找到自己的宿舍,去吧。”
指了个大概方向以后他高高兴兴地跑到黛娜旁边,丝毫不顾这群男生的死活和想法,任劳任怨地拿着洗干净的葡萄串,把葡萄一个个摘下来全部剥了皮,再放到碗里递给黛娜。
“黛娜,全都剥好了。”
“真乖。”
黛娜奖励地拍了拍杰弗里特意打理得柔顺蓬松的头顶,心满意足地吃起了葡萄。
周围好几个没有去宿舍里睡觉的学生悄悄地远离了他们两个人。
原因无他,
恋爱的酸臭味酸到他们了。
没眼看。
利姆露也不想再继续看黛娜和杰弗里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按照杰弗里指的大概方向走到伪装成一堵硬墙的石门前,试探地伸手推了推。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往地下延伸的楼梯,昏暗的灯光勉勉强强能照亮几阶同样用石头砌成的楼梯,幽深狭窄,仿佛看不到楼梯的尽头通向哪里。
“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你们愣着干嘛,我们快去找宿舍吧。”
即使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额外受偏心的老天爷眷顾,生了一副让天底下所有男人羡慕嫉妒恨的皮囊,但也妨碍不了他们面无表情的时候格外森冷瘆人,令他们周围的男生们吓得退避三舍。
“……”
唉。
利姆露重新折返回去,分别拍了拍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肩膀,蠢蠢欲动地准备推他们往前走,“吃饱了走不动了吗?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们,不用跟我客气。”
阿布拉克萨斯收回探究的视线,从善如流地抓住利姆露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面不改色地将那只精致小巧的右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里德尔就像已经和阿布拉克萨斯提前商量过似的,也相当有默契地同时抓住利姆露的左手,漆黑的瞳孔落在利姆露明显有些懵圈的脸上,温柔地笑了笑。
“走吧,去找宿舍。”
“哥哥,你猜猜我们会在同一间宿舍里吗?”
阿布拉克萨斯若无其事地问道。
利姆露现在没有说话的欲望。
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他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抓住的双手上反复转了好几圈。
所以这算什么?
捣乱不成反被抓吗?
Chapter.69 他的狐狸变成男人了?
几分钟后利姆露找到了他的宿舍。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铭牌上除了他以外,
全部都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四个人。
汤姆·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狄奥尼修斯·塞尔温。
克劳狄乌斯·里奇。
这是准备要他的小命吗?!
史莱姆的命也是命啊喂!
他现在偷偷把铭牌上的名字换了还来得及吗?
利姆露有些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
很好,
现在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分散到其他地方去找宿舍了。
非常适合做坏事。
然而他刚刚把手放到铭牌上,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来。
“哥哥,你这是在……”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俯下身,垂在身侧的淡金色长发拂过利姆露耳际。
淡淡的雪松香味随着他的动作在两个人周身弥漫开来,萦绕在利姆露鼻腔里,加上阿布拉克萨斯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阴影里,让他整个人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
利姆露赶紧把手收回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不动声色地推开宿舍的门,往宿舍里退了几步,“哈哈”地笑了两声,有几分不自然地解释道:“我看看舍友都有谁,没别的意思。”
“那铭牌上有我的名字吗?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天生带着几分疏离冷漠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来流露出些许笑意的时候温柔又深情。
只可惜由于阿布拉克萨斯这大半年里整天有事没事地利用他优越的长相撒娇卖萌,利姆露现在已经对他俊美的外表锻炼出相当程度的免疫力,什么额外的感想都没有。
利姆露真的很想把铜制铭牌拍到他脸上。
但他努力忍住了这么做的想法。
“有啊,你看不光有你,还有里德尔,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
利姆露指了指正在微微摇晃的铭牌。
“这位可爱的小先生,真的不考虑做我的未婚妻吗?”
整个开学宴被利姆露有意忽视了个从头到尾的克劳狄乌斯也走进房间里,显得有些可怜地问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喊我?利姆露就可以了。”
利姆露无奈地叹了口气,无法再假装忽视克劳狄乌斯后严肃地建议。
克劳狄乌斯难道不感觉这种称呼非常肉麻吗?
总是给他一种欲盖弥彰的亲近感。
利姆露都快要被他弄得抓耳挠腮了。
套近乎也用不着这么套近乎吧。
哪个正常人会用上个世纪的说话方式套近乎?
利姆露甚至都快记不清今天晚上这是他第几次深呼吸了,他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我认为我在列车说得已经很明确了,克劳狄乌斯,我对当你的未婚妻不感兴趣。还有你刚才在学院长桌那里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帕金森小姐和格林格拉斯小姐完全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克劳狄乌斯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吗?喜欢就要大胆地说出来啊,否则说不准哪天就没机会了呢。”
利姆露:“……”
他根本是在浪费口舌。
克劳狄乌斯明摆着听不进去。
能把早恋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实在是佩服。
他不想再和克劳狄乌斯交流了。
利姆露秉承着摆烂的态度懒懒地说道:“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我困了,阿布拉克萨斯,我先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见。”
他的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在最里侧的位置找到了属于他的床位,床尾部位挂了一个做工精细的小小铜牌,上面是一串缩写的英文字体。
利姆露没有再理会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微微掀开垂下来的墨绿色帷幔,刚准备钻进去开始今天晚上的睡眠时间,但他抓着帷幔的左手却诡异地僵了僵。
床尾角落里本来应该关着狐狸的铁笼此刻四分五裂地横尸遍地,狐狸也丝毫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蜷缩成一团,雪白色的长发林林洒洒地铺散在银绿色的厚实被褥上,紧紧地闭着眼睛,昏迷不醒,苍白的肌肤上透着病态的潮红。
这种情况利姆露不是不能理解。
无非是他买下来的这只狐狸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了正常人类的拟态。
但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没穿衣服。
赤裸裸的。
而且,
利姆露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男人宽肩窄腰的清瘦身体往下看了看。
昂首挺立,
精神抖擞。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他。
利姆露左手紧紧抓着质地温暖柔软的天鹅绒帷幔,纤瘦的手腕不明显地颤抖起来。
他的狐狸能变成活生生的男人这件事要是不小心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发现……
怎么办?
他有点想死了。
为了不被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看出异样,利姆露松了松左手的力道,在墨绿色帷幔重新垂落下来之前翻身上床。
上了床之后做贼心虚似的又把帷幔合拢得严丝合缝,不让外面能有看见帷幔里面的机会,再在他的床位周围张开了一个隔音结界,从根源上掐灭会被发现的风险。
利姆露小心翼翼地把男人往旁边挪了挪,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结束以后他松了口气,微微弯下腰愁眉苦脸地戳了戳男人瘦削的侧脸,低声嘀咕:“你可给我惹了麻烦。”
就眼下的状况来看,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变回狐狸的形态。
他的存在随时都意味着不小的风险。
利姆露刻意忽略了男人下半身算起来也能说是岌岌可危的危险状态,强制性地把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他的侧脸轮廓上。
从侧面看起来男人的鼻梁笔直挺拔,下颔线线条流畅优美,末端微微卷翘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和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即使陷入昏迷状态,嘴唇也微微抿着,清冷,破碎,仿佛是从高高在上的神坛里跌落下来的云中谪仙。
利姆露越看越觉得男人的真实身份可能远远不止于不是普通人类。
他买了个大麻烦回来。
利姆露不情不愿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现在他还要想办法让这个大麻烦先清醒过来,要不然一直昏迷不醒,他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上课。
利姆露开始琢磨用什么快而有效的方法把男人强制开机。
Chapter.70 发…期!危!
“泽儿,你快逃!他们就是想要雪狐族的护族神器,拿不到护族神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能也死在这里!”
“娘求你了,泽儿,你快逃吧,趁他们还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之前用这个赶紧逃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泽儿,娘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最听娘的话了是不是,你妹妹已经被他们杀了!娘只剩下你了,你必须走!”
不,
他不走,
他也要留下,
他不能抛下阿娘和妹妹,
他怎么能抛下阿娘和妹妹独自逃走?
姒泽视线所及之处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洁白的雪地被淋漓的鲜血浸染成了异常刺目的深红色。
他慌乱地试图伸手紧紧抓住女人不停地在颤抖的双手,然而滑腻的血液让他无论如何也抓不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把体内最后的灵力全部注入到他手里的传送法器里。
在传送法器开启的那一瞬间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刃当胸刺穿了女人的胸膛,带出了一颗逐渐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喷洒的鲜血斜斜地溅射了姒泽满脸。
因为受到强烈刺激而骤然一缩的银白色瞳孔里倒映出女人奄奄一息倒下的身体,和其中一个男修嫌弃地将她的心脏甩到雪地上的动作。
“雪狐族实在是太过孱弱,杀起来无趣得很,可惜还是没能找到护族神器。”
“虽然没有找到护族神器,不过雪狐族里化成人形的狐女倒是比其他宗门里的女修要貌美得多,够我们抓几个带回去好好享受享受了。”
“不止狐女,那些刚刚筑基修为的狐男看起来也相当漂亮啊,再怎么反抗,挑断了手筋脚筋还不是只能乖乖地任人为所欲为。”
下流的笑声响彻在姒泽耳边。
姒泽拼命压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眼睛里混合着鲜血的酸痛感火辣辣地迅速蔓延到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要把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撕裂成两半。
沙哑的喉咙里弥漫着浓烈得让他几欲作呕的血腥味,被他紧紧咬着的嘴唇也痛得快到了神经麻痹的程度。
尽管浑身上下痛得撕心裂肺,但是他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些男修们拿着他母亲身上搜刮下来的储物袋和法器得意洋洋地离开。
这是姒泽在陷入昏迷前死死记在脑海里的画面,他不能忘了这群口口声声喊着正义的正道修士为了得到雪狐族的护族神器不惜联合起来屠戮他满门,更不能忘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阿娘,妹妹……”
姒泽在昏昏沉沉的噩梦里沉沉浮浮,难以忍受的燥热充斥四肢百骸,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部烧得干干净净,又胀又痛。
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折磨得几乎要让他崩溃的燥热下无意识地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娇小身影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他身前。
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而低坠下来的深黑色长发垂落在姒泽的耳际,带着些许冰冷气息的幽幽冷香也紧跟着缠绵在他的所有感官里,强势地撩拨着他此刻脆弱敏感的神经。
姒泽在占据了他所有理智的燥热操控下翻坐起身,略显粗暴地扯着利姆露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急切又迫不及待地将头埋进他温度冰冷的脖颈里,喉咙里溢出粗重的喘\/.息\/.声。
利姆露刚刚抓着纽扣的右手顿时僵了僵,宕机的大脑有些无法思考眼下的情况。
他正在换睡衣。
他买下来的这个大麻烦好像也醒了。
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他为什么要……
简直就像是动物到了特定时间就会复发的某种症状。
难道他发……
利姆露头皮发麻。
于是他紧急求助夏尔。
【夏尔老师,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
夏尔沉默。
【夏尔老师?!】
现在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吧。
就在利姆露稍微走神询问夏尔有没有什么对策的几秒钟时间里,他扣起来的纽扣被危险地崩飞了好几颗。
这就是太懒而遭到的报应。
他再也不追求舒适感了!
绝对不!
利姆露痛心疾首地心想。
【建议主人把他打晕。】
夏尔给出了一个最直白的方法。
利姆露已经紧紧地抓住没了纽扣支撑彻底宣布散架的睡衣,右手使劲推开姒泽想要贴过来的嘴唇。
【你确定打晕他有用吗?】
利姆露质疑地问道。
夏尔选择装死。
让他死了算了。
利姆露偷偷瞄了一眼。
更加昂扬抖擞。
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天塌了!
姒泽的右手同时情不自禁地伸进他松垮的衣摆里面,修长的手指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腰间微微凹陷下去的柔软弧度。
他还是死了吧。
利姆露打了个激灵,咬了咬牙,松开抓着衣襟的左手,盯准位置,带着几分报复心理在姒泽后脖颈狠狠劈了一下。
姒泽的身体立刻无力地倒在被褥里,银白色的瞳孔没有焦距地看着利姆露,雪白色的发丝还缠杂不清地没有抽离。
利姆露为了以防姒泽又恢复行动能力,特意给他加大剂量甩了一个睡眠魔法,保证能让他睡一个星期也醒不过来。
然后利姆露拢了拢衣襟,慎之又慎地对姒泽伸出左手,直接把他吞进了胃袋里。
至于姒泽的生理问题,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反正完全回复药能解决所有关于身体方面的问题,
就算憋坏了,
完全回复药也能帮他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盯着到处散落的纽扣,一颗一颗地拾起来放到掌心里,微微皱眉。
他是不需要思考怎么让姒泽强制开机了,
但他被毁坏的睡衣要怎么恢复?
可恶的狐狸!
偏偏这种时候发春。
浪费他两个金加隆!
利姆露心疼地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决定把身上这件间接等于是报废的睡衣找个时间扔了。
他把手掌心里的几颗纽扣塞进枕头底下,接着生无可恋地呈大字形状瘫倒在床上,看了两眼床尾四分五裂的铁笼,努力想把刚才意外的小插曲忘了。
结果完全是无用功。
就像他掩耳盗铃似的把散架的衣襟往中间拢了拢,可只要那只手的力道松懈,衣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散开。
唉。
利姆露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
睡觉吧,
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记不得了。
——题外话——
三进宫终于出宫了。
呜呜呜。
为了给自己写口想吃的免费饭怎么这么难啊!!!
看过未删减版本的宝宝们就当是小小的福利吧,为了不被卡审核我只能全都改了。
Chapter.71 可恶的法棍
利姆露整整失眠了一个晚上。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只要迷迷瞪瞪地刚刚萌生出一些困意,
那根法棍就开始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气得他想送给胃袋里被单独隔离开来的姒泽一个免费的物理阉割手术。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了以后,他面无表情地换上斯莱特林学院的校袍,连头发都不怎么有心思梳一梳就直接去了礼堂。
礼堂里稀稀拉拉地已经有了少部分起得很早的学生,正坐在各自的学院长桌旁边吃早餐。
利姆露径直走到斯莱特林学院长桌旁边坐下,顶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蓬头垢面地把一盘装着目测有八根法棍的金盘端到自己面前,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金盘里刚刚新鲜出炉、看起来热乎乎的金黄色法棍。
把姒泽的工具烤成这个颜色就非常不错。
深金黄色,
酥脆坚硬,
成色正好。
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过了一会儿从宿舍里来到礼堂的时候赫然发现利姆露在表情恶狠狠地用力啃着法棍,仿佛他手里的法棍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个接一个,
速度快得让人称奇。
很快几个装着法棍的金盘就变得空空如也。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古怪的原因,里德尔和阿布拉克不约而同地感觉身体上某个部位忽然间有些微疼痛,明明穿了衣服却依旧有阵阵凉风吹过,凉气嗖嗖。
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前后脚也跟着进了礼堂。
擅长察言观色的克劳狄乌斯也像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两个人一样在礼堂门口停住了脚步。
狄奥尼修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倒是一如既往地一声不吭,挑选了一个距离利姆露隔了不到半米的位置,拿了两片奶油吐司慢慢地吃起来。
利姆露咕嘟咕嘟地把高脚酒杯里自动倒满的冰镇蓝莓果汁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啪”地一声放下高脚酒杯,站起来之前抱起三根硬邦邦的法棍。
狄奥尼修斯嚼着奶油吐司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继续拿了几片奶油吐司,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利姆露怀里那三根经过一段时间已经变得硬邦邦的法棍。
这三根法棍分别被利姆露塞进了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怀里。
狄奥尼修斯幸免于难,没有得到来自利姆露赠送的法棍。
利姆露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先去黑湖那里散散步。”
克劳狄乌斯稍微低头看了两眼成色烤得刚刚好的金黄色法棍,直觉告诉他此刻不能再说什么多余的修辞,所以他收敛起笑容里的轻佻浪荡,正经地说道:“利姆露,我们待会儿在魔药课上见。”
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
显而易见,
利姆露的心情不太好。
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哥哥,你不继续吃早餐了吗?”
利姆露略微皱了皱眉:“吃饱了。”
克劳狄乌斯和阿布拉克萨斯相当充分地用自己举例证明他们的言语在现在并不怎么合适。
里德尔顺从地咬了一口法棍,面不改色地把结实的内瓤咽下去,挑了挑眉,“那我也先去那边吃早餐了。”
利姆露微微点了点头,脸色反而缓和了一点,但也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迈着矫健的小步伐离开了礼堂。
里德尔轻轻地笑了两声,津津有味地点评:“法棍的味道还不错。”
他继续咬了几口法棍,看起来丝毫不介意法棍梆硬的口感,往斯莱特林学院长桌那里走过去。
阿布拉克萨斯抓着法棍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灰蓝色的瞳孔低垂,仔细地看着手里的法棍,竟然越看越觉得这根法棍非常像男性的某个部位。
利姆露今天突然生气,
会不会和那只来历不明的狐狸有关系呢?
毕竟他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好好的。
阿布拉克萨斯若有所思地也咬了一口法棍,紧接着被它梆硬的内瓤硌地吐了出来。
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以后,撩起眼皮看了看里德尔一口一口地将利姆露给的法棍全部吃进胃腹里,在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的时候他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果断掐灭。
然后阿布拉克萨斯又把法棍塞进克劳狄乌斯怀里,对他微微笑了笑,“不客气,送你了。”
不等克劳狄乌斯有什么反应,他也迈开长腿走向了斯莱特林学院长桌。
徒留克劳狄乌斯脸色发黑,他眯了眯眼睛,把怀里硬邦邦的法棍扔进礼堂门口的垃圾桶里,思考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全身血液吸食干净的可行性。
……
利姆露去黑湖周围溜达了一圈,糟糕的心情顿时好多了,他给自己用了那个能节省洗澡时间的清洁咒语。
当然,
不出意外,
他的头发炸毛了。
不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利姆露将异常蓬松的长发用随身携带的发带简单捆束起来,整个打理的过程堪称非常潦草。
如果让强迫症患者看见利姆露从头到尾只用了不到三十秒钟时间的打理过程,一定会忍不住拿把梳子给他仔仔细细地重新梳理。
利姆露确认大概差不多了就伸了个懒腰,估算着马上要到上第一节课的时间,拍了拍坐在草地上时腿上沾染到的小片草屑和泥灰,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
他魔药课的课本还忘在宿舍里没有拿。
……
【宿主确定要与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绑定吗?您只有一次机会,一旦绑定就不可更改绑定对象,任务失败就会遭受不可逆转的反噬。】
冷冰冰的机械音在爱菲丽脑海里说道。
爱菲丽为了防止被别的男生看见她出现在男生宿舍里,躲藏在有橡木衣柜遮掩的角落里。
她冷静地点了点头,手里那件属于利姆露的睡衣却几乎要被她的力气从中间撕裂开来。
【是,我确定绑定利姆露·特恩佩斯特,我要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步一步取代他,把他的朋友亲人爱人全部抢走!】
【绑定成功,接下来请宿主在以下内容里优先选择对您来说更重要的选项,当前任务完成以后才能重新进行第二次选择。】
【1.容貌。
2.魔法天赋。
3.人际关系。
4.全部记忆。】
爱菲丽眼睛紧紧地盯着第一项内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选择第一项的容貌。】
【宿主已确认,相关任务五分钟后就会刷新,请您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爱菲丽嫌弃地把利姆露准备报废的睡衣扔回他原来塞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外面走廊里有没有中途回来拿东西的男生,尽量放轻脚步声,谨慎地加快速度上了通往公共休息室的楼梯。
而爱菲丽前脚刚刚踏出公共休息室的隐藏石门,回来拿魔药课课本的利姆露恰巧不小心和她擦肩而过。
【主人,需要我现在立即帮你切断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利用系统和你建立起来的链接吗?】
夏尔平时没什么明显情绪的平静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强烈的怒意。
Chapter.72 系统
夏尔努力地克制着现在就想把那个半成品残疾系统从爱菲丽灵魂里抽出来的想法。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通过接触你使用过的物品以此让系统建立起双方的链接,但这种链接是非常单调的单向传输,只会让主人你拥有的一切转移到爱菲丽·格林格拉斯身上,逐渐取代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听到夏尔的解释以后利姆露停下脚步,望向爱菲丽以明显快得有些不太正常的速度拐了个弯走进通往地下教室的走廊。
她刻意没有扎起来的棕色羊毛长卷发果然隐隐约约透出了黑色的色彩,即使是在昏暗的地下里也闪烁着细碎动人的莹莹光泽。
除了拥有人类拟态的高级魔物,
普通人类的发质并不会像魔物一样散发出流动的光泽。
而且高级魔物的人类拟态长相都会伴随着更进一步的进化变得相当美丽。
这也是高级魔物伪装成正常人类混进普通人群里生活会被发现的原因。
美丽得过于格格不入。
当初创造这具分身的时候他考虑到了这个原因,把会引人注目的银蓝色发色和金色的瞳孔颜色换成了普普通通的黑色和浅茶色。
和他作为三上悟的时候差不多。
为了避免因为过于美丽的长相而会引起的注意,
长相也弱化得偏向可爱。
毕竟俗话说得好,
入乡随俗。
不过看起来这个系统也仅仅是按照他目前弱化过后的长相进行单向转移。
利姆露觉得这个搞鬼的系统没有他想象里的那么厉害,但也不能由于它弱得能让世界规则对其实行散养的态度就放任不管。
谨慎为上嘛。
【好了,好了,夏尔老师,不要生气啦,生气伤身。】
他笑眯眯地说道。
【麻烦夏尔老师稍微改改传输通道,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吧,不过是好是坏就不能保证了。】
这局游戏才刚刚开始,
提前结束可没什么意思。
利姆露不会让人白白算计。
……
利姆露把那件被爱菲丽弄得皱巴巴的睡衣塞进了床底下,暂时不打算把它给扔了。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用场,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然后拿了魔药课课本就急急忙忙地去了地下教室。
因为此时距离八点半开始上课的时间剩下不到两分钟,动作慢了很可能就要达成第一天上学就不幸迟到的成就。
尽管他忙着在剩下两分钟的时间里赶去地下教室,但在临走前他还是在宿舍门口留下了一道兼具监控与留影功能的感应结界。
有爱菲丽偷偷溜进男生宿舍这个现成的例子,
他必须要有其他准备。
于是两分钟后利姆露堪堪在时钟的指针即将要转动到九点的时候进了地下教室。
地下教室里到处弥漫着白色蒸气,连地下阴冷的湿气都被坩埚里飘散出来的蒸气熏得消失了很多,暖融融又不令人觉得热的温度充斥在空气里。
利姆露猫着腰拎着书包悄悄溜到了右边角落里最后一排的位置。
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就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
克劳狄乌斯被阿布拉克萨斯成功地排挤到前排去了。
顺便一提,
这堂魔药课是斯莱特林学院和格兰芬多学院一起上的,两个学院的学生们坐得泾渭分明,由于两边都是刚刚入学的新生,井水不犯河水,表面上勉强维持着短暂的平静。
斯拉格霍恩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站在讲台后面,身上穿的墨绿色马甲被他的大肚子紧绷绷地撑起来,草黄色的短发显得软趴趴地覆盖在他那同样圆得不可思议的脑袋上。
他举起两只胖乎乎的大手高兴地拍了拍。
“小巫师们,你们好,我叫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主要教授你们魔药学这一门课程。当然了,现在说或许有些太早了。不过你们要是能在五年级o.w.L考试里达到了良好的成绩,还能继续上魔药课的提高班。”
“现在请你们把天平和药包从书包里拿出来,哦,对了,还有《魔法药剂与药水》以及《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课本也是很重要的,不能忘了。”
在一片悉悉索索的动静里,底下的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把斯拉格霍恩要求的几样东西拿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隔着雾朦蒙的白色蒸气,利姆露眼睛周围的黑眼圈也依旧清晰可见,脸色也略显憔悴,恹恹的,看起来昨天晚上的彻夜失眠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爱菲丽自从利姆露刚才偷偷溜进教室里之后就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他,此刻见到他满脸的憔悴之色内心堵着的那口恶气才通畅了不少。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以防自己因为太高兴而露出破绽被阿布拉克萨斯发现端倪。
原来系统是真的在帮助她。
如果不是还在上课,爱菲丽真想迫不及待地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笑一场。
【任务已刷新,请宿主获取绑定对象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的好感值,好感值达到80及以上宿主即可获得想要的奖励。】
系统发布了任务。
【获取他的好感值?】
爱菲丽顿时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去好几只死苍蝇,不上不下地梗在喉咙里。
【是的,只有完成当前已刷新的任务,宿主才能获得指定的奖励,请宿主加油。】
系统干巴巴地说道。
【那任务的时限是多长时间?】
爱菲丽咬牙切齿地问道。
【两年时间,宿主需要在这两年里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得绑定对象的好感值,系统不会提供任何额外帮助。获得的好感值数值越高,您的外表就会越来越接近绑定对象。】
【当前好感值:1】
为了把利姆露踩在脚下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
同时也是为了卢修斯,
她最爱的卢克。
爱菲丽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脸上冷静的表情,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卢克最体谅她,
也只有卢克最明白她的心,
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而让卢克再次降生在她身边的方式就是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结婚。
她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已经从内到外都恶心透了,可没有他的身体帮助卢克就无法来到她这里。
所以爱菲丽会想尽办法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结婚,哪怕不惜用尽下贱卑劣的可耻手段。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假装对面前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感兴趣,装模作样地翻开了两页。
Chapter.73 开始上魔药课
“很好,很好,大家都拿出了课本,把《魔法药剂与药水》翻到第十页,你们能看到关于软化剂的制作过程。软化剂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一种魔药,让我来看看你们做得如何。”
斯拉格霍恩指了指教室墙角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旧储藏柜,“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到储藏柜里去取适量的独角兽鬓毛,稍微提醒一下,切记不能拿多了,拿多了会让软化剂最后的效果大打折扣。”
“好了,好了,现在就开始吧,每个人在下课之前都要把做出来的魔药灌进瓶子里交到我这里来,这算是你们今天的家庭作业。”
一整晚失眠得到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昏昏沉沉地不在状态。
利姆露被地下教室里暖融融的蒸气熏得更加昏昏欲睡,困倦不可抵抗地涌上疲乏无力的身体,导致他用魔杖给坩埚点火的时候差点没有掌握好火候。
幸好有阿布拉克萨斯及时地替他把清水倒进了坩埚里,才避免了直接炸锅的结果。
“哥哥,你脸色有点差,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
阿布拉克萨斯担心地问道。
利姆露仿佛又看到了那根法棍。
他被那根法棍晃来晃去的画面刺激得立刻强打精神,赶紧摇了摇头,“不,真的不需要休息,其实我觉得我能行。”
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没想到一个平平常常的部位能给他造成这么强烈的影响。
他需要深刻反省。
利姆露决定等过几天就把姒泽从胃袋里释放出来,好好和他谈谈关于人生、关于阉割的重要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等过几天,
发春期这种特殊时期怎么也要好几天,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昨天晚上的痛苦体验了。
尽管他的小金库多得八百年花不掉,
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咚”地一声闷响。
狄奥尼修斯从储藏柜那边拿了几小撮独角兽鬓毛回来,绕过阿布拉克萨斯,把一瓶正在缓缓散发出凉意的蓝莓牛奶放到利姆露面前的坩埚旁边。
“提神。”
意外的是狄奥尼修斯清冽的嗓音并不像利姆露想象里的带着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而有的些许沙哑,相反,他的声音犹如酸酸甜甜的青梅糖果,混合着干净得不可思议的酸涩与甘甜,清朗温润,给人非常舒服的感觉。
“哦,谢谢。”
利姆露愣了愣说道。
狄奥尼修斯回到他的座位前把手里那几撮独角兽鬓毛分了一半递给利姆露,然后一声不吭地用魔杖戳了戳坩埚底部点火,按照课本上讲述的过程按部就班地开始熬制软化剂。
利姆露把手里的独角兽鬓毛放到坩埚旁边敞开的药包里面,看了看那瓶用玻璃瓶精心包装的蓝莓牛奶,上面几个q版小人做着搞怪的小动作,唇角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扬起了几分弧度。
注意到利姆露重新露出笑意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失算了,
他们竟然忽略了最不起眼的闷葫芦。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把月长石粉末倒进了沸腾的坩埚里,用长柄勺把魔药顺时针搅拌三圈的时候刻意把坩埚搅拌得乒铃乓啷响。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玻璃瓶里呈现出深蓝色的蓝莓牛奶,抿了抿嘴唇,“你喜欢蓝莓味吗?我每次看见你吃糖好像都是蓝莓味。”
利姆露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蓝莓牛奶,感觉充满了困意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很多,他点了点头,“是啊,我比较喜欢蓝莓味,嗯,草莓味也可以。”
他也把月长石粉末倒进了逐渐沸腾起来的坩埚里,用长柄勺以顺时针方向慢慢地搅拌着魔药。直到魔药的颜色变成了淡淡的浅蓝色才把长柄勺放到一边,去药包里找软泥怪黏液。
即使软化剂的制作过程简单得不需要用什么智商,大部分麻瓜家庭出身和普通巫师家庭的学生也手忙脚乱地把坩埚里的魔药做出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千奇百怪的形态。
甚至有人的坩埚已经烧焦了,“嘶嘶”地从熬成一坨不明物体的魔药里缓慢冒出一股黑烟,伴随着渐渐弥漫开来的臭味。
斯拉格霍恩偶尔给那些做得还不错的学生们提几点建议,遇到熬制水平实在不行的学生也没有说什么话,溜溜达达地巡视到了利姆露他们这里。
他探了探头先是看向里德尔坩埚里变得非常黏稠的乳白色魔药,赞赏地点了点头,“你是叫汤姆·里德尔对吧,你的名字很好记,我对你有些印象。”
利姆露逆时针搅拌魔药的动作顿了顿,他悄悄地把那瓶蓝莓牛奶往有坩埚遮挡的位置推了推,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
斯拉格霍恩应该没有发现他上课偷喝牛奶吧。
应该…吧。
不过,
他记得里德尔不喜欢……
啊,
不,
已经不止是不喜欢了,
他对自己的名字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无论是它的来历,
还是所象征的寓意,
各方面都让里德尔极其憎恨。
恋爱脑母亲,
以及憎恶并且不相信有巫师存在的麻瓜父亲,
偏偏他母亲还要把在两个人一起生活期间记录了零零碎碎琐事的日记本留给里德尔,
让他把这些内容牢牢地记住,
去讨好对巫师群体故意视而不见的父亲,
换个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这样的父母吧。
利姆露稍微分了点神关注里德尔那边的情况。
“是的,教授。”
里德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愉快的神情,对斯拉格霍恩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温柔笑容。
斯拉格霍恩“呵呵”地笑了几声,“好孩子,好孩子,斯莱特林加五分,你想不想加入我创办的鼻涕虫俱乐部,里面有很多学习成绩优秀而且家世非常显赫的学生,对你未来的学习是很有帮助的。”
鼻涕虫,
斯拉格,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
谐音梗吗?
真令人敬佩。
他没忍住在心底吐槽。
很显然里德尔也觉得这个俱乐部的名称特别得与众不同,但他依旧保持着会让这些教授喜欢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拒绝。
“教授,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斯拉格霍恩发出的邀请虽然被里德尔拒绝,但他也没有不高兴,笑呵呵地说道:“好吧,好吧,那你好好想一想。”
他又伸长了脖颈看向利姆露面前的坩埚,里面的魔药正在从浅蓝色逐渐变成理想状态下的乳白色,尽管质地看起来略微有点稀薄,但明显也是品相不错的一锅魔药。
“不错,不错,又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喜。”
斯拉格霍恩把目光落在利姆露脸上之前无意间掠过他身旁的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惊讶地扬了扬眉,笑容更加和善了。
“你就是那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的新生吗?长得确实很可爱,很好,很好,我也想邀请你加入鼻涕虫俱乐部,你觉得怎么样?”
——题外话——
谢谢白羽颜如玉、元宵啊元宵、卡布叻萨送的礼物,
(≧?≦)\/(≧?≦)\/
Chapter.74 难兄难弟闯祸了
老鼻涕虫招揽小鼻涕虫吗?
斯拉格霍恩第一堂课就让什么都不懂的新生自己上手做魔药,
为的就是筛选出有天赋的学生吧。
而他被斯拉格霍恩看中的理由嘛,
不可能是因为可爱,
不外乎是权利与金钱,
马尔福家族恰巧两者兼具。
利姆露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地说道:“教授,我觉得我可能不太合适,会不会太小了?”
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年龄完全不是问题,我相信我的学生们会愿意多关照关照你的。如果这是你的顾虑,那根本就不用担心。”
“再说了,我的鼻涕虫俱乐部定期就会有一次聚会,可以邀请心仪的对象一起去参加聚会,多交流交流互相之间的感情,年轻人就是要多出来和别人说说玩玩不是吗?”
斯拉格霍恩把利姆露提出来的顾虑堵得死死的,紧接着抛出来会令懵懵懂懂的新生们感兴趣的理由。
换作其他刚入学的新生说不定就会怀抱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不假思索地同意斯拉格霍恩的邀请,但利姆露依旧不为所动。
斯拉格霍恩的抛砖引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而此时格兰芬多那边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整个地下教室都因为这轰得人耳膜隐隐作痛的巨响有些震颤。
斯拉格霍恩当然没有心理准备,加上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利姆露这里,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大跳,那个又圆又肥的大肚子肉眼可见地狠狠晃动了好几下。
“利姆露,你好好考虑考虑,不必急在这一时。”
他急匆匆地说完以后转身调转步伐去了格兰芬多学生那里,寻找发出爆炸声响的来源。
利姆露也就暂时用不着回答斯拉格霍恩了,他趁斯拉格霍恩短时间内没空再有心思顾到他们这里,稍微抬头看向里德尔,压低声音问道:“里德尔,你想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吗?”
“鼻涕虫俱乐部里都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学生,里面不乏有很多魔法部重要部门的职员,从长远发展考虑,加入鼻涕虫俱乐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布拉克萨斯漫不经心地把切得整整齐齐的独角兽鬓毛扔进坩埚里,灰蓝色的瞳孔在魔药渐渐闪烁着奇异微光的映衬下仿佛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
他低垂着眼睛,注视着利姆露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熠熠生辉又璀璨夺目的深黑色长发,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过,马尔福家族的人脉远远要比斯拉格霍恩累积的人脉多得多,哥哥可以考虑考虑马尔福家族,例如身为继承人的我。”
阿布拉克萨斯笑着说道。
“小骗子,我们一起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好不好?”
几乎是在阿布拉克萨斯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里德尔微微张开了嘴,漆黑的眼睛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话语里流露出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
利姆露突然莫名其妙陷入包围。
他瞥了瞥阿布拉克萨斯,又瞅了瞅里德尔,两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们要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吗?”
趁地下教室里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引起的混乱吸引走了,克劳狄乌斯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说道:“斯拉格霍恩刚才也问过我要不要加入鼻涕虫俱乐部,不如我们一起加入吧,听起来不是挺有趣的吗。”
克劳狄乌斯的加入导致问题变得更复杂了。
利姆露纠结得头都大了。
……
不幸的是,
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双双悲惨炸锅。
幸运的是,
他们本人相安无事,只是脸上被爆炸掀起来的灰尘糊了满头满脸,一根根竖立朝天的头发弯曲得像是电视剧里脾气暴躁不修边幅的包租婆。
为什么说相安无事,
在他们坩埚里的半成品软化剂堪堪要爆炸的时候,塞普蒂默斯非常勇敢地把两个人的坩埚一把掀飞了出去。
“哐当”地砸在地下教室的大门上,洒出来的软化剂把紧闭的教室门腐蚀出了一个大得能让马戏团所有的猴子来回折腾的洞。
两个闯了祸的黑芝麻糊局促不安地站在座位旁边,但从他们呲牙咧嘴露出来的灿烂笑容里能看出来他们其实也乐在其中。
塞普蒂默斯甚至还有心思对利姆露露出一个大大的高兴笑容,在全身糊满了黑灰的衬托下显得那牙齿白得发光,和他亮晶晶的蓝色眼睛一样闪得晃眼。
多多保重,
自求多福吧,
少年。
利姆露默默在心底替塞普蒂默斯祈祷,也回给了塞普蒂默斯一个十分真诚的明媚笑容。
塞普蒂默斯得到了利姆露的回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竟然都开始有些恍惚,伸手使劲儿地揪了揪弗利蒙的手臂。
“你看见了吗?利姆露他对我笑了,笑得真可爱,真好看,哇,我一定要把这个笑容牢牢地记住。”
弗利蒙疼得跳脚,“你有病吧,他对你笑了,他又没对我笑,你揪我干什么?疼啊!”
塞普蒂默斯倒是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疑惑地问道:“利姆露为什么要对你笑,他又不认识你。”
弗利蒙难得支支吾吾起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我是想…和他…表白嘛,毕竟先下手为强啊。”
“等等!你要干什么?”
塞普蒂默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说道:“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要挖我墙角?!”
弗利蒙试图胡说八道蒙混过关,“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哥们,你看这么多人都暗搓搓地想下手呢,我这是得替你提前打算啊,你想想是不是?”
被弗利蒙一通胡扯绕进去的塞普蒂默斯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尽管斯拉格霍恩的脾气算得上是很包容,看见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教室门眼皮也跳了又跳,看了看那两个还有闲心闲聊的罪魁祸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生气地喊道:“够了!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我受够了!”
他的薪水本来就少得可怜,
全靠平常偷偷摸摸地挣外快,
他们是准备让他的薪水全部被扣光吗?
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立马老老实实地停止闲聊,彼此对视一眼,偷偷地咧着嘴笑开了。
最后这节魔药课以斯拉格霍恩苦着脸吭哧吭哧地把门上沾染的软化剂清理干净结束。
——题外话——
因为有很多人名,我是顺着键盘后面跳出来的名字码的字,有的时候光顾着往下写没有注意到,宝宝们看见了可以在错误人名那里留言,我看见了就会改。
Chapter.75 没有营养的垃圾
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两个难兄难弟不仅在开学第一天双双喜提扣二十分,而且被斯拉格霍恩无情地宣告关禁闭。
两个人要在星期六晚上去他的办公室里清理上课用的动物内脏,并且把整个办公室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打扫一遍,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而现在这两个难兄难弟已经飞快地奔去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的公共浴室洗澡。
利姆露把灌进了软化剂的小玻璃瓶放到讲台上,刚刚准备拎着书包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爱菲丽也跟了过来。
爱菲丽抿着嘴唇腼腆害羞地笑了笑,“你好,我叫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刚才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你有点困,是没有休息好吗?我这里有一瓶可以提神的药剂,喝了就不会感觉困了。”
她从书包里翻出来一瓶装了浅绿色魔药的药剂,手指紧紧地抓着质地偏软的瓶身,看起来似乎非常紧张,像是害怕她提出来的请求会被拒绝。
“这是我母亲自己做的魔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
“当然不会嫌弃啦,爱菲丽同学,谢谢你的药剂。”
利姆露对爱菲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努力在她面前扮演着毫无心机的天真小男孩。
【好感值+5。】
“那我就先走了。”
听到系统的播报,爱菲丽略微低下了头,细柔的声音因为羞涩听起来比之前更加尖细了,小声地说完以后就离开了地下教室。
然而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羞涩情绪,反而流露出几分不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的轻蔑嗤笑。
一瓶小小的药剂就能换过来五点好感值。
真是个蠢货。
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究竟喜欢他哪里。
她的褐色长卷发因为小跑的动作微微飘荡起来,整体闪烁着细碎漂亮的微光,比以前柔顺了一些的卷曲发尾明显能看出来变成了深黑色。
爱菲丽身体的细微变化逃不过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更何况他们两个人曾经貌合神离地做了二十年的夫妻。
尽管阿布拉克萨斯多次想要分割部分财产作为补偿和她离婚,但爱菲丽有布鲁斯特做挡箭牌,硬是不愿意同意离婚,直到她在其他国家的庄园里彻底病死了他才重新恢复自由。
可那个时候就算爱菲丽病死了也无济于事,他年近五十岁的衰老身体早就没有办法和那些二十几岁的年轻追求者相提并论。
只能被迫咽下痛苦,假装若无其事地偶尔和利姆露通信,问问他在霍格沃茨里的近况,其他更多的事情他也没有资格去过问。
剩下的几十年里阿布拉克萨斯把马尔福家族的家业交给了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卢修斯,翻遍了所有讲述古老黑魔法的禁忌书籍,勉勉强强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和死神与三兄弟差不多不可靠的老旧故事。
里面透露了恶魔的存在。
传言只要在将死之际爆发出强烈的负面情绪,恶魔就会被对“祂”来说无比美味的情绪吸引过来,作为报答从而实现将死之人提出来的愿望。
最后凄惨的结局里阿布拉克萨斯也如愿被恶魔送回到了过去,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
阿布拉克萨斯皱了皱眉,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骤然加快速度砰砰跳起来的心脏仿佛也在提醒他爱菲丽和利姆露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到底做了什么?
他千辛万苦换来想要的人生,
绝对不能被她给毁了。
……
【夏尔老师,帮我鉴定一下。】
喔喔,
爱菲丽的演技竟然真的完美得看不出来破绽。
要不是夏尔事先告知他,
恐怕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察觉。
不适当地给点蝇头小利,
爱菲丽怎么会继续她的计划?
给得越多她就会陷得越深。
他要慢慢地遛狗,
给他的校园生活也增加一点乐趣。
利姆露人畜无害的笑容逐渐变得更加灿烂。
【是一瓶品质偏低的普通提神剂,效果能持续两个小时。】
夏尔很快就说道。
利姆露晃了晃手里的浅绿色提神药剂,不由得感叹爱菲丽糊弄得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当初他为了感谢塞普蒂默斯让吉赛普替他狠狠胖揍了一顿那两个街边混混,送了他和狄奥尼修斯一瓶蜂蜜。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那瓶蜂蜜吃了。
利姆露稍微发散思维。
“哥哥,这瓶魔药不能喝。”
阿布拉克萨斯不相信以爱菲丽对利姆露的恨意能舍得送给他什么问题都没有的魔药,他盯着利姆露手里来回摇晃的浅绿色药剂,恨不得一把把它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你怎么知道不能喝?”
利姆露顿了顿,把药剂塞进了书包夹层里,狐疑地问道。
阿布拉克萨斯和爱菲丽好像也是第一次见面吧?
为什么阿布拉克萨斯非常笃定她送的魔药不能喝?
现在仔细想想,
爱菲丽刚才看见阿布拉克萨斯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
相当微妙。
难道这两个人以前有什么过节吗?
“我……”
阿布拉克萨斯僵了一下。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利姆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笑眯眯地说道:“反正肯定是有什么过节吧,我知道了。”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放心好了,我不会喝的,是药三分毒,我不如中午回宿舍里去补会儿觉。”
利姆露没有打算问阿布拉克萨斯和爱菲丽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跳过了这个可能会令阿布拉克萨斯感到不愉快的话题。
倒是里德尔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阿布拉克萨斯和已经离开的爱菲丽身上转了一圈。
他非常自然地把手伸进利姆露拎着的书包里,在夹层里摸到那瓶药剂后精准地投进了地下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里德尔面对利姆露疑惑的眼神,微微垂了垂浓密的长睫,把眼底险些要失去控制的暴虐情绪全部遮盖,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营养的垃圾不要碰。”
“是吗,那好吧。”
利姆露耸了耸肩。
本来他也准备回宿舍以后把爱菲丽送的药剂给扔了。
低劣的效果甚至没有特恩佩斯特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药水好用。
既然里德尔替他效劳了,
那就正好喽。
可靠的男人。
嗯嗯。
Chapter.76 她耍了什么手段
上午的两节课程结束以后学生们把书包放回宿舍里就来到礼堂里吃午餐,爱菲丽和昨天晚上一样挑了末席的角落位置。
她习惯性地把目光在长桌周围转了转,没有看到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就连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都不在,狄奥尼修斯沉默得不引人注目的阴郁身影则被她彻底忽略。
她微微低头,用银色餐刀开始慢慢地切一块煎得有五分熟的嫩羊排。
同伴因为速度比爱菲丽慢了一点,晚来了几分钟。
她抓起一块馅饼嚼起来,边嚼边凑近了爱菲丽,好奇地打量着她肉眼可见地柔顺了很多的褐色长卷发,惊奇地说道:“哇,爱菲丽,你的头发好漂亮啊,闪闪发光的,就像星星…不对,嗯,也像阳光照耀的湖面,我不太形容得起来,总之很漂亮!”
爱菲丽尽管在容貌方面比很多同龄女孩要漂亮得多,但由于不论怎么打理都卷得看起来乱糟糟的褐色头发,就使得她的漂亮大打折扣。
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学院里,和那些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美丽得不相上下的女生们相比,显得逊色了不少,除了好朋友,从来没有什么人夸过她长得漂亮。
可现在爱菲丽的卷发听话地柔顺了不止一星半点,她原本清丽脱俗的漂亮就渐渐显现出来,她周围离得近的几个男生已经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爱菲丽愣了一下,“真的吗?”
“是呀,你好歹也多关注关注自己嘛,你看看多漂亮啊,果然头发变直了就是不一样。”
同伴从长袍侧面口袋里拿出一面方便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虚虚地靠在爱菲丽面前的高脚酒杯前面。
光滑洁净的镜面里映出爱菲丽虽然仍然稚嫩却不失美丽的眉眼,而这份美丽里还楚楚动人地流露出几分可爱,仔细看她的眉眼已经开始和利姆露有些不明显的相似了。
爱菲丽把小镜子还给同伴,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习惯了不太关注自己,抱歉。”
“你呀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同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爱菲丽在观察到自己长相出现了相较以前非常细微的变化后,心底忽然而然地升起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羡慕。
她没有变丑,
而是更加好看了。
正因如此她才更恨利姆露。
明明只有一副美丽的皮囊,
却让阿布拉克萨斯和未来的黑魔王喜欢他喜欢地不得了。
凭什么?!
不过很快就都会是她的了。
爱菲丽努力压下心底含混不清的嫉妒心情,把嫩羊排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几小块,塞进嘴里的时候依旧不由自主地用了不小的力气。
狄奥尼修斯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爱菲丽,深紫色的瞳孔深处流转的金色光芒耀眼璀璨,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终于找到了。
……
克劳狄乌斯偷偷摸摸地溜去厨房里找家养小精灵要了很多肉食和甜点,全部打包起来带回了宿舍里。
利姆露本来已经倒头睡觉了,但被阿布拉克萨斯强制要求不管多少必须在吃完午餐后才能补觉。
老实说,
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利姆露敷衍地吃了几个鸡腿和一份馅饼以后就又重新倒头陷在了床铺里,脸朝下埋在睡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上,含糊地低声说道:“吃一点就行了,我睡了,记得下午上课之前把我喊醒。”
这次他是真的在五秒钟之内迅速地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留下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无所事事地面面相觑。
里德尔也不耽误午餐时间,把克劳狄乌斯打包回来的食物挑挑拣拣地吃了少部分,紧接着撩了撩透着淡薄血色的眼皮看向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说道:“你和爱菲丽·格林格拉斯是什么关系?”
他修长有力的右手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矮柜的桌面,发出声声清脆的声响,每一下仿佛都敲在脆弱又时时刻刻跳着的心脏上,带起令人感到震颤的力道。
阿布拉克萨斯发现的事情里德尔同样也察觉到了,并且清清楚楚地知道爱菲丽在利姆露身上动了手脚。
“我也很想知道你们的关系,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
克劳狄乌斯可以在爱菲丽身上嗅到源自于利姆露体内血液的诱人味道,虽然淡得几乎闻不到,但对天生以血液为食的吸血鬼来说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本身就代表着不正常。
克劳狄乌斯收敛了轻浮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说实话,你清楚我的真实身份,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没想到连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也都先后发现了利姆露和爱菲丽之间的异样。
阿布拉克萨斯轻叹了口气,直接承认,“爱菲丽·格林格拉斯跟我做过二十年的夫妻,我回来了,她也回来了。”
克劳狄乌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小脑不出意外也萎缩了。
“夫妻?”
“二十年!”
“难怪有的时候我感觉你简直就像是成年人。”
里德尔一副预料之中的冷淡神情,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惊讶阿布拉克萨斯的实际年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问清楚她到底对利姆露动了什么手脚,你也看到了他的身体状态。既然她曾经做过你的妻子,你对她应该最熟悉。”
然而冷淡的外表底下暴虐的情绪却在胸腔里肆意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冲破束缚,他近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忍耐胸腔里的凶悍戾气,仅仅只是冷静地质问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墨黑,他看了一眼深深熟睡的利姆露,微微点了点头,“里德尔,我不需要你的提醒,原本我也打算这么做,我不会让哥哥有事的。”
克劳狄乌斯原来以为自己这种在吸血鬼族群里算是另类存在的物种非常特殊,意想不到的是阿布拉克萨斯的情况看起来比他更特殊。
据他所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那么他是怎么从未来回来又获得了新生呢?
有意思,
比吸血鬼的存在还要不可思议。
只是克劳狄乌斯眼下暂时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探究阿布拉克萨斯的小秘密,他在思索怎么让爱菲丽把不属于她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他喜欢利姆露血液的味道。
而且他长得也确实很可爱。
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容忍其他不相关的人实施偷窃行为。
他最厌恶偷窃。
克劳狄乌斯印象非常深刻。
在他幼年的时候,沃尔图里家族曾经多次试图干涉他们里奇家族的事情,安排恶心的眼线想要把他偷走销毁,抹去里奇家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阿罗派过来的吸血鬼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除了给他添堵,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克劳狄乌斯微微眯了眯狭长的浅灰色眼睛,瞳孔里闪烁着越来越强烈的红色光芒。
为了防止被可恶的沃尔图里家族抓到致命的把柄,他十几年里一直努力忍着本能的欲望,没有吸食过无辜人类的血液。
不过他记得他们似乎也没有能插手巫师界的权利,那么只要让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消失,或许就能破了她的小手段。
Chapter.77 疯狂
“爱菲丽,你待会儿可以陪我练习练习让羽毛漂浮起来的那个咒语吗?真的好难啊!还要记那么多笔记,手都写酸了,魔咒课上教的第一个咒语就这么难,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同伴大大地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
“没关系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宿舍里练习吧,说不定马上就会了呢。”
“好啊,幸好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爱菲丽和同伴有说有笑地进了公共休息室。
奇怪的是公共休息室里除了阿布拉克萨斯以外空无一人,安静得透露出几分古怪。
而阿布拉克萨斯正不紧不慢地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面前那一瓶玫瑰白兰地瓶口的软木塞。
“啵”的一声,软木塞自动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高脚酒杯旁边,紧接着浓郁醇厚的玫瑰酒香瞬间从瓶口里溢散开来。
光是稍微闻一闻这股醉人的玫瑰酒香,思维和身体就仿佛开始沉浸在这琥珀色的酒液里,想要去品尝这散发着玫瑰香味的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爱菲丽却皱了皱眉,生理性厌恶以极快的速度在她整个胃腹里翻江倒海,强烈的作呕欲望让她几乎难以忍受。
她憎恶和玫瑰有关系的一切事物。
玫瑰本该象征着美好又浪漫的纯洁爱情,以及它那令人心旷神怡的馥郁花香。
爱菲丽在病入膏肓的那二十几年里,每每到了孤独寂静的夜晚都会遥遥地望着庄园外面那大片大片艳红色的玫瑰花海,只有鲜艳刺目的颜色才能让她恍恍惚惚地回想起曾经她自作多情所认为的幸福生活和鲜活可爱的卢修斯。
她越来越枯槁衰败的身体和思想可以思考的事情越来越少,可以自己动手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整天除了被数不清的佣人小心翼翼地看护照顾,她剩下的时间里只能望着那艳丽至极的玫瑰花海,在对卢修斯无尽的思念里不停地悔恨。
爱菲丽日复一日地看了又看,从一开始的喜欢逐渐到最后的憎恨。
所以当爱菲丽重新回到了八岁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卧室里所有的玫瑰花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连身上喷的玫瑰香水都换成了更加淡雅清新的兰花。
她努力想要忘记记忆深处那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海,努力克制着对卢修斯的思念,终于煎熬地等到了霍格沃茨开学的时间,等到了她无比怨恨的阿布拉克萨斯和利姆露。
“你先回宿舍吧,我过一会儿就去。”
爱菲丽平静地说道。
“哦,那好吧,我等你回宿舍。”
尽管同伴有些好奇爱菲丽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明显透露出互相有故事的古怪氛围,但还是识相地招了招手,“哒哒哒”地小跑回了宿舍。
爱菲丽走到阿布拉克萨斯面前,挑选了一把距离他不远不近的软椅坐下,僵硬的脸部肌肉竟然连一点表面性的客气笑容都露不出来。
“别来无恙,我亲爱的丈夫。”
被阿布拉克萨斯用玫瑰白兰地不遗余力地狠狠恶心了一通后,爱菲丽选择承认了她也重生回来的事实,柔声细语地打了个招呼。
阿布拉克萨斯的视线没有丝毫落在眼前的爱菲丽身上,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利姆露送的那枝渐变粉色玫瑰花,柔嫩美丽的花瓣颤颤巍巍地轻轻摇晃,布满细小尖刺的根茎却被他紧紧地攥进手掌心里。
爱菲丽像是被那渐变粉色的玫瑰花刺痛了眼睛,她微微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既然你来找我就说明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不然我想你应该不会主动来见我。”
“这是在对角巷买魔杖的时候利姆露送给我的礼物。”
阿布拉克萨斯低声喃喃。
“所以呢?”
爱菲丽讥讽地说道:“我猜你收到的礼物肯定不是独一无二的一份,至少里…他也有,我猜得没错吧?”
“确实没错,你猜得真准。”
阿布拉克萨斯动作极其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掌心里柔软脆弱的花瓣,那双向来充斥着冷漠神情的灰蓝色眼睛里同样泛着温柔到了极致的潋滟光芒。
和爱菲丽记忆里时时刻刻冷着脸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有着天壤之别。
“你现在……”
“不喜欢玫瑰吧?”
阿布拉克萨斯刻意顿了顿,专门往爱菲丽不愿意提起的痛处扎针。
“是不太喜欢了,不过可惜了,他的爱这么廉价,你有的礼物其他人也有。如此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太不划算了,不是吗?”
爱菲丽勉强扯出来一点笑容,脸色比几秒钟之前苍白了些许,看起来阿布拉克萨斯简短的问题刺激到她了。
“亏本?”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任何资格谈论我的爱情到底亏不亏本。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阿布拉克萨斯冰冷刺骨的视线注视着爱菲丽。
“即使你的目的达到了,卢修斯也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是你强行把他拉到了这里,固执地把他留在身边。”
“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自从生了卢修斯以后你的身体状况就越来越差吗?”
阿布拉克萨斯倒是扬起了微微的笑意,话语里的恶劣意味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就是因为卢修斯啊,你孱弱的身体无法承受他体内天生蕴含的庞大魔力,硬生生被拖累垮了。”
爱菲丽脸色倏地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失去血色的嘴唇也颤抖起来,“你说什么?你说是卢克害了我吗?”
“不,不可能,你就是为了你的心上人才这么污蔑我的儿子,我可爱的卢克他不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的。”
爱菲丽重新平复心情,再次冷静下来。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在我这里没有可信度而言。”
她猛地站起来,居然对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了笑容,扭曲又疯狂。
“你想救他对吗?没用了,时间已经太晚了。谁让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他,我就是要让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我高兴不起来你们也别想好过!”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被她激怒,灰蓝色的眼睛没有情绪地打量着她,“其实只要把你杀了所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那你敢杀我吗?”
爱菲丽高声地笑了好几下,笑得喘不上气也在畅快地大笑。
“你敢的话可以来啊,我随时都在斯莱特林学院里面等你。”
Chapter.78 进入“梦境”
“哎呀哎呀,真是太可惜了,痛失所爱啊,啧啧啧。”
黑雾代替了“祂”的双手轻轻撩过了阿布拉克萨斯垂在身侧的淡金色长发,玩味地说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吧。”
“祂象征着光明与黑暗,到了时间便会如期降临,寻找适合孕育祂自身存在的强大母体。对了,祂比较随心哦,不怎么挑母体男女性别,而且会挑选你身边关系最亲近的人,你和祂……”
“祂”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命定的父子呢,太好玩了,我从来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类。”
玫瑰白兰地琥珀色的酒液在公共休息室里明亮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波光粼粼的荡漾光感,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不语地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
他不希望卢修斯通过爱菲丽的身体降生出来。
他不想再和爱菲丽扯上关系。
阿布拉克萨斯内心卑劣地希望祂寻找的母体会是利姆露。
至少能让他短暂地拥有他完整的爱意。
而爱菲丽被选中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他们在法律层次上的夫妻关系。
世界上没有任何关系会比夫妻更加亲近。
即使现在不需要考虑布鲁斯特会不会用什么手段逼迫他联姻,但是阿布拉克萨斯也不想听到布鲁斯特关于将巫师们纯洁高贵的纯血统血脉延续下去的老套古板理论。
等到卢修斯来临那一天之前,他必须要想尽办法拖延布鲁斯特的联姻想法。
阿布拉克萨斯随意挥了挥魔杖,那瓶玫瑰白兰地连同软木塞一起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两眼通往女生宿舍的石门。
爱菲丽她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回到了现在?
她不可能了解恶魔的存在。
那么会是其他的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思考得忧心忡忡。
……
“你们联合起来肆意屠杀雪狐族,简直枉为正道修士!”
“你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幼女都不放过,就不怕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被世人皆知吗?”
姒芜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雪白色的漂亮青丝一缕缕地沾染上黏腻的鲜血,银白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那些步步紧逼的修士。
无力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往后退,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数不清的伤口里渗出来,密密麻麻又触目惊心。
“姒芜少族长,你的天赋世所罕见,何必替弱小的雪狐族苦苦支撑。只要你乖乖地把雪狐一族的护族神器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们一分一毫,而且你也能顺理成章地更上一层楼。”
为首的青年看起来病殃殃的,长相艳丽得有些阴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看似友善的笑容。
“这笔生意你觉得怎么样?拿一个你们根本无法使用的神器换雪狐一族千年太平。”
姒芜紧紧地咬着牙关,血腥味在唇齿间盘旋不去,堪称人间绝色的美丽容颜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后破败的宫殿里躲藏着的瘦弱身影。
不行,姒泽还没有逃走。
她不能让他们发现姒泽。
她用同样脏污不堪的衣袖粗暴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那双银白色的眼瞳亮得惊人。
“如果青尘仙君也沦落到我此时的处境,不知你是会拼死抵抗,还是会没有骨气地选择投降?”
姒芜似有若无地笑了笑,声音斩钉截铁地落下,“护族神器是雪狐族东山再起的根基,我身为少族长,怎么可能会交给你们!”
“既然少族长风骨如此傲然,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青尘仙君略微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各宗门修士们开始动手。
“阿娘,你救救阿芜姐姐好不好,她已经受了重伤,她再打下去肯定会死的!”
姒泽沙哑的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哀求地看着面前把他小心护在怀里的母亲。
“可是你的阿芜姐姐就是为了给我们喘息的时间才在拼命和那些修士打斗,泽儿,你不能浪费阿芜耗尽所有生命力挣扎出来的机会,宫殿里有密道,我们从那里逃出去。”
眼泪不停地从她神色黯淡的眼睛里流下来,她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姒芜的方向,不给姒泽挣脱束缚的时间,抱着他匆匆走进了隐藏在宫殿地下深处的密道。
似乎所有人都没看到一道娇小可爱的身影格格不入地站在雪地里,就连道道闪得人眼花的术法攻击都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以惊天动地的凶猛架势将他脚下的雪地劈得四分五裂。
利姆露茫然地看了看姒芜,又看了看那一脸病殃殃神情的青尘仙君,再微微低头看了两眼自己泛着半透明的双手和整个身体,逐渐反应过来他现在的情况。
显而易见,
他进了姒泽的梦境。
由于是虚幻的梦境,利姆露对冻得刺骨的雪地也没什么更多具体的感觉,他紧紧地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校服,目光在混乱得压根分不清谁是谁的糟糕环境里反复地转了好几圈,试图找到这场梦境的主人公姒泽。
然而姒泽的身影哪里都看不见。
入目所及之处除了厮杀就是厮杀。
以压倒性的优势进行单方面惨无人道的屠戮。
尽管利姆露习惯了这种激烈的场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依然不太舒服。
或许是因为雪狐族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抵抗能力的弱小模样,让他联想起了在成为真正的觉醒魔王之前特恩佩斯特曾经经历过的灾祸。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野蛮原始又无可争议的竞争法则。
任何一个物种都必须要遵从这种被所有人默许的法则,并为此不断地发动战争,优胜劣汰,失败的那一方只有被无情吞噬的结局。
利姆露喜爱和平的生活。
所以他努力地在异常危险的异世界里把原本只存在于他理想中的和平生活一步一步地变成逐渐可以实现的现实,创造了一个能让所有不同种族其乐融融地一起快乐生活的国家。
利姆露直直地看向了姒芜,眼看着她就要被千万把飞来的锋利剑刃残忍地刺穿整个身体。
几乎是在险而又险的三秒钟之内他就加快速度赶到了姒芜身前,下意识地张开了防御结界。
——绝对防御·多重结界。
“轰——”
足以震得人耳膜炸裂的巨大轰响在在场所有修士耳边炸开,数千万把闪烁着五颜六色奇异光芒的利剑一个不落,全部纷纷失去了攻击能力,掉落在雪地上。
尤其是那个病殃殃的青尘仙君,得意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倏地僵硬起来,变得非常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留了后手,真是好得很。”
“我……”
姒芜迷茫地看了看身前,明明空无一人,她却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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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9 要他救人吗?
“姒芜,即便你留有后手又如何,你的身体现如今已经承受不起继续使用灵力了吧。”
青尘仙君扫视姒芜浑身上下,反倒是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难看的笑容重新恢复了从容。
“经脉寸断,灵力枯竭,你身为孱弱的雪狐族,能修炼到元婴期已是极其不容易,本君舍不得看见你这样的天才被埋没在小小的雪狐族,弃暗投明才是你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姒芜抓着剑柄的右手手腕正在强烈地颤抖,使不上力劲的右手连剑都要脱手而出了,银白色的瞳孔也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她捂着脸剧烈地咳嗽,成片的鲜血从她手指缝里溢出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雪地上,绝望的灰败感渐渐占据了她剩下的理智,顾不上再去想究竟会是谁暗中出手救了她。
她拼命修炼,
努力想要摆脱雪狐族因为先天不足的孱弱身体而背负的无数不耻骂名,
努力想要报答族长和夫人不计前嫌收养她的恩情,
一步一步努力走到了今天,
结果到头来却被轻飘飘地否认了所有过程。
她真的好不甘心。
那把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主动飞到利姆露怀里的迷你小剑“嗖”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嗡嗡”地在利姆露面前停留了一小会儿,又“嗡嗡”地窜到了姒芜身旁,散发着寒冷气息的剑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焦急地催促着利姆露。
利姆露指了指姒芜,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想让我救她吗?”
小剑赶紧上下窜动了好几下,仿佛是想笨拙地模仿人类点头的模样。
然后又“嗖”地飞回来,急切地顶了顶利姆露垂在身侧的左手。
从小剑心急如焚的动作里利姆露大概也能猜出来它就是那个香饽饽护族神器。
他莫名其妙进入姒泽的梦境估计也是它捣的鬼。
为了拯救雪狐族吗?
利姆露猜想。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我把她吞进胃袋里。”
利姆露答应了它的请求,对姒芜伸出左手,浓稠得令人光是凝视就心惊肉跳起来的黑雾猛地从手掌心里喷发出来,呈包围势将姒芜吞噬进去。
前一刻还被一众虎视眈眈的修士们死死盯住的姒芜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青尘仙君脸色阴沉下来,“雪狐族的法器还真是多,给我找,我就不相信以她现在重伤濒死的状态能躲到哪里去。”
当然,修士们后来把雪狐族的领地翻了个底朝天,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姒芜的身影,更别提只存在于雪狐族流传千年的传说里的护族神器了。
据说青尘仙君为此把本来就病殃殃的身体气得一蹶不振,在自己的仙府里养了将近五六年,耗费了无数珍贵的天材地宝才勉勉强强把身体养得最起码能下地。
……
小剑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依旧上蹿下跳地引着利姆露继续往宫殿后面走去。
“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利姆露回头看了两眼那些正在四处翻找姒芜身影的修士,没有再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跟着小剑的指引沿着陡峭的上坡路往山崖顶峰攀爬,疑惑地问道。
小剑“嗡嗡”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了。
它的模样看起来比刚才让利姆露救姒芜的时候更加着急,就差凭空冒出来一张嘴直接说话了。
把他的胃袋当收容所了吗?
利姆露抽了抽嘴角。
他只能希望人数不要太多。
在攀爬到山崖中途以后,小剑停了下来,缓缓落到只剩进气没有出气的小女孩身前,剑身温柔地轻轻蹭了蹭她幼小的脸颊。
哦,
长得和他那个正处在发春期的狐狸很像呢。
妹妹吗?
很可能是。
利姆露仔细观察结束以后顺手把小女孩也收进了胃袋里,并让夏尔把完全回复药给了她们。
小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引着利姆露走到了吹着阵阵凛冽寒风的山崖顶峰。
它围绕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转了好几圈,再把那颗停止了跳动的鲜红心脏从雪地上铲起来,放进她破了一个大洞的胸口里。
利姆露蹲下身体,拿出一瓶完全回复药倾倒在女人胸口,在淡蓝色的莹莹光芒里她胸口的大洞以堪称奇迹的速度迅速重新长出了透着淡粉色的新肉。
在新的肌肉组织彻底覆盖住她的胸口之前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颗心脏也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顽强地再次跳动了起来。
利姆露却移开了视线,将她也收进胃袋里,和姒芜她们一起单独隔离。
至于姒泽,
还在他漆黑的单人间里苦苦地煎熬。
利姆露依然没有任何大发慈悲把他释放出来的想法。
谁让他那么倒霉,
正好碰上了发春期。
“这下应该没有了吧?”
利姆露发问。
小剑左右摇晃了两下。
意思是摇头。
并且非常快速地钻进了他的校服里。
一系列救人工作圆满完成。
利姆露的意识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午睡时间顺理成章地结束。
利姆露从柔软的被窝里坐起来,发晕的大脑怔愣地看了看守在他床边的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
他拿起矮柜上克劳狄乌斯中午带回来的一瓶冰镇鲜牛乳喝了好几口,以此醒醒神。
真像做梦啊。
一家四口,
整整齐齐地躺在他的胃袋里。
当初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它就是故意的吧。
啊,
被摆了一道。
这四个人以后要怎么办也是个相当麻烦的问题。
毕竟这里不是特恩佩斯特。
利姆露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唇角的鲜牛乳,晃了晃头,完全没有注意到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紧紧盯着他那截粉嫩舌尖微微变暗了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
爱菲丽和阿布拉克萨之间久违的谈话不欢而散。
她回到宿舍里也没有什么心思陪同伴练习咒语,随便拿了本书揣在怀里就去了城堡后面没人的地方散步。
夏季里尖锐刺耳的蝉鸣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有几米高的茂密树丛形成了天然的遮荫所。
爱菲丽缩在树丛底下,心不在焉地翻着下午连续有两节课的变形术课课本,视线的焦点虚虚地凝望着课本上的讲解图案。
她的卢克是不是……
不可能,
肯定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骗她。
卢克怎么可能是害她身体衰弱的罪魁祸首?
爱菲丽思绪混乱。
“这是你的笔吗?”
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在她耳畔礼貌地问道。
爱菲丽抬起头,刚想摇头否认她没有掉羽毛笔,却在看到来人深紫色与金色交相辉映的漂亮瞳孔的那一瞬间愣愣地呆住了,膝盖上摊开的课本无声无息地掉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狄奥尼修斯微微歪了歪头,右手隔了一些距离虚虚地放在爱菲丽头顶上,掌心里细微地发散出金色的光芒,不遗漏地笼罩住爱菲丽整个身体。
短短的五秒钟时间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悄无声息地返回城堡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爱菲丽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真是魔怔了。
怎么能怀疑卢克呢。
Chapter.80 小小年纪哪学来的不正经东西
“阿娘,我饿了,我想吃饭。”
小女孩迷迷糊糊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哭着要吃饭,粉雕玉琢的漂亮小脸蛋哭得稀里哗啦的。
紧紧地抱着她母亲的手臂不肯松手,从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和瘪下去的肚皮能看出来她已经饿扁了。
“小念乖,等一等好不好?等阿娘想想办法。”
芜昳安抚地轻轻拍着姒小念的后背,和姒芜互相对视一眼,都纷纷感到非常头疼。
“母亲,不知是谁救了我们,要不然……”
姒芜丝毫不在意身上破破烂烂沾满鲜血的衣裙,她和芜昳也脱离了需要进食的时期,除了脏污的衣裙黏黏糊糊地沾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以外,她就没什么其他问题了。
然而姒小念不行,她连最基本的筑基期修为都没有,更别说辟谷了。
芜昳打量了几眼周围泛着些许柔和光芒的黑暗空间,借着细微光芒的照明勉勉强强地用体内恢复了小部分的灵力稍微修补了胸前破损了一大片的前襟衣衫,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向救我们的人要些吃食吗?”
姒芜点了点头。
于是夏尔尽职尽责地把她们的需求转告给了利姆露。
【那就把……】
利姆露顿了顿。
【小念释放出来吧。】
他自动省略了姒字。
利姆露总觉得姒小念这个名字念起来有些拗口。
正好克劳狄乌斯偷偷带回来的午餐还有很多。
应该够姒小念一个人吃。
经过了芜昳和姒芜的同意以后,利姆露把姒小念从胃袋里释放出来。
即使姒小念浑身上下灰扑扑的,精心扎成两只小丸子的头发也乱糟糟地弄垮了,也漂亮得难掩天生丽质。
不知道芜昳和姒芜跟她交代了什么,她没有再稀里哗啦地哭,而是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利姆露。
然后姒小念瘪了瘪嘴,委屈地指了指自己饿扁了的小肚子,“漂亮姐姐,小念饿了,再不吃饭小念就要饿死了。”
“漂亮……姐姐?”
利姆露圆溜溜地瞪大了眼睛。
“小念,我是男的。”
他试图跟姒小念讲道理。
同时把那些装着鸡腿牛排的袋子拎进来,敞开放在姒小念面前。
姒小念立马抓起两个鸡腿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可是漂亮姐姐你不是女的吗?而且你的头发也好漂亮啊,银银的闪着蓝光,除了阿娘、阿芜姐姐和阿泽哥哥,我从来没看见过这种颜色的头发。”
他放弃了想要纠正姒小念错误喊法的念头。
漂亮姐姐和漂亮哥哥,
没什么区别呢。
他被认错性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嘛,
算了。
“难道你看得见吗?”
利姆露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姒小念,果然看见她滚圆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熠熠生辉的银蓝色长发,闪烁着粼粼湖水般的光泽,没有由于爱菲丽的缘故而产生丝毫变化,依旧绚丽璀璨得不可思议。
姒小念疑惑地嗯了一声,努力把满嘴的鸡肉咽下去,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阿娘说过我的眼睛很特别,嗯,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反正好像是能看见每个人真实的模样,无…所遁形吗?”
“好吧,你继续吃饭吧。”
利姆露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那小念不可以和别人说哥哥长什么样,否则以后就没有香喷喷的烤鸡腿吃了,好不好?”
“这是你和哥哥之间的小秘密,除了我们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里德尔掀开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似笑非笑地看着利姆露以及和他面对面坐着的姒小念。
不好,
他忘了加层隔音结界了。
利姆露身体僵了僵,
冷汗直流。
他要怎么解释姒小念的存在?
里德尔他糊弄不了啊!
姒小念倒是不知道利姆露现在无比紧张的心情,又费力地抬起头,看了看里德尔,嘴边的油渍在明亮的烛火下闪闪发光。
她像是被里德尔吓到了,两秒钟的时间就赶紧低头,拿起薯片往嘴里塞,嘀嘀咕咕地在小声说着什么,也不怎么听得清。
“她是…她就是我在神奇动物园里买下来的那只狐狸,好…好看吧。”
利姆露硬着头皮解释,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哈哈”地笑了两声,听起来异常心虚,并且理不直气不壮。
“她是个阿尼玛格斯?”
里德尔挑了挑眉,目光在利姆露此刻比起姒小念也整齐不到哪里去的深黑色长发上停留了几秒,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布拉克萨斯也在打量着姒小念,视线扫过她不仅脏兮兮而且样式古怪的粉红色衣裙,微微皱了皱眉,心里违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漂亮姐姐,他们都是你的伴侣吗?”
姒小念总算填饱了饿扁的肚子,打了个嗝儿,用天真单纯的眼神说出了令人惊掉下巴的话。
要不是鲜牛乳已经喝进了肚子里,利姆露觉得他都能一口全部喷出来,也就把想要给里德尔的回答忘了个干干净净。
“伴侣?!”
“是呀,有很多男人想给我阿芜姐姐做小妾呢,连正妻的名分都不要,全都是一群大傻瓜!”
姒小念骄傲地叉腰。
胃袋空间里的姒芜心虚地慢慢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芜昳的目光。
芜昳:“……”
姒小念小小年纪,
怎么懂这么多不正经的东西?
她目光如炬地看着姒芜,“阿芜,你没有什么话想和母亲交代吗?”
姒芜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低不可闻,“母亲,我错了,我不该给小念看狗血话本。”
胃袋外面,利姆露妄图纠正姒小念被狗血话本深深荼毒的思想,严肃地咳了两声,正襟危坐,认真地说道:“小念,伴侣是恋人关系,是不是?你看我们像吗?”
姒小念摇头晃脑地想了想,还是伸出几根手指指了指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以及躲在后面暗中观察的克劳狄乌斯,“根据我多年来的经验,他们看漂亮姐姐你的眼神并不清白,他们对你图谋不轨!”
接着姒小念露出了求夸奖的乖巧笑容。
利姆露:“……”
为什么要求夸奖啊喂?
这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吗?!
被姒小念指中的三个人脸色明显地黑了黑。
阿布拉克萨斯额角青筋忍不住地跳了跳。
里德尔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脏乎乎的姒小念,似乎是想把她卖了。
克劳狄乌斯则是不爽地“啧”了一声。
姒小念也察觉到了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的眼神,惊悚得浑身汗毛直竖。
她随便擦了擦油光光的小嘴,悄咪咪地对利姆露说道:“漂亮姐姐,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我吃饱了。”
答案当然不会是否定。
他推开站在床边的里德尔,把帷幔重新放下来,按照她的意愿将她收进了胃袋里,送她回到芜昳和姒芜身边接受正确的思想教育工作。
利姆露总算是松了口气。
Chapter.81 他是个史莱姆
利姆露从帷幔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又眼巴巴地看了两眼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指望他们能脑袋忽然进水略过这个话题,“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两点了?下午的课程……”
“哥哥,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呢?”
阿布拉克萨斯显然没有像利姆露在心底祈祷的那样脑袋进水了,眼角余光瞥了眼利姆露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除了陷下去的床单和吃得空空如也的打包袋能昭示姒小念的存在,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可疑的痕迹了。
里德尔微微弯腰,把正在缓缓往床单上滴着油的空袋子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利姆露右侧坐了下来。
“小骗子,她真的是那只狐狸吗?”
他看起来貌似非常诚恳地问道。
“啊,这个嘛,这种事情……”
利姆露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能用什么借口蒙混过关,结结巴巴地彻底宣告词穷。
他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吧。
几秒后一只散发着淡蓝色盈盈水光的史莱姆以猝不及防的速度顺利地跳进了里德尔怀里,大概勉强能算是眼睛的部位生无可恋地眯起来,干巴巴地说道:“如你们所见,其实我是一只史莱姆。”
就这样吧。
早发现晚发现,
迟早都要被发现,
他不管了。
利姆露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姒小念也不是我买的那只狐狸,是他的妹妹,嘛,也能算狐狸,现在正待在我的胃袋里。好了,我要说的已经全都说完了,请开始提问。”
流线型的流畅曲线,圆滚滚的形状,以及那不可忽视的沉甸甸的重量。
沉重得让里德尔情不自禁地感觉被利姆露稳稳当当坐着的大腿位置隐隐作痛。
利姆露极其柔软的史莱姆身体无形中紧紧地贴着他的下腹,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把右手微微陷进利姆露的内侧身体里。
即使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再怎么努力地想紧绷着脸,也成功在一秒钟时间后肉眼可见地蚌埠住了。
“哥哥,你是…是史莱姆?”
阿布拉克萨斯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痕,开始怀疑人生,他的声线不可避免地有些颤抖。
“史莱姆…是什么魔法生物?”
简直是见所未见,
闻所未闻。
魔法界里从来没有任何一本相关魔法生物的书籍里记载了史莱姆这种物种。
而且利姆露过去并没有透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想法。
所以导致他对利姆露其实是非人物种这件事一无所知得可怕。
“解释起来很麻烦的,”利姆露皱着眉苦思冥想,“史莱姆就和游戏里的小喽啰差不多,是一种实力非常弱小的魔物。”
克劳狄乌斯异常新奇地凑过来,在利姆露圆滚滚的史莱姆身体上戳了又戳,反复地揉捏搓扁,像是在玩什么爱不释手的新玩具。
“怎么会这么软,软得太不可思议了!”
克劳狄乌斯睨了眼里德尔,烦躁地啧了一声,抓住利姆露左半边身体,克制着手里的力道往他那里拉扯。
里德尔依旧沉稳地稳如泰山,任凭克劳狄乌斯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于是两个人关于抢夺利姆露的拉锯战就此正式展开。
利姆露本来圆滚滚的史莱姆身体已经岌岌可危地被拉成了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直线。
这副场景,
好像莫名其妙有点眼熟。
是他的错觉吗?
“要断了,我的腰要断了!”
利姆露抗议。
他“呲溜”地从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松手的手里滑出来,十分顺溜地抖了抖身体,把他的史莱姆拟态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从善如流地借着床边的矮柜跳到了阿布拉克萨斯头顶上,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无不透露出独属于史莱姆的丝滑和优雅。
阿布拉克萨斯成功地变成了笑到最后的赢家,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感觉到头颅仿佛即将要承受不住无比沉重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倾斜。
“哥哥,你能先下来吗?”
阿布拉克萨斯看起来比利姆露刚才被极限拉扯的模样还要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能“砰”地一下倒在地上。
“哦,阿布拉克萨斯,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经过阿布拉克萨斯的提醒,利姆露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他归根到底毕竟是普通人类,没有朱莱和紫苑那么大的力气,能承受得住他史莱姆拟态的体重。
利姆露在降落到地上之前重新变回了人类拟态,当双脚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他像是突然回想起来什么事情,赶紧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指针赫然悄无声息地转到了两点钟。
预示着他们不幸迟到的事实。
结果不出利姆露料想,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扣了斯莱特林十分。
确凿无疑了,
肯定是怀抱着私心和斯拉格霍恩平等地互相伤害。
基本除了斯拉格霍恩开学第一堂课采用了小测试的筛选式上课,其他几位教授都让一年级新生们踏踏实实地记了很多写得人手发酸的基础理论笔记,每天都要背着厚厚一沓的各学科笔记本和重得要把书包压垮的课本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跑来跑去。
利姆露光是第一个星期就用了好几支羽毛笔,为了写课上教授布置的论文作业几乎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眼睛底下熬了厚厚的黑眼圈。
因为除了要天天加班加点熬夜写论文,姒小念也不给他省心,三天两头就闹着要从胃袋空间里出来玩。
这种时候克劳狄乌斯身为吸血鬼的作用就完美地体现出来了。
他根本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饿了就偷偷摸摸地到禁林里逮几只小动物吸血。满足了吸血的欲望以后就异常精神抖擞,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
为了消耗精力他就主动替利姆露分忧,把姒小念拎到禁林里,两个人不顾违反校规欢欢乐乐地在里面整夜整夜地探险。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不觉得泡在图书馆里的生活单调枯燥,有的时候还会替利姆露检查论文里有没有写错的地方,或者因为粗心大意而导致的几个错别字。
爱菲丽嘛,
和阿布拉克萨斯摊牌以后,她忌惮地只会挑他不在利姆露身边的时间来找利姆露刷刷好感值,把利姆露当成了新手任务里的固定Npc,经常来他这里刷新经验值。
真的很生活了。
利姆露全凭心情给她好感值,忽高忽低,最低的好感值甚至能刷出来0.5分。
目前爱菲丽前前后后累积起来的好感值一共有16点,除了第一次利姆露一时兴起给了她五点好感值,其他十点好感值总共花费了爱菲丽林林洒洒各种各样的小礼物,这些小礼物加起来也价值十个金加隆了。
而爱菲丽之所以会断断续续地坚持送利姆露小礼物,其实是因为姒小念暗戳戳的要求。
她年纪比较小,特别喜欢那些精致好看的手链、项链和发卡之类的饰品。
爱菲丽虽然心怀鬼胎,但她的审美确实不错,每次精心挑选的小饰品都让姒小念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利姆露最近添了一些小小的烦恼。
自从他主动暴露了自己史莱姆的拟态,他就彻底失去了安安稳稳地睡在属于他那张床铺上的权利,天天晚上居无定所地流浪在宿舍里其他四个人那里。
这是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各退一步商量了整整两个星期出来的最终结果。
狄奥尼修斯当然没有意见,举双手赞成。
总而言之,
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前几个星期整体算得上是平平静静,非常符合利姆露记忆里正常学生焦头烂额又充满期待和快乐的校园生活。
Chapter.82 不平静的校园生活
然而校园生活永远不可能保持平静。
尤其是在对混血巫师和麻瓜巫师秉持着鄙夷不屑想法的斯莱特林学院里。
意外的麻烦到来了。
就像游戏里不管怎么打都会像雨后春笋一样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小怪。
“两个泥巴种,再怎么讨好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也还是下贱肮脏的泥巴种。”
“看着就恶心,不知道分院帽为什么要把泥巴种分进斯莱特林,真是恶心透了。”
“……”
利姆露可爱的长相在高年级学姐里非常受欢迎,每次只要回到公共休息室里就会被以贝芙娅和黛娜为首的学姐们团团包围起来,不是摸摸就是抱抱。
让其他年级很多指望获得女生们青睐的男生对利姆露嫉妒不已。
外加爱菲丽和利姆露渐渐开始越来越相似的眉眼,越来越多的男生都把目光放到了眉眼出落得日渐漂亮的爱菲丽身上,而到了利姆露这里只剩下满满的恶意和对他麻瓜出身身份的低劣诋毁。
尽管有阿布拉克萨斯这个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但依旧有些零碎的麻烦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总是想来找利姆露的麻烦。
里德尔现在在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处境和利姆露比起来其实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他同样是混血巫师出身,巫师和麻瓜通婚生下来的混血种在这些贵族眼里甚至比纯粹的麻瓜出身更加令人所不耻。
他偏偏又生了一副即使是在高年级学长们那里也丝毫不显得甘拜下风的俊美容貌,这几个星期里光是情书就收到了数不清的数量,愈发加剧了其他男生对他的嫉妒心。
例如就有人鬼鬼祟祟地偷偷溜进利姆露他们的宿舍里,把利姆露和里德尔的床铺用飘散着剧烈恶臭的脏水从里到外浇得湿透了。
虽然只需要用简单的清洁咒语就能把床铺和被褥清理得干干净净,但利姆露还是果断地查看他留下来的结界,直接把捣蛋的男生抓到了斯拉格霍恩面前。
斯拉格霍恩通过这几个星期的课程已经越来越喜欢利姆露,况且他们宿舍里五个人不久前都加入了他的鼻涕虫俱乐部,简直让斯拉格霍恩宝贝的不得了。
他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毫不留情地给自己学院扣了二十五分,并且以儆效尤地惩罚那个使坏的男生连续关了三天禁闭。
再加上回了公共休息室以后艾德温让他在一个星期里抄写五十遍校规,导致其他蠢蠢欲动想要动手捣鬼的男生们乖乖地偃旗息鼓,不敢再在明面上对利姆露和里德尔动手,防止这种悲惨遭遇也轮到他们经历一遍。
其实艾德温本来在忙着接手格林格拉斯家族,相关事宜和繁琐的手续让他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但黛娜小姐通过斯拉格霍恩知道了利姆露的遭遇,把这件事情捅到了自家哥哥这里,最后再以遗憾斯莱特林学院竟然会出现这种无耻败类结尾,成功地打动了性格严肃古板的艾德温,出面把那些男生狠狠收拾了一顿。
可是出于他们恶意的冷嘲热讽总是会明里暗里地伴随着利姆露和里德尔,譬如说现在。
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占据了公共休息室里靠窗位置的几把扶手椅,肆无忌惮地大声嘲讽,嘴里粗声粗气地说着侮辱的词汇。
里德尔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类似的言论,反应倒是非常冷淡,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利姆露。
利姆露正在哗啦啦地翻着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的几本有关于讲解记录中世纪巫师发展历程的历史书籍,羊皮纸上写得满满当当又密密麻麻,饶是如此距离宾斯教授要求的七英寸论文还差了好几厘米。
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恨不得埋进书堆里,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问题或许是因为利姆露和里德尔两个人都不咸不淡的,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那几个男生顿时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嗓音,不间断地在公共休息室里制造着噪音。
“啪——”
利姆露终于有了动作。
他面无表情地把面前厚得足足有四五厘米的硬面精装书用力地合上,拿着这本足以能当块砖头砸死人的大部头书籍走到了他们身前。
公共休息室在不知不觉里无声无息地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利姆露的身影挪动了起来。
那几个男生看了看利姆露,又看了看他手里抓着的大部头书,紧接着其中一个男生伸出手指,指着那本厚厚的大部头书,嘲笑地说道:“怎么?小不点,你难道想要用它揍我们?”
“是啊,你怎么知道,简直聪明得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利姆露话音刚落,公共休息室里就稀稀落落地响起了哧哧笑声,由于格外安静的缘故异常显眼刺耳。
“你……”
利姆露并没有给男生愤怒的时间和机会。
“嘭!”
干脆利落的一个手起刀落。
看着五大三粗的男生立刻软趴趴地从扶手椅上滑下来,脸朝下昏迷不醒地摔倒在地上。
“咕嘟——”
“咕嘟——”
“咕嘟——”
剩下三个同伴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口水,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无比紧张忐忑的心情操控着他们整齐划一地跪下来,异口同声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说你的坏话,你饶了我们吧!”
与此同时其他背地里讽刺过利姆露的学生们纷纷不约而同地感觉头颅传来阵阵剧痛,下意识的心虚让他们都拿着作业回到宿舍里。
公共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氛围,女生们看完了那几个男生闹出来的笑话以后就又各自有说有笑的了。
贝芙娅冷冷地哼了一声,耐人寻味的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掠过安安静静待在壁炉旁边写作业的爱菲丽,“斯莱特林扣十五分,我希望能让你们的狒狒脑袋稍微长长记性。忘了提醒你们,斯莱特林因为你们愚蠢的行径已经扣了五十分,不想被格兰芬多比下去,以后就老实一点。”
杰弗里赞同地点着头,“就是就是,明明都是同学干什么搞得这么难看,真掉价,拉低斯莱特林学院的档次。”
黛娜微微蹙了蹙秀美的细眉,“这种事情在斯莱特林学院里倒也屡见不鲜,不过,很奇怪呢,往年即使是有几个麻瓜,也并不像这次,速度太快了。”
她后面几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黛娜,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故意引导他们这么做?”
杰弗里经过黛娜的提醒也很快反应过来,注意到了不正常的地方。
Chapter.83 不仅仅满足于救命恩人
利姆露回到他的那把扶手椅那里,屈起细直的双腿,轻而易举地就把他自己整个身体窝进了宽大舒适的绒质扶手椅里。
刻意弄得有些松垮的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晃,尾端的小揪揪尾巴似的俏皮地垂落在右侧肩膀上,肌肤仿佛就像是冬季里刚刚覆盖大地的新雪,细腻无瑕,白皙透亮。
原本厚厚的黑眼圈早就消失不见了,薄薄的眼皮和眼睑里都透出几分淡淡的血色,给他猫儿一样的眼睛洇上了似晚霞的粉色,让那双带着无辜神色的眼睛增添了些许蛊惑人心的稠丽色彩。
渐渐长开了的绮丽眉眼里流露出引人注目的艳丽旖旎,和女性浑然天成的妩媚动人又格格不入,截然不同。
里面似乎混合了些许天生就深深印刻在骨血里的神圣气息,但如果不认真观察,很容易就会令人下意识地忽略不计,只会把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因为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相当蛮横地将他所有的时间都据为己有,其他人即使想找机会接近利姆露也会被吓得退避三舍。
也许是不甘心的情绪在心里持续地作怪,那些男生得不到利姆露分毫的关注,于是不明晰的爱慕心思就开始转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愤愤之意,诋毁的言论层出不穷地出现在利姆露身边。
最近几个星期里一直在斯莱特林学院里暗中发酵的恶意此刻被利姆露以暴制暴的直白方式粗暴地打散,而且格兰芬多漏斗里比斯莱特林多了三十几分的分数也让这些男生们彻底蔫了,安安分分地掐灭了心底里想再招惹利姆露的心思。
利姆露当然也没有更多的闲心分到其他事情里,他能稍微分出一些心思放纵这些人为引导的恶意在背地里慢慢滋生,都已经能算是到他目前睡眠严重不足的极限了。
啊啊,
他感觉现在好像和在特恩佩斯特的时候没什么明显的区别。
可恶的作业!
利姆露把手里的大部头书籍重重地扔回桌面上,盯着羊皮纸末端差了最后几厘米就能顺利交差的论文,再怎么翻参考资料也依旧卡在了那里,整个人懒洋洋地开始了躺平。
里德尔把利姆露差了一截的论文拿过来,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右手顺便将他当作趁手武器砸人的大部头书翻倒了四百五十八页。
他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了指中间那段配有讲解图片的案例,“可以从这里入手,用中世纪女巫为了躲避迫害普遍选择伪装成普通的麻瓜女性举例论证,啰嗦一点我想应该就能凑到七英寸了。”
“唔,好像是可以这么写。”
利姆露思考了几秒钟,觉得里德尔提的建议可行之后偷了个小懒,拿起另外一本参考资料横放在双腿膝盖上,把有些卷起来的羊皮纸展平了。
一边瞄两眼里德尔指的片段,一边低头用羽毛笔在羊皮纸末端那几厘米“沙沙”地写着。
清瘦的白皙骨节因为绷起来的弧度微微透着淡粉色,圆润小巧的指尖同样泛起几分朦朦胧胧的浅淡颜色,犹如奶油蛋糕上漫漫洒洒的粉红色糖霜。
里德尔勉勉强强地把视线从那双格外引人侧目的精巧小手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地看向他洇着薄红的微弯眼尾。
令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利姆露刚刚来伍氏孤儿院里的模样,病病弱弱的像是一只无助的幼猫。
那个时候他竟然就想让利姆露……
鼻腔里忽然间涌出温热又黏稠的感觉。
里德尔掩饰似的伸手捂住了即将要流下来的鼻血,那副模样莫名其妙显得有些狼狈。
汤姆·里德尔第一次对自己其实真真正正地是个恬不知耻的畜生这件事有了更进一步的具体认知。
利姆露把刚刚写好的论文卷起来塞进书包里,连同那几本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的参考资料也一起放了进去。
他的书包里面施展了无痕空间咒语,是莱姬尔在对角巷里替他特意挑选的,就是为了防止课本既多又重,把书包弄得迟早有一天要面临报废的结局。
除了重量异常惊人以外,其他方面利姆露认为还是挺方便的。
“里德尔,你怎么流鼻血了?”
利姆露收拾结束以后抬头看了看里德尔,意外地发现星星点点的鲜血正在从他捂住鼻端的指缝里慢慢溢出来,惊讶地问道。
“没事,有点上火了。”
里德尔赶紧垂下眼眸,假装若无其事地向利姆露解释原因。
“给你,擦一擦吧。”
利姆露掰开里德尔紧紧合拢的左手,把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干燥纸巾放到了他手掌心里。
“对了,我想起来了,待会儿我要回贝纳利路一趟,里德尔,你可以帮我把书包带回宿舍里吗?”
里德尔慢条斯理擦拭着鼻血的动作顿了顿,“把她送到贝纳利路?”
利姆露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那当然啦,姒小念毕竟是个小孩,她不能总是待在我的胃待里,早晚会把她给憋坏的。”
由于流了鼻血的缘故,里德尔低沉的嗓音带上了些许黏黏糊糊的鼻音,低低地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回去吗?”
“嘛,这个,”利姆露不掩心虚地咳了两声,“就我一个人回去,明天早上我就回来了。”
里德尔没有戳破利姆露的小心思,只是咬音嚼字的时候稍微加重了语气,“记得早点回学校,小骗子。”
“我知道啦,知道啦。”
利姆露讪讪地答应。
提到送姒小念去莱姬尔那里,
利姆露早在一个星期以前就开始琢磨这个想法了。
芜昳、姒芜和姒小念,
不对,
还有一个姒泽,
他们四个人在他的胃袋里也只是暂时的打算。
不过说到姒泽,
幸亏芜昳有专门缓解特殊时期的药物,
这种药物到底有些拿不上台面,
所以芜昳没有把它放在储物袋里,
不然姒泽可能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两天前莱姬尔送过来的回信里也表示非常欢迎芜昳他们一家人的到来。
别墅里的空余房间也足够他们居住,
这方面的问题也不需要担心。
“里德尔,辛苦你跟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说一声,那我就去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了,明天再见。”
利姆露动作灵敏地从扶手椅里跳下来,对里德尔灿烂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以后迈着高兴的脚步蹦哒着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里德尔任劳任怨地把利姆露留在他旁边的书包拎到背后,把那几张揉成一团的血纸扔到缓缓张开了嘴的垃圾桶里,鼻腔里依旧残留着阵阵浓郁的血腥味。
他看了两眼利姆露不带丝毫留恋出了公共休息室的背影,唇角忍俊不禁地微微勾起了上扬的弧度,喃喃自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小没良心的。”
……
利姆露用斯拉格霍恩提供的飞路粉回到了贝纳利路8号。
要论他对飞路粉的使用观感,
绝对是差评。
而且每次从壁炉里出来他都会沾上一身非常难缠的炉灰。
他先给自己用了那个清洁的小咒语,然后把芜昳他们四个人从胃袋里释放出来。
他们为了不显得和其他人迥然不同,把雪白色的长发和银白色的瞳孔入乡随俗地变幻成了清一色的黑色。
姒泽原本垂落到膝盖位置的长发也渐渐开始缩短,直到长度刚刚略微过了肩膀的时候就停止了。
身上穿着偏休闲风格的白色衬衫和棕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面如冠玉,风光霁月。
他抿了抿唇,视线似乎是有些不敢落在利姆露身上,整张脸都透着淡淡的薄红,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低不可闻,“那天的事情是我失礼了,实在是抱歉。”
“不,没关系啦。”
利姆露看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种事情现在不怎么重要了,你就把它忘了吧。”
姒泽微微张了张嘴,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仿佛艰难地滞涩在喉咙里,难以启齿。
他不知道内心应该有什么想法,更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正确地面对利姆露。
救命恩人?
但他内心里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此,
到底是什么呢?
姒泽陷入了沉默。
Chapter.84 重逢
“母亲,要不我搜罗几个话本给阿泽看看吧,他这一副榆木疙瘩的模样,以后怎么可能娶得到媳妇啊?”
姒芜悄悄地跟芜昳咬耳朵。
“你瞎说什么,泽儿都多大了,几百岁了,你要他老牛吃嫩草?那不是一朵娇嫩嫩的鲜花插进牛粪里吗?别毁了人家。更何况利姆露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要是他敢拐骗恩人,做出此等畜生不如的行径,我就打断他的两条腿!”
芜昳丝毫不因为姒泽是自己儿子就嘴下留情。
姒芜微微抽了抽嘴角。
唉,
自求多福吧。
不懂情调的榆木疙瘩。
“莉娜小姐,莉娜小姐?”
家养小精灵利多尖声尖气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他举起右手轻轻在对面房间紧闭着门上敲了敲。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应该去餐厅里吃晚餐了。”
“嗯,我知道了。”
格伦莉娜冷淡的声音夹杂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有些不明晰地从房间里传出来。
姒芜愣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然而不等姒芜进一步回想起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这道声音,利多紧接着又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间门。
他怯生生地看了几眼芜昳、姒芜、姒泽以及姒小念,声音更尖更细了,“哦,你们就是利多美丽的女主人提到过的几位客人吗?”
姒小念睁着圆圆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利多,眼睛里肉眼可见地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哇,你是小精灵吗?看起来好厉害呀!”
她的身高和利多差不多,所以当她欢快地跑到利多身前的时候他还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立即眼泪汪汪地说道:“您夸利多看起来很厉害,可是他怎么能得到别人的夸赞呢?”
姒小念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哭啊?得到别人的夸赞应该要高兴。要是阿娘什么时候夸了我,我肯定会激动得三天三夜睡不着的。”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伸出几根手指扒拉扒拉利多的嘴巴,把他往下撇的嘴角重新上扬,让他露出了笑容,“这样就好啦,你看你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嘛。”
利多要掉不掉的眼泪窝在眼眶里硬生生被憋回去了,他呆呆地看着姒小念,什么下意识贬低自己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对面那间属于格伦莉娜的房间正在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打开。
裹着松垮浴袍的女人用毛巾慢慢地擦着斜斜地垂落在胸前的金色长发,美艳的眉眼漂亮得流露出几分锐利的攻击性。
即使浴袍松松垮垮的,也不掩她曲线凹凸分明的高挑身体。
那双狼似的幽绿色的瞳孔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扎着低马尾的姒芜。
她忽然把手里有些湿了的毛巾挂到旁边深褐色的树枝形衣帽架上,随意撩了撩半干的金色长发,对姒芜微微挑了挑眉,“这位美丽的小姐看起来有些眼熟,可以做个自我介绍吗?”
姒芜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格伦莉娜了,她挪动脚慢慢地往芜昳身后躲了躲,情绪不明地垂下眼眸,抿了抿颜色淡淡的嘴唇,没有回答格伦莉娜。
格伦莉娜看见她躲避的动作,非但没有识趣地转身离开,反而主动迈开两条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的小麦色大长腿,走到了姒芜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然后就在房间里剩余几人愣神的时间里她直接把姒芜拐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砰——”
房门闭合发出的声响和震动惊醒了愣神的几个人。
利姆露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言自语,“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呢?”
姒泽心不在焉地把视线收回来,时不时地偷偷看几眼利姆露,模模糊糊的记忆里那温软的肌肤触感依旧缠绵在五指指尖上。
以及那对美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肩胛骨,骨肉匀停,轮廓分明,就连因为紧张而紧绷起来的弧度都显得那么优雅柔美。
他的举动未免也过于孟浪了。
姒泽本来仅仅只是泛着一层薄红的脸可疑地瞬间通红。
芜昳先是看了看对面再次紧紧闭合的房间,又瞥了两眼红得就像是被蒸熟了的姒泽,忍住想叹气的欲望。
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
带着侵略力道的炽热嘴唇不容拒绝地覆盖上来,格伦莉娜完全不给姒芜能够喘息的时间,肆意放纵着内心深处累积了多将近六七年的热烈感情。
幽绿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姒芜正在微微颤抖的郁郁纤睫,里面的羞涩神情让她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
“你…你放开……我明明不认识你!”
姒芜用力推着格伦莉娜,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些许生理性泪水,缓缓流到唇边的时候被格伦莉娜舔舐得干干净净,咸涩的眼泪一点不剩地咽进了喉咙里。
“你就是个混蛋!”
她小声地呜咽着。
格伦莉娜稍微松开了姒芜颜色变得鲜艳异常的嘴唇,声音更近似于呢喃。
“混蛋就混蛋吧。”
“总比自己老婆莫名其妙消失六七年要好多了,不是吗?”
姒芜趁机推开了格伦莉娜,伸手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狠狠瞪了她一眼。
尽管其实她理不直气不壮,心里也心虚得很,因为七年前擅作主张从这场恋情里逃离的人毕竟是她,格伦莉娜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想要回家的计划,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她来自其他世界的事情。
姒芜有些泄气,她不轻不重地揉着红肿的双唇,低声嘟嚷,“你把我亲成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啊?万一要是被你母亲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怕什么,你以为母亲没有发现吗。”
格伦莉娜解开腰间束缚着浴袍的系带,将姒芜的双手举过头顶三两下紧紧捆起来,嘴唇轻轻地碰着她敏感的耳垂,低声地笑了几声。
“你…”
姒芜试图挣扎,但是格伦莉娜有她自己的捆绳手法和特殊技巧,非但没有让手腕上毛绒绒的系带松下来,反而比之前更紧了。
“你这叫白日宣淫,无耻!下流!”
格伦莉娜挑了挑眉,“可是她也很想你呢,你看看。”
姒芜顺着她的话往下瞥了一眼,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见也仍然为此感到惊讶。
不仅仅是因为她明明身为女性却拥有男性的象征,
而且她的尺寸也……
光是一眼就令人心惊肉跳,难以忘记。
“忘了跟你说了,我是个Alpha,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没有了信息素和标记能力,不过,主要功能还是有的。”
格伦莉娜挑开姒芜肩膀上细细的吊带,将手探入她松垮的领口里。
——题外话——
感谢eternalnitzanit送的礼物,
剩下的情节宝宝们可以自行想象,或者查查其他资料,为了不被ban只能写到这里了。
接下来五年级之前的剧情我打算稍微快进,虽然我也很想继续写甜甜的小日常。
但是从整体剧情发展看下来我会适当地省略一些,放到这一卷完结之后的番外里。
番外里会有每个出场男配的感情线,我会把每一对当做平行世界里单独的cp来写,算是圆圆男配们对男主的喜欢。
而且因为出场的重要男配们人数略多,正文里我不是每个人都顾得到,缺少的戏份都会补在番外里。
格伦莉娜和姒芜她们也会有单独的番外,到时候写多少万字再看看。
剧情重心主要在亲世代和子世代里,所以祖世代前期发展的剧情偏向日常,等到他们都毕业以后才算正式开始事业线。
嗯嗯……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单独番外我还在考虑,你们想看他们破镜重圆吗?
Chapter.85 悔恨
莱姬尔和芜昳见面以后相谈甚欢。
姒小念活泼开朗的模样也让戴尔特喜欢的不得了,吃饭的时候就在不停地把肉往她碗里堆,直到堆都堆不下了,并且在几秒后摇摇欲坠地全部轰然倒塌,滚了满桌。
而她也成功地淋了一身的肥油。
始作俑者戴尔特笑而不语,或者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尴尬地左看右看。
莱姬尔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脚,然后用魔杖把满桌的肉块和酱汁清理干净。
姒小念被芜昳带回了楼上提前准备好的客房里洗澡。
当然了,
她自然不怎么会用浴缸和沐浴露。
莱姬尔训了戴尔特几句以后也跟着她们去了客房里,给芜昳亲身示范了一遍。
于是剥得光溜溜的姒小念被两个人搓了又搓,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就像一只粉粉嫩嫩的虾球,再穿上粉色的小睡裙,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狐狸玩偶,欢欢喜喜地上床睡觉。
姒泽基本没吃什么饭菜,除了喝了好几杯火焰威士忌以外。
他最后是强撑着镇静回到了房间里。
进门以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
还是利姆露回他自己房间里的时候顺带替他关上了门。
利姆露请假的主要原因无他。
他需要属于他一个人的睡眠时间。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总是喜欢对他动手动脚,在他史莱姆拟态身体的每个地方捏了又捏,摸了又摸。
弄得他睡得断断续续的,
没有完整的睡眠。
克劳狄乌斯……
更加莫名其妙。
在他身上磨什么牙,
不会去买根磨牙棒吗?
狄奥尼修斯和其他几个人比起来倒是非常乖巧,
只是偶尔他会感觉脊背发凉,
有隐隐约约的视线盯着他看,
呜哇,
真的很恐怖啊!
拜他们所赐,
利姆露失眠的时间越来越多。
所以今天他等魔药课下课了以后单独向斯拉格霍恩请了假,不光是因为芜昳他们,更是为了自己能好好地睡觉。
利姆露已经纠结地思考了好几天。
要不要和里德尔他们提提把轮流换班的作息时间作废,
否则他会不会因为睡眠不足猝死?
虽然答案肯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但利姆露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肃。
要在不怎么突兀的恰当时机提出来,
就这样决定了。
利姆露怀抱着这个想法高高兴兴地躺在他那张榻榻米上,开始了深度睡眠。
……
与此同时,
霍格沃茨城堡里却并不像利姆露想象里的那么平静。
女生宿舍里的爱菲丽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放在枕头旁边的小镜子里映出她略显得憔悴的脸蛋。
她紧紧地皱着眉,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利姆露那张同样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的脸庞。
不单单是他的脸,
他比大部分女生都偏小了一些的精巧骨架让他就连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衫都能穿得格外引人侧目。
爱菲丽始终想不明白利姆露的身体骨架怎么会这么小巧玲珑,而且可可爱爱的长相里也看不出来一分一毫的男性意味。
他简直比女生更像女生。
脱离那些仇恨不谈,
利姆露不管是可爱得犯规的长相亦或者是纤细苗条、亭亭玉立的体态,都似乎已经达到了正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即使爱菲丽有系统的帮助,容貌在这几个星期里和利姆露越来越接近,她却感觉自己就像是可耻的山寨低仿版。
两个人站在一起,
很多男生和女生依旧会下意识地先看几眼利姆露,而不是她。
她不断地抛弃自己本来的样貌,
观察模仿着利姆露的一举一动,
到了最后真的能如愿和阿布拉克萨斯结婚生下卢克吗?
阿布拉克萨斯那天的话终究在她内心深处埋下了对卢修斯酝酿得越来越深的祸患和怀疑。
……
“阿不福思,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多吃一点蛋糕怎么了嘛?”
阿利安娜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阿不福思把那盘草莓形状的蛋糕端进橱柜里,眼巴巴地看了好几眼,低声嘀咕。
“再吃甜食牙都要掉光了,安娜,拜托了,你不想年纪轻轻地就变成一个老太婆吧?那样很丑的。”
阿不福思张了张嘴,把瘪嘴老奶奶的模样生动形象地演绎出来。
逗得阿利安娜哧哧笑了起来。
“好吧,不吃就不吃,我才不要变成那样呢。”
温暖的阳光从厨房南边墙上那一面四四方方的窗户里照射进来,落在阿利安娜笑容明媚灿烂的脸上,即便她只穿着平平无奇的亚麻色长裙,也秀丽得能让看见这一幕的人难以忘怀。
邓布利多就像个不相关的外人,无所适从地站在厨房门外,看着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说说笑笑的温馨画面,难以言喻的痛苦情绪在心脏里弥漫开来。
他到底为什么要为了那虚幻荒诞的理想忽略身边最重要的家人?
安娜她……
会不会恨他?
恨他那时候眼里只装得下格林德沃,
满心满眼除了空有一腔热血抱负的空想什么都无法实现。
邓布利多陷进了过去的回忆里,双手紧紧地捂着脸,明明想流眼泪,眼睛却好像已经彻底干涸了,半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而他面前的相框里,阿利安娜正安静地注视着邓布利多此刻无比痛苦的模样,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
“他没事。”
狄奥尼修斯在他自己的橡木衣柜里选了两件配套的深灰色长衫长裤,挂在床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阿布拉克萨斯瞥了他一眼,微微眯了眯灰蓝色的眼睛,“你好像对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做了什么事情很清楚。”
狄奥尼修斯·塞尔温,
能算是巫师里的另类和怪胎。
冷僻的性格,
阴郁的外表,
不与其他同龄人往来,
从任何方面来看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但塞尔温家族仍然在有其他子嗣的情况下把他当成了标准继承人培养。
除非他身上存在着特殊的能力。
例如克劳狄乌斯的吸血鬼身份,
又例如利姆露是个史莱姆。
既然有他们这种特殊种类的存在,
狄奥尼修斯也不是不可以。
Chapter.86 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嗯,知道。”
然后狄奥尼修斯捧了一杯泡了玫瑰花瓣的温水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系统,编号00。”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简短得几乎是已经到了让人不明所以的地步。
阿布拉克萨斯皱了皱眉,没有再出声,像是在思索狄奥尼修斯那两句无始无终的言语。
里德尔抓着利姆露书包肩带的右手忽然紧了紧,米白色的肩带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抓得皱皱巴巴的,显得可怜兮兮地无力耷拉下来。
紧接着他好像想起来这是利姆露的书包,松开了手,仔仔细细地把肩带上的所有褶皱抚平,黑沉沉的瞳孔似乎有渐渐转变成暗红色的趋势。
尖锐的刺痛感猛地从四肢百骸里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撕扯着里德尔的意识,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而代之。
越来越模糊的视野里房间周围原本的装饰和家具统统消失,变成了一片一片污浊的黑色物质,扭曲地蠕动着,强烈的渴望逐渐占据了他的理智,驱动着让他去把那些浓稠的黑色物质吞噬得干干净净。
里德尔瞳孔里漆黑的颜色已经完完全全被可怖的猩红色驱赶得看不见一丝一毫。
“啪嗒——”
脆生生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来。
狄奥尼修斯把底部只剩下了几片玫瑰花瓣的茶杯放到床边的矮柜上。
里德尔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明,那些在他视线里缓缓涌动着、蠕动着的黑色物质顿时荡然无存。
但那种剧烈得简直难以忍受的疼痛仍然顽固地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里德尔却没有理会在他身体里肆意横冲直撞的疼痛,径直看向狄奥尼修斯,幽幽的漆黑瞳孔里微不可察地洇上了浅淡的暗金色,“那个系统的作用是什么?”
狄奥尼修斯丝毫不影响他解开帷幔的动作,右手先是从书包里抽出一卷羊皮纸,然后慢慢吞吞地拿起魔杖轻轻点了点空白的纸面,几行规规整整的标准字体浮现在纸面上。
他又挥了挥魔杖,下一瞬间它立刻分成了两卷印刻着相同内容的羊皮纸,分别软趴趴地落在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旁边。
“容貌,天赋、人际关系和记忆是人类能够立身于世的意义所在,若是缺少或者丢失……”
狄奥尼修斯简单地点到为止。
而羊皮纸上记录了相当充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足以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可以深深地理解不符合现在这个时代范畴里的系统。
阿布拉克萨斯手里的那张羊皮纸在两秒钟时间以后变成了一团废纸,锋利刺骨的冰冷神色出现在他灰蓝色的瞳孔里。
难怪爱菲丽的长相在最近几个星期里和利姆露越来越像,就连身形的发展趋势都开始有些神似。
里德尔强行克制住内心再度翻涌起来的情绪,目光在羊皮纸上一行一行地从上往下慢慢移动,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遒劲有力的手指骨节透着苍白的色彩。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喃喃。
最终里德尔把羊皮纸折了几折,折成一块小小的正方形,塞进利姆露书包前侧扣上锁扣的中层里。
阿布拉克萨斯看见他的举动抿了抿嘴唇,微微皱了皱眉,“你想让哥哥知道真相?”
里德尔眼尾余光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他有权利知道不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不吭声了。
而且,
他觉得利姆露也未必不见得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利姆露的演技在他这里其实不怎么合格。
从他对待爱菲丽模糊不清的态度,
某种程度上已经能间接地证明他了解真相了。
里德尔此刻的举动归根究底是出于试探的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想试试,看看利姆露到时候发现这张羊皮纸会是什么表情和反应。
狄奥尼修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两眼,放下帷幔钻进去睡觉了。
……
翌日,
姒芜是裹着格伦莉娜的长裙和外套从房间里出来的。
她白皙的脖颈上肉眼可见地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即使她多此一举地把外套衣领尽量往上拉了拉,可依然清晰可见。
双腿软得需要被格伦莉娜搀扶着才能勉勉强强地下地,没有格伦莉娜她根本下不了床。
而格伦莉娜脊背上的好几道抓痕一路从肩膀延伸到腰际,像是为了炫耀那几道抓痕,她刻意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外面也披了件藏青色的短外套。
所以当她们两个人以这么一副明显流露出几分古怪的模样出现在餐厅里的时候,莱姬尔和芜昳都暂时沉默了几分钟。
芜昳看着姒芜脖颈里那些遮都遮不住的斑驳痕迹,好几次欲言又止。
莱姬尔则是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笑容,“莉娜,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过来。”
等姒芜打着颤艰难地在芜昳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之后,芜昳瞥了眼沉浸在早饭里的利姆露,压低了声音,“阿芜,你那里需要上药吗?”
姒芜愣了一下,拢着衣领的双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一些,嚅嗫着低声说道:“母亲,你发现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骗得过我,”芜昳稍微拨开她的领口,看了看里面更加惨不忍睹的景象,心疼地说道:“她也太不懂得节制了,这样容易伤身啊。”
利姆露尽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看起来就无比美味的食物上面,不停地嚼嚼嚼。
但可惜的是芜昳和姒芜两个人的对话依然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他两只耳朵里。
这两个人……
果然那个了,
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
但是……
利姆露竟然发现他脑海里诡异地在想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不,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利姆露晃了晃头,努力把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格伦莉娜不出意外被莱姬尔训斥了一通。
并不是怪她偷偷交了个女朋友。
而是因为姒芜的模样着实是让人不忍直视。
格伦莉娜在自己母亲这里倒也乖乖地保证了不会再有下次。
不过,
这个保证只是仅限于在莱姬尔这里。
以后?
当然是继续。
Chapter.87 聚会同伴
利姆露吃完早餐以后就赶在第一堂课开始之前麻溜地回了霍格沃茨。
斯拉格霍恩照样笑呵呵地塞给他一盒蜂蜜巧克力,告诉他鼻涕虫俱乐部在这周星期六晚上将会有一次聚会,让他顺便通知宿舍里其他四个人到时候不能忘了去参加聚会。
“哦,对了,我可是听说有很多男生都想成为你的同伴呢。”
斯拉格霍恩心照不宣地对利姆露眨了眨眼睛。
“同伴啊,这个问题……”
经过斯拉格霍恩的提醒,利姆露的确回想起来最近在他附近出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比如有的时候他差不多用完了的墨水瓶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枕头旁边经常不重复地刷新出来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和巧克力。
课本里隔三岔五地就会被塞情书。
诸如此类层出不穷的小事件。
当然了,
由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每次都无比迅速地替他把这些零食和情书处理干净,他也就没怎么想过来源问题。
现在想想,
或许就是那些男生偷偷摸摸溜进他宿舍里送的。
利姆露有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强烈的反胃感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席卷了他整个胸腔,让他想作呕。
即使他自己曾经也作为男性生活了短暂的三十七年,
但部分男人本性里的劣根也依旧烂透了,
已经烂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利姆露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宿舍门口再加上一道过滤结界,除了宿舍里原本的几个人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他不想再看见陆陆续续的礼物出现在他周围,那些不是出于真心的礼物只会让他感觉异常恶心。
既然这样打算的话,
那之前的结界可以撤了。
至于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和她的系统,
游戏也可以稍微提前一段时间结束了,
他不是米莉姆,
严格算起来也没有那么喜欢陪小喽啰玩越来越无聊的游戏。
利姆露摇了摇头,“不了,教授,同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好吧,好吧,看来你现在没有想要邀请的同伴,那就祝你在星期六晚上的聚会里玩得尽兴,回去上课吧。”
斯拉格霍恩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有些遗憾的模样。
想吃瓜的八卦心情不分年龄阶段。
斯拉格霍恩内心正在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被利姆露倒过来的一盆冷水无情浇灭,只好耸了耸肩膀,送他离开了办公室。
……
令利姆露感到意外的是,塞普蒂默斯默默地蹲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瞧他有点萧索的表情好像已经在这里等了有好一会儿时间。
利姆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地问道:“塞普蒂默斯,你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这里干什么?”
塞普蒂默斯萎靡不振的精神立刻恢复原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看着利姆露,“利姆露,我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这周星期六要有一次聚会,我是想……”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地向内弯曲,像是想要握成拳头,“你现在有没有同伴啊?我可以…可以当你的…同伴吗?”
“可以啊。”
利姆露不假思索地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
塞普蒂默斯高兴地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笨拙的狗狗式笑容。
他从刚才蹲坐的位置旁边拿起来一个显得四四方方的卡通布袋,把布袋的两条提带塞进利姆露左手手掌心里。
“狄奥尼修斯跟我说你喜欢喝蓝莓牛奶,我就写信拜托爸爸妈妈从麻瓜的商店里买了一箱,你有空的时候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手掌心里卡通布袋的分量沉甸甸的,里面那一箱箱面上鲜明地刻画着蓝莓的牛奶光是看上去价格就非常不便宜,更不用提晃了几下以后传出来叮呤当啷的清脆声响。
利姆露怔了怔,微微抿了抿唇,在塞普蒂默斯此刻忐忑不定的心情里扬起了一个不算很灿烂却足够真心实意的轻松笑容,“谢谢你送的牛奶,我觉得它喝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塞普蒂默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是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了,还说什么谢谢,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是的,
没错,
塞普蒂默斯打算先从朋友开始。
“对了,利姆露,你有没有听说斯莱特林学院有好几个男生都进了校医室?”
塞普蒂默斯想趁热和利姆露多说几句话。
“好像是因为什么做噩梦导致的精神错乱,竟然说看到有将近二十七英尺的蟒蛇出现在宿舍里,你说他们是不是脑袋有问题,霍格沃茨里怎么可能会有蟒蛇呢?”
利姆露却在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纳吉尼。
除了纳吉尼,
禁林里大概也没有蛇会蠢得溜进霍格沃茨城堡里。
是里德尔,
他让纳吉尼恢复成了原本正常尺寸的身体。
替他出气吗?
利姆露有些心不在焉地心想。
塞普蒂默斯并不知道他此刻的一番话反而在无意里替里德尔做了嫁衣。
“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利姆露的表情里明显能看得出来他注意力有点分散。
“哦,那好吧,我先回格兰芬多了。”
然后他同手同脚地迈着僵硬的脚步,拐了个弯,几乎是肩贴着墙走了。
利姆露心不在焉地回了宿舍里。
他把塞普蒂默斯送给他的那一箱蓝莓牛奶搁置在橡木衣柜底层的中格里,抬眸看了几眼站在自己橡木衣柜前面的里德尔,稍微张了张嘴,迟疑地问道:“里德尔,你……”
里德尔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仍然是一副温温柔柔的笑容,似黑曜石般颜色幽深的瞳孔里仿佛只能装得下利姆露一个人的身影。
利姆露把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咽回喉咙里,略显拙劣地转移了话题,“纳吉尼小姐呢?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
“纳吉尼。”
里德尔微微敛眸,用蛇佬腔嘶嘶地喊了一声。
Chapter.88 帮他出气
“教授,我真的看见了,真的有蟒蛇,不是我做噩梦了!”
校医院里那个被利姆露当头砸晕过去的男生从病床上爬起来,激动得唾沫星子直喷。
“你要相信我,教授,那条蟒蛇足足有二十七英尺长,它要把我活活吞了!”
斯拉格霍恩瞥了眼男生溅到他长袍衣摆上的口水,暗暗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稍微往后退了两步,笑容有些敷衍。
“好了,好了,我已经大概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了,学校会负责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的。”
“谢谢教授。”
男生没有注意到斯拉格霍恩敷衍潦草的语气,重新瘫软回病床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阿不思,我们走吧,没什么好问的了。”
斯拉格霍恩对这几个只知道背后捣鬼造人谣言的货色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尤其是他们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差得一塌糊涂。
“等等,霍拉斯,我想你好像遗漏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邓布利多推了推慢慢从歪歪扭扭的鼻梁上滑落下来的半月形眼镜,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前一天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
“有,有一个人!”
男生立刻气愤地喊道:“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他拿书把我砸晕过去了!”
斯拉格霍恩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够了,沙非先生,你是想让斯莱特林扣更多的分吗?”
“帕金森小姐在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已经跟我明明白白地讲过事情的原委了,如果不是你骂他泥…泥巴种这种侮辱性质尤为强烈的词汇,他会气得用书砸你吗!”
“教授,我…我是出于无意,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沙非异常心虚的辩解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声音也低的不得了,基本都听不清楚他究竟在嘴里嘟哝些什么。
“可是,可是那条蟒蛇…我明白了,教授,他一定是为了报复我骂他和汤姆·里德尔泥巴种的事情,把蟒蛇偷偷放出来吓人。”
由于他猛地拔高了嗓音,有些破了音的喉咙听起来刺耳难听。
“他肯定在宿舍里非法饲养危险野兽,斯拉格霍恩教授,邓布利多教授,你们去他的宿舍里找找就知道了。”
“你简直是越说越荒唐离谱了!”
斯拉格霍恩敷衍的笑容彻底消失,严厉地呵斥道:“沙非先生,你告诉我利姆露他会说蛇佬腔吗?他是怎么在宿舍里有其他四个人的情况下冒着被学校开除的高风险饲养一条二十七英尺的巨型蟒蛇?他又是怎么让那条蟒蛇乖乖地听话,做到不把你吃了只吓唬你的?!”
邓布利多在听到沙非曝出来汤姆·里德尔的名字以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神情,微微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沙非被斯拉格霍恩劈头盖脸甩下来的三个问题给问懵逼了,一片空白的脑袋里根本想不到关于这三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闲得无聊就滚回教室里上课,整天无所事事的就知道嚼别人舌根。待会儿把你昨天的家庭作业拿回去重新写,写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一大堆。”
斯拉格霍恩没有心情再陪沙非继续谈论那条蟒蛇究竟存不存在,跟邓布利多一起离开了校医室。
……
“利姆露,我帮你把那几个混蛋狠狠吓唬了一通,保证让他们下次不敢再说你坏话了。”
纳吉尼坏心眼地把所有功劳全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嘶嘶地吐着信子,非常欢快地说道。
然后她在里德尔紧紧盯着她每一个动作的视线里,“呲溜”地钻进了利姆露宽大的长袍衣袖里,两秒钟时间之后从靠近他肩膀的领口位置探出小小的白色头颅。
不停地蹭着利姆露微微凹陷下去的精致锁骨,在里德尔雷区里反复蹦跳。
而那一小片肌肤异常敏感地迅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映在他格外莹白的肌肤上极其惹眼。
“纳吉尼小姐,好痒啊。”
利姆露伸手轻轻拨开纳吉尼的头颅,柔软饱满的嫣红嘴唇露出几分上扬的弧度,说话的时候洁白的牙齿轻轻在唇瓣上略过,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细小齿痕。
他身上无论哪个地方似乎都非常敏感,娇嫩的肌肤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里德尔了解他的本性,
骨子里就是个下流卑劣、不折不扣的畜生。
所以从前在伍氏孤儿院里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多此一举地惺惺作态。
即使他清楚依靠伪装得乖巧听话、彬彬有礼的性格和比其他人俊美得多的外表,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但是他的想法却在和利姆露的相处里渐渐发生了变化。
里德尔再怎么小心谨慎地努力克制,内心深处对利姆露产生的贪婪欲望也以成倍的速度日渐增长。
仿佛他天生就是所有肮脏下贱欲望的结合体。
里德尔迈步走到利姆露面前,那双现在混合着暗金色的漆黑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看起来就软软糯糯的嫣红嘴唇,视线不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利姆露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里德尔看他的眼神。
就连纳吉尼都浑身“汗毛直竖”,识相地老实躲到了枕头底下,不敢吭声。
“你怎……”
剩下的话他没有能出口的机会。
利姆露被迫仰起下巴,里德尔几根温度灼热得烫人的修长手指重重地按压在他的双唇上,狎昵似的开始不轻不重地动作起来。
因为嘴唇无法合拢,津液也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那双流转着潋滟水光的琉璃色眼睛也因为窒息感溢出了一些生理性眼泪,朦朦胧胧地含在眼眶里,艳丽至极。
当阿布拉克萨斯拿着从厨房里打包带回来的蓝莓奶油蛋糕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倒映在眼睛里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那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和全部理智,手里的蓝莓蛋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软腻得看不出来原来形状的烂泥。
Chapter.89 当畜生总比当饿死鬼强
利姆露也听到了阿布拉克萨斯突兀停下来的脚步声,他举起有些泛着瘫软的手臂使劲儿拍了几下里德尔的手背。
“唔,你在…干什么…你放开,汤姆·里德尔!你太过分了!”
阿布拉克萨斯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强烈的怒火涌上心头,他顾不上处理脚边的一滩烂泥蛋糕,快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里德尔的衣领,用力地将他甩到了旁边坚硬的墙壁上。
“你是个畜生吗?哥哥他还没有成年,你竟然敢对他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
利姆露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用袖口随便擦了擦已经流到了衣襟的津液,整张脸明显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匆忙拎起书包,低低地对阿布拉克萨斯说了一句“再见”就从寝室里离开。
因为窒息而喘不上气的胸腔隐隐作痛,晕乎乎的脑袋让他根本思考不了刚才出乎意料的突发状况。
里德尔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种……
这种比……
不管怎么想都非常涩吧!
利姆露今天惨遭人生滑铁卢。
超级大翻车危机事件!
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利姆露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彻底宣布罢工。
他微微咧了咧唇角,麻痹的双唇虽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细微的疼痛,但他仍然觉得只要嘴唇稍微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汤姆·里德尔是属狼的吧?
没轻没重的。
这下中午肯定是不能喝冰镇饮料了。
利姆露轻轻地揉着微微肿起来的嘴唇,悲剧地想道。
……
猛烈的震荡感让里德尔眼前阵阵发黑,模糊不清的视线里阿布拉克萨斯那张因为无以复加的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猛地放大。
“畜生?”
里德尔舔了舔微微溢出鲜血的嘴角,瞳孔里的暗金色在不知不觉间又往外扩散了一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语气讥讽地说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内心所有的欲望和想法都和我没什么区别。”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难道你就不想脱掉他的衣服,把他……”
里德尔及时止住了话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将自己皱巴巴的衣领从阿布拉克萨斯手掌心里抽离出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然后轻轻拍了拍阿布拉克萨斯的肩膀,“当个恬不知耻的畜生总比吃不到肉的狗要好多了,你说呢?”
阿布拉克萨斯往后退了几步,灰蓝色的瞳孔颜色渐渐被深黑色占据。
他脸上扭曲的愤怒神情消失得干干净净,面无表情地抽出长袍侧面口袋里的魔杖,动作利落地对准了里德尔的脸部位置。
没什么感情的口吻里流露出几分阴冷意味。
“汤姆·里德尔,你很碍眼,你不知道吗?”
里德尔睨了眼顶端正在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魔杖,嗤地笑了一声,直接抓住了阿布拉克萨斯的魔杖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地上,快准狠地一拳砸在了他腹部,眉眼里阴沉森冷的狠戾不加掩饰。
“马尔福家族娇生惯养的继承人先生不会废物到只能用魔杖吧?”
阿布拉克萨斯将袖口卷起来,露出了肌肉坚韧结实的小臂,“打架也在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需要学习的课程里,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两个人招招拼命,招招致命,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精准地直奔对方的要害,“砰砰”的激烈打斗声光是听着就令人感到心惊胆战。
如果不是同样请了假的克劳狄乌斯回来得还算及时,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很可能真的直到把互相打残废了才能停手。
最终双双挂彩进了校医院。
里德尔胸腔里断了三根肋骨以及手腕轻微骨折。
阿布拉克萨斯则是左腿骨折外加腿部韧带严重拉伤。
被校医强迫按着躺在病床上休息。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不需要去上课了。
利姆露下课以后提着从家养小精灵们那里顺回来的新鲜水果去了校医院。
顺便一提,
那几个男生已经被赶回去上课了。
不光被斯拉格霍恩骂得狗血淋头,
而且还要战战兢兢地把作业重新写一遍。
利姆露沉默地削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分别递给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几分钟以后张了张嘴问道:“你们没事吧?克劳狄乌斯跟我说你们在宿舍里打架了。”
他顿了顿。
“刚才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去后悔了,无法后悔的事情即使用认真的态度面对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忘了吧。”
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相当自欺欺人的一番话。
里德尔垂眸,情绪不明地看着手掌心里削得规规整整的圆苹果,属于苹果的几分甜味淡淡的,清脆的口感倒也不错,但是他此刻却味同嚼蜡,没什么滋味。
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在整个胸腔里蔓延开来。
里德尔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发现他现在连半句想解释的话都难以说出口,堵塞在喉咙里。
他……
后悔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利姆露直接抽他几巴掌要更加难受。
利姆露也低垂着眼眸,视线的焦点虚虚地看了几眼里德尔手背上被他拍得到现在还没有消下去的红痕。
当时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宿门口的时候他的确是着急了,不小心没有把控好手里的力道,想一想里德尔手腕轻微骨折可能很大概率是他的功劳。
不过嘛,
他又没有让里德尔对他做那种涩涩的事情,
算他的报应了。
利姆露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拿起一瓶塞普蒂默斯早上送给他的蓝莓牛奶,他刚才去厨房里之前还是没忍住拆了一瓶常温的。
蓝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和浓郁的乳脂香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不遗漏地包裹住舌尖,醇厚圆润的味道在唇齿间慢慢弥漫,充斥在整个口腔里。
利姆露餍足地微微眯了眯眼睛,精神瞬间比刚刚好多了。
然而他身后的阿布拉克萨斯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利姆露头顶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深蓝色耳朵,毛茸茸又俏生生的,可爱的不得了。
——题外话——
感谢我恨晚自习、墨夜踏雪、爱吃陕西拌面皮的雷池送的礼物。
ヽ(*≧w≦)?ヽ(*≧w≦)?
么么哒。
Chapter.90 “错觉”
深蓝色的绒毛蓬松柔软,隐隐绰绰地散发着属于犬科动物温暖干燥的气息,略显圆润的耳朵正在颤巍巍地微微动着,看起来软乎乎的,带上了些许弹性。
让阿布拉克萨斯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想摸摸那毛茸茸的耳朵究竟是什么手感。
然而在他刚刚准备伸手的时候,那两只深蓝色耳朵仿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瞬间就缩回了头发里,干脆利落地消失不见。
阿布拉克萨斯顿时把右手乖乖地收回来,内心不断回荡着空落落的失落感觉。
而那两只小巧可爱的耳朵依旧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布丁一样软糯q弹,光是看着就令人难以抑制心底的喜欢。
阿布拉克萨斯难得失神了。
利姆露轻轻晃了晃头,把偷偷冒出来的两只狼耳朵缩回去,继续喝着欢欢乐乐地蓝莓牛奶。
偶尔是会出现这种小小的失误,
耳朵或者是尾巴不受控制地自己冒出来,
朱莱和紫苑也格外热衷于让他穿猫耳女仆装呢,
虽然是狼耳,
不是猫耳就是了。
还有兔女郎装扮,
真的是灾难啊。
超级羞耻!
利姆露暗暗发誓,
绝对不能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发现他有耳朵和尾巴的事实。
里德尔连那种涩涩的事情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来,
说不定还会触发他身上什么更奇怪更变态的鬼畜属性。
阿布拉克萨斯……
和里德尔比起来他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到底为什么会摊上两个变态?
搞不懂,
真的很莫名其妙。
但利姆露并不知道的是,
他有耳朵的事实已经在阿布拉克萨斯那里露了馅。
或许是因为利姆露想得过于投入,他喝牛奶的时候牙齿不小心碰到了下唇。
由于嘴唇的麻痹感正在慢慢褪去,强烈的疼痛感再次泛上来,似乎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双唇,难以忍受的刺痛使得他“嘶”地轻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狗咬的都没有这么重,
未免也太疼了吧!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我不应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你……”
里德尔稍微犹豫了一下,话语里竟然流露出几分低落的意味。
“你心里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打我几巴掌解解气。”
“你在开玩笑吗?”
利姆露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猝不及防咽进喉咙里的牛奶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他连忙摇了摇头。
“不,里德尔,这个就不必了吧,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打巴掌什么的,啊,感觉不怎么合适,忘了就好啦,这样就可以了吧。”
里德尔瞳孔里流动着的暗金色像是比刚刚略微亮了些许,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乖巧地问道:“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里德尔忽然变得乖巧的模样让利姆露感觉怪怪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努力忽略这种怪怪的感受,点了点头,“没关系啦,原谅你了,哼哼,我这个人不怎么记仇啊,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就行。”
“这样吗?我知道了。”
里德尔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显得有些无辜的温柔笑容。
利姆露:“……”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他的错觉吗?
利姆露决定继续忽略。
“话说回来,这张羊皮纸是你塞到我书包里的吗?”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明显看得出来重新叠了几下的羊皮纸,疑惑地问道。
里德尔微微点头,眸光紧了紧,“你看过了?”
“嗯,看姑且是看过了。”
利姆露轻轻松松地说道:“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的系统不足为惧,目前对我来说没有构成什么威胁。”
阿布拉克萨斯强迫自己从那两只软软糯糯又毛茸茸的耳朵里回过神来,垂死病中惊坐起,震惊地反问:“哥哥,你竟然知道爱菲丽·格林格拉斯有一个系统?那为什么……”
剩下的半句话他硬生生地咽回去,没有选择说出口。
既然知道,
又为什么要任由爱菲丽利用系统把你和她绑定起来?
“啊,这个嘛,理由很简单。”
利姆露耸了耸肩,“她想玩游戏那我就只好配合她喽,尊重对手是战斗的基本准则,不是这个道理吗?”
“游戏……”
阿布拉克萨斯被利姆露堪称任性的发言和行为吓得无言以对,抽了抽嘴角。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毕竟我又不是傻瓜。”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瞥了两眼手里那张羊皮纸,“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她有系统的?”
写得这么详细,
嗯……
有些可疑啊。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时间。
然后阿布拉克萨斯率先开口说道:“哥哥,是狄奥尼修斯。”
利姆露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狄奥尼修斯沉默阴郁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一副有些过于严肃沉稳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除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瞳,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诶?
他到现在好像都没有看见过狄奥尼修斯究竟长什么样。
利姆露试图回想起他在狄奥尼修斯那里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无意里瞥见过他的脸。
结果当然是没有。
他只顾着补觉,
哪里想得到这回事。
他要不要趁狄奥尼修斯睡着了偷偷看看呢?
利姆露开始在心里憋坏。
实在不行,
给他用个小魔法让他暂时醒不了不就行了吗,
听起来可行。
等轮到狄奥尼修斯的时候试试。
利姆露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看看狄奥尼修斯长什么模样了。
忽然他的额头被轻轻戳了几下。
里德尔歪了歪头,略微垂落在眉眼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斜斜地侧到旁边,有点好奇地问道:“利姆露,你在想什么呢?”
利姆露看起来似乎总是喜欢想些其他的事情,经常走神。
利姆露摇了摇头,捂着被戳了几下的额头往后退了退,糊弄地回答:“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想。”
里德尔轻轻笑了两声,像是不相信利姆露什么都没想,“真的吗?小骗子。”
最后那几个字他咬得又轻又软,用呢喃细语的声调在利姆露耳畔说道。
Chapter.91 笑容不会消失,但却会转移
“好吧,唔,我在想……”
利姆露想了想,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喝得还剩下一小半的蓝莓牛奶。
他拿起装着牛奶的玻璃瓶晃了晃,笑容灿烂,“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这周星期六晚上要开一次聚会,我答应了塞普蒂默斯,他想当我的同伴嘛。”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得干干净净,同时面无表情地盯了几眼利姆露手里抓着的玻璃瓶。
与此同时,
正在格兰芬多学院塔楼里的塞普蒂默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看了看四周围,低声嘀咕:“是利姆露想我了吗?肯定是,没有其他可能了。”
弗利蒙凑过来问道:“你在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由于塞普蒂默斯此刻就沉浸在利姆露答应了他当同伴请求的高兴心情里,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我刚才去找利姆露,他答应我了,让我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里做他的同伴。”
“你说什么?他真的答应你了!”
弗利蒙惊悚地说道。
塞普蒂默斯不明所以地问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不是这个问题,塞普蒂默斯,你知道有多少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吗。”
弗利蒙并没有说他其实也是虎视眈眈里的一员。
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塞普蒂默斯的肩膀,惋惜地说道:“兄弟,你完蛋了!”
塞普蒂默斯更加不明所以了。
弗利蒙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低声嘟嚷,“哎,你想想利姆露身边那两个煞星啊,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们两个人除了对利姆露有张好脸,给谁不是个能吓死人的臭脸,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不得被大卸八块啊!”
塞普蒂默斯身体瞬间僵硬。
他忘了!
他怎么会忘了那两尊煞星?
他强装镇静地咳了咳,声音里不掩心虚,“应该没事吧,没事的,嗯!”
弗利蒙摇了摇头,“啧啧啧,悬了。”
“毕竟你们也是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邀请你们当同伴好像不怎么行,所以我就答应他啦。”
利姆露继续喝着蓝莓牛奶,心想等什么时候有空问问塞普蒂默斯是从哪个商店里买的牛奶。
味道的确非常不错。
他要囤上几箱慢慢喝。
“我先回去上课了,到时间了,再见,等中午下课了我再来。”
于是利姆露愉快地背着书包离开了校医院。
留下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低气压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利姆露走了以后他们连装都不装了,两看两相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尤其是在得知了利姆露在聚会上的同伴将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那个疑似智商有些问题的傻瓜。
里德尔一口一口、面无表情地使劲嚼着表面已经微微变黄了的苹果。
阿布拉克萨斯则是在思考除了里德尔以外,狄奥尼修斯、克劳狄乌斯以及塞普蒂默斯这几个人里面谁最具有竞争能力。
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毫无疑问,
可以淘汰。
虽然这次不小心让他稍微抢占了先机,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非常清楚,
塞普蒂默斯和利姆露毕业之后将会是两条基本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而且他在格兰芬多学院,
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跑来找利姆露。
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的威胁程度不相上下。
特别是克劳狄乌斯,
整天嘴里除了可爱的小未婚妻就是美丽的未婚妻先生。
其他三个学院里很多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学生都被他暧昧不清的称呼成功地误导带偏,认为他们是已经订了婚的关系。
想到这里阿布拉克萨斯就想宰了克劳狄乌斯那张口无遮拦的破嘴。
……
利姆露最终选择了塞普蒂默斯当聚会同伴的事情很快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在那些按捺不住心思蠢蠢欲动的学生们中间流传开来。
光是中午吃午餐的这一段时间里就有其他年级的学生源源不断地来塞普蒂默斯这里找茬。
当塞普蒂默斯艰难地打发走一波男生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弗利蒙嘴里说的完蛋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可怜塞普蒂默斯忍不住猛男落泪,萎靡不振地趴在学院长桌上,顺利地进入活人微死状态。
弗利蒙深深地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等于白费力气,给他碗里堆满了油光光的鸡腿,再顺便拿了一个塞进他嘴里。
塞普蒂默斯开始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鸡腿上炸得口感不嫩不老、恰到好处的鸡肉,化悲愤为动力,决定在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里把那些眼红的男生气得七窍生烟。
而利姆露在把贝芙娅和黛娜投喂的食物全部吃完以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席。
至于那些男生自认为帅气逼人的眼神和刻意摆的pose,
当然纯粹是属于媚眼抛给瞎子看。
利姆露压根就没有注意。
目不斜视地径直忽视。
……
“哇,真羡慕他啊,不仅成绩好,长得也那么可爱,还有这么多男生都喜欢他,就连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看起来也……”
同伴瞥见爱菲丽流血的手掌心,惊呼了一声。
“爱菲丽,你的右手怎么流血了?要不要去校医院让格洛尼夫人看看?”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划破了点皮,过一会儿就好了。”
爱菲丽勉强对同伴笑了笑,修剪圆润的指甲却依旧掐进了缓缓往外冒出血滴的手掌心里,心底不甘心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凭什么?
她都已经和那个利姆露长得很像了,
为什么其他人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他?
为什么他依然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她想到了逐渐累积到了35点的好感值,用力地咬了咬下唇。
不够,
还是不够,
她要更多。
她要让利姆露也感受到她那二十几年里承受的痛苦,
否则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爱菲丽松了松手指,浑然不在意伤口里传来的剧烈刺痛感,随便在长袍下摆上擦了几下,魔怔地心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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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真的很鼓励我了。
Chapter.92 漂亮的史莱姆“小姐”
格洛尼夫人为了安全起见硬是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校医室里足足待满了三天,利姆露晚上也偷偷摸摸地溜到里面变成史莱姆陪他们睡了两个晚上。
他多少对他们两个人打架的事情有点小小的愧疚。
等两个人在格洛尼夫人的检查下宣布能出院以后,鼻涕虫俱乐部第一次聚会也即将开始。
按理来说这是斯拉格霍恩私下里组织的小型聚会,本来应该是不需要再额外穿礼服长袍,最起码利姆露认为是这样。
“为什么非要穿这么隆重的长裙,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吧?”
利姆露提出了反对意见。
然而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果断地无效了他的反对意见。
阿布拉克萨斯从脱凡成衣店定制了好几件各种款式的礼服长袍,最后以非常挑剔的审美挑选出来一件款式偏向中世纪宫廷风格的白色绸缎长裙。
尽管价格也昂贵得能惊掉下巴。
华丽异常的绸缎长裙也没有辜负它的价格,不仅仅是顺滑光泽的缎面和宽大的裙摆上绣了工艺极其复杂的碎冰蓝玫瑰花暗纹。
紧身收腹的掐腰设计也完美地勾勒出了利姆露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垂坠下来的蕾丝广袖里可以隐隐约约地窥见里面那白皙得似乎在微微闪烁着剔透光芒的肌肤。
胸口层层叠叠的白色薄纱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他没有胸部的事实。
垂落在腰际的深黑色长卷发一圈圈地缠绕起来,用镶嵌了碎冰蓝玫瑰花和细钻的珍珠发冠固定住,留了几缕发丝坠在脸颊两侧。
两只蓝宝石耳坠缀在利姆露小巧圆润的耳垂上,正随着他不断低头的动作微微摇晃。
即使脸部轮廓那几分婴儿肥现在没有完完全全地褪去,但看起来仍然漂亮得让人的心神情不自禁地荡漾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此刻已经有些后悔挑了这件礼服长裙,他的视线落在利姆露微微露出了些许犹如羊脂白玉细腻光滑的莹润肩膀和那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皙手臂,皱了皱眉,内心有种想立刻把利姆露露出来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的冲动。
可惜,早就已经提前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打扮完毕的贝芙娅和黛娜没有给阿布拉克萨斯后悔的机会。
利姆露怀疑地问道:“穿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我的天哪,利姆露,你这副模样简直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甜心嘛,太漂亮了,我都要忍不住了。”
贝芙娅竭力忍耐住想要把利姆露狠狠rua上好几把的想法,只是轻轻捏了捏他渐渐显现出清瘦轮廓的脸颊。
她身上的银色礼服样式偏为简单,黑色卷发依旧柔顺地垂在胸前,耳垂上同样是银色的鸟类尾羽耳坠闪闪发光。
黛娜则是穿着薰衣草颜色的礼裙,拖尾式的裙摆长长地拖在墨绿色的天鹅绒地毯上,长发用挂着流苏摆饰的木质发簪低低地半绾,温婉美丽。
利姆露把暂时没人回答的疑问咽回去,他也不需要里德尔或者是阿布拉克萨斯的回答了。
因为贝芙娅和黛娜同样穿着礼服长裙。
她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礼服长裙并不引人注目,而且在俱乐部成员基本都是贵族的聚会里相当合适。
既然他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那也就无所谓了。
“不愧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挑选出来的礼服长裙非常适合你呢。”
黛娜懒洋洋地说道。
“能得到学姐们的夸奖是我的荣幸,我很高兴!”
利姆露对贝芙娅和黛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知道格兰芬多那个塞普蒂默斯·韦斯莱配不配得上你呢?希望他不会落魄得只能穿校服去参加聚会。”
贝芙娅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
“我想应该不会,大概。”
塞普蒂默斯在星期四的时候特地趁草药课下课以后跑过来找利姆露,问他喜欢哪种颜色。
利姆露当时要赶着去图书馆里写作业,随口答了个白色。
其实就塞普蒂默斯的发色而言,
白色估计还挺适合他的。
……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两个人一起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的走廊里等待利姆露他们出来。
他局促不安又异常紧张地不停打理着身上款式算是中规中矩的白色礼服长袍,时不时再小心翼翼地用几根手指梳一梳头发。
塞普蒂默斯无比期待利姆露会穿什么礼服长袍,眼巴巴地看着公共休息室的隐藏石门。
几分钟之后隐藏石门缓缓打开。
杰弗里只能躲在角落里,哭唧唧地咬着小手帕,含泪目送他亲爱的女朋友黛娜离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去参加聚会。
因为他被关了禁闭。
偏偏关禁闭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黛娜只好慢了几步,先去安慰安慰杰弗里。
而另一边,由于脚上珍珠绑带高跟鞋细细的后高跟,利姆露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瞥了几眼塞普蒂默斯身上果然是白色的礼服长袍。
贝芙娅挑剔地打量了塞普蒂默斯瞧着似乎是崭新的礼服长袍,外表打理得也能勉强过关,看起来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同伴。
塞普蒂默斯没有注意到贝芙娅正在对他从头到脚的着装进行扫视,呆呆看着利姆露,可疑的红晕出现在他脸上。
“利姆露,你看起来好漂亮啊,我…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穿这样的长裙。”
塞普蒂默斯甚至都开始有些结结巴巴的了。
狄奥尼修斯的礼服长袍和塞普蒂默斯截然不同,可以说是极端相反的颜色,是纯粹的黑色,看起来除了略显时髦的款式明显和校服有区别,其他地方都板板正正地差不多了多少。
他依旧带着他那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深紫色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微微裸\/.露在空气里的白皙肩膀。
身侧右手手指慢慢地弯曲了一下,眼底流转着的金色光芒耀眼得都快要刺破脸上那副过于沉稳的黑框眼镜。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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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3 无法突破的距离
“好了,别呆站着了,走吧。”
利姆露为了避免自己被过长的裙摆绊倒,把稍微拖在地上的裙摆两侧稍微提起来,经过塞普蒂默斯身边的时候提醒了他几句。
塞普蒂默斯一个劲儿地点头,整个人看起来是掩饰不住的高兴,相当没有自觉地把阿布拉克萨斯挤兑到旁边。
阿布拉克萨斯不爽地“啧”了一声,只能沦落到和里德尔并肩一排走路。
他嫌弃地跟里德尔拉开距离,思考利姆露为什么会同意选择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么蠢蠢的一个格兰芬多当同伴。
阿布拉克萨斯闭了闭眼睛,把那一口郁闷的气强行咽回了喉咙里。
算了,
就当是可怜可怜韦斯莱。
毕竟等再过几年他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塞普蒂默斯的身高虽然比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微微差了几厘米,但是与此刻穿着几厘米细高跟的利姆露站在一起却是意外地和谐。
而且他们两个人身上同样是颜色相差无几的白色礼服,乍一看竟然真的给其他不知情的学生们一种他们是情侣的错觉。
里德尔和狄奥尼修斯略显阴沉的视线盯着他们的背影。
狄奥尼修斯感觉到了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他试图遏制住在心脏里蔓延开来的陌生情绪,视线仍然不受控制地紧紧盯着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
是……
嫉妒吗?
他无法理解在心脏里作祟的陌生情绪。
狄奥尼修斯把右手轻轻放在心脏的位置,对难以理解的情绪产生了疑惑的想法。
他似乎有了情感。
家人,
朋友,
恋人,
他想要的是哪一种呢?
狄奥尼修斯第一次由衷地开始认真思索起了这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知道塞普蒂默斯·韦斯莱是他的朋友。
那利姆露·特恩佩斯特呢?
他是朋友……
或者是恋人?
狄奥尼修斯发自内心地意识到他真正想要的答案是后面那一种。
只要一想到他想要和利姆露成为恋人,愉悦的情绪就跳跃地充斥在他的身体里的每个地方,占据了所有的细胞和基因。
但……
他原本不应该会有情感。
也不能拥有情感。
一旦拥有了以后他就会不可抑制地堕落。
而堕落,
意味着无法挽回,
将会陷入永恒的黑暗里,
那是对堕落之人永堕肉\/.体和情\/.欲地狱可怕的惩罚。
狄奥尼修斯瞳孔里的金色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
不可能和利姆露成为恋人。
里德尔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仿佛又像是回到了从前在伍氏孤儿院里的时候,恹恹的,索然无味,不管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
明明他内心明明白白地清楚以利姆露的长相到了霍格沃茨会有很多男生和女生对他产生朦朦胧胧的喜欢。
是属于青春期少年少女们对源自于美丽容貌懵懂无知的喜欢,
流于表面,
浅薄脆弱。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瞥了两眼塞普蒂默斯几乎要和利姆露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尽管利姆露始终在不动声色地和塞普蒂默斯保持一定范围内的安全距离,但他紧跟着也把距离悄悄地拉近,双手僵硬地摆在身侧,握得紧紧的,就好像那两只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里德尔索性移开视线,他怕他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塞普蒂默斯能踢多远滚多远。
……
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在一间基本不怎么用的地下教室里举行,所有的桌椅全部都整整齐齐地挪放到了角落里,用一块四四方方的白布遮盖起来。
数十只精心雕刻成各种形状的蜡烛嵌在四周墙壁里,把地下教室照得亮如白昼。
五颜六色的飘带捆扎成了漂亮的蝴蝶结,装饰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数不清的甜品和食物小山似的成堆地堆积在地下教室里几张长桌上,家养小精灵们端着托盘不停地在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空出来的间隙里穿梭,托盘里面满满当当的酒瓶和果汁摇摇晃晃的。
斯拉格霍恩穿着墨绿色的衬衫,衬衫外面是一件白色的小马甲,脖颈里系的格纹领带落在他圆滚滚的大肚子上。
他笑呵呵地喝着甜腻腻的菠萝蜜饯酒,回味无穷地咂吧着嘴,“年轻就是好啊,阿不思真应该来聚会里尽情地吃吃喝喝,好好放松放松,唉,可惜了。”
斯拉格霍恩把手里喝空了的高脚酒杯“啪嗒”一声随便放在家养小精灵双手高高举着的托盘里,目光停留在刚刚推开教室门进来的利姆露身上。
他的视线丝毫没有给利姆露身旁的塞普蒂默斯一眼,仿佛塞普蒂默斯只是地下教室里其他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利姆露,你终于来啦,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斯拉格霍恩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到门口,打量地看了看他身上价格不菲的白色礼服长裙,“这是从脱凡成衣店里专门定制的礼服吧,毕竟摩金夫人的长袍店里从来没有这么漂亮的礼服,很适合你,不错不错。”
眼光真准。
该说不愧是眼神毒辣的老鼻涕虫吗?
利姆露暗暗在心底吐槽。
他点了点头:“这件礼服确实是阿布拉克萨斯替我从脱凡成衣店里定制的,教授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地准确。”
“那当然了,再怎么说我和脱凡成衣店的老板也有些交情。”
斯拉格霍恩遗憾地说道:“可惜他临时有事不能来聚会,否则我想他看到你穿上了他做出来的礼服应该会很高兴的。”
不,
临时有事其实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加急赶制阿布拉克萨斯寄过去的好几个订单,
累垮了。
现在估计还在家里躺尸呢。
利姆露讪讪地心想。
“啊,对了,阿布拉克萨斯,汤姆,你们前两天落下的课程可要快点补回来,那几堂课的内容是期末考试的重要考点,不能随便忽略。”
斯拉格霍恩听到利姆露提起了阿布拉克萨斯,顺便想起了他们前几天打架住院的事情,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人,叮嘱道。
利姆露见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那里,趁机钻进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消失不见。
Chapter.94 戳破她的系统
由于利姆露提前溜走躲清静,等里德尔他们两个人和斯拉格霍恩几分钟以后闲聊结束,赫然发现利姆露早就已经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塞普蒂默斯一边啃着蛋糕一边在人群里寻找利姆露的身影,看起来丝毫不在意斯拉格霍恩的忽视举动。
而利姆露躲到了有帷幔遮挡的角落里,拿了几个甜点和一杯带着温热温度的果汁慢慢地吃着。
因为角落里有帷幔和储物柜的天然遮掩,基本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这里,就连家养小精灵都很少靠近这个角落。
“你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啊?”
爱菲丽环顾了一圈,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被参加聚会的人群埋没,根本看不见,她暂时放下心来。
她不请自来地端着一杯黄油啤酒缩着腿坐到了利姆露身旁的空余位置,像是好奇似的轻声问道。
利姆露嚼着蛋糕上酸酸甜甜的蓝莓,含含糊糊地低声嘟嚷,“当然是躲清静了,爱菲丽同学。”
爱菲丽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了两眼他旁边几乎要喝空了的高脚酒杯,笑着将自己手里的黄油啤酒递过去,“我的这一杯给你,你的果汁好像喝完了,放心吧,我还没来得及喝呢。”
利姆露把嘴里的蓝莓咽进喉咙里,舔了舔唇边沾染到的少量奶油,眼睫低垂,琉璃似的清澈瞳孔注视着爱菲丽看似出于好心递给他的那一杯黄油啤酒。
【夏尔老师……】
夏尔没有等他说结束。
【黄油啤酒里加了能控制心神的魔药,控制的效果类似于迷情剂,会让主人对爱菲丽·格林格拉斯言听计从。】
利姆露轻轻摇晃着手里那一杯呈现出金黄色的黄油啤酒,轻叹了口气。
“啪嗒”一声闷响响起。
他把高脚酒杯放到了橱柜左边歪歪斜斜的豁口矮凳上,任由里面的黄油啤酒一点点地缓缓流出了杯口。
“爱菲丽同学,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喝吗?”
利姆露颜色艳丽的嘴唇因为喝了果汁泛着润泽的微微细碎光芒,饱满软糯的唇瓣扬起了几分流露出玩味意味的笑容。
爱菲丽内心突然生出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脱离了掌控,悄然发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杯慢慢往铺了一层地毯的地板上滴着金黄色酒液的黄油啤酒,努力压下心底不安的感觉,勉勉强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是不喜欢喝黄油啤酒吗?”
利姆露摇了摇头,“当然喜欢啦。”
“但是我现在不想陪你继续玩游戏了,你不认为越来越无聊了吗?”
爱菲丽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游戏?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的意思。”
利姆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底看不出来分毫感情的冷漠神情让爱菲丽不寒而栗,巨大的恐慌和惊惧迅速在她五脏六腑里蔓延开来。
“既然重新得到了新生,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着,而不是弄一些无聊的小把戏。”
“你…你全部都知道了?”
爱菲丽脸色瞬间苍白得可怕,整个身体竟然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利姆露轻飘飘地说道:“是啊,让我想想,你的长相,还有你暗中引导斯莱特林的部分男生……”
“你给我闭嘴!”
“如果不是你,阿布拉克萨斯怎么可能在结婚以后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爱菲丽陡然变得尖锐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叫着,那双接近褐色的眼睛里出现怨毒神色。
“你明明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啊!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啊!”
“布鲁斯特·马尔福当初要不是喝了我的魔药,他根本不会选择我作为马尔福家族的联姻对象,他和他儿子一样虚伪恶心!”
“一个惦记着别人的妻子,一个眼巴巴地偏偏要上赶着和黑魔王抢人,从根里就烂透了!”
黑魔王。
利姆露微微有一瞬间的愣神。
那个半兽人召唤者抱怨莱昂的时候顺带跟他提起的冷酷统治者。
听爱菲丽的意思,
黑魔王似乎就在他身边。
除了阿布拉克萨斯,
只剩下……
是里德尔?!
那个半兽人嘴里的卤蛋黑魔王?
不是,
不管怎么想都不像吧?
利姆露难以想象。
毕竟里德尔的脸在那里摆着。
不出意外的话,
肯定不可能长残了。
那么……
除非就是出意外了。
他打了个激灵。
不行啊!
怎么能变成光秃秃的卤蛋呢?
黑魔王这个称呼听起来都没有卤蛋糟糕。
关键就在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以后是不是要多盯着点里德尔呢?
以防万一嘛。
嗯嗯。
“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啊,不是吗?”
利姆露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反应出乎爱菲丽的意料,平平淡淡的。
“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和阿布拉克萨斯结婚的时候就应该可以预想到最后的结局。”
他重新站起来,指了指那杯黄油啤酒。
“现在只要我想的话,就可以把它交给斯拉格霍恩,让他检验检验里面究竟添加了什么成分,我想到时候你除了被霍格沃茨开除,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了。”
【警告!警告!】
【绑定对象的好感值正在急速下降!】
【好感值-5】
【好感值-7】
【好感值-8】
【……】
系统接连不断的播报加剧了爱菲丽心里的烦躁和惊恐情绪。
她试图让自己像平常一样稍微冷静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想法实行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反而比尝试之前更加杂乱无章。
“威胁?你以为我会怕你去跟斯拉格霍恩告状吗!”
“你去啊!你怎么不去了?”
爱菲丽用近乎发泄的尖利嗓音讥讽地说道。
“我说你真的是个蠢货啊。”
利姆露稍微有点不耐烦了。
“你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吧。”
“发现什么?!”
爱菲丽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回笼。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突兀得简直已经到了可怕程度的事实。
安静。
太安静了。
聚会里不可能这么安静。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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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5 逼他结婚的真相
混合了所有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说笑声的嘈杂背景音在不知不觉里消失得一干二净,安静得不可思议,仿佛整间地下教室里只剩下爱菲丽和利姆露两个人。
爱菲丽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看那些明明仍然在地下教室里参加聚会的学生们,但嗡嗡作响的两只耳朵就是听不到其他任何一丁点声音。
而且让她感觉最恐惧的是没有哪怕一个人看向他们这里。
爱菲丽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她十分清楚自己刚才制造的动静绝对小不到哪里去,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人被他们的对话吸引过来。
麻瓜是无法和巫师比拟,
但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刚刚进入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新生。
怎么可能?!
他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可以理解,
以阿布拉克萨斯对他的喜欢,
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存在隐瞒和欺骗。
至于系统,
估计也是阿布拉克萨斯的猜测。
她了解阿布拉克萨斯的性格,
他的敏锐程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得了的。
那利姆露他为什么可以……
爱菲丽像是从噩梦里恍恍惚惚地醒神,重新恢复成褐色的长卷发凌乱地散开,那种盈盈闪烁的光泽彻底消失,呈现出隐隐约约有些枯燥的淡黄色。
那副和长得利姆露越来越相像的容貌也伴随着好感值的迅速下降而产生了让人感到震惊的变化。
不仅仅是变回了她自己原原本本的相貌,原来只要精心打扮就可以非常漂亮的脸蛋显得异常苍白憔悴,两只眼睛周围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黑眼圈,瞳孔黯淡无光。
看起来不是一剂简单的容光焕发药剂就可以轻轻松松解决的问题。
爱菲丽身上的礼服长裙也紧跟着紧绷起来,之前纤细瘦弱的身体在渐渐地变得结实。
她脚上的高跟鞋忽然紧得让人简直是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压迫与束缚感下意识地操控着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把那脚上那一双尺码严重不合适的高跟鞋快速脱下来。
那双比爱菲丽的脚足足小了两个码的裸粉色高跟鞋就像是见证了她此刻的难堪和耻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
利姆露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双裸粉色高跟鞋,缓缓对爱菲丽抬起了左手手臂,“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睡吧,你灵魂里寄生的系统我会帮你回收的。”
回收……
系统?
爱菲丽诡异地开始昏昏沉沉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更多的内容,清晰的视线模糊发黑,几秒后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利姆露把正在爱菲丽灵魂里发出刺耳尖叫声的系统连带着她那些过往的记忆一起吞噬进胃袋里,然后撤了笼罩在角落里的结界。
他顿了顿,在临走前把那双高跟鞋端端正正地摆放好,搁置在爱菲丽前面的长椅上,顺便把豁口矮凳上那杯黄油啤酒一把掀翻。
【夏尔老师,麻烦你了,把她记忆里有用的内容整理出来。】
利姆露不希望里德尔成年以后变成一个卤蛋。
黑魔王什么的无所谓,
毕竟他自己也是魔王。
归根究底没什么区别。
他想要的永远都只有同伴们平安无事,
仅此而已。
【好的,请主人稍微等一会儿。】
利姆露从善如流地提着裙摆穿过密集的人群,顺手从家养小精灵举着的托盘里重新拿了新的黄油啤酒,靠在墙边慢慢地喝着。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不远处那一张长桌旁边,于是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略微提高了声音喊道:“我在这里。”
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了他被埋没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调转方向朝利姆露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同时不忘拿几个小蛋糕。
“哥哥,你去哪里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银色餐刀切开了一小块蛋糕,举到利姆露唇边轻轻晃了晃,示意他乖乖地张开嘴。
利姆露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巴,将阿布拉克萨斯投喂的蛋糕吞进口腔里,含含糊糊地解释:“爱菲丽同学和我单独说了会儿话,问题不大,已经都解决啦。”
阿布拉克萨斯拿了一条手帕,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着唇边的奶油,“那个系统也解决了吗?”
利姆露点了点头,“嗯嗯,这点小问题难不倒我。”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要不要和斯拉格霍恩提提呢?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睡觉好像不怎么合适,其他的暂且不论,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生,万一有男生……”
“对了,阿布拉克萨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利姆露径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叔叔被她的魔药操控了神智,对她提出来的所有条件都会言听计从,根本没办法拒绝。”
“呲啦——”
银色餐刀的刀刃猛地在餐盘上划出了一道非常尖锐的声响。
“哥哥,你…你说什么,父亲他是被控制了?”
阿布拉克萨斯喷洒在利姆露脖颈间的呼吸蓦地有些粗重滚烫,颤抖的声线不稳地问道。
“刚才她自己承认了。”
利姆露不动声色地和阿布拉克萨斯拉开一点距离,尽量忽视攀附在肌肤上细细密密的痒意,刻意省略了爱菲丽是在什么前提条件下心甘情愿承认的。
其实他更想问问阿布拉克萨斯,
布鲁斯特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惦记着莱姬尔,
如果确实确凿无疑,
也不怪戴尔特整天像防贼似的防着他,
生怕他哪天撬墙角了。
利姆露却没有问。
他望了两眼阿布拉克萨斯眼底隐藏了几分悲伤的神情,微微低头,端起那盘已经切了一小部分的蛋糕,自己用银色餐刀把它分别切成了好几小块,吃了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没想到他从来不敢深入探究的真相竟然这么简单。
简单得前所未有的残酷。
血淋淋的。
嘴里干涩得就连一句话都难以说出口。
为什么后来爱菲丽病死以后布鲁斯特一次都没有想跟他解开误会的想法?
哪怕一次。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里涌现出强烈得简直让人胆战心惊的凶煞气息。
利姆露终于从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息里明显地感觉到了属于恶魔的能量。
Chapter.96 亲热
利姆露把左手轻轻搭在阿布拉克萨斯肩膀上,不着痕迹地吸收了些许正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能量。
要是他放任不管,
阿布拉克萨斯很有可能迟早有一天被这股暴戾的能量吞噬掉所有理智,
沦落成一具有如行尸走肉的空壳。
和阿布拉克萨斯做交易的那个恶魔性格真是有够恶劣的。
非要给予他一身庞大得随时能把他的身体搞垮的能量,
以及那种类似于后遗症的症状。
利姆露轻叹了口气。
他拿了一杯漂浮着许多冰块的黄油啤酒,试图塞进阿布拉克萨斯握得紧紧的手掌心里。
好让加了冰块的黄油啤酒在十月份里显得有些冰凉的温度将他的理智稍微刺激清醒一点。
“啊,我把她以前的记忆也吞噬了,你想要报复的话,她可能……”
利姆露嚼完了蛋糕,把金盘放回原来的地方以后讪讪地喝了几口自己手里那一杯温热的黄油啤酒,没有继续说了。
多少有点理不清吧。
这种互相仇恨的事情,
不是可以轻飘飘结束的。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他不能被那一身属于恶魔的能量持续操控理智,
次数越来越多的话,
他的身心大概可能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变化。
最坏的结果……
不出意外,
他原本归属于人类的身体应该会被那股能量同化,
从而产生进化,
彻底变成恶魔种族。
利姆露倒是觉得阿布拉克萨斯成为恶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哥,你把她那些记忆都吞噬掉了吗,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可是……”
阿布拉克萨斯绷直的脊背微微弯下来。
他往前倾身,嘴唇不停地蹭着利姆露脖颈里没有温度的肌肤,不留一丝缝隙地紧紧黏着他,声音低低地控诉:“对我不公平啊,哥哥,你没有想过我吗?你这样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报复她呢?”
利姆露身体僵了僵。
啊,
他好像替阿布拉克萨斯擅作主张了。
竟然忽略了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在用湿润的嘴唇蹭着他脖颈侧面肌肤的事情。
而他没有表现出明显抗拒态度的反应取悦了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张开了嘴唇,带着淡淡雪松味道的舌力度轻轻地舔了舔利姆露那一小块肌肤,不可思议的甜腻沿着他的整个舌部神经扩散开来。
他痴迷地陷入了这种甜得他几乎飘飘欲仙的感觉里,锋利的虎牙似有若无地开始磨着那块湿透了的肌肤,痴汉似的断断续续地用温度滚烫的唇在上面反复辗转碾磨。
直到不可忽视的刺痛迟钝地反馈到了利姆露的大脑中枢神经,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恍恍惚惚地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已经被阿布拉克萨斯研磨得通红一片的肌肤上。
呈现出烂熟的颜色。
糜烂,
鲜艳。
仿佛完完全全盛开了的艳红色玫瑰花。
幸亏他挑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
利姆露抱着一些侥幸心理,晕晕乎乎地在心底没什么意义地想道。
不然……
就会被别人发现了。
那可就糟糕了。
利姆露在这种境况下想到了金。
那个性格傲慢恶劣、男女通吃的家伙。
他怀疑自己可能得了失心疯。
因为他正在尝试笨拙地模仿金曾经在魔王宴会中途咬他耳朵的亲昵举动,谨慎地克制着力气,非常轻地咬了一下阿布拉克萨斯泛红的耳垂。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利姆露,你……”
塞普蒂默斯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神情呆滞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下一秒俯身将利姆露整个人异常亲密地抱进怀里,双手手臂狎昵地环着利姆露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头颅低垂,深深地埋在怀里人的脖颈间。
而利姆露则是没什么表情地咬了一口阿布拉克萨斯的耳垂。
艳丽旖旎的眉眼里流露出几分楚楚动人的清纯,让看见他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玷污,在那近乎圣洁的清纯里留下属于自己的龌龊痕迹。
塞普蒂默斯要疯了。
他没想到阿布拉克萨斯这么胆大妄为,敢公然在最起码有七八十个人的聚会里光明正大地进行亲热。
而且亲热的对象是利姆露。
更要命的是利姆露看起来似乎不反感阿布拉克萨斯亵渎下流的行为。
塞普蒂默斯一根筋的大脑无法深入地思考眼前让他无比嫉妒的情况,他艰难地在大脑里分析完这两个貌似无疑的结论,呼吸困难。
利姆露他是不是也喜欢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没有任何想要反抗或者拒绝的动作?
原来是他在一厢情愿吗?
塞普蒂默斯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地下教室,双脚跌跌撞撞地跑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狼狈地瘫倒在扶手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缓解着胸腔里强烈的窒息感。
塞普蒂默斯一副落汤鸡的落魄模样简直和半个小时出发去参加聚会之前截然不同。
弗利蒙帮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难道你表白被拒绝了?”
塞普蒂默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鲜红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前,无论是表情还是脸色都难看得惨不忍睹。
他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弗利蒙,他们亲热了,马尔福对他……他们…亲热了!”
塞普蒂默斯茫然无措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以往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灰暗下去,只是一味地重复着“亲热”那两个敏感的字眼,慌乱得语无伦次。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劈得弗利蒙晕头转向,他同样艰难地咽了好几口口水,费力地说道:“亲…热?!”
……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的记忆碎片里短暂出现过魂器,可以通过分裂自己的灵魂制造出魂器,从而达成不老不死的目的。】
夏尔有意对利姆露在和阿布拉克萨斯做什么暧昧的事情视而不见,把爱菲丽记忆里比较可疑的魂器告知了利姆露。
【魂器吗?它的副作用呢?】
利姆露问道。
【伴随着灵魂分裂得越来越多,性格与之相对也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外表。】
夏尔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爱菲丽记忆里有关于黑魔王的长相那一部分展现给利姆露。
等利姆露问到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她心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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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7 假装恋爱
里德尔他是想不老不死吗?
以他普通人类的身份想要实现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愿望,
看起来的确非常困难。
但是通过分裂灵魂……
怎么看都不可取吧?
利姆露心事重重地推开阿布拉克萨斯,但是没有成功。
因为阿布拉克萨斯仿佛像是要将他揉碎了似的紧紧地抱着他,在主动权方面占据了不小的优势,以至于他的实际行动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利姆露并不在意。
他的心思此时此刻根本不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
至于劝告里德尔不要制造魂器?
想想就是蠢货的举动。
似乎只能根据实际情况慢慢看了。
由于利姆露相当纵容的态度,阿布拉克萨斯的唇齿渐渐游移到了他的左侧锁骨位置,纯粹依靠被谷\/欠望操控的本能而没有什么熟练的技巧,青涩笨拙的吻技简直严重不符合他的外表。
不怎么美妙的体验让利姆露疼得不由自主地捂着锁骨往旁边挪了几步。
“阿布拉克萨斯,你以前难道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吗?比如说那位爱菲丽同学。”
利姆露其实暗戳戳地记着爱菲丽和阿布拉克萨斯结过婚的事情,尽管没有那么介意,可心里也忽略不了地有点不舒服。
只是他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情绪可能很矫情,所以一直在试图遗忘。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听到利姆露的问题灰蓝色的瞳孔里反而出现了愉快的笑意。
他微微摇了摇头,视线依旧情不自禁地总是落在利姆露脖颈侧面那一小片被他舔咬得烂红的肌肤,唇角上扬。
“哥哥,多练练就好了,熟能生巧不是吗。”
什么自说自话的歪理?
利姆露坚定地拒绝。
“不必了,阿布拉克萨斯,你是不是忘了未成年不能早恋,早恋被抓到是要出不得了的大事的。”
他严肃地举例说明:“例如请家长,你不认为很可怕吗?”
阿布拉克萨斯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哥哥你竟然怕请家长。”
“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
利姆露瞬间破功。
阿布拉克萨斯抬起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地掠过那一小片就像某种标记的肌肤,抚摸似的轻轻摩挲了几下,在利姆露磨磨蹭蹭地又往后面稍微退了退以后依依不舍地抽离。
他咳了几声,收敛了笑容,“好了,好了,不笑了,真的。”
狄奥尼修斯默不作声地喝着黄油啤酒,略显阴郁的眼神盯着利姆露靠近肩膀的那一小片艳丽痕迹。
几道细微的裂痕迅速从高脚酒杯的杯口一路蔓延到了杯底。
……
“哇,真激烈,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小少爷在这方面的天赋意外地不错呢。”
黛娜惊讶地惊叹了一声,甚是津津有味地全程观看了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亲热的过程。
“黛娜,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贝芙娅紧紧地皱着眉,以一副不赞同的严厉口吻说道:“他们的行为算是早恋,马尔福他在老牛吃嫩草。利姆露还没有到能谈恋爱的年龄,不行,绝对不行!”
“贝芙娅,我不得不承认,你有的时候和艾德温真像。”
黛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了建议。
“亲爱的,你可以跟他结婚了,我不会有反对意见的。”
“结婚吗?可是他……”
贝芙娅喃喃自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柔美的杏眼里隐隐约约闪过挫败的情绪。
“贝儿,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专心学习,不是半夜偷偷溜到男生宿舍里。”
“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回应你的喜欢。”
艾德温最终仍然拒绝了她,并且从那以后就开始躲着她,他们之间就连基本的碰面都没有了。
贝芙娅有些低落地摇了摇头,“不了,黛娜,其实父亲母亲已经在替我物色联姻对象了,我想我并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黛娜轻叹了口气,“好吧。”
真不知道她那个蠢哥哥艾德温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要不要给他们加把劲呢?
譬如让贝芙娅谈个假男朋友,
刺激刺激艾德温。
艾德温假正经真闷骚的性格可能……
黛娜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人群里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美食的卡俄斯,严苛地打量了他勉勉强强算得上英俊的外表。
或许卡俄斯·加菲尔德就非常合适。
“卡俄斯,有事找你。”
黛娜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卡俄斯把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牛肉咽下去,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了擦嘴沾满了酱汁的嘴唇,不失优雅地理了理身上的礼服长袍,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贝芙娅和黛娜身前。
“黛娜,你不是又来坑我了吧?”
黛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当然不是坑你啦,请你当贝芙娅的男朋友而已,怎么样?听起来很简单吧。”
卡俄斯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硬生生地止住点头的动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果然又来坑我了,活爹,恐怕我当贝芙娅男朋友的第一天就要被你哥哥活活埋进土里葬了!”
“卡俄斯,你可以假扮我的男朋友吗?我不甘心这么轻易地放弃。”
贝芙娅不想没有进行任何尝试就怯懦地把那份喜欢的心意深深地埋藏到心底。
那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你…啊,算了,埋了就埋了吧,我答应你了!”
卡俄斯怀抱着一种甘愿赴死的心情自暴自弃地说道。
“休斯敦先生下个月准备预售的出版杂志作为你假扮贝芙娅男朋友的报酬。”
黛娜提出来的报酬精准地戳中了卡俄斯这个杂志爱好者。
于是他狠狠心动了,喜滋滋地笑着说道:“成交,黛娜,你对朋友还是不赖的嘛。”
贝芙娅松了口气,目光依旧看着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那边,本来就紧紧皱起来的眉皱得更加厉害了。
黛娜见状无奈地略微耸了耸肩膀。
“贝芙娅,卡俄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关于如何让艾德温后悔。”
她警惕地望了两眼周围的学生们,指挥贝芙娅把右手挽到卡俄斯的手臂上去,满意地说道:“可以了,等会儿你们回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也要这样,我哥哥这几天都在学校里,必须让他看见你们确定了关系。”
Chapter.98 你明明是我的
与此同时,里德尔也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门口。
他仅仅只是用蛇佬腔“嘶嘶”地警告了几句,那两个蛇类形状的石兽就战战兢兢地缩起来不敢吭声。
只能用无比惊恐的眼神目送披着黑色斗篷、几乎和漆黑的夜晚融为一体的里德尔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两个石兽互相对视了好几眼。
“你看清楚了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眉眼里有点像那位先生。”
“是他的后人吗?天生就会说蛇佬腔,那种恐惧,我都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他们悄咪咪地嘶声说话,没有用人类复杂的语言磕磕绊绊地交流,而是谨慎地用了他们蛇类本来的语种。
所以即使走廊里偶尔有几幅肖像里的人物恍惚间从睡梦中转醒,听到那两个石兽刻意把声音压得成了气音的对话,也听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放满了他异常钟爱的菠萝蜜饯酒,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收藏品。
空气里弥漫着的属于菠萝蜜饯酒甜腻腻的味道让里德尔微微皱了皱眉,略微屏住呼吸,目的明确地径直推开了里间的房门。
他的视线在占据了整整三面墙壁的书架上转了一圈,蹲下身体,从最底层的一排书籍里抽出了一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硬面书。
里德尔用魔杖轻轻敲了敲硬面书的封面,下一秒一本一模一样的破烂书籍发出“啪嗒”一声闷响,掉落在墨绿色的柔软地毯上。
他把使用咒语复制出来的复制品破烂书籍塞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把原件书籍缩小以后放进了礼服长袍的口袋里。
里德尔随便挥了挥魔杖,把他留下的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间不怎么像个男人长期居住的温馨办公室。
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此时已经临近尾声,不少学生都有了想要回寝室睡觉的困意,部分喝了许多火焰威士忌的六七年级学生醉醺醺地被同伴和朋友搀扶着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地下教室,摇摇晃晃地回了各自的学院。
贝芙娅、黛娜以及卡俄斯因为要执行制定结束的计划,提前向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告了个别也离开了。
卡俄斯临走之前非常好奇地看了几眼利姆露,在他那句“你明明是个男生为什么要穿礼服长裙”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之前就被黛娜手动闭嘴,乖乖地跟在她们身后走了。
陷入昏睡的爱菲丽则由斯拉格霍恩负责送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落在最后。
理由嘛,
除了他在等不知去向的里德尔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正在用黛娜好心赠送的增白粉底把阿布拉克萨斯弄出来的显眼痕迹遮掩起来。
这种时候利姆露倒是觉得里德尔消失得恰到好处。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小小的失落。
“哥哥,真的要遮起来吗?”
他试图以撒娇的方式让利姆露放弃他现在的举动。
“当然了,你又想和里德尔打架吗,打架伤身,绝对不可以!”
利姆露不想被冠上红颜祸水的称号。
因为桃色新闻往往会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开来。
两分钟后利姆露眼角余光匆匆瞥见里德尔的身影混在人群里朝地下教室这边走过来。
他赶紧急急忙忙地把粉扑放回粉底盒里,心虚地将右手背到身后,几根手指慢慢并拢,悄悄地把粉底吞进胃袋里。
然后低头瞄了一眼不仔细看就难以看出任何异样的白皙肌肤,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
赶上了。
“里德尔,你回来了啊!”
利姆露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明显有些不正常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略有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比平时响亮了点。
里德尔鼻端微微动了动,闻到了利姆露身上混合了化妆品淡淡的薄荷味道和属于雪松香水干燥沉稳的味道。
目光落在他基本分辨不了具体颜色区别的脖颈侧面位置,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圈完完整整的牙印咬痕。
里德尔瞥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阿布拉克萨斯对他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带着几分愉悦笑意的弧度,眼底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挑衅神情。
嘴唇微微张开,不发出声音地说了一句——我们亲热了,汤姆·里德尔,你要怎么办呢?
里德尔给出的回答就是直接紧紧地抓住了利姆露清瘦得能清晰地看见根根青筋的右手手腕,把阿布拉克萨斯抛弃在了地下教室里,不容拒绝地带着利姆露回了寝室。
“砰!”
他关紧了寝室门。
寝室里除了利姆露和里德尔就没有其他人了,狄奥尼修斯早早地回了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克劳狄乌斯一个星期时间里有五天请假,正好也不在。
“他亲你哪里了?是这里吗?”
里德尔有些粗糙的指腹抚过那一小片变得敏感至极的细腻肌肤,刻意带起阵阵剧烈的刺痛感。
疼痛使利姆露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眼尾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晕再次泛了上来,“不行,别碰这里,里德尔,疼。”
“疼吗。”
里德尔陡然放轻了手指按揉的力道,逐渐被暗金色占据的幽深瞳孔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小片肌肤重新露出烂红颜色,和周围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强烈地刺激着看见这一幕堪称艳丽画面的人。
“为什么马尔福能随随便便地碰你,我就不能呢?”
“你明明是我的玩具……”
里德尔更像是质问自己一样低声喃喃。
利姆露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玩具?
他在里德尔心里的定位是玩具吗?
他心里那些心虚的感觉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抗拒地推开里德尔紧紧贴着他身体的身影,声音闷闷地说道:“我要去睡觉了,再见。”
里德尔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刚刚不小心说了什么。
自从第一次见到利姆露开始,里德尔潜意识里已经下意识地在他身上打上了玩具的标签。
即使他的玩具不怎么听话,
不怎么喜欢他。
此刻的里德尔仍然无法理解“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并且对它轻蔑地嗤之以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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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9 攻略艾德温(1)
当贝芙娅和卡俄斯以一副仿佛热恋期情侣的模样出现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候,原本愉快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那些没有去睡觉的学生们目光不停地在贝芙娅和卡俄斯以及艾德温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似乎下一秒公共休息室里就会爆发一场世界末日。
黛娜去寝室里换了一件日常休闲风格的银绿色长裙,长发只是潦草地用皮筋简单捆扎。
她不紧不慢地在艾德温旁边的扶手椅里坐下,余光瞥了两眼正在处理面前一堆厚厚文书的艾德温。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贝芙娅和卡俄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哥哥,你觉得卡俄斯的家族怎么样?贝芙娅的父亲母亲最近一直在替她挑选联姻对象,我觉得卡俄斯看起来至少比那些歪瓜裂枣顺眼多了,长相合格,家世也算可以。”
艾德温像是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手里羽毛笔写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依旧没有抬起头看几眼贝芙娅和卡俄斯他们那边。
黛娜懒懒地喝着杰弗里递过来的果茶,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抛下了一个足以把艾德温炸得晕头转向的炸弹,“他们刚才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里确认关系了。”
“咔嚓——”
艾德温造价昂贵的羽毛笔在下一刻从中间断裂开来。
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板缝隙里,没有了依托的墨水一滴滴地滴在羊皮纸和手背上。
“你说什么?贝儿和卡俄斯…他们确认关系了?”
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是啊。”
黛娜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顺便稍微挪开杰弗里试图把她发丝打理整齐的双手。
“可是贝儿她现在应该……”
应该什么?
就连他的妹妹黛娜都在跟杰弗里那个蠢家伙谈恋爱。
他能用什么身份插手贝儿的恋爱?
他有这个资格吗?
艾德温觉得他的心脏抽痛得难以忍受。
他终于微微抬头。
看见贝芙娅和卡俄斯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坐在壁炉前的皮质沙发里,卡俄斯的左手手臂搂着贝芙娅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弄得她高兴地笑出了声。
那副模样他从来没有见过。
在艾德温面前贝芙娅永远都是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完美优雅,将古板严厉、属于贵族的礼仪教育深深地刻印在骨子里,哪怕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几分弧度都精心得恰到好处。
这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朝气的贝芙娅让艾德温有一瞬间的愣神。
扪心自问,
无论是将贵族异常严苛的礼仪教育牢牢地记在心里的贝芙娅,
或者是她露出明媚笑容的高兴模样,
艾德温都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他有资格成为贝芙娅未来的男朋友吗?
他自卑得没有足够的信心。
因为贝芙娅是这么漂亮,
总是情不自禁地牵扯着他所有的心神。
而且她不应该和他这种性格无趣的男人在一起,
她应该和性格幽默开朗、比他更加优秀的男人结婚。
艾德温深知周围的教师、学生以及朋友对他的评价。
就和无法摆脱的礼仪课程一样,
甚是无聊。
他配不上贝芙娅。
艾德温重新低头,想继续处理家族相关事宜的繁琐文书,恍惚地发现他的羽毛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裂成了两截。
他沉默地用魔杖慢慢吸走羊皮纸和手背上几乎要洒满了的墨水,捡起地板缝隙里那片颜色洁白的羽毛。
然而手掌心里抓着它的力道却在渐渐加紧,直到那片羽毛彻底报废为止。
艾德温没有心思处理那堆文书了。
他心不在焉地挥了挥魔杖,使用咒语把它们转移到自己的寝室里以后,目光依旧看着贝芙娅和卡俄斯。
卡俄斯像是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把贝芙娅搂在怀里,身体斜倾过去,头颅微微低垂。
而她也为了回应卡俄斯,微微仰起下巴主动迎合,两个人做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艾德温鼻腔里的呼吸在他意识不到的地方陡然变得粗重。
他想不顾校规送给卡俄斯一个厉害的恶咒。
更想把公然在公共休息室里和贝芙娅亲热的卡俄斯活活埋进格林格拉斯庄园的花园里,让他充当那些鲜花的养料。
艾德温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失态,简直不符合他一贯严谨的逻辑思维。
但他还是克制不住。
卡俄斯究竟有没有尊重女性的意识?
他怎么能在公共休息室这种公开场合里和贝儿……
艾德温猛地站起来,阴沉着脸狠狠瞪了卡俄斯一眼,攥着顶端闪烁着红色光芒的魔杖回了寝室。
杰弗里趁黛娜没有察觉到她少了几根头发,心虚地赶紧把那几根头发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黛娜,贝芙娅是不是真的和卡俄斯谈恋爱了?卡俄斯那么刚,截胡了艾德温啊。”
黛娜冷冷地盯着杰弗里口袋里隐隐约约冒出来的一团头发,“拿出来!”
杰弗里吞咽了一口口水,“真的要拿吗?要不就别……”
黛娜却自己伸手亲自把那一团揉得乱七八糟的长发拿到了手掌心里,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很好,两个月都别来找我了,不然就分手。”
杰弗里泪流满面。
卡俄斯冷汗津津地强撑着把这个暧昧的姿态维持了好几分钟,跟贝芙娅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贝芙娅,等你们事成了可一定要保我小命啊,我感觉艾德温想杀了我!”
贝芙娅哑口无言,她认真地想了想,十分真诚地发问:“艾德温会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吗?”
卡俄斯:“……”
救命!
她好像对艾德温是个什么德行不太清楚啊。
选择性忽略睁眼瞎吗?
他想死了。
来个人送他去死吧。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见,祝你晚上睡觉做个美梦。”
贝芙娅的确是选择性装聋作哑,她为了防止被其他学生看出端倪,虚虚地拥抱了一下卡俄斯,算是给他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下一秒就挥了挥手一身轻松地跟黛娜一起回了寝室。
卡俄斯虚脱地瘫在沙发上,后背冒出来的冷汗将衬衫打得湿淋淋地黏在身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不断荡漾着的粼粼水光和几颗组成金牛座形状的小星星。
他可以后悔吗?
后悔不了了啊!
Chapter.100 冷战
里德尔终于为自己亲手打下的玩具标签付出了代价。
利姆露单方面冷战了里德尔整整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
直到快临近圣诞节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丝毫要缓和的迹象。
基本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闹了矛盾。
斯拉格霍恩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每当他暗戳戳地想要向利姆露或者里德尔这两个当事人打探内情的时候。
利姆露就会不停地用问问题的方式打岔,让他忘了一开始的初衷。
里德尔则是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简直都快和狄奥尼修斯比肩了。
到最后斯拉格霍恩别说打探不为人知的第一手消息了,只能焦头烂额地翻找资料,好回答利姆露不断提出来的学术疑问。
头一次感觉自己院里的学生成绩好得不可思议也是一种负担。
利姆露已经彻底不想搭理里德尔了。
除了和阿布拉克萨斯一起上课下课,就是偶尔一个人溜到黑湖旁边散散步,看看浮出水面的巨乌贼。
即使遇到里德尔也会立刻调转脚步离开,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克劳狄乌斯乐见其成,在旁边隔岸观火的同时仍然不忘记煽风点火。
尽管利姆露也不想搭理他就是了。
但克劳狄乌斯把死皮赖脸发挥到了极致,有意忽略了阿布拉克萨斯的眼刀,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候经常挑利姆露旁边的椅子坐。
而往常这个位置都是属于里德尔的。
里德尔一个人待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时不时抬眼看几眼利姆露的方向。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羽毛笔却在手下的羊皮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贯穿整个纸面。
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投进壁炉里,拎着自己的书包回了寝室。
利姆露回头瞥了一眼那张烧得差不多了的羊皮纸,良心隐隐有点难安。
他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再待着,闷声说了句再见就回去了。
就这样,
圣诞节为期两周左右的假期正式到来。
除了一小部分留在学校里度过假期的学生们,其他学生们全部都收拾了点行李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其中就包括利姆露他们。
利姆露在上列车之前换下了校袍。
穿着以保暖功能为主的淡蓝色厚毛衣和加绒直筒裤,脚上是一双奶油色雪地靴。
半个学期下来几乎要垂坠到大腿的长发被阿布拉克萨斯用毛茸茸的雪白发圈绾成了一个蓬松的小丸子,微微斜着,俏生生地顶在脑后。
他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窝在阿布拉克萨斯提前准备的加厚坐垫里。
比同龄男生纤细小巧很多的双手即使都裹在厚重的手套里也隐约可见冻得通红。
更不用提同样因为凛冽的寒意而浮现出病态红晕的两侧脸颊。
利姆露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牛奶,有些僵硬的手指紧紧贴在温度滚烫的杯壁上。
目光从始至终没有半点分到刻意坐在他对面位置的里德尔那里。
里德尔每次悄悄放在他书包里的零食都被他一样不落地原路返回,尽管这些零食的品种和味道挑选得确实很合他的口味。
但利姆露没有任何动摇。
里德尔时至今日仍然不明白他不搭理他的根本原因。
所以即使他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再动多少心思也只是白费功夫。
玩具啊,
唉,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意味不明的称呼。
要是里德尔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利姆露喝完了牛奶,把几根手指都缩进了柔软舒适的细绒毛手套里。
指望着牛奶滚烫的温度残留在他手指上的时间可以稍微长几分钟。
早知道他就应该把热变动耐性留下来了。
这具分身为什么这么怕冷啊?!
利姆露为自己当初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热变动耐性的举动感到深深的后悔。
夏尔似乎在他耳边哼了一声。
夏尔老师,
不要再提醒他不小心犯下的愚蠢错误了。
利姆露心痛地想道。
他将自制的史莱姆式暖宝宝贴在腹部,努力想把正在从鼻腔里缓缓流下来的鼻涕吸回去。
阿布拉克萨斯见他一副有些没精打采的病殃殃模样,不禁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然而他的手臂刚刚有所动作,里德尔就以肉眼竟然有些看不清楚的速度迅速把蜷缩成一团的利姆露抱了起来。
可以说是趁人之危了。
里德尔利用利姆露浑身上下都冻僵了没有能来得及推开他的绝佳时机,顺理成章地把他拐带到了自己怀里。
像个滚滚热炉、不停地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身体密不透风地紧紧笼罩住利姆露。
左手和右手慢慢地探进了他绣着马尔福族徽的厚重手套里,一根一根地掰开他虚虚合拢的手指。
在利姆露表现出抗拒态度之前相当强势地挤进了每一根手指交界处的指缝里,用力地十指相扣。
利姆露现在要冻僵了的身体着实是拒绝不了一个天然的热源,于是干脆心安理得地缩在里德尔略带着几分坚硬的胸膛里。
两条匀称笔直的长腿晃晃荡荡地悬空,时不时轻轻用雪地靴的脚后跟不轻不重地踢他几下,算是小小的报复。
他是不记仇没错。
但是里德尔把他当成玩具的事情离谱得他想忘都忘不了。
事关尊严的问题可不能随随便便地马虎。
所以他不打算和里德尔说话。
哪怕里德尔此刻紧紧地将他抱着。
“小骗子,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里德尔看似是在诚恳乖巧地道歉。
实际上黏腻的视线却不动声色地一寸一寸扫过利姆露隐藏在毛衣领口里若隐若现的裸\/.露肌肤。
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仿佛从骨髓里渐渐溢散出来的淡淡幽香。
利姆露从喉咙里溢出了两声细如蚊呐的哼哼。
前几天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在里德尔和他紧密相扣的手指上故意刮了刮,反复刮出了破皮似的红痕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小动作。
里德尔任由利姆露在他手指上发泄不满的情绪,但手里的力道却没有一分一毫的松懈。
鼻端好像感觉不到那片肌肤上体温低得刺骨,轻轻地刮蹭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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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1 里德尔就是个流氓
阿布拉克萨斯把里德尔对利姆露暗地里的动作全部尽收眼底,隐隐的酸意在心脏里滋生。
即使他明知自己现在的年龄有点小,
但依旧非常迫切地渴望拥有利姆露,
得到他完整的身心,
希望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存在。
然而汤姆·里德尔这个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狗却不会允许他独占利姆露。
阿布拉克萨斯在心底里深深地忌惮着里德尔。
他并不畏惧里德尔注定会成为魔法界人人惧怕的黑魔王的未来。
他忌惮的是里德尔会不会做出和以前截然不同的选择。
例如抛弃马尔福家族。
阿布拉克萨斯自私地优先了利姆露,将他的位置放在了最重要的首位。
结果到头来他仍旧在下意识地为马尔福家族的发展殚精竭虑。
因为他脱离不了马尔福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他有关于利姆露的想法建立在马尔福家族牢牢稳固的基础上。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德尔用他肮脏龌龊的眼神和心脏占有利姆露。
没有其他退路。
扎尔·埃弗里那个没什么头脑的蠢货已经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在一个月前向里德尔表示了他那不值钱的忠心耿耿。
阿布拉克萨斯无法阻止里德尔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面目丑陋、性格残酷的伏地魔靠拢。
与其让马尔福家族在里德尔那里是一颗无用的棋子,
倒不如快速地推进他的野心和事业,
使马尔福家族成为他必不可少的助力。
阿布拉克萨斯阖了阖眼睛,微微移开视线,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努力忽视心里的酸涩和嫉妒。
利姆露被里德尔身上滚炉似的热意蒸得逐渐开始昏昏欲睡,加上前不久刚刚喝了一杯热牛奶,难以抵抗的困倦前赴后继地涌进脑海里。
他缩了缩身体,把里德尔的手臂和胸膛当做枕头倚靠在上面,慢慢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对面阿布拉克萨斯流露出几分颓唐的模样和神情。
里德尔稍微低垂着头颅,耐心地等待利姆露几分钟以后彻底睡着了,终于松开了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理了理他脸上凌乱的碎发。
然后看向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说道:“我以扎尔·埃弗里的名义创建了一个社团,t.L俱乐部,你有兴趣加入吗?”
“t.L,是你和哥哥两个人的首字母缩写吧。”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有些颓唐的神情立刻消失得没有丝毫异样显现出来,重新恢复成了他原本看起来异常冷漠的模样。
“我想指导教师除了斯拉格霍恩,也没有教授会同意一个成绩烂得一塌糊涂的三年级学生组建社团,以斯拉格霍恩的性格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拉拢你的机会。”
“那么t.L俱乐部实际上是做什么事情的?既然想要我加入就应该坦诚相见,不是吗。”
里德尔微微挑了挑眉,言简意赅地解释:“学习魔法部那些严厉禁止触碰的禁忌黑魔法和格斗课程。”
“你不打算让哥哥参与吗?”
阿布拉克萨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哥哥他可不怎么喜欢被别人瞒在鼓里的滋味,你确定要把他排除在外?”
“而且,你规划的课程里有格斗练习,在格斗这方面他是很合适的人选。”
阿布拉克萨斯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几次被利姆露单方面揍得鼻青脸肿的画面,直到此刻他回想起来浑身上下似乎都疼得厉害。
他不想再体验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了。
简直是糟糕透顶。
“里德尔,哥哥他不是象牙塔里脆弱得需要精心呵护的天真公主,同样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清清楚楚,你觉得你有必要瞒着他吗?”
阿布拉克萨斯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也不怎么分得清里德尔究竟有没有爱上利姆露。
里德尔就像是把利姆露当成了他圈养在笼子里脆弱美丽的金丝雀。
里德尔显然左耳进右耳出,把阿布拉克萨斯那段在他心里等同浪费口舌的废话打包扔进了犄角旮旯里,兴致勃勃地把玩利姆露晶莹剔透的圆润耳垂,将那颜色雪白的耳垂揉弄得染上了几分娇艳欲滴的嫩粉色。
对阿布拉克萨斯仅仅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阿布拉克萨斯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发自内心地感叹里德尔最后真是活该被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救世主打败。
算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倔驴,
就当他难得大发慈悲的一次善心喂狗肚子里去了。
阿布拉克萨斯揉了揉正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反正不是我被哥哥冷战,你乐意就行。”
“别弄了,我要睡觉……”
或许是因为里德尔不小心弄疼了利姆露,他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拂开里德尔的右手,嘟嘟嚷嚷、含含糊糊地小声呢喃。
里德尔面不改色地又将右手略微探进了利姆露宽松的淡蓝色毛衣下摆里,相当没有他是个流氓的自觉,“老老实实”、身体力行地争取把他身为人形暖宝宝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利姆露迷迷糊糊地被骤然到来的灼热烫得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里德尔的衬衫,把他身上本来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衬衫瞬间搞得皱巴巴的。
“你……”
阿布拉克萨斯看见了这一幕,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更疼了。
“你就不能让哥哥好好睡觉吗!”
阿布拉克萨斯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给了里德尔可乘之机,给了他动手动脚地占利姆露便宜的机会。
里德尔不仅自动屏蔽了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而且更加得寸进尺地将整个右手都径直没进了毛衣下摆里。
明目张胆地睁眼说瞎话:“我是在替他取暖啊,有问题?”
阿布拉克萨斯加大力道揉着抽痛的太阳穴,“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比起你我,哥哥最适合做格斗课程的教师,也正好借此机会让埃弗里看看。”
“你难道不知道他瞧不起哥哥?埃弗里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一直认为他是个只能依靠马尔福家族和你生存的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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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无期徒刑
里德尔看着利姆露此时此刻看起来异常温顺的侧脸轮廓,同时右手停在了他腰身两侧不深不浅的凹陷里。
他仅仅只是想要遵从内心的欲望占有利姆露。
里德尔从来不觉得那些类似于菟丝花的脆弱植物有多么美丽,
他向来不喜欢菟丝花那种柔弱的植物。
“等利姆露睡醒了再询问他的想法,扎尔·埃弗里的事情不需要他动手,脏。”
里德尔开始思索阿布拉克萨斯让利姆露成为格斗课程教师的提议。
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陷进他腰际软腻得有些匪夷所思的软肉里,漫不经心地轻轻揉捏,就像是把那滩软肉当成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而里德尔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利姆露在列车即将到达国王十字车站以后下地的时候腰软塌塌的,都快疼得走不了路了。
他甚至稍微掀起衣摆看了几眼,一大片地方都通红通红的,无一避免。
面对里德尔一脸无辜的神情,
利姆露更加不想搭理他了,
即使他有俊美的外表,
即使他的体温暖和得他浑身上下都非常舒服。
并且暗暗发誓再也不偷懒在里德尔那里补觉了。
想也想得出来里德尔肯定趁他睡觉的时候占了他便宜。
可恶啊!
流氓!
利姆露含泪咽下了腰际不可忽视的疼痛,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正常模样,跟在莱姬尔和戴尔特身后上了车。
“小骗子,我帮你揉揉?多揉揉就不疼了。”
里德尔试图以此借口糊弄利姆露,右手仍然不怎么老实地在他腰间试探性地虚虚徘徊。
利姆露瞥了眼前排的莱姬尔和戴尔特,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埃莫克,往阿布拉克萨斯那里艰难地挪了挪。
“里德尔,不行,这种事情它…我们…你不明白吗?”
里德尔满脑子都只装了黄色废料吗?!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里德尔具备了流氓的潜质?
利姆露慢慢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转移到身后不软不硬的皮质靠背上,略微松了口气。
然后微微侧头看向里德尔,见他眼底流露出几分调笑似的浅浅笑意,越来越觉得自己想象里计划的时间有点短了。
应该再拖上几个月,
不,
说不定几年效果更好。
知错不改,
明知故犯,
罪上加罪,
判他无期徒刑!
于是利姆露紧紧地抱着抱枕缩在座位里,打定主意不理睬里德尔。
“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里德尔的声音陡然变得失落。
他怎么觉得听起来有点耳熟?
相同的话他是不是在哪里……
利姆露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当时在校医院里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后悔,
他后悔了。
他当时怎么能轻飘飘地揭过呢?!
给了里德尔得寸进尺的机会。
利姆露实在是绷不住了。
他生无可恋地躺平,干巴巴地说道:“随你便吧。”
而且,
直白地说,
他已经放弃了,
以里德尔心理扭曲的变态程度,
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改正了。
所以他懒得白费那个没用的功夫。
里德尔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倒是开始规规矩矩、诚诚恳恳地替利姆露拆开了一瓶蓝莓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
由于塞普蒂默斯自在从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里看见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亲热,他对待利姆露的热情和感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和考验,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利姆露。
他送的那一箱蓝莓牛奶早就在半个多月前就喝光了。
利姆露为了问他是在哪个商店里购买的蓝莓牛奶,挑着时间掐点去了好几次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最终在弗利蒙出卖兄弟的可耻操作下成功地把他堵在了公共休息室里,心满意足地问出了答案。
利姆露记得塞普蒂默斯那一瞬间像是蠢笨大狗狗一样茫然无措、委委屈屈的神情,眼眶也红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并不知道塞普蒂默斯看见了他和阿布拉克萨斯暧昧不清的那一幕场景,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困难,顺便安慰了他几句。
结果塞普蒂默斯直接止不住地掉了眼泪,结结巴巴地把那个商店叫什么名字说出来之后就跑回了男生宿舍。
利姆露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弗利蒙那一脸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古怪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干脆把塞普蒂默斯伤心狗狗的落泪模样暂时丢到了一边。
格伦莉娜前几天带着姒芜、芜昳和姒小念去了其他国家旅游。
据说是法国巴黎。
原定目的地德国有个权利范围几乎一手遮天的格林德沃。
格伦莉娜在魔法部里消息异常灵通,深深地知道格林德沃和她母亲莱姬尔不对付。
为了能和姒芜美美地度过一个浪漫的圣诞节假期,毫无疑问地把德国pass掉了。
姒泽这个比起狄奥尼修斯也好不了多少的闷葫芦整天除了在房间里努力修炼就是在打坐冥想,根本不懂得怎么利用现代化的方式轻松轻松,给自己适度地休息一会儿。
如果不是芜昳硬拖着他礼貌地做做表面功夫,他甚至在属于一顿三餐的时间里都瞧不见个影儿。
堪称木纳得不可思议的思想里一味地想着不断修炼,好在将来哪一天能血洗仇恨。
姒泽偶尔短暂放空思维休息的几分钟时间里,脑海里则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利姆露的身影,那绷直的脊背美丽得让他难以忘记。
“利姆露,身体不适服吗?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在学校里待了半个学期看起来都没长点肉呢?”
“阿布,里德尔,你们怎么不多看着点他?得让利多给你多做几个菜,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不吃,记得了吗?”
莱姬尔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姒泽愣了一下。
利姆露回来了吗?
他脱离了冥想的状态,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右手不甚熟练地抓住门把手打开了门,冷淡的视线只是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身上扫视了两眼,没有多作停留。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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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3 七夕节特别番外: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篇
自从黑魔王彻彻底底地掌控了魔法界,阿布拉克萨斯作为在以食死徒为首的势力里算得上是最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部下,顺利地在黑魔王的示意下当上了魔法部部长。
然而他回马尔福庄园休息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基本都待在部长办公室里处理成堆的事务和麻烦琐碎的大战后续收尾工作。
在前不久关于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战斗里残留了许许多多的隐患问题,例如邓布利多、麦格等凤凰社重要骨干不知去向的行踪。
以及利姆露·特恩佩斯特曾经背着黑魔王暗中与凤凰社的成员往来频繁,多次将食死徒的行动信息和作战方案偷偷地告知凤凰社,导致食死徒在凤凰社那里吃了很多暗亏,并且造成了不少的财产损失。
如何处置他的问题刻意被阿布拉克萨斯暂时搁置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黑魔王对待他模糊不清的态度,而且由于他过去在霍格沃茨和魔法部里的声望累积起来简直可以和邓布利多堪比,魔法部里都异常反对这一场即将展开的不正义审判。
基本所有的食死徒也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猜错了黑魔王的想法,被罚去位于北海里的阿兹卡班当职,整天和摄魂怪为伍。
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阿布拉克萨斯暗暗地存了私心,他将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以关押的名义软禁在了马尔福庄园里。
除了吩咐家养小精灵们好好照顾他的吃食以外,他特地利用魔法部里专门审判犯人的铁链捆在他的双手双脚上,抑制了利姆露体内全部的魔力,再把他的魔杖收缴起来放进了马尔福庄园的密室里,以防他哪天逃跑。
阿布拉克萨斯对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的认知停留在他当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那几年里。
他当年几乎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霍格沃茨城堡里一样,调查的结果显示他过去没有在任何一所魔法学校里就读,而邓布利多不顾麦格他们的不赞成意见强行聘用了他当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把他留在了霍格沃茨。
事实上证明,邓布利多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失误或者错误。
利姆露以他美丽得极其不寻常的外表和强大的力量间接带动了部分学生在毕业后直接加入了凤凰社,对抗势力日渐壮大的食死徒势力。
阿布拉克萨斯在处理事务的空闲时间经常会心不在焉地想着利姆露。
他想黑魔王对利姆露手下留情的主要理由不外乎是欣赏他招揽同盟的能力和他与普通人类格格不入的长相。
阿布拉克萨斯不得不承认,
脱开利姆露是凤凰社成员的身份,
他甚至想萌生出了想把他一辈子囚禁在马尔福庄园里的荒诞想法。
阿布拉克萨斯喜欢美丽事物的性格使得他格外怜惜利姆露,不怎么舍得用残酷的审判判他终生监禁阿兹卡班的结果。
那些摄魂怪和蠢蠢欲动的蠢货会把他变成什么枯槁的丑陋模样?
阿布拉克萨斯想到这里就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情不知不觉地有些烦躁。
他好像也有半个多月没回马尔福庄园了,不知道利姆露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好修养身体。
……
利姆露看起来似乎刚刚洗了澡,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属于阿布拉克萨斯的白色衬衫。
由于尺寸不合适,整体显得空荡荡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了大腿根,只要稍微一走路就很容易走光。
笔直欣长的雪白双腿纤秾合度,残留的水珠正在从那双腿上缓缓流下来,滴落在他脚下同样是一片白的地毯上。
他注意到了阿布拉克萨斯站在门外的窥视目光,动作迅速地从衣架上扯下一条薄毯草草裹在腰间,那双异于常人的金色瞳孔淡淡地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你回来了。”
没什么外露的明显情绪,仿佛阿布拉克萨斯于他而言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告诉我邓布利多、米勒娃和海格他们的下落,你将永远平安无事,黑魔王也不会追究你过去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略显可惜地移开视线,丝毫没有他们以前并不认识的自觉,拿了一条干燥的柔软毛巾主动替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温柔地说道。
“你问错人了。”
利姆露没有避开阿布拉克萨斯,任由他给自己非常有耐心地慢慢将身后湿透了的长发渐渐擦干。
“他们早就抛弃我了,你抓回来的只是一颗废棋。”
阿布拉克萨斯佯装惋惜地轻叹了口气,用隐隐暗藏着威胁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难道你想去阿兹卡班度过余生吗?这么一副美丽的皮囊怎么能随随便便地糟蹋呢。”
“阿兹卡班?你以为你用这种可以压制魔力的铁链把我锁起来,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利姆露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淡淡的讽刺,伴随着沉重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他的右手覆盖在束缚着左手手腕的铁环。
下一瞬间刺耳的碎裂声响响起,那条花费了魔法部精锐人士无数心血打造的黑色铁链被他轻而易举地损毁。
“你要明白,魔杖对我来说只是附加品,不是必需品。我出于一时兴起留在这里多待了几天,不意味着你可以随便囚禁我。”
“是我小瞧你了。”
阿布拉克萨斯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地板上那堆废铁,紧接着开始仔仔细细地打理利姆露剩下微微潮湿的发丝和发尾。
“马尔福庄园需要有一个美丽的女主人,家养小精灵们也在期盼着女主人的到来。你多休息休息,好好养着身体,我想你应该会期待那一天的。”
阿布拉克萨斯将利姆露所有的发丝全部都拂到了胸前,低下了头,在他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虚伪和爱意互相混合的吻。
然后他挥了挥魔杖,另外一条崭新的黑色铁链“哗啦“哗啦””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圈在了利姆露瘦弱的手腕周围。
“黑魔王在犹豫,在迷茫,他想让摄魂怪亲吻你,但是最终却放过了你,乖乖地等待着几个月后的婚礼,说不定凤凰社那些善良天真的通缉犯会来救你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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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4 七夕节特别番外:汤姆·里德尔篇
据说伏地魔,不,汤姆·里德尔金盆洗手不做黑魔王以后,跟他学生时期和青年时期的爱人去了戈德里克山谷生活。
至于这个普遍流传的流言真假,
魔法界迄今为止里除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了解内情,也就没几个人知道里德尔和他的爱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汤姆·里德尔,你又偷偷摸摸买回来这么多玫瑰花!再浪费钱你就滚出去喝西北风!”
利姆露感觉自己哪天可能真的得闹一出离家出走。
他看着堆满了半个小院的碎冰蓝玫瑰花,再看看旁边努力假装他根本不存在的里德尔。
即使院子的半个空间都被这些滴着露水的新鲜玫瑰花挤满了,他依旧固执地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个能够站人的空余地方。
利姆露的眉心从刚才到现在为止在突突地跳个不停。
“利姆露,你想尝尝我新做的曲……”
阿利安娜的询问声戛然而止。
她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蜂蜜玫瑰曲奇饼干,有些茫然地反复看了好几眼那堆山高的碎冰蓝玫瑰花。
“今天好像不是情人节吧?是你们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吗?不应该是七月份吗……”
她喃喃自语的声音看到利姆露看起来明显越来越黑的脸色,那一瞬间顿时弱得细如蚊呐。
阿利安娜觉得她运气有点差,每次做了热乎乎的甜点想送给利姆露和里德尔他们,结果不出意外地百分之百会遇到他们为了某件事闹别扭。
“安娜,你就别管他们了,让里德尔那个臭混蛋自食恶果去吧,我们回家。”
阿不福思把处于茫然状态里的阿利安娜带回了相隔一条街的家里。
阿利安娜咬了一口嘎嘣脆的饼干,瞪了他一眼,“阿不福思,你怎么能喊里德尔先生混蛋呢?他已经不是伏地魔了。”
阿不福思两耳不闻窗外事,“嗯?安娜你说什么,猪头酒吧前几天我找人修了修,你想去看吗?不脏了,真的,保证干干净净的!”
“那只山羊……好吧。”
阿利安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阿不福思。
另一边,
圈养在角落里的几只老母鸡吓得赶紧躲回了它们小小的鸡棚里,那只几秒钟前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野回来、全身脏兮兮的大黄见势不妙,识相地缩着耳朵,小心翼翼地贴着墙龟速前行。
然而利姆露瞥见了它脏得简直像是在污泥里来回滚了几遍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停!我记得我昨天给你洗了澡,对吧?”
大黄僵硬了一下,立刻讨好似的“呜咽”了一声,一双泪眼汪汪的黑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利姆露,尾巴小幅度摇晃,妄想用撒娇卖萌的方式蒙混过关。
但它忘了它现在比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脏几百倍的乌黑毛发。
当然毫无疑问地撒娇失败。
用了几分钟洗得白白嫩嫩以后和里德尔一起在院子里跪搓衣板,面对厨房里乒铃乓啷的巨响,两个难兄难弟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大黄张着养得异常圆润的嘴巴不断地喘气散热,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时不时咕噜咕噜地转几圈,盯着里德尔的眼神耐人寻味。
里德尔非常不喜欢它看上去似乎总是在瞧不起人的死鱼眼,他是不当黑魔王了,但是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一只狗整天甩给他这种鄙视的眼神。
他蠢蠢欲动地想要伸手抓住大黄的要害,流露出几分危险意味的视线让大黄“嗷呜”地叫了一声,冲他龇牙咧嘴。
里德尔:“……”
忍,
他忍。
早晚有一天把它宰了。
……
利姆露把那堆碎冰蓝玫瑰花留了几枝插在花瓶里,剩下的部分分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扔进榨汁机里,尽数榨成了原汁原味的玫瑰花汁。
灌了整整六瓶。
阿利安娜为了做蛋糕要走了一瓶。
还有五瓶。
里德尔每天早中晚都各有一杯。
在利姆露坚持不懈的努力下,
里德尔终于喝吐了。
并且被玫瑰花汁深深地腌入了味。
萎靡不振了好几天。
某一天晚上,
里德尔打算负荆请罪。
在詹姆斯得意洋洋的推荐下,
他去附近的情\/.趣商店里买了一身镂空设计的性\/.感\/.西装。
詹姆斯拍着他的肩膀说每次莉莉生气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哄好的。
里德尔准备相信他一次。
就一次。
因为詹姆斯一脸蠢狮子的模样。
里德尔感觉莉莉的眼光可能出现了失误。
竟然和这么一个满脑子只有魁地奇比赛输赢问题的蠢家伙领了结婚证。
他换上了那身黑色镂空西装,悄悄地从花瓶里顺走了一枝玫瑰花,等待利姆露结束下午在霍格沃茨里的几节课程回家。
当利姆露应付完了一群调皮捣蛋的一年级新生回到家里,看见的就是里德尔穿着哪里都遮不住的镂空西装躺在床上。
利姆露目不斜视地径直掠过里德尔,洗了澡就直接躺进床铺里侧,紧紧地闭着眼睛睡觉。
里德尔慢慢地掰开利姆露的右手,把那枝花塞进了他手掌心里,嘴唇贴着在他耳垂上,诚恳地说道:“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随便浪费钱了。”
“……”
安静,
除了安静就是安静。
里德尔的手指轻轻挑开利姆露松垮的睡衣领口,动作轻柔地一颗颗解开纽扣。
在他即将把手探进去的时候利姆露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再敢乱花钱我们就离婚,阿布拉克萨斯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不行,你敢嫁给他我就重操旧业!”
里德尔委屈巴巴地说道。
利姆露实在是憋不住了,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漂亮的眉眼弯弯,灿烂得让里德尔不自禁有些晃眼,“我骗你的,你怎么真上当了,重操什么旧业,当个合法公民,你去阿兹卡班,小心摄魂怪把你变丑了。”
里德尔大尾巴狼的本质隐藏不住了。
他轻易地挣脱开利姆露,反过来将他的那只没什么温度的手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轻轻地亲着他的肩膀。
“老婆,能不能用玫瑰花……”
“你想干什么?我累了,坚决不行!”
利姆露此刻知道里德尔拿玫瑰花是什么用意了,他瞪大眼睛,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折腾了几天,
利姆露最后只能写信向邓布利多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题外话——
玫瑰花play就不写啦,
省略省略。
Chapter.105 约会?!
利姆露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然后对莱姬尔露出灿烂的笑容。
保证他绝对好好吃饭。
他的设置里面包括分身体的成长到了成年那一天就会彻底固定。
不能解释他原本就不长肉吧?
想想就不行。
估计,
不,
被当成怪胎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吧。
拜里德尔的流氓举动所赐,
他只能借用身体不舒服(疑似感冒)的理由提前回房间里休息。
利姆露酸软的腰身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多亏他意志力坚强,
否则他可能在车上的时候就撑不住了。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在本质上都可以毫不客气地归结为流氓的家伙,甚至在旁边假装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肯定严格地督促他一顿不落。
不要脸。
不要脸得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可耻的程度?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啊!
利姆露努力挺直脊背。
以免被莱姬尔敏锐地看出异样。
至于他们刚刚讨论的严肃问题,
他觉得此刻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回到他那张榻榻米上闷头睡觉。
偏偏事与愿违。
姒泽的出现让利姆露更加郁闷。
他不想面对!
虽然他没有直白地挑明姒泽就是他从对角巷里买回来的那只狐狸的事实,
但是以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精明,
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唉,
心累。
利姆露有气无力地向姒泽打了个再次见面的招呼,动作丝滑地溜进他自己的房间里,并且异常迅速地关上了门。
终于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利姆露松了口气。
他把脚上的雪地靴脱下来,任由它们随随便便地散落在榻榻米前面,再将发圈摘了,把长得明显需要稍微修理一下的黑色长发捋到了另一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是高高兴兴的了。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心情却不怎么好了,能说是有些糟糕。
因为姒泽的存在。
不光是姒泽有不亚于他们的长相,
而且,
作为狐狸的种族,
他的长相完完全全地偏向漂亮。
和俊美有所区别。
弱不禁风,
冷冷清清,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君。
根本不像是个普通人类,
和利姆露一样地格格不入。
姒泽依旧没有在意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抿了抿颜色很淡的嘴唇,对莱姬尔点了点头以示礼貌就回了房间里。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皱了皱眉,不约而同地感觉姒泽未来的潜在威胁于他们而言非常强烈,不能轻易忽略。
里德尔伸手刚刚想推开房门。
阿布拉克萨斯简单的提醒阻止了他。
“里德尔,你逼得有点紧了。”
里德尔的动作顿了顿,理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或许是由于利姆露两个多月的漠视,
他任性地放纵了内心干渴疯狂的欲望。
里德尔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祂”。
他无法控制“祂”的出现,
无法压抑“祂”的欲望和渴求,
“祂”正在渐渐影响他的思维和身体。
里德尔不由得心想,
他是一个生来就应该被人唾弃的怪物。
一个“祂”和他共存的肮脏结合体。
他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
一言不发地转身下了楼梯。
阿布拉克萨斯“啧”似的轻轻笑了一声,非常乐于看见里德尔心情糟糕的模样。
他瞥了眼姒泽同样紧闭的房门,暗暗地把他列为了潜在的情敌。
……
利姆露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睡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被家养小精灵鬼鬼祟祟的动静惊醒了。
利姆露懒洋洋地撑起身体,睡眼惺忪的迷糊视线落在利多身上,不掩疑惑地问道:“利多,你在干什么?”
利多吓了一跳,慌乱地指了指搁置在榻榻米旁边的托盘,里面放了几盘三荤一素的新菜,冒着热气的雪白米饭盛在一个圆滚滚的小碗里,挤在托盘角落里,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
“小少爷,女主人吩咐利多来送晚餐,小少爷不能忘了吃饭。”
“麻烦你了,利多,你先回去吧。”
利姆露迷迷糊糊地躺回了榻榻米上,几乎是凭借下意识的本能低声喃喃了几句,就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状态。
“女主人说过要利多看着小少爷把晚餐吃完,小少爷不能不吃饭,会把身体饿坏的。”
利多尖声尖气、唠唠叨叨地在利姆露耳边说了好几分钟,成功地把利姆露彻底叫醒。
有家养小精灵利多在,加上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里睡了小半天,利姆露确实越来越清醒了。
为了不让家养小精灵继续泪眼汪汪地盯着他看,利姆露只好把托盘里热腾腾的新鲜晚餐吃得干干净净。
结果等利多心满意足地端着变得空荡荡的托盘幻影移形离开,利姆露发现他精神抖擞,十几分钟以前的困意俨然跑得一点不剩。
果然睡不着了。
他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
好像……
没有。
利姆露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榻榻米的中间位置,略微仰头,无聊地看着落地窗外显得朦朦胧胧的漆黑月色。
作业都写完了。
那里德尔有没有开始睡觉……
不行不行,
万一他再做出什么流氓的事情怎么办?
保险起见,
把阿布拉克萨斯也……
感觉更加不靠谱了。
三个人在一起,
不会有什么事吧,
可能。
于是利姆露兴致勃勃地分别去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房间里,商量他们明天去伦敦都市着名的小丑游乐园度过愉快的一天怎么样。
“约会吗?”
但是他们两个人简直像是事先预知到了他的想法一样纷纷这样问道。
“约会?!”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认为啊?”
利姆露感到深深的无力。
明明是去游乐园愉快地玩耍,
为什么理解歧义?
约会可是跟男朋友一起的啊!
竟然偷偷转换概念,
他难道很好糊弄吗?
再说了,
十一岁的年龄,
小屁孩差不多吧,
约什么会!
都怪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平时表现得异常成熟,
他总是习惯忽略他们的实际年龄。
利姆露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炯炯的目光下思考了不到两分钟,勉勉强强地算是同意了他们偷换概念的说法。
毕竟就算他再怎么纠正是玩耍不是约会,
估计他们大概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约会就约会吧。
他认了!
Chapter.106 吸血鬼?!
利姆露没想到能在小丑游乐园里遇到经常请假早退的克劳狄乌斯。
克劳狄乌斯除了他自己,
身旁站了一个看起来同样是同类的男人。
苍白得像是大理石一样的肤色,
面部轮廓分明而又锋利,
在灰暗的阴天里英俊得仿佛增光添彩,
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那双赭石色的瞳孔偶尔紧紧地盯着路过的游客,不加掩饰地闪烁着饥渴的光芒。
但现在,男人那双赭石色的瞳孔正在缓缓转动,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利姆露身上。
打量猎物似的眼神让利姆露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眉。
“你好,小朋友,我叫爱德华…爱德华·卡伦。”
爱德华努力露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斯文笑容。
“爱德华!”
克劳狄乌斯难得有些紧张地喊了他一声,浑身上下都肉眼可见地绷紧,深灰色的瞳孔有意无意地往利姆露那边瞥了几眼。
“他是你在霍格…那所神奇学校里的朋友吗?”
爱德华微微低头看向克劳狄乌斯,询问地问道。
但声音轻得更像是他自己自言自语的喃喃低语。
克劳狄乌斯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个巫师,爱德华,我想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
“是吗,巫师啊,真是神奇得不可思议。”
爱德华若有所思的目光略过利姆露旁边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稍微弯下腰,苍白的食指和中指拂过利姆露温软的白皙耳垂,将一枚环状镂空的蓝宝石耳坠留在了他手掌心里。
“它很适合你,我希望你可以收下它。”
利姆露摇了摇头,琉璃一样流光溢彩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淡淡的警惕,“卡伦先生,无功不受禄,抱歉,我不能收。”
爱德华不紧不慢地帮助利姆露慢慢合拢手掌心,赭石色的瞳孔情绪不明地看着利姆露,笑容温柔,“你既然是克劳狄乌斯的朋友,那就有资格拥有它,它作为合格的礼物配得上你。”
强买强卖吗?
不收好像不行。
能不能婉拒?
他是真的不想要啊!
他看起来像是喜欢首饰吗?
除了和女生没什么区别的外表,
但是问题基本就出在这里。
利姆露不由自主地哀悼自己曾经是“三上悟”那充满男性气概的阳刚长相。
而且,
那个时候老二也在。
啊,
他想念他的老二了。
利姆露悲痛地心想。
只能以缅怀的心情祭奠他英年早逝的老二了。
除此以外别无办法。
好了,
回到正题。
“不,卡伦先生,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可能……”
然而爱德华没有给利姆露拒绝的机会和理由。
“再见,卡莱尔,也就是我的父亲,他在那边等着我,我不能让他再久等了。”
爱德华从容不迫地站直身体,仿佛刻进骨子里的神情和动作简直比斯莱特林学院里那些从小接受严格教育的贵族们要更加优雅得体。
“祝你们约会愉快。”
话音刚落,他和克劳狄乌斯两个人就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离开。
卡莱尔?
利姆露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远处站在旋转木马那里的男人,他的外表年龄看上去和爱德华差不多,不怎么像父亲和儿子的关系,相反,他们更像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淡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不比爱德华差到哪里去的长相缺少了锋利的侵略性,温和平静,同样是淡金色的眼瞳有一瞬间从远处迅速瞥了利姆露一眼。
并不是爱德华那种看猎物的眼神。
而是带着些许谨慎的打量神情。
利姆露愣了一下。
……
“爱德华,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卡莱尔收回打量的目光,谨慎地斟酌言语,欲言又止地说道:“你母亲临死前跟我说过它未来的作用和用处,你确定就这么送出去吗?”
爱德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右手手掌心里剩下的那只闪闪发光的蓝宝石耳坠,“是啊,卡莱尔,毫无疑问,我十分确定。”
“好吧,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卡莱尔想起来什么事情,表情古怪,“对了,你刚才在她面前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父亲,不是哥哥和弟弟吗?埃梅斯是这么帮我们想的,没错吧。”
爱德华呢喃解释,“那个叫马尔福的男孩满脑子想的都是哥哥,我忽然觉得它不是一个很好的称呼。”
“是这样吗,难怪你临时改了口。”
即使卡莱尔及时地从爱德华的解释里意识到利姆露其实是个男孩,他的神情仍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的意思。
克劳狄乌斯却没心思参与卡莱尔和爱德华闲聊的对话,他的眼角余光瞥了几眼利姆露越走越远的身影,感觉心里在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泡泡。
约会,
跟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有什么好约会的?
……
利姆露没有在意把爱德华送给他的蓝宝石耳坠,随随便便地揣进了腰间的挎包里,很快就沉浸在小丑游乐园各种有趣的游乐项目里,将遇到爱德华和克劳狄乌斯的意外小插曲扔到了角落里。
在把旋转木马、过山车、水上乐园、摩天轮等游乐项目全部玩了个遍以后,阿布拉克萨斯脸色隐隐发青。
倒不是他累了。
阿布拉克萨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他恐高。
最糟糕的是利姆露似乎发现了他恐高的秘密。
总是用亮晶晶的探究眼神时不时地偷偷瞄他一眼。
阿布拉克萨斯内心油然而生一种他在悄悄琢磨什么不妙想法的预感。
结果证明,
他纯粹是想多了。
利姆露仅仅只是从挎包里先后掏出来两个分别是嫩黄色和粉红色的精美礼盒,放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挺像你们的,所以我就买啦。”
嫩黄色的长方形礼盒里一只大概有半个手臂高的白鼬手办雕刻得栩栩如生,粉红色礼盒里则是一条盘起来的黑蛇手办,脖颈和尾巴都精心捆了粉红色的小蝴蝶结。
布鲁斯特曾经对利姆露透露过马尔福家族每一任家主的阿尼玛格斯都是白鼬,无一避免。
至于里德尔的阿尼玛格斯,
是个未知数,
但不妨碍他买礼物啊。
Chapter.107 格斗课程的邀请
阿布拉克萨斯稍微松了口气。
没有发现就好。
他开始端详礼盒里那只无可挑剔的白鼬手办,已经猜到估计是布鲁斯特把马尔福家族成员的阿尼玛格斯告诉了利姆露。
他的父亲心里究竟对利姆露秉持着什么想法?
招揽,
拉拢,
或者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有意思的小玩具?
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无论哪一点,
都不是基于联姻的考虑。
除非利姆露可以替马尔福家族……
阿布拉克萨斯眉眼里流露出几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阴郁神情,灰蓝色的眼睛仅仅在礼盒里做工逼真的白鼬手办上转了一圈,转瞬就对利姆露露出了没有异样神色的笑容。
“哥哥,你喜欢白鼬吗?”
利姆露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然喜欢啊。”
白鼬小小巧巧的,
多可爱。
等一下,
他是不是中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某种圈套?
喜欢白鼬就等于喜欢……
是混淆概念吧?
没错吧?
白鼬和阿布拉克萨斯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利姆露果然不出意料地看见阿布拉克萨斯温温柔柔的笑容里多了些许计谋得逞的意味。
他陷入了沉默。
诡计多端,
黑得流油的黑芝麻汤圆,
就知道下套坑他。
算了。
他不跟黑芝麻汤圆计较。
里德尔拆开了礼盒,轻轻摸了摸黑蛇手办光滑的身体,微微挑了挑眉,像是略微惊讶以利姆露堪称糟糕的品味能挑选出来两件看上去不错的礼物。
“小骗子怎么有眼光了?”
利姆露非常清楚自己的品味有多么糟糕。
毕竟他的日常服装基本都是朱莱帮忙搭配的。
哎呀哎呀,
其实西装再怎么说也不赖嘛。
而且省时省力。
利姆露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万恶的懒惰,
所以懒得搭配。
唔嗯,
没错,
穿搭什么的未免麻烦过头了,
他不想麻烦,
没那个必要。
利姆露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洋洋,“怎么样?好看吧?”
里德目光在那两个粉粉嫩嫩的蝴蝶结上停留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那粉色蝴蝶结捆在利姆露身体上会是一副什么旖旎景象,咳了两声,收敛了心思,假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好看,眼光不错。”
“我创建的社团里面有格斗的课程,你……”
“格斗?那我可以提供技术帮助吗?”
利姆露战略性地顿了顿。
想了个听起来不那么暴力的说法。
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地说道:“例如帮助社员锤炼锤炼身体,既然有格斗课程,那就要认认真真地行动起来,里德尔,可以吗?”
里德尔无法拒绝利姆露。
在利姆露罕见算得上是撒娇的情况下他把内心那些不对劲的感觉统统忽略不计。
但里德尔下意识地忘记了重要的一点。
他是t.L俱乐部的成员。
换而言之,
利姆露锤炼的对象理所当然地包括他。
于是利姆露接下来不知道从游乐园哪个无人问津的犄角旮旯里淘回来了一块新鲜的木板,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做掩护,一顿操作,制作出一把目测足足有将近一米的普通木剑。
“硬度可以,砍人应该够了,没有火焰抗性啊……”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着利姆露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心惊肉跳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阿布拉克萨斯暗自庆幸自己回来了以后一直在坚持体能锻炼。
否则他很有可能在利姆露异常高强度的训练下出师未捷身先死。
里德尔隐隐存了几分对他来说不应该出现的侥幸心理。
利姆露不可能拿剑砍他吧。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不约而同地显得心事重重,前者在冷汗津津地思考利姆露有没有可能拿剑砍他,后者则是担心格斗课程里会不会出人命。
……
利姆露从游乐园回来以后整整两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给他打造的木剑添加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初始抗性,再复制了数十把一模一样的普通木剑,全部拾掇拾掇收进了挎包里,准备在格斗课程里分给其他成员。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在圣诞节假期第四天的时候收到了利姆露精心包装的木剑。
由于贝纳利路处在伦敦都市的中心地带,往来人流量密集,所以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建议下三个人一起去了马尔福庄园。
相较死气沉沉的格林德沃庄园,马尔福庄园简直可以说是华丽到了极致,光是带有浓烈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外部就已经奢华亮眼得不可思议,整座庄园从内到外仿佛是用数不清的金钱堆砌出来的。
利姆露出于礼节,半真半假地把他们来马尔福庄园的目的告知了布鲁斯特。
布鲁斯特丝毫不介意,甚是欢迎利姆露,特意吩咐家养小精灵锅锅做了许多好吃不腻的甜点,送进了以前替阿布拉克萨斯开辟的训练室里。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进行训练了,再见,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布鲁斯特懒洋洋地挥了挥魔杖,将训练室里对利姆露他们三个人而言比较危险的机关隐藏起来,然后麻利地离开。
利姆露迅速地啃完了几个形似坩埚的蛋糕,随便拍了拍沾满碎屑的双手,目光纠结地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身上转了几圈。
两个都上吗?
一对二,
人数比不上,
虽然他们百分之百打不过他就是了。
利姆露最后挑了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倒霉蛋先来开始第一场相当于单方面碾压的训练。
他可耻地ban了阿布拉克萨斯的魔杖,那根榆木魔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训练室休息的长椅上。
不,不,不,
怎么能叫可耻呢?
战斗里力量、速度和反应可是很重要的。
利姆露不认为仅仅凭借魔杖就有匹敌强大对手的本领。
学会调用身体内部的魔力,
接着将此实体化,
也方便阿布拉克萨斯更好地掌控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恶魔能量。
“阿布拉克萨斯,集中精神,试着感受周围环境和身体里的魔力,实在不行的话用魔力感知的技能吧,这样快很多。”
利姆露鼓励地说道。
——题外话——
感谢姆钰宝宝。
么么哒。
o(≧?≦)o\/o(≧?≦)o
Chapter.108 训练(1)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那股恶魔能量的缘故,在利姆露详细讲解了魔力感知的运行原理以后,阿布拉克萨斯竟然真的在短短两分钟里成功领悟到了魔力感知的额外技能。
可喜可贺。
孺子可教也。
利姆露给阿布拉克萨斯送上了掌声。
体内的魔力仿佛沸腾开来了一样,
不断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原本干干净净的训练室里顿时出现了以前几十年里从未见过的场景。
而阿布拉克萨斯却下意识地转动了瞳孔,前所未有清晰的视线里映出了利姆露浑身零星溢出来的魔素。
那是和周围空间里截然不同、强得仅仅只需要用肉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恐怖能量,似乎在本质上两者就无法归类为相同层次的等级,那些一团一团莹莹的魔力柔弱得只能畏惧地徘徊在利姆露身边。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阿布拉克萨斯,努力控制自己体内的魔力,再把魔力有序地附着在外物上,例如这样。”
利姆露拿起木剑,右手紧紧地抓着剑柄,左手欣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略过修长的木质剑身,伴随着他看起来非常轻轻松松抚剑的动作,浓烈的暗黑色能量渐渐蔓延到整个剑身,散发出极其危险的能量波动。
“或许我本来就不存在呢。”
那个时候里德尔在伍氏孤儿院门口得到的那句意味不明的答案再次涌上他的脑海。
那把原本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木剑此时此刻超出常规的异常画面倒映在他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浑身都因为久违的兴奋开始微微地颤栗起来。
训练里脱离了最基本的魔杖,而且追本溯源地以不断在身体内部循环往复的魔力作为基础,颠覆了常识和理论的新颖训练方式。
估计扎尔·埃弗里和他那几个在魔法学习方面同样烂得不禁令人发指的狐朋狗友即将要在圣诞节假期结束以后的俱乐部聚会里\/面临可怕的降维打击了。
阿布拉克萨斯凭借刚刚顺利领悟的魔力感知技能,艰难地运转着体内无比滞涩的陌生能量,抓着剑柄的手腕正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模仿利姆露示范的动作将左手手指速度很慢地略过韧滑的剑身,一层呈现出深蓝色的淡薄能量慢慢地覆盖住剑刃。
相比利姆露强烈的能量波动,阿布拉克萨斯可以借着魔力感知让自己暂时控制的魔力波动微弱得几乎能说是微不足道。
利姆露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阿布拉克萨斯体内属于他自己的魔力已经被恶魔赐予的力量全部同化了。
他现在\/在想要不依靠魔杖的情况下使用魔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利姆露不由得感慨那个恶魔恶劣的性格。
在恶魔一向的行事风格里开玩笑算是家常便饭是没错,
但是稍微分分场合好不好?
竟然会把自己的力量“免费”赠送给被迫做交易的那一方。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交易,
除了天生喜欢戏弄别人的恶魔,
大概率没有其他人了。
利姆露利索地收回木剑上的能量,把剪完了以后刚好过肩的黑发用发圈三两圈扎起来,抱着热腾腾的茶杯喝着他专门写信拜托艾芙琳特调的蜂蜜珍珠奶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慢慢来吧。
……
由黑暗堕天使路西法统领了数万年的地狱里常年笼罩着浓郁阴暗的血色,那是虚伪仁慈的上帝对他带着天界一众天使叛逃的惩罚。
上帝慈悲地原谅了路西法曾经所犯下的、几乎无可饶恕的罪孽,对容纳了所有堕天使的荒芜地狱降下了永远没有办法解除的诅咒。
“路西法,我的属下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听?”
长相美丽得雌雄莫辨的恶魔露出了一个玩味的恶劣笑容,那双无论是眼白还是瞳孔都是漆黑一片的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可是关于那位神圣六翼炽天使米迦勒先生的消息呢,我记得你和米迦勒不是朋友……”
“别西卜,你闲得无聊?”
路西法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面前堆积成山的公文,淡淡地瞥了别西卜一眼,那双仍然象征着炽天使的金色瞳孔里神情冷漠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
“好吧好吧,路西法,既然你不乐意那就算了。”
别西卜遗憾地耸了耸裸露的肩膀,可以算是赤裸的上半身上几根为数不多的长长金链晃动的清脆声音叮呤当啷作响。
“那个人类真有意思,路西法,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竟然在别人的教导下试图掌控我的力量,简直是个愚蠢到家的蠢货。”
他歪了歪头,“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个类似于监控画面的投影顿时出现在路西法那堆公文后面。
“可惜了,不自量力的蠢货。”
路西法的视线却没有顺着别西卜的话音落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反而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在了投影画面里的角落位置。
男孩微微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喝着像是牛奶的饮品,侧脸雪白的肌肤里透着几分落梅一样的薄红,身体比起旁边的同龄男孩娇小纤细许多。
“他是异世界的访客,别西卜,你身为监管者又失职了。”
路西法把手下处理结束的公文整整齐齐地理好,“你几年前偷偷重置了整个081世界的时间,以为我不知道吗。”
“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撤了留在那个人类灵魂里的契约。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不希望看到你死亡的结局。”
“诶,路西法,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呢,说撤就撤了吗?”
别西卜俏皮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最喜欢看蝼蚁痛苦挣扎的模样了,难道你要让我失去唯一的乐趣吗?”
“再说了,异世界的访客就像碾不死的臭虫一样源源不断,以祂自身肉体和力量为根基维持平衡的平行世界里数量……我想想,是不是有几百个了,真烦人。”
“那个男孩……”
路西法顿了顿,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觉浮现在脑海里。
“嘭——”
下一瞬间,
投影画面猝不及防地突然直接爆炸。
路西法察觉到了异样,及时躲避开来,倒是没有过于狼狈。
始作俑者别西卜就不一样了。
他无可避免地变成了一块冒着黑烟的焦炭。
路西法自动屏蔽了耳边别西卜“呸呸呸”吐灰尘的噪音,回想起那个长相可爱的男孩“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投影画面的方向。
——题外话——
感谢姆钰小宝。
Chapter.109 训练(2)
利姆露面不改色地把别西卜用来偷窥他们的监控媒介炸得渣都不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萦绕在手指上的几丝微弱能量。
别西卜,
象征着暴食的恶魔,
地位和权利仅次于最高统治者路西法。
他记得别西卜是不是有“苍蝇之王”的别称?
和他的究级技能暴食之王别西卜能算是同根同源。
利姆露忽然有了新思路。
把别西卜的力量利用暴食之王进行吞噬和提取,
使其成为纯粹的能量体,
再返回到阿布拉克萨斯体内,
这样就oK了。
“阿布拉克萨斯,暂时停下,我想到办法了。”
阿布拉克萨斯仅仅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放下了那把木剑,坐在利姆露旁边的位置,此刻那双瞳孔颜色更加近似淡蓝色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两眼利姆露手边几乎喝空了的茶杯。
他没有一丝一毫那是利姆露刚刚喝过的茶杯的自觉,神情自然地拿过来,借用属于利姆露的魔杖轻轻敲了敲茶杯杯口,原本喝光了的茶杯再次被冒着些许热意的温水灌满。
阿布拉克萨斯目光在杯口巡视了一圈,将嘴唇紧紧地与利姆露残留在杯口上的半圈浅浅唇痕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显得异常漂亮的桃花眼心满意足地微微弯了弯。
“哥哥,你知道了?”
“当然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呢?不要小看我哟。”
利姆露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茶杯赫然已经被某只脸皮相当厚的白鼬偷偷摸摸地顺走了,继续说着正事。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解决别西卜留在你灵魂里的契约烙印,阿布拉克萨斯,去除烙印的过程可能会有点疼,到时候你稍微忍忍。”
“等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我的茶杯和魔杖吧,对吧?为什么会跑到你那里?”
在阿布拉克萨斯喝了将近两杯半热茶的时候,利姆露终于迟钝地发现视线范围里被他忽略的盲点。
对此阿布拉克萨斯摆出了一副非常无辜的耍无赖态度,“哥哥,我渴了。”
利姆露:“……”
渴了就喝自己的啊。
偷偷拿他茶杯就算了,
把他的魔杖也霸占了,
得寸进尺,
占便宜还上瘾了,
真是有够无耻的。
于是等阿布拉克萨斯用一种疑似刻意向里德尔暗暗炫耀的速度慢慢悠悠地把茶杯里剩下的热茶都喝完了以后,利姆露就正式开始替阿布拉克萨斯去除别西卜留下的烙印。
由于契约烙印深深地刻印在灵魂里,
为了避免损伤阿布拉克萨斯的灵魂,
利姆露不能简单粗暴地采用直接吞噬的方式。
他凭借以往和迪亚波罗、戴丝特罗莎他们相处累积得到的经验大致分析了别西卜种下的烙印。
毕竟契约勉勉强强可以算是高阶魔法里的一类,只要理解了支持它运行的核心原理,那么破解它的存在就是迟早的事情。
利姆露尽量假装感觉不到面前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的灼灼目光,专心致志地构筑解除契约的术式。
……
契约烙印顺利解除。
别西卜不怀好意赐予的庞大能量彻底给阿布拉克萨斯做了嫁衣。
至于别西卜有没有遭到严重反噬的问题,
利姆露漠不关心。
什么样的后果都纯属是他自作自受。
“阿布拉克萨斯,成功了,”他严肃地咳了几下,“训练进入下一个阶段,目标很简单,在不能使用任何魔法的前提条件下打赢我,你就永远都不需要再进行训练了。里德尔,你也一样,在旁边看什么热闹啊!”
被点名的里德尔一瞬间有些愕然,“我?”
“没错,里德尔,你不也是t.L俱乐部的成员吗?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接受吧。”
利姆露记得那天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里德尔耍流氓的举动,怀着小小的公报私仇心思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左半边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而利姆露决定延续白老作为魔鬼教官的优良传统。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一直持续了有四五个小时。
利姆露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该指导的指导,
该纠正的纠正,
该揍的揍。
“里德尔,速度慢了,有破绽哦。”
利姆露游刃有余地避开里德尔明显加快速度的猛烈攻势,用剑柄劈在他不小心暴露出来的后背上,再一脚踢远他的身体,主动拉开距离。
“出剑招数错了,阿布拉克萨斯,你这样容易被反过来打啊。”
阿布拉克萨斯被利姆露反将一军,
迎面一击。
“战斗的时候怎么能优柔寡断呢?”
直到太阳下山,
这场训练才算真正结束。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不幸挂彩。
双双鼻青脸肿地仰面躺在地板上,
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剧痛无比,
无一幸免。
事后利姆露深藏功与名,
高高兴兴地跟着布鲁斯特去餐厅里吃晚餐。
抛下了他们两个没有恢复过来的身体。
留了两瓶完全回复药给他们。
里德尔观察着像是椭圆形的玻璃瓶里面呈现出淡淡蓝色的液体,然后拔掉瓶塞,把带着几分清甜味道的完全回复药都喝了下去。
不到三秒的时间,他脸上和身体上所有的疼痛就一扫而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布拉克萨斯动作比他快一步,慢条斯理地将长袍上的褶皱整理整齐,用清理一新把几个部位的脏污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里德尔,你现在的模样挺狼狈的。”
他讥讽似的说道。
里德尔懒得用咒语清理长袍,他干脆脱掉外袍挂在臂弯里,挡在额前的凌乱碎发遮住了他暗金色的瞳孔,看不清他眼里到底是什么神情。
“你在列车上的建议确实不错,我想埃弗里那几个人可以由他自己动手收拾了。”
他看上去对阿布拉克萨斯的嘲讽不为所动,但是却在离开训练室前不带一点犹豫地给了他一记重击,日渐显露出强烈攻击性的锋利眉眼里同样有不下于阿布拉克萨斯的傲慢。
“还你的,不用谢。”
Chapter.110 攻略艾德温(2)
早餐时间贝芙娅和卡俄斯在邓布利多分发下来的留校名单上签了名字,选择留在霍格沃茨度过一个充实愉快的圣诞节假期。
黛娜终于大发慈悲地原谅了杰弗里,加上到了假期,斯莱特林学院里基本所有学生都离了校,杰弗里现在整天除了黏黏糊糊地和黛娜形影不离就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可做了。
艾德温也破天荒地第一次留在了霍格沃茨,写信暂时推掉了手头忙碌的工作,借口腾出几天时间好好陪陪黛娜,顺利敷衍成功,得到了两个星期的自由假期。
“诶,杰弗里,贝芙娅他们呢?好像有半个多小时没看见他们了。”
黛娜像是不经意间突然想起来那两个“失踪人口”,问道。
杰弗里回想起来他似乎在哪间空置的地下教室里无意瞥见过贝芙娅和卡俄斯,没想多少,口直心快地说道:“他们两个人就在公共休息室旁边的地下教室里啊,在……”
他突兀地顿了顿,心虚瞄了艾德温一眼,“在接吻,哎呀,黛娜,要不我们去黑湖那里晒晒太阳吧,我有点冷。”
“晒什么太阳,烤烤炉火就可以了。”
黛娜轻飘飘地否决了杰弗里的提议。
作为补偿,
她微微仰头亲了一下杰弗里的嘴唇。
“啊,哦,好,不晒了,我又不冷了,就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吧,也挺好的,嘿嘿。”
杰弗里已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摸着自己似乎残留着黛娜身体香味的嘴巴,乐得都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浑然没有发觉艾德温越来越阴沉的眼神。
黛娜和杰弗里恩爱无比的模样的确刺痛了艾德温,无疑给他本来就倍加煎熬的心脏雪上加霜。
贝儿和卡俄斯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艾德温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究竟有没有……
“是哪间地下教室?”
他的声音冷得可怕。
“是不是斯拉格霍恩召开聚会的那间教室来着?”
杰弗里在黛娜事先的指示下嘀嘀咕咕、感慨似的说道:“吻得可激烈了!”
“啪——”
艾德温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
然后就很简单了,
黛娜和杰弗里目送艾德温离开公共休息室,她懒洋洋地慢慢剥开水蜜桃味道的糖果,“啊,张嘴。”
杰弗里乖乖地张开嘴巴。
下一秒,
那颗糖果滚进了他嘴里。
在堪堪滚进喉咙的时候杰弗里及时卡住,把糖果卷进舌头里,嘿嘿傻笑,“黛娜,真甜,好吃。”
……
“刺啦——”
长袍撕裂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地下教室里响起。
两三颗从衬衫上掉下来的纽扣咕噜噜地滚到了艾德温脚边,他清晰地看见那几颗纽扣中央刻着属于帕金森家族的袖珍族徽。
不可能?
怎么可能?!
贝儿那么稳重,
那么恪守礼仪,
怎么可能草率地把自己……
艾德温几乎是无意识地半蹲下身体,一颗一颗地慢慢捡起仿佛仍然带着贝芙娅温热体温的纽扣,紧紧地攥在手掌心里。
怀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愤怒情绪,一脚踹开了地下教室那扇根本关不紧的坏门。
或许是“哐当”一声巨响让正亲热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贝芙娅有些惊慌失措地低头往卡俄斯身后躲了躲,衣衫不整,卷曲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她雪白的肩膀上,隐隐可见星星点点的红痕。
“艾德温,你怎么来了?”
她探出了半个头,意外地发现竟然是艾德温,不满地皱了皱眉,像是在抱怨他为什么要不合时宜地打扰她和卡俄斯亲热。
“怎么,影响你们约会了?”
艾德温无法忘记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眼睛看到的那一幕,卡俄斯的右手已经准备伸进贝芙娅变得松松垮垮的衬衫里。
“滚!”
他狠狠地推开卡俄斯,听起来就像想要把那只不安分的右手立刻砍下来。
卡俄斯无声地说了句保重,
非常没有骨气地脚底抹油,
赶紧溜了,
生怕跑得慢了被艾德温甩一记要命的阿瓦达索命咒。
“你干什么?卡俄斯是我男朋友,你有什么权利让他滚蛋?”
贝芙娅生气地质问。
“贝儿,你看见了吗?他逃跑了,他懦弱地丢下了你,你知道他在对你做什么下流的事情吗,分手吧,好不好?他真的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艾德温用近似乞求的卑微语气说道。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等着毕业以后像一个商品一样和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结婚?我好不容易终于又有了喜欢的人,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事情!”
贝芙娅眼眶泛红。
“男女朋友接吻亲热是很正常的,不是吗?你那么不喜欢看可以滚啊,我拦着你了?!”
艾德温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用咒语把那几颗纽扣重新装回贝芙娅衬衫上,嗓音干涩,“我不滚,贝儿,伯父伯母已经在考虑了,我给他们写了信,我…我想我无法忍受再继续看你和别人谈恋爱,所以我……”
贝芙娅愣了一下。
没想到艾德温办事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她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委屈地说道:“那天明明是你拒绝了我,你忘了吗?你现在这样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贝儿,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艾德温终于把他的心里话托盘而出。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替贝芙娅打理凌乱的卷发,自虐似的强迫自己一遍遍地看着那些象征着暧昧意味的可疑痕迹。
“是我做错了事情,贝儿,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都不在乎,我在意的是你。你不能和卡俄斯那种人在一起,他没有担当,万一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就像刚才那样抛弃你,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
贝芙娅柔美的杏眼亮亮的,“那你是承认你喜欢我了吗?”
艾德温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低低地“嗯”了一声,“贝儿,而且你当时的年龄有点小,我不能丢掉基础的伦理道德,对不起。”
“既然你承认了可就反悔不了了。”
贝芙娅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啦,打上标记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以后再反悔我就彻底不要你了,记住了吗?”
“什…什么?男朋友?”
艾德温懵了懵,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那个地方,思维逻辑重新回到了头脑里,“你和卡俄斯不是情侣,对吗?”
“骗你的,回公共休息室吧,黛娜他们在等着我们呢。”
“黛娜她……算了,这一次就算了吧。”
艾德温严严实实地把她的衬衫拢起来,眉眼温柔,“不是真的就好,估计伯父伯母过两天就会写信告诉你跟我联姻的事情了,你喜欢这个惊喜吗?”
贝芙娅笑得前所未有的高兴,“喜欢,当然很喜欢啦!”
Chapter.111 他是毛绒控吗?
圣诞节假期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掌控力量和提高反应速度两个方面都有了非常迅速的进展以后结束。
扎尔·埃弗里尽管成绩和魔法烂得一塌糊涂,但作为忠心耿耿的属下不得不说是十分合格的。
他回到公共休息室的第一时间就凑过来激动地向里德尔报告:“主人,我已经游说了十几个低年级学生自愿加入我们的社团,我想邓布利多那个老古板不会希望我们组建这样的社团,所以暂时只拉拢了斯莱特林学院里的部分学生。如果我做得不对,还请主人惩罚。”
那一次霍格沃茨城堡里出现巨型蟒蛇的事情已经让邓布利多对他有所怀疑。
里德尔暂时不希望t.L俱乐部引起他的关注。
“不,恰恰相反,你做得不错,辛苦你了,扎尔。”
里德尔重新恢复成漆黑颜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埃弗里,嘉奖一样地对他微微笑了笑,“利姆露专门负责格斗和防御两类的课程,扎尔,你觉得怎么样?”
“主人,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能胜任这么重要的责任吗?”
埃弗里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旁边正在一口一口咬着苹果的利姆露。
他的身量在半个学期里抽高了些许,但看上去仍然不像是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异常美丽的眉眼里流露出几分柔弱的楚楚可怜。
要不是看在里德尔的份上,他简直认为利姆露的存在就是对里德尔的侮辱。
美丽的长相能吃饱饭吗?
除了能利用它攀附强者以外别无作用。
此时此刻依旧因为利姆露的长相而对他持有不屑想法的埃弗里将在下午遭到无比惨痛的打击,并且以沉痛的心情他泪流满面地保证他绝对洗心革面,再也不会肤浅地以貌取人。
果不其然,
被看扁了,
不怎么意外呢,
他早就习惯了。
利姆露懒洋洋地烤着暖和的炉火,勉勉强强地强打起困倦的精神,看向埃弗里说道:“正好,埃弗里先…不对,埃弗里,我好像没必要对你用敬称。我们商量过了,t.L俱乐部暂时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里固定召开每周一次的集会,地点姑且就定在那里吧。”
说到可以随个人心意千变万化的有求必应屋,昨天晚上利多在利姆露无意询问以后,羞愧地表示他尚且替霍格沃茨工作的时候曾经在有求必应屋里偷过懒,不小心喝酒喝醉了,在里面躺了半晚。
他就是因此自觉没脸待下去就辞职了。
利姆露不予置评。
“来场定胜负的决斗吧,输了就要心甘情愿、老老实实地道歉哦,不允许耍滑头。”
“决斗?小不……”
埃弗里眼角余光瞥见里德尔似乎是心情不好地皱了皱眉,咳了一下,及时把剩下那个点字憋回去。
他再三思考,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可能输给那个弱不禁风得需要整天靠着壁炉炉火取暖的利姆露,满满的自信心不加掩饰。
“好吧,那你输了可别哭鼻子,我最讨厌男生娘们唧唧地哭鼻子了。”
他是个白痴吧。
利姆露无语得无言以对。
“嗯,嗯,不哭,不哭行了吧。”
肉眼可见,
纯粹的敷衍。
但偏偏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埃弗里。
埃弗里有些黢黑的脸蛋不明显地红了红,支支吾吾了半晌,犹豫着说道:“那什么,其实你哭也没什么的,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到时候想哭就哭吧。”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跟智商有问题的家伙没有共同语言。
利姆露懒得搭理脑袋显然缺根筋的埃弗里,继续啃着他的苹果。
与此同时,
埃弗里感觉脊背一凉,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他的后背窜进了天灵盖里。
即使公共休息室暖洋洋得甚至隐隐约约有点热,熟悉的恐惧还是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偷偷觑了眼里德尔。
紧接着埃弗里顿时惊悚地发现他正在打量自己,眼底神情冰冷,仿佛他是个死物。
“埃弗里。”
里德尔淡淡地开口。
不是扎尔,
而是埃弗里。
两者相差的区别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埃弗里瞬间汗流浃背。
“主人,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有的话请您原谅我。”
他试图稍微挽救回来。
“纳吉尼需要进食,我想你应该可以胜任这个任务,是吗?”
里德尔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纳吉尼就是主人养的宠物吗?”
埃弗里略微有所耳闻。
毕竟前段时间巨型蟒蛇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想假装不知情都不行。
所以他除了硬着头皮拍马屁,匮乏的大脑也就想不到其他方法了,“主人真不愧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生的直系后裔,连那种危险的野生蟒蛇都能驯服地乖乖听话。”
利姆露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
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记得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吧。
里德尔是他的后代?
难怪他说蛇佬腔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利姆露丝毫没有替埃弗里解围的意思和想法,回忆起自己某一天晚上也偷偷摸摸地尝试在不依靠夏尔的前提下学习蛇佬腔。
结果当然毫无疑问,
失败了。
哈哈。
哈哈个鬼啊!
利姆露难得挫败了。
他深深地明悟了一个事实。
蛇佬腔比英语更加折磨人。
幸亏当年刚刚转生到异世界的时候有夏尔,
否则光是学习英语就够呛了。
埃弗里并不知道纳吉尼比一般的蟒蛇挑食,而且极其讨厌吃血腥味浓烈的生肉。
她的胃口渐渐被利姆露养刁了。
除了特别美味的食物,
或者加了蜂蜜的牛奶,
普通的食物她看都不看。
里德尔一度被纳吉尼的挑食硬生生整得没辙了。
把她扔给利姆露养了几个星期。
埃弗里一脸命苦地去了禁林里。
阿布拉克萨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垂利姆露在耳边的两个雪白圆球,毛茸茸,圆滚滚的,可爱得让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两只尖尖长长的深蓝色犬科类耳朵。
导致他蠢蠢欲动的小心思隐隐作痒。
遗憾,
非常遗憾。
没有摸到。
阿布拉克萨斯深刻地理解了自家父亲为什么那么钟情于软乎乎的东西。
那他是毛绒控吗?
他陷入沉思。
Chapter.112 怎么都是蛇
下午埃弗里抓了几只小鸟回来。
他糟糕的魔法水平只能让那几只没有什么伤害的小鸟昏睡。
其他的魔法生物,
就别想了,
他不受伤就已经是好事了。
那几只嫩黄色的小鸟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在一片空旷的有求必应屋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不断给罪魁祸首埃弗里添堵。
利姆露咳了几声,良心发现地替他放跑了那几只仿佛在碎碎念抱怨的小鸟。
“纳吉尼小姐不喜欢吃小鸟,下次别抓了。”
埃弗里好不容易用咒语把身上的鸟屎拖拖拉拉地清理干净,听到利姆露的建议,茫然地“啊”了一声,“那我下次抓……”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主人的宠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
埃弗里的粗顿神经终于迟到地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副异常震惊的表情,“你…你和主人…你们……”
他上午是在当着正主的面明晃晃地撬墙角啊!
难怪主人生气了!
原来是他说错话了!
可是马尔福看起来似乎也很喜欢利姆露。
埃弗里打量的目光显得鬼鬼祟祟的。
眼珠做贼似的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他懂了!
他爱他,
他不爱他,
但是他爱的是他!
好复杂,
好狗血,
哇!
埃弗里沉浸在吃瓜里,被利姆露一个过肩摔一把掀翻倒地。
“疼啊!你不讲武德!决斗之前双方不是应该要先鞠躬吗?”
埃弗里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捂着屁股痛得龇牙咧嘴。
“还有你的魔杖呢?没有魔杖算什么决斗?!你也太卑鄙了吧!哪有巫师决斗不用魔杖直接动手的!”
“魔杖?谁管那个。”
利姆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再说了,鞠躬就是纯粹浪费时间,你这不是白白送给对手可趁之机吗?”
埃弗里呆了呆。
顿时觉得他以前学的那些礼仪真是狗屎里的精髓货色。
假模假式的,
全都他么的虚伪至极!
但是埃弗里仍然心不甘情不愿。
根本不服气向利姆露老老实实地道歉。
“不行!那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再来!我就不相信我会输给你!”
埃弗里紧紧地抓着魔杖。
暂时明智地避开了肉搏。
“速速禁锢!”
“腿立僵停死!”
“统统石化!”
埃弗里生怕里德尔罚他再去禁林里抓纳吉尼吃的食物,谨慎地抛开了毒咒,用的都是一些非常平常的咒语。
密密麻麻,
一个咒语接一个咒语。
即使如此,
结果却很遗憾,
没有一个咒语击中利姆露,
统统落空。
埃弗里冷汗津津,体力有些不支,被汗水浸湿了的校袍黏腻腻地沾在身上。
反观利姆露,
看上去轻轻松松,
除了齐肩的黑发稍微有点凌乱,
浑身上下就没有任何狼狈的地方。
“不是,你的速度快得是正常人能有的吗?”
埃弗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不得不承认他必输无疑,完全没有赢的机会,生无可恋地问道。
见他一副仿佛开始怀疑人生的颓废模样,利姆露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埃弗里同学,努力在以后的训练里变得越来越强。”
“我输了,对不起!”
埃弗里的道歉来得很痛快。
他为什么要以貌取人?
哦,
他那该死的自信心,
把他坑惨了!
怪不得能让主人那么喜欢,
果然厉害的不得了。
埃弗里打心底里彻底服气了。
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愚蠢的错误想法买单。
“没事没事,以后好好训练就可以啦。对了,这个给你,下次集会的时候别忘了带过来。”
利姆露把提前准备好的木剑递给埃弗里。
“剑?这玩意儿要怎么训练?”
被利姆露打击结束的埃弗里倒是有了点乖乖好学生的神情,老实地求教。
他新奇地挥了几下手里重量不可轻易忽视的木剑,剑刃不小心砍到了左半边屁股,痛得他一瞬间表情狰狞。
“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马上要去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了,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认真地想了想,琉璃色的剔透瞳孔转了转,看向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瞧见他们意味不明的神情,只是微微愣了愣,然后问道:“你们有空吗?有空的话就稍微麻烦你们给他做个示范,我不能迟到,先走啦,再见。”
“哥哥,等等。”
在埃弗里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注视下,阿布拉克萨斯慢条斯理地把那两只略微松下来的绒球重新系紧,透着淡淡青色的手指刻意抚过利姆露两侧柔软异常的耳垂,停留了好一会儿。
等他松开手指以后,利姆露白皙的耳垂俨然被一对做工精巧的银色耳骨夹覆盖了大半,蜿蜒缠绕的银蛇简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象征一样,不着痕迹地流露出几分占有欲。
舒缓柔和的浅浅笑意在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里慢慢荡漾开来,“好了,哥哥。”
“嗯?这是……”
耳垂的异样感让利姆露抬手摸了摸触感温润的银蛇,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有那么几秒钟似乎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腔,“砰砰”的声音在耳畔鼓噪,悸动控制不住地在整个胸腔里四处弥漫。
阿布拉克萨斯抿了抿嘴唇,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亮晶晶的细碎光芒,好像是在期待利姆露的反应,“是圣诞节礼物,哥哥你喜欢吗?”
“我……”
利姆露刚刚张了张嘴,想要说喜欢,里德尔就推开了阿布拉克萨斯,把一条蛇骨手链戴在了他纤弱的左手手腕上,菱形的雪白蛇骨间隔着价格昂贵的蓝玉髓,相得益彰地衬得那片泛着光泽的白皙肌肤越来越漂亮。
“你们怎么……”
利姆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因为无法思考而宕机。
蛇,
都是蛇。
他有那么喜欢蛇吗?
忽略纳吉尼小姐有的时候调皮捣蛋,
是挺可爱的没错,
但是仅限于纳吉尼小姐啊!
“我要迟到了,邓布利多教授在等着我呢,我走了,走了,埃弗里同学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利姆露迅速开溜。
Chapter.113 邓布利多的请求
留下埃弗里悲催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指导”。
利姆露似乎听到了埃弗里传出来的惨叫。
无视无视,
他什么都没听见。
利姆露轻车熟路地躲过会猝不及防转变轨道的楼梯,到了三楼,和看守的石兽照例闲聊了几句,说明了来意后敲了敲紧闭的办公室房门,“邓布利多教授,我来了。”
“请进。”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
邓布利多流露出些许疲惫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他低着头正在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那副半月形的眼镜。
褐红色的办公桌上除了等待着批改的作业,只摆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相框。
斜放的角度正好能让利姆露清清楚楚地看到相框里面温柔娴静的金发少女,秀美的眉眼与邓布利多异常相像。
那双和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瞥见了利姆露的到来,慢慢露出了一个安静的笑容。
利姆露皱了皱眉,下意识开启的魔力感知在相框里隐约察觉到了非常微弱的灵魂波动。
见利姆露像是若有所思的观察视线一直落在相框里的金发少女身上,邓布利多的目光有些怔愣地看了几眼他浮着金色碎芒的瞳孔,他掩饰内心些微惊讶的情绪,主动介绍。
“她叫阿利安娜·邓布利多,是我的妹妹。”
“你的眼睛……不,虽然莱姬尔不愿意告诉我她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事情,但是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的功劳都非你莫属吧。”
邓布利多挥了一下魔杖,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递给利姆露,镜片下的蓝色眼睛意味深长地掠过利姆露耳垂上的银蛇和手腕上那条镶嵌了蓝玉髓的蛇骨手链,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亲切和善:“给你,暖暖身体,我发现里德尔和马尔福经常替你随时准备热牛奶,你们的感情相当深厚。”
“谢谢教授的体谅,”利姆露刻意忽略了邓布利多评论他们三个人感情深厚的言论,从容不迫地说道:“教授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夫人的身体确实彻底康复了,那么……”
他有意顿了顿,然后直白地问道:“教授今天喊我来是想干什么?”
“我愧疚于安娜的死亡,我作为她和阿不福思的哥哥,作为他们唯一的家人,本来应该由我负责耐心地陪伴他们、照顾他们,可是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和傲慢,导致安娜她……”
邓布利多好像说不下去了,声音低得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那是一场可怕的争执,我有意忽视的那些矛盾终于不可控制地爆发了。”
“格林德沃希望我可以跟他一起离开英国,一起去追逐不切实际的梦想,要我抛弃家人,跟随他招揽信徒,壮大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队伍。我无法答应他,他同样也无法接受我的拒绝。”
“安娜她想阻止我们,可是格林德沃动手了,他想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带走我,我为了自己的安全不得不反抗,我无从得知混乱中究竟是谁发出了那一记索命咒,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格林德沃,安娜就这么死在了我们可笑的争执里。”
邓布利多单独抽出了利姆露的那份作业,手指轻轻在上面敲击了几下。
“你上次的论文里粗略提到过一种很新颖的观点,关于灵魂重组与复活的课题。”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人类的死亡往往无法逆转,逝去的灵魂更是无法再重新回来,除非是介于两者中间的幽灵,即使是死亡圣器之一的复活石也做不到这样的奇迹。”
啊,
不好,
失策了,
他忘了,
死者复生原本根本没有可能实现。
找借口糊弄邓布利多?
怎么想都不行吧。
麻烦了啊。
利姆露瞥了眼他的论文,微微皱了皱眉。
【夏尔老师,你觉得阿不思·邓布利多可以信任吗?】
夏尔给出了中肯的回答:【建议主人保留必不可少的警惕,暂时没有从个体阿不思·邓布利多身上检测到恶意。】
暂时没有恶意。
嗯,
那就如实相告吧。
与其让邓布利多再想办法试探,
直接说明更好。
“复活死者的前提条件是灵魂和肉身依旧完好无损地存在,据我所知距离阿利安娜小姐下葬估计有了四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容器的灵魂复活了也会面临无处可去的境地,你想好了吗?”
“你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邓布利多感慨似的说了一句,紧接着将桌面上的相框往利姆露的方向推了推。
“我相信你感觉到了里面有安娜的灵魂碎片,当年我利用禁术勉勉强强保留了一些安娜的灵魂,虽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炯炯的目光黯淡了一点,蓝色眼睛低垂,在自己看似年过半百的衰老身体上停留了一瞬间,瞳孔里晦暗的眼神微不可察,转瞬就恢复成了之前平易近人的亲切神情。
“而且阿不福思比我要疯狂得多了,他把安娜剩下的所有灵魂都贮存在他的身体里,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魂器。”
“什么?他把自己做成了魂器?”
利姆露掩饰不住的惊讶。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是的,魂器,禁忌黑魔法的产物。我们都付出了不可挽回的沉重代价,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你想好了,容器嘛,”利姆露沉思以后说道:“勉强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以富有灵性和魔力的魔杖木材作为替代,制作出一具能够使用的身体,灵魂就有容身之地了。”
他补充了一句,“最好是适合阿利安娜小姐灵魂特性的木材。”
“谢谢你,利姆露,”邓布利多迟疑了一下,“你…你和里德尔他们的关系,算了,我就不问了。不过五年级以前最好不要谈恋爱,尽管教师们不怎么管学生们到了青春期就会谈恋爱的普遍问题。”
利姆露整张脸都非常明显地红了红,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个度,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知道了,教授。”
邓布利多像是觉得利姆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十分有趣,此刻满脸的高兴笑容,调侃地说道:“你先回去吧,待在我办公室里的时间也够长了,他们可能会等不及。”
啊啊啊,
他不是教授吗?
为什么能把谈恋爱当成习以为常的事情?!
不是小事吧!
不会影响学习吗?
不会不利于身心健康吗?
!!!
偏偏利姆露不能在邓布利多面前表现出失礼的模样,他说了声再见就赶紧离开。
Chapter.114 亲吻
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离开以后利姆露就躲到了图书馆里,正在试图把他们两个人送给他的圣诞节礼物分别从耳垂和手腕上拿下来。
这两样东西简直就像是被施了永久粘贴咒一样异常牢固地稳稳待在他的耳垂和手腕位置,结果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完完全全是无用功。
利姆露不得不承认他彻底没招了。
就在这个时候,时隔两个多月终于将自己那颗被打击得破破烂烂的心脏缝补完整的塞普蒂默斯偷偷摸摸地抱着一盒曲奇饼干坐到了利姆露旁边。
“别让约斯先生发现我偷偷带吃的进来了,否则他会把我们赶走的。”
他咧了咧嘴对利姆露露出了笑容,压低声音说话的同时不忘小心翼翼地拆开那盒曲奇饼干,尽量不发出任何可疑的细微声响。
“你的圣诞节假期怎么样?”
“你问这个,”
利姆露做贼心虚似的把那串蛇骨手链往袖口里藏了藏,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挺愉快的,毕竟没有枯燥的作业嘛。”
塞普蒂默斯拿了几块点缀了黑葡萄干的曲奇饼干给利姆露,鬼鬼祟祟地把嘴里的饼干嚼碎了咽进喉咙里,嘟嘟嚷嚷地说道:“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那么难的作业,都是o的成绩,我的正常A和p就不错了,偶尔甚至能得到几个d。”
“不说作业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你,我想问问你和马尔福是不是……”
“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有没有谈恋爱?”利姆露干巴巴地说道:“明明没有啊,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们谈恋爱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看见了……”塞普蒂默斯越说越委屈,“他亲你了,我看见了,你是不是喜欢他啊?要不然怎么任由他亲你,你也不反抗。”
他怎么解释他当时鬼迷心窍了?
都怪金,
非要凑过来咬他一口!
没有现成的教学示范,
他就不会那么做了啊!
他要是精通这方面,
就不会是个孤零零的单身人士了。
“鬼上身,”利姆露“呵呵”地尬笑了两声,“你就当我是鬼上身了吧。”
为了缓解尴尬,他拿起塞普蒂默斯给他的曲奇饼干咬了一口,“嘎嘣”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无比安静的图书馆里响起。
下一瞬间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两个人的身体都不约而同地纷纷僵了僵,然后塞普蒂默斯赶紧急急忙忙地想要把饼干盒塞进书包里藏起来。
可惜的是那位长相严厉的图书管理员约斯先生仿佛装了四条腿一样,在他们“毁尸灭迹”的工作没有来得及完成以前就以异常迅速的速度赶了过来,气愤地用魔杖指挥塞普蒂默斯的书包一下一下地砸着他和利姆露。
“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给你们谈情说爱的!滚,给我滚出去!红头发蓝眼睛,又是一个韦斯莱的小崽子,当年你父母也喜欢躲在图书馆里谈恋爱,被我抓到好几次了!还有你,我知道你很受教师和学生们的欢迎,但这也不是随便你胡来的理由!”
“哼,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两个可恶的小崽子,竟然敢在图书馆里光明正大地谈情说爱,我一定要报告给你们的院长,等着关禁闭吧!”
“砰!”
约斯先生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赶出了图书馆,当着他们的面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
至于约斯先生究竟有没有向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打小报告的问题,利姆露终究不得而知。
他把一个形状类似于金飞贼的手办送给塞普蒂默斯, “我猜你会喜欢金飞贼,所以就买了这个。”
金飞贼手办是上次在小丑游乐园里的时候跟送给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两个手办一起买的,但是后来由于整个圣诞节假期都待在马尔福庄园里训练而忘到了脑后,以至于这会儿看见塞普蒂默斯他才想了起来。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比他高了有五六寸的塞普蒂默斯,烂漫得引人注目的明媚笑容渐渐在那双澄澈剔透的琉璃色瞳孔里蔓延,绚丽得潋滟生辉。
塞普蒂默斯一时间竟然难以移开自己忽然不受控制的视线,恍恍惚惚地抓着那只手感光滑的金飞贼手办,喃喃地低声说道:“好看,真的好好看。”
阿布拉克萨斯拼命压抑住内心不断翻涌的嫉妒情绪,紧紧地攥着利姆露的手腕,冰冷的晦暗目光打量着塞普蒂默斯得到的金飞贼手办,所剩不多的理智险些控制不住内心破土而出的阴暗。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堪堪控制住了想要给塞普蒂默斯一记索命咒的想法,强制性地带着利姆露离开了图书馆门口的走廊。
“阿布拉克萨斯,你干什么,我话没说完……”
利姆露懵了一下,残留着粼粼潋滟水色的漂亮瞳孔里已经没有刚刚面对塞普蒂默斯的熠熠笑容了,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布拉克萨斯是怎么知道他在图书馆的?
但阿布拉克萨斯根本没有给利姆露反应的时间,他非常清楚一旦等利姆露清醒地回过神,以他的性格绝对会不带丝毫犹豫地推开他。
就像前段时间因为里德尔不小心吐露了心底隐藏的想法,利姆露整整冷战了里德尔将近三个月。
阿布拉克萨斯不敢想象事后结束他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当他通过银蛇的眼睛看见利姆露对塞普蒂默斯露出了那么引人侧目的灿烂笑容以后,他再也无法忍受不停啃噬着五脏六腑的贪念和嫉妒,扔下鼻青脸肿的埃弗里去了图书馆。
塞普蒂默斯·韦斯莱除了有一张看得过去的脸以外,金钱,权利,人脉,地位,他样样都缺乏,没有资格能让利姆露对他露出笑容。
渴望已久的浓烈欲望在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里翻滚,带着些许滚烫温度的嘴唇趁着利姆露处在略微有些怔愣的空白状态,猝不及防地压了上去。
Chapter.115 阿布拉克萨斯也是个流氓
他亲上来了?
利姆露耳边嗡嗡作响,
混乱的大脑溃不成军,
无法进行深入的思考。
混蛋,
混蛋透顶!
他怎么能直接亲过来?
他疯了吗?!
利姆露努力忽略浑身上下软得几乎站不稳的陌生感觉,想要蓄力推开阿布拉克萨斯。
但在他开始反抗以前唇齿则被用力地撬开。
阿布拉克萨斯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利姆露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眶渐渐泛红,熠熠生辉的眼瞳里浮现出氤氲模糊的泪水。
几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阿布拉克萨斯脸上。
阿布拉克萨斯感受到了温热的泪液,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他按捺下心底突然油然而生的惴惴不安,有些心慌意乱地替利姆露擦拭干净眼睛周围的眼泪。
“哥哥,你怎么哭了?”
“啪——”
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马尔福,我让你亲我了吗?”
利姆露努力克制着眼眶里想要流下来的眼泪,冷冷地说道。
阿布拉克萨斯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在此刻听到了“马尔福”这个异常疏离的称呼后好像忽然踏空了,猛地跳了一下。
他慌乱地解释:“我…哥哥,我不是……”
【检测到个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送给您的圣诞节礼物附带监视的作用。】
夏尔补了一刀。
刚才暂时没空深究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我不想听没用的废话,马尔福,带着你的圣诞节礼物有多远滚多远,听明白了吗?”
空气里涌动着异常恐怖的无形威压,压迫得阿布拉克萨斯呼吸困难。
他强撑着绷紧脊背,喉咙里低不可闻地喘着粗气。
无耻的欲望依旧深深地根植在他眼底,清晰可见。
利姆露丝毫没有收敛手里的力劲儿。
那一巴掌打得阿布拉克萨斯隐隐作痛,甚至都有些红肿起来。
但是他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转变了颜色的漆黑瞳孔注视着利姆露。
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
“哥哥,你知道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曾经日日夜夜,梦寐以求,希望可以把你据为己有,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妻子,希望我们可以举办一场婚礼,可是上帝和梅林他们都没有实现我的愿望。”
利姆露被他不加掩饰的一番直白话语震惊得都忘了他现在还在生阿布拉克萨斯的气,本能散发出来的威压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被他间接等于表白的真实想法吓得往后稍微退了退。
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破罐子破摔。
利姆露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个天阉啊,你怎么…怎么那个,不可能吧。”
“关键的问题是我都没有那个部件啊,你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最好放弃吧,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再说了,你父亲不可能同意你直变弯了吧,阿布拉克萨斯,你……”
利姆露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脸都丢光了。
就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
全给他揭了。
“算了,你好好冷静一下吧,脑子里别整天想着黄色废料。”
已经都被他亲了,
不能只有他受伤,
要怎么拿回点利息呢?
所以利姆露专挑他目前为止的弱点扎针。
他耸了耸肩,实事求是地说道:“你想也没用,你没有发育好吧,等过几年再来跟我讨论这个话题吧,毛头小子。”
利姆露刺激完阿布拉克萨斯以后就准备迅速开溜。
万一要是不小心翻车,
那可就真的糟糕透了。
他没打算被阿布拉克萨斯那个啊!
开开玩笑可以,
被别人那个什么的,
哇呜,
可怕,
和被阿布拉克萨斯那个比起来,
被啃一下就算了吧,
就当被狗啃了。
嗯嗯,
没错,
利姆露自欺欺人地心想。
“哥哥,你想逃跑吗?”
阿布拉克萨斯轻轻地低笑了一声。
“可惜,晚了。”
然而,
开溜失败。
利姆露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拎了起来。
整个人都腾空了。
他呆呆地看了一眼距离他将近两米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这对吗?
不对吧?
他再怎么说也有点斤两吧!
喂喂喂?!
不妙!
大事不妙!
他的清白即将不保!
谁来救救他?
救命!!!
利姆露“濒死”挣扎地胡乱扑腾了好几下。
无意间意外惊悚地发现了一个放在此时可以说是非常不适宜的现象。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成长,短短三十秒的时间就成了青年的模样。
泛着细碎晶莹光泽的黑色长发晃晃荡荡地垂落到几近小腿脚踝的位置。
校袍悲剧地变成了几块压根起不了蔽体作用的碎布,悉悉索索地掉在教室蒙了厚厚一层灰的老旧地板上。
让利姆露感觉他马上就要小命哀已。
而阿布拉克萨斯的情况看起来也不怎么乐观,尽管利姆露确实对他成年后的长相有所预料。
比布鲁斯特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宽肩窄腰,
腹肌轮廓分明,
紧致结实,
成熟无比的性张力无不彰显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呸呸呸,
什么性张力,
他的思想被荼毒了吗?
就算阿布拉克萨斯再有男子气概,
也比不过他不保的清白啊!
利姆露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没有消肿的鲜红巴掌印,内心竟然诡异地升起一些愧疚的感觉。
他到底在愧疚什么?!
明明他是受害者啊!
可恶啊!
利姆露悲痛得泪流满面。
阿布拉克萨斯用咒语把几张课桌清理干净,托着利姆露坐在上面。
身下课桌阴冷的温度刺激得他习惯性发散的思绪强行中断。
利姆露被冻得身体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将身体后仰。
和阿布拉克萨斯保持安全距离,顺便唤醒他剩余不多的理智。
“阿布拉克萨斯,你的圣诞节礼物是在哪个商店里买的,我觉得挺好看的。话说回来,我有点冷,你不冷吗?”
快接话啊!
利姆露拼命祈祷。
接话就没那么尴尬了。
“哥哥,你冷吗?”
阿布拉克萨斯假装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时间,实则不假思索地紧紧把利姆露抱进怀里,牢牢禁锢。
低低的笑声和喉咙里带着几分滚烫的细微喘息震得他耳膜有些许作痒。
“这下就不冷了。”
Chapter.116 清白危矣
“不,你别这样,真的不行。”
利姆露强烈拒绝阿布拉克萨斯暖烘烘的拥抱。
他想挣脱阿布拉克萨斯的禁锢,目光仅仅只是虚虚地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奈何阿布拉克萨斯却偏偏不松手。
“为什么不可以?哥哥。”
“你看,现在不是正好吗?”
薄薄的羞耻心让利姆露此刻真真正正地意识到了全裸状态对坦诚相见的他们两个人来说异常危险。
而且他们是在图书馆附近走廊的教室里,随时都有其他从图书馆里回去的学生路过。
万一要是不小心被哪个学生看见了,利姆露无法想象到时候会是什么糟糕的后果。
青年的身体单薄清瘦,
骨肉匀停,
雪白的肌肤无一不是透着淡淡的粉色,
有如白玉雕刻的一样,
纤细笔直的双腿比例标准,
完完全全就是造物主赐予观看者的视觉盛宴。
堪堪垂落到脚踝的深黑色柔顺长发隐隐约约流露出些许不甚明显的银蓝色色彩。
微微卷曲的发尾银蓝色和黑色互相交互辉映,沉沉地坠在胸前。
勉勉强强挡住了部分裸露的上半身。
除了那个部位出乎意料地光洁一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
将人间绝色四个字淋漓尽致地完美诠释。
真真正正脱离了可爱的长相美丽得甚至有些虚幻,恍若见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阿布拉克萨斯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知不觉地沙哑了几分。
“哥哥,帮帮我吧,好不好?”
“阿布拉克萨斯,那是情侣进行的事情吧,你自己明明也可以啊,再不济就去洗个冷水澡吧。”
利姆露已经准备用物质创造制作出一身能够蔽体的衣服了。
赤身裸体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没有什么安全感,尤其是在目前岌岌可危的情况下。
“洗冷水澡不舒服,哥哥,求你了。”
阿布拉克萨斯撒娇似的蹭了蹭利姆露,灰蓝色的瞳孔里覆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淡淡薄雾,看起来像是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他反客为主主动引导的动作让利姆露不由自主地丢盔弃甲,雪白的肌肤渐渐蔓延上了流露出些许脆弱意味的红。
眼尾也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似是落梅一样的薄粉。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控制身体外表变化?”
事到如今即使利姆露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他突如其来的“成年”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个长期对他居心不轨、被下流的欲望冲昏了理智的罪魁祸首脱不了干系。
“多亏了哥哥倾尽全力的悉心教导,否则我怎么能够这么顺利地得偿所愿呢。”
阿布拉克萨斯犹如亲密无间的情人一样将唇紧紧附在了利姆露早就被红意浸透了的粉色耳垂上,温柔地轻声呢喃。
剩下那只手抚上了他紧绷的脊背,仿佛是在赏玩什么难得的稀罕珍品。
被抚摸得绵软无力的身体只能被迫倒进阿布拉克萨斯怀里,但是利姆露的右手却陡然一紧。
他的初衷是想帮他们掌控体内的能量啊?!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利姆露深深地悔不当初。
阿布拉克萨斯呼吸紧跟着一滞,他安抚地亲了亲利姆露的耳廓。
为了以免把利姆露逼紧了,没有继续做出更加过分的暧昧举动。
但是手掌却覆盖在利姆露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利姆露严重怀疑他的鬼话有几分可信度。
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特别是在床事方面,
纵容他有了第一次,
利姆露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我真的没有那个兴趣,结束了就行了吧。”
利姆露用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一点力气推开了阿布拉克萨斯。
动了几下麻木的手指,匆匆用物质创造变出了一身和校袍没什么明显区别的黑色长袍。
把赤裸裸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后稍微松了口气。
都被两个人共同遗忘了的蛇骨手链此时正在闪烁着微微光芒,
借着黑色长袍的遮掩无声无息地向它原本的主人发出了警报。
与此同时,
埃弗里不明所以地眼睁睁看着里德尔发泄一样一拳狠狠地砸进了砖墙里,
淋漓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板上,
他惊恐地往角落里躲了又躲,
尽量假装他根本不在有求必应屋里,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主人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他的魔法水平有这么烂吗?
不至于吧。
里德尔恍然不觉整个手上钻心刺骨的疼痛,甚至毫不在意止都止不住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周身森森的低气压似乎让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许多,神情阴沉。
该死的马尔福!
他就应该剁了那个狗尸\/口\/巾!
利姆露潋滟生辉的琉璃眼眸里含泪的可怜模样不停地浮现在里德尔眼前,心底烦躁和暴戾的情绪翻涌不止。
然而尽管里德尔非常不想看见阿布拉克萨斯正在对利姆露做什么事情,蛇骨手链却依旧忠诚地将教室里所有的画面一点不落地反馈给了他。
里德尔攥紧了魔杖,瞥了眼埃弗里,“你先回去,训练等到下次集会。”
话音刚落,他就迈步出了有求必应屋,不再理会一个人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埃弗里。
……
“哥哥,你不乖了。”
“光碰,可不够啊。”
利姆露紧紧并拢的双腿不可避免地被分开。
本来就只有薄得只能起到蔽体作用的黑色长袍被他的动作带得稍微松垮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雪白肌肤。
利姆露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偏偏阿布拉克萨斯牢牢地抓住了他细瘦的脚踝,将他禁锢的动弹不得,想动都不能动一下。
他咬了咬牙,开始思考当下问题的解决办法。
“阿布拉克萨斯,我答应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请求。”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琉璃似的瞳孔直直地望着阿布拉克萨斯。
“帮他复活阿利安娜小姐的事情,我答应他了。”
阿布拉克萨斯基本全部消失了的理智被利姆露的话语强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松开了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
“哥哥,你说什么?邓布利多让你复活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题外话——
俺不中了,
宝宝们,
我昨天辛辛苦苦炒的荤菜已经被敏感的小红红无情地倒进了垃圾桶里,一去不复返。
除了全删全改,
它出不了小黑屋啊!
对不起(泪如雨下)
/(≧ x ≦)\/(≧ x ≦)\
宝宝们可以自行查阅相关资料,
棠棠留下来的荤菜非常丰富,
里面估计有类似的强制剧情,
不说了,
再说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行了,
前一章不出意外也被小红红制裁了,
已经全部修改了,
看过完整无删减版本的宝宝们且看且珍惜吧。
唉,
敏感肌就是麻烦,
以后我估计不会写荤了,
进小黑屋的过程既漫长又痛苦,
也比较影响我的心情,
实在是抱歉了,
小宝们。
Chapter.117 一千年了你怎么还活着!
这场闹剧最终以阿布拉克萨斯一个不小心没有控制好体内的力量,“砰”的一声重新缩回了幼年版本的身体结束。
在利姆露零零碎碎溢出来的哧哧笑声里阿布拉克萨斯没有什么表情地把地板上的几块碎布恢复原样穿回了身上,一副非常不愉快的模样。
利姆露咳了几下,及时地转移了话题,没有再谈论刚才那个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比较敏感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死者复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题,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哦,对了,你现在对魔力的掌控没有那么熟练,如果你想要你老二以后健健康康的话,成年以前最好不要再进行尝试了。”
利姆露捡起掉落在旁边课桌上的米白发圈,稍微理了理沉沉地垂坠在脊背上的长发。
打量了几眼泛着银蓝色的深黑色卷曲发尾,任由它随随便便地散落,把发圈揣进口袋里。
但是对于现在而言非常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利姆露此刻的外表仍旧是成年的青年模样。
很显然,
他不能正常上课了,
幸亏有邓布利多,
尽管难以启齿他“成年”的真正原因,
但邓布利多估计不会问什么,
算是阴差阳错地正好了。
利姆露刚刚准备离开教室,想到了什么,稍微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此时此刻比他矮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没有了阻拦能力的阿布拉克萨斯,不带丝毫犹豫地挥了挥手告别。
“阿布拉克萨斯,我去邓布利多教授那里了,嗯,商量一些有关复活阿利安娜小姐事情的具体细节,再见。”
说完他没再看阿布拉克萨斯究竟是什么神情和反应,浑身上下肉眼可见一身轻松地离开。
直到利姆露单薄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阿布拉克萨斯才收回了目光,轻轻抚摸着仿佛残留着些许刺骨温度的课桌,似有似无的淡淡异香萦绕在他鼻腔周围。
同时他不紧不慢地躲开里德尔目标明晃晃就是他的几记毒咒,挑了挑眉,用马尔福家族独有的慢悠悠式腔调疑似挑衅地说道:“里德尔,怎么,着急了?嫉妒了?”
……
“哥们,你掐我一下,用点力啊,霍格沃茨里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生了?”
“她是迪佩特校长新聘用的教师吗?太漂亮了吧,没想到那个老古板迪佩特校长竟然难得有了一次眼光和审美。”
“……”
没人把眼前的利姆露和斯莱特林学院里那个备受瞩目的一年级新生联系起来。
利姆露也乐于见到他们讨论的方向越来越偏离真相,毕竟要是被哪个学生认出来他是谁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谁料想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呆呆杵着的那两个石兽顿时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石头雕刻的眼珠咕噜咕噜地转来转去,眼神异常惊恐,发出几声尖锐爆鸣。
“你…你…你不是和那位一起离开霍格沃茨了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不,现在是1939年吧,都快一千年了,你竟然还好好地活着!”
“你是幽灵吗?不对啊,你身体的颜色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你不是应该跟萨拉……”
“闭嘴,你瞎说什么呢,小心,你是不是记不得那位最讨厌别人议论什么有的没的了?”
左边那个啰啰嗦嗦的石兽害怕地抖了一下,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利姆露微微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你们见过我?”
阿布拉克萨斯是重生的也就算了,
它们两个石兽怎么会是一副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样?
萨拉……
难道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利姆露想到最接近的可能性除了那位在《霍格沃茨:一段历史》和数不清的历史书籍里反复出现的大名鼎鼎的创始人先生,似乎也就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人选了。
“你回来了,我想如果他们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的。”
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看书的时候曾经对他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好像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当初要是多问两句就好了。
偏偏那个时候他正在为作业忙得不可开交。
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分出来。
哪里都是麻烦,
数不清的麻烦。
明明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悠闲度日啊!
“你不记得了吗?你失忆了?那位彻底离开以前可是最喜欢你了,既然你再次出现在霍格沃茨城堡里,那位呢?你不会始乱终弃,把他抛下了吧?!”
啰啰嗦嗦的石兽忍不住八卦的心情,没等利姆露继续深思下去,就好奇地追问,“你怎么看上去依旧是十七岁左右的样子,没有人类能做到传说中的长生不老吧,可是你的长相一点变化都没有诶,神奇,神奇得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奇迹啊!”
“你是说萨拉查·斯莱特林,我…”
利姆露把内里隐隐的古怪感觉策略性忽略,摇了摇头否认,“不认识他,你们有可能认错人了。”
“对不起,我找邓布利多教授有事,就暂时先不聊了。”
他不再搭理那两个表情惊疑不定的石兽。
推开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对房间里的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灿烂笑容。
“斯拉格霍恩教授,邓布利多教授,你们好,请问可以准许我一段时间的假期吗?”
斯拉格霍恩皱了皱眉。
“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怎么不经过阿不思的同意就……等一下。”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利姆露的五官轮廓,忽然有些愕然地说道:“你是利姆露?!”
“教授猜出来了?”
利姆露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特地坐在了壁炉旁边的一把扶手软椅里。
暖暖快要被冻僵了的身体,俨然把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当成了短暂的避风港。
“请两位教授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我想我此刻的模样并不能冒然出现在别人面前,所以就过来了。”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霍拉斯,不要那么惊讶。”
邓布利多把几份给了p的作业卷起来塞回去,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长度已经垂到小腿的深黑色长发。
“假期的话,几个月?我需要大概了解你的情况。”
Chapter.118 猪头酒吧糟糕的卫生环境
“呃,几个月嘛,我也不知道,时间可能稍微长一点。”
阿布拉克萨斯注入到利姆露身体内部的魔力起了相当排斥的不良反应,他现在已经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确切地知道究竟需要多长时间的恢复期。
斯拉格霍恩把邓布利多要求的魔药小心翼翼地搁置在桌上,仿佛月光一样不断流动的魔药闪闪发光。
“你的期末考试我倒是不怎么担心,不过其他几位不知情的教授可不好糊弄。”
他说:“他们的性格,唉,跟聪明的同事打交道就是麻烦。至于迪佩特校长,说实在话,他向来不关心这些问题。”
斯拉格霍恩啧啧称奇地打量着利姆露看起来好像成年了的修长身体。
“你的情况很特殊,很特殊,我记得魔力失控造成的后果里似乎就有你的突发情况。”
“你要知道非常罕见,恢复的时间则是根据每个人自己的实际情况,最少的时间嘛,怎么说也要一两个月。”
“你来得正好,阿不福思刚刚给我送了信,邀请我去他的猪头酒吧里喝几杯酒,叙叙旧,你不介意的话。”
邓布利多表情突然有些古怪,欲言又止地说道:“我是指…他的猪头酒吧,其实卫生和环境不是那么干净。”
“毕竟他在后院里豢养了一只山羊作为宠物,脏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咂了咂嘴,一脸赞同地说道:“是啊,阿不思,里面山羊的味道简直重得不可思议,虽然是一个适合做一些交易的好地方,但是它脏兮兮的,比起那个地方,我宁愿去三把扫帚里喝酒。”
他顿了一下,向往的神情里掺杂了些许羡慕,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几分遗憾和惋惜。
“而且那里的老板娘安妮塔夫人长得也很漂亮不是吗?可惜啊,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地就结婚了……”
邓布利多瞥了一眼正在烤炉火的利姆露,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斯拉格霍恩显得为老不尊的轻浮发言。
“好了,霍拉斯,你别忘了你是个教师。”
可以理解,
美丽的女性当然受欢迎啦,
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女性呢,
人之常情,
换他他说不定也很喜欢,
不,
他忘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了。
史莱姆,
无性的啊!
即使迫不得已通过吞噬维鲁德拉,
顺利进化成为龙魔黏性星神体,
他仍然没有获得明确的性别。
老老实实地死心吧,
他的外表通常除了引起美丽女性们的母爱心泛滥以外,
什么都没有!
爱情什么的,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利姆露收敛在此时多少有些无关紧要的思绪,点了点头,“好的,教授。”
他压根不清楚猪头酒吧的环境有多么肮脏,要是一定程度地了解了以后他绝对不会如此干脆地答应邓布利多的邀请。
利姆露犹豫了一小会儿,开口问道:“我可以问问格雷女士…她生前活着的时候是哪个时期吗?”
“你问格雷女士?”
邓布利多扬了扬眉。
“或许你可以在去猪头酒吧以前尝试着询问斯莱特林的专属幽灵血人巴罗先生,他可能会告诉你想要的答案。当然了,以他古怪的性格,拒绝回答你的可能性比较高。”
“阿不思,你还是喜欢卖关子戏弄别人。”
斯拉格霍恩都听不下去了。
其实他也挺喜欢这么做的。
利姆露不由得心想。
“算了,我来说吧,格雷女士的本名叫海莲娜·拉文克劳,她和血人巴罗的关系……”
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流露出一点心虚的意味。
“复杂是复杂了些,简单的两三句话也说不清楚。你最好别听阿不思的去找他,他为人孤僻,脾气异常暴躁,其他幽灵们和学生平常都不是经常看见他,神出鬼没的。”
至于斯拉格霍恩为什么会清清楚楚地知道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两个人之间颇为复杂的恩恩怨怨,那就不得不提到他那颗热衷于打探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小道情报的八卦心了。
斯拉格霍恩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心惊肉跳,因为他险些被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这两个堪称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幽灵发现他偷听墙角的行径。
邓布利多像是看透了斯拉格霍恩心虚的根本原因,打趣地笑了笑说道:“霍拉斯,你知道得真的很清楚,我想格雷女士应该会很奇怪你从哪里知道了这些少有人知的消息,你说对吗?”
“阿不思,你什么时候对八卦这么感兴趣了。”
斯拉格霍恩投降,“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告诉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你刚才提出来的魔药我会考虑考虑的,材料你付钱。”
他重重地强调最后一句,不满地低声抱怨,“满灵药剂的所有材料总价钱加起来足够我买好多菠萝蜜饯酒了,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够差了。”
利姆露忽视了斯拉格霍恩的抱怨。
斯拉格霍恩嘀嘀咕咕的抱怨不是一回两回了,对他来说可谓是家常便饭,见怪不怪了。
海莲娜·拉文克劳,
他有所耳闻。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粗略地提及她在成年的那一天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母亲罗伊娜·拉文克劳接受不了女儿离家出走的残酷事实,辗转病榻的身体状况直转急下,没过几个月就病逝了。
可利姆露总有一种莫名的诡异直觉,罗伊娜·拉文克劳离世的真相可能远远不止表面记载的三言两语那么简单。
格雷女士口中的他们……
会是谁呢?
萨拉查·斯莱特林,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罗伊娜·拉文克劳,
赫尔加·赫奇帕奇。
富有赫赫传奇色彩的伟大创始人,
光是创办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让被排挤的巫师们有了一隅之地,
就足以让后世的巫师们膜拜不已。
萨拉查·斯莱特林和他……
最喜欢他了?
不可能吧,
那可是中世纪啊。
除非不排除他未来什么时候到了中世纪。
利姆露不由得借此回想起来几个月前一件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
他好像记得他是不是要看看狄奥尼修斯长什么样来着的,
啊,
被麻烦忙忘了。
“邓布利多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好了!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把图书馆附近的教室给炸了!”
格兰芬多的男级长推开办公室门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题外话——
宝宝们,
14号请个假,
我好几天都没怎么睡得着,
精神状态不好,
再加上我前两章老进小黑屋,
修改得心力交瘁,
前后文都不连贯,
休息一天,
等我把前两章好好改改,
15号就恢复正常更新了。
Chapter.119 把教室炸了
男级长灰头土脸的,头发几乎要被炸成马蜂窝,浑身上下看起来都像是沾满了墙壁上掉落下来的碎屑。
他一张口急急忙忙地说完了几句以后就被墙灰呛得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咳得通红一片。
斯拉格霍恩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离奇的玩笑话,不敢置信地问道:“罗森先生,你是说阿布拉克萨斯和汤姆把教室给炸了吗?”
男级长急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不忘了用眼角余光忙里偷闲偷偷看了眼窝在扶手软椅里烤炉火的利姆露,点了点头。
“米尔斯教授已经去尽量修复塌了一半的教室了,但是……”
他抹了把冷汗,嗫嚅着说道:“在修复教室的过程里他不小心被一块砖砸到了脑袋,昏迷不醒,被其他学生送进了校医院。”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
得了,这下他想包庇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恐怕都不行了,看罗森的模样就能知道肯定不止珀奥·米尔斯一个倒霉蛋受伤。
邓布利多倒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一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不疾不徐地缓缓说道:“利娅小姐,谢谢你专程过来免费提供的魔药,辛苦了。既然你的两个弟弟闯了不小的祸,那就麻烦你稍微等一会儿再离开,学校会根据教室实际的损毁情况宣布对他们两个人的惩处。”
斯拉格霍恩听到“利娅小姐”这个称呼更是讶异得微微瞪大了眼睛,但他把惊讶的情绪藏得很好,没让旁边的男级长看出什么异样。
利…娅小姐,
利姆露低下了头,抚了抚额,恰到好处地掩饰住了他正在略微抽搐的唇角。
虽然是为了遮掩他的身份没错,
但是,
莫名感觉奇奇怪怪的。
利,
娅,
是随随便便起的名字吧,
他为什么觉得邓布利多像是早有预谋了?
不会早就想好了吧,
他该说什么?
老谋深算,
诡计多端?
不不不,
应该是邓布利多上了年纪的恶趣味。
不过话说回来,
利娅好像有点耳熟,
他记得伍氏孤儿院里负责厨房事务的保育员女士似乎也叫利娅,
重复了呢,
不管这个了。
利姆露咳了一下,以他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到了合格标准的演技装作神色自若的模样,“知道了,邓布利多教授,我的…弟弟们给学校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多亏利姆露难以分辨具体性别的嗓音,那个叫罗森的男生愣是愣了好一会儿,思考那两个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年级新生什么时候有了个漂亮得简直不可思议的姐姐。
浑然没有发觉“利娅”实际上和他一样也是个男生,而且还是去年刚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没等罗森再说什么话,邓布利多就温和地开口说道:“罗森先生,我们已经了解了所有的情况,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顺便可以再洗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罗森报完了信以后心思全部丢在了利姆露身上,导致他全然没有听出来邓布利多其实是在让他离开的话外之音。
但还是乖乖地听了话,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多看了几眼利姆露,不由自主地思索他有没有可能跟他成为恋人。
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结果把鼻梁给磕断了。
得到了那两个石兽活该他沉浸于美色里的无情嘲笑,他只好捂着在不停流血的鼻子马不停蹄地去了校医院。
……
其他几位教师把教室周围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看热闹的学生们临时赶回各自的学院公共休息室里。
至于两个源头罪魁祸首,不光被骂得狗血淋头,每个人都被扣了五十分。
加起来斯莱特林学院总共已经失去了一百分,排名迅速地跌落到了倒数第一。
斯拉格霍恩平常能在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替他心爱的学生多点包庇,可是今天他们两个人闯出来的祸实在是非常严重。
祸及了好心帮忙的珀奥教授不说,有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学生都大大小小地受了伤,躺在校医院里。
所以他仅仅只是默默地不断用咒语把变成了一片废墟的教室尽力清理干净,最后沉默地看着几乎整面都消失不见的墙壁。
深深的无语凝滞,心想他们真是活该挨骂。
教师们被气晕了头,骂归骂,到底还是心疼学生的理智想法占据了上风。
放他们离开,让格洛尼夫人接治他们手臂里断掉的骨头。
在邓布利多没有逻辑错漏的胡编乱造下利姆露以他们两个人“姐姐”的身份,冷汗津津地顶着身后几位教授严厉的打量目光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但他们却并没有去校医院,而是七拐八弯地绕到了此刻没什么学生在的塔楼天台。
因为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伤势和校医院里躺着的其他学生们比起来不算严重。
利姆露微微弯下两侧明显凹陷下去的盈盈细腰,用两瓶稀释过后的完全回复药直接淋在了他们手臂上。
“你们可以好好解释解释吗?为什么又打架了?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再打架了吗?距离你们上次双双进校医院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吧,真是的。”
里德尔像是没把利姆露的抱怨听进耳朵里去,隐隐流露出几分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利姆露垂在身侧的深黑色长发里若隐若现的些许银蓝色颜色。
绮丽,绚烂,犹如皎皎月光,倾泻出月白色的璀璨流光,不断闪烁着波光粼粼的蓝色细碎光芒。
美丽得让里德尔移不开一丝一毫的视线,几根完好的左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动了动。
似是想要抓住那缕在他眼前前后晃荡的发丝。
然而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心知今天的事情是自己错了,明智地选择了乖乖认错。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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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没更完,先谢谢小宝们的礼物,下午补全。
补完了。
Chapter.120 争风吃醋
说完以后里德尔微微仰头,在利姆露没有防备的时候滚烫的唇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低沉的尾音调笑似的上扬了几分,“姐姐。”
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被亲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才怪!
谁家好人能面不改色地来这么一下,
两个下流的狗皮膏药,
色批!
可惜,
甩不掉了,
自作孽不可活,
谁让他摊上两个变态,
尤其是两个天赋异禀的变态,
心理有问题就算了,
偏偏欲望也是异常出挑,
他会不会哪一天就可悲地弯了?
利姆露在心底哀叹了一声。
弯了……
就弯了?
见鬼,
不要啊!
时至今日想这些也没用了,
利姆露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他可能……
大概,
不幸地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虽然异世界里绝大多数男性不会管对方究竟是男是女的问题,
特别是金那个喜欢开流氓玩笑的家伙。
他可以理解莱昂的感受了,
深刻的理解。
糟糕!
差劲!
利姆露伸出一根葱白的纤细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里德尔的额头,一副训诫的口吻。
“听好了,弟弟就要乖乖地听姐姐的话,不能乱调皮,知道了吗?小汤姆。”
利姆露仗着他自己现在比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大了好几岁的成年身体,倒是很好地把自己代入了“姐姐”的身份,相当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里德尔罕见地稍微愣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则卑鄙地趁虚而入,也不甘于落后地在利姆露左脸上亲了一下,同时不忘用舌轻轻舔了舔他难得有些温热温度的唇角。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小狗一样争风吃醋的小动作让利姆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仔细观察他们正在恢复的手臂。
“你们的伤差不多好了,我接下来马上要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起离开学校,去阿不福思先生的猪头酒吧里做客,毕竟我的模样……”
利姆露叹了口气。
“暂时也上不了课,你们千万不能再打架了。”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豁出去了,把自己濒临崩溃的底线一再退让。
隐藏在厚厚发丝里的白皙耳垂隐隐约约透出了羞红的粉色,努力想以严肃的保护色伪装平静的表情。
“你们想亲我的话,就必须要乖乖地遵守规则,听明白了吗?否则就不可以亲我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忽略吧,
如果不自欺欺人的话,
他相信他能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羞耻,
实在是羞耻到爆!
他绝对是被鬼上身了,
没错!
利姆露蠢蠢欲动地想要开溜,提前逃离让他无比尴尬的社死现场。
结果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色批仿佛忘记了刚刚的龃龉。
“既然你亲口答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哥…不,姐姐。”
阿布拉克萨斯记着里德尔那一声姐姐,刻意改了称呼,桃花眼高兴地弯了弯,灰蓝色的瞳孔里也盛满了愉悦的情绪。
里德尔没有在意阿布拉克萨斯在“哥哥”或是“姐姐”大差不差的小事上争先,对他而言喊利姆露的称呼什么都可以,不过目的都只是为了更加亲近而已。
但令他感觉十分不爽的是阿布拉克萨斯光亲也就算了,还得寸进尺地舔了几下,而且舔的位置是利姆露的唇角。
他都没有亲过。
里德尔心里的醋坛子因为自觉不平衡的待遇彻底翻了。
幽深晦暗的眼神落在利姆露颜色呈现出淡淡粉色的唇角,打量了几眼,似乎是在研究哪里亲起来的触感最好。
然后里德尔趁利姆露注意力都放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时候迅速地亲了一下,柔软得犹如一样的触感让他亲完了以后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真正的得寸进尺。
不仅舔了,在利姆露唇角上留下了点湿润的唾液,还略微用了力,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将混合了些许甜腻味道的鲜血咽进了喉咙里。
这个时候血人巴罗恰巧拖着一身沉重的铁链经过塔楼天台,古旧的铁链叮呤当啷作响,浑身上下沾满了银色的陈年血迹,斑斑驳驳的,显得阴沉呆滞的眼神看了两眼利姆露和里德尔。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面仿佛流露出了微弱得无法察觉的古怪波动,可他仅仅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抓紧身上的铁链飘走了。
利姆露没空关注血人巴罗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打算询问血人巴罗有关他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事情。
比起问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血人巴罗,倒不如旁敲侧击地试探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那个藏不住秘密的大嘴巴石兽,说不准得到的有用信息要意外地多得多。
他轻轻地摸了几下自己被咬破了皮的下唇,出于小小的报复私心,使劲儿地揉了揉里德尔满满胶原蛋白的年轻脸蛋。
“有一句话叫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你,里德尔同学,我的血好喝吗?记住了,不是白白免费送给你喝的,顺便一提,有不小的副作用哦。”
利姆露最后打趣似的补充说明了几句,虽然是等同于废话无疑了,“我相信你可以的,嗯嗯,加油,年轻人。”
“里德尔同学,阿布拉克萨斯同学,我不在的时候不可以打架了,如果你们想亲我,作为前提条件哦,不能省略,不能忽视,别忘了。”
利姆露声音里不免有些心虚,底气不足地说道:“我要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起走了,阿不福思先生的猪头酒吧……”
他突兀地想到了邓布利多说的“不是那么干净”。
应该不会那么脏吧?
正常开门做生意不是都要保持店面整洁吗。
利姆露把心底隐隐的不安念头按下去,接着说道:“应该不错,我很期待,你们要好好上课,等我的身体恢复正常就回来啦。”
他犹豫了一下,用显得清瘦异常的脸颊小猫似的分别蹭了蹭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声音因为不好意思低得近乎成了嗫嚅,“再见。”
话音刚刚落下,利姆露发动了瞬间移动,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徒留下没有回过神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赠送给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分头离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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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Chapter.121 奇特的眼睛
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位置处在一条偏僻的小路路口。
邓布利多带着利姆露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村以后,两个人从中央大道的邮局出来,拐进了旁边算得上是非常隐蔽的小路。
猪头酒吧果然名副其实。
外面挂了一块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上面画了一个包裹着白布的猪头,斑斑的血迹渗透了白布。
加上它整体看上去仿佛历经了几个漫长世纪一样阴森老旧的外表,让利姆露略显迟疑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邓布利多那句隐晦委婉的“不是那么干净”,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的肮脏。
紧接着“吱呀”一声刺耳的开门声音响起,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颇显草率地匆匆把手里的脏抹布塞进同样脏得难以用简单的三言两语描述出来的围裙口袋里。
他的身材高高瘦瘦,和邓布利多差不多高。
那双眼神锐利的蓝色眼睛不停打量着和邓布利多同行的利姆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没说你带了客人过来,既然你能特地带他过来,那就说明他是你中意的得意学生了,好好学生,o.w.L考试是不是也拿到了12个优秀的成绩。”
阿不福思嘀嘀咕咕地说道:“为了你们今天我把店里提前打烊了,没有其他客人,你们进来吧,免得被哪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巫师看见你们,省得麻烦。”
古怪,
孤僻,
和邓布利多完完全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而且,
阿不福思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欢迎他,
是他感觉错了吗?
估计不是错觉,
对阿不福思而言他可能……
确实是个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叮叮当当地准备酒水。
利姆露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了两个脏得看不出来原来颜色的玻璃酒杯。
再重新用那块被他塞进围裙里的脏抹布烦躁地擦拭着两个酒杯,把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和蜂蜜酒倒了进去。
“咣当”一声重重地放在靠窗的一张方桌上。
难怪当时斯拉格霍恩是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脏,
已经脏得没办法用言语形容了。
利姆露稍微屏住呼吸,想阻止那股油腻腥臊的羊膻味钻进鼻腔里,但是徒劳无功。
略带腐败的味道充斥着他整个鼻腔,难闻得他简直想当场作呕。
“阿不福思他就是这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邓布利多看见了利姆露一脸的菜色,没有再说猪头酒吧的卫生问题,跳过了这个有味道的不愉快话题。
他像是看出来了利姆露内心的疑问,主动开口替自己弟弟看似是不乐意他们到来的模样解释了两句。
“抱歉,我想实际上你是被我连累了,他一向不想看见我。”
“不,没事的,教授,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利姆露觉得捏着鼻子回答别人算不上是什么礼貌的举动,但是那股难闻无比的羊膻味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所以说话的腔调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含含糊糊的鼻音。
酒吧里面的桌椅擦得勉强可以算是干净,他坐在方桌摆放着黄油啤酒的一侧。
默默地看了两眼玻璃酒杯里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手指纠结地动了几下,最后依旧没有把它拿起来喝。
邓布利多倒是面不改色地喝了几口蜂蜜酒。
“阿不福思,你酿酒的手艺越来越不错了。”
阿不福思脸上的表情里没有丝毫得到夸奖的喜悦,冷哼了一声。
“连同你那位得意学生的黄油啤酒,一共十一个银西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抱着双臂,
板着脸,
语气平板,
目光迅速地瞥了一眼利姆露。
“说吧,复活安娜的事情,你不至于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过来了吧。”
“当然不会。”
邓布利多愉快地指了指对面明显拘束地坐着的利姆露。
“我只能起到辅助的帮助作用,计划主要的步骤还是由他来实施。”
“你说什么?!”
阿不福思反应很大地弹跳了起来,
情绪激烈,
不敢置信地说道:“他刚刚成年吧?他懂什么高深的魔法,你能把最关键的几个核心步骤放心地交给他吗?万一要是出了什么致命的差错怎么办!我不想再一次承受失去安娜的痛苦了!”
“阿不福思先生,你可以不相信我,不过你的身体状况。”
利姆露扫过阿不福思体内不稳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暴躁的魔力。
“越来越差了吧,你自己本身的灵魂无法和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共存,即使是变成了魂器也没用。”
阿不福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面色如常的利姆露。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告诉过阿不思,他根本不了解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你……”
“这种事情光看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利姆露抬起手臂,不加掩饰地指了指自己呈现出熠熠金色的瞳孔,直视阿不福思肉眼可见瞪大的眼睛。
“我可以看得见,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正在为了你不安,她不想再继续待在你的身体里,日渐拖垮你原本健康的身体。”
“你的眼睛颜色变了。”
阿不福思瞳孔骤然一缩,
震惊地说道:“金色的,你刚才不是,等一下,阿不思,你让他跟你一起原来是这个目的吗?”
他看着邓布利多,眼神颇有一种利姆露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的质疑意味。
邓布利多微微耸了耸肩,
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
不怎么惊讶,
目光如炬地说道:“淡定,淡定,阿不福思,金色的眼睛的确是比较稀罕,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阿不福思活动活动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僵硬的身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咚”地坐在旁边不远处一把硬木椅里。
“我明白了,好了,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了吗?”
邓布利多就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
“去阿尔巴尼亚,只有柳木的特性最适合安娜,安娜她不能成为默然者了,她的人生本来是美好的,她不能再被几个无关紧要的麻瓜男孩影响以后的生活,阿不福思,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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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2 遗忘的记忆
“阿尔巴尼亚?”
突如其来炸裂一样的剧烈疼痛让利姆露头痛欲裂。
与之伴随而来的是强烈得简直无法忘记的心悸。
“哗啦——”
一声尖锐的爆裂声突兀地响起。
打断了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的交谈。
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发出异响的声音来源。
那杯黄油啤酒已经流满了利姆露脚下的大片地板,金黄色的啤酒星星点点地溅在他身上披着的厚厚的雪白色毛绒斗篷上。
脏乎乎的玻璃酒杯已经不可避免地变成了目测十几块碎得不能再碎的细小碎片。
利姆露紧紧抓着桌角,手指骨节因为异常紧绷的力度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林林洒洒铺散在后背上的深黑色长发正在以快得简直有些诡异的速度褪色,渐渐被奇异的银蓝色占据。
“不是,阿不思,他的头发也能变色?!你的得意学生到底是什么品种?”
阿不福思更加坚信了利姆露不是普通人类的想法,然而他此时仍然没有忘记他打碎的玻璃酒杯。
“别忘了赔钱,三个银西可,加起来十四个银西可,我可不管你的得意学生究竟有没有顾得上喝几口黄油啤酒。”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挥了一下魔杖。
复原了地板上碎得可以直接报废的玻璃酒杯。
他似乎是想针对阿不福思越来越刁钻和抠门的金钱意识发表什么看法,但是最后仅仅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乎乎的蜂蜜酒。
目光停留在利姆露犹如明媚阳光下闪烁着粼粼微光的湖面的银蓝色长发上。
邓布利多恍惚间突然想起了格林德沃在他们正式在一起那一天送给他的淡蓝色宝石,喃喃低语,“真漂亮啊,不是吗,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心知肚明他说的“漂亮”指的不是利姆露的头发颜色。
不客气地把他从过往美好的回忆里拉了出来,重点强调:“十一个银西可!”
邓布利多有的时候是真的懒得和缺失了浪漫因素的傻弟弟交流,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吧。”
……
陌生男人似乎将利姆露紧紧地抵在了潮湿的树干上,呈现出幽绿色的瞳孔微微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透着些微温润温度的嘴唇用力地磨蹭着他的脖颈,尖利的牙齿贪婪地碾磨着他娇嫩柔软的肌肤。
唇齿间吐露出异于常人的嘶嘶优雅腔调。
“我要消失了。”
“利姆露,你会不会忘记我?”
“我不希望你忘记我。”
“千年以后,我会去寻找你的身影。”
“你不要妄想离开。”
利姆露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陌生男人仿佛毫不费力似的轻而易举地托举着他的身体。
单薄的银绿色绸缎长裙凌乱不堪,手掌滚烫的温度不容他拒绝地缓缓传递进了身体内部。
他试图看清楚面前正在和他做着似是情侣的亲密举动的陌生男人长什么模样。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和月色,唯独那双隐隐约约流露出几分占有欲望的蛇类幽绿色眼瞳无比清晰。
肌肤上传来的细微刺痛感让利姆露好似无根浮萍一样,被迫搭在陌生男人宽阔肩膀上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抓紧。
男人带着细细倒刺的舌将流出来的鲜血舔舐得干干净净。
浑身上下的异样感使得利姆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抗拒地想要推开身前的陌生男人,阻止他近似于进攻的强势动作。
喉咙里却无力地溢出了几声可怜兮兮的呜咽。
“哐当——”
方桌被利姆露推翻,他跪倒在地板上,看起来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
混乱的思维已经分不清眼前是阿不福思肮脏窄小的猪头酒吧还是阿尔巴尼亚阴森幽暗的原始森林。
他可以感知到体内的鲜血被男人当成了某种香甜的饮料在不停地享用。
源源不断的刺痛感和欢愉感同时矛盾地互相存在于神经中枢里,再不可抵抗地遍布全身。
怎么回事?!
这段记忆……
是他的吗?
他在和谁做那种事情?
萨拉查·斯莱特林?
可恶的别西卜!
偷偷重置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
他的记忆应该是因此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他到底遗忘了什么?
千年以后……
他身边有谁会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利姆露努力把混乱的思维理清,强撑着把身体站了起来,却又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
几乎垂落到了小腿脚踝的银蓝色发丝在猪头酒吧昏暗的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美丽光芒。
被厚重的雪白色毛皮斗篷衬托得简直像漫漫雪地里虚幻得不真实的精灵。
阿不福思嘴里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着。
“唉,真拿你没办法,算了,看在你是个好好学生的份上。”
他从围裙内侧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瓶浅颜色的药剂,蹲下身体,拔掉药剂瓶口的瓶塞。
阿不福思顿了顿,放缓了一向粗暴的动作,扒开利姆露的嘴巴,将药剂全部倒进了他嘴里。
“喝了吧,醒醒神,你要是倒在我的店里,我还得自己掏腰包送你去圣芒戈医院。”
多亏了药剂的提神作用,利姆露稍微将思维从混乱破碎的画面里抽出来。
右手颤抖着用魔杖清理干净毛皮斗篷沾上的黄油啤酒,脸色苍白。
“阿不福思先生,谢谢你的药剂,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
阿不福思心软了一瞬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向利姆露提及他手里这瓶药剂的来源。
其实是他花了高价钱在倒角巷里一家售卖黑魔法商品的商店里淘回来的珍贵药剂。
他本来是准备留着给阿利安娜用的。
万一她身体里的默默然力量哪个时候不受控制地忽然暴动,给她喝了这瓶药剂就可以勉强保持理智的清醒。
某种程度上能够说是阿不福思自欺欺人的逃避举动,他一直都不敢面对阿利安娜的死亡。
经常断断续续地买一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放在店里,假装她依旧好好地活着。
期待她看见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儿会是什么反应。
阿不福思的神情有些悲伤。
——题外话——
触发关键词:阿尔巴尼亚
邓布利多教授友情特供行装:
毛皮斗篷——雪白色,
毛衣——浅灰色,
工装裤——白色,
马丁靴——咖色。
Chapter.123 要命了
“唔,别……”
“你…轻点……”
“你怎么有……”
“要命了……”
绣工华美的银绿色绸缎长裙半褪不褪。
利姆露止不住地颤抖。
糟糕透了,
糟糕透顶!
他怎么可能……
没有那个可能吧?!
唔嗯,
原始森林,
户外pl……
图书馆附近的空教室都比它好多了,
毕竟随时都有可能被原住民发现。
刺激得他都不知道该作何想法了。
他会同意吗?
想想就没有可能,
他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啊喂!
利姆露咽下了说不出口的可悲。
即使只是记忆里紊乱的片段,他现在脱力的身体也几乎无法支撑他从地上爬起来。
还是多亏了阿不福思的药剂,让他的理智渐渐回过神,勉勉强强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踉踉跄跄地重新坐进了另一把硬木椅里,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喝阿不福思递过来的热牛奶。
利姆露努力想把他和疑似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陌生男性在阿尔巴尼亚原始森林里面做过的事情暂时忘了。
但是只要稍微一放松心神,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记忆片段里的画面,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忘不了了啊!
是他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终于癫狂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能遭遇这种意外的经历和……
什么体验呢?
也不算那么……
绝对算不上是好的感觉吧?
是吧,
烂透了,
真的,
除了只知道用蛮力以外,
没有娴熟的技巧可言,
一丝一毫都没有!
差劲得令人发指。
不!
暂停!
他在想什么?
体验不体验的,
反正类似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了。
不想了,
不能再想了,
否则他就要忍不住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利姆露晃了晃头,
试图把黄色废料晃出去,
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你还好吧?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邓布利多不知道利姆露回忆起了什么记忆,以为他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关切地问道:“需要先去医院看看吗?”
利姆露不想被邓布利多看出异样的端倪,摇了摇头,“谢谢教授的关心,我可能是下午的时候冻感冒了,不需要去医院,缓缓就可以了。”
为了避免被邓布利多或者阿不福思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获取到了柳木以后,阿利安娜小姐新的身体的雕刻问题……”
他的话音没有落下,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两个人的身体就都纷纷僵了僵,表情的几次变化都可以说是异常精彩。
阿不福思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犹豫地说道:“要不,你来吧,我可是她的哥哥啊,替她做这种事情,不怎么好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难道我就不是阿利安娜的哥哥吗?
邓布利多很想对阿不福思发出灵魂提问,他略显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目光隐隐暗含了几分求救的意思。
“利姆露,你的雕工怎么样?”
阿不福思打量了几眼利姆露酷似女生的外表和长相,说他是女生都不为过。
“咳咳,利姆露,安娜身体的雕刻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吗?”
两个人完全没有给利姆露拒绝的机会,但是他反而为成功转移了话题而松了口气。
“其实不需要雕刻得那么仔细的,有个大概的模样就行了,最重要的是灵魂。”
“阿不福思先生,接下来我需要做的事情是从你的身体里取出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
利姆露还是补充了一句。
“这个过程里属于你自己的灵魂可能会稍微感到撕裂的痛苦,你忍耐一下。”
“你来吧。”
阿不福思的神情显得非常不屑。
“就一点疼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我倒是宁愿安娜能重新回来。”
希望他待会儿不要疼得翻来覆去的。
利姆露尽量掩饰自己讪讪的表情,对阿不福思伸出了右手,掌心向外。
他暂时没有解释他此刻在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看来莫名其妙的举动,低声说:“吞噬。”
阿不福思来不及疑惑利姆露的动作,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就席卷而来。
简直就像是要活生生将他整个身体和灵魂撕裂成两半。
他的额头上不断冒出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比利姆露刚才的模样更加苍白。
“哐当”一声巨响,阿不福思自己把旁边的桌椅全部推翻。
他紧紧地咬着牙,上下嘴唇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露在外面的半个胳膊根根青筋暴起。
脸也涨得通红,看上去甚是吓人。
【夏尔老师,将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使用结界隔离。】
利姆露同时不忘了对夏尔说道。
因为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阿不福思,他们收集的阿利安娜的灵魂都较为分散。
如果不做任何防护措施,恐怕阿利安娜的灵魂刚刚到了胃袋里就会消散。
【需要进行整理融合吗?】
【不,等她新的躯体制作好了再说吧。】
利姆露否决了夏尔的提议。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利姆露就完成了提取阿利安娜的灵魂这一步。
他收回伸出的那只右手,看见了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探究眼神。
利姆露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阿不福思先生,提取工作结束了,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已经从你的身体内部抽取出来了。”
阿不福思粗暴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挑重点询问。
“结束了?那安娜的灵魂呢?你把她的灵魂收到哪里去了?她不会消失吧?”
“不会消失的,阿利安娜小姐她在我的……”
利姆露犹豫要不要如实告知。
他的能力无法隐瞒吧?
面对两个聪明人,
不如暂时假装老实,
让他们放下警惕心和戒备心。
他接着解释。
“在我的胃袋里,用结界保护起来了,好好的,短时间内没有消散的危险。”
“你们可以把胃袋理解成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空间。”
利姆露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详细说明暴食之王别西卜。
“它是由我的吞噬能力衍化而来,活物和死物都能够在里面贮存。”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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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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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4 丢了半张的旧照片
这几句话明明分开来阿不福思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组合起来就像是什么天书一样。
他全当做没看见邓布利多示意他不要过多询问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是什么品种?”
利姆露放低了声音自言自语。
“是什么品种,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吧。”
他轻叹了口气,对阿不福思的发问给出了简单的答案。
“史莱姆啊,我头发的颜色就是本体的颜色。”
“史…莱…姆……”
阿不福思若有所思地低声念叨。
然后忽然站了起来,咚咚咚地快步走到吧台后面,翻箱倒柜。
两分钟以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显得有些陈旧的老照片。
“是这个吧?”
他把老照片放到了利姆露面前,
指了指照片里面泛黄模糊的月白色史莱姆。
“它的颜色和你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
照片只有半张,边缘破损严重,残缺不全。
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有一只圆滚滚的史莱姆躺在陌生男人微微抬起来的双腿上,看起来似乎在睡觉。
“这张照片是我和安娜去阿尔巴尼亚旅游的时候捡到的。”
阿不福思唏嘘地说道:“我还记得当时安娜为了把它完整地从树根里刨出来,费了不少劲儿呢,回旅馆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只脏乎乎的花猫。”
利姆露注视着老照片里陌生男人磨损得已经分辨不了的身影,无数段破碎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你选择了谁,告诉我,是他,还是我?”
卧室里异常明亮璀璨的水晶吊灯替男人仿佛质地上好的绸缎似的黑色长发镀上了一层光泽。
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竖瞳。隐隐约约倒映出青年有些慌乱茫然的神情。
熠熠生辉的银蓝色长发垂坠下来,勉勉强强遮挡住了他身上半褪将褪的凌乱宫廷长裙和男人伸进去的手指。
“请尊敬的女王陛下原谅我拒绝您赐婚的请求,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小姐,身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夫,我不能让他失望,抱歉。”
“我可是在女王陛下面前亲口说了我们两个人有了婚约,这下你无法再想借口推脱了。”
“滑头?比起那个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的斯莱特林,我坦率得多了,他的性格可不会让他在亲你以前告诉你他要干什么,我就不一样了,我就会直白地说出来。”
“总算逃出来了,那牢里从来就没有卫兵清扫清扫吗?也太脏了吧,臭乎乎的,你帮我闻闻身上有没有沾上臭味?”
视线模糊晃荡,
男人金色的短发在灿烂的阳光下好像闪烁着金色的耀眼光芒。
蓝色的瞳孔里除了青年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值得他入眼的事物。
“巴罗,你敢去打扰我的女儿,莲娜她明明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固执地一厢情愿,你没有资格喜欢她,就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可以滚出霍格沃茨了!”
女人美丽的面容不掩憔悴神色,她一挥魔杖直接用咒语把身形畏畏缩缩的少年赶出了房间。
“莲娜她离家出走了,我该怎么办?那个见鬼的智慧冠冕我一点都不在乎,可我没想到莲娜竟然把它放在了心上,就为了一个没什么作用的冠冕,我的女儿。”
没有了外人,她顿时因为伤心女儿的离去而哭得撕心裂肺。
泪眼模糊的褐色瞳孔看向了房间里一言不发的青年。
“你可以帮我追踪莲娜的下落吗?他离开了霍格沃茨,虽然还有戈迪和赫尔,但是我不能让他们担心,我能拜托的人选就只剩下你了。”
……
利姆露放任这些记忆乱糟糟地涌进脑海里,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抚摸着面前脆弱得随时能化成齑粉的老照片。
莫名很在意丢失的另外半张照片。
“确实是这样没错。”
利姆露顿了一下,微微抿了抿淡粉色的嘴唇。
“阿不福思先生,可以把这张照片给我吗?”
“既然是你的东西的话,那……”
阿不福思刚刚准备问利姆露是什么时候拍了一张明显有了年纪的老照片,邓布利多就借着长袍的遮掩,不动声色地稍微用力踩了他一脚。
邓布利多假装没听到阿不福思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说道:“拿去吧,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毕竟是物归原主。”
“谢谢教授。”
利姆露迅速瞥了眼阿不福思此刻无比狰狞的面部表情,选择根本没看见他龇牙咧嘴的狼狈模样。
小心翼翼地把这张老照片用牛皮纸包裹起来收进了挎包里。
阿不福思被邓布利多打了个岔,也顺利地忘了他想问利姆露什么问题,狠狠地瞪了邓布利多一眼,语气恶狠狠地说道:“付钱!十五个银西可!谁让你踩我一脚的,四个银西可作为精神损失费和赔偿费!”
邓布利多深感无言以对,他默默地在钱包里数了十五个银西可,整整齐齐地码放到阿不福思身旁东倒西歪的方桌桌腿上。
“不,教授,我的那一份还是我自己给吧。”
利姆露没有不礼貌到靠着邓布利多替他付钱,解开挎包的搭扣,匆匆数了几个银西可。
看了看邓布利多那一堆岌岌可危、下一秒就要倒塌的银西可,小心地拿回了相同数目的银西可。
把自己手掌心里的几个银币另外放在了不远处完好的桌面上。
阿不福思看利姆露的眼神顿时又放缓了几分,只是跟邓布利多说话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好气。
“你的好好学生都比你有礼貌,行了,怎么去阿尔巴尼亚?用飞路粉还是幻影移形?哪种方式我都无所谓,你决定吧。”
“飞路粉可能比较麻烦,国际联合巫师会一向对飞路粉的跨国使用限制非常严格。”
邓布利多透过肮脏得蒙上了几层厚厚脏污的窗户看了眼外面泛着朦胧夜色的天空。
“到了阿尔巴尼亚之后当务之急是找个旅馆。阿不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阿尔巴尼亚是不是有个开旅馆的朋友?”
“你的记性真好,是没错,你早就想好了吧,打折过后的价格就算便宜你了。”
阿不福思都等不及了,
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就走吧,别磨蹭了,明天去原始森林里干正事。”
……
阿不福思的那位朋友显然不像他,没有他不喜欢干净的毛病。
把氛围温馨的小小旅馆经营得干干净净,热热闹闹。
客人们碰撞酒杯的细小声音和间或掺合着几句希腊语的交谈给旅馆衬托得更加有了家的感觉。
“姐,拜托,你是要累死我吗?”
时隔数月,
蓝恩眼睛周围的一圈黑眼圈不减反增,就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模样十分颓废,浑身上下散发着对生活不满的强烈怨气。
使得几个想要过来的女人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蓝恩顺了顺乱七八糟的蓝色短发,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打算在日本开的那个分店我可不管,事先声明,我不当店长啊,除非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它倒闭。”
艾芙琳意外地瞥了眼正在从楼上下来的三四个人,拍了一下蓝恩的后背。
“你为什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不要再自作多情了。起来了,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你看看是谁。”
蓝恩被她的力道拍得往前面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目光在旅馆里来回环视了几圈。
定格在了站在吧台前方笔直的挺拔背影上。
与他旁边两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比起来青年异常格格不入。
银蓝色的长发随随便便地披散下来,侧脸轮廓分明,完美得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雪白的肌肤流露出些许病态的苍白,替他增添了些许引人注目的楚楚可怜。
脆弱得似是极其弱不禁风,即使身上裹着厚重的雪白色毛皮斗篷,也清瘦得不可思议。
“他是谁来着?”
蓝恩觉得青年有点眼熟。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个叫利姆露的史莱姆,两道相似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一起。
他惊讶地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不会吧,就几个月的时间,他忽然长大了?!速度有这么快吗!”
蓝恩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认什么事情似的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青年的侧脸。
与此同时,
青年那双流动着潋滟水光的金色瞳孔微微转动了几下。
穿透纷杂的人群,恰巧和蓝恩来了个意味相当微妙的对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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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5 看呆了,就差流哈喇子了
蓝恩瞬间通过青年熟悉的眼神认出了他是谁。
他把自己发出“嘎巴”一声响的下巴重新安回原来的位置,魂都没了。
“他长大以后原来这么漂亮吗?”
艾芙琳仿佛听见了他吸溜几口口水的不雅声音,见他恨不得口水能流几里地的白痴神情,“啧”了一声。
同样显得妩媚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吐露出了无情的嘲讽。
“没出息,别傻站着了,再傻站着你就待在原地吧,我可不负责给你和利姆露小弟弟搭桥牵线,省得到时候让烂白菜拱了鲜花。”
“烂白菜?”
蓝恩指了指他自己,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吗?我最起码是个纯洁的处男好不好?你对处男的认知是有什么误解吗?”
艾芙琳将脸颊两侧有些碍事的亚麻色长碎发撩到耳后束着,闻言用意味不明的怜悯眼神刻意上下打量了几眼蓝恩。
在蓝恩眼里简直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典型代表。
“是吗?没看出来你是个处男,你看起来就像是被哪个狐狸精吸干了阳气,看来我哪天是有必要调制一些补肾虚的酒了,免得在外面丢了我的脸。”
“喂!姐,你嫌弃我丢人,倒是给我几个小时睡觉休息的时间啊,天天睡眠不足,要换成是普通人类老早就猝死了。”
蓝恩的抗议压根无效。
艾芙琳充耳不闻。
她选择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周身阴魂不散的怨气更加加重了几分的蓝恩。
避开了周围几个醉醺醺、对她傻笑的男人,笑意盈盈地走到了吧台前面,轻轻拍了一下利姆露的肩膀。
她没有任何不自然,直接上手捏了捏利姆露看起来没什么肉,但实际上捏手里依旧肉肉的脸。
“利姆露小弟弟,几个月不见,你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真漂亮,漂亮得我都有些可惜自己不是个男人了。”
阿不福思不是个沉迷于美色的登徒子,
其他男人喜欢看的成熟女性杂志他从来不屑于去买,就更不用提日常经营猪头酒吧的时候了。
他除了跟自己的妹妹阿利安娜说话,
几乎没有和女性有过交流。
此刻见到了仿佛将妩媚这两个字完完全全地诠释出来的艾芙琳,他丢人地呆滞了一瞬间。
然后粗声粗气地向利姆露询问道:“利姆露,她是你姐姐吗?”
阿不福思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艾芙琳无论是发色还是眼睛瞳孔的颜色都和利姆露截然不同。
长相和利姆露比起来南辕北辙,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艾芙琳代表了妩媚。
而利姆露则是恰恰相反。
眉眼里呈现出几分非常人的妖异美丽被浸透在骨髓里的我见犹怜掩盖了下去。
完全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利姆露顺坡下驴,有点没眼看阿不福思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自然而然地跳过了阿不福思因为被艾芙琳迷晕了头脑而忘记的关键问题,点了点头,故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她叫艾芙琳·克洛伊娃,阿不福思先生?你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
阿不福思回过神来,敏锐地感觉到邓布利多看笑话的戏谑眼神,回头瞪了眼忽然假装得很严肃的邓布利多。
他努力想忍住在美丽的成熟女性面前出了丑而变得尴尬的心情,“呵呵”笑了两声。
“你姐姐和你一样长得非常漂亮,漂亮。”
艾芙琳打量了一下阿不福思邋里邋遢的形象。
没有邓布利多和利姆露的对比,
他整体单看或许还算可以。
但偏偏就是有了他们作为对比,
凸显得阿不福思尤其脏兮兮的。
不说长袍的整洁,他那一头灰色的短发乱七八糟地纠结成一团一团的。
简直能够和异常不修边幅的蓝恩比拟。
艾芙琳对阿不福思没太大的兴趣,
她向邓布利多微微颔了颔首。
“抱歉,我就先把利姆露小弟弟领走了,明天早上之前还给你们。再见,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邓布利多认出来艾芙琳是对角巷里面火爆无比的那家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的老板娘,心下隐隐有些惊讶。
但他识趣地没有拒绝。
“当然可以了,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人之常情。”
“听说这里的蜂蜜酒酿得不错,你也能点点你喜欢的饮品。”
“阿不思,我不……”
“难道你不喜欢喝饮料吗?那就点牛排之类的菜吧,野生牛肉烤起来的味道也可以。”
邓布利多不顾阿不福思强烈的反抗意愿,笑眯眯地推着他去了角落里少数空闲的桌子那里。
而利姆露被艾芙琳带到了二楼提前预定好的小单间里。
“啪嗒”一声,
蓝恩进来的时候轻轻关上了门。
“我上个星期新调的雪色,有调情的作用哦,你可以拿回去和你的小男朋友试试,效果说不定意外地不错。”
艾芙琳眨了眨眼睛,把用了粉色丝带精心捆起来的盒子推到了利姆露面前,左手手背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调笑地说道。
利姆露吓得差点把嘴里含有轻微度数的果酒一口全喷出来,
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后他震惊地说道:“调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男朋友了?”
艾芙琳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利姆露脖颈几处隐隐约约的红色印痕停留了几眼。
“那是吻痕吧,我都看见了呢,利姆露小弟弟,你和你的小男朋友……”
她刻意顿了一下,说出口的话让利姆露内心的震惊和羞耻成倍叠加,前所未有的无以复加。
“激烈,嗯,你介意的话可以当做我没问过这句话,你和你的小男朋友有没有……”
利姆露把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急匆匆地摁回去,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艾芙琳,你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吻痕?”
“你都有男朋友了吗?”
蓝恩颇为不识相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啧啧称奇。
“激烈,大…不,姐的评价一如既往地精准呢,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激烈程度了吧。”
利姆露:“……”
低情商的奇葩。
Chapter.126 在横滨开分店
“蓝恩,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利姆露感到深深的无语。
“蓝恩·哈特菲尔德。”
艾芙琳盈盈的笑容温柔了几分。
“你刚才喊我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完蛋了!
果然被听到了。
蓝恩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他试图装傻充愣。
“姐,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喊的就是姐啊,其他的没有了。”
艾芙琳白皙细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温柔的笑容渐渐收敛。
“哦,什么都没喊。”
旁观的利姆露不由得替蓝恩捏了一把冷汗。
不不不,
艾芙琳明显越来越生气了吧。
毕竟朱莱每次生气的时候也笑得比平时温柔了几倍。
结果?
结果就是他惨遭殃,
不得不接受惩罚,
被迫吃紫苑的黑暗料理。
可怜的……
不,
蓝恩纯属活该。
没有哪个女性喜欢自己被称呼为大姐,
就连五六十岁的女性也不例外。
这就是他低情商的报应。
利姆露默默在心底给蓝恩上了三炷香。
多多保重,
一路走好。
几分钟以后,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蓝恩老老实实、蔫头耷脑地坐在利姆露不远处的位置,捂着他惨遭打击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姐,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顺便附带他毫无诚意的道歉。
进来送餐的服务员见怪不怪地把几个盘子均匀地摆放在桌面上,只是临走前偷偷用眼角余光稀奇地多看了两眼利姆露。
尤其是他异于常人的银蓝色长发和金色瞳孔。
利姆露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服务员打量的目光。
他很想叹气。
但是偏偏他得忍住。
控制不了了啊!
究竟是为什么?
不就是回忆起了一些丢失的记忆吗?
他不至于因此恢复不了了吧。
应该不至于,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大概。
利姆露把毛皮斗篷毛茸茸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颈间那几处显眼的吻痕。
真心诚意地祈祷他的异常状态最好能在期末考试之前消失。
蓝恩努力忽视脸上的疼痛。
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巴,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烤得外酥里嫩、香喷喷的野猪肉。
然后不幸地崩掉了几颗牙。
他捂着嘴,用治愈魔法再生出了几颗新牙齿,抱怨地看着艾芙琳。
“姐,不就是个称呼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利姆露已经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惨状了。
他埋头专心致志地吃肉,尽量屏蔽耳边蓝恩第二次挨揍的惨叫声。
蓝恩利用治愈魔法再生出来的几颗牙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艾芙琳手边,
无一幸免。
蓝恩这次是真的老实了。
重新再生了几颗稳固的牙齿以后啃咬着那块野猪肉,除了他浑身上下的怨气更重了以外。
可以忽略,
和他没关系,
嗯嗯。
利姆露晃了晃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
由于因为是度数不高的果酒,
他一时疏忽大意,
在艾芙琳故意而为之的小心思下喝了好几瓶。
迟到的酒精逐渐占据了他大半理智。
他并不知道艾芙琳即将蠢蠢欲动地准备探问八卦。
“呀,利姆露小弟弟喝醉酒了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艾芙琳笑盈盈地捏了一把利姆露软乎乎的脸蛋。
“哎呀,姐姐问你个事情好不好?告诉姐姐,你的那位小男朋友……”
“艾芙琳,你是把我当成白痴糊弄了吗,真是的。”
利姆露躲开艾芙琳的“魔爪”,
勉强维持清醒的理智。
“我还没醉到那种程度呢。”
“那真是太可惜了。”
艾芙琳略微耸了耸肩膀。
“好吧,不问就不问。”
“除了雪色,还有一个礼物,不过,可能应该说是聘用。”
她把一份文件放到了利姆露眼前。
“我打算在日本开一家分店,你有兴趣经营吗?以你的形象作为门面,我想生意会比对角巷还要兴隆。”
“在日本开一家分店?听起来是挺不错的。”
利姆露粗略地扫了一圈合同上的所有条款。
“但是我在英国,嗯,我算算,最起码要待个几十年吧,你确定让我经营分店?”
“几十年不是问题,等到你什么时候离开了英国,就考虑考虑我的请求吧。”
艾芙琳不甚在意。
在别人眼里生老病死的几十年对她来说只是眨眼的时间而已。
她笑着补充了几句。
“分店预计开的地点在日本神奈川县的首府城市横滨,靠着滨海,是当地着名的约会圣地,情侣们都很喜欢去那里,你以后也能和你的小男朋友一起约约会,增进增进感情,情到深处的时候,在摩天轮里接吻……”
别说了,
再说他的脸都没了。
利姆露感觉自己已经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百口莫辩:“我没有男朋友,没有啊!”
“没有吗?”
艾芙琳微微挑了挑眉。
“那就是现阶段没追到了,我明白了,是马尔福家族的那个继承人吧,你们去奥利凡德魔杖店买魔杖的那一天我不小心看到了。”
她像是突然回想起来了。
“哦,不对,是不是还有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他们两个人的长相不分上下呢。利姆露小弟弟,你有福气了,两个哦。”
“两个,你……”
利姆露噎了噎。
诡异地联想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也有……
不是,
他想这个干什么?
利姆露不由得感慨喝酒有害于身心健康。
他抓起茶杯,
灌了半杯有些冷了的温茶,
冷静冷静酒精上头的大脑,
把没用的颜色废料扔进犄角旮旯里。
“我记得横滨貌似……”
他笨拙地转移话题,
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找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比较混乱,成份也没有其他城市那么干净,你怎么想到了在横滨开分店?”
“危险伴随着收益,有付出才有回报啊。”
艾芙琳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异能力者是什么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至于异能力者,多是多了点,但是我觉得于你而言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掀不起什么风浪,利姆露小弟弟,你有这个信心吗?”
喂喂喂,
不要把异能力者说得就像到处都是一样,
会搞得他以为异能力者群体的战斗力弱得不堪一击的好不好,
真不愧是那个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她放在眼里的艾芙琳。
利姆露答应了,“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有点心动,等我在这边过了几十年再去日本,这种行为叫……”
他思考了几秒钟时间。
“死遁,没错,几十年时间结束了以后,估计差不多够我死遁了。”
他没有丝毫变化的外表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所以利姆露早就打算好了。
在英国再待个几十年左右就去日本,
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艾芙琳不免存了几分好奇地问道:“对了,利姆露小弟弟,你现在是你原来的模样吗?”
“这个怎么解释呢?”
利姆露摇头,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不是啦,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露馅呢,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没办法,就没有其他露馅的地方了。”
Chapter.127 提前了两个月的圣诞节礼物
说完以后利姆露实在是撑不住了,
迷迷瞪瞪地拜托艾芙琳替他在三楼开了一个朝阳、采光不错的房间。
靠着被艾芙琳“胁迫”,
实则心甘情愿、甚至颇为蠢蠢欲动的蓝恩给他找到了写着对应号码的房间,
利姆露拿着钥匙开了门,
把带着满脸遗憾表情的蓝恩关在了门外。
然后草草地把毛皮斗篷解下来,
随手挂在了进门的衣帽架上。
顶着晕晕乎乎的醉意,
脱掉了毛衣、工装裤和马丁靴,
一头栽进了晒得温暖干燥的被窝里,
安安稳稳地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阿不福思估计是在艾芙琳和蓝恩临走前提前询问了利姆露睡在哪个房间,
不到九点的时候就过来把房间门敲得砰砰作响。
他粗声粗气的喉咙和把门敲得简直想要它过早退休的动静,
成功叫醒了想再偷会儿懒睡个回笼觉的利姆露。
阿尔巴尼亚的内陆温度比同样处在冬季的英国低了不止好几度,
即使裹着毛皮斗篷,
利姆露也不可避免地冻得瑟瑟发抖,
缩在燃烧着暖融融炉火的壁炉旁边,
用冻僵的手指慢慢吃起了早餐。
阿不福思总体上来说没有利姆露那么冷。
所以非常稀罕地看着他冻得直打颤的模样。
邓布利多则是相当体贴周到地给利姆露施了一个可以保暖的咒语。
他有些担心原始森林里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会把利姆露给冻坏了。
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利姆露,你先待在旅馆里面,柳木由我和阿不福思去寻找。”
利姆露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因为他不想离开异常暖洋洋的壁炉。
反正他只需要负责雕刻柳木,
再把阿利安娜的灵魂和柳木进行融合。
寻找柳木的工作嘛,
就交给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了。
其实阿不福思想让利姆露跟着他们一起去原始森林,
用他的能力帮他们把把关,
看看哪棵柳木富含的魔力最充沛,
毕竟有可能直接影响到阿利安娜以后能不能重新使用魔法。
阿不福思不想马虎。
但奈何利姆露偏偏受不了寒冷的温度。
他只能作罢,
吃完早餐就和邓布利多离开了旅馆。
利姆露无聊地放空了思想,鬼使神差地开始有些想念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他心不在焉地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牛奶咽进喉咙里。
要不要在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回来以前暂时回霍格沃茨看看呢?
利姆露看了几眼外面显得雾蒙蒙的天空,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雷声发出轰隆的声响。
这个时间……
他记得似乎是草药课?
回去几分钟应该没事吧?
鉴于几次翻车了的前车之鉴,
利姆露分别给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留了一张小纸条,
只写了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旅馆。
然后他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紧紧地关上房间门,
发动了瞬间移动。
……
英国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草药课临时改成了学生们各自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里面休息。
克劳狄乌斯,狄奥尼修斯,里德尔以及阿布拉克萨斯竟然齐齐聚在寝室里。
狄奥尼修斯照例一声不吭,
“沙沙”地自顾自写着论文。
让利姆露想起了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结束以后的第二天。
算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晴朗的天气,
不冷不热的温度。
他为了图个清闲时光,
一个人躲到了黑湖旁边。
狄奥尼修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附近沾着清晨露水的草地上,
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利姆露发觉了他的存在,
狄奥尼修斯才慢吞吞地拿出了一条项链,
精致小巧的碎冰蓝玫瑰花做成镂空形状,
末端点缀了两颗异常华贵的月白色椭圆形宝石。
“圣诞节礼物。”
“提前准备好的。”
话音落下,
他没有等待利姆露会是什么反应,
擅作主张地替利姆露将项链戴在了他纤细的雪白脖颈上。
深蓝色的碎冰蓝玫瑰花衬托得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几近透明,
弧度凹陷下去的锁骨犹如美丽的蝶翼,
比例堪称完美。
情不自禁地让他将视线黏在了那里,
舍不得移开分毫。
狄奥尼修斯深紫色的眼眸深处不易察觉地微微闪过些许名为渴望的情绪。
他垂下了眼眸,
压抑住内心日益滋生的情感,
突兀地提起了一个和此刻相比不相关的话题。
“那个系统……”
他顿了一下,
构筑好了心理准备,
最终对利姆露说了实话。
“是实验室里面逃出来的失败品。”
“它迫切地想要补充能量,所以选择了爱菲丽·格林格拉斯作为宿主。”
“名义上是替她将你拥有的一切夺取,实际上……”
狄奥尼修斯微微卷翘的长睫颤了颤,
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
“最后的目的是抽取你们两个人的魔力,化为己用。”
利姆露为狄奥尼修斯提前了两个月左右的圣诞节礼物感到了几分惊讶。
他看了两眼狄奥尼修斯仿佛是在等着他生气的模样,
那双琉璃色的漂亮眼瞳月牙似的弯了弯,
流露出盈盈的灿烂笑意。
“我早就知道啦,谢谢你的项链,它很漂亮。”
狄奥尼修斯稍微松了口气,
他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就好。
随后内心伴随着利姆露的肯定答案和他喜欢圣诞节礼物的夸赞陡然生出了高兴的情绪。
似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喜悦的感觉甜腻腻地在整个胸腔里弥漫开来,
和那些不该有的渴望欲望相互交织,
渐渐滋养出了不属于他的陌生感情,
热烈得他可以听到心脏正在砰砰地跳,
震颤着,
鼓噪着耳膜。
狄奥尼修斯做出了一个不符合他阴郁形象的小小举动。
他克制地轻轻亲了一下利姆露的左侧耳垂。
或许也不能说是亲,
他仅仅只是隔着自己主动放上去的手背,
像是提醒自己什么似的,
虚虚地碰了碰。
谨记着绅士守则,
克己复礼,
恰到好处,
不会让利姆露觉得不舒服。
事实上,
利姆露确实没有不舒服的心情,
他除了对狄奥尼修斯此时的行为有些讶异以外,
就没有其他情绪和想法了。
——题外话——
感谢反季节探险家的用爱发电x1。
谢谢宝宝的礼物。
( ? 3?)?
么么哒。
我发现我最近越来越不喜欢分段了,
宝宝们喜欢看长段还是分段?
Chapter.128 睡衣怎么是透明的?
利姆露瞬间从回忆里回过神,摸了一下没什么温度,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骨的耳垂。
心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亲他这里。
利姆露想不明白。
思考无果。
他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刚刚准备掀开帷幔的时候。
眼角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枕头底下隐隐露出了一个角的粉白色睡衣。
蕾丝花边显得娇俏可爱……
???
蕾丝花边?!
他记得他带过来的睡衣里面没有粉白色的吧?
谁给他夹带私货了?
利姆露不敢置信。
他拿出那件睡衣。
不,
应该说是睡裙。
抖了两下,在面前展开。
肩膀和腰间大量用丝带捆扎而成的蝴蝶结\/结结实实地让利姆露眼前一黑。
而且,
它还是若隐若现的透明感设计。
除了胸前绣的白金色玫瑰花图案,
和那些粉粉嫩嫩的漂亮蝴蝶结,
什么都遮不住。
究竟是谁偷偷摸摸塞到他床上的?
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
不好,
两个人的嫌疑都该死的不相上下,
谁让他们是惯犯。
利姆露有一瞬间的心梗,
然后把睡裙塞回原来的位置。
没错,
只要他假装没看见,
就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至于穿不穿,
他都不知道,
怎么穿。
忽略,
忽略,
利姆露开启了和尚式念经的模式。
阿弥陀佛,
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
他在自欺欺人吗?
不,
他是在陈述事实。
利姆露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后,
利姆露重新掀开帷幔,
看向了不远处背对着他的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同样也杵在他旁边,
低着头,
偶尔对着什么挥一下魔杖。
两个人不知道在偷摸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给了利姆露一种鬼鬼祟祟的即视感。
“咳咳!”
克劳狄乌斯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
拼命对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使眼色,
指望他们能赶紧把那个玩意儿收起来。
狄奥尼修斯则是默默地把论文收进书包里,
像是准备看好戏。
利姆露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分别拍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
不免有些疑惑。
“你们在干什么呢?”
里德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以快得都要出现残影的速度把捣鼓了半天的玩意儿用被子盖起来。
试图“毁尸灭迹”,
不让利姆露看见。
然而,
不幸的是,
利姆露已经看见了。
那块几乎等于透明的半成品白金色布料。
破案了,
果然是他们的杰作。
利姆露习惯得都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了。
他除了惯着这两个流氓,
就好像拿他们没办法了。
利姆露认命了,
叹了口气。
阿布拉克萨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利姆露已经了然于心,
努力转移话题,
表情里却仍然流露出几分不明显的慌张,
灰蓝色的眼睛心虚地看着利姆露,
声音都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些许撒娇意味,
放软了,
妄图蒙混过关。
“哥哥,你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让家养小精灵给你做。”
利姆露虽然是对阿布拉克萨斯的撒娇一定程度上免疫了,
但是!
不得不说,
很养眼啊!
他是不是要变成昏君了?
利姆露咳了一下,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丢到一边,
大发慈悲地决定不揭穿他们的小心思,
殊不知他以后会异常后悔现在的决定。
点了点头回答,“吃好了,有点无聊,所以就先回来看看。”
顺便提一件事,
利姆露昨天下午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以前就把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送的圣诞节礼物加上了一层屏蔽外界感知能力的结界。
“你的头发和眼睛……”
里德尔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利姆露不停闪烁着蓝色粼粼波光的月白色长发,
金色的瞳孔虚幻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似乎是个轻轻一碰就会以不可逆转的趋势无情破碎的美好幻境。
漂亮得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这样朦朦胧胧的下雨天,
加倍的熠熠生辉,
甚至让里德尔恍惚觉得他小时候在商店橱窗里看见过的精致洋娃娃都比不上利姆露难以言喻的美丽。
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想把面前近乎完美的青年藏起来,
只给他一个人看。
里德尔微微垂眸,
打量着利姆露雪白得几近于透明的肌肤,
明明现在他没有抬头看利姆露那双流转着璀璨光芒的金色瞳孔,
却下意识地想到了金色的锁链。
金色一向是难以把控的颜色,
艳丽,
神圣,
象征着不可亵渎、至高无上的神明,
换个人可能反而会把金色弄得无比俗气。
但里德尔几乎是凭借直觉发自内心地认为金色配得上利姆露。
当那片雪白的肌肤戴上了金色的锁链,
渐渐染上了诱人的淡淡粉色,
纤弱,
无力,
只能任他……
为所欲为。
仿佛在他没有见过利姆露以前就有了这种龌龊卑劣的想法。
“祂”的思想,
“祂”的欲望,
从他生下来开始,
从他意识到“祂”的存在那天开始,
就深深地根植在了他的内心,
他真是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因为里德尔低垂着头,
利姆露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自然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打什么阴暗的主意。
利姆露仔细地观察里德尔体内的魔力,
有序进行的循环整体上来说基本稳定了,
他松了口气,
放下了心。
“你说我的头发和眼睛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瞥了几眼里德尔床上堆得乱糟糟的被子。
不要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没什么好结果。
他反复地提醒自己。
“是我头发本来的颜色,至于眼睛,金色的,比较不正常吧。”
“和阿尼玛格斯没什么区别,黑色和褐色看起来总归没有银蓝色以及金色那么引人注目,安全起见嘛。”
利姆露把自己外貌的变化能力模糊地与阿尼玛格斯归结为了一类。
糊不糊弄得了里德尔,
他可以猜得到问题的答案。
估计糊弄不了。
不过,
他才不管这个呢,
他要专注悠闲度日,
烦恼和麻烦什么的,
除非是躲不开的情况。
甚至有的时候,
同情心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题外话——
感谢海绵宝宝不会水的啵啵奶茶x1。
谢谢宝宝,
这几天书架一直在掉,
虽然知道有很多都是小西红柿自动加的内置书架,
宝宝们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看着书架一天天变少说不难过是假的。
唉,
小西红柿也不给我流量,
家人们,
真心诚意地祈祷它能哪天给我点流量,
否则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呜呜呜。
Chapter.129 破碎的记忆
寝室的窗户外面使用气象魔法同步模拟出了一副淅沥模糊的小雨景象,“啪嗒啪嗒”地不间歇击打着窗户。
吊在天花板上的银绿色灯盏散发出幽深的昏暗光芒,灯盏里面鲜红的火焰若隐若现。
里德尔听到了利姆露混淆概念的回答,但他几乎无法思考利姆露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从龌龊的想法里勉强回过神以后他的内心突兀地出现了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
仿佛他曾经早就看见过这么美丽的风景,并且真正拥有过。
他微微仰头,看向了那盏吊灯。
没有什么明显情绪的墨黑瞳孔注视着犹如蛇一样蜿蜒扭曲的火焰。
头脑深处似乎有什么陈年往事拼命想要摆脱束缚,挣扎着冲出来。
“萨尔,你想好了吗?他可能不会接受你的,你要想清楚,最好不要告诉他斯莱特林一族的秘密,万一他知道了,很可能放弃你,甚至有可能讨厌你。”
“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他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我们都互相亏欠。”
“我不乞求你原谅我和你的父亲,他无意间得知了我们家族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所以一直非常惧怕我们的存在。”
“萨尔,你终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希望他能让你理解真正意义上的爱情。”
“我不会再反对你们两个人谈恋爱的事情了,作为一个母亲,我想要的永远都只有自己的儿子每天能够高兴。”
“我真的很庆幸你遇到了他,否则我想我看不到你现如今深陷情爱的傻瓜模样。萨尔,恭喜你和你的伴侣,成功通过了我的考验。”
“萨尔,一定要记住用你的整颗心脏爱他,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希望伴侣的爱意不完整。”
“而且你还有身为已经继承了整个格兰芬多家族的强敌作为对手,他的本事和能力不屈居于你之下,你要小心别被他撬了墙角,到时候恐怕你想哭都没得哭。”
在模糊不清的记忆画面中里德尔接收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像是能包容一切不和谐因素的温柔,
温暖得几乎让他有些恍惚。
过去被孤儿院里面所有人视为“古怪怪胎”的十年孤单人生所生出的怨恨和愤愤不平似乎轻而易举地就被化解了。
“萨拉查,你公开反抗了那几个公爵贵族,估计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唉,真是,被抓起来的巫师们可以从牢里偷偷地救嘛,何必大张旗鼓的,你把自己当成了吸引贵族们上当的诱饵,会有危险的。”
“你又受伤了?不是让你别去外面乱逛了吗?我是有完全回复药没错。但是如果你下次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就去喝罗伊娜熬制的魔药吧。”
“哦,对了,还有赫尔加特制的特殊调味剂,保证喝了就让你终生难忘。”
青年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用力戳了几下男人的肩膀,那里裹上了几层厚厚的白色绷带,里面隐隐约约渗出了可怖的点点血迹。
银蓝色的长发用罗伊娜精心磨制的木簪绾了起来,木簪顶端栩栩如生的仿真玫瑰花前后微微晃荡,颜色不亮不淡、恰到好处的黄色玫瑰花衬得他肌肤异常雪白。
男人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左手手臂反手就把没有丝毫防备的青年抱进了怀里。
赤裸的上半身紧紧挨着青年只穿了一件泛着淡淡米黄的吊带睡裙的清瘦身体,微微垂下了头,下巴托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说着情话,脸皮厚得简直不可思议。
“罗伊娜做的魔药效果是无可挑剔,不过,我更喜欢你的药剂,喝进嘴里的味道就和亲吻你的时候一样,我比较喜欢那种感觉。”
青年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漂亮的眼睛显得圆溜溜的。
但是他也没有试图反抗,脱离男人尽显亲密的怀抱,哼哼唧唧地小声说道:“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男人不薄不厚、因为失血稍微过多而没什么血色的嘴角勾起了上扬的温柔弧度,侧过头,属于蛇类尖利的牙齿轻轻地磨着青年右侧温软的耳垂。
细细密密的痒意弄得青年缩了一下肩膀,偏头躲开了男人,“牙齿作痒的话你可以去买个磨牙棒,磨我耳朵算是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两个人在打情骂俏呢。”
穿着深蓝色亚麻长裙的女人“噫”了一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肉麻,太肉麻了,萨尔,你的魔药,送过来了,记得喝了哦,难喝也要喝,除非你想等到伤口溃烂而死。”
她转身临走前想起来了什么,“好心提醒你一句,戈迪马上就要回来了哦,听说他可是下了血本,把王宫拍卖行里的压轴拍品买下来了。萨尔,做人要有点危机感,不是吗?”
……
利姆露发现里德尔走神了。
里德尔竟然也有发呆的时候吗?
难得,
真是难得,
想看到里德尔罕见发呆的概率,
约等于无。
他要好好把握机会,
占里德尔的便宜,
有免费的便宜不占,
那就是白痴。
于是利姆露伸手捏了一把里德尔的脸蛋,把自己温度冷得刺骨的手掌心紧紧贴在了他两侧脸颊上。
咳咳,
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取暖,
不要拆穿他。
里德尔的理智硬生生被冻得从脑海里美好得不怎么真实的记忆碎片里回到了现实。
里德尔感觉他的两边脸都不约而同地隐隐有些刺痛。
有的时候即使是温香软玉,
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心想。
阿布拉克萨斯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僵了,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指望利姆露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他就不会拿他暖手,而且他不能把感冒传染给利姆露。
因为昨天下午没穿衣服抱了利姆露好几分钟就感冒了已经够丢人的了。
说出去他的面子都丢光了,
万一让利姆露以为他体虚……
阿布拉克萨斯开始严肃地思索要不要去校医院找格洛尼夫人开几剂治疗感冒的药剂。
克劳狄乌斯的心情却和他们两个人截然相反。
他第一次相当遗憾自己是个没有正常体温的吸血鬼。
否则现在被利姆露摸脸的就是他了。
克劳狄乌斯并不了解利姆露可以说是比吸血鬼一般的温度还要低了十倍的体温,要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生出这种想法的。
Chapter.130 恩恩怨怨
与此同时,
城堡西侧的塔楼天台上,
血人巴罗在楼梯上犹豫不决地停留了一会儿,飘上了安静得只听得到凛冽风声的塔楼。
一向阴沉沉的眼睛在看见格雷女士的时候稍微亮了一下。
“莲娜,我看见他了,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莲娜?”
格雷女士冷冷地看着浑身狼狈的血人巴罗,嗓音依旧一如从前一样柔和优雅。
但此时此刻面对面目全非的血人巴罗,愤怒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你有什么资格喊我莲娜,如果不是你,我会变成幽灵吗?”
“你利用夺魂咒诓骗我把母亲的智慧冠冕偷出来的时候,你用那个匕首一刀杀了我的时候,你有顾忌我是海莲娜·拉文克劳吗!”
“他回来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巴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格雷女士用尽全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和憎恶情绪,攥紧了手里同样是半透明的古旧日记本,落在血人巴罗身上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仇恨的程度。
“我宁愿永远不可能重新恢复正常人类的身体,都不想看见你恶心龌龊的嘴脸。”
“是,他是可以做到。”
“但是我不愿意像个游魂一样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巴罗,你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格雷女士能够看得出来生前无比美丽的脸上因为无以复加的悲伤而扭曲起来。
“能做到的话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千刀万剐,一片一片地剐下来喂给狗吃。”
“就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欲望,你害了我和我的母亲,我直到母亲死前都没敢让他告诉她真相到底是什么,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竟然恩将仇报,擅自把我的死讯传播出去,害得母亲……”
“要不是她好心收留了你,你早就因为是巫师的后代被女王的卫兵烧死了。”
巴罗被她每一句话说得节节败退,脸色异常惨白,连那半句替自己辩解的解释都显得不像样。
“我不是……”
“是她,是你母亲逼我的,我没有……”
“够了,不要再解释没用的废话了,从头到尾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格雷女士最后憎恶地看了一眼血人巴罗,半透明的身体消失在圆顶塔楼里。
血人巴罗偏执地喃喃低语,“不,我没有,明明是她,明明是她硬要拆散我们,她都死了一千年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的自言自语被呼呼的大风吹散,混合在小雨里,被轰隆轰隆的巨大雷声掩盖,唯有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格雷女士离开的地方。
……
格雷女士,
不,
应该说是海莲娜·拉文克劳。
她迅速离开了让她感到胃里难受得在翻江倒海的西侧塔楼,翻开了手里那本到1939年为止翻看了无数遍的日记本,悔恨的眼泪一滴滴掉进书页中间的缝隙里。
1月12日记事:
小小的莲娜真的好可爱,
虽然她有个讨厌巫师的父亲,
但是一点都不妨碍莲娜的可爱和讨喜。
反正他马上也要死了,
莲娜问起来只要说他死了就行了,
毕竟我也没有刻意歪曲事实。
他惹怒了女王陛下诶!
他背着我出轨也就算了,
不能算了,
我当初怎么没听赫尔的话就嫁给了这么一个蠢货呢。
空有外表的英俊草包,
我简直就是眼睛糊屎了才看上了他。
不过他竟然敢去调戏那位脾气火爆得出名的伊莎贝拉小姐,
我可以认为他是活腻歪了,
揍不揍他的没什么意义了,
女王陛下已经替我把他赐死了。
希望莲娜永远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个德行败坏的纨绔。
2月1日记事:
下了好几天的暴雨,
身上总是湿淋淋的,
希望老天爷能施舍给我一点太阳,
不然我觉得我身上就要潮得长蘑菇了。
都快半个多月不写日记了,
消失了大半年的萨尔不知道从哪里拐回来一个漂亮的姑娘。
银蓝色的发色和金色的眼睛,
她漂亮得不可思议,
我向赫尔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
可惜我不是个男人,
否则说不定我也有和萨尔争一争的机会,
太可惜了。
真是便宜那个不懂情调的萨尔了。
唉!
2月3日记事:
吓我一跳,
我以为错了,
他原来不是女生,
是个男生。
有一说一,
其实我很好奇他怎么完完全全长了一副属于女生的漂亮容貌。
果然还是便宜萨尔那个老古董了,
什么情话、情趣都不懂。
我跟赫尔打赌那个叫利姆露的漂亮男生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利姆露……
有点奇怪的名字,
奇奇怪怪的,
他是不是女王陛下派来监视我们的眼线呢?
嗯……
有待观察。
2月4日短篇记事:
他的完全回复药也太神奇了,
那么严重的伤口几秒钟时间就完全治愈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莲娜很喜欢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高兴。
除了赫尔、戈迪和萨尔他们,
能有莲娜简直是我这辈子所有的幸福。
2月6日记事:
戈迪总算说服了希波吕托斯·扎卡赖亚斯,替他伪造了一个新身份,
扎卡赖亚斯公爵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可怜小女儿。
据我所知,
他的小女儿由于常年被收养她的那户人家苛待,
早就已经不幸去世。
悲伤的扎卡赖亚斯公爵以那户人家非法拐骗自己的小女儿为理由让女王陛下赐了他们绞刑。
算是他们自己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不过没想到戈迪拒绝了女王陛下的赐婚。
说实话,
那位伊莎贝拉小姐脾气太火爆了,
我不认为他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
以他们的性格,
可能哪一天就会爆发一场“大战”。
唉,
那个叫巴罗的男生,
老是纠缠莲娜,
他的长相实在不行,
阴森森的,
莲娜真和他谈恋爱了会抑郁吧。
心思也比较卑劣,
当初把他捡回来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呢?
“母亲……”
海莲娜微微低头用侧脸蹭着日记本的书页,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温度和爱意。
——题外话——
感谢此账号为空的用爱发电x1,海绵宝宝不会水的用爱发电x1,催更符x1。
谢谢两个小宝,
给我惨淡的日收一点安慰。
我的可可这几天老是上呕下泄,
给他吃了药了,
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Chapter.131 你记得萨拉查·斯莱特林吗?
在利姆露有些不好意思、即将要把双手收回去的时候,里德尔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他肌肤光滑细腻的手背上,忽略了脸颊两侧隐隐的刺痛,努力回忆着刚才那段记忆里看起来似乎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
利姆露从来没有对他露出那种几乎是发自内心地下意识依赖的亲昵神情。
而且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是一般的要好。
里德尔甚至都有些嫉妒记忆里那个男人了。
嫉妒他可以拥有利姆露。
即使那个男人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自己。
里德尔也感到无比的嫉妒。
萨拉查·斯莱特林,
是他,
却又不是他。
他是汤姆·里德尔,
自从生下来开始就被迫继承了他那个麻瓜父亲肮脏恶心得让他想杀了他们的姓氏。
他无数次恨自己不得不得到一个非常讨厌自己存在的麻瓜父亲的姓名,更恨他那个软弱无能得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了的母亲。
除了留给他一堆自欺欺人的恋爱日记以外什么都没有,哪怕连勉强维持最后一点生命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愿意去做。
里德尔本来已经想好了,重新取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抛弃“汤姆·里德尔”这个意味着耻辱和怨恨的过去,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是几个月前普普通通、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一天,天气有些转凉,没有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克劳狄乌斯,也没有狄奥尼修斯,就只有利姆露和里德尔。
几个低年级的男生瞅准了难得的机会,对里德尔混血种的出身肆意地嘲讽辱骂,刻意避开了当时在蜷缩在旁边草地上打盹补觉的利姆露。
里德尔为了不让那几个嗓门比蝉鸣都要鼓噪了几倍的男生打扰到利姆露睡觉,直接用无声咒让他们禁言闭嘴。
最后那几个男生任凭再怎么张嘴大喊大叫都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一张张脸憋得通红发紫,跳梁小丑似的对里德尔做了几个恶狠狠的表情和挥拳威胁的动作以后就赶紧跑了。
里德尔伸手想拂去落在利姆露脸上的树叶,却发现利姆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抬起了头,琉璃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眶里不知道是睡醒了的生理性眼泪,还是单纯的潋滟水光。
其实他当时就像是个纯粹的十一岁小男孩一样幻想着利姆露未来有一天会不会为了他流泪,会不会为了他难过,会不会终于喜欢上他。
里德尔那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可是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明明他刚刚被那几个嫉妒心冲昏了头脑的低年级男生羞辱,他仍然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在孤儿院成长的十一年里面他习惯了别人的排挤和不欢迎,将漠视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不管是对其他不相关的人,还是对他自己。
“里德尔,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你的父母,你的出身,这些都是一生下来就无法自由决定的事情。”
“哪怕再不堪,那也是你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如果连你自己都厌恶,甚至是否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那才是最糟糕的,不是吗?”
里德尔久久没有说话,他仅仅只是替利姆露拂掉了脸上的树叶,温度滚烫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的侧脸脸颊,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我根本无法遗忘,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是怎么放弃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他止住了粗重的呼吸声,微微张了张嘴,低沉的嗓音微不可察地透出了几分颤抖。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并不是科尔夫人告诉我的,是我亲自听到的。包括她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从科尔夫人的办公室里偷偷拿走的,事后我趁她喝醉了酒睡着了以后对她使用了遗忘咒,让她彻底忘记了我母亲留下的日记本。”
利姆露顿了一下,给了个中肯的评价,“你胆子……不小。”
“没必要道歉,我也对你说了谎,所以我们扯平了。”
“其实我……”他犹豫了半晌,主动往里德尔那边挪动了几下,小声说道:“死过一次,被过路的杀人狂魔随机一刀刺死的,倒霉吧?”
里德尔听见自己的声音顿时就像是一个人干渴了数天没有进水一样,沙哑得可怕,发声都有些费力,“你说你死过一次?是什么时候?”
利姆露察觉到了里德尔的异样,摇了摇头,避重就轻地说道:“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呃,那个,我死了是事实没错,但是马上又活过来了,俗话说得好,因祸得福嘛。”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秒视线就忽然晃动了一下,腰间和脊背同时传来紧箍的力道,猝不及防地落入了里德尔暖洋洋的怀抱。
“就让我抱一会儿,几分钟时间,好不好?”
“几分钟,那,好,好吧。”
以利姆露的角度看不清楚里德尔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当然也没有看到他脸上和可怜的语气比起来截然相反的神情。
里德尔看似谨慎地克制,实则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一寸寸扫视利姆露隐隐约约可见的雪白肌肤,以及那一节纤细得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唇角细微地上扬了几分。
……
“你记得斯莱特林学院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吗?”
里德尔终于松开了手,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神情,语气平淡,像是无意间想起来,突然问了利姆露一句。
“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认识吧,毕竟他是四位创始人之一啊,不认识才奇怪吧。”
利姆露僵了僵,迅速把他下意识外露出来的不对劲的表现用若无其事的神情掩盖好。
然而里德尔没有错过他有点僵硬的身体反应,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依旧是温柔得让利姆露毛骨悚然的笑容,“哦,好,我知道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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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真的很感动,
宝宝们好好啊。
Chapter.132 心思各异
他知道什么了?
利姆露内心生出了强烈的不祥预感,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似的。
他看着里德尔那双漆黑得犹如黑曜石一样的瞳孔,想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和蛇类没什么区别的幽绿色竖瞳,正在快速跳动的心脏猛地停滞了一下。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顿时浮上心头。
里德尔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转世?!
这也太……
狗血了吧!
那他刚才的问题,
是……试探?
利姆露知道自己已经在里德尔面前露出了无法解释的破绽,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
是就是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
不就是清白不保吗。
话说回来,
已经不保了吧。
利姆露感觉异常糟心。
窗外噼噼啪啪的雨点敲击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时阵阵几乎没有停歇过的暴风也将窗户吹得哐当哐当响。
利姆露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时不时就闪过几道恐怖的紫白色闪电,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大震响。
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应该差不多要回旅馆了。
一股异样的微妙氛围慢慢从两个人周围扩散,在一片安静的寝室弥漫开来,那种微妙的和谐氛围仿佛能将寝室里面剩下的三个人完完全全隔绝在外。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剧烈变化,无声无息,却又猛烈得让人愕然。
除了阿布拉克萨斯隐隐感觉到了这一点,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任何察觉。
“哥哥,你又要走了吗?你还没和我说几句话呢。”
阿布拉克萨斯顿时顾不上感冒会不会传染给利姆露,分开了利姆露虚虚闭拢的右手。
以他现在十一岁幼年身体的手掌没有办法将青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完全包裹,所以他反过来了,退了一步,识趣地让利姆露占据了主导地位,和他十指紧扣。
克劳狄乌斯看见了阿布拉克萨斯颇为心机的小动作,低低地“嘘”了一声。
狭长的浅灰色眼睛微微眯了眯,盯着那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右手被撑开的时候整体泛起的淡淡粉色,想要吸食血液的欲望再次汹涌地涌上来。
要是他可以成为自己的未婚妻就好了。
狄奥尼修斯面无表情地把手掌心里不断挣扎着即将要逃离的巧克力蛙“咔吧”一声掰开,一分为二。
秉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心情把巧克力蛙的上半部分放进嘴里,咀嚼的力度比以前吃巧克力蛙的时候大了很多。
“马尔福,里德尔,你们的处罚结果下来了。”
杰弗里不乏幸灾乐祸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寝室虚掩着的门眼看着就要被推开。
利姆露当机立断地抽出自己的右手,果断开溜。
当杰弗里推开门以后,面对的就是四道阴沉得令他浑身上下汗毛直竖的视线。
“嗯?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杰弗里奇怪地低声嘀咕,出于被黛娜长期锻炼出来的保命要紧为主。
他赶紧把两卷封起来的羊皮纸放到了进门的柜子上,没有进寝室。
“你们要关整整一个月的禁闭,这里面写了你们待会儿要去哪个教授那里关禁闭,十点钟之前到,别忘了。”
然后他“啪”的一声关上门,离开了那窒息得简直让他喘不过气的气氛,瞬间松了口气,带了点脑子稍微回忆了一下他究竟有没有哪里得罪过这几个阴森森的丧脸。
没有啊,
那就是他们自己心情不好了。
杰弗里抛开了这件事情,迈着愉快的步伐,欢快地继续回去找他温柔可爱的亲亲女朋友黛娜。
……
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确实已经回旅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暴雨淋得从内到外全部湿透了。
在找到了合适的柳木,并且把粗壮的树干都锯下来以后,阿不福思才火急火燎地扛着树干往旅馆里赶。
他不是为了回来换一身干净衣服,他是生怕雨水打湿了树干,会对接下来进行的重中之重的事情造成什么影响。
万一要是影响了阿利安娜的复活,阿不福思不能原谅自己。
这个时候旅馆里面的客人不算少,尤其是外面在下暴雨,旅客们基本都不太愿意冒着被淋湿的风险出去随便走走。
看见阿不福思扛着一截粗壮无比的树干、表情狰狞地回来,自发地远离了他,目送着他的背影“咚咚咚”地上了楼梯。
“嘿,阿不福思,伙计,记住千万别把我的地毯弄脏了。”
在前台闲得无聊的老板对制造出粗暴动静的阿不福思喊了一声。
阿不福思脚步停顿了一下,树干往楼梯上滴着雨水,挥了挥左手,粗声粗气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你爱干净,放心吧,干完了会给你洗干净的。”
“干完了,”老板抽了抽嘴角,第一次为认识了阿不福思这个性格不拘束的粗汉子朋友感到丢人,“老伙计,你不是认真的吧?”
邓布利多慢了阿不福思几步,他先用烘干咒把身上的湿衣服烘干了。
他听到老板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音,眉毛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他按了按眉心,什么话都没说,在靠窗的壁炉附近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利姆露的身影。
阿不福思把那截树干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又握起拳头抬起来,“咚咚咚”地敲着利姆露房间的门。
“柳木找回来了。”
说实话,利姆露才躺到了床上准备躺尸,没想到阿不福思心急得连一刻钟都等不了了。
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里德尔和萨拉查·斯莱特林两个人的共同点,双目无神地看着旅馆就像是老电影里面温馨风格的天花板。
使用铃木小花做成的风铃被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阵阵大风吹得不停晃动,金色的瞳孔随着风铃的晃动而偶尔转动一下。
“利姆露,你睡着了吗?起来吧,年纪轻轻的,大白天的睡什么睡,起来干活了。”
阿不福思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
——题外话——
感谢此账号为空的花x1。
谢谢小宝的花花(转圈圈)。
Chapter.133 复活阿利安娜
利姆露利索地翻坐起身,打开门,默默地看了两眼把走廊地毯流湿了一大片的树干,抹了把脸。
“阿不福思先生,你也进来看看吧,可以在阿利安娜小姐的体型身高方面说说修改意见,毕竟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阿利安娜小姐。”
结果阿不福思一个劲儿地猛摇头,说什么就是不去监工。
“我就不去了,按照你的体型来就行,安娜她不长肉,不管吃多少都比较瘦,唉,还是胖一点吧,身高169,三围,啊,呸呸呸,我说什么呢,正常就可以了,我就在外面等你。”
然后在阿不福思逐渐瞪圆的眼睛里利姆露一只手提着那截沉重的树干拖进了房间,看起来轻轻松松的,毫不费力。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力气真大啊。”
阿不福思惊讶地低声嘟嚷。
“阿不福思,他已经开始了?”
邓布利多对一片潮湿的地毯挥了挥魔杖,烘干了地毯以后问道。
阿不福思点了点头,捶着被树干压得生疼的肩膀,“是啊,已经开始了,你的好好学生力气是真的不小,我扛着那么粗的树干都有些吃力,他竟然一点都不费劲。”
“不费劲吗,”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不是一个正常人类。”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疑心怎么这么重,他是个史莱姆的事情你忘了吗?”
“我指的不是这方面,阿不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邓布利多微微摇了摇头,“他太厉害了,厉害得超出了一般人的范畴。”
“我就知道你想到了格林德沃那个臭不要脸的混蛋,你是怀疑他是格林德沃利用黑魔法诞生出来的产物吗?”
“他哪儿有那么厉害,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阿不福思怨气不小地嘀嘀咕咕,“你那个老情人要是真有那么厉害还竞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干什么,直接统一天下得了呗。”
邓布利多:“……”
破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替格林德沃说几句好话,“他再怎么说也是……”
“啊,不,没什么,只是你别说他混蛋了。”
邓布利多捏了捏眉心,拿明明都已经四五十岁了还处在叛逆期的阿不福思毫无办法。
“阿不思,前台有人用猫头鹰送了一封信,上面写了你的名字,你看看。”
老板揣着一只湿淋淋的长耳猫头鹰过来,他甩了甩信封上稀少的一些雨水,把干燥的信封递给了邓布利多。
阿不福思看到了信封上印刻着艳丽红色玫瑰花纹章的封口火漆,皱着眉,凶巴巴地说道:“你把我们的行程告诉他了?要不然他是怎么知道的?”
……
利姆露对这截树干吭哧吭哧地打磨改造,制作出了一个十六七岁少女体型的类身体。
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把阿利安娜的灵魂放进类身体里面以前,快步走到了房间门口,把房门稍微打开了一条缝隙,探头看向了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
“邓布利多教授,阿不福思先生,你们那里有适合阿利安娜小姐穿的衣服吗?”
邓布利多抓着信封的左手抖了一下,反手把它对折成皱巴巴的两半塞进口袋里。
“衣服?”
阿不福思挠了挠头,看了看不明所以的老板,“什么尺码的?”
利姆露想了想,“L码吧,应该够了,毕竟她有十六七岁左右了嘛。”
阿不福思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问他:“老伙计,我记得你是不是也有个女儿?她今年,成年了吧。”
“你们要衣服?”老板思索,“也不是不行,看在你是老朋友的份上,打个五折,我女儿的裙子买回来基本都没穿过,她也不喜欢穿裙子,等一会儿,我挑个……”
“你想要什么颜色,白色,黄色,蓝色,青色,还是粉色?”
“白色的,其他的颜色花里胡哨的,白色最简单大气。”
阿不福思不假思索地说道。
邓布利多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他不知道安娜喜欢穿哪个颜色的裙子,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也没有怎么顾得到她,这些繁琐的事情以前都是他母亲和阿不福思在一手负责。
“那你们等等,我让艾丽去我女儿房间里翻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我一个男人,出入自己女儿的房间不太好。”
几分钟以后,
老板把一条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给了阿不福思,“三个金加隆,阿不福思,不能赖账,否则下次你们来我店里就不给你们优惠价了。”
阿不福思转手把连衣裙透过门缝塞进利姆露怀里,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是赖账的人吗,三个金加隆,拿着。”
利姆露没兴趣继续听两个老爷们的对话,关上了门,拿着连衣裙在类身体上粗略比划了几下,套起来。
把阿利安娜分散的灵魂集中整合,剔除了其中默默然的不稳定力量,再把自己的魔素分出来一部分,额外给她的心核添补了能量。
这样一来,阿利安娜就可以自由使用魔法而不会再受到默默然的干扰了。
一系列操作完成以后利姆露将手掌心里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灵魂光团送进类身体内部。
褐色的树皮慢慢地变成了属于人类肌肤的白皙色泽,金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长出来,那张没有长相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阿利安娜秀美的五官轮廓。
她紧闭着的眼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和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蓝色瞳孔先是茫然地看了两眼不算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旁边挂着的铃木花朵风铃,接着转了一圈,温柔的眼神看向了利姆露。
“利姆露先生,你没事吧,万一要是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你的身体,我……”
“没事没事,阿利安娜小姐,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不足为题,不必担心。”
利姆露扶着她暂时有些僵硬的身体重新站起来,“叫我利姆露就可以了,先生的后缀不需要加了,听起来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那我就喊你利姆露了,”阿利安娜的目光停留在利姆露犹如皎皎月光一样熠熠生辉的银蓝色长发上,由衷地赞美,“你的头发真漂亮。”
Chapter.134 “温馨”的兄妹
“不过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阿利安娜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说出口,“砰当”一声,房间的木门被踹得直接报废。
阿不福思径直推开了有些碍事的利姆露,无比激动地看着和记忆里一样鲜活的阿利安娜,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安娜,你回来了,回来了,太好了。”
老板在走廊里气得跳脚,“阿不福思,你个老六,赔我的门!”
利姆露踉踉跄跄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由于猝不及防,所以屁股的骨头正在隐隐作痛。
“?”
“……”
无语,
无话可说。
阿利安娜的目光却越过阿不福思看向了站在门外一言不发的邓布利多,“哥哥,你想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邓布利多眸光微微动了动,嗓音干涩,“可是安娜,我……”
阿利安娜摇了摇头,对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温柔笑容,安静,温婉,“哥哥,我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很孤单,我都看在眼里。”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你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了。我不希望看到你再痛苦下去了,我希望你可以一辈子幸福快乐。”
“我…知道了,安娜,谢谢你,谢谢你还能原谅我年轻的时候犯下的过错。”
邓布利多说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哽咽。
“安娜,别说格林德沃那个臭混蛋了,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来气,你想不想吃烤野猪?我记得当年我们来阿尔巴尼亚旅游的时候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阿不福思眼睛闪闪发光,和以前阴沉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阿不福思,我,其实我,”阿利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不喜欢吃烤野猪,你烤的味道太腥了。”
“腥?”
阿不福思猛地回想起来他以为是错觉从而忽略的几个细节,每次吃烤野猪肉的时候阿利安娜的欲言又止和犹豫,以及她吃完了以后不太对劲的脸色。
“轰隆——”
仿佛有一道闪电当头劈下来,劈得他外焦里嫩。
阿不福思遭受到了妹妹久违的打击,一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安娜,阿利安娜……”
老板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目瞪口呆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
“阿不思,阿不福思,安娜她不是,我记得我和艾丽当时冒着被双方父母打断两条腿的风险还偷偷跑去戈德里克山谷参加了她的葬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喃喃的低语让老板对于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况更加摸不着头脑,“希望你不要太惊讶就好。”
他平静地说道:“如你所见,安娜活过来了。”
“你不早说。”
老板鬼鬼祟祟地环视四周围,压低了声音。
“幸好这会儿三楼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就没什么人了,要不然让魔法部知道了安娜的事情,他们非得派人把安娜抓走不可。”
“你知道魔法部里面都是一些老古董,当年就为了阿不福思养的那只山羊,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跑前跑后的,不然阿不福思就免不了要在阿兹卡班体验几个月的牢狱生活了。”
阿利安娜微微挑了挑眉,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消失,那个跳脱活泼的少女脱开了温柔的外壳,显露出了不一样的性格。
“阿不福思,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随便对山羊滥用魔法吗?对了,你的猪头酒吧开了吗?”
“你偷偷拿了我存钱罐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这么多年了,利息的话就算低一点,0.2吧。”
邓布利多感慨他的弟弟妹妹怎么都钻钱眼子里去的同时开口替表情流露出几分心虚的阿不福思说道:“开了,他的猪头酒吧生意还算不错,还你存钱罐里的钱是足够了。”
“安娜,你早就知道我拿了你的存钱罐吗?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阿不福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钱袋,说着说着又开始流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存钱罐里的钱我一直都准备着,就等着哪一天能亲自还给你,终于让我等到了。”
阿利安娜打断了阿不福思堪比丢人的煽情眼泪,打量着那只脏兮兮的钱袋,注意到了阿不福思同样脏得像是在泥潭里滚了几遍的打扮。
“阿不福思,你到现在为止有没有洗过澡?虽然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干净,一个月才洗几次澡,但是你不能不洗澡吧,你看你头发里都有虱子了,难道你不痒吗?”
阿利安娜不掩嫌弃地瞥了两眼阿不福思头顶上隐约在跳来跳去的数只小虱子,一把抢过邓布利多手里抓着的魔杖,对准了阿不福思纠结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灰白色头发。
“不,安娜,别给我洗头,我不痒啊,还有我觉得虱子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觉得吗?”
“不行!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你必须要洗头,洗澡你也免不了。”
邓布利多看着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两个人之间时隔几十年再次出现的打闹画面,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利姆露缓了缓隐隐作痛的屁股,绕开了他们两兄妹异常温馨的“相处”,悄悄地走到了邓布利多身旁,“教授,我想申请跳级,可以吗?”
邓布利多丝毫不意外利姆露提出来的要求。
毕竟斯拉格霍恩经常和他抱怨有个成绩非常优异的学生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利姆露有的时候向斯拉格霍恩提问的问题不得不让他泡在书籍的海洋里,连满屋子的菠萝蜜饯酒都忙得没什么时间喝了。
他详细说明了关于跳级的流程。
“跳级需要提前三个月填写申请表格,以优秀的成绩通过校长以及所有教师的特殊考核。”
“而且作为申请跳级的前提条件,一年级学期末和二年级学期末的期末考试不仅要和其他学生一样正常参加,结果也必须拿到门门全o的优秀成绩,你确定要跳级吗?”
Chapter.135 阿不思,我想你了
利姆露点了点头,明亮晶莹的漂亮眼睛呈现出微微弯曲的弧度,狐狸似的灵动的灿烂笑意渐渐蔓延,“拿全o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好了,确定参加跳级考核,谢谢教授。”
那双潋滟生辉的金色瞳孔耀眼得让邓布利多把拒绝的话语咽了回去,“好吧,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等回学校以后把申请表格拿给你。”
利姆露瞥了两眼老板怀里那只浑身羽毛湿哒哒的长耳猫头鹰,它正缩在老板怀里冻得瑟瑟发抖,褐色的圆眼睛却直勾勾地回望过来,歪着头好奇地盯着利姆露异于常人的银蓝色头发和金色眼睛。
“先生,可以把这只猫头鹰借给我用一会儿吗?我想给朋友写封信。”
利姆露眨了眨眼睛,诚恳地询问。
老板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其实这只猫头鹰不是我经常喂养的那一只,不过借给你也不是不可以,拿去吧。记得给它喂点牛奶,它喜欢喝牛奶,还有,别忘了给它用个烘干咒,感冒了就麻烦了。”
阿利安娜已经赶着阿不福思回了他自己订的那一间房间里面洗澡,她看了几眼手里小时候常常抓着玩的魔杖,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她把魔杖还给邓布利多,目光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口袋里露出了一个角的信封,玫金色的边框上画了浓墨重彩的玫瑰花图案,华丽,明媚,符合格林德沃一贯的作风。
阿利安娜想到了格林德沃以前每年都会偷偷背着阿不福思匿名送给她的各种生日礼物和风格张扬的生日小卡片,几分紧张的拘谨不知不觉消散,轻声说道:“哥哥,那是格林德沃先生的信吗?看看吧,他真的很爱你。”
利姆露从老板怀里接过了长耳猫头鹰,把它湿哒哒的羽毛烘干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额头,没急着去写信,两只耳朵悄咪咪地竖起来偷听八卦。
然而下一秒,他却察觉到了空气里异样的细微波动,皱了皱眉,瞳孔转动了一圈,看向看似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安娜,恭喜你重获新生。”
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楼梯口的位置,对阿利安娜露出淡淡的微笑,和以往伪装出来的温柔神情截然不同。
头发的颜色似是金色,又像是淡金色,那双异色瞳孔一白一黑,纯粹的白色和黑色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祥感觉。
“格…林德沃先生?”
阿利安娜看见他的异色瞳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轻轻推了推邓布利多,“哥哥,我想先去休息一会儿,你和格林德沃先生说会儿话吧,你们是不是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老板在看见格林德沃的时候就识趣地离开,对邓布利多挥了挥手,“再见,你们两个老朋友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哎呀”叫了一声,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现在好像暂时没有空房间了,阿不思,你就委屈委屈,和格林德沃先生挤一间房吧,你们两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就别扭扭捏捏的了。”
“安娜,你就睡我女儿那间房间吧,不行,我得去写个信给她,她八百年都没回家一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哪个臭小子拐走。”
“斯凯达先生,谢谢您,”阿利安娜说道:“作为回礼,我想给做您一些甜点,蔓越莓味道的。”
“那好啊,厨房在一楼那边。”
斯凯达乐开了花,边说边和阿利安娜往一楼走。
“安娜,你的手艺比你哥哥强,他做的甜点味道奇奇怪怪的,我吃不来,什么鼻屎味耳屎味,他怎么就好那一口呢。”
“……”
阿利安娜默了默,叹了口气,实在是没好意思说那是阿不福思喜欢捉弄别人的恶趣味,类似鼻屎味和耳屎味的甜点做出来的作用就是他专门恶心人的。
利姆露抱着他借过来的长耳猫头鹰,静静地把被阿不福思踹坏的门恢复原样。
“教授,我去给我朋友写信了,再见。”
“砰——”
随着利姆露关上房间门,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你来了。”
邓布利多放弃了魔杖,他把魔杖放回了身上原本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向格林德沃。
背后褐色和白色偏为大多数的赤褐色长发褪去了显得衰老的白色,简直红得有些晃眼,那张经历了几十年岁月冲刷儒雅随和的脸重新变得越来越年轻,歪歪扭扭断掉了的鼻梁也回到了正轨,笔直深邃。
他摘下了脸上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已经不合适的半月形眼镜,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同样年轻的格林德沃,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来了,盖勒特,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敢见我了。”
格林德沃紧紧地抓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腕,低下头,珍视地用额头贴着邓布利多,“阿不思,我不是个懦夫,既然有了那个叫利姆露的未知变数,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我一个星期以前就预知到了安娜的未来,所以我来了。当年我不是有意回避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简单的三言两语不能让你原谅我,可是阿不思,我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这几十年里我们没有再见过一面,除了血盟,我都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续存。”
“阿不思,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待在你身边,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
“我……”
邓布利多偏过头,神情黯淡,“我不知道答案,盖勒特,我自诩比大部分人都要聪明,在关于你的事情上却从来没有做过正确的选择,总是糊涂得一败涂地。”
“你想待在我身边,那德国那边呢?你为了实现你的野心和事业,花费了十几年,把它从虚幻的梦想变成了人人畏惧的事实。”
“说实话,你放弃了的话倒是对我有几点好处,最起码阿不福思不会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的伟大事迹了……”
邓布利多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有克雷登斯那个孩子,我放心让他短暂地替代我处理其他事务。”
格林德沃顿了一下,“你有纳吉尼的下落吗?克雷登斯无法遗忘她,我知道是不应该阻止他的爱情,但是……”
Chapter.136 改行做小偷
格林德沃没再继续说下去,表情流露出几分阴狠。
“纳吉尼的下落,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她没有找过我,而且她不是彻底蛇化了吗,你找一条蛇想干什么,把她杀了炖汤喝吗?”
邓布利多不留情面地推开格林德沃,转身准备往他自己的那间房间里走。
结果正好撞上了阿不福思这个和浪漫因素绝缘的先天“搅屎棍”。
“搅屎棍”洗得干干净净的,灰白色的头发被阿利安娜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了底下那张和邓布利多有三分相似的脸。
但洗干净了也掩饰不了他是个“搅屎棍”的本质,“搅屎棍”瞪大了眼睛。
看了几眼年轻了最起码有二十几岁的格林德沃,再看了几眼现在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儿来的邓布利多。
苍白的嘴唇颤抖得厉害,表情再度狰狞。
“你…你们,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安娜才活过来,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在一起了,你们……”
你们什么阿不福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戴着沾满了面粉的白手套的阿利安娜一把捂住了他吐不出一句好话的破嘴。
阿利安娜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我上来问问你们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蛋糕。”
格林德沃摇了摇头,比起以前那个温柔的他,此刻明显多了点属于活人的感觉,“抱歉,安娜,我不吃甜食,给你哥哥多做一些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阿不福思,你也跟我一起来做蛋糕吧,反正你无聊得发慌。”
阿利安娜不给阿不福思再往外吐什么恶毒话语的机会,趁机往他嘴里塞了一团面粉,在他“呸呸呸”只顾着吐面粉的时候抓着他的胳膊下了楼。
“你那个弟弟,”格林德沃难得不想给什么评价,“和从前一样,反对我们的事情。”
“好了,别说了,回房间再说吧,在外面说话是怎么回事,万一被哪个人偷听了一部分……”
邓布利多捏了捏眉心,觉得他真是疯了,竟然被久违的重逢冲昏了头脑和理智。
等进了房间关上门以后,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慢慢解开了邓布利多身上遍布了点点星星点缀的深紫色长袍,说谎说得面不改色,并且脸不红心不跳。
“你穿这个颜色有点老气,脱下来换了吧。”
邓布利多拍开了他不安分的左手和右手,警惕地看着他,拢紧了松散的衣襟。
出于深深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本能,他伸手摸了一下侧面口袋里的魔杖,却摸了个空。
他的魔杖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格林德沃拿走,放在了不远处的柜子上。
“你……”
邓布利多头大了。
“你小偷小摸的本事精进了啊,我都没有察觉,你干脆改行去做个小偷吧,堂堂黑魔王,老是喜欢做小偷小摸的事情。”
格林德沃把头埋进了邓布利多赤红色的头发里,闻着甜腻腻的隐隐蜂蜜香味,鼻息滚烫,“要做也只做你的小偷,把你偷走。”
“油嘴滑舌,”邓布利多微微瞪了他一眼,“你想留在我身边?霍格沃茨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把你眼睛的颜色变回去,再不听话就滚回德国。”
“好。”
格林德沃顺从地把一白一黑的眼睛瞳孔重新恢复成色调幽深的祖母绿,用他打理得触感毛茸茸的金色短发蹭着邓布利多的脸,知道他能留下来以后高兴得几乎要变成一个毛毛躁躁的毛头小子。
什么谋划,什么策略,他统统忘到了脑后,只知道眼前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拿他没办法,偏了偏头,稍微让开了格林德沃痒痒的触碰,突兀地提起了一个不符合此时氛围的严肃话题。
“你竞争国际巫师联合会下一任主席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正常按道理来说,以格林德沃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遍布各国魔法界的庞大势力和地位,国际巫师联合会内部不应该毫无音讯,就算有对立派的存在,也应该有消息传出来。
格林德沃低低地哼了一声,眉眼间的神情有些阴沉。
“有那个老家伙在,我估计不可能竞选成功,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偏偏最关键的一票否决权就在他手里,有的时候真想把他解决了,直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邓布利多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想到了格林德沃口中的那个老家伙是谁,“你是说霍尔特·魏斯,他和戴尔特是朋友。”
“他和霍尔特在背地里蛐蛐了你一些什么坏话,你心里应该有数,毕竟以莱姬和你糟糕的关系,他能给你什么好脸色才奇怪了。”
他皱了皱眉,“就霍尔特和戴尔特对我们古怪的态度,我觉得你最好别指望霍尔特……”
他发现自己在替格林德沃打算后脸色紧接着有一瞬间的古怪,“我好像不是站在你这边的,算了,追究这个没什么意义。”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会儿,明知格林德沃会给他的问题什么答案,还是问出来了,“你对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位置是势在必得吗?”
“是,包括你,我都势在必得,阿不思,放弃集结证人吧,没用的。”
格林德沃意味不明地轻轻叹息了一声,在邓布利多耳边喃喃说道:“那个纽特,我承认他在驯服魔法生物这方面的天赋确实比较优异,不过,还是不够看,他的魔法太弱了,和我比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邓布利多忽然看了眼窗外雨势不减反增的暴雨,有些失神,“盖勒特,我记得当年你在你姑婆家里第一次跟我提起死亡圣器。”
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恍惚,一字一顿地说道:“老魔杖,隐形衣,复活石,他们因为死亡圣器情投意合,视彼此为知己,为亲密无间的恋人。”
“可是最终两个天真无知得可怕的少年为他们的梦想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那一天下午分道扬镳,你认为代价有可能挽回吗?”
Chapter.137 他们也要跳级?
“阿不思,只要我们都无法遗忘就够了。”
格林德沃不顾邓布利多有些抗拒的态度和他耳鬓厮磨起来,褪下了他身上的深紫色长袍,即将要有动作的时候门被粗暴地敲响了几下。
“蛋糕马上就做好了,你…你们别忘了下来吃。”
阿不福思似乎还在门外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但是一门之隔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却没有心思听他嘀咕了什么。
窗外的暴雨无情地摧残着地面上娇艳欲滴的花朵,花瓣颤颤巍巍的,最脆弱的花蕊被迫承受一滴接一滴的雨水,再也无力抵抗。
利姆露把信封连同猫头鹰一起施了防水的咒语,摸了摸猫头鹰的头,给它喝了几口牛奶,休息了一会儿,就把它放出了窗户,目送着猫头鹰逐渐飞远,最终消失在天边。
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出门,经过邓布利多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好几下,听到了一些不可言喻的细微声音和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摇晃的动静。
利姆露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努力假装两耳不闻窗外事,溜溜达达地到了一楼。
阿利安娜的蛋糕做了一半,装着蜂蜜的玻璃罐还放在蛋糕胚旁边,几个已经做好了的蛋糕分别装盘,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
利姆露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两个蓝莓口味的蛋糕,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把两个盘子端起来。
“安娜小姐,这两个蛋糕是我的对吗?”
阿利安娜点了点头,见他那副仿佛要把装蛋糕的盘子也吃进肚子里的架势,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两声,“嗯,是做给你的,慢慢吃,不要着急。”
阿不福思在不远处捣鼓几个颜色和形状均为深褐色的蛋糕,边做嘴里边念念有词。
配上他一贯的狰狞表情,让人油然而生一种那几个黑乎乎、活像是某种狗爱吃的食物的蛋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感觉。
利姆露怕影响自己的食欲,没有继续看,抱着自己那两个新鲜出炉的蛋糕,照例坐在了壁炉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慢慢地吃起了蛋糕。
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临近傍晚才下了楼,而且只有一脸异常餍足的格林德沃,没有看见邓布利多。
阿利安娜把几个加糖的蜂蜜蛋糕和晚餐放在了托盘里递给格林德沃,什么都没问。
除了阿不福思表情狰狞外加难看地嘀嘀咕咕的,听不清楚究竟在念叨些什么,时不时给格林德沃一个恶狠狠的凶恶眼神,这一趟阿尔巴尼亚之旅可以说是非常圆满了。
至于阿不福思那些味道不明的蛋糕,深知他性格的邓布利多碰都没碰一下。
毫不知情的斯凯达无意间咬了一口,一脸菜色地拿着鸡毛掸子追着阿不福思满院子跑了一个半小时。
玩了几天后五个人分头离开,在原始森林跑得气喘吁吁的阿不福思带着阿利安娜回了猪头酒吧。
邓布利多把格林德沃乔装改扮了一番,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行装,三个人一起回到霍格沃茨。
……
“阿不思,他是你的……”
斯拉格霍恩不停打量着眼前年轻的格林德沃,眼神若有所思,丝毫不避讳格林德沃的存在,挤眉弄眼,颇有些猥琐地说道:“你的小情人?”
“你终于学会放松放松了,我就说嘛,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板一眼的干什么,那样多没意思,他叫什么名字?”
邓布利多掐头去尾,临时替格林德沃想了个新名字,“他叫盖尔·格林,是来霍格沃茨看我的…朋友,霍拉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要胡思乱想。”
他从抽屉那一沓厚厚的羊皮纸里面翻出一张申请表格给了利姆露,“填写完成以后交给斯拉格霍恩,再由他替你递交给迪佩特校长。”
“跳级申请啊,我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我泡在图书馆已经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天知道,我自从当上了教授,就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
斯拉格霍恩看了一眼利姆露手里那张申请表格,松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微妙感觉。
利姆露上个学期一直泡在图书馆里面,除了写教师们布置的作业以外,他一天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提前学习二年级和三年级所有的必修课程上。
其他几门额外选修课利姆露暂时没有决定好,占卜学,保护神奇生物课,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以及麻瓜研究。
利姆露首先就淘汰掉了占卜学和听起来就啰哩巴嗦、异常繁琐的麻瓜研究。
他明白巫师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但是麻瓜研究课程的课本说到底还是巫师编撰的,有区域单一性和对相当方便了普通人类生活的科技存在无法理解的盲点很正常。
也因为他曾经作为“三上悟”的时候在现代科技的便利下度过了安安稳稳的三十七年,所以他不想试图理解麻瓜研究课本里面狗屁不通、错漏有用的理论知识、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曲解了科技的错误讲解。
利姆露正在保护神奇生物课和古代如尼文前后两者中间艰难选择。
古代如尼文的话,
如果有夏尔老师帮忙,
他学起来肯定会事半功倍。
这是不劳而获吧,
不过,
他的英语就是靠的夏尔老师帮忙翻译的呢。
拜托夏尔老师,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
夏尔堪称冷酷地打破了他脑海里的幻想。
【请主人放弃不劳而获的想法,自己努力学习,努力学习也是体验校园生活的重要一环,不能作弊。】
【不是作弊吧?夏尔老师,你想图清闲就直说好了。】
就算术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课吧。
希望算术占卜简单一点,
不会有那么难。
利姆露“果断”……不,是犹豫并且拖拖拉拉地做出了决定。
“我想起来了,阿布和汤姆昨天也问我要了两份申请表格,我说他们两个人怎么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因为你要跳级。”
斯拉格霍恩笑呵呵的,明显是觉得吃到了第一手新鲜的八卦,满足了他比那些烦人的七大姑八大姨还要八卦的内心。
——题外话——
起章节名真的好难,
绞尽脑汁,
我是真的在写简介和概括章节名没什么招了。
Chapter.138 荒诞(1)
利姆露前几天让猫头鹰送出去的那一封信里面的内容就是询问阿布拉克关于跳级方面的相关事情。
毕竟阿布拉克萨斯是从过去重生回来的,说不定知道得多一点。
只是利姆露没想到他们也会选择一起参加跳级考试。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担心阿布拉克萨斯会有不通过跳级考试的情况。
但是,里德尔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既没有去过异世界,也不是重生回来的,他本来应该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地慢慢从一年级开始学习。
不过,算起来他也不能说是个普通人吧。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转世,
光是听起来就够唬人的了。
可能,大概……
他不需要担心?
利姆露决定先应付斯拉格霍恩,不厚道地把他的八卦关注点转移到了格林德沃那里,“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就别打趣我了。话说格林先生你不是挺喜欢邓布利多教授的吗,十句话就有九句话不离邓布利多教授,难得有见面的机会,就不要浪费了吧。”
沉浸在前几天美好回忆里的格林德沃骤然被利姆露虚晃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迅速回过神来,果然看见斯拉格霍恩眼睛闪闪发亮得简直有些刺眼。
格林德沃瞥了一眼表情看起来有点心虚的利姆露,心底怜惜美丽事物的想法消散得丁点不剩,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地把利姆露排除出了美丽事物的范围。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一下利姆露的肩膀,用了几分力气,把利姆露拍得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了几步,一屁股倒坐在沙发上。
偏偏利姆露不能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他为了避免尴尬,假装很忙地挠了挠下巴,干巴巴地说道:“啊,那个,格林先生,邓布利多教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关上门的时候,他还听见了斯拉格霍恩似乎打算刨根问底的追问。
但是遗憾的是下一秒斯拉格霍恩就被强制“请”出了办公室。
两个人四目相对,心情各异地面面相觑。
利姆露不想被斯拉格霍恩打探什么狗血八卦,在他出口挽留之前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
利姆露把那份申请表格填写好了以后就趁着斯拉格霍恩正在禁林采摘药草的时候放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这个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至于为什么他直到傍晚才有空把申请表格上交,时间就要倒回到几个小时以前。
克劳狄乌斯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仗着自己吸血鬼的身份、纯粹是在霍格沃茨浑水摸鱼混个毕业学历的家伙又不知道溜去了哪里鬼混。
除了斯拉格霍恩,大部分都教授碍于他的吸血鬼身份,压根不想管他学得怎么样,当然了,也管不了,任他自生自灭。
阿布拉克萨斯正在关禁闭,在珀奥的“剥削”下替他批改学生们堆积了好几天的魔咒课作业,把他当成了免费不要钱的劳动力,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偷懒。
狄奥尼修斯?利姆露不知道,反正他没在寝室里面看见他的人影。
他拉开书包拉链,想从笔包里翻出一支羽毛笔填写表格。
“嘶嘶~”
属于蛇吐信子的微弱声音在利姆露耳边响起。
“纳吉尼小姐?是你吗?”
利姆露放下羽毛笔和申请表格,一边低声询问,一边努力辨认声音的来源。
另一边被禁了言的纳吉尼探出了头,鬼鬼祟祟、迅速地看了一眼利姆露的床,在心里唾弃自己。
利姆露,原谅它吧。
它不是故意不说话的。
纳吉尼悄无声息地沿着角落爬出了寝室,躲进了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
利姆露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他下意识地掀开了帷幔,正好和一双十分眼熟的墨绿色蛇类瞳孔对上了目光,他一瞬间感到了混合着些许讶异的惊悚。
冰冷的粗壮蛇尾慢慢缠绕上了利姆露的腰,鳞片并不粗糙,相反,光滑坚韧,紧紧地贴着毛衣下的雪白肌肤。
浓重的黑色和那片因为异物的摩擦而泛起了淡淡红色的肌肤形成了强烈鲜明的视觉冲击,平添了些格外脆弱的楚楚可怜。
粗略看下来黑蛇的整体尺寸远远比纳吉尼要大了好几倍,颇为“委屈巴巴”地蜷缩起来,盘成好几圈。
利姆露看着它……不,或许应该是里德尔,偶尔吐几下信子,发出他听不懂的嘶嘶蛇佬腔。
比利姆露整个人都壮了一圈的蛇头开始有了动作,缓慢抬起来,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圆形的幽绿色瞳孔忽然变成了竖瞳。
“里德尔,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蛇了?别…你别动……”
利姆露试图把逐渐下移的冰冷蛇尾往上面挪,右手手掌紧紧地抓住挑着他裤腰带的尾巴尖,不让它有进一步的行动。
【主人,马上就要到春天了,雄蛇和雌蛇的……】
【夏尔老师,你是想说发…发那什么期吗?】
他的床是什么固定Npc触发点吗?
上一个面临发春期的是姒泽,
这一次怎么轮到里德尔了?
他凑什么热闹啊?!
利姆露感觉左半边肩膀连带着半个身体突兀地一沉,黑蛇冰冷的蛇信子享用猎物一般舔舐着他的侧脸。
【是的,到雄蛇繁衍后代的季节了。】
夏尔没有装死,假装咳了一声,想了个算是比较文雅的说辞。
利姆露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黑蛇舔得冒出来了,一小部分是吓的,剩下的是对自己清白的堪忧。
繁衍……后代……
L(数量)个……
不,
他不要!
利姆露想要避开黑蛇黏腻的舔舐,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双手不停扒拉着缠绕在他腰间的蛇尾。
但是由于那颗沉重的蛇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地搭在他的半侧身体上,限制了利姆露发挥出原本的力气,导致黑蛇反而将他缠得更紧了。
“交……配。”
黑蛇那双幽绿色的无机质瞳孔看上去没有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它只是遵从着本能,寻找适合它的雌性。
利姆露终于可以听懂了。
那两个字轰地一声在他脑海里炸响,炸得他晕头转向,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里了。
Chapter.139 荒诞(2)
“不能交…”
那个字眼在利姆露嘴里转圜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努力跟一条没有理智的黑蛇讲道理。
“你看你是一条蛇,我是个人,和你不一样,你要去找……”
黑蛇骤然发力,蛇尾捞着利姆露的腰身轻而易举地把他卷上了床,盘起来的庞大身躯稍微展开,逐渐贴近他。
利姆露下身穿的是一条松紧带的浅灰色运动裤,松紧带系起来的结已经被尾巴尖灵活地解开。
干燥凉爽的鳞片要是放在夏天,利姆露说不定会借着它乘凉。
但是他的体温本来就比正常人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在冬天拖拖拉拉地留了几个小尾巴还没有都走的时候,这种刺骨的凉爽对他来说无异于“酷刑”。
利姆露被冻得打了个颤,手底下的力气减弱了几分,力劲软绵绵的,更别提从那截尾巴的束缚里脱身了。
沉闷的疼痛从大脑深处猛地炸裂开来,(感冒,这是感冒发烧头疼啊,审核大大明鉴)仿佛有人拿了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大脑。
昏昏沉沉的感觉不合时宜地慢慢浮现出来,利姆露忽然觉得他的脸也烫了起来,他不由得心想他是不是感冒了。
黑蛇的蛇信子舔的位置逐渐下移,带着细小倒刺的蛇信子一扫而过引起的轻微刺痛和充斥在大脑里的阵痛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发烧的缘故,利姆露脑海里隐隐约约回想起了一些关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感冒了就要好好吃药休息,衣服也要多穿点,记住了吗?”
男人就像是在教训不听话又不懂事的叛逆小辈,温柔的口吻里略显严厉。
“记住了,真的记住了,萨拉查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小孩,我虽然看起来小,但是!不是小孩,不是!”
青年重重强调后面那几句话,烧得通红的脸埋进了被子里,不满的抱怨声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
男人觉得好笑似的笑了两声,替他仔仔细细地整理异常凌乱的银蓝色长发。
“我知道了,你不是小孩,是个,”男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年轻的成年人。”
他的话惹恼了青年,青年一把将自己的头发从男人手里抢回来,全部藏进了被子下面,那双泛着粼粼水光的金色眼瞳瞪着他。
“再说了,我发烧是因为谁,你心里没点数吗?本来就有点感冒,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记忆画面越来越模糊不清,男人和青年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
利姆露那条浅灰色运动裤轻飘飘地落在了寝室银绿色的地毯上。
他无力地低垂着头,线条优美流畅的雪白脖颈后面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痕迹。
银蓝色的长发晃晃荡荡地垂落在他脸颊两侧,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
因为黑蛇的不加约束,利姆露发烧了。
这次发烧来得来势凶猛,一发不可收拾。
利姆露到最后已经不能发出什么声音了,浑身上下的雪白肌肤都染上了病态的红色。
他一副病殃殃的模样或许让黑蛇想起了什么,犹疑地停了下来,蛇头蹭了蹭利姆露,“雌性,你…还好吗?”
利姆露艰难地瞥了它一眼,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得出口,眼睛慢慢闭上,倒在了乱得一团糟的床上。
赤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耀眼的银蓝色色彩渐渐被深黑色取代占据,瞳孔的金色光芒也黯淡下去,重新变成了剔透澄澈的琉璃色。
他这副无比眼熟的模样明显激起了里德尔变成黑蛇之前残存的理智,属于黑蛇的身躯缓缓缩小,显现出了里德尔的身影。
里德尔晃了晃痛得几乎要撕裂成两半的头,视线落在了蜷缩成一团的利姆露身上,瞳孔倏地一缩。
利姆露迷迷糊糊中下意识把被子扯过来裹住了冷得犹如置身冰窖的身体,堪堪齐肩的深黑色中短发凌乱地散落,原本雪白的肌肤由于发烧一片通红。
里德尔对他变成了一条黑蛇的事情有点印象,他趁着仅剩的理智没有被吞噬,把纳吉尼禁言了几分钟时间,然后爬到了利姆露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看看情况。
没想到竟然……
里德尔没有丝毫得手了的愉悦心情,相反,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他微微低下头,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心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里德尔五味杂陈地看了两眼利姆露,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小块被子,仔细观察。
果然受了不轻的伤。
“我可真是个畜生。”
里德尔给他把严严实实地把被子捂好,喃喃低语。
他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情,捂了捂脸,心情十分复杂,同时另一种异样的不明情绪在心头弥漫。
那既不是他现在沉重的心绪,也不是高兴,更加近似于一种他理解不了并且发自内心地深深厌恶着的情感。
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可以……
里德尔不愿意承认他会有一天心甘情愿地自囚于爱,爱在他看来是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
譬如欺骗了自己一辈子的梅洛普·冈特,他那个软弱的母亲,那是里德尔人生里无法抹除的污点和耻辱。
里德尔暂时压抑住内心陌生的情感,伸手摸了摸利姆露的额头和脸,温度灼烫得可怕。
他把利姆露的身体清理干净,从旁边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浅蓝色的毛绒睡衣,手指在不可避免地触及到利姆露柔软肌肤的时候顿了几下,刚才的记忆瞬间浮上脑海。
里德尔深吸一口气,尽量摒除那些记忆,替他穿上了睡衣。
谁料想利姆露忽然拍开了里德尔的双手,翻身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态度抗拒地低声嘟嚷,“我不去校医院,我不想喝药,魔药太苦了。”
——题外话——
清汤了,
彻底变成清汤了宝宝们。
看来还是得乖乖做人。
Chapter.140 小娇气包
他的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说话的声音也很低,断断续续的,加上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模样,看起来煞是可怜。
“里德尔,药太苦了……”
利姆露从惹人怜爱的娇气包化身成一个死犟的犟种。
即使被黑蛇鳞片冰冷的温度和死活非要弄进他身体里的东西刺激得感冒外加发烧,他也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能不让他去校医院的被褥。
里德尔总不能把他连带着被子一起抱去校医院,否则他都可以想象到他即将成为霍格沃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热门笑话。
毕竟上一次上了热门笑话的原因是他和马尔福把教室给炸了一半,主要归咎于那个讨人厌的恶作剧幽灵皮皮鬼。
因为路过看热闹的时候被一块碎砖砸了头,皮皮鬼把那次事件编成了一首人鬼见皆愁的歌,见人就宣扬他们的“光荣事迹”。
直到现如今,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能够从热门笑话的榜单上下来。
客气点说,稳居第一不夸张。
里德尔面对利姆露的死犟和耍无赖毫无办法,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利姆露凌乱散落的黑色齐肩短发。
试图跟他讲事实,讲道理,以诱哄的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乖,感冒了就要吃药……”
不过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蛮不讲理的回旋镖最终反过来无情地扎在了里德尔身上,做错了事情得到的报应来得猝不及防。
利姆露犟得比石头还有种,和他平时随大流、随随便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两只没穿袜子的光脚软趴趴地胡乱蹬了几下里德尔,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不去就是不去,不管你说多少遍我都不去,让我烧死算了,我宁愿烧成白痴都不喝那么苦的魔药。”
里德尔无奈地接住那两只颜色粉粉嫩嫩、白里透红的小脚,塞回被子里捂得结结实实,生怕利姆露再冻着了。
他只能先把藏在行李箱最底下的药膏拿出来,对着格伦莉娜顺手扔给他的药膏犹豫纠结了一小会儿。
慢慢褪下了他的睡裤,准备给利姆露那处异常红肿的伤口涂抹药膏。
结果利姆露呲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强撑精神提上裤子,防流氓似的赶紧收紧裤腰带,一副欲哭无泪、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去,我去不就行了嘛,你别给我抹药,我又不是手脚瘫痪,不能自理,自己来就可以了,真的。”
里德尔看着他强忍疼痛,可怜兮兮的惨样,仿佛一只炸了毛、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狼狈小猫。
那股陌生情愫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整颗沉寂的心脏都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他抛开了稳重,就像是个莽撞的毛头小子,控制好力度,一把扑过去抱住了利姆露,“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变成蛇了。”
利姆露每动一下就感觉身后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把剩下的所有力气都用在了紧紧并拢没什么力气的双腿上,被里德尔骤然这么一扑,直接躺平了。
“你抱歉的话,就把你的……”
剁了两个字利姆露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喉咙里泛起的阵阵刺痛,生气地说道:“说实话,我不想看见你,就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要不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他很想给里德尔两巴掌,以泄心头噌噌往上冒的怒火。
“你让开,我要去校医院。”
利姆露软绵绵的双手无力地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里德尔,里德尔却稍微拉开了他的衣领,用唇轻轻碰了碰他肩膀上密集的暧昧痕迹,不是亲,更像是出于安抚意味。
“是我失控了,对不起。”
里德尔的唇辗转到了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的脖颈,声音低低的,“你喉咙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我抱你去。”
利姆露不说话了,只是呜咽一样小声哼哼了几声,偏过头不看里德尔,摆明了非常生气,而且不像以往那样很好哄。
里德尔在清醒的意识下占够了便宜,手肘撑着床爬起来。
先拿了件斗篷给利姆露披上,抓住他两只穿着睡衣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细瘦手臂先后搭在脖颈两侧,右手毫不费力地托着他的腰身。
“抓紧,别掉下来了。”
说话的同时里德尔把斗篷宽大的帽子给利姆露戴上,遮住了他红得不正常的脸。
利姆露把帽檐继续往下拉了拉,不客气地把头埋进了里德尔暖烘烘的脖颈,没忍住问了他一个很显娇气的问题,“你有没有糖啊?不然我喝不下去那么苦的魔药。”
里德尔顿了一下,“没有,不过,马尔福那里应该有。”
难怪马尔福总是喜欢买各种各样水果口味的糖果,原来是适用于这种情况。
里德尔决定等有空一定要从蜂蜜公爵糖果店订购一批糖果,面不改色地拉开阿布拉克萨斯床边矮柜的抽屉,抓了一大把以蓝莓味居多的糖果塞进了口袋里。
格洛尼夫人给利姆露开了一剂加强版的感冒药剂,专门针对来势汹汹的发烧,味道自然也比一般的感冒药剂苦了不是一星半点。
利姆露全程皱着眉喝完了感冒药剂,拆了好几颗糖扔进嘴里,“嘎巴嘎巴”三两下嚼碎了以后,他本来准备再挑挑其他味道的糖果,里德尔却不允许他再吃了。
“小娇气包,万一把牙吃蛀了怎么办?”
利姆露睁大了眼睛,对里德尔新的称呼不敢置信,“娇气包?你说我吗?我哪里看起来像个娇气包了?”
里德尔挑了挑眉,擦掉了他嘴边残留的一点魔药,“是啊,你看你喝完了魔药还要吃糖,不是个小娇气包是什么。”
利姆露记下了里德尔笑他娇气包的事情,暗戳戳地等着里德尔什么时候喝魔药的反应,他就不相信会有谁喝了堪比用几百倍苦瓜提炼而成的魔药能笑出来。
他的嗓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满血复活,啊,不对,感冒药剂不针对他后面的伤口,于是利姆露只能忍着疼痛坐了回去。
他看了眼已经回了自己办公室的格洛尼夫人,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擦那个地方的药是哪来的?”
谁会给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这种药?
“是格伦莉娜·戴尔特,”里德尔有些心虚地咳了一下。
“格伦莉娜小姐给你的?我还以为是你……”利姆露止住了越来越不对劲的话音,“她给你,不,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利姆露基本和那个外表高冷、不近人情的格伦莉娜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格伦莉娜偶尔几次跟他说了早上好,打个招呼。
里德尔神情忽然流露出几分古怪。
“我看你比较顺眼,长得也可以,给你,你以后会用得上的。”
格伦莉娜认真地拍了拍里德尔的肩膀,“别被那个叫马尔福的小子比下去了,丢我的脸啊,你很有前景,这个算是投资了,感情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写信问我。”
Chapter.141 嫉妒
“她说她看我比看马尔福顺眼。”
里德尔只说了这一句,省略了格伦莉娜后面那几句话。
“那也不至于送你……”
利姆露感觉里德尔的话没说全,但是他现在想不了太多,因为感冒和发烧好了以后那里的疼痛就显得异常强烈,让他无法忍受。
“你先出去,我要擦药。”
利姆露刚刚准备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就看见里德尔隐隐变得有些失落的表情。
他扶了扶额,果断把里德尔用帘子隔绝,拧开瓶盖,往手指上挤了一点,紧紧咬着牙皱着眉上完了药。
然后忍着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下了床,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脸无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做的里德尔一眼,心里噌噌长的火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甚了。
回寝室的路上不管里德尔跟他说什么,利姆露都没有应声。
到了寝室利姆露就拿着申请表格和羽毛笔钻进了帷幔里面,然而并不能彻底隔绝里德尔。
里德尔掀开一角帷幔,探了半个头进来,展开的手掌里静静地躺了几颗小狗一样的糖果。
利姆露不和吃的过不去,照单全收,却唯独把那只送糖果的手拍了出去。
面对里德尔黑曜石似的明亮瞳孔,他毫不留情,把死犟贯彻到底,拿起床头备用的枕头一把扔在他脸上,把帷幔用绳子系了起来。
结果里德尔拍了拍枕头掉在地毯上沾到的灰尘,把一瓶蓝莓牛奶和一个礼盒包装的蓝莓蛋糕连带着枕头一起送了进来。
礼盒上面附了一张纸条,画了一只被雨水淋湿、正在掉小眼泪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形象跃然纸上。
利姆露看了好几眼那只生动形象的委屈小狗。
心想里德尔不应该画小狗,
小狗那么可爱,
和他变成黑蛇的时候完全不搭边。
他应该画一条黑蛇,
而且是剁成几段的死蛇,
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
一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狗,
另一个是一条能放在怪兽电影里当反派boss的恐怖黑蛇,
孰轻孰重,
哪个好哪个坏,
他能分不清楚吗?
利姆露把纸条揉成一团,物归原主,扔给了里德尔。
“里德尔,轮到你去关禁闭了,在伦尔斯特先生的办公室。”
阿布拉克萨斯淡淡的声音响起。
里德尔紧紧抓着那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声音同样很淡,“知道了。”
他撕下三分之一左右大小的羊皮纸,画了一条吃了有毒蘑菇后吐白沫躺板板的q版黑蛇,折成了迷你千纸鹤的形状,施了魔法,让它从边角的缝隙飞进帷幔里。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里德尔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他讨厌被别人忽视。
尤其是利姆露,
他是他最喜欢的玩……
里德尔习惯收藏他喜欢的玩具,不过,利姆露可能不是玩具了,而是他的……
什么?
里德尔破天荒地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除了玩具可以代表他们亲密的关系,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玩具,解释他们的关系?
里德尔和利姆露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出了一股阴森森的无形低气压。
“砰!”
寝室门关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利姆露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里德尔这是拿门撒气吗?
生窝囊气?
利姆露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抿了抿嘴唇,把填写完成的申请表格折起来放到了旁边,慢慢拆开了蛋糕礼盒。
“哥哥,这是里德尔送给你的蛋糕啊。”
阿布拉克萨斯听见利姆露拆礼盒的声音,掀开了另一半帷幔,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利姆露床边。
他打量了几眼礼盒里小巧精致的蓝莓蛋糕,好看的唇扬起了淡淡的浅笑,“挺可爱的。”
利姆露诡异地从那四个字里听出来了点吃醋似的阴阳怪气,他边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礼盒附赠的刀叉切了一小块蛋糕,边说:“阿布拉克萨斯,你吃吗?我还没吃饭呢,肚子有点饿了。”
说完他就咬了一大口蛋糕,腮帮子吃得圆滚滚的,活像是一只仓鼠,可爱的不得了。
“那个,你也吃吧,很好吃的。”
利姆露把蛋糕几口咽进喉咙里,另外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递给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弯了弯,笑得像个积年的老狐狸,“哥哥,你可以喂我吗?你不喂我我就不吃。”
“喂…你?我应该没听错吧,好吧,喂你就喂你,万一叉子戳到你的嘴,我可不管。”
利姆露犹豫了几下,身体前倾,用叉子叉进蛋糕里,稍微抬起手臂,举起来,送到他嘴边,“张嘴。”
他抬起手臂的时候睡衣的袖子往下滑了一些,露出了分布着青青紫紫可怖痕迹的抽细手腕,看起来就像被谁紧紧攥着虐待了一样,破坏了那片雪白肌肤原有的美感。
阿布拉克萨斯目光一顿,里德尔离开寝室前心情糟糕的阴沉模样顿时有了解释。
他咬了咬牙,不是顾忌着里德尔是伏地魔的未来,有的时候他是真想把里德尔这个后患永远除掉。
省得老是碍眼,把他和利姆露独处的时间分走了一半。
阿布拉克萨斯心疼地说:“哥哥,你的手腕疼吗?我去校医院给你拿药。”
“啊,你说这个,我的手腕没事,就是看着严重,真的没事。”
利姆露把袖子往上拉了拉,想尽量掩盖住那些残留的痕迹。
但事不遂人愿,他忘了他现在是短发,不是长发了,睡衣领口又不高,略微一低头,脖颈间的暧昧印记全部露了出来。
有一瞬间,利姆露仿佛脊背一凉,凉嗖嗖的冷风直钻进睡衣里。
阿布拉克萨斯控制着力劲,一下抓住了利姆露的手腕,那种似乎只要他说是就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可怕眼神不禁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是里德尔?他刚才亲你了?”
利姆露想摇头否认,可是偏偏那些存在的痕迹做不了假,他放下了那块不被问津的蛋糕,心存侥幸,嚅嗫着低声说:“如果我说不是呢?你相信我吗。”
Chapter.142 你喜欢谁?
“蛋糕不能当饭吃,扔了吧。”
阿布拉克萨斯不等利姆露反应过来,就把他面前吃了一小半的蓝莓蛋糕带着底下的礼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利姆露有点心疼那个没吃完的蛋糕,弱弱地抗议,“我还没吃完呢,你把蛋糕扔了我吃什么啊?我肚子饿了。”
他拆开了那瓶蓝莓牛奶,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头。
至于黑蛇留下的痕迹,反正阿布拉克萨斯已经看见了,他再遮掩就是欲盖弥彰,没什么必要了。
阿布拉克萨斯见他似乎有些舍不得那个蓝莓蛋糕的模样,内心隐秘的嫉妒疯狂滋生。
他抚摸了一下利姆露没有任何温度的脸颊,替他将挡住脸的几缕碎发拂到耳后,然后动作温柔地稍微抬起他的下巴,强迫这会儿想做个缩头乌龟的利姆露和他对视。
“哥哥,你是喜欢他,还是我?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利姆露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消失不见,不然他就不会面对这么一个两头都不讨好的难题了。
他紧紧抓着温热的玻璃瓶,紧绷的手指骨节泛起苍白的颜色。
现在仿佛怎么躲都躲不了看着阿布拉克萨斯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面的神情却不像他的动作一样温柔,显现出了原本的冷漠。
心底不易察觉地有了些许刺痛的感觉,利姆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而过去单身了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年的经历显然让他被迫处于糟糕的被动地位,在感情方面永远都无法占据有利的上风。
利姆露觉得他此时此刻的情况和处境就像是一条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旱鱼,一旦脱离了水,就再也没有办法反抗了。
早知道就观察一下红丸是怎么跟红叶和阿尔薇思维持平衡稳定的夫妻关系了。
真的是世纪难题。
利姆露当不了缩头乌龟,在阿布拉克萨斯这里也没正当的理由做个犟种,只能尝试用以往蒙混过关的方式糊弄,“阿布拉克萨斯,你要问我喜不喜欢的话,那肯定喜欢啊,你们都……”
阿布拉克萨斯托着他下巴的手掌微微用力,掐紧,强行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问的不是朋友,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吗?”
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不加收敛地从阿布拉克萨斯身上散发出来,比起他以前撒娇时喊的哥哥,这一声“哥哥”更接近于称呼情人。
利姆露睁大了眼睛,琉璃色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直观地意识到了阿布拉克萨斯内里的灵魂是个活了好几十年的成年人,而且更是一个常年位居于高位的掌权者。
因为阿布拉克萨斯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温柔的正常模样,导致他都忘了阿布拉克萨斯本来是什么身份,忽略了他扭曲的灵魂底色。
利姆露略略移开视线,卷翘的长睫低垂,情绪不明,“我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
“你想要我的答案,可是我连我自己的内心都不是很了解,你应该知道我经常自欺欺人,骗别人,也骗自己,比起面对,我更擅长逃避。”
“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嫉妒汤姆·里德尔吗?我嫉妒他和你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始终无法改变。”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不允许他有擅自躲避的懦弱行为,直接控制着利姆露的头往右边看。
利姆露下巴被他掐得隐隐作痛,混合着后面钻心的疼痛,让他心里累积的所有情绪全部都爆发了。
“我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行了吗?”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泪朦朦胧胧地氤氲在眼睛里,要掉不掉。
“喜欢不喜欢的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单身狗,活了几十年连个可爱的女朋友都没有,我要是懂什么叫喜欢,我就不会是个单身狗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从头到尾都在自说自话,有没有问过我是什么性取向,我……”
利姆露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几分低低的哽咽。
他原来应该是个根正苗红、性取向正常的男青年。
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从来都没有注意的问题。
利姆露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他和里德尔两个人加起来做过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直在强迫他为了他们做出改变。
“还有我都说了我肚子饿了,就算是里德尔送的,你把它扔了我吃什么,你考虑一下我好吗?我都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
利姆露趁着阿布拉克萨斯掐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力劲松懈了一点,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揉了揉下巴,话音里一字一句都是止不住的控诉。
“里德尔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谁都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利姆露发泄着心里差劲的情绪,要掉不掉的眼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一小片被子。
“我……”
阿布拉克萨斯意识到他无形里犯了错误,他再一次做错了。
他没有足够地尊重利姆露自己的意愿,甚至连他的性取向是男是女都没有注意,自顾自地坚持着想重新再来一次的想法。
“对不起,是我错了,哥哥,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是我做错了。”
阿布拉克萨斯擦拭着利姆露脸上的眼泪,自如地收敛了上位者的压迫感,又变成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喜欢的人的小男孩。
“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里给你做。”
利姆露抽了抽鼻子,拿了几张抽纸按在鼻子下面,闷闷不乐的,“我没胃口,不想吃了,你也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你让我一个人自己待一会儿就行了。”
空落落的感觉陡然升起,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握紧又松开,他站起来,“好,不过不吃饭不行,肠胃不能饿。”
利姆露:“随你。”
他喝完了剩下的牛奶,把玻璃瓶“咚”的一声放在了矮柜上。
然后瞥了眼窗外临近傍晚的橙红色天空,拿着那张申请表格,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寝室。
Chapter.143 青涩小狗
斯拉格霍恩特地卡着傍晚的时间去禁林外围采摘后面几天课上要用的草药,利姆露把申请表格压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个大容量空水杯下面,慢慢挪步出了办公室。
“利姆露,你也来了啊,我把上节课没及格的作业重写了一遍再交过来,希望这次能拿个A。”
塞普蒂默斯看见利姆露的时候,瞬间从为手里的作业而有些忐忑不安的沮丧小狗变成了无比快乐的小狗。
“你等等我,我把作业放进去就出来。”
他向办公室门口那两个石兽说明了来意,迅速把作业放到桌面空闲的角落位置。
眼角余光无意间看见了利姆露那份申请跳级的表格,塞普蒂默斯愣了一下。
塞普蒂默斯以前从来不为自己在大多数课上勉强良好和及格的糟糕分数想过什么,因为他爸爸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竟然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成绩差劲得很,如果他成绩再好一点,他是不是也能跟着一起申请跳级。
塞普蒂默斯在离开办公室之前努力把脸上失落的情绪掩饰好,看向了以一种僵直得不正常的姿势背靠着墙的利姆露,发现他脸色明显有点萎靡不振的苍白。
“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塞普蒂默斯顿时把那张申请跳级的表格和自己糟糕的成绩忘到了脑后,着急得团团转,仿佛一只为主人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狗。
利姆露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腿有点疼,缓一下就好了。”
“哦,那你腿疼的话,要不,”塞普蒂默斯假动作地挠了挠头,“我背你吧,你接下来是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还是哪里?”
利姆露在塞普蒂默斯这里得到了可以让他把紧绷的身心暂时放松下来的轻松,对上他隐含期待的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唇角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去黑湖,一起吹吹傍晚的冷风。”
“好啊,来,我背你。”
塞普蒂默斯怎么可能拒绝利姆露主动的邀请,他高兴都来不及。
接着他微微弯腰屈膝,方便利姆露上来。
当利姆露犹如女孩子一样异常柔软的身体覆盖在他后背上的时候,塞普蒂默斯听到了心脏砰砰跳响的声音。
那是他的心脏正在为了利姆露难得的靠近和亲昵而激动起来。
似有若无的几丝异香从背上的人身上传递过来,萦绕在塞普蒂默斯鼻腔周围,感受着脖颈两侧同样柔软的肌肤,他抓着利姆露双腿的手不由得收紧。
……
同一时间,伦尔斯特先生的办公室里.里德尔也在进行为期一个半小时的禁闭。
“汤姆,我听说你最近在为跳级做准备,不过你的黑魔法防御术在某些地方还有欠缺,你要深思熟虑,切勿操之过急。”
伦尔斯特将里德尔上几节课的作业拿出来,准备把他在防御理论上的一些错误指出来。
里德尔却没怎么听伦尔斯特的话,目光透过树影斑驳破碎的窗户,落在不远处的黑湖前面。
塞普蒂默斯那一头红色的短发在傍晚的夕阳下非常显眼,他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人放下来,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大树底下。
两个人投在地上的背影被夕阳拉伸延长,互相交融,看起来似乎十分和谐要好。
里德尔手里的羽毛笔发出了“咔擦”一声,极其细微,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汤姆,走神了?来看看这几个地方,防御的基本理论旨在……”
里德尔收回目光,看向被伦尔斯特重点强调的几个错误,敛眸,眸光沉沉。
……
“今年的暑假……”
塞普蒂默斯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隐藏在蒙蒙雾气中的群山,声音有点低,“我一直都想看看伦敦都市那座着名的塔楼,听说它敲响的是威斯敏斯特钟声。”
“你说伊丽莎白塔吗?”
利姆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伊丽莎白塔,它是叫这个名字吗?”
塞普蒂默斯不掩疑惑地问。
“我记得那座塔楼好像没有具体的名字。”
利姆露捂住了嘴,反应过来他说错了话。
伦敦那座着名的伊丽莎白塔准确的说是在2012年为了纪念伊丽莎白女王二世登基六十周年,官方特意将塔楼更改了称呼。
可问题是现在才1939年,距离2012年还有大半个世纪的时间。
1936年,也就是大前年,伊丽莎白二世的父亲约克公爵阿尔伯特亲王因为爱德华八世个人原因的退位,继位成了乔治六世国王。
伊丽莎白也因此继而成为王储,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打哈哈糊弄过去,“我记错了,前两天我看了一遍乔治六世国王登基的典礼回放,不小心把伊丽莎白小姐和塔楼记混了。”
“哦,我还以为那个塔楼什么时候定官方的名字了。”
塞普蒂默斯不疑有他,在夕阳下那双仿佛晴朗天空的蓝色眼睛亮得发光,在他身边待着似乎能将温暖干燥的阳光具象化。
他磨磨蹭蹭地犹豫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暑假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看大本钟,我想问问你暑假的时候有空吗?”
“暑假,应该有空吧,我也不知道。”
利姆露思忖他抛开各科的作业,估计就没有其他事情打扰他度过一个美妙愉快的暑假假期了。
他答应了塞普蒂默斯的邀请,“你哪天要是去那里提前写信给我就好了。”
“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嗷。”
塞普蒂默斯高兴得尾巴都要飞上天了。
和塞普蒂默斯相处的氛围无疑是轻松愉快的,利姆露不需要再去思考怎样把一碗水端平的问题。
他形状姣好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弯了弯,笑意盈盈,“答应了怎么可能反悔啊,只要你别把这件事情玩忘了。”
“不会忘记的,我记性可好了。”
塞普蒂默斯不自觉往利姆露那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闻着空气里夹杂了新鲜小草味的淡淡香味,笑容大大咧咧的。
“哎,弗利蒙,那是塞普蒂默斯吧,真难得,能看见他和那个利姆露两个人待在一起。”
男生拍了拍弗利蒙的后背,稀奇地看着挨得很近的塞普蒂默斯和利姆露,啧啧了几声。
Chapter.144 发展自己的势力
弗利蒙听得出来男生的语气酸溜溜的。
比起喜欢的人,他当然更注重自己的好兄弟。
恋人不一定能陪伴他一辈子,但是他认定的好兄弟肯定是他首先无条件维护的人。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羡慕了?”
弗利蒙也“啧”了一声。
“俗话说得好,有付出就有回报,这两个东西是成正比的,懂不懂?”
男生好玩似的哼了一下,“你不也喜欢利姆露,阴阳怪气谁呢,马上就是情人节了,我得好好想想准备什么礼物。”
他长叹一口气,“哎呦,我是比不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狄奥尼修斯·塞尔温了,都是家族继承人。”
男生示意弗利蒙看向利姆露手腕上微微晃动的蛇骨手链,价格不菲的蓝玉髓在橙红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美丽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阶级差距大得望尘莫及。
他不禁咂舌感叹,“你看他们送的礼物,我爸妈辛苦奋斗几十年都买不起呢,真羡慕。”
弗利蒙认出来了那是蓝玉髓,“纯天然的蓝色玛瑙石啊,确实挺贵,而且数量稀少。但是贵不贵的不是关键,关键是要送对了。”
弗利蒙看着利姆露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几片抹了蓝莓果酱的吐司面包,吃得仿佛像是一只异常餍足的可爱小猫,若有所思。
“再说了,他不一定喜欢首饰,我倒是觉得他喜欢……”
他这几句不像是对旁边的男生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直到天有些擦黑,塞普蒂默斯才舍得回他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告别重新恢复得活蹦乱跳、不需要他背了的利姆露,跟弗利蒙一起和成堆的作业比拼智商。
利姆露是没有作业没错,但是他有两个酸得冒泡的醋包。
阿布拉克萨斯身上那股死绿茶的劲儿时隔几个月再次出现,他像个等待花心的丈夫回家的可怜小媳妇。
独守空房,委委屈屈的,守着面前那几盘还留有几分余温的饭菜。
“我去黑湖那里坐了一会儿,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利姆露心虚地解释。
“没关系的,哥哥,我知道你很忙,我一个人等等就可以了。”
这话说得利姆露更加心虚和愧疚了。
他拿起筷子,坐在阿布拉克萨斯旁边的凳子上,夹起一块红得流油的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好好吃,你的厨艺越来越不错了,真的。”
利姆露情绪价值提供到位,点了点头,对他露出高兴的笑容,给阿布拉克萨斯的厨艺给予了真诚的评价和赞美。
毕竟阿布拉克萨斯烧的菜的确好吃到爆,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因为霍格沃茨里那些家养小精灵做的菜他吃来吃去都觉得口味太腻了,每次都只是勉强吃个五六分饱,剩下几分全靠喝没有营养的饮料。
阿布拉克萨斯看不下去他每次都不吃饱饭,利用校董事会的特权在其他地方另外单独开辟了一间小厨房,专门做合他口味的饭菜。
利姆露把肉汤倒进白净净的米饭里,搅拌均匀以后一边吃肉一边吃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想跳到三年级,四五年级的话,估计有点快,你呢?”
“我当然是跟着哥哥了,哥哥想跳到几年级我就跳到几年级。”
阿布拉克萨斯单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疑似在对利姆露撒娇卖萌。
利姆露嘴巴微微张了张,两根筷子间夹着的那块肉差点“啪嗒”一声掉地上。
说实话,当阿布拉克萨斯带着那股绿茶劲儿撒娇的时候,利姆露是无法抵抗的。
因为他这样是真的很像一只咧开嘴笑了的金毛狗狗,浑身上下都是阳光的气息。
就像他和塞普蒂默斯待着的时候非常放松。
塞普蒂默斯不像金毛,他反而像在农村田野里自由奔跑的田园犬,象征着勃勃的生机和澎湃的生命。
利姆露嚼着肉,心想他大概无药可救了,竟然很吃阿布拉克萨斯这一套。
“小娇气包,在吃什么?”
里德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利姆露心情很好,决定把今天中午和下午那几个小时的事情淡忘,不和里德尔计较了。
他夹了一块肉,站起来,笑容灿烂,言语间颇像把里德尔当成了一只小狗狗,“里德尔同学,啊,张嘴,给你吃块肉。”
里德尔目光扫了眼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态度顺从地略微张开颜色浅淡的薄唇。
“阿布拉克萨斯做的,香吧,你好像也没吃晚饭,坐下来一起。”
利姆露把那块肉送进里德尔嘴里,扭头坐回去继续吃他的饭。
“哦,对了,顺便说说俱乐部的事情。”
他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懒洋洋地抵在筷子上,看得出来有些困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剩下来的几块肉。
“俱乐部的人数到现在为止有多少了?”
“三十个左右。”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略显阴沉地皱了皱眉,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左右,还有不确定的因素吗。”
阿布拉克萨斯没说出来的话外之音指向十分明显,加上他的脸色和表情,利姆露猜到了他们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也就是说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了,那种人不需要吸收进俱乐部,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变成叛徒。”
利姆露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那些墙头草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万一他们什么时候叛变了,处理起来费时费力,划不来。”
他忽然瞥了眼里德尔,“关于俱乐部创建的初衷,不只是额外的课程学习吧,里德尔,你想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势力对吗?”
要成为黑魔王,除了有过硬的实力以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和扩展人脉关系。
阿布拉克萨斯代表的是马尔福家族,人脉关系自然而然地就有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扩大势力范围,而t.L俱乐部则是里德尔一开始的基石,招揽信徒和成员,只要有了开头就不难了。
“属下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奴隶,就看你自己怎么看待他们了。”
利姆露根据里德尔不屑于有同伴的性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补充了几句,“要收买人心,最好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你最亲近的朋友,有利于提高忠诚度。”
Chapter.145 从基础做起
等他说完了以后才发现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迟迟没有说话。
利姆露疑惑地“嗯”了一声,“你们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一眼里德尔,哼笑了一下,嘲讽似的,慢慢悠悠地说:“里德尔,你想隐瞒哥哥,隐瞒不了啊,被发现了。”
“隐瞒……”
利姆露转过来里德尔为什么不说话了,他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等,里德尔,你本来是不打算和我说吗?你是这个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里德尔见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颇像是炸了毛的小猫,忍不住低声笑了几声,给他顺炸起来的毛。
“没有,你别听他瞎说,我准备过一段时间就跟你说。”
“哦。”
利姆露突然回想起来被他忽略的几个小细节,既然里德尔想拥有自己的势力,那俱乐部的聚会内容就不可能只有格斗这一单方面。
他努力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像模像样地“逼问”:“除了锻炼格斗能力,应该还有其他的吧。老实交代,里德尔同学。”
里德尔更忍不住笑了,他没有戳穿利姆露像模像样的“逼问”,微微点了点头,纵容地说:“有,研究黑魔法。”
“好像太早了。”
利姆露没觉得研究黑魔法有什么不对的,只是他觉得以里德尔现在的实际年龄可能很难将他的想法变成可操控的现实。
“打好根基是很重要的,不能操之过急,对了,有具体的成员名单吗?”
他想看看都有哪些人,然后好根据他们的实际水平想想怎么进行下一步。
里德尔:“暂时放在埃弗里那里。”
利姆露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高高壮壮、五大三粗而且感觉所有的智商和力气全用来长在肌肉上的埃弗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有点毛手毛脚的,说实话。”
“不说他了,嗯嘛嘛,里德尔,既然说到了黑魔法……”
利姆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想把有关于据说可以做到不死不灭的魂器提上日程,“魂器,你知道吗?”
里德尔闻言眉梢挑了挑,有些意外,“知道。”
阿布拉克萨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瞥了眼里德尔。
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和长生不老其实很难存在,不过不嫌虚点说,利姆露已经实现长生不老了,时间和空间的流动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不死不灭,
利姆露倒是不认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即使是作为精神生命体的恶魔来说,也只有几个原始之初是例外,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灭。
但是一旦遭遇足以导致死亡的打击,哪怕是原始之初,都无一例外。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有所了解了,如果你想不死不灭,长生不老,魂器无法帮你,它只是一个储存灵魂碎片的暂时容器。”
利姆露尽量打消他想分裂灵魂的危险念头,“长生不老的前提是完整的灵魂,不完整的灵魂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里德尔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他注视着利姆露,眼底疯狂的神情透过瞳膜流露出来,隐隐有些扭曲。
“我不会分裂灵魂,分裂的每一片灵魂都会成为我的阻碍和把柄,我从不留后患。”
更何况,里德尔不会制造出其他的他,给其他的他占据利姆露的机会,一个都不行,利姆露只能是他的。
“那就好,嗯,名单在埃弗里那里,埃弗里是不是都睡觉了,几点了?”
利姆露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慢慢指向了将近十一点的方向。
“你们困了就先睡觉吧,我找埃弗里,马上就回来。”
他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那是即将要做恶作剧的时候独有的笑容。
……
埃弗里在公共休息室里把各科作业都糊弄着写完了,犹如行尸走肉一样躺到了床上。
眼睛才刚刚闭上,一股很强的拉扯感就从胸口传过来,窒息的感觉快要让他喘不上气。
埃弗里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利姆露盘腿坐在他身旁,脸上恶作剧似的笑容让他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祖宗,我的小祖宗,你要干什么啊?”
埃弗里服了,他抓着头发,抓心挠肺的,看起来就像要崩溃了。
“我来拿俱乐部成员的名单,埃弗里同学。”
利姆露把放在埃弗里胸口的几个测试专用的“枕头”偷偷摸摸挪走,藏进床底下“毁尸灭迹”。
埃弗里没注意那几个重量不轻的“枕头”(沙包),两眼放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名单,有这个东西吗?”
他草包的大脑已经在作业上燃尽了,想了好几分钟,在塞得乱七八糟的书包里翻了大半天。
把床前面的地板上堆满了课本和作业,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张弄得皱巴巴的羊皮纸。
“祖宗,你走吧,我要睡觉,真的,我困死了。”
“再说了,你这大晚上的在我床上,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万一要是给别人看见了,我要怎么和主…他们解释啊!”
埃弗里抓狂,他好不容易有几天好日子,结果又要挨揍了吗?!
“孤男寡女?我是男的啊,有问题吗?”
利姆露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打量了几眼他鼓鼓胀胀的胸肌,留下来了一句让埃弗里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话。
“胸肌练得不错。”
埃弗里思考他的胸肌是不是得废了。
主人知道了会把他人道毁灭的吧!
……
不管埃弗里再怎么忧愁他的胸肌和他挨揍的人生,利姆露都不知道,拿着名单回了自己的寝室。
由于他在低头看名单上一列成员的名字,恰好迎面一头撞上了狄奥尼修斯的后背。
肌肉结实得让利姆露额头被撞的那个地方迅速鼓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小包。
他揉了揉额头,把名单潦草地折起来塞进口袋里,抬头看向狄奥尼修斯。
这一看,利姆露发现狄奥尼修斯的头发发尾竟然隐隐透出了点金色,少得不像他这样近距离看根本无法发现。
Chapter.146 被包围了
狄奥尼修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似的,身高拔得越来越高。
整整蹿高了八英寸,说他们是三年级的学生也丝毫不为过。
利姆露的身高迄今为止已经比他们矮了将近五英寸左右。
现在和他们站在一起就不太像是同龄人,娇小可爱,颇像个精致漂亮的小手办。
他此刻撞到的就是狄奥尼修斯的腰背位置。
利姆露看过了就忘,毕竟金色的头发颜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狄奥尼修斯有什么隐藏身份呗,他可以理解。
狄奥尼修斯转过身来,微微低下头,看了两眼他额头上那个泛红的小包。
心想里德尔说得其实不无道理,他真是个娇气包,撞一下额头就能鼓起个小包。
“嗯?你今天没戴眼镜诶。”
利姆露非常惊奇地发现狄奥尼修斯摘掉了那一副显得整个人都很阴郁的黑框眼镜。
垂到眼睛的碎发也稍微修剪了一下,露出了完整的俊美眉眼。
和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以英俊居多的俊美相比,狄奥尼修斯更加漂亮的眉眼里则是流转出几分蛊惑人心的神圣美感。
让利姆露想到了天使的存在。
既然有恶魔,那反之,和象征着黑暗的恶魔相反一面的天使就必然存在。
而且通过结合上次那个失败品系统的事情,利姆露就一直在猜测狄奥尼修斯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对天使的刻板印象仍然没有改变。
没办法,
谁让他们一个眼神八百个心眼子,
给他添了数不胜数的麻烦。
看着是最没有心机的种族,
实际上心机城府深沉得可怕。
狄奥尼修斯声音淡淡的,“嗯,不戴了,我不近视。”
“我想起来马上好像就是情人节了,加油吧,努力撑过去。”
以他们四个人严格算起来不相上下的超高颜值,情人节的礼物估计就都要收不下了。
狄奥尼修斯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解释似的对利姆露说:“我不收其他人的,我只想要你的礼物。”
只想要他的礼物……
利姆露愣了愣,没等他再说什么,克劳狄乌斯就从背后搂住了他,语气亲昵,“美丽的小姐,我也想要情人节的礼物。”
他刻意顿了一下,尾音俏皮地上扬,“实在没有的话,说一句情人节快乐也可以,我不挑,很好满足的。”
克劳狄乌斯身体冰冷的温度即使隔着一层毛衣也传递了过来,空气里属于他的古龙香水的气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利姆露动了动被克劳狄乌斯紧紧抱着、动弹不得的身体,头微微后仰,视线落在他大理石一样颜色苍白的脸上。
克劳狄乌斯也低头回望向利姆露,深灰色的眼睛里妖异的红光闪烁,唇边残留了些许几乎看不出来的血液。
带着几分血腥味的味道紧接着也飘进利姆露鼻腔里,他忍住想打个喷嚏的欲望,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吗?”
“巫师的课程没什么意思,你要知道所有的课程我都已经学会了。”
克劳狄乌斯不说谦虚一点,耸了耸肩膀,即使再怎么优雅、风度翩翩,说的话听起来也很欠揍,“既然学会了,就没什么必要强迫我自己学习,不是吗?”
他的气息喷洒在利姆露脸上,犹如冬天里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带起他轻微的颤抖。
利姆露受不了他的体温,肌肤白皙透亮的脸被冻得隐隐发红。
狄奥尼修斯一把将利姆露捞过来,用他自己天生滚烫的温度熨贴着利姆露。
深紫色的眼睛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冷漠的语气也没有起伏,“他冷。”
克劳狄乌斯舌头抵了抵牙齿,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极其不爽,“狄奥尼修斯·塞尔温,难道你身上就有多热吗?”
狄奥尼修斯冷淡回敬,“比你好,最起码。”
克劳狄乌斯上前几步,抓住了利姆露的手腕,“愿意和我说一句情人节快乐吗?”
“情人节快乐?克劳狄乌斯·里奇,你是不是脑子出现问题了,有病就去圣芒戈看看,我倒是可以好心免费替你预留一个位置。”
寝室门从内向外推开,阿布拉克萨斯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克劳狄乌斯几眼,轻轻“啧”了一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里德尔虚虚抱着双臂倚靠在墙边,目光停留在利姆露和狄奥尼修斯紧贴着的那块肌肤上,“小娇气包,情人节……”
他停了几秒钟时间,接着说:“快乐吗?”
快乐什么啊!
他要死了。
终于出事了。
看,
他就说吧,
他们五个人怎么能在同一间寝室呢?!
利姆露头皮发麻,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偷\/.情被捉奸在床的那一方。
他是无能的丈夫,而他们四个人是……
不,
他可能连无能的丈夫都算不上。
利姆露“哈哈”尬笑了两声,“还好吧,嗯,还好,没那么快乐,其实。”
有他们他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狄奥尼修斯察觉到他的紧张情绪,安抚地摸了几下他紧紧绷着的手背肌肤,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和心意低声说:“没有礼物也没关系,我想要的是你高兴。”
利姆露觉得被狄奥尼修斯摸过的地方就好像着火了一样,一片一片的连着变得烫人,烫得他心里泛起异样的波澜。
同时里德尔那存在感强得不可忽视的目光让他赶忙把手缩了回去,他扫了一圈争锋相对、谁都不让谁各退一步的四个人,硬着头皮说:“让我想想情人节那天送什么礼物,我没想好呢。”
克劳狄乌斯冷嗤了一声,“马尔福,我看是你要提前预留一个病床,脑子有问题记得医治。马尔福家族没有一个有用的医生,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
“塞尔温,抱够了吗?”
里德尔眼神略微往下,落在狄奥尼修斯放在利姆露腰间的那只手上,像是要把那只手剁了。
狄奥尼修斯面上依旧冷淡得没有情绪变化,但那只手却像挑衅似的收紧,直视里德尔,“没有。”
Chapter.147 都要亲我吗?
“不够。”
话音落下,狄奥尼修斯手里骤然发力,直接把利姆露抱进了怀里。
手掌紧紧扣着他的后脑勺,泛着淡淡青色的苍白手指插进他深黑色的柔软发丝间。
利姆露懵了一下,脸被迫埋在狄奥尼修斯异常暖和的坚硬胸膛里,一呼一吸都是他身上像是某种花朵、又像是植物的浅浅清香。
奇怪的是,利姆露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
就好像是他自己主动沉醉进狄奥尼修斯周身的清香里,舍不得离开一样。
里德尔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瞳孔里蒙蒙的血色弥漫开来,覆上了一层鲜血似的颜色。
是精神控制吗?
利姆露想不到其他可能性,用力晃了晃头,稍微屏住了呼吸。
然而头脑却不遂他愿,越发昏沉,缺氧的感觉也紧跟着浮现出来。
让他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努力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好让胸腔里的几分窒闷缓和。
狄奥尼修斯察觉到了他此时的异样表现,松开扣住他后脑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当那股清香适当地远离他以后,利姆露昏昏沉沉的头脑渐渐重新清醒过来。
只是身体仍然残留了些许软绵绵的后劲,使不上什么力气,踉跄着后退的时候被里德尔接住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气氛紧绷得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选择了逃避。
“我有点累了,想睡觉了,俱乐部的事情明天有空再说吧。”
克劳狄乌斯想要靠近,但因为冰冷的体温他极力忍住了内心的渴望。
深灰色的眼睛里溢出了天生显得轻浮风流的笑意,“我期待着情人节那天的祝福。”
要他一个单身了几百年的孤家寡人期待什么情人节啊喂!
说真的,
情人节和他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吗?
没有吧。
利姆露颇感头疼。
他看了一眼一脸冷淡表情的狄奥尼修斯,把那股诡异的清香重点列为疑点。
然后挣脱里德尔的手臂,转身进了寝室,逃也似的躲清静去了。
留下几个为了即将到来的情人节气氛剑拔弩张得仿佛在噼里啪啦作响的男孩。
克劳狄乌斯终于不用克制自己,维持一副风流绅士的形象了。
他活动活动筋骨,皮笑肉不笑,“马尔福,打个架吧,谁赢了,利姆露就归谁。”
狄奥尼修斯态度冷淡,说出来的话虽然的确是简单了点,却一击即中,精准得可怕。
“打架?幼稚。”
幼稚两个字将不久以前打过几次架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包括了进去。
“我幼稚?”
克劳狄乌斯瞬间气笑了,磨刀霍霍向猪羊,打着祸害所有人的心思,阴冷地说:“今天晚上谁都别睡了,谁睡觉谁就是个幼稚鬼。”
正好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
就在这个时候,利姆露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装聋作哑了,从帷幔里探出了头。
“再打架就没有情人节礼物了,谁都是!”
四个人顿时偃旗息鼓。
里德尔倒是因为这句话想起来一件事,也可以说是利姆露几天前亲口说过的承诺。
他走到了利姆露床前,当着其他三个人的面,微微弯下腰,手指勾着利姆露的下巴,在那淡粉色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湿漉漉的,带着些许透出了热意的潮气。
“你亲我干什么?”
利姆露这次是真的习惯了,他心里没什么其他的心情,仅仅是有点小小的惊讶。
“小娇气包,这是你自己说过的。”
里德尔舔了一下沾染上了点香气的唇角,将那点香气尽数卷入口腹。
“我不打架了,就可以亲你。”
面对里德尔显然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神情,利姆露为自己那天鬼使神差说出的承诺泄气了。
他浑然没有发觉其他三个人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如狼似虎的眼神。
“好吧,亲一下就够了吧,我睡觉了,真的睡觉了。”
利姆露刚刚准备钻回帷幔里面,结果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这两个上一刻还在针锋相对的人下一刻齐齐把里德尔挤兑走。
“哥哥,不公平。”
阿布拉克萨斯水淋淋的小狗眼直直地看着利姆露,“我也想亲。”
那双灰蓝色的小狗眼蒙上了浅浅的雾气,看起来朦朦胧胧,我见犹怜的。
看得利姆露颇为于心不忍。
即使他知道阿布拉克萨斯是故意的没错,也竟然让他心底生出了心动不如行动的想法。
只要是个人都无法拒绝一只狗狗吧。
他没救了。
利姆露稍微偏过头,声音低低的,“就一下,别得寸进尺。”
克劳狄乌斯也来凑一脚,他把帷幔掀开,将利姆露最后那一点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暴露无遗,唇触碰了他露在外面的半个锁骨。
没有亲他,却用锋利的牙齿在那片肌肤上轻轻地磨,眼神变暗了。
克劳狄乌斯的动作把他想要做什么的意图展现得明明白白。
“你想吸血?不行,我的血你不能喝。”
由于利姆露是双腿跪在床上的姿势,他只能慢慢往后挪,捂住自己被克劳狄乌斯的牙齿磨得湿润了的半边锁骨。
他严词拒绝了克劳狄乌斯,态度非常坚定。
“为什么不可以啊?”
克劳狄乌斯强烈渴望吸食他的血液,那是他生下来就是吸血鬼的本能进食行为。
他能暂时抑制进食的欲望,用动物的血液取而代之,可他无法压抑一辈子。
利姆露血液里散发出来的香甜味道让他都快要发狂了,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慢性毒药的折磨。
所以他平时能避就避,尽量不和利姆露待在一起,免得他哪天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误伤了他。
偏偏今天克劳狄乌斯不想再忍耐了。
他忍了大半年,每天无时无刻都要饱受香甜血液的折磨。
除了卡莱尔·卡伦那个奇怪的天生素食主义者,他想不会有哪个吸血鬼能够有他这样长时间的耐心。
脖颈不行的话,退而求其次,手部的血液也不是不可以。
克劳狄乌斯作为第一个巫师和吸血鬼结合诞生于世的异类吸血鬼,在理性和思考能力这一方面,就与被沃尔图里家族视为禁忌存在的“不朽孩童”有着极大的区别。
而且他的魔法能力远超正常人,普通人需要花费七年时间不止学习并练习的魔法在他这里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两年。
短短的两年时间,足以证明他是个不论和巫师还是吸血鬼种族都与众不同的异类。
“就当是情人节的礼物了,好不好?”
克劳狄乌斯抓住了利姆露的手腕,喃喃低语,“我没有那么贪心,我只需要一点鲜血止渴就足矣,不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Chapter.148 和爱有关
“可以不可以的……”
利姆露纠结了一会儿,看了看克劳狄乌斯满眼都是想要进食的欲望,长叹了口气。
“那你喝了后果自负,我不负责任,真是的。”
克劳狄乌斯眼睛顿时亮了亮,他先用牙齿磨了磨利姆露手背柔软光滑的肌肤,锋利的齿尖轻而易举刺破了娇嫩的表皮。
刺痛感混合着异样的欢愉感觉迅速从手背蔓延到利姆露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他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喉咙里溢出什么丢脸的声音。
“哥哥。”
“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不觉得厌烦似的,一声接一声地用呢喃耳语的语调不停喊着利姆露,细密的亲吻不间歇地落在他侧脸上。
别喊了,
再喊他就要……
利姆露从来没觉得哥哥这个称呼能让他有加倍羞耻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整张雪白的脸都泛起来桃子一样诱人的浅粉色。
那双似是琉璃的眼睛里模糊的泪光流转,折射出异常美丽的潋滟光芒。
狄奥尼修斯冷淡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小的裂痕,一向的伪装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地破裂开来。
克劳狄乌斯说话算数,一点就是一点,浅尝辄止。
他用极大的忍耐克制住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要继续进食的本能欲望,深灰色的美瞳几乎要无法遮掩他变成赭石色的瞳孔颜色。
他满足地低声喟叹了一声,依依不舍地舔了几下利姆露手背上残留的最后几滴血珠,才舍得离开那味道甜腻的血液源泉。
那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同时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愈合,马上就恢复得光洁如初,看不出来牙齿曾经浅浅刺进去的任何痕迹。
但是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没有伴随着克劳狄乌斯的离开而消失。
他虚虚蜷缩着几根苍白的手指,破碎的表情流露出些许惹人怜爱的脆弱。
利姆露朦胧的视线望向了他左边的阿布拉克萨斯,声音更接近于呜咽。
“好了吧,你都亲了不止一下了。”
“嗯,我知道。”
阿布拉克萨斯依恋地蹭着利姆露温软的脸庞,嘴上说知道了,手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利姆露把自己听起来很不像话的声音尽量调整好,拍开了他不安分的手。
仍然很像小奶猫似的嚅嗫着抗议。
“我困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啊!”
克劳狄乌斯无论是说话还是表情都痞里痞气的,真论起来一点都不像个礼貌的绅士。
“我就不睡了,先走了,美丽的娇气包小姐,我等着情人节那一天。”
克劳狄乌斯走出寝室的时候碰巧和狄奥尼修斯擦肩而过。
他瞥了一眼依旧没什么明显情绪的狄奥尼修斯,嗤地轻声笑了一下,就像嘲讽一样。
利姆露怕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再不要脸地亲他,急忙变成圆滚滚的史莱姆拟态。
“呲溜”一下,滑溜缩进被子里。
他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形状的圆圈圈,看着他们,一脸期待。
“你们也睡吧。”
他们总不能亲一个史莱姆吧。
嗯嗯,
不愧是他。
机智如也。
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变成史莱姆呢?
说不定就免了被亲被啃了。
肯定是鬼迷心窍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
后半夜利姆露睡得还算安稳,除了他老是感觉有人在摸他,而且不止一个人。
估计是在做梦,
“没有”其他可能,
大概吧。
反正他都已经变成史莱姆了,
摸就摸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他们在礼堂吃早餐的时候,斯拉格霍恩一早就过来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你们三个人的申请都通过了。”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有些得意。
毕竟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是他学院里的学生,像跳级这种专属于优异学生的申请给他脸上添了不少光。
他早上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路到礼堂以后就不停接收到其他教师们羡慕的眼神。
因为像他们这样一年级就跳级的学生很罕见,即使偶尔是有那么几个,一般也是三四年级以上、成绩非常优秀的尖子生。
斯拉格霍恩心情格外好,脸上的笑容更胜以往,“迪佩特校长把你们的跳级考试安排在下个星期一。”
他解释说:“那个时间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院球队的魁地奇比赛,相比正常时间段,教师们通常都有空闲时间休息一会儿。”
“我知道啦,谢谢教授。”
利姆露对斯拉格霍恩抱以灿烂的笑容。
接着他从善如流地拿出用盒子包装起来的菠萝蜜饯酒,给了斯拉格霍恩。
“希望教授可以收下,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里面加了点蜂蜜,是向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老板娘专门定做的。”
“是阿不思经常跟我提的那个蜂蜜吗?”
斯拉格霍恩骨子里老吃家的dNA动了。
他打量了几眼盒子前外侧半透明包装里面的菠萝蜜饯酒,感慨,“那家店真的很有名,可惜,价格太过昂贵,普通的薪资根本喝不起她那里的酒。”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她的定价,克洛伊娃小姐的酿酒手艺确实十分精湛。”
斯拉格霍恩咂了咂嘴巴,回味无穷,“我买过几次,她酿的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我就不客气了。”
他笑呵呵的,“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考试题目,透露一点点也无伤大雅,算是给你们小小的帮助。”
斯拉格霍恩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和爱有关,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不外乎之一,你们在下个星期一前好好想想爱究竟代表的是什么。”
说完他就抱着他的菠萝蜜饯酒回了教师席。
利姆露微微皱了皱眉,思考斯拉格霍恩口中的“爱”,疑惑地低声喃喃,“爱,是爱情吗?”
里德尔眼神似乎有几秒变得阴暗了下去,他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是邓布利多出的题目。”
阿布拉克萨斯瞥了眼教师席上和邓布利多坐在一起的年轻男人,目光耐人寻味,哼了一声,“他是故意的。”
Chapter.149 什么是爱?
“那几个小崽子,屁大的年纪,谈起恋爱了。”
格林德沃没眼看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对利姆露那黏黏糊糊的劲儿,自己却把爱人喜欢吃的甜点放在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把什么叫双标发挥得淋漓尽致。
邓布利多有的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看不惯别人谈恋爱,尤其是克雷登斯和纳吉尼这一对可怜的苦命鸳鸯。
他有些头疼地说:“和你有关系吗。”
“他们既然是你的学生,那就和我有关系了。”
格林德沃再次把不要脸的精髓发挥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就是你的了。”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防止其他教师听见,他用气音小声自言自语,“明明就是不讲理。”
偏偏格林德沃相当骄傲地承认了。
就好像他的外表变成了年轻男人,心理年龄也跟着变小了二十几岁一样。
“我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而且,非常不要脸。阿不思,吃蛋……”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等一下,你的牙齿有没有吃蛀了?”
邓布利多闻言也顿了顿,表情看起来明显有一点心虚,“没有蛀牙,好好的。”
“没有,是吗?”
格林德沃修长的食指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桌子,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有必要问问格洛尼夫人你的问诊记录了,你说呢?”
“也就蛀了那么几次,没有几次其实。”
邓布利多掩着嘴低声咳了两声,仿佛是一个被家长抓到了正在偷懒的小男孩,声音不由自主越说越低,底气十分不足。
“阿不思,我觉得我们可以回房间休息了,作为你不听话的惩罚。”
格林德沃习惯性假笑着在其他几位教师不掩八卦的好奇眼神里对他们一一说了再见。
然后他抓着邓布利多的手腕,不顾他的反抗,一起起身离开了礼堂。
“诶?邓布利多教授和那位格林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珀奥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礼堂外,戳了一下旁边在享用早餐的斯拉格霍恩,“斯拉格霍恩先生,你知道吗?”
斯拉格霍恩长长地打了个饱嗝,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几个老教师悄悄竖起来的耳朵。
“什么关系嘛,哎呀,你问我,我不好回答的。”
他拍了拍珀奥的肩膀,“年轻人就不要好奇中老年人的个人生活了,继续吃早餐吧。”
珀奥瞬间秒懂斯拉格霍恩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竖起一个大拇指,赞同地点了点头。
“哦,嗯,我知道了,懂了。”
那几个脑回路速度追不上年轻人的老教师见状纷纷将探究的目光转移到了珀奥身上,看得他那叫一个如坐针毡,嘴里抹了番茄酱的吐司面包都不香了。
……
“爱”的意思实在是太广泛了。
除了爱情,还有对家人的亲情,对朋友、同伴的友情以及对国家和同胞的大爱。
话说回来,
他自己不就在谈恋爱吗。
但是当着几个教师的面考爱情的话,
未免也太社死了吧。
大概是想试探他们什么。
利姆露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牛奶,把由于太过专注思考问题而一个不小心噎在喉咙里、干巴巴的整蛋黄咽了下去。
他咳嗽了几声,用力拍了拍胸膛,僵着缓了缓,像个机器人似的慢慢转头看向了阿布拉克萨斯,征询他的意见。
“要不,我们试试看谈……”
“你把我忘了吗?”
里德尔没让他把话说完,抢先一步,伸手将利姆露的头掰向他那边。
利姆露被迫看着里德尔那张五官越来越深邃立体的浓颜系长相,感觉头阵阵发晕。
纣王左拥右抱美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和他是同一个心情吗?
里德尔态度异常认真,“如果你想谈恋爱,我也可以,你考虑考虑。”
“哥哥想谈恋爱了,是为了下个星期一的考试吗?”
阿布拉克萨斯拉近距离,靠近利姆露,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接着微微仰起头,蹭着利姆露温度冰冷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亲昵和依赖。
“啊,不,我要怎么说呢。”
利姆露觉得他就像块夹心饼干。
被一左一右两个切开来内里的馅儿纯黑的英俊流氓夹在中间。
周围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吸气的“嘶”声。
无数道探照灯一样的目光看过来。
贝芙娅自从和艾德温在一起,就不再反对低年级的情侣了。
所以她和黛娜都不约而同地扔下了各自的男朋友,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人。
杰弗里大为震撼,感觉他铁板钉钉的直男世界观被刺激得简直下一秒就要崩塌了。
艾德温皱了皱眉,刚刚想说他们太荒诞了,像什么样子,不成体统。
被贝芙娅嗔了一眼以后,他就闭上了嘴,算是默认了。
只是他心里仍然认为那三个人是在大庭广众下公然带坏其他年级的学弟学妹。
“他们三个是情侣吗?”
“哇,他吃得真好,里德尔和马尔福都长得那么英俊。”
“你也想,做梦吧,你先长人家那个样子再说吧。天鹅肉吃的也是天鹅肉,懂吗?”
“那我情人节还要不要表白了,我想表白啊,我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没想到他竟然名花有主了。”
“……”
利姆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潦草地吃了几口糖煎鸡蛋,只想赶紧逃离社死现场。
“我们走吧,我记得下节课的魔咒课有个小测验,我想提前练习一下。”
“好,我知道哥哥脸皮薄。”
阿布拉克萨斯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趁他不注意亲了一下他的耳廓。
紧接着他瞥了眼里德尔,那双天生流淌着风情的桃花眼和脸上无一不是得意的神情。
似乎是在明晃晃炫耀——
“你看,我也能亲他,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拥有特权。”
里德尔没有被阿布拉克萨斯激怒。
他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利姆露脸侧凌乱的碎发顺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脖颈。
像是向阿布拉克萨斯暗示什么事情。
“你和他做了吗?”
他微微张开了嘴,嘴唇几乎看不出来说话的弧度,“我和他有了,他没告诉你吗。”
Chapter.150 他们的关系
那一瞬间阿布拉克萨斯瞳孔剧烈一缩,回想起那天利姆露泛滥的情绪和委屈的控诉,一切都有了解释和答案。
他以为是他惹利姆露生气了,把他弄哭了。
原来是里德尔这个罪魁祸首干的。
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只想什么都不顾和里德尔打一架,以发泄心里的怒火。
但是他忍住了,眼神冰冷地回看了里德尔一眼,“那他哭了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什么都不知道,你在爱这一方面一无所知得可怕。”
里德尔怔愣了一下,竟然发出了一点声音,“你说什么?”
利姆露哭了?
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走了以后吗?
他以为利姆露是单纯的生气,以为以他的性格说不定马上就可以把那件事情忘了。
毕竟利姆露看起来总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那塞普蒂默斯·韦斯莱,是为了安慰他,才和他一起在黑湖旁边散心。
无法理解的心情再一次席卷而来。
仿佛是有人在拿针扎着他的心脏,泛上来一片一片细细密密的刺痛。
“我没说话啊,什么我在说什么?”
利姆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让里德尔回神。
里德尔的呼吸突兀有些粗重。
一声,一声,每一声都响得犹如鼓声,他听得清清楚楚,几乎有些震耳欲聋了。
他不再只顾着一味怼阿布拉克萨斯,漆黑的眼瞳里出现了几个肉眼可见的血丝。
他本来以为他可以把昨天的事情用时间慢慢淡忘,以为这样就可以稍微减轻心里愈加增长的罪恶感和愧疚感。
结果突然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的时候,他觉得窒闷的感觉勒得他都要喘不上气了。
“没…没有什么。”
里德尔在说话的时候颜色浅红的薄唇微微颤抖起来,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有点不对劲。
利姆露疑惑:“里德尔,你怎么了?现在心情不好吗?”
“哥哥,别管他了,他是在自作自受。”
阿布拉克萨斯没那个可能好心开口帮未来是黑魔王的情敌解释什么原因。
而且他乐意看见里德尔此时此刻为了利姆露难得生出来的负罪感和忏悔感。
他隐隐觉得里德尔骨子里属于蛇类天生的冷血无情能略微缓和下来。
稍微有一点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温情。
不要动辄就是钻心剜骨。
后来一部分贵族自愿放弃战斗,心甘情愿向凤凰社和魔法部投降,和钻心剜骨就有很大程度上的关系。
他们无法忍受“伏地魔”的折磨。
他们希望能早日结束在黑暗里行走的痛苦生活,能早一天脱离“伏地魔”施加给他们的枷锁和束缚。
也希望可以尽早回归正常人的普通生活。
而不是整天在“伏地魔”越来越扭曲疯狂的统治下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哪里做错了,就不得不接受钻心剜骨的惩罚。
“真的不管他了吗,嗯,不太好吧,”
利姆露摸了一下里德尔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发烧了。
“也没发烧啊,奇怪。”
“我没有发烧,刚才的话……”
里德尔顿了顿,语气滞涩。
“你就当我没说吧。”
“是让我考虑考虑你的那句话?”
利姆露感觉里德尔非常不对劲,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却没看出什么问题。
“好吧,随你便,你就当我也是跟你开玩笑吧,谈恋爱的事情,太早了,算了。”
他说完了才终于想起来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把头托在他肩膀上。
利姆露往下塌了一下肩膀,然后缩了缩,不给他继续放下巴了。
“哥哥,你好冷淡啊。”
阿布拉克萨斯一贯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刻意而为的软意。
好似有一片羽毛轻轻在利姆露耳朵底下那一块异常敏感的软肉上反复辗转碰触,带起一串一串绵密得径直到了他心底的痒意。
惹得利姆露揉了几下耳朵,小声抗议。
“不要凑这么近说话啦!”
里德尔恍惚间似乎回想起了那段记忆里利姆露依赖那个男人的神情和模样。
那是他吗?
他能让利姆露全心全意喜欢他吗?
能让他满心满眼里只有他吗?
里德尔有自知之明。
他清楚他自己无法做到像那个男人那样。
他以前的体谅和贴心是发自内心的吗?
里德尔在心里质问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在过去那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所有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
而且错得离谱。
利姆露不是他的玩具,更不是他的所有物。
他从来不属于他。
里德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好长时间没喝水一样,干涩得都有些疼了。
“我们是朋友吗?”
“难道你认为我们不是朋友吗?”
利姆露沉思了几秒,得出了结论。
“果然是发烧了吧,要不然怎么都开始说糊涂话了。”
他“啪”的一声拍了拍里德尔的脸,像玩捏捏似的捏了几下,“唔,手感不错,继续努力。”
尽管里德尔得到了他态度肯定的回答,但是心里的负担仍然没有减轻。
“我的课本落在寝室了,我先回去拿课本,课上见。”
他站起来,近乎是以一个落荒而逃的狼狈形象迅速离开礼堂。
利姆露只感觉莫名其妙。
他盯着里德尔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想出个什么合理的前因后果,低声嘀咕,“他到底是怎么了?”
贝芙娅则是瞧出来了里德尔掩藏的心虚,和黛娜咬耳朵,“他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黛娜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恋爱军师,她微微耸了耸肩膀,懒洋洋地说:“看他们自己了,我看他们的关系想要有实质性的突破,就要双方都往前迈出一步了。”
贝芙娅:“那你的意思是,汤姆·里德尔那小子陷入爱河了,但是两个人现在正处在暧昧期阶段,互相都没有表明心意。”
黛娜点了点头,“是啊。”
她看了眼利姆露,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语气忧愁,“我看要他们突破关系挺难的,利姆露没开窍呢。”
“什么没开窍?”
杰弗里偷听只偷听到了最后的一小半,于是把头伸过来,不掩好奇心地问她们。
“杰尔,你学了礼仪吗?”
黛娜非但没有给他解释,反而在他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男孩子是不能随便偷听女孩子讲话的,偷听了就要掉耳朵。”
杰弗里信以为真,捂着额头“啊”了一声,“真的吗?那我是不是两个耳朵都要掉了?!”
“……”
贝芙娅忍不住给杰弗里翻了个白眼。
Chapter.151 伏地魔
一直到下个星期一,里德尔每次面对利姆露的时候就像在前一段时间圣诞节以前塞普蒂默斯那样躲着不敢见他,简直就是一条“拔掉”了毒牙的蛇。
利姆露没办法,拦着他不让他走,他也只说几句话就找借口离开。
他也因为里德尔莫名其妙的憋气行为有点生气。
到了被划分为临时考场的教室门口的时候,利姆露没对里德尔说一句祝他顺利通过的话,直接进了教室,当着他的面重重关上了门。
里德尔摸了摸有一些疼的鼻子,想再看两眼利姆露,目光明暗不定。
但是教室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起来了,藏得严严实实的。
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里德尔只好转弯进了旁边的一间教室。
他们三个人的考试是分开来进行的,每一个人对应负责的是两三位教师。
负责利姆露的考官竟然只有格林德沃一个人。
格林德沃见利姆露眼神有些迟疑,微微挑了挑眉,“你对我当你的考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教师编制。”
利姆露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说服其他教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男人当考官的。
但是回想起他胡诌他身份的那天,那一通看似有理有据的话,把在场的几个教师哄得没有一点怀疑。
撒谎果然也是一种天赋。
他就没有啊。
格林德沃没回答他的话,“我记得那一次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我那个喜欢做慈善的妹夫长期投资的小男孩,你说了是。”
利姆露妄图混淆概念:“长期投资,呃,话说回来,我难道不是吗?”
“好了,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在撒谎这一方面毫无技术可言,完全比不上阿不思。”
格林德沃不像是嘲笑,却也不像是对利姆露释放善意,“有空练练你青涩的撒谎技术,记住了吗?”
利姆露噎了噎,没想到格林德沃会这么说,他除了点头就只能点头。
“知道了啊。”
要他练习撒谎,
还不如给他放几天假让他睡会儿觉。
格林德沃其实算是个不合格的长辈吧,
竟然要“小辈”练习撒谎。
格林德沃懒得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对着不远处的地方懒懒挥了一下魔杖。
讲台旁边一个被黑布包裹起来的衣柜立刻开始剧烈抖动,同时里面传来砰砰的巨大响声。
仿佛那个衣柜里面关了一个人,正在拼命拍着衣柜门想要逃出来。
“博格特是你的第一个题目。”
格林德沃幽绿色的瞳孔在不停抖动的衣柜上停留了一瞬间,眼神意味不明。
“直面你的恐惧,接着打败它,战胜它。它消失了,你才能进行下一个题目。”
他没有给利姆露准备的时间,猛地掀开了衣柜上的那块黑布。
衣柜的木门缓缓打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悠长嘎吱声。
阵阵黑雾也悄无声息伴随着弥漫在空气里,让别人看不清楚黑雾里究竟是什么情形。
格林德沃慢悠悠地坐进椅子里,观察着那片在他眼里看来是一片漆黑的黑雾,表情看起来算是饶有兴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不,或许他不能说是一个符合正常人刻板印象的人。
那张脸犹如蛇脸,苍白得可怕,那双基本没有眼白、瞳孔通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向利姆露,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的爱人,你看见我高兴吗?”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近似嘶嘶蛇语,迈开了腿,一步,一步,慢慢朝利姆露走去。
利姆露认为这个男人的形象非常贴合那个半兽人口中光秃秃、丑不拉几的卤蛋。
然而他没有任何躲避,而是由着男人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利姆露把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让教室另一边的格林德沃听见,“你是伏地魔?”
男人放在他腰间的双手收紧了些力度,眼睛里异样的红色光芒闪烁得更亮了。
“是啊,一个不被认可、被抛弃的幽灵。”
“我徘徊了大半个世纪,在那里日复一日,日复一日,质问自己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你宁愿爱他,但他是个怪物,只有我,只有我,我是爱你的。”
他的话语里流露出浓烈得让人害怕的疯狂爱意。
“你说的是里德尔吗?”
尽管利姆露用的是问句,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面前叫伏地魔的男人说的“他”就是里德尔。
他紧接着否认了男人,“他不是怪物。”
“不,他就是!”
男人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
“你以后会知道的,你会亲眼看见他苦苦隐藏的真正面目。”
“他远远要比我可怕,他就是个怪物!”
利姆露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不是在消化男人对他说的有些骇人听闻的“状告”。
而是在思考要不要开始他的考试,显而易见,他一点都不害怕眼前的男人,甚至内心下意识不想和他再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就像是因为恶心。
没错。
毫无疑问。
利姆露可以确定。
所以利姆露发力推开了男人,在他骤然阴沉下来的目光里和他拉开了距离。
“你说的真正面目,巧了。”
利姆露语气轻快,风轻云淡的,“我昨天刚刚见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依然爱上了他,而不是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最后你们一个个都背叛了我,为了什么所谓的正义,可笑,可笑至极。”
“我不会放弃的,哪怕你背叛了我……”
“你说好了吗?我要考试了。”
利姆露没那个耐心等他说完,抽出魔杖对准他的脸,“滑稽滑稽。”
他脑海里想象出了一只穿了小裙子的小猫。
仿佛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从博格特身上剥离开来,男人分不清虚幻还是真实的身体一下子消失不见。
“今天我没有时间了,背叛了我的挚爱,以后再见。”
让利姆露颇感觉他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
博格特在变成小猫以前就“砰”的一声消失。
逸散在他周围模糊格林德沃视线的黑雾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怕黑吗,真没看出来。”
格林德沃懒得再挪动了,索性让那块黑布自己飘起来盖回衣柜上。
Chapter.01 恋人还是玩具?
“我想看看你原本的相貌。”
“变回去,好吗?亲爱的。”
犹如彼此深深相爱的恋人般,以近乎诱惑的语气低声呢喃。
男人深红色的瞳孔痴迷地注视着身旁有如提线木偶的青年。
青年剔透的浅茶色眼睛转了转,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嗓音如玉击石,清冽透彻,“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男人轻轻抚摸着青年细腻白皙的脸颊,堪称轻柔的动作里透出些许小心翼翼和谨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因为我们是恋人,互相深爱着的恋人。”
青年微微歪了歪头,抓住了男人正摸着他右脸的手,“恋人?原来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啊。”
然后他仰起脸,浅茶色的眼瞳逐渐变成璀璨夺目的金色,似丝绸般深黑色的长发在一阵莹白的光芒中晕染成绚丽的银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波光粼粼、像是澄蓝湖水般的色彩。
原本的相貌也在悄无声息间发生变化,秾艳稠丽,冰肌玉骨。仿佛古希腊神话里记载的美神,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瑕疵,美得让人心甘情愿地深深沦陷其中,永远不想清醒过来。
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与之相比。
因为他的动作,纤细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有些微歪了。
里德尔十分认真地把歪了的项链理正,神情温柔得简直不像那个被巫师界众人所恐惧的黑魔王,像个普通的丈夫一样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心爱的妻子,“你漂亮得让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了,我的爱人。”
他把唇抵在青年的额头上,克制地轻轻落下一吻,接着按住他的头,将他抱紧。
然而里德尔却没看到,怀里的青年眼底提线木偶似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苦恼。
他低眸,看了两眼垂在胸前的宝石吊坠银项链,有些头大。
该说他开到了最糟糕的选项吗。
呼,
真是糟糕透顶。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
他都不擅于应付这种情况。
【建议主人继续装作被项链控制。】
夏尔冷不丁冒出一句。
【夏尔老师,你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没有,是主人多想了。】
【绝对有吧,是吧,夏尔老师。】
【……】
夏尔陷入很可疑的沉默,一言不发。
嘛,
不过她不说的话他基本也猜不到,
利姆露心想。
他把夏尔抛到脑后。
里德尔身上炽烈得让他有些头昏脑涨的温度伴随着从窗户缝隙间阵阵吹进来的微风不停地迎面而来,笼罩着他的全身。
利姆露被浸在这种醉人的热意里,头脑莫名地开始昏昏沉沉,什么东西都不想再去想了。
所以他选择短暂地逃避现实。
啊,
要不就先这样算了,
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
一九三八年一月中旬,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纷飞的大雪落在早已干枯贫瘠的地面上,一眼望过去近乎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只能从建筑轮廓上大致窥探出落雪前的伦敦。
伍氏孤儿院。
“科尔夫人,这孩子晕倒在孤儿院门外。”
塞妮裹挟着一身的风雪匆匆走进屋内,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大概有十一岁、比同龄人要瘦弱很多的孩子。
她有些为难地说:“他身上太冷了,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的话,他今天可能会在外面活活冻死。”
壁炉里正烧着不多的柴火,火焰忽明忽暗,时不时噼啪作响。
科尔夫人喝着热乎乎的杜松酒,尽管已经喝得双颊酡红,但她的眼神看上去依旧非常清醒,好像没有受到酒的影响。
她看了看塞妮怀里的孩子,眉头微微皱起,“塞妮,现在因为战争失去家人的孩子太多了,就凭我们这个孤儿院怎么可能全都管得过来呢?”
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孩子,齐肩的黑色中短发显得异常凌乱,或许能称之为乞丐装的破烂衣衫勉勉强强还能蔽体,裸露在外的四肢纤细得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折断。
科尔夫人叹了口气,问她:“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塞妮眼睛微微一亮,科尔夫人能问出这么一句就说明她动了恻隐之心,想留下这孩子。
她赶紧回道:“男孩,是个男孩子,科尔夫人。”
科尔夫人站起来,走到塞妮身前。她伸手拨开挡在男孩脸上厚厚的头发,出乎意料之外的干净,白白嫩嫩的,就像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
她摸了摸男孩的额头,冰凉的温度刺激得她忍不住把手往后一缩。
科尔夫人想了想,“孤儿院里现在没有空余的房间了,你把他安排到那孩子的房间里吧。”
“那孩子……难道是汤姆?”
塞妮脸色一变,“科尔夫人,为什么偏偏是汤姆,您不是知道他……”
她没接着说下去,可没说出口的话科尔夫人却明白。
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低声嘟囔:“不,这孩子说不定有可能。”
塞妮没听清科尔夫人说了什么,疑惑:“您说什么?”
“啊,不,没什么。”科尔夫人正了正神色,“汤姆也应该改改他的坏脾气了,你说是不是。”
塞妮犹疑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先去了。”
***
塞妮抱着男孩走到二楼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间前,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深处隐隐流露出一丝恐惧。
虽然她来孤儿院没多长时间,可汤姆这孩子实在是古怪。其他孩子只要能出事,事后总能查到和汤姆有关系。而且有一些事情,奇怪得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在塞妮再三犹豫的时候,房间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塞妮小姐,您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是有什么事吗?”
塞妮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站在门后、只露出一半身体的男孩。
和同龄人相比男孩的身高高了一大截,似鸦羽般的深黑短发柔顺地垂下来,孤儿院统一的灰色长袍穿在他丝毫不显得灰扑扑的。白皙的皮肤,精致异常的相貌,恍若古希腊神话里的古老神只,可以想象出男孩长大后是多么的俊美。
可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塞妮时,却不禁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而是什么怪物。
塞妮压下心里的情绪,勉强对里德尔扬起一个笑容,“汤姆,你看,有小伙伴来陪你了,高不高兴?”
里德尔恹恹地用眼角瞥了眼她怀里的男孩,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看起来对即将要成为室友的男孩并不感兴趣。
“知道了,塞妮小姐。”
塞妮感觉自己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她绕过里德尔走进房间里,把男孩放在另一张仍空着的床上。又从衣柜里拿出备用的棉被,敞开,抖了抖,给男孩仔仔细细地盖好。
“汤姆,我需要给他拿些衣服过来,现在就暂时麻烦你来照顾他了。”
塞妮不放心地嘱咐。
“好,我会照顾他的。”
里德尔没有任何想反驳的迹象,十分乖顺地接受了塞妮的提议。
尽管塞妮不相信里德尔会这么乖乖地答应,但她也没有其他选择可以选,只能带着些狐疑地补充了一句:“汤姆,其他孩子都有了小伙伴哦,你也要加油啊。”
希望里德尔能和这孩子相安无事。
塞妮轻轻叹了口气。
再次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长响,塞妮关上门离开,“哒哒”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里德尔走到床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孩,脸上伪装的乖顺神情瞬间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接着他微微弯腰,双手放在男孩纤细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脖颈上,渐渐收紧力道。
同时他歪头打量着男孩的脸,苍白无力,就像躺倒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可怜幼猫。
只要他再稍微用点力,就能毫不费力地掐死他。
此刻里德尔内心忽然对男孩生出些兴趣。
他松开双手,视线下移,落在男孩的脖颈上。果不其然,脆弱的皮肤就连这点力道都承受不住,已经泛青。
里德尔摸了摸被他掐得泛青的地方,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有些疯狂,近乎是低声喃喃地说:“希望你能长久地待在我身边,亲爱的玩具。”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里德尔收敛起疯狂的笑意,把棉被拉高挡住那块皮肤,但深黑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孩。
Chapter.02 坏孩子想掐死他
因为担心里德尔会趁她不在对男孩使坏,塞妮匆忙拿了一叠足够换洗的暖和衣服就又赶回里德尔的房间。
她推开门,里德尔站在距离床有半米远的地方,懒散地站着,漫不经心的眼神瞥向她。
而昏迷中的男孩看上去并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更加苍白的脸色。
塞妮有些讶异,她走过去,刚要掀开被角看看男孩身上。里德尔声音含笑,打断了她的动作,“塞妮小姐,您难道是信不过我吗?”
听起来心情比刚刚好多了。
既然里德尔已经这么说了,塞妮就不好再查看了,毕竟刚才是她让里德尔照顾男孩的。
她笑了笑,把那叠衣服放在枕头边上,“那等他醒了,汤姆你可要记得告诉他换衣服,知道了吗?”
里德尔想起男孩像幼猫一样的脸。
啊,要是欺负哭了会怎么样呢?
他恶趣味地想。
“这是当然,塞妮小姐。”
里德尔眼中的笑意更浓烈了。
明明笑着的里德尔看起来比之前阴郁的模样让人感觉舒服很多,塞妮心底却有些微的不安。
应该是她多想了吧,里德尔再怎么恶劣都不会对这孩子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的。
都只是孩子而已。
塞妮本来想像对待其他孩子一样走之前摸一摸里德尔的头,可一对上他的眼睛,什么想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胎。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之后心里冒出了这个不太礼貌的词。
或许科尔夫人…不,孤儿院里所有人全部都是这样看待里德尔的。
***
“嘶嘶~”
(汤姆,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很奇特。)
一条大概有一英尺长的蛇从里德尔衣袖里缓慢游出,它不停地吐着信子,深褐色的竖瞳疑惑地盯着男孩。
“纳吉尼。”
里德尔抚摸着纳吉尼现在只有大拇指大的蛇头,眼神意味不明,“他身上是什么味道?”
纳吉尼:“不像是人类,汤姆,这个人类更像是我们的同类,冰冷,没有温度,而且……”
它似乎是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就这么十分突兀地停在这里没再继续了。
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残留了些许,里德尔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男孩身上的体温竟然比纳吉尼还要低很多。
“哦,汤姆,他醒了!他朝我看过来了!”
纳吉尼像是在瞧稀罕物一样,语气一惊一乍,没了惯常的冷淡。
脑海里碎片化的思绪无法组合成整体,似乎根本抓不住,他不高兴地撩起眼皮,“醒了就醒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没理会听了他的话后显得有些委屈的纳吉尼,眼底含着隐晦的探究,视线移向男孩。
男孩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的茫然,倒不太像昏睡了很久的模样。
他仅仅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就好像欣然接受了所有的一切变化。
那一双浅茶色的眼瞳干净得仿佛能一眼望到底,如夜空的星辰般熠熠生辉。
明亮,耀眼,和阴暗卑劣的里德尔截然不同。
里德尔忽然觉得这双眼睛令他发自内心地厌恶。
厌恶得让他甚至莫名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了,好像再多看几眼就会刺痛他的眼睛。
里德尔微微移开视线,懒洋洋地指了指男孩枕头旁边的一叠衣服,“换吧。”
他也没让纳吉尼重新钻回他的衣袖里,而是故意让它继续待在外面。
那么,他会不会被吓坏了呢。
里德尔饶有兴致地想。
而他眼里的神色则被利姆露尽收眼底。
他略略低眼,脖颈上的淤青就像缠绕在茵茵枝丫上的藤蔓一样刺眼。
唔,真是个坏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不过,他的魔力天赋相当惊人啊。
利姆露看着里德尔周身的魔力波动,稠密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甚至都让他有些看不清里德尔的脸了。
他假装没发现自己脖颈上的淤青,目光和正在好奇地盯着他的纳吉尼对上。
【推测个体名“纳吉尼”为血咒兽人,主人要帮她解除诅咒吗?】
一直忍住没出声的夏尔看准时机,突然说道。
利姆露吓了一跳,【夏尔老师,你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夏尔的声音透出几分心虚:【主人创造分身的时候。】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喂,等一下,是不是紫苑他们都知道了?!】
利姆露大惊失色。
夏尔顿了顿,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卖哥布塔,【哥布塔不小心撞见主人创造分身,然后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红丸……】
【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够了,夏尔老师,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悄悄离家出走计划,大失败!
紫苑肯定也会非常生气。
利姆露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紫苑的料理。
尽管由于料理人这个独有技能的缘故,紫苑做出来的料理味道十分美味。
而且露米纳斯还把她料理的卖相教得有模有样。
可是……
怎么说利姆露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呐,夏尔老师,你说紫苑会不会让我吃超级难吃的料理?】
利姆露生无可恋地问。
既然料理人能让紫苑那一手料理起死回生,相反,也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变得更加难吃。
【……】
夏尔以沉默的方式变相回答了利姆露的问题。
以紫苑那能毒死一头A级魔兽的地狱黑暗料理,他回去以后还能撑过去吗。
利姆只要一想到她的料理,他现在空空如也的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地颠来覆去,眼前也一黑。
【话说回来,夏尔老师你刚才说的血咒兽人是什么意思?】
利姆露回到正题。
夏尔解释道:【这是一种由母系遗传的血魔咒,受诅咒者可以在人类和蛇类两种形态里自由切换,但最终诅咒会导致主体彻底变成蛇类,并且失去人类时的记忆和意识。】
利姆露:总感觉听起来很恶毒。
【要帮她解除诅咒吗?】
夏尔再次询问。
【不了,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不合适。】
尤其是这条蛇的主人刚才还试图掐死他。
利姆露对里德尔笑了笑,“你养的蛇看起来很喜欢我。”
“不过我现在要换衣服了,你可以先出去吗?”
话落,不等里德尔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里德尔身边,两手推着他的身体往外走,完全没给里德尔反应的时间。
“砰!”
里德尔和一脸懵的纳吉尼直接被关在门外。
里德尔低头,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纳吉尼,语气听不出来心情好坏,“你很喜欢他?”
纳吉尼身体一僵,试图蒙混过关,“汤姆,我肯定最喜欢你啊,是不是。”
里德尔冷嗤一声,没再说话了。
他虚虚地倚在墙皮斑驳脱落的墙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门上。
Chapter.03 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几分钟后,
利姆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里德尔推开门。
利姆露齐肩的中短发已经用不知从哪来的白色发带束起来,身上换上了和里德尔一样的衣服,因为稍微大了些,显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衬得他看起来更瘦了。
他站在窗前,正看着外面因为没人细致照料而显得非常枯萎凄凉的后院。
后院里几个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的孩子正在拿着清扫工具,清理覆盖在地上的厚厚的积雪。
“看起来好像很辛苦,”利姆露余光落在里德尔身上,像是在问他的意见。
里德尔连眼都没抬,“我不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接着微微倾身,在利姆露耳边轻声呢喃,“是吗,亲爱的小骗子。”
他的措辞和语气似乎很容易给人带来一种两人之间已经亲密得过分的暧昧错觉。
耳畔宛若微风拂过,带起细微的痒意。
“骗子?”利姆露扬了扬眉,注视着里德尔的眼睛,脖颈上的青色痕印更加显眼,“如果我是骗子,那你是什么呢?会魔法的小巫师,还是孤儿院里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怪人汤姆·里德尔。”
他轻轻地笑了,“你也是个骗子。”
被说出秘密,里德尔没有一丝慌张,脸上的表情反而多了些兴奋,“让我也猜猜,你是故意晕倒在孤儿院外的,我猜对了吗,小骗子。”
利姆露直直地注视着里德尔的眼睛,他耸了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眼底神色狡黠,“谁知道呢。”
里德尔伸出右手,慢慢抚上他犹如天鹅颈般曲线柔美修长的脖颈,似是因为怜惜那上面刺眼的淤痕。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附在利姆露耳边轻声喃喃,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喟叹。
“你叫什么名字?”
利姆露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近得不正常的距离,他揉了揉发痒的耳垂,“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里德尔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顿了顿,没有任何不自然地把手收回去,“汤姆·里德尔,以后你直接叫我里德尔就行了。”
利姆露注意到里德尔说话时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毫无疑问,里德尔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利姆露倒是很干脆地应了,“既然你这么说。”
“嗯?小骗子怎么忽然变乖了。”
里德尔不动声色地靠近利姆露,像是诧异地戏谑道。
“你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利姆露说。
里德尔收敛笑容,神色莫名透出一丝冷意,语气也变得淡淡的,“是啊,很不喜欢。”
空气开始凝滞,有些窒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接着说,犹如话剧演员糜丽华美的嗓音冰冷地述说着仿佛和他没有半分关系的话,“那个长相普通得实在不出众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孤儿院门口,被搀扶进去之后生下了我,临死前奄奄一息地对其他人说,‘这孩子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和他父亲一样的名字,真希望他长大以后像他父亲’。”
里德尔眼里充斥着的讥讽和冷漠有如实质,“科尔夫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的声音已经近乎耳语了,“他们无情地抛弃了我,却给我冠上了那个肮脏龌龊的名字。”
但利姆露仍然能清楚地听见他的话。
此刻里德尔的脸上好像戴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具,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是在以旁观者的角度叙述。
里德尔的母亲当年未婚先孕,却在怀孕后被丈夫无情地抛弃,艰难地生下里德尔后撒手人寰。
利姆露从里德尔的话里推测出这些关键的信息。
但他仅仅只是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几个人,“好像有人试图在偷听。”
利姆露的表情实在太过平淡,对里德尔所述说的故事没有任何反应。
不像其他人,眼里没有可怜或者同情的神色,更看不出来鄙夷。
胸腔里一直平稳跳动着的心脏猛地滞了一下,心头涌上来奇异的感觉,压制住内心生出的暴戾。
里德尔声音低低地笑了,“我觉得他们是在偷看你,因为这种事在无聊的冬天里对他们来说太新鲜了。”
“或许吧,”利姆露不可置否,他关紧窗户,“咔哒”一声锁上窗锁,低声嘀咕,“太冷了。”
里德尔皱了皱眉,“你觉得很冷?”
“是个人都会冷吧,”利姆露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已经缩进长长的袖子里。
这时里德尔才发现他的脸色甚至比刚才昏迷状态的时候更加苍白,苍白得泛着不正常的病态。
“你……”
生病了?
里德尔刚想问。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里德尔,让他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重新咽回喉咙里。
“是谁?”
里德尔略显阴森的眼神瞥向门,尽管声音不高,可其中的冰冷足以让人打个寒颤。
“科尔夫人让你去她的房间,还有…那个新来的,要是醒了就一起去。”
是个女孩。
女孩的声音尖细,因为害怕里德尔,说话的时候嗓音一直在颤抖,几乎是用靠近哽咽的声音说话。
“科尔夫人和塞妮小姐正在等着你们。”
她强忍着害怕的情绪说完。
“里德尔,对人家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啊。”
“你说什么?我刚才好像没听清楚。”
里德尔的语气依旧温柔得能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像是没听见利姆露的话一样,呢喃地咬着字音问道。
后背像是有一股冷风透过后衣摆的空隙钻进脊背里。
这个感觉,好熟悉。
熟悉得有些不妙。
利姆露假装忘了刚刚才说过的话,故意装傻充愣,“哎,我刚才说什么了吗,好像没有啊。”
“里德尔,我们快走吧,科尔夫人和塞妮小姐不是正在等我们吗。”
里德尔哼笑一声,“小骗子。”
“那就麻烦你给我带路了。”
利姆露弯了弯嘴角,盈盈的笑意延着卷翘而蹁跹的长睫漫延开来,勾勒出水墨画卷一般浓墨重彩又漂亮至极的线条。
这热烈而盛放的笑意野蛮肆意地闯进里德尔心里,像是夏季盛开的红玫瑰,带着馥郁浓烈的香气,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里,不给他一点拒绝的余地。
在里德尔心头留下色彩浓重的一笔。
里德尔微微垂眸,收敛了些许笑意,给出了回应。
“好。”
话音落下,极轻的一声。
Chapter.04 越来越有意思了
利姆露和里德尔来到一楼科尔夫人的办公室外。
门外已经等着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男孩的长相实在找不出有哪里出众,不胖不瘦的短脸,眼睛底下分布了半圈密密麻麻的雀斑。
他看到里德尔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以后,脸上惊惧交加的表情里不知为何掺杂着一丝怨恨。
男孩的嘴巴幅度很小地蠕动着,似乎是在不出声地咒骂着什么。
利姆露却看出来男孩嘴里用着有些恶毒的词汇一遍遍地重复着咒骂里德尔,像是恨不得里德尔身上下一刻就出现离奇事故,接着极其凄惨地死去。
他瞥了眼里德尔,里德尔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斜睨了眼男孩,淡淡地说道:“艾伦,我觉得打雪仗或许是不错,但伤身。”
“你!”
艾伦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令他十分难堪的画面还是其他别的,通红的脸竟然有隐隐发紫的趋势,眼里的愤怒神色简直像是要把他面前的里德尔活活千刀万剐。
“艾伦,科尔夫人给我们……”
科尔夫人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比艾伦高一点的女孩异常高兴地蹦蹦跳跳地小跑出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对她来说稍微显得有些多的一叠报纸。
话没说完,她看见艾伦难看的脸色,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艾伦,你怎么了?今天科尔夫人把卖报纸的任务给了我们,卖报纸得来的钱我们自己能留一小半呢。你看起来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呢?”
“没有啊,丹丽,可能是你看错了吧。”
艾伦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嘴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哎,那是……”
丹丽却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是控制不住的雀跃和欣喜,“汤姆!”
“你也被科尔夫人喊过来了吗?”
她把怀里的报纸塞进艾伦两只手里,刚想过来,却没注意到他一瞬间又变得非常阴沉的脸色。
可紧接着丹丽看到站在里德尔身侧的利姆露,和里德尔相比,他的身形被衬得极显娇小,精致可爱的眉眼和扎起来的头发让她误以为利姆露是女生。
“你和她,”丹丽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说:“汤姆,她就是那个今天才被科尔夫人收留的女孩吗?”
女孩?
里德尔侧头,上下扫视了眼利姆露,怎么都不觉得他看起来像个女孩。
眼光真差。
他懒得理会丹丽产生的愚蠢的错误认知,嘴角勾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细微弧度,“小骗子,该我们进去了。”
“汤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得到里德尔的回应,甚至被他无情地忽视。丹丽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起了泪光,她委屈地咬着下唇,时不时看向利姆露的眼神也变得很不友善。
尽管利姆露没找到插话的好时机,但他还是感觉有点惊讶。
因为现在在他面前上演狗血剧的是几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孩。
真的相当早熟啊。
他十一岁的时候大概还跟在大他几岁的哥哥后面上房揭瓦,被父母追着双人混合打。
利姆露有些感慨。
里德尔不耐烦地撩了撩垂在额前的碎发,眉眼间显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压迫感,“嗯?你在说什么废话。”
声音里尽显锐利锋芒。
丹丽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里德尔,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呆愣住。
“你们几位小朋友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塞妮探出半个身体,余光扫到丹丽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皱了皱眉。
肯定又是因为里德尔。
塞妮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艾伦说:“艾伦,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呢,快和丹丽一起去卖报纸吧。”
“好的,塞妮小姐,我们这就去。”
艾伦腾出一只手,小心地拉了拉丹丽的衣袖,小声说:“丹丽,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丹丽回过神来,莫名地有些不敢再看里德尔。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从艾伦手里分了一半抱在怀里,只是在离开前她转头狠狠瞪了眼利姆露,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再靠近里德尔了。
塞妮没把丹丽在她看来有些幼稚的举动放在心上,只是眼神里透出几分心不在焉。
“汤姆,你们快进去吧,科尔夫人等着你们呢。”
塞妮催促道。
她并没有跟着两人进去,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如果戴尔特先生撤资,孤儿院里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怎么办呢?
可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在丹丽和艾伦面前她强撑着没有放松,可在里德尔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让情绪外泄了。
她怔了怔,心想,汤姆这孩子果然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怪人。
……
“哦,你们来了。”
科尔夫人倒是没有像塞妮一样表现得异常焦虑,她依旧小口小口地喝着杜松酒,脸上已经喝得通红一片。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加上壁炉里暖融融的炉火,两人刚走进来,大脑就被熏得有些犯困。
“汤姆,还有……”科尔夫人目光转向利姆露,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的话顺便说一说你还记得的事情吧,例如你的父母。”
她的眼神看起来丝毫不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
“你要知道,尽管我们收留了你,可不能对你过去的情况一无所知。”
酒量真好。
利姆露在心里吐槽。
“科尔夫人,你好。”
他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温顺模样,无故就让人对他生出些好感,“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话落,他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谢谢你收留我,在我有印象的时候就是我舅舅抚养我长大,至于我的父母……”
他摇摇头,“我舅舅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科尔夫人皱眉,“那你舅舅现在去哪了?”
利姆露摇摇头,眼神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茫然,“不知道。”
“看来没什么问题,你就暂时先待在这里吧,”科尔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诡谲地瞄了一眼里德尔。
里德尔没有在意科尔夫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在一旁看着利姆露可以说是睁眼说瞎话的一番言辞,而向来精明的科尔夫人却好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轻而易举地就对他交代的三言两语简单来历深信不疑。
脑子里那些关于利姆露的凌乱猜测反复碰撞在一起,可始终无法组合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这个玩具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里德尔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利姆露,你刚才也看见丹丽那孩子拿着的报纸了吧,”她解释道:“在孤儿院里每个孩子只能通过劳动换取报酬,卖报纸就是其中比较轻松的一种,而且能留下所得来的三分之一的酬劳。明白了吗?”
利姆露点头:“嗯。”
“好,”科尔夫人又对里德尔说:“汤姆,其实戴尔特先生准备对孤儿院撤资,我知道你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一些,而戴尔特先生一向青睐你,我想你也不希望孤儿院倒闭,这次就拜托你了。”
“至于报酬,我不会收你半分,戴尔特先生给你的你自己可以全部留下。”
所以这就是塞妮刚才一反常态的原因。
里德尔笑着应了,“科尔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科尔夫人目光盯着利姆露身上空荡荡的衣服,不知想到什么,说:“对了,外面比较冷,你和利姆露去二楼的储备室多拿一件外套和围巾。”
这孩子,太瘦了。
真不知道他那个舅舅是怎么养的。
科尔夫人下意识地对利姆露开始心疼起来。
“该说的说完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她把装点着花饰的花篮递给里德尔之后开始赶人了。
“谢谢科尔夫人。”利姆露说。
里德尔仅仅简单说了几个字:“知道了。”
等两人出去,塞妮才又重新走进房间。
她发愁地问:“科尔夫人,你说汤姆能让戴尔特先生取消决定吗?”
科尔夫人耸肩,“不知道,但这方面我相信汤姆。”
她朝塞妮摆摆手,“你也一起来喝酒吧,想那么多也没用。”
“科尔夫人,你是不是喝醉了,又忘了我不喝酒。”
塞妮无奈地说。
科尔夫人摇头,非常坚定地说:“不,我肯定没喝醉。”
塞妮:……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就是喝醉了。
Chapter.05 是他吗?
一辆通体黑色的车已经停在孤儿院大门外。
车头边站着一个穿一身板正管家制服的高个子中年男人,他脸上的表情犹如他这一身打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的一样西装严肃。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管家。
然而中年男人周身却缓慢流动着好像云雾一般的淡色魔力波动,但和里德尔身上浓稠得几乎有如实质的暗金色魔力波动相比起来,就显得稀薄的多。
大相径庭的属性。
而且似乎和其他巫师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简直就像被规则宠爱的气运之子。
利姆露若有所思。
虽然前十年他只分了一丝意识留在这个世界,但他创造的这具分身却是真实地在伦敦生活了十年。
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都没有里德尔这样的。
强烈的野心和谷欠\/望。
堪称完美的外表和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以及足以骗过所有人的出众伪装。
或许只要他想,他可以将任何想要的人收入囊中。
他选择来孤儿院的决定似乎不错呢。
这个里德尔,果然值得他研究。
利姆露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里德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利姆露,“你会告诉我吗?关于你的真正来历。”
“你都已经知道我是巫师了。”
他刻意压低声调,无端显得绵长,透出几分委屈。
“你对我的来历很感兴趣?”
利姆露挑了挑眉,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或许我本来就不存在呢。”
眸光潋滟得有些晃眼,干净得犹如一张白纸,充斥着矛盾的吸引力。
情不自禁地想让人在这张干净得过分的白纸上染上属于他人的色彩,彻底变成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玩具。
里德尔心底突兀地出现了这种卑劣得几乎说得上是下作的阴暗想法。
仿若附骨之疽般潮湿地萦绕在心头,久久不去。
“……”
里德尔没说话,而是停下脚步,看向面前静静候着的、已经近在咫尺的管家。
“里德尔小先生,戴尔特先生派我来接您。”
管家左手放在胸前,对里德尔微微鞠躬,言辞间流露出几分尊敬。
他瞥了眼利姆露,问道:“这是里德尔小先生的朋友吗?”
“朋友?”
里德尔抓住利姆露的左手手腕,略过管家,带着他径直上了车,漫不经心的声音里显出些许似乎生来就如此的傲慢,“我不太喜欢这个词,下次不用再提了。”
“是,里德尔小先生。”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是我的。”
在管家上车的前一刻,里德尔低头,附在利姆露耳边轻声说道。
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强势和占有欲惊人地浓郁,几乎和他这一身魔力不相上下。
“你也太狡猾了吧,”利姆露不动声色地拉开有些危险的距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二者只能择其一。”
“是么。”
里德尔垂眸注视着身侧空下来的位置,笑了,“巧了,我偏偏要二者兼得。”
“你,我要。”
他缓缓地说:“其他的,我也要。”
“那就看你的本事喽。”
利姆露悠闲地看着远处的街景,头也不回地说。
“小骗子。”
里德尔低笑一声。
……
罗纳利路8号。
“砰!”
汽车刚刚在院子里停下,大门那里就传来一声大得能震聋人耳朵的响声。
一道披着毛皮斗篷的高挑身影三两步跨下台阶,越过汽车,看都没看车里的几人一眼。
“小姐。”
管家赶紧下车,试图进行最后的挽留,“先生一直很想您,这也快中午了,您不如留下来吃一顿饭。”
女人顿了顿,但也仅仅只是停留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部里还有事情在等我处理,抱歉。”
她拐过弯,宽大的墨绿色斗篷在呼啸的风中咧咧地响动,消失在街角。
“埃莫克,不要留她了,没用的。”
不知何时,门又悄无声息地开了。
头发花白的男人伛偻着腰站在门口,他的外表看起来和一个六七十的老头没什么差别,乱糟糟的头发,身上裹着厚厚的袍子,左手拄着一根拐杖。
戴尔特悲伤地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我亏欠她太多了,现在想办法弥补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埃莫克欲言又止,“先生,您不说出来小姐她又怎么知道呢。”
“那件事情,您打算什么时候……”
“不,埃莫克,你不懂,就算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也不会原谅我,反而会更恨我。”
戴尔特摇摇头,一瞬间好像又苍老了好几岁,“里德尔那个孩子呢?”
埃莫克看出他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便只能到此为止,“里德尔小先生在车里,和他的同伴一起。”
“哦,同伴?”
戴尔特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下楼梯,走到汽车前,笑呵呵地朝车窗里看,刚才的悲伤情绪仿佛不是他的一样,“里德尔,快让我看看你那位同伴。”
埃莫克想替他拉开车门,却被他严肃地拒绝。
“哎呀,这就像拆礼物嘛,得自己看才有惊喜。”
埃莫克:“……”
“他叫伊瑞安.戴尔特,记住,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妻子,否则我们这一趟恐怕会白跑了。”
车内,里德尔半起身,越过利姆露,替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似笑非笑地说。
“他的妻子?”
利姆露透过车窗瞥了眼二楼西边那一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味道。
——是蜂蜜。
难道……
是她?
那个病殃殃,看起来好像命不久矣的女人。
他的蜂蜜只卖给过她一个人,除了她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利姆露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里德尔的肩膀,“放心吧,这一趟不会白跑的。”
……
二楼,西边的那间卧室里,
“夫人,格伦莉娜小姐走了。”
佣人挥着魔杖点燃火势渐小的壁炉,再点上床边柜子上放着的一盏蜡烛。
“肯定又没和伊瑞好好说上几句话吧。”
昏黄的烛火仅仅照亮了妇人半张苍白憔悴得不正常的脸,她的金发黯淡地垂在胸前,枯草一般缠在一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您先喝两口蜂蜜茶,利多刚刚泡好的,它正在门外等着您夸奖呢。”
佣人把托盘里的茶杯递给妇人。
“他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了,还照顾着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人。”
妇人接过来,吹了吹杯面冒出来的热气,抿了一口。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驱散了嘴里充斥着的浓浓苦味,身体也仿佛浸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妇人小口小口地喝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几年前和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男孩交易的画面。
“真是个奇妙的人。”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是卖给您蜂蜜的那个人吗?”
佣人好奇地问。
妇人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佣人见此也识趣地知道不再问了,说起来别的。
“哦对了,夫人,今天那个里德尔又来了。”
她撇了撇嘴,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里德尔。
“他今天还带了个朋友过来呢,我觉得他是把先生和夫人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露西,不要这么说里德尔,”妇人望了望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你去把窗帘拉开一点吧,我想看看阳光了。”
“啊,可是夫人您……”
露西有些犹豫。
“没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好吧,夫人,就一小会儿,我怕先生发现了会生气。”
露西把魔杖插进长裙的侧边腰带里,走到落地窗前拉开部分窗帘。
对妇人来说十分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进来,带来些许和壁炉不一样的暖意。
她没有避开,微微眯了眯眼睛,等稍微习惯了以后看向窗外一片雪白的世界。
“可惜,是冬天。”
“嗯?那是……”
她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有些激动地微微坐起身,问露西:“露西,你快看看,前院里从车上下来的人,是个扎着头发的小男孩吗?”
露西按照她的要求仔细地看了看,她点头,“是啊,夫人,这就是里德尔带来的那个朋友吗,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是的,真的是他,”妇人低语,然后她强撑着坐直身体,“快扶我起来,我要下楼。”
“什么?!”
露西惊了一下,“可是您的身体状况……”
然而妇人不等露西说完,竟然自己掀开一角被褥,试图下床。
“夫人,您别着急,我来扶您。”
露西没有办法,只能先拉上窗帘,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下来。
“您认识那个小男孩吗?”
她奇怪地问。
妇人摇摇头,“不,我不认识他,所以我才要去见见他。”
Chapter.06 原来是你的蜂蜜
“孩子们,快进来坐。”
戴尔特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利多……”
埃莫克像是喉咙作痒,咳了一下。
戴尔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眯眯地看着利姆露,“孩子,我给你看个东西。”
埃莫克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先生怎么能向一个普通麻瓜展示巫师的秘密呢。
戴尔特没理会埃莫克,随意地拿起一个杯子,抽出魔杖,对准杯子,挥了一下。
“吱吱吱——”
下一秒,一只圆滚滚的仓鼠出现在他手里,而那里原来是一个茶杯。
“这就是魔法,孩子,希望你没被吓到。”
戴尔特眼底隐隐含着期待。
“戴尔特先生,可以把那只仓鼠给我吗?”
利姆露询问,不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当然可以。”
戴尔特哈哈笑了几声,把吱吱乱叫的仓鼠塞到利姆露手里。
然而刚才还十分不安定的仓鼠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待在他掌心上。
戴尔特和埃莫克都感觉非常意外。
利姆露轻轻摸了摸仓鼠毛茸茸的头,左手覆盖在右手上方。
点点碎星似的光芒逐渐在他双手间绽放。首先是蔓延开来的氤氲草地,仿佛是早晨初升的太阳一般,带着吸引人目光的春天的勃勃生机。接着一棵树苗颤颤巍巍地破土而出,眨眼间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小小大树。
那只仓鼠蹲坐在树底下,憨态可掬。
“孩子你……”
戴尔特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埃莫克的表情比他还夸张,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好像都要瞪出来了似的。
“这是春天吗?”
这时,楼梯上一道柔和的声音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戴尔特吓了一跳,跳起来,连放在旁边的拐杖都没拿,敏捷得不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莱姬,你怎么能下楼呢。”
他三两步迅速窜上楼梯。
“露西,你是怎么照顾夫人的,她的身体状况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略显严厉地责备道。
露西看了眼莱姬尔,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是…夫人她自己要下来的。”
“好了,伊瑞,确实是我要下来的,你就别怪露西了。”
莱姬尔温柔地说。
她的视线越过伊瑞安看向利姆露,肉眼可见地高兴了很多,“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孩子。”
“你们见过?”
戴尔特掩饰不住地惊讶。
毕竟莱姬尔的身体实在是糟糕透了,十几年来只能待在房间里。
“孩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莱姬尔对戴尔特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话。
利姆露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她枯败的脸色,笑着回应,“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这是我的名字,夫人。”
“嗯,真好听,是个好名字。”
莱姬尔没有继续走下楼梯,站在和明亮的光线一线之隔的黑暗中。仿佛再往前一步,那光亮就会如同灼烧的火焰一般点燃她的身体,将她烧成一片灰烬。
戴尔特赶紧从衣服身侧的口袋里抽出魔杖,朝落地窗一挥。
绣着精致花纹的墨绿色窗帘“刷拉”一声闭拢得严严实实,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发出微弱的光芒。
“没事了,莱姬,你去沙发上坐吧,这么站着你会承受不住的。露西,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好的,先生。”
戴尔特轻轻地抓着莱姬尔细瘦的手臂,搀扶着她慢慢地下了最后的几级楼梯,然后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对利姆露和里德尔说:“唉,孩子们,实在是对不起,我的妻子不能见到过于亮堂的光。请你们见谅。”
他的步伐又显得极为沉重。
里德尔一言不发,仅仅是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丝毫不为所动。
利姆露松开手,这副小岛一样神奇的景色脱离了他的手掌,竟然还能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手指一张一合,撒东西似的,那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冒出许多五彩斑斓的鲜花,微微飘动着,夺目又明艳,吸引着人的眼球。
在莱姬尔惊艳的目光中来到她面前。
“好久不见,夫人,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他轻快地说。
戴尔特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哦,你们……莱姬,你不是一直都待在家里吗?”
莱姬尔摇摇头,心情很好地轻声笑了笑,“没有啊,伊瑞,你难道忘了,不过那次倒也没出去多久。”
她遗憾地说:“可惜那时没能和他多说上几句话。”
这话更像是她自言自语,不像是在对戴尔特解释。
戴尔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可紧接着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问道:“利姆露,你当时卖给我的那种蜂蜜还有了吗?味道真的很美味。”
“还有啊,不过现在身上没有啦,”利姆露说:“如果夫人想要的话,过几天我会给你送过来。”
“真的吗?”莱姬尔惊喜地说:“我一直很喜欢喝你的蜂蜜,总感觉每次喝了以后身体都舒服了不少。”
“等一等,莱姬,原来你一直坚持在喝的蜂蜜是利姆露卖给你的,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戴尔特反应过来,像个莽撞的毛头小子一样跳到利姆露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双手,使劲晃了晃,“哦,孩子,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如果没有你的蜂蜜,莱姬或许……”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继续说道:“真的很感谢你,是那罐蜂蜜保住了我妻子的命。”
“这好像没有什么,”利姆露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他的双手从戴尔特的手掌里抽出来。
“怎么能叫没什么,孩子,你想要什么,”戴尔特思考着,“嗯,你想吃什么甜点吗?或者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孩子,你现在是不是住在伍氏孤儿院里?”
利姆露点头,“是啊。”
戴尔特这会儿显得有些懊恼。
莱姬尔很奇怪:“怎么了?”
“唉,我本来准备…没想到…”戴尔特低声嘟囔,坦白地对莱姬尔说:“我已经准备撤回对伍氏孤儿院的投资了。”
他紧跟着解释,生怕莱姬尔误会他似的,“我是想带着你换个地方疗养身体,透透不一样的新鲜空气。”
莱姬尔见他这副有些滑稽的好笑表情,“噗”地一下笑了,“换个地方做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但是你撤资的话,孤儿院里那些孩子怎么办呢,”她责备地嗔怪道。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戴尔特犹豫不定,“我还不确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莱姬尔打断,她慈祥地看着利姆露,“伊瑞不会撤资的,你们放心吧。他要是敢撤资,我就打断他的腿。”
“嘿,不带你这样替我决定的。”
戴尔特反抗地低声嘀咕。
“利多。”
莱姬尔唤了一声。
一声抽鞭子似的巨响在客厅里响起,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她脚边。
两只尖尖长长的大耳朵,扁扁的大脑袋,突出的大眼睛,矮得只齐到人的膝盖,甚至不到。身上裹着一件像是随便找了一件足够能缝制成一件衣服的深颜色布料,奇形怪状的。
“哦,利多美丽的夫人又喊他了。”
家养小精灵看起来激动得像是要昏厥过去了。
莱姬尔无奈地微微摇头,显然她对利多这副过分热情的模样也没办法。
“这是利姆露。”
她指了指利姆露,“里德尔带来的朋友。”
“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句,“你每天给我泡的蜂蜜茶就是他给我的。”
利多转头看向利姆露,瞪大了眼睛,惊奇又讶异。
他又惧怕地瞥了眼里德尔,声音没有之前高,“他是里德尔小少爷带过来的朋友,原来就是他的蜂蜜,他的蜂蜜救了利多美丽又善良的女主人。”
利多对利姆露深深地鞠了一躬,滑稽的圆鼻子几乎碰到地毯上,“利姆露小少爷也是个好人。”
利姆露十分感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家养小精灵,“你的名字叫利多?”
利多尖声回答:“是的,利姆露小少爷,这是利多的父母给他取的名字。”
【倒是和我见过的那些精灵不一样,就是长得…呃,一言难尽。】
他对夏尔说。
Chapter.07 奇怪的小毛病
【推测是精灵里较为低阶的一种。】
听得出来,夏尔也对家养小精灵很感兴趣。
【但是他身上的魔素量并不比巫师少诶。】
利姆露余光扫了眼戴尔特,戴尔特周身涌动的魔力明显比埃莫克多得多,而且非常精纯。
就算如此,家养小精灵利多看起来也比戴尔特厉害多了。
丑陋的外表和天生的奴性。
要是给他赐名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呢。
以后等什么时候试试吧。
“不错的名字哦。”
利姆露说。
这一句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夸赞,但利多看起来比刚才高兴多了。
对利姆露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恭敬,他直起身体,眼泪汪汪地说:“哦,多谢利姆露小少爷的赞美,很少有人对家养小精灵这么说话。除了利多的女主人和男主人以外,您是第三个。”
“对了,在蜂蜜茶里加点另外的东西,会让效果更不错,有助于你的女主人更好地调养身体。”
利姆露对利多眨了眨右眼。
利多会心地恍然大悟,感动得像是要哭了,“利姆露小少爷和他的女主人一样善良。”
莱姬尔看不下去了,吩咐他道:“利多,你去给我们做一些甜点来吧,多做些小蛋糕。”
“是,利多这就去,”利多转了方向,又对莱姬尔深深地鞠了一躬。
接着,又是一声抽鞭子似的响声,家养小精灵利多消失在原地。
“利多很喜欢你呢。”
莱姬尔眼底都是笑意。
她忽又看向里德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对了,里德尔,我想这次科尔夫人不会再要抽取报酬了,对不对。”
里德尔扫了一眼利姆露,“是啊,没想到利姆露和夫人早就认识。”
“科尔夫人为撤资这件事可是头疼得很。”
他倒是直白地说出来这一趟来的目的。
“这本来就是伊瑞的不对,”莱姬尔一挥魔杖,一个托盘出现在利姆露和里德尔面前,上面放着两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这些钱你们拿好了,以后会用到的,”莱姬尔没有透露多少,只是带着几分神秘地点到为止,“或许就是今年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夫人。”
里德尔拿起托盘里的两只钱袋,把其中一只放到利姆露两腿中间。
他微微将身体朝前倾斜,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小骗子,等今天回去了可要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利姆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显俏皮,“不告诉你。”
他低头看了看大腿上墨绿色与银白色一亮一暗两种色彩交织而成的钱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袋揣进了身侧的兜里。
“好吧,谢谢夫人。”
莱姬尔看着两人的互动,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黯淡无光的脸上仿佛都有了点红润的气色。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戴尔特望着自己的妻子,脸上出现了呆呆的傻笑。
埃莫克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哎呦,真是温馨有爱的一幕,让人都不忍心破坏了。”
一道带着贵族式特有腔调的懒洋洋的声音从壁炉的方向传过来。
壁炉里原本鲜红的火焰倏地一下变成了绿油油的颜色,一道披着宽大斗篷的身影从火焰里优雅地走出来。
男人一头长至腰间的淡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后背上,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生来就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皮肤保养得极好,仿佛能掐出水来,那一张脸更是美貌过人。
他身上没有其他人用飞炉粉从壁炉里出来时的狼狈模样,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竟也光鲜亮丽。
“哦,布鲁斯特,原来是你,”戴尔特话语间忽然有些刻薄,“哼,说话的腔调还是这么讨厌,一个大男人还保养得这么好,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他低声不满地嘀咕。
布鲁斯特明显不在意戴尔特的阴阳怪气,他扫了眼坐在一边的利姆露和里德尔,目光在利姆露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那视线,意味深长。
利姆露有点莫名其妙。
“瞧瞧,又是一个麻瓜小孩,戴尔特,你这个喜欢麻瓜的习惯该改改了。”
“布鲁斯,伊瑞,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一点,”莱姬尔无奈地说:“布鲁斯,这孩子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而且他不是麻瓜,你看看这个。”
她用魔杖尖点了点那到现在仍然悬浮在她面前的神奇景色,让它缓缓飘到布鲁斯特面前。
布鲁斯特又瞥了两眼树底下那圆滚滚的仓鼠,勉为其难地承认,“好吧好吧,天赋还算不错。”
戴尔特冷哼一声,“你竟然也会夸奖人。”
“戴尔特,我知道你一直羡慕我保养得好,但也不需要这么羡慕,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布鲁斯特懒洋洋地说。
他自顾自地走到莱姬尔旁边坐下,“莱姬尔,其实他根本配不上你,我当年就说了,又老又丑脾气又不好。”
“你!”
戴尔特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
布鲁斯特又看向里德尔,“小子,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没有礼貌。”
里德尔不客气地回敬:“当然比不上你了,马尔福先生。”
“那么这位叫利…姆露的小朋友,你愿意过来和我一起坐一坐吗?”
布鲁斯特说到利姆露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有些拗口。
里德尔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要把人看得这么紧啊,”布鲁斯特又盯着利姆露圆嘟嘟的脸颊看了看,手实在痒得很。
利姆露被他这种非常熟悉的视线看得头皮一紧。
难道这个人是……
莱姬尔也看出来什么,“布鲁斯,正经一点,不要把人吓到了。”
她笑着解释:“利姆露,你不要怕,这个叔叔就是有点……嗯,不成问题的小毛病。”
戴尔特找到插嘴的机会,“对啊对啊,就喜欢捏又圆又软的东西,可不是一点小毛病。”
“怎么不去摸自己的屁股呢,真是个变态。”
他这一句嘀咕低得除了莱姬尔谁也没听见。
莱姬尔也懒得去理会两人之间的日常拌嘴。
布鲁斯特终于对戴尔特翻了个白眼,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了,毕竟已经这么直白地被戴尔特说出来了。
“来,好孩子,过来给叔叔捏一捏脸。”
他用人贩子那种诱拐的轻浮语气说道。
Chapter.08 离家出走的儿子
如果他还是史莱姆形态的话,或许可以。
但他现在可是个人诶。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看似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
还是当着好几个人的面。
真的没有人来整治一下吗?
利姆露的嘴角幅度很小地抽了抽。
“布鲁斯特·马尔福,”莱姬尔这次喊了布鲁斯特的全名,听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那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可以先和我做个朋友。”
布鲁斯特一挥魔杖,一只毛茸茸的玩偶小猫出现在利姆露怀里。
玩偶小猫通身雪白,毛发柔软逼真,摸在手里有一种在触摸云的感觉。
“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布鲁斯特又悠悠地说:“小子,你现在对我尊敬一点,我可以给你补一个见面礼。”
里德尔无情地拒绝,“我不是个变态。”
利姆露抓着这只他其实并不想要的毛茸小猫,只能被逼无奈地收下了。
“马尔福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布鲁斯夜十分受用地接受了他的道谢,从容地说:“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利姆露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不正经。
这种恶心肉麻的称呼……
他干笑了两声,委婉地提了个建议,“马尔福先生,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说得这么麻烦的。”
“嗯?”
布鲁斯特讶异地看着他,“真的不需要吗,我觉得这个称呼没什么。”
“……”
利姆露沉默了。
他要怎么说呢。
跟这种人说话也挺累的。
“那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你乐意就好。”
利姆露无奈地说。
“布鲁斯,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莱姬尔问道。
她这么问的目的似乎是想转移话题。
布鲁斯特故意长叹了一口气,“阿布发生了魔力暴动,不知道幻影移形去了哪个地方。如果你们看见他,请务必把他带回来给我。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已经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是布鲁斯特和其他纯血统家族小姐联姻生下来的儿子。
那位小姐原来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男朋友,但迫于家族逼婚,无奈嫁给了布鲁斯特。
在生下了阿布拉克萨斯以后,她竟然一声不吭地和她那个男朋友私奔了,到现在仍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布鲁斯特倒也很看得开,十年来一直毫无怨言、任劳任怨地养着阿布拉克萨斯。
但不知为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不怎么好。
阿布拉克萨斯经常干出一些惊掉人下巴的事,以此来反抗布鲁斯特。
戴尔特幸灾乐祸地窃笑,“你终于把你儿子弄没了?可怜的孩子,竟然有你这么个爹。”
莱姬尔瞪了戴尔特一眼,严肃地说:“我知道了,布鲁斯。阿布魔力暴动可不是小事,你有没有上报魔法部?”
“还没有,”布鲁斯特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觉得他自己应该认得回家的路。”
莱姬尔叹了口气。
不着调的爹和不在轨道上的儿子。
鸡飞狗跳的父子俩。
……
几个小时如同汩汩流动的溪水一样过去,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暗沉地压在人头上。
“各位先生小姐们,看看报纸吧,上面都有最新的新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艾伦费力地叫唤着,企图留下几个客人。
“丹丽,你也来啊,就我一个人不行。”
可丹丽抓着她那一小半报纸,气呼呼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看起来好像还在为了利姆露和里德尔之间的事生气。
“你去吧,反正这会儿也没人买报纸,卖不卖的有什么意义。”
她干脆把报纸扔到一边,双臂别着,一副非常烦恼的模样。
没过两秒,她突然爆发了,生气地喊道:“汤姆怎么能和其他女生黏黏糊糊地在一起呢。”
孤儿院里的女生总体上只有男生三分之一的数量,而丹丽是为数不多的十几个女生里唯一一个和里德尔同龄的。
所以她一向自认为她在里德尔那里是特别的存在。
“明明只有我才可以,只有我!那个谁究竟为什么要来伍氏孤儿院啊,太可恶了!”
丹丽没管艾伦,自顾自地发泄着不满的情绪。
艾伦听到她话语里提及利姆露,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因为当时只顾盯着看里德尔了,导致他对利姆露还没什么印象。
他只依稀记得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
比起孤儿院里这些早就看腻了的女生还好看不止一点。
“艾伦,你发什么呆啊,怎么不说话呀?”
丹丽更加生气了。
“啊,哦,她哪有你好看,是不是,再说了,你是孤儿院的女生里最好看的一个嘛。”
艾伦回过神来,殷勤地奉承。
丹丽的气稍微消了,可只要一想到利姆露和里德尔站在一起那么养眼、那么和谐的画面时,心里的火又噌噌地往上涨。
而且……
她沮丧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粗糙的脸。
皮肤也没有那个谁好。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科尔夫人肯定要向我们介绍她是谁,我一定要让她离开里德尔。”
丹丽斗志满满地说。
“那报纸还卖了吗?”
艾伦问她。
丹丽仰头看了看天色,撇了撇嘴,“不卖了,你看看这一天有几个人买的,还不如在院子里扫扫地呢。走吧,回孤儿院,汤姆肯定马上也要回来了。”
“好,好,我们回去吧。”
艾伦好像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附和她的话。
……
“真是可惜,科尔夫人依旧不同意把你们留下住几天,她还是这么谨慎得过头。”
戴尔特挂断电话,遗憾地摇摇头。
“我让埃莫克送你们回去,顺便把这些吃的带回去吧,孤儿院里可没有什么好吃的。”
他挥一挥魔杖,桌上那些包装好的大小包裹有秩序地一一自己跳进了一个看起来很轻的包里,不禁让人怀疑它能不能承受住这些包裹的重量。
他对利姆露和里德尔眨了眨眼睛,“我已经给它们减过重了,再提醒一句,东西多得放不下的时候可以用它,或许能意想不到地能放下很多东西呢。”
布鲁斯特已经通过壁炉回了马尔福庄园,埃莫克吃完饭后也早早地就去了外面等候。
此刻客厅里只有戴尔特和莱姬尔留下来和两人说一些送别的话。
“我真希望能收养你们做我的孩子,”莱姬尔眉眼异常温柔,“孩子们,你们都很好。如果不是我的身体实在不支持,这个家里现在可能已经非常热闹了。”
戴尔特欲言又止,几次想张嘴说话又闭上了。
“利姆露,过几天我让伊瑞再和科尔夫人商量一下,接你和里德尔过来玩。伊瑞,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戴尔特点点头,“当然了,我也非常想你们过来多玩玩,热闹热闹。”
“夫人,下次来有些话我想和你说,”利姆露目光从她脸上转到她瘦得令人不敢置信的身体上。
蜂蜜不应该只能把她的身体恢复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其他问题吗……
看来只有下次来的时候试试了。
“好,等下次来我们再好好地说说话。”
莱姬尔笑着答应。
“夫人,外面天也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里德尔提醒了一句。
“哦,是啊,伊瑞,送孩子们走吧,我也要回房间去休息了。”
“露西……”
戴尔特没说完就见莱姬尔朝他摇了摇头。
“不,伊瑞,我想看着孩子们走了再回去休息。”
“好吧,莱姬。”
戴尔特忧心忡忡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的双手一左一右地搭在利姆露和里德尔两人的肩膀上,“孩子们,走吧,再说话你们就要留下来住一晚了。”
Chapter.09 总有一天会知道
当利姆露和里德尔和几个小时前一样推门进来时,科尔夫人略微有点过于激动地从不配套的瘸脚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回来了,太好了,汤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利姆露从眼角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里德尔不说话。
科尔夫人认错了人,
很好,
就这样把这件事情的功劳就让给里德尔吧,
里德尔,辛苦辛苦你了。
谁料里德尔根本不按照利姆露想的来,笑着否认,“科尔夫人您误会了,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我的功劳。”
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里德尔话里的意思,惊讶地看向利姆露,“难道是因为你?”
“他和戴尔特先生的夫人是旧交。”
里德尔简单解释了一句。
科尔夫人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哦,那也很好,只要戴尔特先生不撤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又问道:“利姆露,你怎么不和我说你认识戴尔特先生的夫人呢?”
本来想美美隐身的想法被里德尔毫不留情地戳破,利姆露只能“哈哈”地笑了两声,说道:“我当时没想到她是戴尔特先生的夫人啦。”
科尔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格外高兴手里的力道使得重了点儿,鼓励地说:“那也用不着这么谦虚啊,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可要给他们好好介绍介绍你。”
她若有所思,“或许应该让利娅她们做点不一样的吃的,毕竟这是件值得让人小小庆祝一下的事情。”
利姆露:“夫人的主意听起来不错。”
科尔夫人微微笑了笑,“是挺不错,好了,你和汤姆先回房间里等一会儿,我得去和利娅她们说一声。”
于是利姆露和里德尔出了办公室,一路朝二楼里德尔的房间走。
“哎,那就是……”
“别说了,别说了,快把门关起来。”
“嘎吱”几声细微的急促响声,几个房间的门赶紧合上。
里面几张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稚嫩脸庞缩回房间里。
“他们对你真的很感兴趣。”
里德尔意味不明地说。
“嗯?是吗。”
利姆露听出来他的话里颇有些醋坛子翻了的意思,让他想到了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
好像也是这样。
莫名其妙地把他看得很紧。
其他人一凑近,特别是异性,他就会进入警戒状态。
这两个人,在某方面还挺像的。
“ 他们对我感不感兴趣,”他刻意顿了一下,歪头,那双漂亮得勾人心魄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里德尔,“那也不如你对我感兴趣啊,你说是不是,里德尔?”
里德尔此刻才发现,他的眼睛似乎太过好看了,以至于和那张只显出可爱的脸有些不搭。
这样的眼睛,不应该配这样的一张脸。
而是更加惊心动魄、让人失魂的容颜。
他伸手捏了捏利姆露圆嘟嘟的脸,“想哄我?”
手感果然很好。
触摸在手里柔软细腻,令人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松手了。
下一秒,这手感极好的脸颊乍然从手里抽了出去。
里德尔有那么一瞬间,心底生出几分诡异的失落感。
他垂下手,不动声色地细细摩挲着手指刚才触碰过利姆露脸颊的地方,还残留着几分冰冷和柔软的感觉。
“哄你?”
利姆露站直身体,拧下门把手开门进去,“你是这么觉得的,真是稀罕的说法。”
他脱掉厚重的帽子和围巾,随便扔到角落里一张小桌上。恰好搭上了那个墨绿色与茸白色交织的包,坠下来的一部分围拢起来盖住了一本旧得翻卷起皮的童话绘本。
“有人说过我不太会哄人。”
里德尔也紧跟着走进来,反手拍上门,隔绝了走廊里那些好奇的窥探目光。
“那我觉得他说错了。”
里德尔走到利姆露身后,低头看着他雪白纤瘦的脖颈,上面青色的掐痕已经很淡了。
“你哪里是不会哄人,分明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利姆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让日向听到了里德尔的话,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幸好她听不到你说的话,她的脾气可不太好。”
里德尔注意到他说的是“她”而不是“他”,尾音略扬,“她?你以前认识的朋友吗?”
“是啊,朋友,我和她的关系能说是朋友吧,”利姆露点头,“怎么了?”
“也没什么,”里德尔顿了顿,“就是我的小骗子过往的经历真有趣,给了我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过去嘛……”
利姆露拉开小桌前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角,支着下巴,有几秒没说话。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他看了看窗外,积雪已经被清扫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光秃秃的泥土地面。
在渐暗的天色里更显惨淡。
“真希望我分不到扫院子的活。”
他没有继续接着说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总有一天……
里德尔心里某个地方不安地往下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好像没有听出来利姆露话里不一样的意思,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就要祈祷晚上不下雪了,提醒你一句,最近一段时间基本天天下雪。”
“你能不能别扫我的兴。”
利姆露把搭在纸袋上的围巾拿到一边,挑挑拣拣地从里面找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拆开来,露出一只栩栩如生,第一眼看犹如活物的猫咪玩偶。
正是布鲁斯特·马尔福送给他的见面礼。
里德尔扫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只雪白的猫和利姆露很像,“你喜欢?”
布鲁斯特·马尔福这次的眼光还不错。
利姆露摇摇头,“不,我不太喜欢。”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逐渐把它推到了小桌最里面的角落,然后没有动作了。
他打量着这只猫,像是在思考它究竟放在哪个位置才好看。
“我更喜欢狗,”他重新站起来,转头对里德尔笑了笑,“狗的忠诚让它们不会轻易地背叛主人,你觉得呢?”
“可猫随时都握在人的手掌心里,哪一天跑了也能抓回来,多可爱。”
里德尔漆黑的眼睛紧紧跟随着利姆露,仿佛想用视线交织出的牢笼困住他,将他一辈子锁在里面。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利姆露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你怎么还不把围巾脱了,我估计马上就要去吃饭了。”
“我忘了。”
里德尔轻声说。
他解下围巾,右手越过利姆露把围巾扔到了同样的位置,深色的围巾覆盖在浅色的上面,不留一丝容人喘息的空隙。
Chapter.10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科尔夫人,不好了!”
塞妮匆匆跑进厨房,她脸上忙得出了很多汗。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毛巾,上面的血迹呈痘状,一个一个的连起来,看起来甚是吓人。
“比利·斯塔布斯和埃里克·华莱得了水痘,还有其他几个孩子也因为白天和他们接触过,情况不怎么好。”
科尔夫人正准备对利娅和她的其他几个助手说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好心情如傍晚海岸边褪去的浪潮般悉数消失殆尽。
“你说什么?水痘!”
她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塞妮整个人手足无措,手指不停地拧着毛巾,“唉,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现在比利把他身上的痂都抓破了,血流得哪里都是。”
水痘的传染性很强,如果没有做到及时隔离,孤儿院里大部分孩子可能都会避免不了地遭殃。
科尔夫人几乎没有多想,嘴巴先一步快于大脑,很快做出了决断。
“你先把那几个已经得了水痘的孩子和其他人隔绝,免得事情发生得更糟糕。”
塞妮又连忙走出去。
她转头,又对利娅吩咐:“今天晚上多做点好菜,就当改善改善伙食。”
“好,我知道了,科尔夫人。”
尽管利娅不理解科尔夫人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但还是答应下来。
“真倒霉,竟然在今天得了水痘,”科尔夫人低声嘟嚷。
她烦躁地抓了抓几天没洗的头,“利娅,你也听到塞妮说的话了,再多做几道清淡的菜给那几个孩子吃。”
利娅说:“好。”
“要去拿点碘酒……”
科尔夫人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
她叹了口气。
真是没有一天清闲。
……
“听说比利他们得水痘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要我说都怪那个今天才来的,她没来的时候孤儿院里大家都没事,怎么她一来就出事了。”
三楼,走廊里几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话语间流露出来的意思听起来对利姆露十分排斥。
丹丽就在其中。
她冷哼一声,“我刚才偷听科尔夫人和塞妮小姐在办公室里说话,我们今天晚上能吃好菜都是因为那个才来的。”
“真的吗?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凭什么呀。”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多低,加上木门隔音效果不怎么样,所以待在房间里的利姆露和里德尔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里德尔看上去明显厌烦他们经常说三道四,他懒懒地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对那几个人的谈话不置一词,只是侧头看着利姆露,看他听到了那些议论脸上是什么表情。
利姆露显然根本没听他们不礼貌的背后诋毁行为,把他们两个人的围巾往旁边推了推,兴致勃勃地翻着这本无论是侧边还是内页都泛着深黄的旧书。
他大致翻了一遍,里面以生动的图画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梦幻的童话故事。
翻完后利姆露放到一边,又拆开一个装着小点心的包裹,嚼得嘎嘣脆响,他拿了一个递给里德尔,“先垫垫肚子吧。”
里德尔流畅地接过来,但只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块。
“你不喜欢那些故事?”
他吃完了问道。
“就是一本睡前读物而已,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利姆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本就圆嘟嘟的脸颊吃得鼓鼓的,嘴角边沾着些零碎的饼干屑。
“你是仓鼠吗,吃得哪里都是。”
里德尔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给他拂去那些饼干屑。
利姆露任由他替自己扫掉嘴边的屑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院子里枯萎的灌木丛上。
灌木丛悉悉索索地微微动着,一绺淡金色的短发翘在外面。如果没有仔细盯着看,肯定要误以为这是微风吹动或者鸟儿踏着小脚丫走过发出的动静。
“上午在戴尔特先生家里布鲁斯特·马尔福说他的儿子丢了,是不是?”
利姆露像是不确定似的问里德尔。
里德尔说:“嗯,怎么了?”
利姆露绕开里德尔往外走,“我看见了个人。”
里德尔挑了挑眉,“难道是他那个儿子?”
“可能是,我下去看看。你去吗?”
里德尔立刻站直身体,神情认真,“当然要去。”
走廊里几人的议论突然戛然而止。
丹丽咬着牙瞪着一前一后先后从房间里出来的利姆露和里德尔。
当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里德尔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等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她身旁比她大了两岁的女孩情不自禁地说:“她长得真的好可爱啊,就像我们早饭吃的大白馒头。”
其他人频频点头,虽然嘴上没附和女孩的话,但脸上的表情里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丹丽见状不由得更气了,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跑回她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面面相觑。
……
那束大灌木丛靠近院墙,前面杂草丛生,横七竖八地倒着很多树上折断的枝丫。
利姆露弯下腰,拨开这些枝丫,看向灌木丛里。
他刚准备说话,一个身影猛地从里面窜出来,猝不及防地吓人一跳。
紧接着利姆露被扑倒在地上,一双白玉般的手搭在他腰间,紧紧地环抱着。
里德尔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阴森森地盯着那两只手的主人。
男孩身上华贵的长袍皱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被灌木丛刮破了,淡金色的短发却将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布鲁斯特那个总爱和他唱反调的儿子。
阿布拉克萨斯的脑袋也紧紧地贴着利姆露,甚至还在他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就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金毛大狗。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委屈地说。
利姆露此刻真的有些茫然无措了,他试图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阿布拉克萨斯,但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一时间竟然推不开他。
“你先起来好不好?”
于是利姆露只能哄小孩似的对阿布拉克萨斯说道。
“不,我不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侧头,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里德尔,那眼神里透出些许微不可察的挑衅。
Chapter.11 小小年纪就是个绿茶
“哥哥又在哄我,只要我一起来,哥哥就会抛弃我对不对?”
阿布拉克萨斯用他看起来毛茸茸的头贴着利姆露的肩窝,一呼一吸间都喷在他脖颈上,异常作痒。
利姆露看了里德尔一眼,示意他把阿布拉克萨斯弄走。
里德尔毫不留情地拎着阿布拉克萨斯的后衣领,一边拎起来一边说:“你再不起来可就没衣服穿了。”
长袍撕裂的声音不祥地响起。
阿布拉克萨斯用眼角的余光瞪了里德尔一眼,非常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同时拉着利姆露的手把他也从地面上拉起来。
他刻意显得害怕地看了眼里德尔,又畏畏缩缩地往利姆露身后躲了躲,“哥哥不会怪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到哥哥太高兴了。”
话语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绿茶味。
里德尔看着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两个人之间眼神对撞,仿佛闪烁着激烈噼里啪啦的电光火花。
这两个人……
利姆露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你以前见过我?”
他转身看向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点点头,和布鲁斯特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极其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利姆露,眼底倒映出他没有任何变化的脸。
折射着冷冰色蓝色光芒、犹如宝石真迹的银发,
瑰丽的金色眼睛,
以及那张神的造物一般美得如梦似幻的脸。
利姆露眼皮跳了跳。
【夏尔老师,你有没有看出来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有哪里不一样?】
夏尔说:【因为魔力紊乱的原因,个体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眼睛可以短暂地看穿一切伪装。】
这么说只是暂时的。
利姆露稍微松了口气。
要是阿布拉克萨斯一直能看见他真正的样子,那就太糟糕了。
毕竟和他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啊。
“我知道哥哥又忘记我了,没关系的,只要我记得哥哥就好。”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能迷倒一片女孩儿的深情。
帅哥,
可恨的帅哥。
他今年才十一岁啊。
利姆露甚至可以想象到等阿布拉克萨斯长大后会有多少女人为之倾倒。
说不定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尖叫声。
但老实说,其实已经很常见了呢,这种事。
利姆露没有避开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直视着他,“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丝毫停顿,从善如流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紧接着他握住利姆露的双手,“不如哥哥替我取个名字吧,只要是哥哥取的,我都喜欢。”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里德尔抓住利姆露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动作略显强势,仿佛是想以此显示他才是那个配站在利姆露身边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再次无视了里德尔,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利姆露,那眼神,神似狗被恶人抢走了心爱的骨头后的模样。
利姆露想到了岚牙。
虽然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但……
这让人怎么忍得住嘛。
“里德尔,你对他这么凶干什么。”
利姆露颇为怜爱地说。
阿布拉克萨斯头上那两只无形的耳朵瞬间精神抖擞地竖起来,身后的尾巴摇得恨不得要飞到天上去。
“我就知道哥哥还是疼我的。”
他挤开心情看上去更差的里德尔,贴着利姆露,高兴地说。
“除了名字,其他你都忘了吗?”
利姆露再次问他。
阿布拉克萨斯忙不迭点头,“只要有哥哥陪着我,什么都忘了也无所谓。”
严格论起来,他的身高和里德尔相差无几,比利姆露高了不止一点。
他一直“哥哥”“哥哥”地这么叫个不停,十句话里一句都不离哥哥。
透出几分奇异的违和感。
如果说利姆露反过来喊阿布拉克萨斯“哥哥”的话,就没有这种违和感了。
“我好像没有你大,”利姆露眼角余光转了转,无意间瞥见里德尔冰冷的脸色,往后退了退,“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喊我哥哥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阿布拉克萨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里德尔身上,微微挪了挪脚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利姆露慢慢地往后退,想要离开这种令人尴尬得窒息的氛围。
里德尔恰到好处地插进来,站在利姆露身前,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阿布拉克萨斯,“如果你真的把什么都忘了,那我们现在就有义务送你去科尔夫人那里。”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说话,他看起来丝毫不畏惧里德尔的眼神,没有避开。
良久,他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不屑腔调说道:“既然你要带我去找那个科尔夫人,最好现在就去,晚了你可就送不走我了。”
……
科尔夫人焦头烂额地回到办公室里,她看了看喝了一半的杜松酒,胸腔里的气叹了又叹。
现在不是能喝酒的时候啊。
水痘可不好治啊。
那几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搞的,染上了这么难治的病。
唉。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响起。
科尔夫人扬声说:“请进。”
当她看见利姆露和里德尔领着一个从没见过的男孩进来时有些惊讶。
“里德尔,利姆露,他是谁?”
她一边问的同时一边打量着阿布拉克萨斯的穿着。
里德尔没等利姆露开口,也或许是故意不让他说话,皮笑肉不笑地抢先说道:“还请科尔夫人联系戴尔特先生,这是他朋友刚刚走丢的儿子,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哦,是吗,”科尔夫人视线从他样式与众不同但明显价值不菲的长袍上移开,她揉了揉眉心,“嗯…阿布拉克萨斯,明天我会和戴尔特先生联系,只是今天晚上不行了,你先和利姆露他们暂时睡一起吧。”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颔首,动作里透出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谢谢。”
“哥哥,我们走吧。”
他牵住利姆露的手,风流又多情的桃花眼满是笑意地弯了弯。
Chapter.12 他比里德尔更好
孤儿院的房间简陋得完全没办法和奢华至极的马尔福庄园相比,一个旧衣柜,两张简单的木架床,和角落里那张磕碜的小木桌,就连墙皮也大片脱落。
阿布拉克萨斯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眉眼间无意识地流露出厌恶和嫌弃。
里德尔轻轻嗤笑一声,讥讽道:“怎么,嫌这里住不下去?”
“和你有关系吗。”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是连正眼都不给里德尔一个,不知是有意无意地转过身体,把背影对着里德尔,甚至完全挡住了他看利姆露的视线。
“哥哥,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放低了声音,“可以吗?”
“这个,”利姆露看了看勉强只能挤得下一个半人睡的床,犹豫地说:“你真的想和我一起睡,可是这样会很挤。”
史莱姆形态的话,那倒是绰绰有余。
不过,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是不是忽视了什么地方。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大概吧……
两个人睡一张床原来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还是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了。
“里德尔,不如我们把两张床拼起来吧,这样睡应该不会那么挤。”
利姆露建议道。
“我想可以。”
里德尔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张床,竟然答应了,但话音却一转,“不过你要睡在最里面,我在你旁边,而他…”
他顿了顿,“睡在最外面。”
“还不错,就这样吧,阿布拉克萨斯你觉得呢?”
利姆露问他。
阿布拉克萨斯只能把憋屈咽下去,勉强笑着说:“既然哥哥觉得不错,那就这么安排吧。”
里德尔眼里此刻终于有了点笑意。
是得意的笑,和对阿布拉克萨斯的嘲讽。
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斜瞪了他一眼,越来越觉得这个里德尔不是一般的碍眼。
“汤姆,利姆露,该吃晚饭了。”
塞妮推开门,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几个不大的碗,除了三碗看起来很像是用土豆煮成的烂泥,黏糊糊的,里面还混了些不多不少的小肉片,只有一碗稍微多一点、勉强够三个人喝的绿油油的蔬菜汤。
她抱歉地说:“本来应该大家一起吃晚饭的,但是比利他们几个染上了水痘。为了以防万一,科尔夫人让我们把饭菜端给你们,你们就在房间里自己吃。”
阿布拉克萨斯睨了眼塞妮,眼神轻蔑地看着她手上托盘里那几道对他来说寒酸得实在拿不上台面的晚饭。
尽管里德尔没有像阿布拉克萨斯那样把情绪明显地表现出来,但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冷淡。
利姆露也看到了这清淡得过分的晚饭。
和朱莱她们做得完全没法比。
但也在情理之中。
“谢谢塞妮小姐,吃完了我们会把碗送回去。”
利姆露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不出声,不失礼貌地说道。
“送回厨房里就好。”
塞妮把托盘搁置在小木桌上,在有些肮脏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匆匆地离开。
“你们平时就吃这种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皱着眉,就差没直接捏着鼻子嫌弃了。
“哥哥,你不如和我回马尔福庄园,我可以让父亲收养你,正式成为马尔福家族的人。”
果然是装的。
这个家伙。
利姆露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地拒绝,“其实这个就不必了,孤儿院挺好的。”
那样的话,他想要的悠闲度日不就又泡汤了。
贵族什么的,
真的很麻烦。
阿布拉克萨斯那两只竖起来的毛茸茸的耳朵失望地耷拉下来,“好吧,既然哥哥不想。”
肯定是因为那个里德尔。
哥哥才不愿意和他走。
他又瞪了里德尔一眼。
他要怎么做……
才能无声无息地解决掉这个碍事的麻瓜呢。
阿布拉克萨斯心里生出了这种颇为危险的想法。
里德尔仿佛察觉到了他心底的想法,阴冷的眼神也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再不吃饭饭就冷了。”
就在这时,两碗软烂的土豆泥分别被塞进了两人的手里。
阿布拉克萨斯喉咙里轻不可闻地冷哼一下,端着碗坐到了桌前。
里德尔则是坐到了床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嘴里嚼的力道略重,似乎把阿布拉克萨斯当成了碗里的肉片,带着杀意的眼睛盯着豁了一个小口的碗。
利姆露一边喝着无人光顾的蔬菜汤,一边吃着土豆泥,不想再去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了。
一夜还算安稳地过去。
嗯,如果忽视一些小问题的话。
……
科尔夫人又把他们三个人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阿布…拉克萨…,你是叫这个名字吗,哎,不管了。”
科尔夫人说到阿布拉克萨斯的名字时停了又停,好像认为他的名字十分拗口,决定不再尝试,放弃说完了。
“我刚才和戴尔特先生联系过了,他说马上让司机来接你,顺便再邀请里德尔他们去玩一会儿。”
她心烦意乱地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还是不待在孤儿院里比较好。”
科尔夫人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得空歇一会儿,这会儿脸上的疲惫也是很明显,眼睛底下一圈浅浅的黑眼圈。
她揉了揉眉心,“你们到门口稍微等一小会儿,戴尔特先生派来接你们的车应该很快就会到。”
“作为回报,我会让父亲给这座孤儿院安排投资计划。”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鞠躬,行了个绅士礼,作为道谢和回礼。
然后他微微笑了笑,“科尔夫人,作为交换条件,我想时不时地到孤儿院里做个客,你认为呢?”
科尔夫人没有过多思考,戴尔特先生对伍氏孤儿院的投资每次都会被政府的有关部门抽去一大半,到她手里的那一小部分看起来是多,可照顾这么多孩子用下来也几乎都差不多了,有时候甚至不够。
孤儿院的修缮计划报告也一直搁置着。
如果能有其他人再进行投资,孤儿院的方方面面应该都能逐渐好起来了。
科尔夫人说道:“听起来确实不错,我可以答应你,不过那要在你父亲同意你的意见之后。”
阿布拉克萨斯对说服布鲁斯特信心十足,在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划上了等号。
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比那个叫里德尔的麻瓜要好得多。
Chapter.13 我五音不全吗?!
因为科尔夫人还要忙着去照顾那几个被感染水痘的孩子,所以她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后就把他们赶了出来,让他们自己去外面等着埃莫克。
里德尔眼角余光阴气森森地瞥了眼阿布拉克萨斯那张比布鲁斯特还不顺眼的脸。
他要不要把这个碍眼的人解决了呢。
真可惜,不能随便杀人。
阿布拉克萨斯敏锐地察觉到里德尔看他的眼神,故意扔回去一个不屑的傲慢目光。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说让你只是一个普通麻瓜”。
利姆露被夹在两个人中间,飕飕的冷风从两边吹来,针锋相对,又戾气尽显。
唉。
真是,莫名其妙的。
搞不懂。
他停住脚步。
“我回去拿个东西,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不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说话,利姆露就转身上了楼梯。
现在靠近门口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故意接近他的。”
里德尔神色冰冷,“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对他有什么想法。”
阿布拉克萨斯挑眉,戏谑地说:“哟,没看出来,挺聪明。是,我是故意的,但那又怎么样呢,你能拿我怎么办。现在的你除了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他说话的腔调刻意拉长,带着马尔福家族式的欠揍语调。
里德尔反而笑了笑,“是吗,你看看我能做什么。”
他丝毫不让,步步紧逼,“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这个人是只属于我的,任何人都抢不走他,包括你。”
阿布拉克萨斯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里德尔那张论俊美程度和他不相上下的脸。
空气里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瞬间爆炸,硝烟弥漫。
轻快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同时还伴随着若隐若无的曲调,似乎是自己哼的小曲儿。
“够了吧,哥哥下来了,有什么话留着待会儿再说。”
阿布拉克萨斯低声迅速地说。
里德尔漆黑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开,尽管没说话,但阿布拉克萨斯理解成这是愿意短暂休战的意思。
那歌声还在继续。
阿布拉克萨斯明显地滞了滞。
他扭头,像是想试图挽救什么,“哥哥,是你在哼歌吗?”
他的语气竟然透出了一丝让人不敢相信的绝望。
“是啊,怎么了?”
利姆露蹦蹦跳跳地跑下来,手里拎着的珍珠小包危险地晃来晃去,却没有掉到地上。
那是昨天从戴尔特那里带回来的小包。
外表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深沉的墨绿色占据了大部分,镶嵌着茸白色的毛绒边框,上面垂挂下来一串半弧形的珍珠装饰。
同时发出奇怪的叮呤当啷声响。
他有些疑惑地问阿布拉克萨斯:“我哼的歌有什么问题吗?”
里德尔这时候却诡异地陷入了沉默,只是一味地看着利姆露。
明明嗓子那么好听,
为什么哼的歌会这么难听?
“啊……”阿布拉克萨斯顿了顿,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没什么,就是你不要再哼歌了,可能会来不及。”
“这和我哼歌好像没什么关系。”
利姆露觉得他现在很奇怪,不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
【主人,难道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唱歌难听吗?】
夏尔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这一点。
【啊,原来是这样吗,难怪他们的样子很奇怪。】
但是紫苑、迪亚波罗他们以前从来没说过。
不过,
仔细想想,
那些时候红丸的表情和里德尔他们差不多。
啊……
利姆露认命了。
他这五音不全的喉咙,
没救了呢。
他决定忘记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和五音不全的事情,指了指外面,“车已经到了。”
……
“里德尔小先生,利姆露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埃莫克看见三人走出来,照例如往常那样说道。
“马尔福少爷,您的父亲听说您被找到,已经来了。”
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未免绷不住破功笑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非常辛苦地憋笑,翻了个微不可见的白眼,没好气地说:“他来得这么快?”
埃莫克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好让阿布拉克萨斯有所准备。
“少爷,您最好不要和您父亲再顶嘴了,他来的时候带了点……特别的东西。”
他加重语气,重点强调最后后半句。
阿布拉克萨斯已经从埃莫克的神情里大致猜出是什么了,厌烦地说:“我会怕那种东西。”
他朝利姆露的方向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眸低垂,那深情又宠溺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会沉沦进去,“哥哥,我想拉着你的手,我怕你又会离开我。”
利姆露很想摆手拒绝,因为站在他身体左侧的里德尔浑身上下那阴森森的冷气几乎要把他吹得冻僵了。
可阿布拉克萨斯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攥着他的手腕,丢下里德尔上了车。
他的手掌微微有些潮湿,紧紧地抓着那一小片入手细腻光滑得好似绸缎的肌肤,久违的熟悉感觉袭上心头。
如果不是顾忌着其他人的存在,
他再次重新见到利姆露的那一瞬间,就想带着他去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阿布拉克萨斯心底复杂的情绪沿着各处蔓延开来。
可是,
这也仅仅是他自己任性的想法。
哥哥他……
从来都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所以在他这短暂有限的时间里,
他只能自私地守着他。
直到那一天来临前为止。
Chapter.14 他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喂,阿布拉克萨斯,你这个人也太随便了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利姆露有些有气无力地说。
这奇怪的家伙是没看到里德尔已经要爆发了吗?
为什么总是这么自来熟啊。
简直太过分了。
他挣开阿布拉克萨斯温度有些微滚烫的手掌,朝旁边宽敞的空位挪了挪,把珍珠小包放在他和阿布拉克萨斯中间。
里德尔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坐在利姆露右侧,很有绅士礼貌地保持了一点距离,确保利姆露不会对他反感。
阿布拉克萨斯隐忍地小幅度磨了磨后槽牙,如果不是顾忌着贵族礼仪,也不想当着利姆露的面失态,他真想揍这家伙一拳。
凭什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哥哥心里都是下意识地偏向汤姆·里德尔,他究竟差在哪里。
不过来日方长,
他就不信哥哥会一直偏爱那个里德尔。
……
“布鲁斯特,对孩子不要这么严苛,发生魔力暴动不是他的错,你怎么能怪他呢。”
莱姬尔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苍白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她时不时看一眼布鲁斯特手里抓着的黑金手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这对父子来说,
仿佛说什么样的话都没用。
戴尔特不复在小辈们面前的和蔼可亲的形象,尖刻地说:“哟,布鲁斯特,这是准备让你儿子和你关系更好吗?”
布鲁斯特一边抓着手杖,一边优雅地理了理对他来说不应该出现错误的仪表问题,“当然了,你和你女儿不也是一样。等哪天你女儿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你,我一定非常乐意来见证这感人的一幕。”
戴尔特噎了一下,喉咙里像是被迫吃下去一只臭了好几天的死苍蝇一样难受。
“要你管,多管闲事。”
他低声嘟嚷。
这个死装货,每次来他家都特意打扮一番,还喷什么香水。
幸好,莱姬尔对他还是不感兴趣的。
这一点不算安慰的安慰给了戴尔特一丝丝慰籍。
“莱姬尔,你真的不愿意和他离婚吗,马尔福庄园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布鲁斯特似乎看出来戴尔特心里在想什么,火上浇油地说道。
在戴尔特瞪眼睛之前莱姬尔轻轻咳了一下,“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布鲁斯特你出去等等吧。”
戴尔特哼了一声,总算没有发作。
布鲁斯特不紧不慢地拉开一把软扶手椅,把手杖搁在一边,“外面太冷了,莱姬尔,我在这里等着那几个小子……”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埃莫克猝不及防的话语就让他止住了尾音。
“马尔福少爷,您不能炸门啊……”
炸门?
莱姬尔和戴尔特都懵了一瞬间。
这可是在住宅区啊!
戴尔特紧接着想到这一点。
他顿时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跳起来,“布鲁斯特,你儿子把我的门炸了,把魔法部的人弄过来我可不负责任。”
布鲁斯特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不慌不忙的,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说:“没关系,我觉得马尔福家族不差这一点钱摆平事情。”
“你…你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
戴尔特指着布鲁斯特鼻子的手生气地都有点在颤抖。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失败的朋友。
所幸,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真的失去礼仪教养。
只是推门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经过布鲁斯特的时候很快地掠过去,最终落在莱姬尔身上。
“格林德沃夫人,好久不见,希望您的身体越来越好。”
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个虚伪得让人挑不出错的贵族式笑容,朝莱姬尔问好。
“阿布,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给你父亲道个歉,你消失的这一天他真的很担心你。”
莱姬尔略显责备地说。
“哦,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似笑非笑地说:“我还没看出来呢。”
“阿布拉克萨斯,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布鲁斯特拿起搁置在一边的手杖,状似无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试探这根手杖的硬度究竟有多好。
戴尔特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坐回去,虽然没有了刚才那么刻薄的神情,但看着布鲁斯特的眼神还是很不友善。
“还有,你的……”
布鲁斯特称得上苛刻的目光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仔细打量,尤其在他破烂狼藉的衣袍上停留了好几秒。
“你难道忘记你姓马尔福了吗,怎么这么狼狈,去换了。”
他嫌弃地说。
布鲁斯特一挥魔杖,另外一套叠好的崭新长袍软乎乎地垂落在阿布拉克萨斯面前的单人沙发上。
阿布拉克萨斯转过身,眉眼间的傲慢一下子消失,温顺柔和的神情和刚才截然不同,简直能说是两个人了。
“哥哥,我先去换个衣服,你等等我。”
“啊,那个,其实你没必要连这种事都和我说的。”
听着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利姆露微微低下头,低声说。
从昨天到现在为止,阿布拉克萨斯对他展现出的热情和态度令他奇怪疑惑的同时也让他忍不住地有些难为情。
“因为面前的人是哥哥,所以我才要说呀。”
阿布拉克萨斯学着他的语气,稍稍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那感觉像是春天温柔的微风不缓不燥地掠过耳畔,和里德尔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利姆露脸颊两侧浮起一丝浅晕,他推开阿布拉克萨斯,手握成拳,抵在下唇边,郑重其事地咳了两声,“我…我知道了,你去换吧。”
那一丝透着点浅粉的红晕犹如傍晚横亘在天边的晚霞,又因为他的肌肤格外白皙,所以异常明显。
阿布拉克萨斯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作细微地动了动,极力忍住想抬手抚摸这柔软脸颊的冲动。
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在内心不断地提醒自己。
试图让理智回笼。
至少……
至少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尽管阿布拉克萨斯已经非常努力地在克制住自己的行为,但他背后的布鲁斯特却轻易地看出来他的不正常,讶异地扬了扬眉,眼底顿时出现有趣的神色。
Chapter.15 探查莱姬尔的身体
他这个儿子,
竟然也会对别人有这样的表现。
即使对方是个可爱得过了头的小男孩。
不过,
在不影响家族利益的前提下,这一点小问题倒也无伤大雅。
布鲁斯特目光似是无意间斜斜地看了眼两人身后的里德尔,坏心思地笑了笑,故意对他说:“小子,你得把你的那位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看好了。”
戴尔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莱姬尔脸上一副却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微微地张了张嘴,然后又紧紧地闭上,好像决定不说话最好。
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利姆露脸颊两侧的浅色红晕。
那样的表情,
是多么的惹人怜爱。
可却是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流露出来的。
他眉眼间覆上一层阴霾。
看来他亲爱的玩具马上要被抢走了。
这可不行。
“你该换衣服了。”
里德尔朝布鲁斯特几人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睛深处仿佛泛着毒蛇盯上了猎物一般的诡异暗光,让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这种透出了污浊浑厚谷欠\/望的目光,犹如即将要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恐怖巨兽。
阿布拉克萨斯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他过去的时光里无数次见过。
里德尔用这种恶心肮脏的目光看着他心爱的人,可利姆露却好似浑然不觉,对里德尔比对他们几个人的任何一个都更要偏宠。
甚至为了他,不惜……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不要再度回想起那令他痛苦不堪的一幕。
“我马上就下来。”
阿布拉克萨斯一把抓过衣服,三两步快步跨上楼梯,消失在向上的拐角处。
利姆露视线回转,一一向布鲁斯特、戴尔特他们打了招呼,接着轻快地说:“夫人,蜂蜜我带来了。”
莱姬尔惊讶地说:“这么快?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那我可以和夫人单独说会儿话吗?”
利姆露秀欣细长的食指和中指拎着珍珠小包,微微晃动的同时依旧发出叮呤当啷的细小声音。
“当然可以。”
莱姬尔想到昨天临近傍晚前她答应过利姆露的事,点点头。
戴尔特和蔼地笑着:“怎么啦,孩子,有什么话这里还不方便说吗?”
而且,要是莱姬尔和利姆露都走了的话,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布鲁斯特以及里德尔三个人,他可能会忍不住揍布鲁斯特几下。
“先生,就当是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了。”
当利姆露用他那双似有漫天璀璨碎星熠熠的眼睛看着戴尔特时,他顿时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面对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像说错半个字都会让人心底不自觉生出罪过感。
和布鲁斯特这讨厌的家伙共处一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暂时忍忍吧。
戴尔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莱姬,要我扶着你吗?”
他询问道。
莱姬尔摇摇头,“你太惯着我了,每次都非要让露西扶着我,这点路其实没什么的,况且还有利姆露呢,你不要再担心了。”
“那好吧。”
戴尔特尊重妻子的决定。
里德尔挑了个面对楼梯方向的直背硬木椅坐下,青筋微微凸出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膝盖。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有些年头的红木楼梯,眼睛里笼罩着看不透的朦胧雾气一般,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
利姆露扶着莱姬尔在床上躺下。
“夫人,失礼了。”
他的右手轻轻覆到莱姬尔的眼睛上,合上她的眼皮。
“抱歉,你就先睡一会儿吧。”
利姆露低声说。
他的手又往下移了移,确认莱姬尔的呼吸是否逐渐平稳,浅茶色的眼睛里泛上了金色。
魔力感知,
开启。
一瞬间,
五彩斑斓的色彩充斥溢散在眼前的空间里,那是各色各样、形态大小不一的能量,像是幻想里的奇异东西一般。
而这些能量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飘忽不定地漂浮在莱姬尔身边,仿佛十分惧怕她,仅仅是忽远忽近地漂浮着,不融进她的身体里。
莱姬尔体内的魔力变化也起伏不定,除了维持身体的那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魔力就像被暂时储存在她的身体里。
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那大部分竟然凭空消失了一半。
利姆露皱了皱眉。
他的蜂蜜能将莱姬尔的身体直接恢复到全盛时期,而且应该更好。
可她喝了几年,身体的情况一直都是这样。
除非有人一直在天天不间断地偷她的魔力。
利姆露关闭魔力感知,视野里之前所看见的一切都全部消失不见。
要切断这种联系其实非常简单。
他若有所思。
不过还是要先问问莱姬尔的意见。
利姆露轻轻晃了晃莱姬尔的身体,悄悄撤去他留在她身体里的小魔法,“夫人,你该醒醒了。”
莱姬尔眼皮颤了颤,睁开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请夫人原谅我的过错。”
利姆露诚恳地道歉。
“为了检查你的身体状况,我用了点魔法。”
他没有选择隐瞒莱姬尔,而是诚实地坦白说道。
“真是太让人惊讶了,”莱姬尔没有因为利姆露擅作主张的行为生气,反而高兴地说:“你给我的惊喜一个又一个,我很久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了。”
两句简单的话语间把利姆露放到了和她平辈的位置上,好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也没有因为内心的好奇去探究利姆露究竟是从谁那里学来的魔法。
“所以,”莱姬尔了然地说:“你想和我单独说话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是,”利姆露点点头,他顿了顿,过了几秒才接着说:“你并没有生病。”
“而是因为体内的魔力不断地被人偷走,剩下的那一部分维持不了身体的正常运转,才会越来越差,甚至到了皮肤不能见光的程度。”
他看着莱姬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莱姬尔脸色突然间变得更苍白了几分,失去血色的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Chapter.16 她的过往
显然,利姆露的这一番解释让她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莱姬尔头一次破天荒地像一个脆弱的小孩那样无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断断续续地低声说:“你刚才也听到阿布是怎么称呼我的了,格林德沃,那是我的姓。”
“我的哥哥叫盖勒特·格林德沃,当年…当年我们的母亲……”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哽咽了好一会儿,两只手依旧紧紧地捂着脸,声音更低了,“我们的母亲为了维续家族的荣耀,在我和哥哥身上用了一个非常古老的黑魔法,这个黑魔法的作用就是不断地抽取我身上的魔力输送给我哥哥。如果我的魔力枯竭,就会抽取我剩下的生命。”
“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母亲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对我从来不看重,就算我再怎么努力讨她喜欢,她也只把时间和心思花费在哥哥身上,直到她死前一直都是。”
莱姬尔的语调里不可避免地透出了怨恨,“我恨她从来没把我当过亲生女儿,更恨她为了一个已经败落的家族做出这种德行堕落的行为,而我哥哥……”
她显得更痛苦了,“我一直都以为他不知道母亲做过的事情……”
莱姬尔无法承受她不幸的过去给她带来的层层枷锁和苦痛不堪,她曾经试图把这些记忆埋藏到心底的角落里,让自己不再去回忆。
可利姆露的检查结果却让这些记忆轻而易举地浮了上来,仿佛她为此做过的努力直到刚才全部都是白费功夫。
“那夫人你想彻底结束这一切吗?”
利姆露刻意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我的身体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不是有伊瑞和布鲁斯特陪着我,我怕我哪一天就会撑不下去了。”
眼泪不再从莱姬尔的双手指缝间流出来,她松开颤抖的手,想拿出手帕擦一擦满脸的狼藉,似乎是残存的理智提醒着她不能继续丢脸了。
“不,夫人你还很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挽回这一切,只要你想的话。”
利姆露绞尽脑汁地安慰她。
他要是擅长这方面就不会被日向骂情商低了。
莱姬尔仔仔细细地擦掉脸上的眼泪,看向他,语气里含着异样的情绪,“你真的有办法帮我?”
利姆露点头。
“是的。”
莱姬尔立即握住他的手,“好孩子,拜托你了,帮我摆脱这种关系吧。”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来没把她当成妹妹,而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非常厌恶这层枷锁,连带着曾经一度对自己也十分厌弃。
可现在,有人对她说,能彻底结束这荒唐又可笑的一切。
她真的是……
求之不得。
“那请夫人闭上眼睛,马上就会结束了。”
利姆露的声音此刻在她听来犹如意外降临的神明一般,神圣又皎洁。那张圆嘟嘟的可爱小脸竟意外地惑人心神,让人为了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莱姬尔动作轻微地晃了晃头,从那张脸上回过神来。
奇怪,
她竟然会对一个孩子有这样的想法。
真是激动得糊涂了。
莱姬尔很快把刚才不可思议的想法抛到脑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开始吧。”
……
阿布拉克萨斯换完衣服以后下楼,眼睛在装修风格低调暗沉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利姆露的身影。
同时莱姬尔也不见人影。
戴尔特和布鲁斯特各自稳稳地端坐在沙发两端,互相别过脸,都非常不情愿看见对方的脸。
里德尔坐在离两人有些远的直背硬木椅上,深不见底的目光和他的视线撞上。
不,或许应该说,里德尔是特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目的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个微笑,也特意挑了里德尔正对面的一把软椅坐下,恰好挡住了他看向楼梯的视线。
“真是对不起了,我比较喜欢这把椅子,你不会介意吧。”
他尾音略扬,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透出笑意,和微不可见的一丝挑衅。
里德尔敛起漆黑眼睛里的冰冷神色,嘴角弧度轻微勾起,同样露出微微笑意。
“当然不会,随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阿布拉克萨斯左腿跷在右腿上,左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右手搁在软椅的扶手上,挺直的脊背以一副放松的姿态后倚椅背,已经深入骨髓的上位者气场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阿布,记得让你父亲带你去圣芒戈。”
戴尔特依旧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关切地嘱咐道。
“知道了,伯父,我会的。”
阿布拉克萨斯停顿了一下,应下来。
等暴乱的魔力恢复了,
他就会看不见哥哥的那副模样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了似的微微抽痛了一下。
戴尔特又撩起衣袖看了看手腕上戴的腕表,指针发出嘀嗒嘀嗒的微小声音转着指向下一个银绿色的数字。
“都半个小时了,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呢。”
他低声嘀咕。
他有些坐立不安地动了动焦躁的屁股,它现在似乎根本无法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很想迫不及待地冲上二楼西边的那间卧室里。
戴尔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这种冲动。
他这样怎么行,
难得莱姬尔这么高兴,他不能扫了她的兴。
可是这都半个小时了,
可是万一……
他的脑袋里两种想法正在互相反驳着对方举出来的理由,矛盾又纠结地缠绕在他的心头。
正当戴尔特脑海里两种不一样的想法天人交战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虽然很轻,但熟悉的节奏还是让他立刻听出来是谁。
“莱……”
戴尔特的屁股立即弹跳起来,高高兴兴地扭头朝着那脚步声的主人看去,喉间的呼唤也突兀地堵在舌尖,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眼睛也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讶异震惊的神色从里面不假思索地表现出来。
Chapter.17 陷入昏迷
“你…你的样子…怎么会……”
戴尔特强迫自己捋直舌头,但仍然因为震惊有些不利索地说道。
布鲁斯特也微微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入了一抹晃眼的色彩。
莱姬尔的金色的秀美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和之前干枯的模样截然不同。
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犹如春季盛放的花朵,不再黯淡无光,反而柔美动人。
身上端庄贵气的墨绿色绸缎连衣裙显得皮肤愈加白皙。
那张容颜明艳的脸和戴尔特从来不曾褪色的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差别。
莱姬尔右手拎着褶皱鱼尾大裙摆,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眉眼弯弯,“伊瑞。”
嗓音和以前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相比也清甜了许多。
“你怎么还傻了呢,”她取笑道:“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是…就是我……”
戴尔特好像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布鲁斯特轻掀唇角,嗤笑一声,“没出息。”
而戴尔特也难得没有去想几句刻薄的话回敬他,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莱姬尔看。
他干得真不错。
利姆露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
他在戴尔特邋遢又不修边幅的装扮和蓬乱得像乞丐的头发上打量了两眼。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不太像夫妻了,
至于问题?
当然,
不用说,
肯定出在戴尔特身上。
他看起来太像个七十岁的老头了。
头发遮着脸,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利姆露陷进软乎乎的米白色云朵单人沙发里,蜷缩起来,本就娇小的身体被衬得更小了,小小软软的一只,让人怀疑他的实际年龄究竟有没有十一岁。
换个发型会不会好一点呢。
他眨了眨眼睛,突如其来的汹涌困意袭来,视线也在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泛上黑色的色调。
咦?
奇怪,
他除了昨天晚上偷偷帮阿布拉克萨斯疏通了一下体内的魔力,和刚才处理莱姬尔身上的黑魔咒,再另外帮她修复了亏空的身体,应该没消耗多少魔素才对。
怎么会这样?
困意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再进行更多的思考。
而他的身体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因为没了支撑,绵软无力地往前倾斜,眼看着就要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哥哥!”
在他的脸即将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之前,阿布拉克萨斯赶紧站起来,速度极快的一个前膝滑跪。
他丝毫不在意被弄脏的长袍,用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接住他。
那柔软的身体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阿布拉克萨斯低头望着利姆露的脸,一向淡漠的眼睛里神色焦急。
那副虔诚谨慎的模样仿佛在面对自己一直以来仰慕而不得的神明。
近水楼台先得月。
里德尔此刻竟然有些恨自己挑了这么一个离利姆露不近的位置。
他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无意识地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有些疼。
他现在也应该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明明内心的焦灼和无法言喻的恐惧情绪吞噬着他的心脏,可两条腿灌了铅似的,连动一动都很困难。
好在,戴尔特他们及时从震惊得无法自拔的心情里回过神来,看见利姆露昏倒之后,惊呼了一声。
“阿布,他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呢。”
戴尔特一边问阿布拉克萨斯,一边试探地摸了摸利姆露的额头,冰凉得像外面的雪。
冻得他连忙缩回手。
哎呦,这孩子身上也太冷了吧。
摸着也没有发热。
怎么回事啊?
他继续打量着利姆露。
他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任由阿布拉克萨斯抱在怀里也没有半点反应。
“都是为了我的病,他才会这样的。”
莱姬尔愧疚地说。
戴尔特慢一拍地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莱姬,你的意思是说他又治好了你的病?!”
他的大嗓门几乎要把莱姬尔的耳朵给震隆。
莱姬尔揉了揉突突作响的耳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看我难道不是病好了的样子。”
“太神奇了,莱姬,他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啊!”
戴尔特感叹道。
他不免又好奇地问:“但是你的病都那么多年了,他是怎么给你治的?”
“好了,现在是我重要,还是这孩子重要。阿布,你先把他抱到你经常住的那间卧室里。”
莱姬尔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戴尔特有点傻,她迎上布鲁斯特耐人寻味的审视目光,又解释了两句。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利姆露醒了你们就知道了。”
戴尔特也不是分不清事情的主次轻重缓急,只是在他心里莱姬尔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利姆露带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一时半会儿有些无法接受。
“小子,你再不去就晚了。”
布鲁斯特出于几分不知是好心还是坏心地提醒里德尔。
他的儿子和里德尔这个臭小子,
两个人竟然都对那个利姆露表现出了相当的占有欲。
好玩,
真是好玩极了。
里德尔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两条腿终于恢复知觉。
他站起来,没说一句话,或许也是因为舌头绷得紧紧的说不出来话,对戴尔特和莱姬尔微微点了点头后,径直追着阿布拉克萨斯去了楼上。
“我去联系圣芒戈的治疗师。”
戴尔特转身看见了独自一个人、悠悠闲闲坐着的布鲁斯特,大迈步过去,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催促道:“你愣着干嘛,和我一起去啊。”
他不能闲着,这家伙也不能闲着。
谁让他们是朋友。
“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布鲁斯特的语气就像是遇到了一个顽劣又蛮不讲理的熊孩子。
……
霍格沃茨,
猫头鹰扑扇着翅膀落在积了厚厚一层雪的窗台上,窗户半开半掩。
猫头鹰左右转着头,用尖喙将窗户啄开更大的空隙,继而飞进燃烧着炉火的温暖房间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焰噼啪的声音。
它不耐烦地重重啄了啄躺在床上背过身去的男人。
可男人好像感觉不到猫头鹰有些生气的啄击,眼皮不安地上下颤抖着,嘴里溢出一声低得要凑近听才能勉强听到的低喃。
“盖勒特……”
Chapter.18
梦里的光线昏暗里交缠着暧昧,一只紧绷的手试图抓紧身下的床单,疼痛与愉悦交相缠杂在一起。
“阿不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只有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
低沉性\/.感的嗓音染上了动情时的暗哑。
令人面红耳赤。
……
邓布利多猛地睁开眼睛,疲惫不堪的身体似乎真的经历了梦里那一番让他不愿意去回想的事情。
肩膀处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意,鼻腔里也钻入鸟禽类身上热燥的味道。
他坐起身,揉了揉莫名其妙突突跳的太阳穴,从猫头鹰脚里拿过一封卷起来的信。
猫头鹰又扑扇着翅膀飞出窗外,回了猫头鹰屋棚。
邓布利多用魔杖尖敲了敲信,卷得紧紧的信立刻展开来。
熟悉的漂亮花体字映入眼帘,看见字体仿佛就可以想象到写出这种字的人。
但他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泛黄羊皮纸上只写了寥寥几句话,可句句都是让人心底波澜荡漾起来的情话。
如果是以前二十几岁尚且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时候,他说不定会为了这种话感到高兴。
但现在只会让他感觉到刀割般的痛苦。
每一个字都犹如尖锐异常的利刃深深地刺进心脏,再狠狠地拔出来,带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邓布利多颤抖着双手,像是十分费力一样,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他看着鲜红的火舌逐渐吞噬掉那张溢满情意的羊皮纸,内心悔恨的情绪再次泛上来。
如果他没有和格林德沃在一起,
没有试图去追寻那些无谓的梦想,
如果他没有,
那阿利安娜她就不会……
“阿不思,你想龟缩什么时候,格林德沃那个混账东西已经准备当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了,难道你为了保全你老情人的生命安全就要牺牲整个巫师界?”
阿不福思愤怒的质问仍然回荡在耳边。
不,他怎么可能想呢。
不光是阿利安娜,格林德沃造成了太多人的死亡和不幸,他早就无法再退一步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
永远……
都没有任何可能了。
邓布利多努力地把那些不断涌上脑海的记忆抛诸脑后,深深地埋进心底。
来自其他巫师的一个个请求如同沉重的锁链沉甸甸地压在那些曾经美好又尽显荒诞的记忆上。
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继续逃避下去,也必须强迫自己面对这个事实。
莱姬尔·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那个比他小了十五岁的妹妹。
他第一个要找的人。
……
卧室里,
被布鲁斯特和戴尔特紧急从圣芒戈医院叫过来的治疗师在利姆露身体上方挥舞着魔杖,杖尖亮着浅绿色的光芒。
“马尔福先生,戴尔特先生,戴尔特夫人,这孩子是因为魔力使用过度而导致身体精力跟不上,所以才会突然昏倒。”
他擦了一把因为特别紧张而频繁地冒出冷汗的额头,对几人说道。
他听说戴尔特先生的女儿都二十几了,肯定不是眼前躺着的这个。
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
竟然能让马尔福家主和去年才退休下来的魔法部部长这么小心对待。
不能大意啊。
他接着说道:“只要喝点补充精力的魔药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戴尔特笑呵呵地说:“阿布这孩子也顺便请你看看,昨天他的身体发生了魔力暴动,不知道去了哪儿,今天才找回来。”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治疗师又走到阿布拉克萨斯身前,当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时,他额角的冷汗顿时冒得更厉害了,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就好像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更是一个身居高位已久、声名赫赫的大人物。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声音里不自觉地用上了恭敬语气,“马尔福小少爷,我来为您检查身体。”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变化,冷漠地说:“可以。”
治疗师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袍袖口擦得湿淋淋一片,有一大块明显的深色痕迹。
几分钟之后,他惊奇地收起魔杖,甚至让他忘了心里的紧张,“小少爷的身体情况非常好!”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简直不像发生过魔力暴动,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不知道为什么,戴尔特已经不感到吃惊了。
要是现在有人跟他说阿布拉克萨斯的魔力暴动问题也是利姆露解决的,他觉得他一定会深信不疑。
阿布拉克萨斯向治疗师道谢之后看向银绿色柔软大床上躺着的利姆露。
他束头发的发带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在米白色的小矮柜上,闪烁着奇异冰蓝色碎芒的银发逐渐变成如同夜幕一般的深黑色,犹如绸缎似的铺在枕头上。
他此刻的五感仿佛和利姆露躺着的那张床连接在一起,那些柔软发丝落在他脸上,不经意地拂过他的额头,眼睫,鼻梁……
带来令人无法抗拒的痒意。
即使隔着一层单薄衣物,那柔韧纤薄的身体也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冷冰冰的凉意驱散不了他周身越来越灼热的温度。
让人想迫不及待地想撩起那层阻碍的衣物,待在那似冷玉一般的肌肤上,降下身上的滚烫。
阿布拉克萨斯眼神暗了暗,里面涌动着黏腻潮湿的情绪。
他太惹人喜欢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心底艰难抑制住的阴暗龃龉就以控制不住的速度迅速破土而出。
里德尔眼尾下压,漆黑眸色浓稠的眼睛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冰冷淡漠的神色里神情莫测。
在小骗子面前装成一匹被驯服的乖巧狼崽,
极度无辜又可怜,
实际上却和他是同样的人。
阴暗卑劣,
又下作。
他摩挲着从利姆露身上脱下来挂在木椅把手上的外套,粗糙的布料并不柔软,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身上的体温,和几分若有若无却勾人心魄的幽香。
那妖异的香味很淡,萦绕在他的鼻腔里,包裹住他的口腔,在唇齿舌尖徘徊,甜腻得过分。
里德尔微微低头,将捻过外套的那两根手指轻轻放在鼻尖,神情痴迷,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
Chapter.19
确认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之后,戴尔特又送治疗师用飞路粉回了圣芒戈医院。
“莱姬,你就和我说说,好不好吗?”
在吩咐利多去熬制魔药后,戴尔特狗皮膏药一样地缠着莱姬尔,试图问出她身体彻底康复的经过。
莱姬尔替利姆露掖了掖被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身上在她看来粗制滥造的衣服。
幸好莉娜小时候的裙子一直让露西收在那里,
嗯……
待会儿得去挑几件适合他的。
蓝色,黄色,或者白色,
都挺衬他的肤色。
莱姬尔心里甚至已经想象出利姆露穿上那些蓬蓬软软的小裙子会是什么可爱的模样。
“嗯?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所以当她勉强把注意力从想象里拔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听到戴尔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没有,我是在说我去看看利多熬药,”戴尔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抓住布鲁斯特身上昂贵长袍的衣袖一拽,“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和莱姬共处一室。
布鲁斯特微微笑着拂开他的手,理了理皱得非常厉害的衣袖,好整以暇地说:“我为什么要去看一个家养小精灵熬药,怎么,担心我会撬你的墙角?”
戴尔特没想到布鲁斯特又猜出来他心里的想法,瞪了他一眼,“你撬也撬不走,莱姬只爱我一个人。”
布鲁斯特没有说话,只是严苛地上下扫视他非常糟糕的外表,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你看看你,除了莱姬,谁会受得了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都跟我去挑衣服。”
……
“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你为什么只看得见汤姆·里德尔?”
男人淡金色的长发垂落在青年毫无起伏的胸口上,他紧紧地抱着青年没有任何反应的身体,脸上的表情被脸侧的长发遮挡住,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神情。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脸蹭了蹭青年的肩膀,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
男人声音颤抖,轻轻地说:“我就是想你多疼疼我,你为什么连这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让我实现呢。”
他重新抬起头,右手拢起青年散落一地仿若璀璨银河的银蓝色长发,尽数拂到身前。然后慢慢地松开,任由那瀑布般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落,最后只抓住一束,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口上。
男人低喃,语气破碎,“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男人低沉的话语环绕在利姆露耳畔,仿佛温暖得有些醉人的微风逐渐包裹住他整个人。
利姆露睁开眼睛,梦里那已经趋近模糊的一幕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莫名其妙地让他很在意。
“你醒了,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利姆露盯着他的脸严肃地看了好几秒,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你…你是不是……”
他梦到的片段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难怪阿布拉克萨斯从一见到他开始就表现得很奇怪。
但是,
阿布拉克萨斯对他……
利姆露越想越感觉自己的大脑接近宕机了。
这种事……
怎么处理感觉好像都不太对。
还是忘了比较好。
就这样决定。
利姆露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略显僵硬地转移话题说道:“我睡了有多长时间了?”
“五个小时了,小骗子。”
里德尔脸上看不出表情,华丽的嗓音里透出微微的冷意。
“才五个小时吗,”利姆露低声嘀咕。
他还以为要睡好几天呢。
唇齿间一股苦意顺着舌尖在口腔里弥散开,苦得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地搅在一起,恨不得把早饭一股脑地吐出来。
药?
谁给他喂药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给您喂了可以加速魔素恢复的药剂。】
夏尔出声提醒。
但语气里莫名其妙地透出了些许奇怪的欲言又止。
她应不应该告诉利姆露呢?
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为了谁能喂那碗魔药已经打碎了好几个碗,家养小精灵利多吓得瑟瑟发抖,成功地连剩下的半坩埚魔药都洒得一干二净。
夏尔想了想还是算了。
说不定只会徒增烦恼。
这也太苦了吧。
利姆露被魔药的苦味苦得没注意到夏尔古怪的表现,精致可爱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哥哥,吃颗糖嘴里就不苦了。”
阿布拉克萨斯剥开糖纸,一颗圆滚滚的蓝色糖果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利姆露脸上笑容灿烂,他细长纤白的食指和中指捏起那颗糖果,唇间若隐若现的嫩粉色舌尖灵巧地一卷,将糖果含进了嘴里。
阿布拉克萨斯忽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就好像在干涸的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人一样非常迫切地渴求着解渴的水源。
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他抿了抿唇,勉强压下心里突如其来的渴望。
里德尔神情更加阴冷。
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糖,
就让小骗子对他旁边那个蠢货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甜甜的蓝莓味驱散了口腔里满溢的苦味,利姆露松了口气,三两下咬碎糖果,然后咽进喉咙里。
后背却倏地一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人身上来回看。
很明显,
里德尔生气了。
是因为他昏睡了五个小时,
还是他吃了阿布拉克萨斯递过来的糖?
哄一下吧,
不哄一下后果可能很严重。
利姆露已经可以想象到阿布拉克萨斯是怎么死无全尸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抓住里德尔的一小片衣角,又轻轻晃了晃,眨着水光潋滟的浅茶色眼睛,专注地盯着里德尔。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应该……
是这么哄的。
利姆露不确定地想。
由于才吃过糖果的缘故,他的嗓音含含糊糊的,泛着和糖果一样的甜腻。
这样软绵得像的声音外加那张可爱得能把人萌化了的脸,让人心里根本生不起气来。
里德尔森冷的神情微微缓和,他低头,看着那只稍稍屈起,白皙得仿佛反光的手,正经算起来尺寸只有他的掌心大小,只要他的一只手就能把这只小巧玲珑的手完全笼罩住,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遵从本心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带着灼热的温度,包裹住那只心心念念的手。
Chapter.20
里德尔眼底的戾气散去,被重新浮现出愉悦笑意取代 。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温柔又缱绻,低低沉沉,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意味。
“下次你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否则,
他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看见利姆露昏迷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刺骨恐惧突如其来地让他不知所措。
他身上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的愚蠢错误。
更不应该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蠢货抢占先机。
他的玩具也不能出现任何瑕疵。
利姆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角余光偷偷瞥了眼阿布拉克萨斯仿佛要杀了里德尔的眼神,深感头疼。
这一碗水可不好端平啊。
搞不好可能就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知道了。”
他又看了眼里德尔依旧紧握不放的手,微微敛起好看的眉。
利姆露试着抽出自己的右手,但里德尔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力道反而用得更大,似乎是故意不松手的。
他抬眸,正好撞上里德尔微微挑起的眉梢,深黑的眼睛里含着戏谑的宠溺神色,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顿时让利姆露觉得自己在里德尔眼里是一只有些调皮的可爱小猫,不管做什么都像是调情一般。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利姆露打了个哆嗦。
他再次尝试把自己的右手抽出来。
好在这一次很顺利地成功了。
他松了口气。
戴尔特跟在莱姬尔身后,充当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一脸生无可恋和麻木,挥着魔杖让落地架自己进来,上面满满当当地挂着一排琳琅满目得能晃花人眼睛的重工设计连衣裙。
他擦了擦额头上忙出来的汗,“莱姬,除了这些应该没有了吧。”
莱姬尔坐到床边,对利姆露说:“你醒了,那正好,来试试这些裙子,看看喜欢哪一件。”
“不,这些哪里够,还有很多呢。”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笑得很高兴。
戴尔特此刻非常地后悔。
他当时为什么要不顾莱姬的反对一时兴起给莉娜买那么多裙子?
还有好几个房间没看。
啊……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还有布鲁斯特那个可恶的家伙,
竟然找借口提前溜走了。
太不讲义气了。
利姆露看见多得能把他埋起来的连衣裙时懵了一下,鉴于过去许多被迫穿女装的经历,紧接着接受良好地迅速反应过来。
虽然有的时候穿裙子的确很方便,
但前提是在炎热的夏天。
现在可是冬天,
不应该穿点更实用保暖的衣服吗?
利姆露时至今日仍然不明白,尤其是一个看见可爱事物时母性大发的女人。
戴尔特揉了揉疲惫得看东西都有些眼花的眼睛,大脑飞快地运转,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
“莱姬,布鲁斯特走的时候手杖都忘了带走,我去送给他。”
以很快的语速说完后,他不等莱姬尔有什么回应,迈着矫健的步伐赶紧溜出了房间。
他真的不想再去泡在一堆裙子的海洋里了。
这感觉简直比等着挨揍还痛苦。
莱姬尔直接忽视了狼狈逃走的戴尔特,一双格外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利姆露。
竟然和某种时候的朱莱有点神似。
“好…好吧,夫人,”利姆露顿了顿,无奈地:“不过每一件都要穿吗?”
目测估计有将近上百件。
如果每件都要试穿,
大概会出人命吧。
莱姬尔不语,只是一味地笑着。
那笑容意味深长。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不…我觉得其实……”
利姆露无力的辩驳在莱姬尔神似朱莱的眼神里渐渐弱下去。
他败下阵来,“那来吧。”
……
残阳逐渐西斜。
在经历了好几个小时“惨绝人寰”的折腾后,莱姬尔终于心满意足地选出了一套最适合利姆露的连衣裙以及搭配的米白色厚高跟玛丽珍鞋。
缀着蝴蝶结挂地轻翼薄纱的腰身将纤细得不堪盈盈一握的腰部曲线勾勒出来。
犹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又极富不规则美感的大拖尾式绮丽裙摆,左腿上戴着交缠着银链的粉蓝色蝴蝶的蕾丝腿链,行走间微微轻晃,将两条线条流畅漂亮得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腿衬得极其吸引人的目光。
尤其是颈间绑着的碎冰蓝玫瑰choker项圈,艳丽得有些奇异的妖冶,给那脆弱的脖颈平添了几分旖旎的诱人之色。
犹如里德尔曾翻过无数次的那本童话绘本里用简陋笔画三两笔画出来的海的女儿。
虚幻又遥远,
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可触碰。
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如同泡沫般尽数烟消云散。
他的神情一瞬间显现出几分病态偏执的狠戾。
再等一等,
过几年他会用铁链锁住他的手脚,
缚住他的眼睛,
驱逐他身边的所有人,
让他最终只能选择依托于他。
“哥哥真好看。”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露出热烈温暖的笑意,但那笑意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
那丝阴郁消失之快得令人觉得仿佛是错觉。
哥哥的这副模样,
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就好了。
利姆露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厚高跟玛丽珍鞋,有些不习惯地抬脚走了两步,却因为太重了左脚绊右脚差点被绊倒。
他低叹了口气。
辜负莱姬尔的心意好像也不太好。
可是这鞋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他感觉自己的脚后跟已经被磨红了。
脚踝和脚后跟处隐隐作痛。
里德尔看见利姆露微微皱起的眉和有些为难的脸色,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冷白的肌肤上泛上一片浅红,格外显眼。
他站起来,走到利姆露身前半跪下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可怜的脚踝,微微仰起脸看向他,嗓音低沉:“疼吗?”
利姆露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他实在是不想再多走任何一步了,撩起裙摆,就近坐在衣帽间门旁的一把软椅上。
仔细想想,
他以前让朱莱她们做的高跟鞋都是方便随时战斗,灵巧轻便又不失美观的那种。
这种……
还是算了。
利姆露对阿布拉克萨斯勉强笑了笑,然后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Chapter.21
里德尔解开侧面的搭扣,脱下利姆露脚上的米白色玛丽珍鞋放到一边。
他以轻柔温和的力度地从上至下地揉着利姆露泛红的地方,眼眸低垂,看着手心里那冷白里透着微粉的脚趾,珠圆玉润,漂亮得犹如精心雕刻的玉雕,想让人攥在手里细细地把玩。
他的手指猛然间收紧,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凸显,喉骨隐忍地微微上下滚动。
他刚想松开手,阿布拉克萨斯异常冷漠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里。
“够了吧,里德尔,你是在得寸进尺。”
里德尔声音很轻地低笑了一声,“得寸进尺?”
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紧接着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究竟是谁在得寸进尺。”
即使有壁炉在燃烧着暖洋洋的炉火,房间里的温度也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零下。
利姆露看了看阿布拉克萨斯,又看了看里德尔,弯下腰,身体前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里德尔依旧紧抓不放的手。
“里德尔,我已经不疼了。”
深陷下去的精致锁骨骤然闯入里德尔的漆黑瞳孔里。
他松开手,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披在利姆露瘦削单薄的肩膀上,仔仔细细地拢了拢,确保那勾人心神的锁骨不会再露出分毫。
“这样就好了,小骗子。”
里德尔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话一样低低地说。
利姆露直起腰身,微微低头,肩背上那个属于里德尔的外套上散发着炙热的温度,他纠结地揪着外套的小小一隅,很想脱下来还给里德尔。
可下一秒他肩膀上一空,那份热度消失,更为柔软舒适的糯米白毛皮斗篷被阿布拉克萨斯重新披在他肩背上。
阿布拉克萨斯似是觉得里德尔的外套很脏一般,极为嫌弃地只用两根手指拎起来,然后扔回去。
“里德尔,孤儿院的衣服你自己穿就可以了,哥哥不需要这么寒酸的东西。”
他转过身,俯下身体,比利姆露高出一些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双手带着柔和暧昧的力道从利姆露小臂上慢慢地移到他肩膀上,再逐渐扣紧。
“哥哥,你说是吗?”
他脸上依旧露出只专属于利姆露一个人的温柔笑意,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仔细看里面似乎透出几分让人难以看懂的晦暗滞涩。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变态吗?!
利姆露头皮顿时发麻。
他不失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佯装若无其事地把阿布拉克萨斯放在他肩膀上的双手拂下去。
“我好像有点饿了。”
利姆露没有回答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因为此刻无论是阿布拉克萨斯还是里德尔,都带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仿佛只要说错半个字,他就会被这两人先后抢着吞吃入腹。
“哥哥饿了?”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突然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眼底那种危险的汹涌暗潮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让那个家养小精灵给哥哥做一些甜点怎么样?”
软绵甜烂的奶白色奶油沾上那颜色浅淡的嘴角,再渐渐染上靡丽的红色……
一定会很好看。
阿布拉克萨斯眼角弧度兴奋地弯了弯。
利姆露看着阿布拉克萨斯忽然莫名其妙兴奋的神情,大脑里的警报尖锐地鸣叫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这会儿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给他的感觉竟然和里德尔差不多。
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坚定地摇头,严肃地对阿布拉克萨斯说:“阿布拉克萨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算他是从未来的时间线回来的 ,
就算他对他有那种不可言说的感情,
也不能这么变态吧。
利姆露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夸奖,可阿布拉克萨斯却仍然显得一副很愉快的模样。
“能得到哥哥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他抓住利姆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犹如一只正在拼命摇晃蓬松尾巴的金毛大狗,满心爱慕地寻求着主人全部的关注。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身上,让利姆露不禁微微打了个颤,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瑟缩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被阿布拉克萨斯紧紧攥着的左手,报复性地狠狠往两边拉了拉他的脸。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利姆露满脸黑线地吐槽道:“难道你以为自己是狗吗?”
“是啊,只要哥哥愿意,我就是哥哥最忠诚的狗。”
阿布拉克萨斯丝毫不恼怒利姆露的小小报复行为,反而看起来更高兴了,清润的嗓音轻轻地说。
没救了。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无药可救了。
他受不了了。
利姆露猛地站起来,从床上拿起一个墨绿色的枕头一把砸在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甚至连里德尔都没看一眼。
柔软的枕头砸在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带着利姆露身上勾人的幽幽异香,扑面袭来。
阿布拉克萨斯鼻端贴在软枕上,深深地嗅着枕头上残留的味道,像个变态一样抓着从他脸上滑落的枕头,神情透出隐隐的扭曲癫狂。
……
“利多美丽的女主人更美丽了,”家养小精灵深深地弯下腰鞠躬,滑稽的圆鼻子再一次和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眼泪几乎把墨绿色的地毯沾湿一大片。
“女主人的病终于好了,利多真为女主人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哭得稀里哗啦,胸膛剧烈起伏,一副激动得喘不上气的可怜模样,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晕厥过去了。
“利多,不要再哭了,”莱姬尔温柔地抚摸家养小精灵手感并不好的头,“你应该笑才对。”
“女主人说得对,利多不应该哭,他要笑才对。”
家养小精灵深吸一口气,憋住了眼眶里源源不断流出来的眼泪,用身上裹着的衣服擦了擦。
他想起来什么,从怀里里小心地拿出一份卷起来的羊皮信纸和一片非常漂亮的火红色尾羽。
利多把这两样东西递给莱姬尔,“这是刚才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利多要把它们交给女主人。”
“这是?”
莱姬尔在看见那片火红色尾羽的一瞬间目光凝滞了一下。
“阿不思·邓布利多……”
她喃喃低语,神情蓦地冷下来,抓着那卷羊皮信纸的手慢慢收紧。
Chapter.22
利多忐忑不安地看着莱姬尔迅速变化的表情,犹疑地问:“女主人?”
莱姬尔面无表情地展开信纸,三两眼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就把它揉成一团,毫不客气地扔进了身后的壁炉里。
她本来想把手里那根火红色凤凰尾羽也一起扔进壁炉里,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它搁置在方桌上。
但盯着它的眼神也非常不善,似乎很不喜欢它的主人,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了一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笑容,“没事,利多,你做得很好。不过现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走吧。”
利多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砰”的一声幻影移形离开。
莱姬尔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凤凰尾羽,脑海里那张笑得明媚灿烂的脸浮现在眼前,即使过了几十年却依旧栩栩如生,没有一丝一毫的褪色。
“莱姬,你妈妈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少女金色的长发荡漾在阳光下,微风拂过时带起阵阵馥郁花香,蓝色的眼睛里神色认真又专注。
“你不能自暴自弃,更不能彻底放弃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你妈妈怎么注意到你。”
她温柔地摸着小女孩的头,耐心地开导着此刻明显情绪低落,垂头丧气的莱姬尔。
“安娜姐姐,可是妈妈每次有好吃的都只给哥哥,明明我也想吃。”
小女孩委屈地嘟着嘴,圆滚滚的脸颊鼓起来,看起来很像一只仓鼠。
少女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拉起她的手,“那你来我家吧,我二哥的厨艺很不错的,你想吃什么就让他做。”
“真的吗?安娜姐姐,我怕会麻烦你……”
“不,莱姬,这不叫麻烦,”少女笑得更高兴了,“你要记住,一家人之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有想和不想。”
小女孩祖母绿的清澈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身前的少女,似是非是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走吧,莱姬,我们一起去找阿不福思哥哥,让他给你做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少女轻盈的身姿和步伐犹如森林里无忧无虑的精灵,不禁让人心底生出羡慕又向往的情绪。
而这是莱姬尔见到阿利安娜还活着的最后一次。
再次被冷漠刻薄的母亲带着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她只见到了一副冰冷的棺木和参加葬礼的寥寥几个人。
那个热烈鲜活的少女永远消失在了她走后的那天。
“你终于摆脱掉一个不想要的累赘了是不是?”
阿不福思那张和邓布利多有五分相似的脸因为愤怒扭曲成一团,狰狞得可怕。
他朝面前始终沉默不言的邓布利多大声吼道。
“你知道我把她养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吗,她变得爱笑爱说话,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是你和那个混蛋毁了这一切!”
“你怎么还有脸苟活在世界上,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阿不福思的胸膛起伏幅度很大,让人担心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愤怒过度而昏迷。
他喘着粗气,和阿利安娜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里这会儿却遍布血丝,仇恨地瞪着邓布利多。
“那个可恨的家伙呢?我要去亲手杀了他!”
邓布利多无力地张了张嘴,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仿佛说半个字都像刀在割他的喉咙一般,嗓音沙哑得难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摇头,像是为自己辩解似的,似乎这样就可以为他自己无法原谅的行为开脱一部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还想继续维护你的情人是吗?阿不思·邓布利多,安娜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眼泪出现在阿不福思那张狰狞愤怒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更加可怕了。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你心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妹妹是不是,一心只有你那个可恨的情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
莱姬尔看见那个愤怒到极致的少年在下一秒恶狠狠地握紧拳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一拳朝邓布利多的脸挥过去。
“咔嚓”一声。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她却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
邓布利多的鼻梁被打断,歪歪斜斜地扭在一旁,淋漓的鲜血流淌下来。
然而他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放置阿利安娜尸体的黑色棺木,悔恨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流下来,和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简直让人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你给我滚,现在就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阿不福思压抑着怒火,抽出魔杖对准他这个曾经自负又不可一世的哥哥,杖尖冒出危险的绿光,“如果你还不走,我一定会杀了你。”
“去吧,去看一下我们就走。”
女人刻薄的脸上忍不住因为阿不福思对她儿子毫不留情的怒骂而扭曲起来,但她仍然维持着往昔受到的贵族教养,对莱姬尔说道。
“不,我不走!”
小女孩拼命甩开女人紧紧抓着她的手,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她用通红的眼睛瞪着女人,大声地叫道。
她跑到棺木旁边,两只手使劲拍打着棺身,仿佛这样就能让阿利安娜重新醒过来。
“安娜姐姐,你是不是在和我玩呢,你出来好不好,我不要你丢下我!”
阿不福思转过身来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蹲下来抱住了她,温柔的语气和脸上凶恶得能把人撕成两半的表情割裂开来。
“莱姬,乖,不要哭了,你安娜姐姐……”
他哽咽了一下,强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真的。”
当时的莱姬对阿不福思的话深信不疑,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都在期待着,直到她长大之前。
一滴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流进抿着的嘴里,带着咸意的苦涩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阿不福思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她多么希望安娜姐姐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回来,出现在她面前,笑着和她一起吃阿不福思做的各种甜点。
Chapter.23
“莱姬,你怎么哭了?”
戴尔特从壁炉里走出来,与他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布鲁斯特。
他伸手把莱姬尔的脸捧在手心,左看右看,最后心疼地替她擦了擦眼睛上闪烁的泪光。
“我哭了?”
经过戴尔特的提醒,莱姬尔才意识到嘴里那苦涩的咸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抿了抿唇,摇头,什么都没说,“我没事。”
布鲁斯特两指捏着那根凤凰尾羽,举到眼前看了看,锐利的目光一眼就看出这根漂亮的尾羽来自哪里,“这是邓布利多那只凤凰福克斯的羽毛?”
莱姬尔对他们说:“明天上午他会来拜访,谈论有关我哥哥的事情。”
戴尔特微微皱眉,“他不会是想让你去劝说盖勒特·格林德沃不要参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吧,这事风险太大了,不行。”
现如今盖勒特·格林德沃在德国魔法界和政界的地位和权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手遮天,根本找不出几个人能和他抗衡制约,更不用说去劝他了。
他野心勃勃地想要竞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各国的巫师界,就算去阻止他,恐怕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能办到。
“我哥哥他……”莱姬尔沉思,“他对我这个妹妹的好也只是浮于表面,实际上他从未把我当做过妹妹。”
她轻叹口气,“我这个妹妹在他心里的分量恐怕还不如一个忠心有用的下属。”
“阿不思·邓布利多,我记得他似乎和格林德沃之间有些奇怪的纠葛,”戴尔特不知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屑地说:“虽然我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退下来之后部里一直有大多数的人都推举他当新的部长,但他依旧选择当一个变形术课教授,这是一个崇高的选择,不过我听过一些有关于他的传闻,不如说是绯闻更合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昭然若揭。
布鲁斯特慢悠悠地补充:“格林德沃是邓布利多年轻的时候的情人。”
他摩挲了一下下巴,坏心眼地微微一笑,“嗯,这怎么是绯闻呢,应该说是不为人知的小小趣闻。”
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与此同时还有衣服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
莱姬尔竖起食指压在下唇上,示意他们止住这个不太雅观的话题。
布鲁斯特和戴尔特同时噤声。
她微微抬头,看见利姆露三步两步跑下楼梯,漂亮的眉微微皱起来,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轻盈矫捷的身姿和体态让她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但她仍然注意到了重点。
利姆露是光着脚跑下来的,没有穿鞋。
莱姬尔眨了眨眼回过神,担心地微微皱眉。
她正准备站起来去鞋柜里拿一双备用的拖鞋时,更为沉稳的脚步声紧跟着传来。
是里德尔。
他右手拎着一双雪白的毛茸拖鞋,拖鞋上面两对软乎乎的仿真猫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得简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莱姬尔认出那是她曾经怀着某种心思给当时只有八岁的阿布拉克萨斯准备过的拖鞋。
利姆露像是有意无视里德尔一样,听到他追上来,脚下的步子反而刻意走得越来越快,径直走到他之前坐过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着屈起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很轻易地窝进沙发里。
里德尔把毛茸茸的雪白拖鞋放到利姆露面前铺了一层厚实地毯的地板上,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的意味。
“小祖宗,不穿鞋可不行。”
他放低了姿态,甚至是有些故意而为之的低眉顺眼,俊美的眉眼可怜兮兮地往下压了压。
里德尔在利姆露面前一直都占据强势地位,尽管他的行为和说话的口吻都温柔斯文,很像一个受淑女所喜欢爱戴的彬彬有礼的绅士,但却从来没有主动低下过头。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行事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在猎物面前假装示弱,往后退一步,让猎物完全放松警惕。
然后猎物就会毫不知情地陷进猎人精心编织的陷阱里,心甘情愿地深深沦陷。
他真是……
非常非常期待利姆露彻底掉进陷阱里的那一天。
里德尔的眼神看似诚恳,却紧紧盯着利姆露,似乎是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利姆露对他一定程度表现出来的可怜示弱感到几分惊奇。
他倒也不是真的生里德尔的气,
就是一时有些厌烦。
“那…好吧。”
他故意顿了顿,唇角勾起灿烂的笑。
莱姬尔轻轻地咳了一声,算是提醒里德尔客厅里不只有他和利姆露两个人,还有其他三个人。
当然了,戴尔特神经大条得至今依旧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的端倪,只认为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之间纯粹互相看不惯。
“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你应该跟我们解释解释一下真相了吧。”
布鲁斯特不紧不慢地说。
他的视线再次看向利姆露一看手感就很不错的脸上,暗自遗憾地叹气。
可惜,
不能捏一捏。
都被戴尔特说成是变态了,
他不能真的做个变态吧。
利姆露看着布鲁斯特微微眼冒绿光的眼睛,那眼神犹如一匹饿了很久的狼,终于看到了足以饱腹的香饽饽。
他决定不去理会这种奇奇怪怪的小爱好。
“夫人,我觉得由你来解释会更好一些。”
利姆露移开视线,又看向莱姬尔,鼓励似的说道。
这种事一般由当事人说出来会好一点。
莱姬尔眉眼间笼上了一层浅淡的阴翳,笑容也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
戴尔特被她忽然变化的坏情绪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紧紧地闭着嘴巴,很困难地忍着没有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的直觉预感此刻不能莽莽撞撞地随便开口说话。
尽管之前在卧室里单独和利姆露说过过去经历里不堪的一部分,可现在要说出来仍然如同刀割火烧一般地痛苦。
Chapter.24
幼年给予她的痛苦如同一颗去不掉的毒瘤在心脏里深深扎根。
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对那个冷漠刻薄的女人依旧满心怨恨。
“是我母亲。”
莱姬尔勉强维持着平静,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她简单地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将她和盖勒特·格林德沃联系在一起的古老黑魔法。
“……就是这样。”
“所以,是这位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切断了你和格林德沃之间维系的黑魔法,让你的身体完全恢复正常?”
布鲁斯特扬了扬眉。
但上扬的尾音却流露出些许引人深思的不明情绪。
他没有再看莱姬尔,而是直直地看向利姆露,堪称严厉的审视目光头一次正经地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面对一个仅仅只有十一岁的可爱小男孩才有的怜悯眼神,恰恰相反,灰蓝色的眼睛里显出它本有的冷漠神色,连那因为利姆露太过可爱的长相而生出的一点可怜笑意都消失殆尽。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你的魔法天赋的确好得令人怀疑。”
他像一个严苛异常的审刑官,通过严厉的口吻和冷漠的本色试图逼问出什么东西。
利姆露有些无奈。
至今为止他表露出来的能力和他的外表结合起来的确是不相符。
惹人怀疑很正常。
尤其是身为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贵族。
他微微思索了几秒,扬起线条优美的纤白脖颈,对上布鲁斯特的视线,“马尔福先生,我们应该都是出于相同的目的,不是吗?”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静小姐时说过的——
我不是坏史莱姆哟。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真诚,澄澈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让布鲁斯特眼中的审视神色逐渐褪去,重新覆上浅淡的笑意。
“那个孤儿院是叫…伍氏孤儿院,”布鲁斯特嘴角的微笑弧度里透出几分满意,“阿布和我说过投资孤儿院的事情,现在看来确实值得投资。”
利姆露说:“那就太好了,马尔福先生。”
“称呼我为叔叔或者伯父吧,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叫我先生未免也太生分了。”
布鲁斯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地伸手,顶着里德尔仿佛要当场杀人的阴沉目光,小摸了一把利姆露毛茸茸的头顶。
戴尔特对此表示出不屑的态度,“死变态。”
布鲁斯特心满意足地收回右手,瞥了眼正森冷地盯着他摸过利姆露头顶的那只右手的里德尔,眼底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年轻人,要学会沉得住气。”
利姆露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他摸得乱糟糟的。
唉。
内心再多的吐槽最终都变成一声暗叹。
他随便理了理头发,用发带绕一圈束起来,只余前额和脸颊两侧一些捋不上去的碎发留着。
“哥哥,这样可不行,头发容易毛躁。”
阿布拉克萨斯解下利姆露捆得很潦草的发带,用梳子细致又轻柔地梳着他长度刚刚过肩、不长不短的顺滑黑发。
“呜哇!”
利姆露被突然出现的阿布拉克萨斯吓了一跳,他想转过头去看,却因为头发被阿布拉克萨斯攥在手里,于是只能僵着脖子问他。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深黑的阴影,令人看不清那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究竟酝酿着什么样的情绪,“才来没多久。”
语气和之前一样,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异样。
阿布拉克萨斯的行为举止看似是恢复正常了,但实际上在利姆露看来却没什么区别。
就是在于做得过不过分。
他也拿他没办法了。
短时间内随他去吧。
反正也不会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大事。
“那就麻烦你了。”
利姆露略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也好让阿布拉克萨斯方便替他打理头发。
里德尔冷冷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动作,漆黑的眼睛微微下移,看到利姆露明显有些享受的小表情,就像一只心安理得而且十分自然地享受人类抚摸的小猫。
他的心脏犹如正在被细细密密的针一刻不停地扎着,带起一大片鲜血淋漓的疼痛。
很显然,
这种事对利姆露而言并不是第一次。
除了他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还有谁?
谁又拥有这种特殊的权利?
真是个可恶的小骗子。
……
德国魔法部,
部长办公室里,
本应该属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此刻却被一个男人肆无忌惮地占据,而部长本人恐惧得一声不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说错半个字惹怒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得到一记恶毒的毒咒。
男人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嘴里轻声呢喃。
“他还没有回信啊,阿不思,我最亲爱的阿不思啊,为什么还不回信呢?”
他微微掀起眼皮,状似无意地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部长。
“去替我写一封信吧,邀请我亲爱的妹妹来喝一杯茶。”
“您的妹妹,是那位戴尔特先生的夫人吗?”
部长略微有所耳闻。
毕竟伊瑞安·戴尔特这个名字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没有哪个巫师会不认识这个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人。
“我和她已经许久未见了,不知道她想不想我这个哥哥呢。”
温柔的话语间却流露出锋利的戾气,巨大的反差感让部长害怕得更是不敢吱一声,只一味地点头。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以一副教训的口吻,温柔至极地说:“德尔塔,你怎么光点头不干正事,要是那孩子,现在都已经替我把事情办好了。”
“大人,我…我现在就去!”
部长把身姿放到了最低,恨不得把自己都龟缩到地板里去。
明明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他却惶恐又惊惧,脸上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男人看着他十分失态地踉跄着走出办公室半敞开的门,嘴角笑容加深。
“唉,真是太不稳重了。”
他像是为部长感到有些可惜和浪费。
男人抚摸着乖巧地趴伏在他手边的小猫,深情地看着那双和邓布利多有几分相像的蓝色眼睛。
“阿不思,没关系,我永远都会等着你。”
小猫声音乖软地“喵呜”了一声,撒娇地不停蹭着男人坚实的小臂。
Chapter.25
由于莱姬尔非常舍不得利姆露和里德尔两个人回孤儿院,戴尔特打电话跟科尔夫人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让科尔夫人勉强同意他们能多住几天再送回去。
布鲁斯特回马尔福庄园的时候本来想把阿布拉克萨斯也带回去,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没有这么做,而是一个人回了马尔福庄园。
所以现在三个人……
不,应该是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晚饭后一直气氛紧绷地僵持着,谁都不肯各退一步。
而利姆露……
又被莱姬尔拉走换了一套睡衣。
一套几乎让人幻视可爱小猫猫的睡裙。
导致利姆露也就没时间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了。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吃完晚饭后,家养小精灵利多将餐厅里长桌上的所有碗都堆叠起来,举着那一堆看起来摇摇晃晃、随时可能会“啪”地一下全部掉地上摔碎的碗,从楼梯旁边的小门去了厨房。
莱姬尔笑着把一杯加了蜂蜜的红茶放在吃圆了肚皮的戴尔特面前,“伊瑞,过一会儿把这个喝了吧,有益于身体健康。”
戴尔特狐疑地瞅了瞅面前杯面上浮起袅袅蒸腾热气的红茶,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我一定要喝吗?”
莱姬尔微微点头,“是啊。”
“夫人可以让先生适当地喝一些蜂蜜泡成的茶,或者加一点蜂蜜放进其他茶里,对身体各方面都很有好处,味道也非常不错。”
上午在卧室里时利姆露相当隐晦的提醒让莱姬尔头一次觉得戴尔特不修边幅的外表实在有些丢她的脸。
她把目光放在戴尔特被蓬乱的头发遮住的大半张脸上,思忖着什么时候确实是应该给他好好“修一修”头发了。
而另一边,
阿布拉克萨斯刻意把身体微微前倾,眼看着胸膛就要贴上利姆露略微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
“哥哥,今天晚上……”
“你难道不会好好说话?”
里德尔没让阿布拉克萨斯把话说结束,刀一样锋利的眉尖微微上挑,手里慢条斯理把玩着的尖锐餐刀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刺人的冷芒。
阿布拉克萨斯丝毫不在意里德尔带着隐隐威胁意味的话语,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利姆露,灰蓝色的眼瞳微不可察地微微收缩,晦涩难懂。
利姆露歪了歪头,因为吃饱喝足而放松懈怠下来的大脑此时竟然没有察觉到阿布拉克萨斯有意而为之的靠近行为,或许也是因为根本不在意。
“咦?阿布拉克萨斯,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的眼角洇着点浅淡的莫名薄红,映在冷白如雪的肌肤上格外惹眼。
那双线条昳丽无瑕的眼睛不躲不闪,不带任何笑地径直回望过来。
“咚!”
“咚咚!”
心脏越跳越快,热烈得几乎要挣破胸腔的束缚跳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极力忍住猛烈跳动的心脏频率,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因为笑容弯了弯眼尾弧度。
“我有点……怕黑。”
他像是感觉难为情似的,说到一半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是吗?”
利姆露好像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上扬的尾音透出几分怀疑。
“那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阿布拉克萨斯坚韧结实的小臂,懒懒地说:“是想跟我一起睡觉吗?”
利姆露似乎是有些困了,神情里带上了些许漫不经心的倦意。
让他看起来突然凭空增添了几分令人心底不自觉一寒的冷意。
利姆露平常脸上总是带着灿烂温暖的笑容,当这笑一点点慢慢消失时,彻骨寒冷的冷漠便会浮现出来。
仿佛这是他笑容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而现在他就是这么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
但阿布拉克萨斯没有丝毫停顿,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既然哥哥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利姆露心里念头飞快运转。
同时仍然为阿布拉克萨斯的不要脸程度感到无话可说并愤愤地咬牙切齿。
阿布拉克萨斯清楚地看见过他原本的模样。
又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从未来的时间线穿行回来的,
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进行或多或少的干预改变。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麻烦得不得了的存在。
他可是准备来这个世界悠闲度假的,
为什么要动这种本来不必要的脑筋啊。
利姆露是真想叹气。
他揪了揪垂在脸侧的碎发,心力交瘁地一把把头埋在桌上,谁都不看了,闷闷的声音说道:“随你喜欢吧。”
里德尔眼睁睁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把他费心思才哄好的人又惹得闷闷不乐的,心底的烦躁情绪伴随着不可控制的暴戾再次涌上来。
小巧精致的银色餐刀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来回转着,几乎晃出了残影。
漆黑眼瞳里隐隐约约显出一丝骇人的血色,手指关节也因为太用力而泛出白色。
他极力按捺住自己想要把餐刀插进阿布拉克萨斯脖颈里的暴虐欲望。
很轻的一声,是将餐刀放下时与桌面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里德尔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很浅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啊,对了,你的父亲好像在找你。”
阿布拉克萨斯抬头,果然看见长桌另一端的布鲁斯特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他以及他旁边的利姆露,那透出古怪的新奇目光犹如在打量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新生事物。
但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这种目光之下掩藏着马尔福家族的利益主义至上和无尽算计。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是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下一任马尔福家主,有着必须维持家族荣耀的责任,和将纯血统延续下去的使命。而你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倔强地抗拒联姻,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那么我不介意对自己的儿子用上一点不入流的小手段。”
布鲁斯特残酷的话语至今还清晰地存在于阿布拉克萨斯的脑海里。
冷血,残酷。
布鲁斯特将马尔福家族的特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Chapter.26
“阿布,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你为什么每次都只看得见那个恶心可恨的男人!他可是个男人,是无法为马尔福家族延续血脉的!”
“多少次我都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属于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姓氏,怀孕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丈夫、孩子,权利,地位,什么有了,可是……”
女人完全抛开了贵族夫人的优雅和修养,歇斯底里地对阿布拉克萨斯尖声哭喊。
“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呢?他眼里有你这个人的存在吗!”
“我现在除了你和卢修斯已经一无所有了,结果你竟然想和我离婚,你是想逼我去死吗!”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大滴大滴从脸上滚落,那一张曾经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不可逆转的憔悴之色。
“我是不可能同意离婚的,除非我死了……”
女人充斥着恨意的眼神瞪着阿布拉克萨斯,双手用力地揪住前胸的衣襟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更加苍白。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一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是你的父亲!因为你一直都不同意和格林格拉斯家族联姻,他在你身上用了夺魂咒,全程控制着你,直到一切都瓜熟蒂落无法挽回之后他才解开了夺魂咒。”
她嘲讽地大声笑起来,丝毫不顾开始猛烈咳嗽的喉咙。
“你真可笑,明明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的是黑魔王,你却偏偏不死心地往上凑,活该……”
女人的话没能接着说下去,不是因为自生产后越来越差的身体状况,而是阿布拉克萨斯扼住了她的喉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视线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
“我不会杀了你,但是从此以后你再也别想见到卢克。”
女人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竟然不让我见卢克,你…你……”
你什么她再也说不出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毫不留情地一把把她掼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脑后勺与地板的剧烈撞击导致她直接不省人事地晕了过去。
但女人歇斯底里里叫喊出来的那些话犹如一把把尖利的刀刃“噗嗤”地接连刺进五脏六腑里,鲜血飞溅的同时难以忍受的剧痛渗入骨髓里。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瞳颜色逐渐变深,浓稠可怖的黑色覆盖了原来的瞳色。
“不,哥哥是爱我的,他只能爱我一个人,他怎么能喜欢其他人呢。”
他低声呢喃。
被夺魂咒控制的那几天他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就像一个可笑的提线木偶,被布鲁斯特随意地摆布。
可一旦咒语解除,那几天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悉数涌了上来。
汤姆·里德尔收到结婚请柬很正常,他是魔法界人人畏惧、人人敬重的黑魔王,他名为“伏地魔”的名字更是令人连提都不敢提。
可利姆露呢?
布鲁斯特为什么要专门特意给他发一张请柬?
他父亲那恶劣的劣根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布鲁斯特肯定十分乐意见到他和利姆露反目成仇,甚至为了让他能彻底死心,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即使他再怎么刻意想遗忘利姆露被他的“新婚妻子”是如何用尽刻薄的言语羞辱唾骂,而他仅仅只是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连最基本的开口维护都做不到。
利姆露有没有因此对他失望透顶,会不会因此无情地丢下他,转而选择汤姆·里德尔,或者是其他的人。
过往荒唐痛苦的记忆好似摆脱不掉的阴影,如影随形、火烧火燎地炙烤着他,好像不把他烧成一滩灰烬就永远不会罢休一般。
阿布拉克萨斯的记忆开始有些混乱,只要一回想起这些令他痛苦不堪的记忆,他整个人就会无可救药地隐隐陷入一种半癫狂状态里,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现在又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也不要喜欢其他人好不好?”
神志不清中他模糊错乱地将面前家养小精灵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全部扫到地上,泛着瘫软劲的手无措地紧紧抓住利姆露垂在身侧的左手。
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及时抓住了就能挽回一些什么似的。
利姆露被他这副明显不太正常的模样惊得抬起头,心里闷闷不乐的情绪倒是消失了一大半。他目光下垂,瞥了眼被阿布拉克萨斯紧紧抓着的手臂。
微微的痛感顺着他被锢住的手腕处传来。
足以可见阿布拉克萨斯抓得到底有多用力了。
而且他说的话也很奇怪。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其他任何一个人?
虽然一开始作为三上悟那三十七年的短暂人生里他的确是希望有一个女朋友,但是……
由于他后来的外表,
他总觉得身边的很多女性都是把他看成“女儿”亦或是“崽崽”来看待的。
说起来都是泪。
不提了。
“阿布拉克萨斯,你清醒一点。”
利姆露试着挣脱开阿布拉克萨斯的禁锢,可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他反而抓得更紧了,带着几乎要把他手腕折成两半的力道。
他只能卸下自己的力道,不再试图挣脱束缚,任由阿布拉克萨斯锢着。
利姆露用尚且空闲的右手轻缓地摸着阿布拉克萨斯的发顶,摸狗一样地安抚着他此刻极度不安的紊乱情绪。
不就是抚摸一只情绪不好的小狗吗?
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嗯,对,没错。
他在内心不断安慰自己。
“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喜欢其他任何人。”
他接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话顺势说道。
“真的吗?”
阿布拉克萨斯瞳孔颜色转深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利姆露,眨都没有眨一下,像是生怕他会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间消失。
“哥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是不是又在撒谎骗我?”
利姆露感觉有些头疼。
太不好哄了吧。
还有小狗崽子突然发神经的原因。
这种后遗症一样的症状,
简直就像是阿布拉克萨斯为了能够回到现在的时间线而付出的代价。
“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呢,”利姆露顿了顿,想到莱姬尔喊他的昵称,在口齿间辗磨着转了几圈,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阿布,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
戴尔特他们全部都被阿布拉克萨斯不正常的表现吸引了注意力,没人注意到里德尔的异常。
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攥紧,似黑曜石漆黑的眼瞳里闪烁着异样的深红色微芒。
意识似乎也在被无形的存在活生生地要撕扯成无数碎片。
眼前表现得明显不太像样的阿布拉克萨斯周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黑色浓雾,正围绕着他不断飘动。
那黑色浓雾里包裹了阴暗龌龊的强烈欲望,强烈得仿佛在若有若无地吸引着他过去,然后将那黑色浓雾里裹覆的所有欲望全部吞噬殆尽。
里德尔松了松手掌,几乎是无意识地接着用手指狠狠掐住大腿上的肌肉。
直到刺痛感让他的神智稍稍清醒。
Chapter.27
这张曾经日思夜想的脸此刻真真实实地在他眼前。
即使现在是一张暂时的假脸,
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哥哥既然答应我了可不要出尔反尔,要不然我会生气嫉妒的。”
阿布拉克萨斯无意识地松开紧紧抓着利姆露右手手腕的手,恍惚迷离的视线下移,看到那冷白的肌肤上已经隐隐地泛起青色。
他轻轻地摩挲着那片肌肤,呢喃低语。
“哥哥……”
酥麻的痒意密密麻麻地延着被阿布拉克萨斯摩挲的地方逐渐蔓延。
利姆露仍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他趁机抽回自己的手。
“阿布拉克萨斯,喝杯热牛奶,醒醒神。”
在揉了揉手腕并活动了一下后,利姆露把一杯倒了热牛奶的茶杯推到阿布拉克萨斯跟前。
其实那是莱姬尔让家养小精灵给他特意热的牛奶。
但是由于眼下这种糟糕的情况,他觉得还是给阿布拉克萨斯喝会比较好。
阿布拉克萨斯望着那表面微微漾起波澜的热牛奶,瞳孔里的深黑色渐渐褪去,重新变成原本的灰蓝色。
他也像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后猛然间惊醒,眼底的恍惚迷离神色消失,十分清醒地眨了下眼睛,心底开始冒起咕噜咕噜作响的酸涩苦水。
后悔的情绪穿插在其中,不由得更加苦涩。
阿布拉克萨斯又看着利姆露手腕上那一圈由自己亲手导致的隐隐青色,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开口询问:“哥哥,抱歉,刚才…刚才的事情是我失礼了,你…疼吗?”
他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心虚小狗,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主人的原谅和宽恕,就连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
利姆露看着他不安慌张的模样,难得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坏心思,他晃了晃手臂,“嗯……好像确实有点疼。”
他眼底出现狡黠的笑意,“那你说要怎么办呢?”
不等阿布拉克萨斯有什么反应,他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很轻的一下,宛若在调情一般。
“这样就好啦。”
软腻冰凉的触感令他彻底回过神来。
眼见着那欣长细白的一截手指收回去,阿布拉克萨斯不假思索地伸手抓住那根手指,朝自己这边拉过来,在指尖落下一个吻。
“哥哥,你满意吗?”
他抬眸,泛着水光的湿漉漉的眼睛里只剩下利姆露一个人,好似连背景都模糊掉了。
啊,
不小心玩脱了。
利姆露心想。
他触电似的立即把手收回去,瘪了瘪嘴,决定认输,“满意,非常满意。”
要不是为了哄要失控的小狗崽子,
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嘴上那未曾褪去的冰凉温度和唇部接触那一小片肌肤时陷下去的软腻触感持续刺激着阿布拉克萨斯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
内心深处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野兽发出了不甘心的嘶吼,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枷锁,摆脱囚笼。
汹涌的暗欲也在不知不觉中从一小汪看似清澈平静的池水里渐渐满溢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在身体里越燎越热的火焰,端起面前被利姆露推过来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温度刚刚好的牛奶味道淡淡的,一丝很浅的甜意在舌尖弥散开来。
他的舌尖抵了抵下颚,没有让牛奶在口腔里停留多久,全部咽下去。
他不怎么喜欢喝牛奶。
但这是哥哥让他喝的。
他甘之如饴。
“好像到睡觉时间了呢,孩子们。”
莱姬尔笑盈盈地开口提醒。
她假装没有看到阿布拉克萨斯的失态和两人之间不太正常的相处模式,选择了沉默略过的处理方式。
这种事正经来说应该由布鲁斯特这个做父亲的来管教。
不过……
莱姬尔压低眼角,斜斜地瞥了眼明显不想过多插手两人关系的布鲁斯特,心底有些微的不愉快。
利益至上。
她很讨厌主导着马尔福家族行事风格的这种原则。
但又没办法。
莱姬尔索性不再关心几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带着些闷气地又看了眼依旧神经大条地愣是没看出一丝端倪的戴尔特,轻轻地冷哼一声。
被没来由哼了一声的戴尔特云里雾里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端起茶杯喝起了里面的红茶。
莱姬尔见他乖乖地把一杯红茶喝了个干干净净,心里的不愉快消失了很多。
她笑着拉起利姆露,“走吧,我们再去换一套可爱的睡衣。”
利姆露:“?”
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没给他多少反应的时间,莱姬尔拉着他就走,徒留下餐厅里两对越看越来气的“好朋友”。
……
就是这样。
当莱姬尔选择困难症地从诸多都相当适合利姆露的睡衣里面选出一套并等他换好后,利姆露已经忍不住困倦,去了家养小精灵收拾出来的另一间客房里睡觉去了。
而她下来之后布鲁斯特的人影俨然消失不见,戴尔特则是等她等得抓耳挠腮地无聊,用魔杖指着面前可怜的茶杯变出许多好玩的花样。
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嘛……
还是这么一副对峙的场面。
莱姬尔掩着嘴咳了一声,莫名地觉得心情很好,笑容当然也很灿烂。
“利姆露已经睡了哦。”
她的话来得恰到好处。
因为两个人眼见着下一秒就要抄起身边能打架的家伙事打起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以此表示不和里德尔再计较了。
里德尔之前把玩的餐刀刚刚前不久被利多害怕地过来要走,所以他手头现在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要不然就冲着阿布拉克萨斯倔强地坚持要和利姆露睡一张床的无理要求,他能把这个完全没脸没皮的蠢货给打死。
莱姬尔的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里德尔胸腔里从刚才开始就郁结着的一口气终于顺畅了。
他也没再看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和莱姬尔打过睡觉前的招呼之后飘飘然地去了楼上。
阿布拉克萨斯额角青筋忍无可忍地跳了跳。
该死的汤姆·里德尔。
光是他一个就够烦了。
再过大半年还会有另外几个恬不知耻的舔上来。
天天追着哥哥。
真想一锅端了统统送走。
Chapter.28
翌日。
邓布利多如约而至地来到了罗纳利路8号。
他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斗篷,岁月的流逝看起来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少了年少轻狂,只是更加儒雅随和了。
“欢迎欢迎,邓布利多教授。”
戴尔特露出一个不含多少真心实意的笑容。
但邓布利多丝毫不介意戴尔特笑容里透出的不欢迎,抛出了一个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问题,“夫人的身体怎么样?”
戴尔特敏锐地察觉到邓布利多的话问得有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觉得莱姬尔的身体变化终究瞒不住眼前这个聪明的男人,说了真真假假各掺一半的模糊回答。
“多谢你的关心,莱姬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吃饭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是吗,”邓布利多像是不经意间将目光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戴尔特家里以低沉的墨绿色为主调的布局。
见他半晌不再出声,戴尔特猜不透他心底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专注地看着别墅客厅里的各种家具和装修风格,觉得他装模作样地实在有些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邓布利多心里就感觉不太舒服。
可能因为天天听部里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有关吧,听了一耳朵,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尽管他还在部里的时候很多人包括他的助理都不敢在明面上多说什么,但是背后里这些被传得逐渐失真的扭曲传闻导致他对邓布利多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
戴尔特喝了口清茶,忍住心里的不舒服感觉,耐心地等待着他说出来意。
“啊,我好像没看到贵夫人,上次见到她我记得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着戴尔特。
“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总喜欢来戈德里克山谷玩耍,我弟弟阿不福思也格外喜欢她,他的性格一向很古怪。”
他感慨道。
“是啊,邓布利多教授,”戴尔特不仅是感到不舒服了,甚至开始不高兴起来。
莱姬尔对过去的经历甚少谈起,哪怕是他也知之甚少。
他只隐隐地听说过一些,所以从来不敢也不去戳莱姬尔心里的陈年伤疤。
可是没想到邓布利多竟然意外地知道一些,而且还是莱姬尔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是多么天真烂漫、多么可爱无邪的年纪。
他都没见过,也没听莱姬尔提起多少,听话音邓布利多倒是见过好几次。
戴尔特心里的醋坛子咕嘟嘟地冒着酸泡泡。
他带着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莱姬正在楼上照顾几个孩子,暂时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邓布利多似乎是真的很讶异:“几个孩子?”
戴尔特点点头,嘴角客气的微笑里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温暖,“从孤儿院里接过来的两个男孩,我和莱姬都非常喜欢他们。”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通向楼上的楼梯,笑得人畜无害,温和的神情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转移了话题,没再对利姆露他们过多感兴趣。
“我这次来是想和贵夫人聊聊天,可以吗?”
他的态度放得相当恳切。
戴尔特不好拒绝,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楼梯上传来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哥哥。”
尾音婉转拖长,颇有撒娇的意味。
戴尔特被这一声说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是被阿布拉克萨斯突如其来的撒娇不习惯的。
尽管撒娇的对象不是他。
戴尔特大条的神经终于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正常同龄的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这样吗?
关系似乎有点过于好了。
他分心之余还有空想这个不太严肃的问题。
楼梯上,
阿布拉克萨斯浑像没骨头似的近乎都贴在了利姆露身上,从背后八爪鱼一样一丝空隙不留地抱着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不时还亲昵地蹭蹭,活像一只缺少关爱和安全感的小狗。
利姆露身上的体温冰凉得犹如外面的冰天雪地,明明才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也不管阿布拉克萨斯怎么捂都好像捂不热。
反倒是他自己被冻得浑身有些泛冷。
但他却坚持不放手,固执地抱着。
“阿布拉克萨斯,我走不起来路了。”
利姆露尝试在阿布拉克萨斯这样紧密的搂抱方式下正常走路,但发现是徒劳,只能停留在原地,无奈地对他说。
“可是哥哥身上太冷了。”
阿布拉克萨斯含糊着嗓音,低声嘟嚷。
“万一生病了怎么办?那样可不行。”
“我不会……”
利姆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才刚开了个头时,他意识到说错话,及时刹住了舌头,堵住已经到了舌尖的话。
“我怎么可能会生病啊。”
他强行咽下去,调转话头。
“我知道哥哥一向很厉害,但是身体最重要,哥哥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阿布拉克萨斯从昨天晚上利姆露对他相当纵容的态度里隐隐察觉出来利姆露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所以此刻直接连演都不演了,披上了一层大尾巴狼的不怀好意的外皮,借着关心他的名义可劲儿地占他便宜。
热意泛上了利姆露的脸,阿布拉克萨斯越说越暧昧的话外加他狗皮膏药一样的行为令他有些招架不住。
利姆露像是掩饰什么似的咳了一声,又狠不下心把阿布拉克萨斯从身上甩脱。
他要是真用力的话,
阿布拉克萨斯可能会摔个要命的骨折。
那样就有点对不起阿布拉克萨斯对他的好意了。
利姆露竟然开始认真地思索应该怎么让阿布拉克萨斯心甘情愿地放开他。
毕竟这样黏着他真的很影响他走路。
“那两个孩子感情很要好呢。”
邓布利多眼尖地看见了两人互动的全过程,笑容不知为何更加温和了。
“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马尔福家的孩子吧,”他笑眯眯地说:“今年他就要进入霍格沃茨了,不知道会分进斯莱特林学院还是格兰芬多学院。”
Chapter.29
众所周知,马尔福家族的排名虽然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里靠后,可声名和势力到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轻易小觑的地步,早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其他家族。
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作为下一任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假如真的像邓布利多所说的有可能被分院帽分进格兰芬多学院,那对马尔福家族而言绝对会是一个难以抹去的耻辱存在。
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任何一个后代都只能被分进斯莱特林学院,这是约定俗成并且不可打破的规矩。
不过,韦斯莱家族是其中被人唾弃的特殊例外。
它的世世代代都会被分进代表着一往无前的勇敢、永不后悔的决心以及伟大的冒险精神的格兰芬多学院。
所以韦斯莱家族尽管在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末尾行列,却被其他视纯血统为纯洁高尚的二十七家族称为纯血统家族的叛徒和败类。
戴尔特也不例外,他的祖祖辈辈包括他的女儿都是从斯莱特林学院以非常优秀的成绩毕业的。
他不排斥后代进入格兰芬多学院,可斯莱特林学院在他心里永远是第一名的选择。
“邓布利多教授说笑了,阿布是马尔福家族的下一任家主,注定会分进斯莱特林。”
戴尔特没有表露出一丝不愉快,笑着回应。
莱姬尔偏轻的脚步声从走廊不远处传来。
阿布拉克萨斯乖巧地放开了利姆露,心情格外的好。
不仅是因为他顺利地占到了利姆露的便宜,离利姆露的距离更近了一步,汤姆·里德尔也突然陷入原因不明的昏睡,无法再纠缠利姆露了。
莱姬尔一早就是为这件事忙得脚不沾地,没有一刻停歇的时间。
里德尔的昏睡比起昨天利姆露为莱姬尔耗尽了体内的一大半魔素而陷入的沉睡而言来得过于奇怪。
圣芒戈医院的另一位老医师在里德尔睡的那间客房里待了好一会儿,为他的奇怪昏睡绞尽脑汁用尽所有能检查身体状况的咒语。
但终究是摇着头叹着气被莱姬尔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最早发现里德尔异样的人是利姆露。
……
客厅里的鎏金复古挂钟里的钟摆左右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叮铃声,昭示着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
别墅宅邸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祂”的脚步声极其轻微。
在钟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到。
“祂”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一间客房前,然后停下脚步,抬起手臂,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房间的门上。
一阵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祂”竟然就这么径直穿过坚硬的木门,对起阻挡作用的木门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直接进入了房间。
犹如鲜血般淋漓的深红色眼瞳转了几圈,最后落在紧靠落地窗上的榻榻米上。
榻榻米上垫着的柔软毛毯挂下来的边缘和地板触碰在一起,榻上的人睡姿极其不安分,将身上虚虚盖着的被子踢了大半,两条在漆黑的深夜里仿佛都在反光的白皙长腿也随着被子一起悬在榻榻米边。
“祂”的视线被那吸睛的长腿引过去,双腿不受控制地再次迈开,走到榻榻米旁边。
“祂”的手指描摹画卷一般,指尖顺着榻上人完美优越的脸部轮廓线条慢慢地延画。
在他堪称极度温柔的动作下榻上人原来的黑发逐渐褪变成绚丽的银蓝色。
“美丽的不明来访者啊。”
“祂”喃喃低语,瞳孔里的深情神色却透出异常的虚伪和冷漠,让人不禁脊骨发凉毛骨悚然。
“多谢你和那个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
“要给你什么谢礼才好呢?”
“祂”垂下脖颈,弯下腰,在指尖最终落定的淡粉色唇角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冰冷刺骨的一个吻,不含任何多余暧昧的情感,似乎如“祂”所说只是一个单纯的谢礼。
“既然他这么喜欢你,就暂时留着你吧,美丽的来访者,有机会再见。”
“祂”的指尖不舍似的从他唇角边离去,榻上人的发色在这一瞬间又恢复成鸦羽般的深黑色,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微风缓缓拂过,吹动落地窗两侧轻如薄翼的纱帘,落下时轻柔地从榻上人的身上掠过去。
除了空气里留下的一丝灼热温度,一切都和刚才毫无区别。
利姆露睁开了眼睛,翻坐起身,摸了摸残留着“祂”温度的嘴角,有些郁闷。
为什么都喜欢对他动手动脚的。
他刻意忽略“祂”刚才亲吻了他这件事,眸光一转,望了望外面黑沉沉的天色,静下心来沉吟。
汤姆·里德尔,
存在于他体内的未知存在,
会是什么?
……
对于里德尔怪异的昏睡,夏尔给出了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建议。
【请主人放心,汤姆·里德尔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夏尔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夏尔故意跳过重点的话让利姆露隐隐有些怀疑。
夏尔沉默了估计有好几分钟,只是模棱两可地告知他:【“祂”对主人暂时没有异心,主人没有必要担心。】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夏尔没有表明那个未知存在会对他造成威胁,那短时间内就暂时不用去考虑了。
利姆露稍稍放下心,眼角余光透过楼梯的栅栏间隙瞥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邓布利多,正好和他温和的视线有一瞬间撞上。
邓布利多很快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戴尔特交谈。
利姆露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足足有好几秒,澄澈的眼睛里这一刻倏地透出几分令人看不透的深不见底。
他没有忽视邓布利多刚才的窥探目光。
那目光里不仅有好奇,
还有精心掩饰住锋芒的打探。
看来也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想要的悠闲度日,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要泡汤了。
利姆露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是邓布利多教授。”
莱姬尔来到他们身后,绕过去,见他们依旧停留在原地不动,猜测可能是因为邓布利多,介绍道。
这个介绍更多是为了利姆露,阿布拉克萨斯对霍格沃茨已经非常了解,根本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Chapter.30
莱姬尔的眉心微微皱起。
她不愿意见邓布利多。
她心里始终对阿利安娜的死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阿利安娜对她每每提起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哥哥时,神情都会黯然,笑容也会一点点消失,再次变得沉默寡言。
邓布利多那时候从来不在阿利安娜身上多花什么心思,一心和她那个哥哥整天鬼混在一起。
要她毫无芥蒂地坐下来和这么一个人谈论事情,她还做不到。
但闭上眼睛忽视格林德沃的危害程度,她也做不到。
只能去面对。
莱姬尔轻轻拍了拍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人的肩膀,皱起的眉心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客气温柔。
“阿布,利姆露,去和邓布利多教授问个好,你们以后会经常见到这位教授的。”
利姆露乖乖地点头,“知道了,夫人。”
阿布拉克萨斯不置可否,腔调里带着懒洋洋的慵懒,“我会的。”
莱姬尔:“好了,下去吧,再不下去就是不礼貌了。”
……
戴尔特佯装若无其事地和邓布利多一来一往地交谈,脸上装出来的和善笑容一刻没消失过。
他抬了抬头,看见莱姬尔带着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走过来,胸腔里紧提着的气稍微松了一点。
“邓布利多教授,阿布我就没有必要介绍了吧,”戴尔特说道:“阿布旁边的孩子就是我和莱姬从孤儿院里接过来的,他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邓布利多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真可爱的一个孩子,可惜我没有这么可爱有活力的儿子。”
他的目光又只是非常短暂地在利姆露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尤其是那一双眸光潋滟、线条极为漂亮的眼睛,然后很快地掠过去。
那种独属于少男少女的天真和烂漫,总会不间断地犹如病菌般跳出来提醒他所犯下过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邓布利多的行为几乎像是带着某种逃避似的,仿佛利姆露身上有什么让他无法直视的刺眼东西。
嗯……
是看到他想起了什么人吗?
利姆露心里奇怪地嘀咕。
“邓布利多教授,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利姆露选择以灿烂的笑容回应。
结果邓布利多好像更加无法面对这样明媚的笑容,视线没有直直地望过来,虚虚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温和的笑容可掬。
“好,好,连说话都这么可爱,那就多多关照了,利姆露小朋友。”
莱姬尔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瞧邓布利多的模样分明是在看见利姆露的时候想到了阿利安娜。
非要等安娜姐姐死了才迟来地意识到她到底有多重要。
这样的家人,
这样的哥哥,
根本不配。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自己脸上一贯温柔的笑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敬重,“邓布利多教授,你好。”
“夫人,上次见到你还是在你小的时候,很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夫人你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这么一对比我是真的老了。”
邓布利多避之不及地躲开利姆露看过来的视线,轻快又感慨地说道。
“可是教授看起来和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莱姬尔语气客客气气的挑不出一丝错,声音又轻又慢。
“你知道吗,阿不福思和安娜姐姐其实不太像,你和安娜姐姐才是最像的。”
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邓布利多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掩盖住内心撕裂般的剧痛,“是吗,我从来没注意到这一点。”
“你当然没注意过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莱姬尔的话锋陡然一转,不再客气。
“安娜姐姐有多痛苦,有多寂寞,你知道吗?”
“她曾经有多么希望你能多和她说几句话,可是你连这一点时间都没有施舍给她。”
莱姬尔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邓布利多。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快说吧,我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邓布利多缓和了一下心脏的抽痛,等这痛楚不再那么剧烈,才苦笑着张口说道:“你还在恨着我,对吗?”
莱姬尔毫不犹豫,“是,不光是我,还有阿不福思,我们都非常恨你。”
“我不会做没用的辩解,安娜的死……”
邓布利多的眼角猛烈抽动了一下,他脸上那张温和的面具开始破裂。
但在裂缝逐渐变大时他又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没再继续阿利安娜的话题,“夫人,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你哥哥再继续为非作歹,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见我。”
莱姬尔的语气带着轻微的嘲讽,“教授,你和我哥哥的关系那么好,我可是一直都听说时至今日他心里依然有你。”
“你误会了,”邓布利多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清晰吐出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吗。”
他没有否认说那是以讹传讹的虚假传闻。
莱姬尔曾经亲眼见证过许多次,否认也只会让他这一趟本就不受人欢迎的拜访更加不顺利。
“或许吧。”
莱姬尔成功刺痛了邓布利多心里的积年伤疤,几十年里一直累积着的恶气终于出了一点,语气也缓和下来。
“哦,对了,”邓布利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看向一旁的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位小朋友想不想吃糖?”
阿布拉克萨斯挑剔地打量着邓布利多手掌心里的那一大把糖果,看出那都是产自蜂蜜公爵糖果店的产品。
他微微偏头,“哥哥,你想吃糖吗?”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来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阿布拉克萨斯能听见,“糖分超标了吧。”
邓布利多紧跟着补充:“不过要注意不能吃太多,吃多了可能会蛀牙。”
“那就谢谢教授的好意了。”
利姆露只准备拿几颗意思意思,但邓布利多笑着把那一大把糖果都洋洋洒洒地倒在他的双腿上。
他俏皮地对利姆露眨了眨右眼,“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Chapter.31
蜂蜜公爵出产的糖果味道的确是非常不错,尽管阿布拉克萨斯不怎么喜欢这种彰显幼稚的东西,但现在他身上却随时都会揣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利姆露有的时候会需要。
他看着利姆露挑拣了一颗被透明糖纸严严实实地包裹住的浅绿色小狗形状的糖果,相比其他那些奇形怪状、实在让人不敢去碰的糖果而言,这一颗算得上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
利姆露撕开糖纸,里面浅绿色的小狗顿时咧着嘴快乐地笑了起来,迷你的小尾巴频率不快不慢地摇了起来,低头蹭着他的掌心。
这不是让人不忍心吃了嘛。
利姆露怜爱地轻轻戳了戳小狗的脑袋,但它还是一下躺倒下来,四脚朝天地乱动。
阿布拉克萨斯望着那浅绿色的小狗肆无忌惮地在利姆露手掌心里撒娇卖痴,心底里生出几分嫉妒。
当哥哥的小狗,
只有他能拥有这种特权。
他伸手夺过那只小狗糖果,扔进嘴里,让口腔里滚烫的温度毫不留情地把它融化成一滩甜腻腻的糖水。
利姆露扬了扬眉,“你喜欢吃这个?”
他还以为阿布拉克萨斯不会喜欢吃糖。
喉咙里的甜意几乎腻得想让他把吃下去的糖全部吐出来,阿布拉克萨斯压了压甜意,舔了舔嘴角,尖利的虎牙半露出来,扬起高兴的笑容,“只要是哥哥给的,就很好吃。”
这家伙,
见缝插针地不要脸。
利姆露没理会他的前半句,“好吃就多吃点。”
他陆陆续续地捞起双腿上撒了一片的糖果,毫不客气地统统塞进阿布拉克萨斯的长袍口袋里。
直到阿布拉克萨斯的长袍口袋鼓鼓囊囊地鼓起一圈,利姆露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阿布拉克萨斯低了低头,非但没有觉得不高兴,心脏的一角反而泛起了隐秘的快乐。
这快乐一路从心脏的角落蔓延开来,逐渐溢满整个胸腔。
“麻烦你替我保管一会儿。”
利姆露拍了拍那鼓起来的长袍口袋,看见阿布拉克萨斯一声不吭地没反应,以为他是被自己噎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感觉自己扳回来不易的一局。
毕竟他终究还是要脸的,脸皮没厚到阿布拉克萨斯能面不改色说那些让人脸红情话的程度。
他的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虽然不那么灿烂,但也仍然透出真心实意的愉悦。
这一抹笑意被阿布拉克萨半分不错地斯尽收眼底,更令现在正占据着他整个胸腔的快乐情绪饱满得几乎快要爆炸。
邓布利多恍惚间在他们两人身上似乎看到了当年的他和格林德沃。
他以为这三十年的刻意淡忘能让过去刻骨铭心的深刻记忆能多少自欺欺人地模糊一些,但此时此刻他才忽然间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他永远都被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男人困在挣脱不开的牢笼里。
看似自由,实则被深深束缚,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没有一刻得到过他真正想要的自由。
他和格林德沃之间藕断丝连,从来都不曾真真正正地断过联系。
“邓布利多教授,你想要我参加你的阵营,去对抗我哥哥?”
莱姬尔见他盯着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有些出神,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问道。
邓布利多收敛心神,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夫人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并不像外界传言的连阳光都不能见了。”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完完全全地保证了阳光一丝不落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阴影。
莱姬尔目光下意识地往利姆露的方向转了转,但转到中途她意识到什么及时刹住。
“我的身体的确好了。”
她补救似的无比自然地看向落地窗,温柔地笑:“传言都会失真,这一点教授你本人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邓布利多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眼落地窗,视线在利姆露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是会失真,”他耸了耸肩,不再掩饰来意,直白地说道:“你哥哥曾经跟我说过一些往事,你们的母亲生前有一段时间异常沉迷看书,翻遍所有讲解黑魔法的书籍,最终找到了一道古老的黑魔法。它的作用是将你们永远连接在一起,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
莱姬尔见他如此坦诚,敌意又消散了几分,点了点头,承认了,“你记得确实没错。”
没想到格林德沃连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和邓布利多说过。
莱姬尔意外之余又感到情理之中。
邓布利多再三思索,即使在明知莱姬尔不会如实相告的前提下还是问出来了。
“存在于你们之间的咒语应该已经消失了,可以告诉我那个帮你解除咒语的人是谁吗?”
莱姬尔微微皱了皱眉。
利姆露还只有十一岁。
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能解除这种高深的黑魔法咒语,
她信。
因为在她心里利姆露不是个普通的小男孩。
但换了邓布利多可能会对此深感忌惮。
在他和她哥哥分道扬镳的那一天起,黑魔法与白魔法就泾渭分明地画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如今的邓布利多在白魔法上造诣不低,可以他的能力想要解除这种咒语恐怕也要费一番力气。
说出来只会惹人怀疑。
就连布鲁斯特都没有真正地相信过利姆露,更何况邓布利多。
“实在是抱歉,我不能说。”
莱姬尔抿了抿唇,一副拒绝告知的冷硬姿态。
邓布利多早就预想到了答案,并不怎么显得失望,“我希望夫人可以多考虑考虑,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幻影移形离开之前又看向利姆露的下半张脸,视线的聚焦点始终不落在那双眼睛上,“小朋友,今年下半年开始我们就会经常见面了。”
利姆露微微仰起头,眼底的璀璨笑意熠熠生辉,哪怕只是看一眼仿佛就会不可自拔地沦陷进去。
“教授再见。”
神情里神采飞扬的意气,好像拥有无限的自信和底气。
阿利安娜没有这样一双极其潋滟生辉的漂亮眼睛,她的眼睛……
更圆,也更烂漫。
只是在他面前很少像利姆露这样有这么明亮高兴的时候。
而且她更多的时候文静内敛。
只有在阿不福思面前才像一个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普通少女,爱说爱玩爱笑,也会因为不喜欢吃的食物讨厌地皱眉,但在阿不福思的严厉监督下又不得不皱着脸把不喜欢的食物一点不剩地吃个干干净净。
邓布利多没有在意这双眼睛和整张脸些微的违和感,稍微分清了一些区别,内心的负罪感隐隐减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邓布利多说完这一句就通过幻影移形离开。
Chapter.32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送走了邓布利多,这让原本以为他会死缠烂打的莱姬尔松了口气。
她思虑着究竟该不该向利姆露解释她不告诉邓布利多的原因,可见利姆露好像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夫人,我上去看看里德尔。”
就在她思索的期间,利姆露决定撇下阿布拉克萨斯这个缠人的狗皮膏药,去楼上里德尔睡的那间客房里看看还在昏睡不醒的里德尔。
“好,你去吧。”
满脑子都是问题的莱姬尔没多想,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她转而看向戴尔特,语焉不详地说:“伊瑞,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问题一个接一个,而当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眼前戴尔特乱七八糟的头发。
戴尔特被她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大脑中暴风般旋转地思考自己有没有无意中惹她生气,然后忐忑不安地问道:“莱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莱姬尔拿起魔杖,杖尖冒出了一点火星,温柔地笑着回答:“没什么问题,我来给你修修头发。”
戴尔特:“!”
啊,
他可以拒绝吗?
他不想剪头发!!
但莱姬尔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和空间,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肩膀,不管他全身的抗拒和不情愿,挥着魔杖开始替他慢慢地修理糟糕的发型。
利姆露头疼地看着跟上来的阿布拉克萨斯,试图跟他讲道理,“你看,我想一个人去看看里德尔,你就不要跟过来了吧。”
阿布拉克萨斯形状优美的薄唇唇角弧度委屈地微微向下,“哥哥,你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吗?”
啊,他很忍心。
真的。
利姆露很想把这两句话说出口。
一番思考过后,他坚定不移地点头,老实地说:“是啊,就这一会儿,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吧,再见。”
利姆露没忍心看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他的话后是个什么反应,一转头,头也不回地踏着楼梯三两步上去。
那速度快得阿布拉克萨斯只看到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他倒也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
……
利姆露推开房间门前还特意转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不见阿布拉克萨斯的人影。
他松了口气,进去后反手带上门。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嘴角似乎依旧遗留着些微炙热的温度和那不带任何包含私心的隐晦感情的触碰。
利姆露对自己这无比清晰的记忆有些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脸颊也泛起灼人的热意。
不管“祂”是什么样的存在,
都是用里德尔的身体做的坏事。
算起来都怪他。
利姆露自顾自地把错误一股脑推到了里德尔头上,摸出顺手从客厅里拿过来的羽毛笔,准备在里德尔脸上画个滑稽的大乌龟以解气。
但羽毛笔的笔尖刚要落到里德尔额头上,突兀的变故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浓稠的暗金色从里德尔周身喷井似的爆发出来,犹如一张密集又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攻击力朝利姆露不遗余力地倾覆而去。
“嗯?”
“这是……”
利姆露瞳孔微微一缩。
他手里抓着的羽毛笔“嗒”一声掉到地上滚落了一圈,深色的墨水在墨绿色地毯上晕染开一小块污渍。
散发着莹蓝色光芒的结界已经在利姆露周身自行展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圈状,将他安全地保护在里面。
这是面对危机时他下意识的举动。
暗金色的物质不留一丝缝隙严密地包裹在结界上,黑压压地将利姆露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和来势的凶猛戾气截然相反,它似乎仅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什么,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或许他可以试试看撤了结界。
利姆露并没有从这诡异的暗金色物质里感知到想要伤害他的意思。
他利索地撤回结界。
果然如他所预料。
在莹蓝色的结界消失后,巨网似的暗金色物质分化出一条条大致能分辨出是触手的形状,温柔地交缠到利姆露身上。
脖颈,手臂,腰部,腹部,大腿,小腿,脚踝,全部都被这些暗金色触手黏腻地紧紧裹缚住。
利姆露今天穿的是莱姬尔为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套制服式的白色衬衫和齐膝的蓬蓬黑半裙,裙摆存在着大量的蕾丝花边设计。
本来衬衫的下摆也应该塞进黑半裙里,但利姆露不喜欢过于紧身的感觉,把一半下摆松松垮垮地挂下来,导致这一套上身的效果大打折扣。
缠绕在他腰腹部的触手寻找到这空隙,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摸索着探进松垮的衬衫下摆。
与此同时他双腿上那几只触手也在迫不及待地往上延伸。
阴冷潮湿的奇怪感觉从这些数不清的触手逐渐弥漫到全身,利姆露隐隐觉得不对劲。
联想到今天凌晨的那个“谢礼”,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主人,这是……汤姆·里德尔心底深处的自然映射,来源于他最真实的欲望和想法。】
夏尔开始解释时一言难尽地停顿了几秒,可最终还是尽职尽责地对利姆露说道。
这些幻化成实质的能量体忠诚地遵守着主人心底最深处暗藏的想法,将不能说出口的阴暗欲望自发地替主人执行。
【夏尔老师,我…我知道啦,其实你不要跟我说这么仔细的。】
解释这么多只会让他想其他地方去。
利姆露动了动手臂,这些暗金色触手很大程度上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让他只能小幅度地略微动一下。
他抓住大腿上持续得寸进尺的触手,阻止了它们更深一步的动作。
“乖乖听话一点。”
利姆露对手里那看似温顺驯服的触手耐心地说道。
暗金色触手亲近地蹭着利姆露的手掌心,丝毫不见外地绕着缠了一圈。
还不如不撤结界呢。
他忍了忍,仅存的耐心即将告罄。
他已经讲过道理了,
还这么听不懂人话。
能量实体碎了也不会对里德尔造成什么影响。
利姆露慢慢收拢掌心,准备稍微散发一些气场将全身上下死死紧缠着他的触手全部震碎。
Chapter.33
“小骗子,你可真狠心。”
利姆露身上数不清的暗金色触手在下一瞬间尽数收了回去。
里德尔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身体上隐隐的作痛让他眼底泛起红色。
凌晨的那一段记忆犹如喝断片了一样毫无印象,不管他怎么头痛欲裂地回想都想不起来。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是存在于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他”。
而另一个“他”在这期间究竟都做了什么,里德尔不知道。
他怕“他”坏了他的事。
那样的话,
可就……
糟糕了。
里德尔强忍着大脑和身体两者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开来的强烈疼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利姆露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几乎每一寸肌肤上都有着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
那红色印记呈现出疑似被虐待过的趋势,大片大片,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他昏睡的时候怎么会这么糊涂。
里德尔甚至怀疑是他的魔力一度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
“就算我真这么做了也没关系吧,魔力还会重新回到你体内的,只是暂时失去了实体化的能力而已。”
利姆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身上这越看越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丝毫不在意,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今天早上……”
里德尔心里一紧,没来由地下意识感到些微做错了事情的心虚和慌张。
因为凌晨那一段无论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
利姆露存着逗弄他的玩笑心思,故意停顿了一小会儿,笑眯眯地看着里德尔没有表情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透出了心虚神情。
“哎呀,紧张什么,其实也没什么。”
他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亲了我一下,你还记得吗?”
里德尔的目光延着利姆露苍白如冰雪消融的指尖游移到他泛着薄薄红色的嘴角,情绪晦涩不明,“我…亲了你?”
“哎呀,和你开玩笑的,”利姆露话风一转,令人分不清他刚才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你不会当真了吧?”
乌龟没画成,
他怎么也得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小骗子。”
里德尔没有正面回答利姆露的话,微微笑着屈手弹了他的额头中间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酥酥麻麻的。
“这是给你的惩罚。”
利姆露直起身体,揉了揉眉心,直到把那奇怪的感觉揉散了他才私底下暗暗地松了口气。
真是的。
怎么感觉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什么惩罚,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利姆露拾起刚才掉落在地毯上的羽毛笔,抬起手臂,作势要在里德尔脸上画个大乌龟。
里德尔笑着没动,相当包容地任由利姆露想对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利姆露泄气了,把羽毛笔放下,搁置在床边的矮柜上。
“你下去吃饭吧,利多留了一份早餐给你。”
“怎么不继续了?”
里德尔眉梢微挑,戏谑道。
“都说了没意思啦。”
利姆露为里德尔的不要脸甘拜下风。
这两个家伙,
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最后反过来都会变成他被调侃。
要怎么办才好啊?
里德尔眼底笑意加深。
“好,下去吃饭。”
他没再继续说什么让利姆露难以招架的话,顺从地答应了利姆露。
……
德国,
格林德沃庄园。
书房。
克雷登斯安静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那双蓝色眼睛窝在眼眶里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个漂亮的摆设品。
只有那只趴在格林德沃肩膀上的小猫“喵呜”地偶尔叫一声时,他才机械地转动眼珠看一眼,似乎是一个没有任何自己想法的机器人。
格林德沃正在用绣工精致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着他自己的那根魔杖,纵容着小猫在他西装肩膀上小小的抓挠行为。
他没有抬头看克雷登斯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克雷,你知道我非常中意你,你很有天赋,也听我的话,不管我对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照做。”
话落,他手里的手帕飘飘地朝地板上飘落,而魔杖已经指向了克雷登斯的脸部。
格林德沃的口吻依旧温柔斯文。
“可是你依然爱着那个下贱的血咒兽人,克雷,我不喜欢你这样,你高贵纯正的血统和极高的魔法天赋不应该浪费在那种地方,听懂了吗?”
克雷登斯温驯地低垂头颅,屈起右臂放在左胸胸口,微微弯腰,声音低低地说:“是,先生,我记住了。”
“克雷,你要庆幸那个血咒兽人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条蛇,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否则我会让你亲手杀了她,她只会妨碍你的未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格林德沃看起来像是一个替晚辈费心打算未来计划的长辈,指着克雷登斯脸部的魔杖缓缓放下,极其优雅地晃了一圈,一支鲜艳的红玫瑰出现在他手里。
他把红玫瑰插进克雷登斯白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克雷,它配得上你眼睛的颜色,很漂亮。”
“谢谢先生的夸赞。”
克雷登斯卑微地低着脖颈,比格林沃德矮了一些的身高导致他低下头时那一张脸上的表情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到。
然而他的语气依旧是尊敬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格林德沃重新回到书桌后坐下,他肩膀上那只可爱的小猫轻松地一跃,跳到了桌面上,脊背不停地蹭着他的手臂。
他微微低头抚摸正在对他撒娇的小猫,不再抬头看克雷登斯一眼。
“我知道了,先生。”
克雷登斯乖巧地转身离开书房,那一张背对着格林德沃的脸上面无表情,蓝宝石一样剔透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纳吉尼……
她彻底蛇化前不止一次劝他离开格林德沃这个危险的男人。
去其他地方过他自己想要的自由人生。
可是,纳吉尼已经不在了。
在没有她的孤寂世界里,
他想要的自由人生又在哪里?
离书房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后,克雷登斯停下脚步,头也不抬地抓着口袋里那支红玫瑰,毫不犹豫地一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张着嘴打了个饱嗝,被克雷登斯不留情地踢了一脚后安静地闭上嘴巴。
他不喜欢红玫瑰。
也不喜欢这一身白得刺眼的西装。
他只喜欢纳吉尼。
Chapter.34
一直乖乖地盘绕在里德尔手臂上的纳吉尼莫名其妙地感觉想要打个喷嚏。
它甩了甩被里德尔施了魔法后变成迷你尺寸大小的白色蛇头,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心底奇怪的强烈感觉一闪而过。
它好像……
好像什么?
不过只是几秒钟,纳吉尼就忘了刚才浓烈得让它不禁心悸的奇怪感觉,继续缩在衣服里面八卦地偷听着外界的动静。
汤姆和那个叫利姆露的小人类感情好像越来越好了呢。
利姆露,利姆露,这个小人类身上真的好香。
每次闻到都让它忍不住想钻出去舔一舔,看看那个小人类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像闻起来的一样香。
可惜,汤姆不允许。
纳吉尼委屈地想到昨天它趁着利姆露躺在床上昏睡的时候偷偷钻出去又被骂回来,真想对着里德尔吐一口唾沫。
汤姆也太小气了吧。
舔一下都不肯。
它要不要几天都不和汤姆说话呢。
纳吉尼思索着。
身体摇摇摆摆间不小心朝下滑了一点,细细的白尾巴在里德尔的袖口晃着。
利姆露注意到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白色小尾巴,“哎,那是纳吉尼?”
他捏着那一截尾巴把纳吉尼拎出来,正放在手心里。
骤然旋转的视线和世界让纳吉尼晕头转向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看向利姆露,深褐色的眼睛一亮。
“哇,利姆露!”
“你好啊,纳吉尼。”
利姆露笑吟吟地打招呼。
纳吉尼嘶嘶地说:“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除了汤姆天生拥有蛇佬腔,它还没遇到过一个会蛇佬腔的人类呢。
汤姆又不经常跟它说话。
讨厌的汤姆。
还是眼前这个小人类好。
“你就姑且认为我听得懂吧。”
利姆露沉思一番,下定了结论。
纳吉尼猛地瞪大了眼睛。
听得懂它说话!
而且还不是用的蛇佬腔。
比汤姆厉害多了。
它更喜欢了怎么办。
纳吉尼高兴得摇头晃脑,蛇信子吐的频率更快了。
“纳吉尼。”
没等纳吉尼高兴多久,里德尔伸手就把它从利姆露手心里提起来,语焉不详地喊了一声它的名字。
纳吉尼浑身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
虽然它身上一根毛都没有就是了。
“汤姆,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跟人家说利姆露两句话都不肯,太小气了,我生气了!我不和你好了!”
纳吉尼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利姆露,期待利姆露把它从“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
“利姆露,我想在你那里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好不好嘛?”
“可以是可以,不过,”利姆露瞥了眼看起来心情好像又变差的里德尔。
他怎么连纳吉尼的醋都吃。
“里德尔,你不介意你的蛇在我这里放一会儿吧?”
他询问道。
里德尔无法拒绝利姆露提出的请求,给了纳吉尼一个警告的眼神,提醒它不要随便乱晃或者随便动嘴。
纳吉尼硬着头皮不看他。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好笑地提着纳吉尼的脖颈,又放回到利姆露手心里。
“你不用对它太客气,它比较喜欢得寸进尺。”
纳吉尼飞快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哼!
坏汤姆!
它一个星期都不和他说话了。
它小幅度地晃着尾巴尖,呲溜一下钻进了利姆露的衣袖里,在他的手臂上团成一圈,蛇头枕着尾巴,半闭上了眼睛。
“它还挺有意思的。”
利姆露被纳吉尼幼稚的赌气行为逗笑。
他转而又想到了一个有些严重的问题。
纳吉尼小姐是血咒兽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肯定已经完完全全地蛇化了。
里德尔他……
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呢?
如果现在帮它解除诅咒,
会不会太惹眼了?
利姆露相当纠结。
“可以给我讲讲你和纳吉尼的故事吗?”
手臂上持续传来的清凉感觉不由得让利姆露觉得纳吉尼小姐越来越可怜了。
说不定它之前还有心意相通的爱人。
“伍氏孤儿院每年都有一次短途旅行,纳吉尼是我三年前在目的地旁边的山洞里捡回来的。”
里德尔省略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暗过程,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哦。”
利姆露撇了撇嘴,不掩失望地说。
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你想知道什么?”
里德尔明显地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纳吉尼小姐……”
利姆露欲言又止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它……啊,不对,她是血咒兽人的事情你知道吗?”
纳吉尼小姐现在作为里德尔的宠物,
不跟他坦诚一点好像不太行。
“血咒兽人?”
“之前我的确不知道。”
但里德尔却没有显出丝毫惊讶的神情,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你想让纳吉尼小姐解除诅咒吗?”
利姆露不再纠结于里德尔在这个回答上究竟有没有骗他,郑重地说道。
他认真地看着里德尔,“诅咒解除之后她会重新变成一个人,不会再听你的话了,你愿意吗?”
毕竟再怎么说里德尔都养了纳吉尼小姐三年。
肯定会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吧。
里德尔微不可察地皱眉,关注的重点却放在了利姆露的身体上,“你会再次晕倒吗?”
“啊,你说那个,不会啦。”
利姆露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昨天陷入沉睡是因为莱姬尔的身体常年亏空衰弱,在修复上不知不觉用了不少魔素。
由于损耗了他将近一半的魔素量,莱姬尔现在的身体状态差不多就相当于二十岁的年轻人。
——夏尔昨天半夜才想起来,把当时睡得正香的他叫起来说的,而且是以非常抱怨的语气,但这一点小小的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精心创造出来的这具分身,
和人类能笼统划分到一起。
正合他心意。
而且纳吉尼小姐身上的诅咒解除之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不行。”
里德尔声音沉沉地下了拒绝的定论。
那种失控的恐惧,
不应该再出现第二次了。
“诶,可是纳吉尼小姐她需要恢复正常人类身份,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利姆露反问道。
“小骗子,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下午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里德尔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否的强势意味,脸上温柔的浅淡笑意也渐渐消失。
阿布拉克萨斯除了失控的那两次,在利姆露面前都展现出的是示弱可怜的一面。
就像一只长时间缺乏主人关爱的小狗。
可是里德尔和他截然不同。
表面看起来温柔体贴,
在他这里占据的都是上风地位。
实际上强势又无耻。
就算示弱,
也只是暂时性的。
伪装,
都在不要脸地伪装。
利姆露对这两个人的性格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我知道啦,不干可以了吧。”
心真累。
利姆露有气无力地说道。
Chapter.35
由于里德尔的拒绝,给纳吉尼小姐解除诅咒的事情就这么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德国魔法部部长德尔塔发出的那一只猫头鹰也在几天后来到了罗纳利路8号,带着疲惫不堪的神色将用魔法封起来的信扔进信箱里,然后又一展翅膀飞走了。
当然,信箱不定期的整理清洁工作也在利多的工作范围之内。
利多仰起头看了看消失在远处天际线的猫头鹰,把手里正在擦拭信箱的脏抹布随便塞进腰带里,打开信箱的小门拿出了那封信。
然而当它看见信上戳盖的印章时神情顿时慌张起来,跑进客厅里诚惶诚恐地把信交给了莱姬尔。
“利多美丽的女主人,这是…这是…是格…”
家养小精灵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盖勒特·格林德沃?”
莱姬尔替它把话说完整。
利多使劲点头,“是格林德沃先生的来信。”
莱姬尔却没有多惊讶的模样,反而笑了笑,“也是时候该来了。”
自从利姆露帮她解除了身上的黑魔法后她就一直预料着这一天的到来。
格林德沃是绝对不会放任她这么做的。
对他有损的事情他从来都只会最大限度地规避。
就像阿利安娜的死导致他和邓布利多三十年没有再选择见过一面。
明明彼此之间见一面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所以她心情平静地看完了这一封简短的信件,也一眼就认出了羊皮纸上的字体并不是格林德沃一惯喜欢用的华丽花体字,而是德尔塔的笔迹。
对待于他而言不重要的人他总是不加掩饰地敷衍,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这一趟是免不了要去的。
格林德沃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要是不去他也会用另外的手段逼迫她去。
莱姬尔清醒地替自己打算。
她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
她的魔法天赋虽然也不错,可面对格林德沃却必输无疑。
那利姆露呢……
他是个才十一岁的小男孩,格林德沃也不会对他有多强的戒备和警惕。
“利多,这件事你暂时不能对其他人说,包括伊瑞,记住了吗?”
莱姬尔严肃地嘱咐家养小精灵。
“可是,女主人怎么能一个人……”
利多担忧的话在莱姬尔温柔又严肃的注视下渐渐弱下去。
它害怕又坚定地点点头,“利多记住了,既然女主人让利多隐瞒,利多就不会说漏嘴一个字。”
布鲁斯特站在楼梯拐角的隐蔽死角,全程听完了莱姬尔和利多的对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难得冷着一张脸,但没有立即选择去客厅里,而是转身沿着楼梯继续往上走,去了利姆露的那间卧室。
这几天布鲁斯特会时不时把阿布拉克萨斯带回马尔福庄园,利姆露虽然每次都会短暂地得到一段清闲的时光,但紧跟着随之而来的是阿布拉克萨斯会变得更加黏人。
而阿布拉克萨斯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的耍赖行为也就导致里德尔也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利姆露这会儿好不容易摆脱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张难缠的狗皮膏药,努力争取来了一小会儿一个人独处的静谧悠闲时光。
他照旧趴在靠着落地窗的榻榻米上,双手手肘撑着前榻,手掌心托着下巴,两条纤长小腿慢悠悠地一前一后晃着,半眯起眼睛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头顶上倒盖着一本敞开的书籍。
这种生活真不错。
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虚掩着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利姆露,我希望你能替我做一件事。”
布鲁斯特没有进行虚伪的过渡,开门见山地直白说道。
“嗯?”
利姆露拿掉倒盖在头顶上的书籍,扭过头,发出了一声表示疑惑的音节。
“这是拜托吗,还是交易?”
他想了想,谨慎地问道。
布鲁斯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选择了后者。
“当然是交易,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如果你答应我,将会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
他依旧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眼底伪装出来的寡淡笑意也一如既往地淡漠。
但利姆露却从里面窥探出一丝微弱的担心和焦虑。
因为这些看起来非常不符合布鲁斯特此人的额外情绪太过于细微,要不是利姆露一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一定会错过这些意外的情绪。
利姆露还是懒洋洋地保持着趴在榻榻米上晒太阳的姿势,没有因为布鲁斯特承诺的那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就显得小家子气地激动得翻坐起身。
“告诉我交易的内容吧,马尔福叔叔。”
“你需要保护莱姬尔的人身安全。”
布鲁斯特听到利姆露对他称呼的变化,甚是体贴地补充了一句,“我会让阿布和里德尔有一段时间抽不开身,无法顾及到你。”
利姆露突然联想到这些天阿布拉克萨斯时不时地被布鲁斯特带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至于目的,
暂时还不得而知。
真不愧是贵族。
心眼太多了。
跟贵族打交道必须要时时刻刻打起精神,不能有一丝懈怠啊。
麻烦。
利姆露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有其他事情我会再来找你的。”
布鲁斯特离开前把一个代表着马尔福家族的金属制族徽搁置在进门的高柜上。
“这是定金。”
他微微笑着解释。
马尔福家族的族徽,
他拿了也基本派不上用场。
狡诈的贵族兼商人。
利姆露不太想要那个族徽,没有理会孤零零被扔在柜面上的金属徽章,开始思考他答应下来的这一桩交易究竟划不划算。
交易内容听起来很简单。
保护莱姬尔的人身安全。
可关键的问题是他要在什么场合下完成这桩交易。
钱嘛,
多一点也不坏。
唔,
也不知道他在对角巷的合伙人生意现在做得怎么样。
等有时间偷偷溜出去看看吧。
这个族徽或许可以给他的生意合伙人用来招揽生意。
马尔福家族的名号听起来挺唬人的,
招揽生意的效果说不定意外地不错。
利姆露思维发散地想道。
这一桩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交易算起来利大于弊。
利姆露又瞅了瞅那个被放置在柜面上的金属族徽,摸着下巴开始思索怎么把这个徽章的作用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已经离开的布鲁斯特绝对不会想到他特意用来招揽利姆露的族徽已经准备被利姆露送人裱在店里做招牌。
Chapter.36
对角巷,
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
“老板娘,再来一杯!这也太好喝了吧!”
带着兜帽的男人喝得嘴边沾满了酒渍,晕晕乎乎地高举着已经空了的酒杯朝前台喊道,他手边已经摆了四瓶喝空了的酒瓶。
“这是本店刚刚研发出来的新款饮品,如果喜欢的话请多多关照哦。”
女人笑盈盈地款步走过来,和她妩媚风情的动人姿态截然不同的是她放下酒瓶的豪爽动作和不可轻易忽视的力气。
“咚”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酒瓶被放在兜帽男面前。
兜帽男正迷迷瞪瞪地看直了眼睛,一股嗖嗖的凉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去,连醉得差一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大脑都清醒了不少,大咧咧的坐姿都收敛起来,飘忽的眼睛再也不敢看不该看的地方。
“新品优惠哟,13金加隆一瓶,可以给你打个折,五瓶算你60金加隆。”
女人撩了撩长度几乎垂到小腿的亚麻色浓密长卷发,一举一动间皆是风情万种,对被这个价格惊得目瞪口呆的兜帽男说道。
“哦,对了,”她继续笑着补充:“如果身上没暂时这么多钱付款,可以利用你自己身体上任何一个值钱的部位,或者具有同等价值的物品交换,这是本店的规矩,请见谅。”
说完她曼步走回了前台,不再理会开始盯着那瓶酒不停冒冷汗的兜帽男。
“姐,你还是这么可怕。”
青年从报纸后探出半个头,毛茸茸的浅蓝色小卷发小幅度俏皮地晃了晃,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他似乎还没睡醒,和头发颜色接近的眼睛底下浮着一层浅浅的黑眼圈。
青年懒懒地瞥了眼那个明显没什么心思再享受美味的兜帽男,低声嘟嚷,不满地抱怨,“没钱就不要来喝酒了嘛,净会给人添麻烦。”
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把头埋回了报纸后面。
但不超过五秒钟,他又把整个头探出来,好奇地问:“哎,姐,他最近联系你了吗?那个软乎乎的可爱史莱姆,史莱姆的手感可真好啊。”
青年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情。
“你说利姆露小弟弟,他就在伦敦,不过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女人耸了耸肩。
“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个能探查任何人所在具体位置的技能吗?”
青年疑惑不解地问她。
“这个啊……”
女人从上至下漫不经心地睨着青年,然而说话的时候颇有点咬牙切齿的不甘心意味。
“我对他无法发动技能。”
女人曾经不止一次对利姆露使用过探查具体位置的技能,可每次无一例外都是一个令人无比恼火的结果——权限不足,无法发动。
“诶,挺稀奇啊,连你的技能都对他没用,那个史莱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异世界过来的。”
青年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竖在面前的报纸摇摇晃晃地要倒。
“不说了,姐,我补会儿觉,太困了,有客人来你先应付着。”
“不行。”
女人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她伸手狠狠拎了拎青年的耳朵,“不想要这个月的工资你就睡吧。”
“你也太无情了。”
青年揉了揉泛红的耳垂,稳了稳摇摇晃晃的报纸,照旧竖在面前挡住上半身,但仅仅是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就让人目不转睛地舍不得移开视线。
“好吧好吧,不睡了。”
他瞥了两眼那个冷汗直流、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的兜帽男,笑了笑,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汗毛直竖的诡谲光芒。
“他身上有没有价值60金加隆的物品呢,没有的话可就太可惜了。”
……
莱姬尔成功地用出去散散心的理由糊弄过去,戴尔特没有丝毫异议,乐颠颠地替她和利姆露收拾了行李。
啊,不得不提一句。
被莱姬尔修饰过发型的戴尔特完整地露出了一整张脸,完全不逊色于布鲁斯特,英俊过人。
可由于他总喜欢装老态,那一张英俊的脸就大打折扣不少。
至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果真如布鲁斯特所说,被他半强制带去了马尔福庄园。
去做什么,利姆露就不知道了。
就剩下了被丢下的孤家寡人戴尔特。
他倒是没有失落的情绪,只是一味地希望莱姬尔出去的这一趟散心可以高高兴兴的。
太好糊弄了。
旁观了全程的利姆露不由得这么想道。
纳吉尼小姐这几天也赖在利姆露这里不肯走,里德尔一旦能提它走它就撒泼打滚要闹上吊。
不出意外,纳吉尼小姐也被包括在了这趟“旅行”里。
总之,去德国的这一趟“旅行”正式开始了。
……
到德国之前莱姬尔和利姆露十分尽兴地把一路里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纳吉尼虽然不能露面,但偶尔也会趁莱姬尔没注意到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新奇地观望周遭崭新的城市和不同的人文地貌。
最终,
在刻意的拖延下他们抵达了此趟旅行的终点站——格林德沃庄园。
用恢宏庄重来形容眼前的庄园或许更合适,整体风格肃穆庄严。即使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庄园也阴森森得透出终日不见光的鬼气,每一扇漆黑的窗户后面仿佛都藏着一个伺机潜伏的厉鬼,显不出一丝生机。
莱姬尔微微仰头,有那么几秒脸上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神情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但很快被她一贯的温柔笑意取代,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而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巨大的黑色铁门前时,克雷登斯挺拔修长的身影从庄园前庭的镂空环状石门里走出来。
“夫人,您好。”
克雷登斯礼节性地向莱姬尔问好。
“先生得知您应邀而来很高兴,特地让我来接您进去。”
他的目光微微一转,看到了站在莱姬尔身旁的利姆露。宽大的米白色斗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遮挡住了他的身形和脸颊,只剩下小半张雪似的脸露在外面,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染上了一些薄红。
娇小可爱,
一点都不像个男孩,
倒像个需要被大人宠着的小女孩。
这是克雷登斯对利姆露这个素未谋面的小男孩的第一印象。
Chapter.37
克雷登斯没有再将目光停留在利姆露身上,也并不在意莱姬尔为什么要带一个不相关的小男孩来,这和他没关系。
就算是个麻烦,也应该是格林德沃去解决的问题。
而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他后退几步,用杖尖在铁门上轻轻一点,沉重的黑色铁门轰隆隆向两边缓缓打开,点缀着艳红玫瑰花的荆棘小路在两人面前展露出来。
铺了一层薄薄石板的小路两旁边全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荆棘丛,勉强只能容一个不怎么健壮的成年人通过。
“夫人,请跟我来。”
然而克雷登斯却再次迈开步伐,丝毫不介意荆棘丛将自己身上昂贵洁白的白西装刮出细小的线头,沾染上污黑的细微尘土。
莱姬尔双手小幅度提起厚重的裙摆,以免被两旁延伸出来的荆棘丛尖刺刮破了裙摆,随着克雷登斯的引路继续朝里面走去。
利姆露则又紧了紧脖颈间斗篷的系带,几乎把斗篷密不透风地裹在身上,这才跟着莱姬尔和克雷登斯不快不慢的步伐依次有序地走进了庄园的前庭。
光线昏暗的前庭里幽幽地点着忽明忽暗的烛火,阳光似乎只能照射到进入前庭的几阶石梯上,将那经年累月的石梯照得显出了不加修复的样貌。
接着穿过连接着前庭的一条幽深走廊,走廊里倒是比其他大部分地方明亮得多,大片大片的阳光倾洒进来,暂时驱散了三人身上冰冷的寒气。
利姆露无意间瞥了眼走廊里部的装饰雕像石塑玫瑰花,鳞次栉比地遍布整个走廊,以一种铺天盖地、让人粗略一看就头皮发麻的架势把走廊里面每一个角落都占据得满满当当,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一个专属于玫瑰花的小世界。
本来代表着浪漫的玫瑰花在这条走廊里却变成了有些诡异恐怖的存在。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正常来说一般人是不会这么把玫瑰花毫无美感地设计得哪里都是。
而且还浪费钱。
他联想到邓布利多前来拜访的那一天莱姬尔对他的讥讽言语,以及这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亲口承认的情人关系。
盖勒特·格林德沃似乎还对邓布利多念念不忘,并且已经到了一种堪称恐怖的程度。
不知为何利姆露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这两个人对他的纠缠程度,
也和这条走廊里密布的雕像鲜花一样不相上下,
真让人头疼。
克雷登斯停在三楼的书房门前,书房的门没有关上,虚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小猫细弱柔软的叫声。
“夫人,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他微微示意。
“谢谢,我知道了。”
莱姬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骤然泛起的涟漪,伸手推开门,书房里那一张似乎有很多年没再见过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除了一双如出一辙的祖母绿眼睛,格林德沃脸上再也找不到其他昭示着他们是一对亲生兄妹的任何痕迹。
莱姬尔遗传了她那温柔软弱却又无比正直的父亲,天生长了一副柔和可欺的温婉长相。
格林德沃则截然不同。
他完完全全地继承了他们母亲不失刻薄冷漠的长相,尽管时时刻刻伪装得温柔到了极致,但这温柔之下是极端的冷漠和无情。
现在回想起她的父亲,莱姬尔的心底仍然是一阵又一阵的痛苦。
她的父亲,
这样真正温柔的父亲,
这个家却配不上他。
莱姬尔强迫自己从这些一回想起来就伤心悲痛的陈年旧事里回过神来,迈步向前,踏进书房里。
她只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算是兄妹之间许久不见的问好,“哥哥。”
“莱姬,算一算好像自从你嫁给伊瑞安·戴尔特之后我好像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格林德沃仍旧一边抚摸正依偎着他的小猫,一边抬起头来,嘴角扬起了看似欣喜的笑容,那双颜色幽深的祖母绿眼睛看着莱姬尔,在她明显气色实在好得不能再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
他的叙旧仅仅用这简单的一句话就潦草结束,目光又看向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利姆露。
由于利姆露把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格林德沃除了那小半张脸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单从那小半张脸的脸部线条轮廓来判断出是个底子绝对不差的小男孩。
莱姬尔也根本不在意格林德沃对她显而易见的敷衍和潦草,见格林德沃把目光投向了利姆露,心底隐隐有些紧张。
毕竟是她把利姆露拖到这趟浑水里来的,如果利姆露出了什么事……
利姆露察觉到莱姬尔的紧张情绪,主动放下遮挡脸部的兜帽,耳侧缚系的浅蓝色丝带底端垂着的雪白毛球被带得微微摇晃,用漂亮线条勾画出来的浅茶色眼睛弯了弯,一副灿烂的笑容,“格林德沃先生,你好,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克雷登斯非常懂分寸地站在书房门外,没有进去打扰格林德沃和莱姬尔两人之间的“温情”叙旧,此刻听到利姆露这句丝毫不显畏惧和害怕并且十分活泼可爱的打招呼,垂在身侧的右手些微地抽动了一下,眼角余光讶异地瞥向书房里面。
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这样的态度面对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身边或许只有他悉心养着的那只小猫不惧怕他。
克雷登斯照常一下一下跳动运行的心脏恍惚间似乎有一瞬间的骤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觉从这一瞬间的骤停里侵进他的心脏,速度缓慢地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但他却竭尽全力地想要遏制住这种感觉,不想让它继续在自己的身体里蔓延。
格林德沃不喜欢有异心的下属。
至少,
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格林德沃抚摸着小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温柔地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说起这个人莱姬你也很熟悉。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很天真的一个小姑娘,可惜死了。”
轻蔑的口吻和轻描淡写至极的漠然。
格林德沃用一记温柔刀又狠又重地“噗嗤”一声精准插进了莱姬尔的心脏,带起淋漓喷溅的鲜血。
莱姬尔的瞳孔微微一缩,眉头下意识地因为内心开始涌现的强烈不适而皱起来。
格林德沃似乎没注意到莱姬尔的情绪变化,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你就是伍氏孤儿院里那个男孩?”
他缓缓地摩挲着魔杖,意味不明地说道。
格林德沃遍布在英国魔法界的情报收集网曾经给他反馈过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小信息。
伊瑞安·戴尔特一直热衷于投身慈善事业,伦敦大大小小的孤儿院和福利院里面都存在着他的身影。
其中,
就有伍氏孤儿院。
Chapter.38
莱姬尔掌心里开始浸出细密的冷汗。
格林德沃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是不是不应该带利姆露来?
莱姬尔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利姆露松了松脖颈间的系带,缓了缓浑身上下因为暖烘烘的壁炉温度逐渐攀升的燥热。
他真正来到这个世界接管这具身体的时间左右不超过半个月。
怎么看格林德沃意有所指的都不是他。
但利姆露还是点了点头,替里德尔背下了这个锅,轻快地答道:“是的,格林德沃先生。”
利姆露这半个月来头发已经长得过了肩膀,齐到上臂位置,犹如深夜的夜色一般漆黑,被米白色的毛皮斗篷衬得更显颜色极深,盈盈流转的浅茶色眼睛和与五官极具攻击性的西方人相比起来截然不同的一副东方人柔美可爱的长相。
这样绵软的面孔又让格林德沃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张经过岁月冲刷变得不太清晰的年轻面孔。
其实那张脸的主人真正的年纪已经不怎么小了,但岁月给予了他格外的优待,让他在四五十岁的时候还保持着三十几岁的年轻模样。
格林德沃从小就处在母亲严厉异常的教导下,不怎么经常见到他父亲,或者可以说,是他的母亲故意不让他见到父亲的。
“他太软弱无能了,盖勒特,你不需要和他见面,他会让你变得和他一样软弱无能。你是格林沃德家族唯一的未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用心良苦。”
时至今日这段话仍然牢牢地被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无论过了多少年依旧十分清楚地记得。
那个时候是他唯一也是仅有的一次,
是他想要见到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的最后一次。
因为从那以后母亲对他的掌控更加严格,就连他这个性格更像父亲的妹妹他都无法见到。
幼年经受的教育导致他变得无情冷漠,在感情方面的能力异常缺失,除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和他在无论是魔法天赋亦或是性格都无比契合的爱人。
格林德沃收回抚摸小猫的右手,漫不经心地举起魔杖挥了挥,琳琅满目的甜点蛋糕出现在利姆露身旁的小圆桌上,将面积不大的桌面填得满满当当。
“吃吧,你应该会喜欢。”
鉴于这样一副绵软可爱的东方美人相容貌,让向来都十分喜欢欣赏美丽事物的格林德沃愿意破例给他一些特殊待遇。
莱姬尔瞥了一眼那些小孩子笼统喜欢的各式甜点,把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利姆露捂了捂开始隐隐作痛的牙齿,“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怀疑自己再吃下去很可能会年纪轻轻地就能成功获得满嘴蛀牙。
这夫妻两个怎么动不动都喜欢给人投喂甜食。
什么坏习惯。
他忙不迭地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不了,我现在不饿,谢谢先生的好意。”
格林德沃看见他捂脸的小动作,于是轻轻拍了拍蜷缩成一团正在眯觉的小猫,“去吧,陪他玩一会儿。”
小猫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了看格林德沃,蹭了蹭他的手掌心之后才轻巧地跳下桌面,迈着灵动的步伐走向利姆露,长长的白色尾巴高高扬起,左右小幅度晃着。接着借力跳上了沙发,在利姆露旁边懒洋洋地躺了下来,眼睛止不住地朝那一桌甜食投去渴望的视线。
猫好像不能吃甜食。
利姆露本来想拿一个小蛋糕的手顿住了。
小猫失望地垂下了尾巴。
利姆露一瞬间感觉手里的小蛋糕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最后还是把小蛋糕放回原位,出于安抚性地摸了摸小猫的前额,压低声音轻轻说道:“小猫咪不能吃甜食哦。”
小猫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利姆露说的话,尾巴不高兴地一撇,把头转过去不理他了。
利姆露:“……”
小心眼的猫。
“莱姬,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格林德沃没有再继续看一人一猫之间的互动,转而又看向莱姬尔,艰难地从记忆里的犄角旮旯里挖出了有关于莱姬尔小时候的模糊碎片。
小小的女孩委屈又不满地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母亲将从商店里买回来的蛋糕精致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摆成了好看的形状装在盘子里递给格林德沃。
她哭诉着也想要吃,然而最终得到的只有来自母亲刻薄的训斥。
格林德沃回想起这些过去的旧事心里依旧毫无波澜,仅仅是作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站在一边客观地看着。
是为了让他们之间久违的再次见面不显得那么潦草收尾。
莱姬尔微微摇头,“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哥哥。”
格林德沃不适合回忆温情,他更适合战场和政治场合里冷冰冰又火花四溅的激烈对弈。
他笑了一下,变换了姿势,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依托在下巴上,狭长上挑的眼睛里危险的暗芒流逝,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是吗,那我们就来谈谈别的话题吧,或许你对此更加熟悉。”
“莱姬,我的好妹妹,我听说戴尔特一直以来为你糟糕的身体操碎了心,可是现如今看来你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
“我很好奇,”格林沃德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到底是谁,给你濒临死亡的身体完完全全地恢复了健康。”
他脸上笑意越来越温柔,简直温柔到了令人情不自禁开始害怕起来的程度。
……
马尔福庄园的私人藏书馆不亚于一个大型图书馆,仿佛要高耸入云的一排排书架呈现出不密不散的架势均匀分布在偌大的开阔空间里,上面所放置的一本本珍贵得有价无市的书籍都是历代马尔福家主呕心沥血的结果,良好的光线又确保了藏书馆里的干燥和温暖,不会让这些数不清的珍贵书籍在潮湿天气里受潮发霉。
尤其是现任马尔福家主布鲁斯特·马尔福,非常喜好收集有关于古老黑魔法方面的书籍,东南角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都是布鲁斯特利用特殊渠道和林林总总的人脉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收集过来的。
而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被布鲁斯特带回马尔福庄园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负责整理这些贵重书籍。
本来应该是由家养小精灵来负责这一项枯燥乏味的工作,但布鲁斯特没有把这项工作交给家养小精灵,每次都是亲力亲为自己仔细整理打扫,在打发无聊的漫长时间之余顺便抽出一两本看看。
毕竟他是一个孤家寡人,也情有可原。
阿布拉克萨斯明显心不在焉地用手帕一下一下擦着手里刻画着恐怖狰狞幽灵封面的书籍,攥着书籍侧边缘的手微微用力地收紧。
盖勒特·格林德沃,
一代黑魔王。
哥哥他能应付得过来吗?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以前一开始见到利姆露并没有很快地诞生出喜欢的情感,仅仅是觉得利姆露是个比同龄人要可爱得多并且长相不怎么像男孩的小男孩。
自然而然地阿布拉克萨斯也就从来没有关注过利姆露的一举一动。
直到后来进了霍格沃茨他才渐渐地发现利姆露身上和其他人相比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相当随和很有亲和力的性格,
极其出众与别人格格不入的魔法能力,
以及他时不时会发生细微异常变化的长相。
阿布拉克萨斯真正意义上的一见钟情来源于在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公共盥洗室里不经意间偷偷窥见利姆露那副可爱样貌下所隐藏的真实容貌。
细水长流缓缓累积堆叠起来的喜欢情绪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满满当当地溢满了整个心脏和胸腔。
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回想起当时那副惊艳的场景仍然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快到他几乎要无法忍受。
另一边,
里德尔站在隐蔽角落里的书架后面,手里摊开了一本看起来非常古旧的书籍,上面的文字晦涩艰深,大部分的字都因为极其严重的磨损基本难以分辨,只能从勉强能看清楚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窥探出一小部分。
干燥的微风从敞开了一些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得书页翻动,哗啦啦地翻动间书脊上几个不甚清晰的字速度很快地一掠而过,似乎是不死与永生。
Chapter.39
格林德沃终于进入了正题。
“你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我的身体一直都不过只是一些大不了的小毛病而已。”
莱姬尔压抑住因为紧张而跳得格外有力的心脏,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温婉笑容,实际上她的手掌心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攥起来,屈起来朝向内侧的手指紧紧按着裙摆。
“你好像很紧张,”格林德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速,“哥哥关心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一直都在拜托圣芒戈医院的医师悉心照料你的身体。”
他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似乎非常关心莱姬尔的实时身体状况,“你怎么从半个月前起就不定时请梅里斯达医师来为你照料身体了,我很担心你啊,毕竟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家人了。”
莱姬尔没有因为他看似真情流露的关切话语而产生一丝额外的动摇。
格林德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她和父亲都只不过是他人生里无关紧要的过客,一转眼说不定就能忘记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哥哥竟然这么关心我,”莱姬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对格林德沃的话语感到非常意外。
她紧跟着说道:“前几天邓布利多教授也为我的身体特意前来拜访过,我还以为你们是提前串通好的呢。”
“阿不思……”
格林德沃稍微愣了一下。
“他也找过你?”
莱姬尔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吗?”
她此刻好像忘记了阿利安娜那件事,一副疑惑的神情,逼真得让格林德沃找不出一丝虚假的痕迹。
格林德沃自知阿利安娜这件永远不可能被时间淡去的事情横亘在他和邓布利多之间,三十年里从来没有一次妄图和邓布利多见面,每天仅仅通过有去无回的信件来勉强维持这藕断丝连的微弱联系。
然而现在就连这一丝微弱的联系也明明灭灭得犹如将熄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阿不思·邓布利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他存在价值的家人和爱人。
他为了实现他的野心和事业摒弃了太多东西,
他绝对不能再失去阿不思了。
“这件事情在我们现在谈论的话题里并不重要,莱姬,作为一个哥哥我只是想了解更多你的身体健康情况,为什么要……”
格林德沃将自己从那种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怔愣情绪里抽离出来,刻意顿了顿,才接着说道:“瞒着我这个哥哥,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消息呢?”
他看起来好像并不生气于莱姬尔隐瞒他的事实,甚至是没有波澜地平淡叙述出这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人人皆知戴尔特为自己妻子枯槁恶化严重至极的身体操碎了心,逐渐从魔法部里步步淡化,直到去年正式从魔法部部长这么一个人人觊觎的位置退下来,一心一意待在家里陪伴妻子。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圣芒戈医院的所有医师全部对莱姬尔的病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格林德沃清清楚楚地了解莱姬尔的“病”究竟从何而来,因此对她迅速恢复健康的严重病情而感到意料之外的惊讶。
空气里的气氛在无形中紧绷到了极点。
而打破这紧绷氛围的是一声低沉的闷响。
“咚——”
一罐盛满了金黄色蜂蜜的厚重玻璃瓶被放到了格林德沃面前,瓶身里面色泽晶亮的蜂蜜在阳光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觉得无比美味的程度。
利姆露拍了拍手向格林德沃介绍,“利姆露牌蜂蜜,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只要20金加隆就能保证药到病除,让身体完全恢复健康,格林德沃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俏皮地竖起两根手指,眨动间隐约泛着银蓝色碎光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大片阴影,映衬得那双更接近于琉璃色彩的眼瞳里金色流光异常明显。
格林德沃目光在利姆露金光流动的璀璨瞳孔上停留了好几秒钟,移开视线,感兴趣地看向被搁置到他手边的蜂蜜。
格林德沃忽然想到了邓布利多。
他知道邓布利多一向非常喜欢吃甜食。
总是趁有空的时候去蜂蜜公爵糖果店里买上很多回来放着慢慢吃。
价格确实不贵。
格林德沃觉得这个价格都有些配不上这罐蜂蜜极佳的品相。
他抓住利姆露话里的重点反问道:“让身体完全恢复健康?”
利姆露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夫人的身体一开始情况可糟糕了呢,幸亏我的蜂蜜才逐渐好转起来的。”
莱姬尔怎么能听不出来利姆露突然提出要把蜂蜜卖给格林德沃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她还是接着利姆露的话说了下去。
“不仅是效果,味道也相当不错,哥哥可以试一试。”
或许他可以买下来送给阿不思。
格林德沃想道。
他小幅度地一挥魔杖,一个钱袋出现在利姆露怀里,落下来的时候里面的金币哗啦作响,听起来数量不少,远远不止二十金加隆。
利姆露非常麻利地把钱袋塞进了衬衫的口袋里,对格林德沃这位异常大方的买家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简直比外面的太阳还要耀眼。
格林德沃被这十分具有感染力的笑容传染得有一瞬间竟然也想跟着露出一样的笑容,甚至嘴角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真是见鬼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利姆露和莱姬尔两人面前犯下了错误,及时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身体后倾靠在舒适的柔软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无意中犯下的失误举动。
……
一截白色的细长尾巴不引人注目地在利姆露的袖口垂挂下来,几乎要和他身上披着的米白色斗篷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而克雷登斯一直在目不转睛地关注书房里的情况,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截细细长长的白色尾巴,心脏跳动的速度又开始加快。
纳吉尼在彻底蛇化前曾经有几次变成蛇的形态给他看过。
因此克雷登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纳吉尼。
她彻底蛇化后踪迹难寻,而在格林德沃无时无刻的视线下他只能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模糊地知道纳吉尼大概在英国伦敦。
没想到今天机缘巧合竟然会无意中发现纳吉尼的行踪。
克雷登斯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收紧,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无比温驯,但蓝色眼睛里闪现出了令人心惊的强烈情绪。
他想要和纳吉尼长相厮守。
这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热烈的心愿。
而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他想要实现这个心愿的最大阻碍。
格林德沃不死,他就永远都无法再一次和纳吉尼重新在一起。
克雷登斯垂下眼眸。
Chapter.40
经历过刚才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小小失态,格林德沃直到此刻才终于把注意力的重点放在利姆露身上。
莱姬尔不会无缘无故带一个看起来才只有十一岁的小男孩一起来格林德沃庄园。
这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身上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呢?
会让莱姬尔在明知危险的前提下也要带他来。
格林德沃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他指了指面前摆放着的蜂蜜,笑意温柔,“我希望你可以替我将蜂蜜转交给邓布利多教授,利姆露小朋友。”
利姆露眨了眨眼睛,“我?你确定吗?”
格林德沃相当迁就他,耐心地温柔说道:“当然,我认为我刚才付出的金钱值得你替我做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不是吗。”
利姆露也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他,“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轻轻松松地抱起桌上那瓶看起来异常沉重的蜂蜜,三两步迅速退回莱姬尔身边,在她左侧身旁站定,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令格林德沃心底突兀地开始出现不好的预感。
格林德沃问他:“什么条件?”
“当然是离开这里啦,格林德沃先生,后会有期。”
回应格林德沃问话和糟糕预感的是猛地从利姆露和莱姬尔脚底爆发出的蓝色光芒,两人的身影在这亮得人睁不开眼睛的绚丽蓝色光芒里逐渐消失,只剩下利姆露流露出俏皮意味的话语尾音残留在空气里。
这堪称震撼的一幕久久地回荡在格林德沃眼底,许久他才声音低沉地笑出了声,颜色幽深的祖母绿眼睛紧盯着他们两个人消失不见的地方,喃喃低语,“真有意思。”
……
和使用幻影移形时天翻地覆的剧烈挤压感相比起来空间传送阵温和平静,莱姬尔甚至没有更进一步的具体感受,眼前死气沉沉的书房场景就一瞬间变幻成了她在罗纳利路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
之前因为状况实在差得不能再差的身体,莱姬尔不怎么喜欢用幻影移形,使用飞路粉时的感受也好不了多少。
对她来说两者带给她的短暂后遗症都是将近一个小时的强烈呕吐欲望,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莱姬尔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她就这么回来了。
“夫人,我们安全回来了。”
利姆露对莱姬尔比了个耶的手势,透着淡淡粉色的嘴唇扬起漂亮的弧度,唇齿间微微露出来的雪白牙齿明媚的阳光下反射出亮眼的微芒。
“是啊,我们安安全全地回来了。”
莱姬尔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回过神来,也忍不住对利姆露露出高兴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格林德沃有没有被利姆露的搪塞措辞敷衍过去,但最起码在短时间里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邓布利多喜欢吃甜食。
而格林德沃偏偏拜托利姆露替他将蜂蜜转交给邓布利多。
这就在无意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邓布利多后面还想要蜂蜜就只能通过她联系利姆露进行后续的购买。
格林德沃暂时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莱姬尔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但松懈下来后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抵抗的疲惫。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莱姬尔左右转了转头看了看,没有发现戴尔特的身影。
估计又去马尔福庄园了。
她暂时没有想去马尔福庄园的想法,换下高跟鞋,坐在熟悉柔软的沙发上,浑身的疲惫才缓解了一些。
利姆露则溜去了楼上。
现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不在身边,
趁这个时候偷偷溜去对角巷似乎是个不错的时机。
利姆露从壁炉上面抓起一把飞路粉洒进炉火里,鲜红的火焰一下就变成了绿油油的颜色。
他踏进壁炉里,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句,“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
……
而此刻的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并不怎么忙碌,因为老板娘艾芙琳刚刚结束了与贵族之间的订单交易。
青年照样窝在报纸后面,一头与众不同的浅蓝色短发被他自己揉成了一团让人不忍直视的鸡窝形状。
他懒洋洋地伏在桌面上,眼睛底下那一圈黑眼圈颜色似乎更深了。
“啊,姐,贵族真难应付。”
艾芙琳挑了挑眉,“难应付?还行吧。”
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做的并不是普通巫师的生意,由于酒馆里高昂的定价和酒品令人难忘的美味味道,不仅仅是英国的这些纯血统家族定期会派管家来大批购买,其他国家的贵族在被上流圈里的朋友介绍推荐过后也会慕名寻访而来。
因此艾芙琳的生意可谓是络绎不绝,基本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很少有什么空闲时间休息。
托了她的福,兰恩·哈特菲尔德也跟着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他的工作兼具了前台服务人员、财务以及在艾芙忙不过来的时候招待店里那些来喝酒的普通巫师,而他的招待内容包括应付其中几个一无所知进来又一口气喝了很多瓶酒却没有能力结账的巫师。
兰恩一想到每天都会有的固定招待内容,恶心得恨不得想把隔夜饭全部吐出来。
简直是恶心到家了。
没钱就不要冒冒失失地进来喝酒了嘛。
搞得他本来就没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更少了。
真烦人。
啧。
然而艾芙琳丝毫不在意兰恩晚上的睡眠时间究竟有多短,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睡眠不过是一件次要的事情,并不是一个必不可少必须走的流程。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撩亚麻色的长卷发,耳垂上的艳红色宝石耳钉在墙壁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现在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了,可怜的小兰恩。”
艾芙琳环视了一圈面前只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巫师的店里,终于难得大发慈悲,允许兰恩暂时去睡一会儿觉。
“真的吗?”
兰恩眼睛一亮,几乎是以一个看不清的速度从报纸后面蹿了出来,被模糊得含糊不清的声音从空气里传过来。
“姐,你真好,我爱你。”
艾芙琳被恶心得微微打了个哆嗦。
臭小子。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Chapter.41
然而正当兰恩想利用这得之不易的时间去补会儿觉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他想睡觉的想法。
齐到上臂位置的黑色长发,
浅茶色的眼睛,
放在异世界里普通得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颜色。
但那张熟悉的脸让过目不忘的兰恩一下就记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那个叫利姆露的史莱姆嘛。
兰恩叹了口气,悲哀地想到他的补觉时间再次不幸地离他而去。
所以他颇为哀怨地开口:“利姆露,你怎么来了?”
利姆露抖了抖身上的炉灰,讶异地说:“嗯?兰恩,难道你不欢迎我吗?”
“我为什么要欢迎你啊,真的是,”兰恩以发牢骚的埋怨语气说道:“我好不容易有点能睡觉的时间,却被你打扰了。”
“原来是这样。”
利姆露笑吟吟地说:“抱歉,抱歉,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那我下去找艾芙琳,不打扰你睡觉了。”
“你要去找艾芙琳大姐?”
兰恩的瞌睡虫早在刚才看见利姆露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因此此刻精神抖擞,倒是短暂地对房间里静静等待着他的床铺失去了兴趣。
艾芙琳…大姐?
她要是听见了真的不会揍兰恩吗。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对兰恩此人的情商程度感到堪忧。
“我来带路吧,虽然你可能也不需要我带路就是了,”兰恩低声嘟嚷。
他刚挪动脚步,忽然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于是兰恩非常无辜地对利姆露发问:“你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小啊,距离我上次看见你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吧,还有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没有等利姆露回答他有些冒昧的问题,他自己就自言自语地嘀咕开了。
“不对,史莱姆好像没有性别之分啊,但是这么可爱的外表绝对是女的吧,是男的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张脸,也太浪费了。”
“男的,我是男的!”
利姆露重点强调。
兰恩的情商已经不止堪忧了,
简直是岌岌可危。
哪个好人会当着别人的面嘀咕。
“啊,暴殄天物。”
兰恩似乎被打击到了,停止了自顾自的自言自语,最后用一个精准的成语总结了他难以言述的心情。
利姆露觉得他不能再继续跟兰恩交流下去了,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想揍人的冲动。
“艾芙琳大姐在楼下呢,我带你去。”
兰恩没注意到利姆露即将告罄的忍耐力,转身率先走出去。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
兰恩这家伙,
真是个神人。
艾芙琳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奇葩搭档的。
“狄奥尼修斯,你能不能再多说两个字啊,多说两个字又不要你花钱。”
利姆露和兰恩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后,走廊里另外两个男孩也从其中一间旅房里走出来。
左边的男孩头发鲜艳得犹如壁炉里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脸上不多不少的雀斑分布得恰到好处,不仅没有衬托得他风流倜傥的长相普通分毫,反而给他增添了活泼开朗的少年气息。
他正锲而不舍地追着另一个少言寡语的男孩。
“自从我跟你认识都七八年了吧,你说的话加起来好像都不超过我两只手。”
鲜红头发的男孩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一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被叫作狄奥尼修斯的黑发男孩任由同伴在身旁喋喋不休地说话,嘴唇紧紧地闭着,不管同伴再怎么想办法让他多说几个字,他都依旧安安静静地一声不吭。
他的脸上戴了一副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黑发垂在前额,通身的气质阴郁,一眼看过去令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只会注意到他身旁欢快活泼、生机勃发的红发男孩。
有点眼熟。
利姆露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这两个人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而且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开始回想。
“那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和狄奥尼修斯·塞尔温,韦斯莱家族和塞尔温家族的小少爷。”
兰恩见利姆露放慢了脚步,懒洋洋地介绍道。
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顾名思义,不仅卖酒,而且可以随心所欲地借宿,前提条件是有足够的钱财。
和酒品高昂得让普通巫师人群望而生畏的价格比起来借宿一晚只需要付出两个金加隆。
多种多样的旅舍风格和优良干净的住宿环境,也让许多巫师在破釜酒吧和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选择了后者。
而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就是在家人的带领下来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当然,由于韦斯莱家族一向窘迫的经济状况,住宿费也全部由塞尔温家族一方承担。
韦斯莱家族被冠上了纯血统家族的叛徒和败类的不耻称呼,本来是没有任何一个位列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家族愿意与之来往的,但变数出在塞尔温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身上。
狄奥尼修斯从一生下来就和其他婴儿与众不同,不哭不笑,也不会吵着闹着要家人每时每刻的陪伴,就连饿了都不会哭。
沉默寡言阴郁沉闷的性格,几个月里可以只说两三句话,这还是在他的父母硬逼着他开口的情况下。和同龄男孩格格不入,几乎变成了其他家族来往交好名单里的异类。
一个被排斥的特殊异类。
就和尤其喜爱麻瓜的韦斯莱家族一样。
他的父母为此想尽了办法,甚至连圣芒戈医院的医师都不知道请了多少次,可狄奥尼修斯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郁静寂,就像一块捂不暖也热不化的冰块。
而让狄奥尼修斯第一次显现出明显烦躁情绪的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他的父母在感激之余开始与韦斯莱家族进行暗地里的往来拜访,在经济上也给了不少关照,令韦斯莱家族不至于贫穷得丢了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的脸面,最起码能穿得起中等偏上档次的衣服以及好好修缮修缮像猪圈一样歪歪扭扭搭建起来的房屋。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的友情在两家大人的注视下也就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个特别活泼烦人的啰嗦鬼和一个天生的自闭症儿童。”
兰恩压低声音对利姆露作补充说明。
“哇,兰恩哥!”
塞普蒂默斯眼睛一转,看见了走廊另一边离他们只有十几步距离的兰恩和利姆露,高高兴兴地挥手打招呼。
“艾芙琳姐姐同意你回房间补觉了吗?”
他拉着狄奥尼修斯走到两人旁边,猜测地问道。
狄奥尼修斯顺从地被他抓着胳膊扯过来,隐藏在黑框眼镜下的深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利姆露,静寂里隐隐在酝酿着什么。
那双深紫色的眼瞳高贵圣洁,仔细看里面似乎还隐隐在流动着丝丝的金色,犹如黑暗夜空里神秘而又皎洁的纯白月亮,纯粹得令人竟然忍不住想要跪下来对这样一双眼睛进行虔诚的祈祷。
但利姆露沉浸在回忆究竟是在哪里遇到这两个人的思绪里,没注意到狄奥尼修斯的眼神。
兰恩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塞普蒂默斯的额头,“你是怎么知道的,啰嗦小鬼头。”
塞普蒂默斯得意洋洋地说道:“因为兰恩哥你看起来老是很困啊,店里的生意又那么忙,你想上来补个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他摸了摸被兰恩戳过的地方,咧了咧嘴毫无心机地笑了起来。
利姆露看到塞普蒂默斯这一副仿佛被人骗了还帮人高高兴兴数钱的傻大头模样,终于想起来他是在哪里遇到这二人组了。
而塞普蒂默斯也把目光转到了利姆露身上,蓝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好似几千瓦的灯泡,一闪一闪得足以亮瞎人的眼睛,“你上次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长得这么可爱,名字肯定也很好听。”
Chapter.42
说起来其实非常凑巧。
利姆露当时把这具花费了大量精力创造出来的分身扔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管过,只偶尔隔个三五天来看看,确定没出什么问题就又拍拍屁股走了。
而事故恰好就发生在利姆露走后的两个小时后。
两个无所事事的街边混混一边喝着从店里买来的廉价啤酒,一边用下流恶心的目光打量着路边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尚佳丽,嘴里不乏时不时吐出恶臭的酒嗝以及吹几声尽显流氓的口哨。
分身身上有利姆露留下的一丝意识,但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完完全全的自主意识去调用发动体内庞大的魔素,意外就这么出现了。
那两个喝得浑浑噩噩的街边混混看到了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的利姆露,熟练地互相朝彼此抛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扔下了手里的酒瓶,呈两面包抄的架势将他堵进了巷子里。
“哎呀,小妹妹长得怎么长得这么可爱,让大哥哥看着都忍不住心痒。”
“小妹妹肚子是不是饿了,你只要跟着大哥哥们回家,大哥哥们就把好吃的面包给你吃,怎么样?”
两个街边混混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说话,几乎不给利姆露开口的机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下流猥琐,恶心的哈喇子甚至都从嘴里挂下来。
到了后来开始动手动脚地拉扯利姆露,试图把他弄晕过去好方便带走。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巷口,他们身边还跟着塞尔温家族派过来保护狄奥尼修斯安全的管家。
塞普蒂默斯根本不怕这两个中看不中用的街边混混,左右看了看,直接从水泥地上零碎地捡起了很多不大不小的碎石头,一个接一个往两个街边混混身上不间断地扔。
这种碎石头造成的疼痛譬如温水煮青蛙,短时间里感觉不到什么太大的痛楚,可一旦时间长了就开始浑身难受。
等两个街边混混恼怒地丢下利姆露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塞普蒂默斯“略略略”地朝他们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吉赛普叔叔,麻烦你帮帮那个小女孩。”
吉赛普穿着熨帖妥当、找不出一丝褶皱的灰色西装,对塞普蒂默斯温和地笑了笑,“好的,塞普蒂默斯小少爷。”
这两个街边混混最后的结局是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路边,脸上鼻青脸肿得看不出来原来长什么模样,并且彻彻底底地忘记了这一段时间里的记忆。
当塞普蒂默斯看够了这两个街边混混的笑话后想起来利姆露的存在,但他早就溜没影了。
还是狄奥尼修斯一言不发地伸手递过来一小瓶蜂蜜,塞普蒂默斯终于才知道这是利姆露临走之前留下的谢礼。
至于这一瓶蜂蜜,塞普蒂默斯事后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偷偷倒了一小半自己小心收藏了起来,这一小半蜂蜜至今还好好地贴身放在他的心口处。
……
面对塞普蒂默斯真挚热情得显然把他错认成女孩的眼神,利姆露决定不纠正他的错误想法,“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这下你知道了吧。”
不怎么像女孩的名字。
塞普蒂默斯下意识地心想。
就在他严肃思索利姆露的性别问题期间,利姆露已经利落地甩开了兰恩,迅速趁机溜下了楼,再次不见了人影。
兰恩拍了拍塞普蒂默斯的肩膀,幸灾乐祸地提醒他:“啰嗦小鬼头,他是男的,不是个小女孩。”
“嗯?男…的?!”
塞普蒂默斯噎了又噎,顿了又顿,幼小的心灵遭到了巨大的变化和打击。
“可是她…他穿的不是裙子吗?”
老实人塞普蒂默斯联想到利姆露身上蓬蓬软软像一块香香甜甜小蛋糕的银绿色连衣裙以及脑袋后面随风飘扬的白色大蝴蝶结,又怀疑地发问道。
那可爱得简直能把人的心脏萌化了的长相,
怎么可能会是男孩呢?
前不久刚刚被戳破心里梦幻泡泡的兰恩看到塞普蒂默斯被事实的真相打击得蔫头耷脑的委屈模样,笑得格外高兴,“那是个人兴趣爱好,啰嗦小鬼头,你还是太嫩了。”
不过是不是那个叫利姆露的史莱姆自己的兴趣爱好还很难说。
但兰恩觉得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和塞普蒂默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啰嗦小鬼头说明了。
塞普蒂默斯受到严重打击的心脏再次遭受到了更加严重的打击,他以机器似的动作一转一转地看向狄奥尼修斯,绝望地说道:“难道你也知道他是男孩吗?”
狄奥尼修斯不明显地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动作幅度非常小地点了点头。
“啊,狄奥尼修斯,兰恩哥,你们俩把我掐死吧!”
塞普蒂默斯一想到自己这几年里总会时不时想到的小女孩竟然会是个和他性别一样的男孩,大脑就一阵阵发晕。
为什么偏偏是个男孩?
究竟为什么?!
世界对他也太不公平了吧!
……
利姆露不知道塞普蒂默斯正在产生剧烈变化路程的内心,他正在被艾芙琳往怀里强塞酒杯。
艾芙琳·克洛伊娃,一个拥有着妩媚动人外表的美丽女性,然而她的性格却和她的外表截然相反,率真豁达,一生的目标除了不断地提升实力就是赚数不清的钱顺便躺在钱堆里睡觉。
“艾芙琳,最起码我的外表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孩诶,你到底要灌我多少酒啊。”
“我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一开始的利姆露还是高高兴兴地在艾芙琳的推荐下喝了几杯她最近一段时间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口味,但这种新口味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这是利姆露后来晕晕乎乎离开对角巷回到罗纳利路8号睡了一天总结出来的血泪。
——刚开始喝的时候人还能保持清醒,但喝得越多后劲泛得越大,而且伴随着浑身莫名其妙又忍受不了的燥热。
艾芙琳的小癖好也有够独特的。
总是喜欢在自己研究的产品里添加一点冒昧的东西。
“利姆露小弟弟,难得你记起来来一趟,不多喝点我的酒怎么行。”
艾芙琳笑盈盈地看着利姆露那张可爱的小脸逐渐变得通红,仿佛一块软糯q弹的桃粉色布丁,轻轻一戳就会前后摇晃起来。
“艾芙琳,我要走了,真的。”
利姆露眨了眨开始泛模糊的视线,强行撑着身体站起来,艾芙琳在他眼睛里已经变成了扭扭曲曲的一团人影,甚至具体连什么颜色都模糊不清得分辨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个别忘了带走,这是你在古灵阁所有地下金库的钥匙,拿好了。”
艾芙琳把一串摇晃得叮呤当啷作响的钥匙塞进他手里。
利姆露举到眼前费力地看了又看,勉强辨认出圆环上面串了满满当当的一排钥匙,粗略一数最少不低于十把。
“古…古灵阁能开这么多私人金库吗?”
他含糊着声音问道。
艾芙琳扬眉:“当然可以了。”
利姆露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把钥匙收起来,无意识地对艾芙琳挥手告别,声音更低更含糊了,“那我走了,真走了,唔,出来的时间好像有点长了。”
“利姆露小弟弟,欢迎下次再来。”
艾芙琳笑盈盈地说道,葱白手指在柜台上漫不经心地慢慢敲着,视线追随着他不太稳定的步伐一直到楼上。
这么可爱软萌的史莱姆小弟弟,
将来会便宜了哪头猪呢?
她不正经地心想。
Chapter.43
利姆露跌跌撞撞地从壁炉里走出来,本来想一头栽倒在榻榻米上面,但闯入的却是一个带着凛冽寒雪气息的坚硬怀抱。
他感觉手感不太对,疑惑地仰起细白脖颈,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但不断涌上来的酒劲占据了大脑的理智部分,只剩下本能维持着他的行动。
“你是…里德尔吗?还是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把脸埋进来人冰冷的胸膛里,小幅度地慢慢蹭着,以此来缓解全身一阵一阵的燥热,不确定地问道。
玲珑剔透的精致耳朵染上了粉红的颜色,浑身上下散发着甜甜腻腻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本来就有的幽幽冷香,几乎是以勾人心神的极度蛊惑撩拨牵动着来人身体内部的每一根神经。
因为猝不及防闯入怀里的软玉温香,里德尔的身体一僵,手指动了动,缓缓覆盖上利姆露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接着收紧,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软滑细腻的感觉也从掌心触碰到他肌肤的每一寸地方传递过来。
他脖颈上凸起的喉结线条分明,在昏黄炉火的光影映照下似乎微微滚动。
里德尔欲盖弥彰地克制住内心不断翻涌叫嚣的妄念,覆盖在利姆露后腰上的手掌不动声色地细细摩挲了几下,如同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几个月滴水未进的旅人一样渴望着清澈甘甜的水源。
“你喝酒了?”
他分辨出来利姆露身上甜甜腻腻的味道掺杂了些许陈酿过后的苦味,锋利的眉微微皱起来。
“唔,我没喝多少酒,也就喝了一那么点,应该是吧……”
利姆露迷迷糊糊地再次抬起头来向里德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右手食指和中指并用比划了个大概。
这灿烂的笑容非常疑似是利姆露想试图借此蒙混过关。
以他现在这一副不清醒的模样,估计什么事情都问不出来。
而且他是从壁炉里走出来的,
他会在这两个小时里去哪里?
又会和谁喝了酒回来?
他为什么总是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里德尔依旧放在利姆露后腰上的右手猛地扣紧,用力得手背上青筋暴起,和周遭森白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冰冰的愤怒情绪从心底里升起来,漆黑的瞳孔泛上阴森森的血红色。
“里德尔,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长皱纹,长皱纹就不好看了,不好看我就不要你了,你听见了吗?”
利姆露本能地隐约觉得里德尔现在的情绪不太妙,重新把脸埋进他冰冰凉凉的胸膛里,舒服地蹭着,开始不经大脑思考地胡说八道。
胸口处细微的动作让里德尔从愤怒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他微微低头,看见利姆露犹如一只可爱的小猫不停地蹭着他胸口的衣服,内心的愤怒竟然奇异地消失了一大半,逐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病菌一样渐渐蔓延占据了他原本缓缓吞噬着他心脏的阴暗鸷戾。
他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喃喃低语:“耍无赖的小骗子,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了……”
利姆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支撑不住地往下掉,环抱着里德尔腰间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力气,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里德尔右手依然牢牢地紧紧扣住利姆露后腰陷下去的柔软腰窝,腾出左边手臂穿绕到后捞起他的双腿,以公主抱的亲密姿势将他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
距离走到床边只有十几步的短短路程,里德尔在身高腿长这方面拥有足以让同龄人无形中自惭形愧以及无比自卑的压倒性绝对优势,这短短的十几步路也被他压缩到了几步。
里德尔动作轻柔地将利姆露放在大得能够好几个成年人来回滚一遍的床上,仗着利姆露因为酒劲睡得昏沉,右手手指胆大包天地轻轻勾起他垂落在银色枕头上的一绺黑发攥进掌心里,接着他低下头,深深地闻着这一绺散发着幽幽冷香的冰冷发丝。
“那几天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你醒了以后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可恶的小骗子。”
他攥着发丝的右手微微收紧了力道,话语里流露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
几个小时过去,落地窗外夜色已经漆黑一片。
莱姬尔刚刚从里德尔的房间里出来,手里抓着一条用冷水浸得湿透了的毛巾,她不停地在用冷毛巾给利姆露擦拭通红的脸颊,直到他脸上因为喝酒引起的严重泛红全部消退才把冷毛巾叠起来放到一边。
她忧愁地摸了摸利姆露似乎还有些微余热的额头,轻叹了口气,看了看一直守在床边没有离开过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之间的温度简直降到了零度,更想叹气了。
她忍住了再次叹气的举动,没有试图去缓和两人之间的紧绷气氛,而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房间。
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瞪着里德尔,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哥哥为什么会睡在你这里?”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撩了撩眼皮,漆黑的瞳孔没有感情地回望过去,“和你有关系?他是你什么人?”
两个反问接连甩过来,阿布拉克萨斯非但没有被噎住,反而对里德尔缓缓露出了一个不乏挑衅和得意的微笑,“我是哥哥的狗,你是吗?”
里德尔并没有被阿布拉克萨斯的一番表忠心地位的挑衅言论刺激到,在为阿布拉克萨斯的不要脸程度叹为观止的同时他只是淡淡地回敬:“我是人,你是狗,跨物种怎么相提并论。”
“你……”
阿布拉克萨斯眼皮狠狠一跳,额角青筋也忍不住突突跳了好几下。
就算汤姆·里德尔现在只有十一岁,他那张臭嘴里也吐不出象牙,还是一如既往地非常讨人厌。
对此阿布拉克萨斯作出了更不要脸的回应,他微微抬起下巴,精心调整好角度之后微妙地把鼻孔对准里德尔,显得更加傲慢和轻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都是哥哥的狗,而你,在他那里什么都不是。”
里德尔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懒得再理会阿布拉克萨斯这一副俨然当一条狗就心满意足并且洋洋自得的愚蠢模样。
阿布拉克萨斯:“……”
他感觉拳头已经痒得受不了了。
急需揍人。
Chapter.44
“利姆露大人,您这么长时间究竟去哪里了呢?不过您回来得正好,尝尝我新做的料理吧,想必您的肚子肯定饿了,来吧。”
紫苑笑盈盈地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甜点不容拒绝地递过来,右手捏起一个散发着幽幽黑气的粉色马卡龙蛋糕,眼看着就要塞进利姆露嘴里,然后他猛地一下惊醒了。
和煦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洒进卧室里,周围的环境依旧是他所熟悉的罗纳利路8号别墅以及几乎雪白得看不见其他颜色的伦敦都市。
利姆露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只是个梦。
不要吃紫苑做的料理。
但他松的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全部呼出去,紧接着就被卧室里黑压压站着的几个人又吓了一跳。
不仅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就连闲得整天无所事事的布鲁斯特也好整以暇地站在门边。
戴尔特整个人蔫头耷脑地坐在落地窗前面的其中一个单人沙发上,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被丈夫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一通的小媳妇,滑稽又好玩。
嗯?
什么情况?
利姆露有些摸不着头脑。
莱姬尔从早上开始到现在拿了把椅子一直坐在床边,手里抓着那盒被利姆露抓过一把飞路粉的黑色小匣子,里面留下的手指指印若隐若现。
利姆露目光飞快地掠过难得统一战线都面无表情沉着脸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心虚的感觉下意识地油然而生。
难道他昨天偷溜出去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又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莱姬尔手里那个越看越眼熟的黑色小匣子,想起那是搁置在壁炉上装着飞路粉的小匣子,身体略微僵了僵。
完了!
真的被发现了!
他硬着头皮略显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妄图装傻蒙混过关,“夫人,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莱姬尔轻轻地咳了一声,又轻轻地把手里的黑色小匣子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努力控制住越想越生气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喝酒。”
在莱姬尔眼里用飞路粉偷偷溜出去玩其实不算什么,十一岁这个年纪正是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头疼时间,管得太过严厉反而会适得其反。更何况她也能放得下心让利姆露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一会儿,毕竟他惊人的本事她不仅知道而且见过。
她在意的是利姆露偷溜出去玩的时候喝了很多酒,生气的也是她忽然间发现利姆露对自己的身体非常随意这一点,他从头到尾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到底健康不健康。
“啊…那个,我喝酒……这个是可以解释的嘛。”
利姆露在莱姬尔严厉的谴责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到能搪塞得过去的理由和借口,加上他本来就比较心虚,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承认并且诚恳认错,“我错了,我不应该偷偷溜出去玩而且喝酒。”
如果利姆露现在是史莱姆的形态,那么他一定是“啪叽”一下趴在地上行“跪拜大礼”。
艾芙琳虽然总喜欢往自己酿的酒里面添加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总体上来说味道非常不错。
仔细算起来他其实也很长时间没有空闲时间能去托蕾妮小姐的店里悠闲地喝几杯酒放松放松。
毕竟特恩佩斯特要他处理的事情多得数都数不清,
特别是来这里的前几天,
为了把所有堆积的事务一次性处理结束,
他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觉。
还有紫苑,
老是追着他给他吃她跟着朱莱新研究出来的那些菜式和甜品。
昨天……
归根究底,
算是半推半就吧。
所以利姆露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我也没有喝多少,其实…就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啦,夫人,你要相信我。”
他声音发虚地小声说道,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莱姬尔,荡漾着潋滟水光的眼睛璀璨绮丽,犹如橙红夕阳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清澈湖水,一派旖旎风光,美丽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深深陶醉,下意识地不忍心再说出一些责备的重话。
莱姬尔为自己心底情不自禁的心软轻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知道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呢,在十七岁成年之前你都不允许再碰酒了,你要学会为你自己的身体负责任,知道了吗?”
利姆露小鸡崽似的一个劲儿地点头。
“嗯!”
“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没有下次了。”
莱姬尔见他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内心的火气消了一大半,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莱姬尔这一关至此算是圆满地过去了。
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里……
他怎么会有一种去夜之蝶被紫苑和朱莱当场抓包的痛苦感觉?
利姆露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不由得越来越感觉想挖个地洞赶紧钻进去,恨不得能逃避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
【主人,您还记得昨天下午的事情吗?】
夏尔突兀地出声。
昨天下午……
利姆露断片的记忆只持续到他迷迷糊糊地从壁炉里天旋地转地走出来,至于其他更多的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当然记不得了,夏尔老师,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姆露内心凭空生出一些不妙的预感。
夏尔能问他,
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问题。
那么究竟是里德尔还是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的视线不停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试图能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夏尔不自然地轻轻咳了两声,古怪的语气和态度已经间接告诉了利姆露问题的答案。
反正不可能比那天晚上还离谱吧。
利姆露认命地等待着夏尔的回应。
【还是主人自己看吧。】
这要她怎么说?
说利姆露喝醉了酒非要抱着汤姆·里德尔撒酒疯,把人家当成了一块行走的冰块乘凉?
介于目前并不是能放松走神的环境,夏尔选择以几倍速的速度快速地在利姆露的脑海里投放回影,几乎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放完了整段回影。
而利姆露此刻如夏尔所料眼神已然有些呆滞,他低下头捂住脸,然而他的脸皮早就在昨天下午就碎了一地,稀碎得拼都拼不回来,所以他正在尝试用窒息而死的方式安然地离开这个世界。
太羞耻了!
他竟然……
竟然……
他怎么会这样?!
他再也不喝艾芙琳的酒了!
绝对不喝了!
喝酒误人啊!
Chapter.45
在利姆露痛心疾首地决定以后再也不喝艾芙琳的酒之后,他把掉了一地的稀碎脸皮勉强收拾收拾捡起来,打算用平常心的心态再次抬头看向房间另一边的里德尔。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对于承受羞耻的接受能力和最低限度。
利姆露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脑袋“嘭”地一下炸开了花,还“嘶嘶”地往上冒着袅袅白烟。
这要他抱着什么想法面对里德尔啊?!
大概是他现在的神情和模样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刚才还一脸阴沉的里德尔脸色好转了很多,嘴角甚至似乎似有若无地出现了几分笑意。
这是在笑话他吧?
绝对是吧。
利姆露快要严重超标加载的羞耻值在里德尔这一副疑似看他笑话的微微笑意下迅速并且刻意地转化成了恼羞成怒。
他深吸一口气,把莱姬尔放在矮柜上的热牛奶端过来开始一口一口地喝起来,尽量忽略心底对里德尔恼怒的情绪。
生性多疑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阿布拉克萨斯敏感地察觉到利姆露和里德尔之间眉目传情似的眉来眼去,气氛明显和平常不太一样,缓缓流动着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暧昧和尴尬。
而且利姆露好像根本不敢抬头看里德尔,只是低垂着头喝牛奶,精致小巧的冷白耳垂又蔓延上了浅浅淡淡的粉色,被房间里占据了主调的暗沉墨绿色映衬得极为惹眼。
一种名为嫉妒的烈焰从身体内部所有五脏六腑里熊熊燃烧起来,拼了命地以炽烈难忍的高温灼烫着他的四肢百骸,仿佛直到将他彻底吞噬干净这火焰才能平息下来。
这种无穷无尽又令人无时无刻感觉生不如死的折磨已经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将近几十年。
从布鲁斯特无情又残酷地用夺魂咒将他自己的意识剥离开始,
从那个可恨的女人在婚礼上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肆意辱骂羞辱利姆露的时候开始,
从汤姆·里德尔至此以后成为利姆露心底更重要的存在开始,
这种越烧越剧烈的燎原烈火就在不间断地烤炙着他,每一天,日复一日,从来不曾有过一刻停歇。
阿布拉克萨斯死死地咬紧牙关,腥咸的铁锈味不知不觉间在整个口腔里弥散开来。
维持位列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的马尔福家族永不衰败的无上荣耀和声誉,
维护它的荣辱与兴衰,与之共存亡。
身为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必须要有无可挑剔的外表和礼仪,
以及必须要替家族履行将高贵纯洁的纯血血统延续下去的古老传统。
他为了马尔福家族被迫牺牲了他曾经追求过的自由意志和潜藏于内心深处的热烈情感,
被迫与利姆露逐渐在渐行渐远的道路上分道扬镳,甚至在很多场合别无选择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眼睁睁地看着他和汤姆·里德尔走得越来越亲近,
被迫忍着恶心和作呕的欲望与那个名义上是他“妻子”的女人虚与委蛇几十年。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在烂泥潭里越陷越深已经烂透了的人生。
他绝对不能也不允许利姆露会再次离他而去。
阿布拉克萨斯强行咽下喉咙里反胃的血腥气,他右手习惯性地往长袍一侧的兜里摸了摸,然而口袋里空空如也,一颗糖都没有剩下。
他忘了。
忘了要去蜂蜜公爵糖果店里给哥哥买糖。
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不应该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不能再给利姆露可能会选择离开他身边的理由和机会。
“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床边半跪下,微微仰起头看向利姆露,优越至极的骨相被完美地呈现出来。
然而他却以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极度卑微的姿势跪在利姆露面前,黏腻阴湿的视线渴求地在利姆露脸上身上每一处地方流连,似乎恨不得永远不将视线抽离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像小狗似的把脸凑过去,紧密地贴在利姆露柔软细腻又同时具有韧性的掌心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从斜下方方向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侧脸肌肤以及泛着浅粉色的耳垂,神情显得极为无辜。
“哥哥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阿布拉克萨斯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属于生物链最顶端高不可攀令人觉得遥不可及的那一个层次,显赫卓越,蛮横霸道地将同龄人遥远地甩在身后,望尘莫及。
本来应该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一张脸,然而利姆露遭受到打击的小心脏才稍微缓过来,猝不及防地被阿布拉克萨斯这么亲密黏人地贴着右手手掌心,他抓着瓷杯的那只手开始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
他怎么忘了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
阿布拉克萨斯对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存着觊觎心思的。
“噗——”
他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牛奶全部喷出来,洋洋洒洒并且结结实实地喷了阿布拉克萨斯一头一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
利姆露赶紧把瓷杯放到一旁的矮柜上,手忙脚乱地随手拿过来一件外套盖到阿布拉克萨斯头上,囫囵个地擦拭着。
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像话,擦了几下把外套扔到一边,仔细看了看阿布拉克萨斯,发现他脸上头上的牛奶还是没有擦干净,甚至比擦之前更脏更乱了。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议道:“那个你还是去洗个澡吧。”
“没关系的,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享受似的半眯起来,从利姆露的角度低眼看过去乖巧顺从又人畜无害,湿漉漉的眼神简直令人心都要软化了。
如果能因此得到利姆露更多的关注和视线,他心甘情愿。
“诶,真的吗?还是我来帮你吧。”
利姆露没有察觉到阿布拉克萨斯刻意而为之的色\/.诱和勾引,莫名地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毕竟阿布拉克萨斯这么狼狈的形象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导致的。
不做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那就麻烦哥哥了。”
阿布拉克萨斯不动声色地闻着来自利姆露软腻掌心里传来的冷香,身体下腹隐隐约约开始躁动,不受控制地心猿意马起来。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将嘴唇轻轻地靠近那冷白柔软的掌心,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喃喃低语。
Chapter.46
属于凛冬的寒意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消散,温煦怡人而又舒适的春季逐渐驱散取代了冬天,带来令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和生意盎然。
莱姬尔和戴尔特将收养利姆露和里德尔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因为孤儿院严格繁琐的收养流程和相关手续,断断续续地连续几个月才将正式收养领养协议书下发,分成一式两份,签名盖章以后由科尔夫人和莱姬尔夫妇二人各自持有一份。
在这几个月里邓布利多经常写信向利姆露要蜂蜜,频繁的写信次数一度让利姆露怀疑邓布利多是不是想把牙全都吃蛀了。
至于钱,当然是由格林德沃这个心甘情愿的冤大头每一次在邓布利多的信刚刚经由猫头鹰送过来后任劳任怨地充当没有感情的花钱工具人。
所以这几个月里一直相安无事,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值得一提的是,利姆露现在存放在古灵阁所有地下金库里的金加隆多得加起来再有十辈子用起来都够呛。
外加布鲁斯特之前结的尾款和格林德沃前前后后送过来的钱,光是这两个人的钱加起来就多得令人瞠目结舌了。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利姆露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放任那些金加隆自己自生自灭。
所以他在得到莱姬尔的同意后经常和里德尔以及阿布拉克萨斯到对角巷里闲逛,一方面是因为他再待在别墅里身上就要无聊得长草了,另一方面也是顺带着把他身上的钱尽量地能用多少就用多少。
然而去对角巷的次数多了就会不可避免地遇到一些不想看见的人,例如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这个奇奇怪怪的组合。
塞普蒂默斯自从知道利姆露其实是男孩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处在一种相当纠结的状态里。
利姆露长得很可爱!
他从来没遇到过像利姆露这么可爱的萌物。
而且……
有一点塞普蒂默斯不得不承认。
他是个颜控。
是个特别喜欢可爱事物的颜控。
利姆露无论是长相还是娇小玲珑的身材,每一点都完美地戳在塞普蒂默斯的审美上。
虽然用娇小玲珑来形容一个男孩可能不太合适,
但是!
真的好可爱,
可爱得他无法自拔。
塞普蒂默斯自认为是一个无比笔直的直男,他曾经在被一个普通的麻瓜小男孩羞涩表白后十分坚定地拒绝并告诉那个麻瓜小男孩他的性取向非常正常,正常得简直不能再正常了。
但他一直得意洋洋认为自己是直男的骄傲思想经历过这一番严重的打击后就在无形里开始扭曲变形,甚至连对于夸张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比以前变强了不少。
弯了就弯了吧。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喜欢利姆露。
没错。
在塞普蒂默斯做通了思想工作以后就时不时地拉着狄奥尼修斯经常去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溜达,可他再也没有遇到利姆露了。
他今天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对角巷随便乱逛,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用白色缎带绑起来的粉色礼盒。
——里面装着他费尽了心思挑出来买给利姆露的礼物,为了买这份礼物,他花光了大半年积攒起来的零花钱。
塞普蒂默斯顶着渐渐热起来的温度在对角巷里溜溜达达地转了大半天,包装精美的粉色礼盒已经被他汗津津的手掌心染上了几块深色印记。
而狄奥尼修斯则去了弗洛林冷饮店,买了两份冰淇淋,把其中一份给了塞普蒂默斯以后就静静地坐在店外面等待,一边慢慢地舔着冰淇淋,一边看着塞普蒂默斯在太阳底下四处乱逛热得满头大汗。
幸运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塞普蒂默斯满腔的诚心和真挚终于打动了上帝和梅林,让他在神奇动物园店外人满为患的巫师里看到了被挤在人群中间裹挟着往店里走的利姆露。
他赶紧吃掉剩下的几口,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连狄奥尼修斯都忘到了脑后,追着那一大群裹着五颜六色斗篷的巫师进了神奇动物园。
……
神奇动物园里有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魔法生物,奇妙迥异的外表和市面上少见的稀罕性令这些喜好魔法生物的巫师们每天都会大批大批地涌进店里,哪怕价格昂贵得买不起,他们也犹如浪潮般一波一波地进来观赏。
利姆露好不容易从几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巫师中间挤出来,他揉了揉被推搡得生疼的手臂,艰难地在人群空出的狭窄间隙里走着,同时转头环顾四周,不出意料地没有看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
啊,
走散了。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心想。
那他是不是可以在他们找到他之前一个人逛一会儿呢?
神奇动物园,
感觉听起来不错。
“利姆露,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利姆露准备重新钻回人群里往店里深处逛一逛的时候,他的手臂紧接着被声音的主人紧紧地箍住不放。
而这道声音的主人他很熟悉,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利姆露转过头来,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塞普蒂默斯的手里挣脱出来,“你怎么也会来这里?”
塞普蒂默斯破天荒地有些害羞地笑了笑,直接承认了,“我就是特意追着你过来的。”
“我是想…想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他磨磨蹭蹭又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羞涩的红意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脸上,配上他火红色的鲜艳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烧起来了一样。
塞普蒂默斯把手里的粉色礼盒直接塞到了利姆露怀里,因为格外紧张他的整条胳膊都颤抖得厉害,差点导致礼盒掉到地上落得一个被人群踩扁的可怜下场。
他挠了挠头,为了缓解全身上下要命的尴尬咧开嘴,又笑得一副丝毫不值钱的赔钱模样,“我看你那天在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里穿的是裙装,所以就买了这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粉色礼盒表面的温度灼热滚烫,可以想象得出来塞普蒂默斯当时内心究竟有多么期盼和紧张。
“其实我不……”
该死的裙子。
利姆露在心里默默流泪。
他真的没有这个兴趣爱好啊喂!
但利姆露对上塞普蒂默斯亮晶晶犹如幼崽的眼神,拒绝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他只能勉强笑了两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小巧精致的粉色礼盒揣进外套的口袋里,“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他是使劲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慢慢挤出来的,以免他不小心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伤了塞普蒂默斯一颗诚意满满又无比赤诚的心脏。
Chapter.47
“你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只要你喜欢,我再给你买。”
塞普蒂默斯竭力忍住止不住颤抖的手臂,有些僵硬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根手指不知所措地微微动着。
“不需要那么多,礼物贵在心意,只要这一个就足够了。”
利姆露连忙摆手拒绝。
他看着塞普蒂默斯因为紧张僵硬得犹如一尊活雕像,伸出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脸蛋,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变成巨怪吃了你。”
塞普蒂默斯忽然感觉他脸上被利姆露捏过的这一块皮肤热得他快要受不了了,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双臂,恍恍惚惚地抬起手在脸上摸了摸,果然热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这滚烫异常的高温而融化。
“你变成巨怪把我吃了也没……”
等塞普蒂默斯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以后顿时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我…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利姆露,我们霍格沃茨再见!”
他快速说完后掩饰性地高声咳嗽了几下,飞快转身冲出了店外。
塞普蒂默斯不敢回头看利姆露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怕他哪怕再看一眼,他就要忍不住地想留在利姆露身边,时时刻刻地跟着他哪里都不去。
也怕利姆露会因为他脱口而出的话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他真是疯了,
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绝对不能当个变态。
当变态等长大了可找不到老婆。
塞普蒂默斯已经将他父亲言传身教的谆谆教诲牢牢记在心里。
由于他莽莽撞撞又毛毛躁躁地跑了出去,没有留心注意看脚底下的路,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一个不大不小的碎石头给绊倒了,一头迎面栽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利姆露实在没憋住“噗”地一下轻轻笑出了声,被塞普蒂默斯摔得人仰马翻的滑稽模样给逗笑了。
塞普蒂默斯好像没有摔疼,十分灵活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后头也不回地对利姆露招了招手,然后小心谨慎地放慢了速度朝弗洛林冷饮店走过去。
仔细看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不明显地有些一瘸一拐的。
利姆露注视着塞普蒂默斯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停地拍打着脸,努力想止住脸上的笑意。
背后看人笑话不好。
不能看人笑话。
他和尚念经似的在心里反复重复了好几遍,才终于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嘶~”
“疼死我了。”
塞普蒂默斯一屁股坐在狄奥尼修斯对面另一把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揉着腿上摔疼了的地方。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看向狄奥尼修斯,依旧是一副恍恍惚惚的神情,“狄奥尼修斯,你说他一个男的身体怎么摸起来那么软那么舒服呢,还那么香,他身上真的好香啊,比你妈妈身上喷的香水还香。”
到了后面塞普蒂默斯已经开始痴汉似的自言自语,完全没有留意到狄奥尼修斯打量他的新奇眼神,俨然在看一个智商低下的智障。
……
真要算起来神奇动物园其实面积已经不小了,关着那么多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魔法生物,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大部分空间,此起彼伏的啼叫声和巫师们说话的声音喧嚣地掺杂在一起,震得利姆露耳朵嗡嗡作响。
他捂住耳朵,从两个关着就像是蜥蜴和鳄鱼结合体的大铁笼中间挤过来,还要微微低下头躲开这个魔法生物时不时从长长方方的大嘴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真糟心。
而且好臭。
利姆露觉得自己会有来神奇动物园逛一逛的想法肯定是脑子抽风了。
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被空气里弥漫着的恶臭味熏得发酸的鼻子,已经准备溜出去去其他店里看看。
“嘤~”
一声夹杂在吵闹声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叫声传进利姆露耳朵里。
狐狸?
利姆露听出来这一声极其细微的叫声属于狐狸。
也就只有狐狸的声音才这么娇媚了。
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步,顺着叫声的来源看向西南角的犄角旮旯。
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笼被孤零零地单独放置在角落里,相比起其他魔法生物面前挤得水泄不通的巫师们,这个铁笼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无人问津。
里面躺着一只通体雪白漂亮至极的狐狸,但可惜的是狐狸身上本该柔顺光滑的皮毛却一团一团地纠结在一起,破坏了原来的美感。
皮毛上沾染着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血迹,仔细观察下来可以说是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或许是听到了利姆露走近的脚步声,看起来虚弱不堪的狐狸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点,本该流光溢彩的银白色眼瞳却黯淡无光。
利姆露蹲下身体,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白色狐狸垂下来的耳朵,不自觉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小狐狸,需要我帮你处理伤口吗?”
白色狐狸仅仅是用那双相当罕见的银白色瞳孔淡漠地看着利姆露,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凄清死水,清清冷冷得没有丝毫情感。
没反应。
可以想到。
利姆露为难地左右看了看店里挤满了的巫师。
完全回复药好像也不能在这里拿出来。
“小妹妹,你是想买这只狐狸吗?”
系着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肮脏围裙的老板娘咂了咂嘴,语气里透出几分莫名其妙的难以置信。
“看你的样子,你马上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吧。这只狐狸可不是什么好的宠物,它身上的伤治不好,看见没?马上就要死了。”
经过老板娘的提醒利姆露才想起来去霍格沃茨之前还能买一只喜欢的宠物带过去,这一点他是从那个能力堪称脆皮的召唤者那里得知的。
基本从其他世界召唤过来的被召唤者到了异世界以后都会获得强大的技能和多得不可思议的能量,但这个外表看起来很能打的召唤者是个例外,他只有被别人暴揍一顿的份。
“利姆露,你是不知道,我的咪咪可乖了,呜呜呜,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召唤来这么危险的异世界啊?那个可恶的魔王莱昂,我就是个干啥啥不行不行吃啥啥不香的废物巫师啊!他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啊!”
“我可怜的咪咪,她还在家里等着我照顾呢,你说她会不会想我啊,肯定会想我吧。呜呜呜呜,我还有爸爸妈妈要孝敬呢,他们两个老人家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无论是将近两米五的身高还是无比壮硕的体格,都隶属于一个远远比普通成年男性高大威猛的半兽人。
然而就是拥有了这么一副魁梧得令人咂舌的身躯,这个召唤者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天天抓着利姆露委屈诉苦,那副模样简直惨不忍睹到了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利姆露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哭成那样?
虽然听起来确实很惨。
Chapter.48
把这只狐狸买下来就可以给它用完全回复药治疗伤口了。
利姆露晃了晃头,把那个整天抓着他碎碎念哭唧唧的半兽人召唤者抛到脑后,对老板娘露出一个感染力很强的灿烂笑容。
“老板娘,我可以把这只狐狸买下来吗?钱多少都不是问题。”
老板娘被利姆露的笑容晃了晃眼,她揉了揉眼睛,不由自主地心想这小姑娘长得真的好可爱啊。
她皱着眉思考。
反正这只狐狸也快死了,
既然人家小姑娘想要,
那就要的便宜点吧。
“二十金加隆,小妹妹,这价格已经非常低了,不能再便宜了。”
“二十金加隆吗,谢谢老板娘。”
利姆露从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里数了二十个金加隆拿出来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着把这二十个金加隆随便塞进腰间系着的围裙的口袋里,魔杖杖尖轻轻点了一下铁笼。
“吱呀”一声,铁笼的门应声而开。
狐狸奄奄一息地躺在笼子底部铺的一层薄薄的软垫上,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了,对利姆露这位未来的新主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利姆露把狐狸从铁笼里抱出来,轻轻拨开它身上纠结成一团的毛发,又仔细看了看它几乎遍布浑身上下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越看越像是被刀剑砍伤所留下的伤痕。
利姆露隐隐觉得他出于一时好心买下来的这只漂亮狐狸身份可能不太简单。
他不会又捡了个麻烦回来吧。
上一个甩不掉的麻烦还历历在目。
算了。
买都买下来了。
浪费钱是可耻的行为。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且这只狐狸脏兮兮的都挺漂亮,
洗干净了应该更好看。
他二十金加隆花得不亏。
不亏。
利姆露自我安慰地想道。
尽管这种自我安慰在很大程度上实际上是自欺欺人。
于是他就这样抱着这只全身沾满血污的白色狐狸离开烦得出奇的神奇动物园。
利姆露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再不处理这只即将重伤濒死的狐狸身上的伤口,他很可能就要平白损失刚刚才给出去的二十金加隆。
虽然就目前为止他的钱多得花不掉,
但也不能白白送出去。
最好是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它用完全回复药。
不过,
他抱着一只浑身都是血的白色狐狸多少有点显眼了。
利姆露将狐狸往斗篷里面藏了藏,反手戴上宽大的黑色兜帽,迈步朝翻倒巷走去。
……
翻倒巷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对角巷截然不同,甚至是相反的两个极端,阴森寂静,偶尔只有寥寥路过的巫师匆匆走过。
肮脏狭小的店密集地拥挤在一起,门口坐着的几个如同秃鹫的老巫师神情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利姆露这个与翻倒巷格格不入的十一岁小孩。
即使利姆露身上裹着深黑色的斗篷,垂下来的兜帽也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模样,但其中一个驼腰老女巫还是慢慢地站起了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刺耳笑声,粗粝沙哑的声音仿佛指甲在木板上拼命抓挠。
她不怀好意地问道:“小朋友,你父母呢?怎么一个人来翻倒巷啊?”
利姆露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一看就是来找他麻烦的老女巫,微微把兜帽朝上面撩了撩,露出了大半张脸。
那双浅茶色的眼睛赫然变成了璀璨耀眼的金色,有如正在流动着的熔岩岩浆,无形中散发着几乎要令人当场窒息而死的威压气场,强烈地给老女巫一种她再不识相地往前凑就会在这炽热滚烫的视线下化成一堆靡粉的危险感觉。
神圣而又至高无上。
不容任何渺小蝼蚁的亵渎。
仿佛是神明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老女巫竟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干枯似鸡爪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看起来像是喘不上气来了,口齿不清地低声嘟嚷,“神,是神啊……”
利姆露拉下兜帽遮住脸部,眨眼间那双异于常人的炽金色瞳孔重新变成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的浅茶色。
他没再理会这个被他故意恐吓吓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老女巫,抱着狐狸继续往前走,然后拐进了一条光线阴暗的狭窄小巷里。
污黑的砖墙前堆积起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杂物,利姆露寻找了一个勉勉强强还算平整的空纸箱,动作温柔地将狐狸放在空纸箱上面。
他拿出一小瓶发出莹莹淡蓝色微光的透明液体,拔掉瓶塞,微微倾斜瓶口,将一整瓶透明液体全部倒在了狐狸身上。
那些遍布狐狸全身的恐怖伤口在下一瞬间全部愈合,只余留下毛发上沾染的鲜红血迹昭示着曾经受过的重伤。
利姆露把空瓶随便扔到了旁边的豁口垃圾桶里,眨了眨眼睛等待狐狸睁开眼睛醒过来。
巷口拐角处响起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极其轻微,正常人就算有意侧耳倾听也根本听不到。
然而以利姆露的耳力却听得清清楚楚。
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声正在跟着他走过来。
他重新抱起脏兮兮的白色狐狸藏进斗篷里,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确认自己的脸不会被人看见之后转过身,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巷口若隐若现的黑色衣角。
“你已经被我发现了,确定不出来见一见吗?”
利姆露很客气地对这个目的不明确的跟踪者说道。
“哎呀,好敏锐的观察力,竟然被你发现了。”
跟踪者也不再掩饰跟踪躲藏的行径,从巷口阴暗的拐角处往外走了几步,好奇的打量目光径直落在利姆露身上,或者可以说,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但可惜的是利姆露整张脸都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除了那一截极为纤细脆弱的冷白脖颈,和深黑色的斗篷形成了强烈的鲜明反差,似乎在这连灼灼的阳光都透不进来的阴暗小巷里白得微微发光,吸引着人的眼球。
跟踪者耸了耸肩,语调显得有些轻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
Chapter.49
“那只漂亮的狐狸被你藏起来了吗?”
跟踪者视线下移,在利姆露怀里打量了两眼,狐狸似的狭长的灰色眼睛轻浮放荡地弯了弯,眼底的笑意也给人非常不正经的感觉。
“霍格沃茨好像不能带狐狸进去,当然,除非你拥有一些特殊的权利可以说服校董会和校长。”
他看似好心地提醒。
又是一个目的不明确的麻烦。
利姆露微微皱了皱眉。
“我认为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跟踪者好像被他疏离冷漠的话语伤到了心,“我们以后可是会在同一个学院一起待七年,七年呢,对未来的同学这么冷漠无情真的好吗?”
“你说的是斯莱特林学院?”
利姆露顿了顿,挑了挑眉,略显讶异地说道:“你觉得我一定会进斯莱特林?而且在此之前我们之间并不认识,所以冷漠无情不是人之常情吗。”
跟踪者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伸出手指了指眼睛的部位,“不,我想我对你的眼睛很感兴趣,多么奇特的颜色,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颜色会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类身上。”
他提出了一个荒诞离奇的猜想。
“难道你是天使吗?”
天使啊,
老实说,
真的烦得要命。
利姆露对曾经给他造成了一连串严重麻烦的天使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可言。
他不再遮掩白色狐狸的存在,光明正大地抱着它从跟踪者身旁掠过去,语调活泼俏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天使还是恶魔,你猜一猜我是前者还是后者。哦,对了,记得是无奖竞猜,无论你是猜对了或者是猜错了,结果都没有奖励。”
利姆露留下这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后没有停顿,径直绕过跟踪者重新朝对角巷走去。
跟踪者抬起手臂将垂在额前的碎发全部撩到后面,锋芒毕露地露出了完整的脸,那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雾气的灰色眼睛紧紧盯着利姆露离开的背影,颜色鲜艳的舌尖饥渴地舔了舔下唇,尖利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刺人的微微光芒。
“好香啊。”
他几不可闻地低声呢喃。
真想舔一舔,
看看那冷白的肌肤舔起来会是什么诱人的香甜味道。
“少爷,请您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理智,克制自己的本能行为,否则会给先生和夫人招惹麻烦。”
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管家幽灵一般神出鬼没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在跟踪者身后,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的脸上神情温和,就连嘴角扬起的微微笑容都十分标准,就像按照教科书里的教程练习了数不清的次数。
跟踪者脸上轻佻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年轻管家,语调没有起伏地“哦”了一声,冷淡异常的态度和刚才在利姆露面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你放心吧,回去转告父亲母亲,我不会随便乱来。”
他微微眯了眯狭长的灰色眼睛,视线依然追随着利姆露被身上空荡荡的黑色斗篷衬托得极为瘦弱的娇小身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太瘦了,要养得圆圆胖胖的才行。”
他低声喃喃自语。
就像他母亲所钟爱的那只栗色仓鼠。
圆滚滚的,
多么可爱。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管家垂在身侧的手臂似乎是无意识地动了动,他神情古怪地低下眼睛看了眼自己忽然间不受控制的手臂,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奇怪的冲动。
他想把那个看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十一岁的小男孩抓回来,然后再找一个不会有人发现的安静地方独自一个人享受那份美味的佳肴。
这种直白又原始的欲望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年轻管家轻叹了口气,努力压下身体内部正在蠢蠢欲动躁动难忍的渴望,为自己会生出这种想法而感到羞愧难当。
如果不是先生和夫人好心收留,
他早就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他绝对不能因此毁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
跟踪者像是察觉到了年轻管家的想法,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他,“你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年轻管家犹疑了一瞬间,接着缓缓点了点头,“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内心一部分的真实想法。
“他身上的味道……的确非常吸引人。”
跟踪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双雾蒙蒙的灰色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我想父亲和母亲也会喜欢上他的。”
……
脏兮兮的雪白色狐狸紧紧地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躺在利姆露膝盖上,挑染了一丝火红色毛发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半个多小时过去却迟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利姆露慢慢吃着一分钟前从弗洛林冷饮店里买的超大份双球冰淇淋,同时观察着狐狸的状态,期间还恶作剧心骤起地在它粉色的鼻尖上抹了两把蓝莓味的冰淇淋,再漫不经心地看着冰淇淋在它有些干涸的鼻尖上逐渐融化消失。
“怎么还不醒啊?”
他渐渐失去了耐心,奇怪地低声嘀咕。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
这只狐狸身上的伤口全部痊愈之后没多长时间就应该醒过来了。
完全回复药的名声不会要砸在它身上了吧。
至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利姆露刚刚抱着狐狸从翻倒巷走出来之后就十分恰巧(倒霉)地被两个人找到。
利姆露当时顺势就把怀里抱着的雪白色狐狸略微举起来给两个人看了看。
“我才从神奇动物园里买的狐狸不小心跑了,是它自己跑去翻倒巷的,不是我要去。”
他解释道。
里德尔只是微微皱着眉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那只毛发格外脏的狐狸,用手帕仔仔细细地将利姆露长裙的前襟好好擦了擦。
“下次不要用手,太脏了。”
再顺便丝毫不见怜惜地拎起狐狸的后颈,把这只脏兮兮的狐狸一把放进阿布拉克萨斯怀里。
阿布拉克萨斯眼看着这只浑身脏乎乎得要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狼狈狐狸把他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长袍不仅弄得皱巴巴的,尖利的爪甲还将前襟和袖口勾出了好几根线头,额角青筋跳了跳。
“汤姆·里德尔!”
Chapter.50
里德尔微微挑了挑眉,说出来的话让阿布拉克萨斯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我记得不是你非要当狗吗,狗的工作内容就是要负责讨好主人,难道不是?”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怀里脏乎乎的狐狸身上散发出来的些许汗臭味,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低头仔细看了看这只狐狸。
他记得利姆露在去霍格沃茨之前并没有买过猫或者猫头鹰。
那么这只狐狸……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要妄图改变过去、现在和未来,否则你将会可悲地再次失去所拥有过的一切,重新变得一无所有。”
分辨不清究竟是男是女的妖冶空灵声音不断环绕在阿布拉克萨斯耳边,全身上下都尽数笼罩在浓烈黑雾里的未知存在好像不需要依靠双腿和双脚,在他周身时远时近地漂浮着,黑雾似乎变幻成了“祂”的双腿双脚依托着“祂”。
“无知又迷茫的旅途者,等你经历过生老病死以后会再次见到吾,履行你承诺的代价。”
阿布拉克萨斯拼命压抑住内心成倍增长的恐慌情绪,抬起头来看向利姆露,试图在他那双浅茶色的双眼里找到他存在的痕迹,“哥哥,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会找不到你的。”
可是利姆露仅仅是垂下眼睛专注地看着那只不知是死是活的狐狸,听到他的话后才稍微撩起眼皮,疑惑地回望过来。
“我就在这里啊。”
阿布拉克萨斯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吧。
天天像张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
甩都甩不掉。
他对这个脸皮相当厚的家伙纵容度已经多得都快没有底线了,
阿布拉克萨斯到底在害怕什么?
利姆露感觉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他头疼。
希望里德尔不要生气吧。
他在心底祈祷。
毕竟是阿布拉克萨斯先这么问他的。
他也没办法。
利姆露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虚虚地搭放在阿布拉克萨斯脸颊两侧,强制性地令他稍微低下头,接着仰起弧度精巧的下巴,将自己温度冰凉的额头贴了上去。
“你不要害怕,我真的不会丢下你,我之前不是跟你保证过了吗?”
带着些微热意的肌肤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注意到捧着他两侧脸颊的双手也小小巧巧的,冷白里透着几分浅浅淡淡的粉色,十分惹人怜爱。
和同龄男孩相比起来利姆露的骨架天生整体偏为纤巧玲珑,不管是显得娇小瘦弱的身体还是纤细修长的双手,无论怎么看都更加像一个娇生惯养的柔弱小女孩。
但实际上阿布拉克萨斯心里非常清楚,利姆露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他不需要任何人出于怜悯和同情的保护和庇佑,异常强大的魔法能力就足以让所有对他生出觊觎之心的人恐惧地退避三舍,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阿布拉克萨斯却还是无比贪婪地贪恋着名为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的神明施舍给他的片刻温暖缱绻。
哪怕少得实在是微不足道。
……
就里德尔的反应而言……
利姆露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真是走了狗屎运。
或许是因为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回怼过去。
关于阿布拉克萨斯总是毫不避讳地宣言要做他的狗的事情,
这件事情就连莱姬尔和戴尔特都对此习以为常并且见怪不怪。
布鲁斯特就更别提了。
利姆露有过想认真地纠正阿布拉克萨斯这种错误思想的想法。
但实际行动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要是布鲁斯特能指望上就好了。
唉。
他一下一下地嚼着包裹着冰淇凌的芝麻蛋筒,默默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已经对纠正阿布拉克萨斯错误思想的不可能想法放弃了。
他现在就只能拜托阿布拉克萨斯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把他所剩无几的面子丢得稀碎。
顺便一提,
霍格沃茨的来信在一个星期前就经由三只猫头鹰争先恐后地送到了罗纳利路8号。
本来今天应该由莱姬尔负责按照购物单上列举的所有入学物品给三个人将必需品都置办齐全,但距离九月一日尚且还有一个多月,所以除了魔杖以外莱姬尔也就在让他们自己慢慢地进行准备,没有过多的干涉。
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将需要穿的几套制服和课本以及一些上课必要的装备买下来放在各自的房间里。
就剩下魔杖没有去奥利凡德魔杖店购买。
利姆露原来没有打算再养个宠物。
小猫和猫头鹰是挺可爱的,
蟾蜍可以算了。
但他一想到岚牙曾经对九魔罗表现出来的嫉妒情绪,
就不太想要养小猫或者猫头鹰了。
这只狐狸算是意外。
岚牙应该不会介意吧。
大不了等回去以后把狐狸扔给他,
这样岚牙就不会有怨言了。
利姆露看着膝盖上逐渐缓缓动弹起来的雪白色狐狸,狐狸身上雪白色的漂亮毛发在被他用类似于“清理一新”的便捷咒语清理过后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将它该有的美貌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
那天他对阿布拉克萨斯用的也是这个咒语。
能学到这种简单快捷的小咒语还多亏了懒得洗澡的艾芙琳。
总结一句话,
艾芙琳只愿意把时间用在勤勤恳恳地赚花不完的钱上面。
没什么空闲时间洗澡的时候用这个小咒语的确不错。
但也有一个小小的缺点。
用了这个咒语会炸毛。
现成的例子就正躺在他腿上。
狐狸雪白色的毛发异常蓬松,犹如一大团绵软的白色,圆溜溜得像个球,都看不见脖颈了,倒是减少了几分清寂的疏离感,平添了些许可爱。
利姆露此刻才发现这只狐狸连眼睫毛都是不染尘埃的银白色,像是偶然间掉落人间的清冷谪仙,素衣清绝,不食人间烟火。
而狐狸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银白色的瞳孔寒凉淡然地注视着面前的利姆露,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哪怕连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全部痊愈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喜悦和激动。
就像一个没有情感也感知不到痛觉的木偶,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枯槁的躯体行尸走肉一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Chapter.51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温柔又轻轻地拂过利姆露耳畔,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认为是听错了。
利姆露怀疑地看了看神情冷淡的狐狸。
然而狐狸没有再继续将目光落在利姆露身上,它移开视线,微微阖上眼睛,似乎开始了假寐。
利姆露:“?”
难道他买了一个闷葫芦回来?
利姆露不死心地戳了戳狐狸的耳窝,尝试以挠痒痒的方法骚扰得它睡不着觉。
但狐狸长长的耳朵只是小幅度地抖动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
利姆露放弃了。
好吧。
闷葫芦就闷葫芦。
他有些郁闷地心想。
利姆露也失去了在对角巷继续闲逛下去的兴趣,抱起狐狸对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说道:“我们回去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试图把狐狸逗弄出不一样反应的同时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也怀抱着同样的心情看着他。
如果阿布拉克萨斯手里有一个相机,他一定会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下这可爱得要把人萌化了的半个多小时。
当然,那只狐狸不出意外地会被阿布拉克萨斯踢出相机摄像头的范围。
里德尔则不紧不慢地拿着弗洛林冷饮店老板额外送给他们……
不,
准确来说,
是老板属实是被利姆露可爱到了,
外加他买了一份超大份的双球冰淇淋,
所以就额外赠送给他一只施了魔法的纸折小猫。
利姆露对审美糟糕的五颜六色纸折小猫并不感兴趣,在店外坐下后就扔给了里德尔。
在他把纸折小猫扔给里德尔后,阿布拉克萨斯还时不时地盯着那只折得乱七八糟的小猫,盯完了以后顺带附赠给里德尔一个冷冷的眼刀。
这只手艺差得一塌糊涂的纸折小猫最终的结局是在里德尔手里逐渐扭曲变形,变成一团废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利姆露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
可爱会令人不受控制地丧失理智。
可爱会令人不管不顾地哐哐撞大墙。
总之,
可爱无敌。
……
细碎麻烦的收养手续也在八月中旬迎来了结束的尾声。
由于利姆露和里德尔之前有一些东西落在伍氏孤儿院没有带走,所以他们还需要去一趟孤儿院把那些零碎的行李收拾收拾。
主要是里德尔的行李居多。
利姆露前前后后在伍氏孤儿院住的时间加起来其实也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罗纳利路,除了布鲁斯特第一次和他见面送的那只玩偶小猫被可怜地遗忘在孤儿院以外,他就没有其他需要收拾的行李了。
利姆露每次看到这只栩栩如生的玩偶小猫都会想到布鲁斯特相当奇怪(变态)的怪癖。
但放任它孤零零地待在孤儿院利姆露觉得也不太好。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心意。
就算它原来的主人有些奇怪的小癖好,
也和这只玩偶小猫没什么关系。
在埃莫克开车送他们来孤儿院以后利姆露第一时间就找科尔夫人要了钥匙,把那只落了一层灰的玩偶小猫从磕碜寒酸的小桌角落里拿起来装进袋子里。
里德尔收拾的行李里面基本都是十一岁之前在孤儿院里通过完成科尔夫人分配的任务得来的报酬买下的一些东西,那些灰扑扑的长袍还被他留在衣柜里,因为这些衣服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里德尔的私人物品。
利姆露全程都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里德尔将看起来保存得很好的一摞旧日记本用细绳仔细捆扎起来,里面就包括那本被翻得特别旧的童话绘本,甚是新奇地问道:“你还写日记啊?”
里德尔微微弯下腰把这一摞旧日记本放进牛皮纸袋里,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穿过包扣把纸袋拎起来,再顺手无比自然地接过利姆露手里装着玩偶小猫的袋子,就好像这样昭示着亲密无间的事情他曾经做过无数次。
他微微挑了挑眉。
“好奇我会在日记本里写什么?”
利姆露点了点头。
“是啊,因为你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会写日记的人嘛。”
里德尔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快要走出孤儿院的时候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说道:“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
“她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最后那半个小时里拜托科尔夫人将这些日记本在我长大后替她转交给我。”
里德尔说话的语气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仿佛在平铺直叙地讲述一个和他没有关系、已经褪色的老旧故事。
“她说她希望我可以通过这些日记来更多地认识我的父亲,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的喜好和憎恶,这样在他良心发现以后说不定哪一天会来孤儿院接我回去,也能有所准备。”
“可悲的是,他在这十一年里从来没有来过孤儿院,我母亲最后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你……”
利姆露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对里德尔说什么安慰的话才能稍微缓解他糟糕透顶的心情。
出乎利姆露意料之外的是里德尔形状优美的唇角反而勾起上扬的弧度,流露出几分情不自禁的温柔意味。
“小骗子,不需要安慰我,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他想要的并不是利姆露出于同情和可怜的安慰。
只要利姆露的全身心在不知不觉里完全沦陷,就足矣。
利用可悲而令人怜惜的身世换取来自利姆露发自内心的真心,
这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
“艾伦,快呀!他们都要走了!”
丹丽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焦急地推搡着正踌躇不前犹犹豫豫的艾伦。
艾伦十分纠结地互相搅着两只手,“可是……这是犯罪吧?我们做这种事好像不太好啊。”
“要不是那个新来的扫把星,比利他们能得水痘吗?你到底还是不是比利他们的好朋友了?!”
丹丽使劲地咬着下唇,嫉妒又愤恨地瞪着利姆露。
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快垂到腰际的深黑色长发似绸缎一般柔顺地披散在后背上,发尾微微卷起来,即使是在阴云密布的天气里也显得光泽熠熠,洋娃娃一样精致又可爱。
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贫穷破败的孤儿院在他这里也只是短暂的栖息地。
丹丽用力地攥紧了手掌心,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用力得划破了皮她也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死死地盯着利姆露。
她从来没看见过汤姆能笑得这么温柔。
这么温柔的笑容应该是属于她的。
怎么能笑给别人看呢!
扫把星!
灾星!
她为什么不去死!
——题外话——
谢谢宣平侯府小鲤鱼泡泡的礼物,
么么哒。
Chapter.52
丹丽和艾伦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躲在科尔夫人办公室拐角的角落里,艾伦被挤在里面,一脸犹豫怯懦的神情。
丹丽看着艾伦这一副只敢关起门来在房间里看家狠的窝囊废模样,气得微微拔高了声音,尖利地说道:“艾伦,你要是再不去以后就别想和我说话了,你听见了没有?”
“别,你别不和我说话,我……我去,我现在就去!”
艾伦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一股脑从拐角里跑出去,在利姆露和里德尔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双手狠狠在利姆露后背上推了一把。
“你…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找…要找就找……”
艾伦害怕得浑身颤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止不住地摇着头跌坐在地上。
利姆露才张了张嘴,要对里德尔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背后巨大的推力推得不由自主地往柏油路上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柏油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穿行交错,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塞得满满当当。
而此时一辆红色的大货车正轰隆轰隆地朝利姆露的方向驶来,速度快得让两旁边的小汽车纷纷避让开来。
驾驶室里的中年男人喝得满脸通红,只有一只手岌岌可危地搭在方向盘上面,另一只手还不知东南西北地抓着一瓶廉价的酒往大张的嘴里咕嘟咕嘟地灌酒。
眼看着距离被以不符合大货车体型的速度压缩得越来越短,大货车前后两侧的小汽车多得几乎没有让利姆露可以躲开的余地。
“利姆露!”
里德尔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一缩,直接扔下了手里拎着的东西,两条腿已经下意识地迈了出去,竭尽全力地跑起来,试图在横冲直撞的大货车行驶到利姆露面前之前抓住他的手臂。
汤姆·里德尔不相信所谓的命运,
甚至曾经几度因为自己卑劣龌龊的出生真相而更加厌恶无情的命运,
他在不见天日的污泥沼泽里艰难挣扎了十一年,
好不容易终于要看到光了,
为什么命运连这么一点怜悯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为什么非要把美好的回忆生生地从他的世界里连根拔起?
里德尔漆黑的眼瞳深处再次隐隐变成了猩红色,犹如鲜艳得永远不会褪色的鲜红蔷薇花,艳丽而又诡异,涌动着恐怖的暗流。
发动机灼热的热气腾腾地散发着要把人活活蒸熟了的温度。
利姆露勉强站稳了身体,但右脚脚踝却因为绊到了路墩传来剧烈的疼痛。
毋庸置疑,
利姆露非常确定他的脚踝时隔几个月又一次遭到不算轻微又不算太严重的扭伤。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脆弱。
尤其是人类幼崽。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空间传送阵太过显眼,
要不……
变成史莱姆的形态?
利姆露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他顺势弯下腰,仗着自己比同龄人瘦小很多的身体,借着大货车轮胎的遮掩一个翻身麻溜地滚进去。
就在他滚进大货车底部的这个过程里他属于人类的身体渐渐融化,仿佛潺潺流动的水流,在融化后重新组合成一个全新、完完全全脱离了人类范畴的身体。
——一只发出朦胧微光的浅蓝色史莱姆。
“嗒!”
利姆露操控着史莱姆拟态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前面跳了一步,避免跳得太高撞上大货车滚烫得简直像个火炉的车厢底部。
史莱姆拟态的脸上姑且算是两只眼睛的圆形圈圈眨了眨,从车厢底部看向孤儿院敞开的大门后面无力瘫软在地的艾伦,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惩罚这个出于恶意想要致人于死地的小男孩。
这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开玩笑的事情。
嗯?
等一等,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利姆露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把视线从艾伦身上移开,缓缓望向了他和里德尔原来站着的地方,然而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几个袋子委委屈屈地蔫耷在水泥地上。
里德尔呢?
不会为了来救他被车撞了吧!
……
几辆不断亮着红蓝两色光芒的警车将大货车紧急逼停下来,其中一辆警车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警官制服的警察,他把脖颈里挂着的哨子举起来放到嘴边警告似的吹了好几声。
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像是被警笛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吵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终于懵懵地放下左手抓着的酒瓶,低头看向了将他和大货车团团包围起来的警车。
中年男人迟钝的大脑最终意识到这好几辆警车意味着什么,手忙脚乱地推开了驾驶室的车门,连滚带爬地爬下了大货车。
他使劲晃了晃头,好让自己喝得烂醉的大脑更加清醒,这才搓着手说道:“警官先生,我本来不准备喝酒的,再说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您看能不能……”
中年男人明显带着讨好意味的谄媚话语还没来得及说结束,第一个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官就略微举了举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献媚,严肃地大声呵斥:“开车之前不能喝酒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车压到人了!”
“什么?!”
中年男人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真的压到人了?
那他不会要去坐牢吧!
警官根本没有余下的耐心等待中年男人回答更多苍白无力的狡辩,直接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快步走到了车前,蹲下身体,探头朝车厢底下看去。
“小朋友,你还能听见叔叔说的话吗?”
中年男人冷汗津津地站在警官旁边,不停地在内心祈祷。
小朋友,
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
他可不想去坐牢啊!
所幸利姆露刚才在察觉到大货车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之后重新从史莱姆的拟态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模样,这会儿正在慢慢地从车厢底部爬出去。
还得时不时地提一提身上的吊带碎花裙,免得爬出去以后突然间发现身上碎花裙的吊带已经被磨断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在警官没有得到回应已经准备开始叫拖车的工具的时候,利姆露终于从车厢底下爬了出来。
紧接着利姆露就被里德尔紧紧地拥进怀里,里德尔浑身都因为刚才不遗余力的奔跑而在微微颤抖,宽阔的胸膛也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震颤。
“你没事,没事就太好了。”
里德尔粗重的呼吸和温度灼热的唇齿落在利姆露温软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阵阵过电似的奇异的酥痒感觉,引得他身体情不自禁地有些颤栗起来。
利姆露微微错开里德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总是若有若无擦过他耳垂的嘴唇,尽量忽视这种痒得他浑身发软的异样感受,“里德尔,你看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Chapter.53
中年男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即将要去坐牢的结局里煎熬等待,死死盯着地面的眼睛眼尖地看见利姆露从大货车车厢底部活蹦乱跳地钻出来。
他高兴又激动地对警官说道:“警官先生,那个小朋友出来了,她没出事!”
“有没有事还需要等去了医院做检查才知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警官给中年男人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放下对讲机重新插回右侧腰后,正准备朝利姆露那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动作,并且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
他惊得完全呆住了。
“这也……”
警官也了半天都没能说出接下来的下文,眼睛张得大大的,夸张得仿佛要把眼珠瞪出眼眶。
他顺手使劲捏了一把中年男人的脸,直到听到中年男人“嘶”地疼出声来才意识到他看见的这一幕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有人来了,里德尔,你先放开好不好?我不会再出事的。”
利姆露眼看着年龄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警官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而里德尔两条手臂仍旧紧紧地箍着他,丝毫不松手,力道大得似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去才肯善罢甘休。
利姆露咬了咬牙,被死死箍住的手臂无法大幅度动作,只能伸出手在他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掐。
“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里德尔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过度紧张的神经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大腿内侧细细刺刺的疼痛就更加明显了。
但他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似乎还为被利姆露用力掐了几下大腿内侧的软肉而感到由衷的愉悦。
里德尔顺从地松开了箍住利姆露上半身的手臂,往旁边稍微退了两步。
他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调笑似的地说道:“小骗子,你脸皮也太薄了吧,以后可怎么办啊?”
利姆露身体明显僵硬地滞了滞,思维成功地被里德尔学着阿布拉克萨斯越来越不要脸的发言带偏了。
以后?
这简直就像是夫妻之间……
呸呸呸,
什么夫妻,
肯定是他想多了。
对,
就是这样,
没错。
利姆露揉了揉莫名其妙发热的两侧脸颊,侧过头瞪了里德尔一眼,算是奉送给里德尔狗胆包天胆大发言的附赠礼。
里德尔轻轻地笑了两声,犹如大提琴沉缓而又低沉的嗓音略带着几分沙哑,似乎是裹挟着老唱片里令人在无意识间放松心神的沉稳和温柔。
警官重重地咳了两声,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利姆露这个可怜的受害人身上,把两个人之间犹如打情骂俏的画面从脑海里摒除出去,走过来放柔了声音问道:“小朋友,你有没有感觉身上哪里不舒服?”
利姆露摇了摇头,对责任心强烈的警官先生露出了笑容,“谢谢叔叔的关心,我没事。”
警官同时也在上下仔细打量利姆露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但除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质地上好的吊带碎花裙沾染上些许泥灰,他竟然连一点皮都没有擦破。
健康得实在是不能再健康了。
奇啊。
警官还是第一次遇到被大货车碾压进车底出来以后半点问题没有的车祸事例。
但利姆露接下来就显得十分委屈地说道:“叔叔,我本来走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艾伦推到路上来了。”
他那一张可爱异常的小脸做出这么一副委委屈屈的神情显然非常具有说服力。
警官疑惑地问道:“艾伦?”
艾伦正准备趁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屁滚尿流地跑回孤儿院里,没想到利姆露竟然不带丝毫犹豫地直接去找了警官,他才爬起来的身体顿时又直挺挺地跌倒在地上。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差劲得不堪一击,惊恐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心虚又惶恐地大声哭喊起来,就好像被大货车压进车底的并不是利姆露,而是他一样。
他的态度已经是变相的不打自招。
这下警官都不需要利姆露再指认艾伦究竟是谁了,他皱着眉看向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受了重伤的艾伦,严厉的审视目光上下扫视艾伦,紧接着大跨步走向孤儿院里面。
利姆露收起委屈的小表情,对自己勉强还能过得去的演技非常有自信,神情里透出些许小小的得意。
他动了动自己正在以缓慢速度治愈的脚踝,估计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扭伤的脚踝骨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
鉴于前几次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而出现过的状况,于是利姆露伸出细长的冷白手指轻轻碰了碰里德尔的手背,指了指泛着不明显红肿的右脚踝,乖乖地老实说道:“我的脚扭伤了。”
利姆露两侧好似白玉精心雕琢的纤瘦踝骨凸起的位置恰到好处,从笔墨浓重的水墨风蓝色裙摆下微微露出一小部分,蔓延出几笔勾勒出的无瑕弧度,浑然天成,完美得令人无可挑剔。
但那看起来不怎么明显的红肿却破坏了这漂亮得让人恍惚间连灵魂最深处都忍不住开始情难自抑的极致美感。
里德尔皱了皱眉,烦躁的情绪失控地隐隐从心底覆盖了层层沉重枷锁的心脏里溢出来。
凛冽森冷的视线没有感情地掠过被警官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吓得更加嚎啕大哭的艾伦,比野兽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杀戮欲望蠢蠢欲动地鼓动着他。
仿佛随时都会不受控制地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只剩下无情的毁灭本能,想要把破坏了独属于他的美丽事物的始作俑者艾伦直接送到地狱里去。
他微微阖了阖眼睛,眼底诡谲艳丽的红色光芒逐渐取代了他原本颜色幽深漆黑的瞳孔。
里德尔抬起左手手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碰了碰右臂,纳吉尼正乖乖巧巧地缠在上臂位置。
“纳吉尼,你应该知道我要你去做什么,去吧。”
嘶嘶低喃的黏连蛇佬腔被他刻意压得近乎变成了耳语,就像是对情人温柔的呢喃,然而这温柔的低声喃喃里却流露出足以要命的危险。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企图愚蠢地玷污他的玩具。
“那我回来以后要待在利姆露那里,这是咬一口小臭坏蛋的奖励,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咬小臭坏蛋去喽,咬完了去利姆露那里,香香软软又可可爱爱的利姆露~~”
纳吉尼高高兴兴地出发。
Chapter.54
艾伦一个劲儿地就只知道嚎啕大哭,警官不管提问什么问题得到的回答都是烦人的哭声,他提前准备好的耐心即将被耗尽。
而埃莫克此时也恰好过来和警官先生沟通让利姆露和里德尔先行回家的事情,他非常温和地对警官先生诉说了他需要将利姆露送去医院进行一系列检查的需求。
警官也正想把涉嫌故意谋害罪的艾伦带去警察局以后再好好问话,至于严重酒驾的中年男人,虽然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不需要去坐牢,但他的驾驶证能不能完好地保住都很难说。
他暂时撇下哭得他头疼欲裂的艾伦,转过身去和埃莫克交谈起来,没有注意到纳吉尼从旁边的草丛里悄无声息地爬出来,仰起头在艾伦右脚脚踝同样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个小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洞眼。
接着它又呲溜地重新钻回草丛里,被里德尔施了缩小咒的身体很快消失在杂乱繁茂的草丛里。
纳吉尼非常清楚自己的毒液毒性有多强,所以只在艾伦的身体里注射进了少量的毒液,不至于到死的地步,但却会渐渐开始头疼脑热,浑身酸痛难忍,小病不断,而且一直持续好几个月的时间。
纳吉尼嫌弃地吐了吐信子。
小臭坏蛋连血都是臭的,
难闻死了。
……
埃莫克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成功说服了警官先生,而警官先生也把涉事的艾伦和中年男人带回了警察局,当然,科尔夫人作为伍氏孤儿院的院长兼所有孩子的监护负责人也必须要去警察局走这一趟。
不过在这个过程里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艾伦两条腿嗦嗦地抖着上警车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把真正指使他的始作俑者丹丽供了出来。
即使他再怎么喜欢丹丽,也没有涉及犯罪这种事情重要,毕竟这会有可能毁了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以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收养人愿意来收养他。
对孤儿院里的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期盼将来某一天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
艾伦深深地陷在没有人会愿意收养他的害怕想法里,面对科尔夫人失望的眼神他恐惧得连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把丹丽供出来说不定他不会有事呢。
艾伦怀抱着侥幸的想法,期待着他希望渺茫的未来。
……
利姆露是被里德尔强制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上了汽车,无论他再怎么反抗而且严重不同意里德尔公主抱的做法,但最终的结局还是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了车里,吹着凉快的车载空调。
利姆露本来以为自己对于接受这种类似事件的承受能力经历过上次的打击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一点心理准备事到临头溃散的速度还是快得超乎他的想象。
公主抱这种姿势是男女朋友之间才会用的吧?
那一次喝醉酒了算是比较意外的情况。
可是今天……
不管怎么看背都比公主抱更好,
里德尔为什么这么倔强?!
他把头埋进副驾驶座椅的真皮后背,羞耻得一张老脸通红。
蛇信子吐动的嘶嘶声传进来。
“利姆露,我来啦!”
纳吉尼从半开的车窗里欢快地游到了利姆露冰冰冷冷的手臂上,它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僵硬和暧昧互相交织纠缠的奇怪气氛,绕成了一圈缠在他瘦得能清晰地看见青色血管的手腕上,像个做工精美的小手链,倒是一点也不违和。
利姆露恍恍惚惚地坐直身体,尽他最大的努力妄图忘记刚才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上的车,从腰间挂着的小包里拿出一瓶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拿的过程里他不稳的手差点把这个小小的玻璃瓶摔碎了。
这是利姆露之前闲来无事专门替纳吉尼按照它现在的身体尺寸量身定制的水杯。
瓶身上刻画了一只q版的白色小蛇,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蛇信子半吐,可爱得纳吉尼对它的小水杯爱不释手,眼睛都舍不得从那只q版小蛇上挪开。
纳吉尼一看到他拿出小小的玻璃瓶,深褐色的竖瞳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哇!蜂蜜!”
利姆露拔掉瓶塞,微微倾斜瓶口好方便纳吉尼能低头舔蜂蜜。
他轻轻晃了晃头,感觉把精神全部晃回来以后笑眯眯地说道:“纳吉尼小姐,请喝吧。”
“好耶!”
“还是利姆露好。”
纳吉尼已经把里德尔这个原主人转头忘得一干二净,无比快乐地舔起了蜂蜜。
单纯的蛇类并不能吃蜂蜜。
但纳吉尼真正算起来只是由于诅咒变成了蛇类,身体的机能其实仍然和普通人类的时期差不了多少。
而且他的蜂蜜严格来说属于例外。
吃了反而能慢慢地滋养纳吉尼的身体,对它未来重新变成人类格外有帮助。
利姆露沉浸在给崽崽喂食的快乐里无法自拔。
另一边的里德尔被利姆露和纳吉尼忽视了个彻底。
在里德尔眼里纳吉尼俨然已经亮得堪比将近上万瓦的灯泡。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纳吉尼,开始认真地思考给它解除诅咒这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纳吉尼在品尝美味的间隙里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它扭过头沾沾自喜地瞥了一眼里德尔,继续低下头舔蜂蜜。
它此刻的行为十分明确地表明是在争宠,而且跟着阿布拉克萨斯把死皮赖脸的精髓学得令人甘拜下风,仗着自己是条蛇光明正大并且尤其不要脸地争宠。
简直就像将正宫大部分宠爱毫不客气抢走了的小妾,还非要贱兮兮地跑到正宫这里来趾高气昂地炫耀。
里德尔:“……”
都怪阿布拉克萨斯那个蠢货,
把阴郁又不喜欢说话的纳吉尼变成了碍眼的电灯泡,
整天就知道缠着利姆露。
每次不是吃就是在要吃的路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纳吉尼原来这么贪吃。
里德尔越来越面无表情,阴森森的视线意味不明地打量着纳吉尼。
纳吉尼感觉脊背窜上来一股寒意。
汤姆也太小气了吧。
小气鬼汤姆!
它就吃个蜂蜜怎么了?
纳吉尼赶紧加快速度舔完玻璃瓶里剩下的蜂蜜,然后把小小的蛇头埋进尾巴里,假装感觉不到里德尔盯着它的视线,逼真地进行装死,试图让里德尔暂时忽略它的存在。
争宠有风险。
特别是遇到像汤姆这么小气的醋坛子。
纳吉尼有些替阿布拉克萨斯可惜。
真可怜,
还没有学会认清现实。
他注定是抢不过汤姆的。
纳吉尼此刻突然龟缩回去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奇怪,利姆露疑惑地戳了戳它的额头,“纳吉尼小姐,我这里还有蜂蜜,你不想喝了吗?”
纳吉尼忍住想弹起来的冲动,一动不动地继续装死。
它想喝。
真的非常想喝。
但还是小命最重要。
万一汤姆吃起醋来把它大卸八块……
得不偿失啊!
“纳吉尼累了,让它自己去睡吧。”
里德尔对纳吉尼及时的识相非常满意,微微侧过头,自然而然地将蜷缩得紧紧的纳吉尼从利姆露手腕上拿下来,接着塞进他腰间的小包里,“咔哒”一声扣上搭扣。
纳吉尼委委屈屈地看着周围暗无天日的环境,要不是根本没有能流眼泪的器官,它的脸上一定挂满了面条泪。
呜呜呜呜,
可恶的汤姆·里德尔,
说话不算数啊!
——题外话——
有一个小宝的评论消失了(哭唧唧)
原来修改段落还删评(被打击到)
Chapter.55 买魔杖
利姆露扭伤的脚踝在到罗纳利路8号之前就已经自我治愈地完全看不出来红肿的痕迹。
所以即使莱姬尔再怎么紧张地揪着他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最后也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处破皮流血的地方而松了口气。
在利姆露活蹦乱跳的演示下终于放弃了带他去圣芒戈医院做一系列不亚于全身体检的全方位检查。
而阿布拉克萨斯当天晚上也额外固执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寸步不离的坚守,就仿佛利姆露现在是一个急需别人照顾的患者,罹患重病。
利姆露曾经在去榻榻米上睡觉之前表达过不小的抗议。
“阿布拉克萨斯,你看我浑身上下非常健康对不对?真的不需要这么紧张。”
阿布拉克萨斯深谙利姆露除了对美丽的皮囊会多看几眼,金钱和权利在他眼里只是附加品,有也可以,没有也无所谓,以他的本事和手段他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异常潇洒。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卑劣地利用自己优越上乘的长相对利姆露撒娇卖乖。
哪怕留下恶劣的印象,
无论是喜欢还是厌恶,
只要利姆露能深刻地记住他,
不会彻彻底底地遗忘他,
阿布拉克萨斯每天都会在心底无数次卑微地祈求着。
被所爱之人彻底遗忘,
“祂”开玩笑似的提出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代价。
但听起来如此低廉可笑的代价对阿布拉克萨斯来说却比直接索要他的灵魂还要致命。
“哥哥,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想待在你身边,难道这样都不可以吗?”
阿布拉克萨斯天生风流而又显得多情的桃花眼弥漫起一层浅浅淡淡的水雾,利姆露的身影倒映在里面,无端地朦胧缠绵,令被这么一双极其撩动心神的眼睛看着的人心脏开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利姆露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情不自禁的心软和犹豫。
他低低地轻叹了口气,对阿布拉克萨斯固执的举动采取了妥协放任的态度。
后半夜倒是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因此一直没有顾得上想一个不太正经的问题。
阿布拉克萨斯究竟是怎么和平说服里德尔在他房间里待一晚上的?
后来利姆露偶尔暗中观察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差到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琢磨出来这两个人大概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一架。
阿布拉克萨斯可能打赢了?
利姆露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
因为阿布拉克萨斯看起来并没有从小就在孤儿院里混大的里德尔能打。
其实严格算起来他不太想关心这种事情。
要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去浪费精力关心,
他想要的悠闲度日早就泡汤了。
利姆露秉承着躺平的懒散堕落想法,
对那些麻烦棘手的事件已经懒得搭理,
除非祸到临头躲不掉。
……
将警察局的事情料理结束以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非常平静,加上热得能把人烤化了的天气,利姆露整个人也越来越懒惰,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盹,经常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以锻炼身体的名义强制要求出去散步。
利姆露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连莱姬尔和戴尔特都不赞成他整天窝在榻榻米上睡觉,非常支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正确的做法。
利姆露也开始反过来对他们两个人耍起无赖,任凭他们怎么拉就是趴在榻榻米上起不来。
与其满头大汗地狼狈回来,不如窝在房间里安安稳稳地睡觉,凉快又舒服。
为什么要去外面散步?
他也不至于懒得导致肌肉萎缩啊。
每当这个时候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就有些拿他没办法。
但相应的是莱姬尔会给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保证他的皮肤完全不会晒到一点太阳,顺便附带给他们三个人一个能保持浑身温度不冷不热的咒语。
出门跑步前再赠送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
莱姬尔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像朱莱。
譬如每天坚持不懈地把他打扮成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再譬如喜欢给他投喂一些少女心十足的甜点零食。
利姆露在出门之前略微走神地心想。
……
终于在他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跟头驴似的心不甘情不愿地散步了大半个月以后,时间也越来越临近霍格沃茨开学。
莱姬尔决定带利姆露他们三个人去奥利凡德魔杖店买适合自己的魔杖。
戴尔特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但却被布鲁斯特这个损友拉去了马尔福庄园,据布鲁斯特说他前几天闲得无聊在麻瓜的商店里买了一副扑克牌,花费了好几个小时研究扑克牌的玩法,正缺人练练手。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位置挤在对角巷南侧,挂在门外的镀金招牌上面的金色已经剥落得差不多,只能借着外面强烈的光线看清楚招牌上刻了一行看得出来有了许多年的古旧字体。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光芒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店里昏暗的环境,数不清的魔杖密密麻麻堆积在搁置魔杖的高柜里,大部分光线都被这些数都数不清的魔杖严严实实地遮住。
利姆露刚刚推开门就响起一阵叮呤当啷的清脆声响,紧紧挨着门口的墙边吊着几串小巧雅致的淡蓝色水母形风铃,现在正在微微晃动。
“来了几位即将要去霍格沃茨上学的新客人,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青年顶着一头非常蓬乱的黑发从两排狭窄得几乎没有地方能供人走路的货架间冒出来,一双月亮似的银白色的眼睛在光线昏暗的店里微微发光。
他热情地笑了笑,对莱姬尔和利姆露几人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加里克·奥利凡德,从霍格沃茨毕业以后现在接手了父亲的小店。”
莱姬尔也对加里克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微笑容,“奥利凡德先生,你好,我带他们来买魔杖。”
“当然当然,毕竟是人生中属于自己的第一根魔杖,我当年拿到自己的魔杖以后也激动了很长一段时间。”
加里克像是打量的目光从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利姆露那张被旁边两个人衬托得格外人畜无害的小脸上 ,“那么先从你开始吧,这位可爱的小朋友。”
Chapter.56 来源不明的剑
加里克拿起随便挂在折叠梯上的卷尺,笑着问利姆露:“小朋友,你平常习惯用哪只手?”
利姆露答道:“右手。”
他非常感兴趣地看着加里克用卷尺先测量他手臂的长度,再将卷尺拉直测量他肩膀到地板的长度,等到卷尺开始自己在测量他手腕到手肘的距离时加里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货架间。
几分钟后再出来的时候他怀里多了好几个细细长长的匣子。
“好了,你来试试这一根。”
加里克把卷尺扔到柜面上,接着从最上面的匣子里拿出一根不长不短的魔杖递给利姆露。
“用梨木做的魔杖,九又二分之一英寸,柔韧度非常不错,杖芯是从一头有些柔弱的雌性独角兽尾巴上拔下来的尾毛,试试看用起来怎么样?”
然而还没有等待利姆露有什么具体的反应,被塞到他手里的魔杖竟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尽管魔杖并不能用言语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此刻这根魔杖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强烈得令人惊讶的不愿意。
而且比起不情愿,它仿佛是异常恐惧利姆露,对他表现出了十分抗拒的态度。
“这根不行,太柔弱了,不行……”
加里克一把将魔杖拿过来,低声喃喃自语。
他接连将剩下几个匣子里的魔杖一根接着一根地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魔杖,最后抽出了最右边长度将近十二英寸的魔杖。
加里克看了看利姆露可可爱爱又有几分温顺的长相,又犹疑地看了看手里挑出来的这根魔杖,还是选择递给了利姆露。
他解释道:“这是我父亲去法国旅游之前做的最后一根魔杖,杖身是冷杉木,长度姑且可以算是十二英寸,杖芯是我父亲好不容易从一头没有经过驯化的成年雄性夜骐身上拔下来的一撮尾毛,你试试。”
加里克说话的时候紧紧皱着眉,似乎是不怎么喜欢这根他父亲花费了不少精力成功做出来的魔杖。
“夜骐一般被人们看作是死亡的象征,虽然这种生物对巫师来说本身并没有什么危害。我父亲也异常钟爱用夜骐尾毛作为魔杖杖芯,但老实说我不太喜欢用夜骐尾毛。”
死亡的象征,
听起来总感觉和魔王这种热血中二的称呼有某种奇怪的异曲同工之妙。
利姆露微微低下头。
手里用冷杉木和夜骐尾毛两种材料制造而成的黑色魔杖底端镀银的部分传来些许沁人心扉的冷意,精心雕刻着碎冰蓝玫瑰花花纹的杖身显得华丽而又精巧,足以可见制作这根魔杖的人手艺有多么细腻。
“鲜花盛开。”
他低低地念了一句前几天无意间从标准咒语书上粗略瞥过一眼的咒语。
其实本来应该是兰花盛开。
利姆露擅自将这个咒语做了小小的改动。
一枝碎冰蓝玫瑰花从魔杖杖尖鲜艳欲滴地绽放开来,即使没有根茎和泥土的供养也散发出了蓬勃旺盛的生命力,美丽得吸引着人的眼球。
这根崭新的魔杖在他手里就像是用了许多年一样无比契合,仿佛是一匹野性难驯的骏马终于找到了自己深深喜爱着的主人。
“奇妙,真是非常奇妙!”
加里克慢慢地瞪大了眼睛,惊叹地说道:“这根魔杖从来没有替自己选择过主人,那些同样要去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也试过它,但它桀骜不驯的性格使得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驾驭得了。”
他高兴地拍了拍手说道:“恭喜你买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根魔杖!以后它将伴随着你的一生,一定要好好珍惜它。”
“谢谢奥利凡德先生,我也很喜欢它。”
利姆露微微仰起头,对加里克露出一个符合十一岁小男孩的灿烂笑容,适当地表现出一些激动喜悦的情绪。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股暖流紧跟着从杖尖传递到他抓着魔杖的手指里,好像就连魔杖都因为利姆露的回答而高兴起来。
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让利姆露不由自主地感到十分新奇。
奇异得不可思议。
简直就好像他和手里的魔杖在灵魂深处产生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利姆露内心已经下意识地喜欢起这根和他极其投契的冷杉木魔杖。
“我来……”
在加里克准备重新将魔杖装回匣子里的时候,柜台突然“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上面杂七杂八的零乱物品全部被震得掉到了地板上。
他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哦!不好!”
加里克急匆匆地用棕色包装纸把匣子密不透风地包裹好,然后弯下腰拉开最底下一格面积只有一个成年男性巴掌大小的抽屉。
抽屉里前一刻还在剧烈震动的物品竟然神奇地安静下来,猝不及防地从抽屉里飞出来,以优美异常的优雅弧度精准地绕过加里克,目标明确地准确掉落在利姆露怀里。
是一把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袖珍长剑,仿佛是用千年寒冰打造而成的纤薄剑身通体寒光流转,散发出凛冽摄人的寒气,直逼人心底。
削铁如泥的剑刃锋利得似乎连看不见摸不到的微风都能轻而易举地切开。
利姆露伸出葱白的秀欣食指从寒气逼人的冰冷剑身上缓缓拂过,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比起黑兵卫锻造的神话级武器也丝毫不逊色。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种等级的武器存在。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一脸错愕和茫然的加里克,问道:“奥利凡德先生,请问这把长剑卖吗?”
“啊,它…卖…不…不是卖品。”
加里克像是突然间不会说话了,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不完整的话。
他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终于从惊愕里缓过神来,把舌头捋顺了说道:“这把长剑是非卖品,有缘人得之。”
“我们奥利凡德家族也只是代为保管此物,世世代代谨慎地小心保存,直到等到它的有缘人到来。”
加里克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就是这个有缘人了。”
他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爱而不得的遗憾,酸溜溜地继续说道:“可惜的是,我曾经多少次都想研究研究这把长剑,它都不肯让我碰它。”
他把打包好的匣子又塞回利姆露怀里,“小朋友,你的魔杖拿好了,八个加隆。既然你和这把长剑有缘,就不需要再额外付钱了。”
于是利姆露从善如流地把魔杖和长剑先后收起来塞进腰间的小包里,小包里施展了无痕伸展咒,足够他把这两样东西放进去。
“给,奥利凡德先生,八个金加隆。”
利姆露稍微克制了自己的笑容,速度很快地把八个加隆整整齐齐地递给了加里克,根本没有给莱姬尔拿钱的时间和机会。
加里克调整好自己心里失望又遗憾的情绪,笑着拍了拍利姆露的肩膀。
“小朋友,说不定等你长大以后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呢。”
“大事业?”
利姆露摇了摇头,语调轻快地说道:“那样的话可就太辛苦了,我只想要度过和平悠闲的生活,仅此而已。”
他没有再去看加里克听到他的话具体是什么反应,坐到了角落里的旧长木椅上,双手支撑着下巴,等待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买到适合自己的魔杖。
加里克愣愣地看着利姆露小巧地不像是有十一岁的清瘦背影,心底里有一瞬间竟然下意识地觉得他仿佛已经经历过波澜壮阔的精彩人生,所以才会对成就一番大事业态度平平淡淡的。
怎么可能,
加里克摇摇头否认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把视线从利姆露身上移开,转而继续替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挑选魔杖。
Chapter.57 “端水大师”
里德尔的魔杖是由象征着死亡与重生的紫杉木和凤凰羽毛这两种核心材料制作而成,十三英寸半长。
阿布拉克萨斯的魔杖则是延续了马尔福家族一贯的传统和作风。
杖身使用了代表着高贵华丽风格的榆木,而榆木又一向只有纯血统家族才能驾驭,力量强大的龙心弦作为杖芯。
整体长度将近十三英寸。
无论是哪一个人的魔杖都预示着不凡。
当然,
价格也相当不便宜。
两根魔杖加起来有十几加隆。
莱姬尔手脚利索地付了钱。
而且在出了奥利凡德魔杖店以后硬要把那八个加隆塞给利姆露。
利姆露推脱着不要。
莱姬尔却趁着他推脱的时候把几个金加隆动作灵活地塞进了他的小包里。
“我现在可是你们两个人的监护人,这本来应该就是我负责的事情。”
“好吧,既然夫人你这么说。”
利姆露也只能接受了。
他微微抬起手臂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宽檐遮阳帽,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手里刚才在店里变出来的碎冰蓝玫瑰花,脆弱的枝茎已经被他抓得有些弯曲。
玫瑰花,
好像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他记得以前公司里的同事在表白的时候都会买上令人咂舌的一大捧,
为了营造浪漫感还专门特地让花店的员工在里面插一个卡片或者戒指。
不管结局是被对方无情地拒绝,
还是皆大欢喜地成了男女朋友,
都和他这个被公司后辈尊敬的前辈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呢。
利姆露再次由衷地感怀他那三十七年真的是异常生活单调,乏善可陈。
他叹了口气,没有想太多,随便把这一枝碎冰蓝玫瑰花塞到了里德尔怀里。
“给我的?”
“哥哥为什么不把玫瑰花送给我?”
里德尔带着温柔的低沉声线和阿布拉克萨斯刻意拉长显得软糯黏糊的声音同时在利姆露耳边响起。
他们两个人目测未来长大以后都会是宽肩窄腰大长腿,不相上下的俊美外表以及能撩拨得人浑身发软的嗓音,堪称两道绚烂的风景线,令人在不知不觉里开始眼花缭乱。
硬生生把利姆露从发散的思维里拔出来。
他揉了揉两侧隐隐作痒的耳朵,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为了避免两人之间即将会因为一枝玫瑰花而发生的战争,利姆露解开小包的搭扣,把装着魔杖的匣子翻出来,撕开外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棕色包装纸之后他抽出魔杖。
又变出了和里德尔手里那枝碎冰蓝玫瑰花没什么区别的渐变粉色玫瑰花。
他走到阿布拉克萨斯身前,把这枝渐变粉色玫瑰花递给了阿布拉克萨斯。
馥郁淡雅的玫瑰花香逐渐在周围的空气里弥漫开来,满满当当地充斥在阿布拉克萨斯的五脏六腑和所有感官里,和利姆露身上撩人心扉的幽幽冷香混合起来。
于他而言甚至比迷情剂这种在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尤其受欢迎的爱情药剂还要如痴如醉。
“阿布拉克萨斯,这一枝花是送给你的。”
他掰开阿布拉克萨斯收拢得紧紧的右手,把渐变粉色玫瑰花放进他手心里。
利姆露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了。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阿布拉克萨斯慢慢攥紧玫瑰花带着尖刺的脆弱枝茎,紧紧蔓延盘绕在整个心脏的嫉妒逐渐消失,一股令他魂牵梦萦的愉悦情绪欢快又高调地占据了他四肢百骸。
即使这些快乐短暂得几乎眨眼间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也沉浸在其中。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霍格沃茨了!”
利姆露观察到阿布拉克萨斯眼底的阴郁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及时转移了话题,高高兴兴地说道。
阵阵微风将利姆露齐腰的黑色长发吹得微微飘荡起来,似琉璃剔透玲珑的浅茶色眼睛因为笑意弯成漂亮的曲线。
潋滟灿烂得使人情不自禁地忽略了周围路过的人群和要开学的小巫师们闹哄哄的吵闹声。
阿布拉克萨斯却敏锐地注意到周围有不止好几个小男孩呆呆地停下脚步,眼睛痴痴地黏在利姆露身上,不管父母怎么呼唤拉扯就是赖着不肯走。
“哥哥,既然魔杖已经买好了我们就回家吧。”
阿布拉克萨斯觉得自己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在几秒之后化为乌有,连渣都不剩。
很显然,
里德尔也注意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收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几步,和阿布拉克萨斯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利姆露的身影,不让其他人有再看到他的机会。
“嗯?你们怎么了?”
利姆露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是啊,哥哥,我都有点饿了。”
利姆露微微抬头,从宽大的帽檐底下瞥了一眼外面被炙热的太阳蒸得隐隐有些模糊的晴朗天空,并没有丝毫要出现傍晚晚霞的迹象。
“是不是太早了……”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不约而同地带着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剩下的话莫名其妙地堵在喉咙里,只能满怀疑惑地被迫咽回去。
至于那些小男孩,
在利姆露被挡得严严实实以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心不在焉地跟着自己的父母继续去买霍格沃茨入学清单上的物品。
……
九月一日也正式到来。
因为利姆露他们三个人的行李早在昨天晚上就忙忙碌碌地收拾好装进了小汽车的后备箱里,临出发之前倒也没有经历手忙脚乱的过程。
除了布鲁斯特非要和他们挤一辆车之外,不到一个小时就很顺利地到了国王十字车站。
莱姬尔今天虽然没有让利姆露再继续穿可可爱爱的裙装,但依旧还是给他搭配了一套复古仿中世纪风格的白色蕾丝花边衬衫。
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无袖马甲,以及鼓鼓胀胀的黑色灯笼裤,裤脚束起来,脚上穿了一双高筒绑带鞋。
黑色的长发用发带绑成了高马尾,只留了一些梳不上去的碎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矜贵而又璀璨夺目。
看起来就像是从古老的中世纪里走出来的贵族少爷。
由于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三个人非常引人注目的养眼外表,
外加异常注重脸部保养的布鲁斯特和看上去像是才只有二十多岁的莱姬尔,
他们这个堪称高颜值的组合刚刚一到车站就被警卫和过往的乘客频频投过来各种各样的打量目光。
所以尽管他们到车站的时间很早,却花费了很多的时间等车站里人来人往的乘客走了大部分才推着装了沉重行李箱的小车先后进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Chapter.58 纯血统的败类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挤满了推着行李车的小巫师,各种颜色的小猫在站台两侧眼花缭乱地窜来窜去。
人群偶尔里响起几声蟾蜍悠长的叫声和猫头鹰此起彼伏的尖利叫声。
比起对角巷里父母带着孩子来买入学物品的时候还要更加喧哗嘈杂。
霍格沃茨的深红色特快蒸汽列车仿佛是产自于上个世纪的产物,铜制车头不断喷吐出珍珠似的白色雾气,滚滚浓烟环绕在人群上空,截然不同的魔法气氛浓烈得让人觉得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神奇又奇妙无比。
“孩子们,祝你们新学期万事顺利,”戴尔特笑呵呵地说道:“新学期嘛,调皮捣蛋一点也没什么事……”
莱姬尔面不改色地伸手在戴尔特后背上使劲儿拧了一下。
“不能调皮捣蛋,怎么能调皮捣蛋呢?是不是啊孩子们。”
戴尔特龇牙咧嘴地改了口。
他和蔼可亲的慈爱形象已经在被妻管严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然而他自己并没有及时地认清这个事实。
还试图以一个慈祥的笑容顺利结尾。
结果是得到了来自布鲁斯特懒洋洋的嘲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戴尔特当即不甘示弱地朝布鲁斯特狠狠瞪了一眼回去。
布鲁斯特没有理会戴尔特此刻非常幼稚的表现,慢悠悠地看向利姆露,不紧不慢地说道:“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希望你能分到斯莱特林学院,我想我会很乐意见到你未来七年会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马尔福叔叔,我认为我自己不能决定我会分到哪一个学院,不过我也觉得斯莱特林学院听起来确实不错。”
利姆露对上布鲁斯特意味深长的眼神,选择以一副明媚的灿烂笑容回答他。
尽管阿布拉克萨斯这些天总是整天在他耳边说起格兰芬多学院里的学生都是一群没有头脑的蠢货和傲慢野蛮的自大狂,就连里德尔对格兰芬多学院都没有太多的好感。
但利姆露其实觉得格兰芬多学院里的生活应该会是他想要的悠闲度日。
毕竟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学生基本都是纯血统家族的后代,从小受到的精于算计的严厉教导和一切以利益主义至上的思想已经深深地根植在他们大脑深处。
想想就很麻烦。
利姆露是真的懒得和贵族打交道。
但阿布拉克萨斯这家伙已经把格兰芬多学院里的学生简直可以说是总结成了一堆只有缺点没有任何优点的蠢货和自大狂,
着实可怕,
如果他进了格兰芬多学院,
那他岂不是也会被划分进去?
不行,
他的风评会严重被害。
还是斯莱特林学院吧。
“呜——”
蒸汽列车这时也开始响起了低沉浑厚的鸣笛声。
小巫师们在各自跟父母告完别以后也都陆陆续续地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上了列车。
“记得要经常给我们写信。”
莱姬尔抓紧列车发动前的几分钟时间零零碎碎地对他们三个人嘱托了一大堆日常生活里要注意的地方,然后目送着他们拖着提前施了减重咒语的行李箱轻轻松松地上了列车。
……
前几节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学生,要想在车尾剩下寥寥无几的几节车厢里找到一个没有人的空闲包厢真的不太容易。
而一路上又不停地有许多低年级的学生从车厢里探头探脑地看向利姆露他们这一个颜值相当高的组合,还有一些小女生激动地拉扯着刚刚新认识的同伴花痴地看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导致他们寻找空包厢的难度大大增加。
利姆露甚至隐隐可以听到那些小女生激动高兴的尖叫声和针对里德尔他们两个人展开的喋喋不休的讨论。
早就预想到了,
以这两个家伙的帅气外表,
不知道会让多少小女生春心萌动。
但他也额外低估了自己异常可爱的长相会带给那些懵懵懂懂的小男孩什么样的震撼。
他只是在寻找空包厢的间隙稍微分神听了一耳朵关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究竟谁更英俊帅气的讨论,根本就没有关注那群花痴起来不比小女生差的小男孩盯着他的痴痴视线。
幸运的是还有塞普蒂默斯这个在好几年前就对利姆露默默萌生了好感的单纯少年。
“利姆露,你来我和狄奥尼修斯这里坐吧,其他车厢都满了。”
塞普蒂默斯努力将溢满整个胸腔的喜悦小心翼翼地克制再克制。
避免再出现上次在对角巷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而不小心绊到障碍物悲剧摔倒的重大失误。
也顺便直接忽略了利姆露旁边站着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移了移,在利姆露纤瘦得看起来非常脆弱的冷白手腕上来回转了好几圈,没有看到他送的那条镶嵌了碎钻的银手链。
塞普蒂默斯不死心地看了又看。
直到十分确认利姆露没有戴他送的那条银手链。
他有些失落。
但塞普蒂默斯不会因为遇到挫折就认为自己失败了。
要不断地尝试,
不尝试就娶不到老婆。
他谨记自家老父亲的苦心教诲,调整好内心失落的情绪,重新咧了咧嘴,扬起高兴的笑容。
塞普蒂默斯跃跃欲试地说道:你的行李箱肯定很重,我来帮你搬。
利姆露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塞普蒂默斯的包厢,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邀请。
而塞普蒂默斯刚刚准备伸手去帮利姆露把行李箱提起来搬过踏板,阿布拉克萨斯却用魔杖优雅地挑开了他的双手,打断他的动作。
“你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阿布拉克萨斯审视的打量目光落在塞普蒂默斯乱糟糟的火红色头发和那一脸标志性的雀斑上,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意味。
“嗯?我确实叫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个名字,你是……”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是好朋友兼损友,但他对纯血统家族的好感度也仅限于表现得十分友好的塞尔温家族。
他没有忘记其他纯血统家族从心底里就瞧不起韦斯莱家族,更无比厌恶这些整天把高贵纯洁的纯血统巫师血脉挂在嘴边的贵族。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为什么会和利姆露一起?”
塞普蒂默斯脸上扬起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冷冷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题外话——
谢谢solitude九宝贝送的礼物,
很感动,
会继续努力加油码字。
Chapter.59 你和利姆露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塞尔温家族竟然也沦落到和败类为伍的地步。”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笑意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漠,他瞥了狄奥尼修斯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了更像是嘲讽的弧度。
“真是令人敬佩。”
尽管塞尔温家族被阿布拉克萨斯讽刺成和韦斯莱家族同样是纯血统里的败类,狄奥尼修斯倒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神情也没有出现变化,还在慢慢地嚼着巧克力蛙,整体表现得非常冷淡。
塞普蒂默斯脸涨得通红,看起来简直比他那一头鲜艳的红头发还要红,“你说什么?败类?!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已经可以说是在大声吼叫了。
旁边离得近的几节车厢里的学生听到疑似是吵架的动静后都好奇地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开始进行偷看。
“好了!”
“吵架暂停!”
利姆露不再犹豫,直接毫不客气地把行李箱的拉杆塞进了塞普蒂默斯即将要紧紧握成拳头的左手里。
“塞普蒂默斯,麻烦你帮我把行李箱搬进去。”
算是答应了塞普蒂默斯刚才的邀请。
塞普蒂默斯狠狠瞪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恶狠狠的冷哼,但却拎着利姆露的行李箱转身推进了包厢角落里。
“阿布拉克萨斯,里德尔,你们也进去吧,列车上已经没有其他空车厢了。”
利姆露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平静地建议,再顺带指出这个现在对他们来说很关键的问题。
“好,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在利姆露面前又重新收敛起所有外露的锋芒,乖巧又温顺地答应下来。
里德尔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在经过利姆露身侧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情人之间暧昧的呢喃耳语,“所以那条手链是他送的?小骗子。”
利姆露身体僵了僵。
啊,
他完全忘了还有手链这件事,
他记得他把礼盒塞进了抽屉杂物里,
不刻意翻出来应该不会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
里德尔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条手链的?
发现了有多长时间?
利姆露越想越头皮发麻。
里德尔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一点迹象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敢再仔细深想下去,“哈哈”地笑了两声,声音不自觉地发虚,“我怎么记不得我还有条手链,里德尔你记错了吧?”
里德尔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
但那视线却看得利姆露如芒在背,紧张得甚至都冒出了一点冷汗。
太恐怖了,
感觉比紫苑生气的时候还恐怖。
明明里德尔也不像紫苑,
一旦发脾气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家都恨不得拆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姆露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汗流浃背地在狄奥尼修斯对面靠窗的里侧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对面伸过来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苍白的肌肤像是常年没有见过阳光,透着淡淡的灰色,线条干净利落,侧边凸出的腕骨显出几分浑然天成的优雅。
而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里。
利姆露有些惊讶。
是狄奥尼修斯。
“这是送给我的吗?”
狄奥尼修斯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
利姆露把那根棒棒糖从狄奥尼修斯手掌心里拿过来,手指背面骨节不小心触碰到他温度灼热的肌肤。
他下意识地将手指微微弯曲,瑟缩似的蜷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狄奥尼修斯掩藏在黑框眼镜里面的深紫色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利姆露的手指,瞳孔深处隐隐流动着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明显了几分。
……
“砰!”
塞普蒂默斯用力地关上包厢的推拉门。
推拉门上侧位置的玻璃窗户被他气势汹汹的力道震得掉落了许多灰尘,细小的灰尘打着旋在空气里飞扬。
他被灰尘呛地咳了好几声,缓过来以后厌恶地瞪着从头到脚都是用数不清的金钱堆砌出来的阿布拉克萨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板着脸,忍不住开口质问:“你和利姆露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问我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显然在阿布拉克萨斯的人生里根本不存在羞耻心这种基本认知。
他对塞普蒂默斯缓缓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丝毫不避讳包厢里有好几人的存在,接着说道:“我当然是哥哥的……”
“啪——”
利姆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接上手捂住阿布拉克萨斯眼看着就要把那个“狗”字吐出来的嘴,实行手动闭麦的紧急措施。
几秒钟前还硝烟弥漫的包厢里此刻竟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塞普蒂默斯的愤怒倒是被突如其来的诡异沉默冲淡了些许,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利姆露,又看了看阿布拉克萨斯。
“呃,利姆露,你和他,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
利姆露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他是我朋友,好朋友嘛。”
原来只是好朋友。
“那他也是你的好朋友吗?”
塞普蒂默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大大地松了口气,又伸手指了指里德尔,好奇地问道。
因为抛开讨厌不谈,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人都有一副看起来很难分出个高低的俊美外表。
塞普蒂默斯忽然无比庆幸他自己的条件比起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否则他将会完全失去竞争的机会。
里德尔除了必要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阴沉不定,有的时候是个十足的斯文绅士,彬彬有礼,非常讨喜。
但更多的时候……
利姆露真心觉得里德尔给他的感觉更像阴森冷漠的阴郁男鬼。
大部分时间里利姆露很难摸清楚他心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奇怪,
真的很奇怪。
塞普蒂默斯比起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才符合正常十一岁小男孩的范畴,生机勃勃又意气风发,更像是青春期少年少女刚刚开窍之后会特别喜欢的类型。
“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塞普蒂默斯·韦斯莱,希望你也能分到格兰芬多学院。”
塞普蒂默斯非常没有边界感地拉着里德尔的双手上下摇晃,自来熟的热情性格恰恰是里德尔最不喜欢的类型。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双手抽出来,疏离又不失礼貌地回应:“你好。”
礼节性的开场白结束了以后他没有给塞普蒂默斯话痨的机会,微微笑着说道:“格兰芬多学院?我比较喜欢斯莱特林学院,你觉得呢?”
Chapter.60 求婚?!
塞普蒂默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像狐媚子的粪便一样又臭又硬。
包厢里的诡异气氛再度变得更加奇怪。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种令人尴尬得要命的沉默气氛。
至于狄奥尼修斯这个一声不吭的闷葫芦,就不可能指望他会跳出来缓和缓和几个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原来你叫利姆露这个名字,听起来感觉有点奇怪呢。”
包厢的推拉门又开了。
来人狭长的灰色眼睛在包厢里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眼底的打量神色几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很快地消失。
他看向坐在里侧靠窗位置的利姆露,雾蒙蒙的灰色瞳孔在光线的映照下颜色似乎比上次在翻倒巷的时候浅了一些。
“既然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我也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克劳狄乌斯·里奇。”
克劳狄乌斯刻意顿了顿,笑容浪荡轻佻又显得极其随意,斜斜扎起来的狼尾随着他走进来的动作散漫地垂落到胸前,“现在的目标是进入斯莱特林学院,成为你未来七年的同学。”
斯莱特林学院,
斯莱特林,
怎么全都是斯莱特林!
塞普蒂默斯感觉自己已经被斯莱特林危险地团团包围起来,而且和面前这群人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因此忽略克劳狄乌斯话里的重点,脑袋里的预警雷达“呜呜”地叫了起来。
“利姆露,难道你们也认识吗?”
利姆露的朋友颜值怎么都这么高?
利姆露犹豫地低声说道:“算认识还是不认识呢,不管这个了。”
“你又在偷听我们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克劳狄乌斯,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怎么能叫偷听呢?”
克劳狄乌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应该叫光明正大地偷听。”
他动作夸张却依旧风度翩翩地耸了耸肩,提醒利姆露似的指了指他自己的右半边耳朵。
“谁让我坐在隔壁包厢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你们的对话,算起来我虽然偷听了,但并不是出于我发自内心的本意。”
“所以这位美丽的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或许是因为激动兴奋的情绪,克劳狄乌斯浅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的红色光芒越来越妖异,“你将会拥有追求永恒的权利和一副前所未有的健康身体。”
狄奥尼修斯冷淡地看了一眼克劳狄乌斯,左手手掌心里捏着的一包巧克力蛙连同里面附带的画片变成了一团严重扭曲变形的垃圾。
利姆露被克劳狄乌斯突如其来的求婚震惊得头上肉眼可见地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你说什么?成为你的未婚妻?!”
“不行!”
“我不同意!”
塞普蒂默斯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会儿倒是意见相同地出声反对。
尤其是塞普蒂默斯。
反应激烈得就差拿根棍子把克劳狄乌斯这个不按正常套路出牌的家伙直接乱棍打死。
哪有人面还没见过几次直接就上来求婚的?
太不要脸了!
“我想我应该没有征求你们两位无关紧要的多余意见。”
克劳狄乌斯像是讶异地微微挑了挑眉。
阿布拉克萨斯紧紧地皱着眉,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挡在利姆露前面,灰蓝色的眼睛警惕而又防备地看着克劳狄乌斯,挺直的脊背下意识绷紧,右手已经伸进装着魔杖的口袋里。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清楚地明白你不属于巫师的世界。”
“我忘了,马尔福家族作为保密人之一不会不知情。”
克劳狄乌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嘴,颜色艳红的舌尖极其渴望地舔了舔没有什么血色的冰冷唇角。
“那么你也非常清楚光是凭借你无法阻止我想做的事情,他的未来注定会属于暮色消失的黑暗世界,和我们里奇家族成为真正的家人。”
“你可以来试试。”
阿布拉克萨斯右手紧紧抓住魔杖,随时准备抽出魔杖和克劳狄乌斯来一场没有结局的战斗。
塞普蒂默斯已经完全被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莫名其妙又云里雾里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他试图以自己毫无心机和算计的简单思维方式想明白现在的情况。
然而思考失败。
塞普蒂默斯只感觉大脑里空白得可怕。
哇,
他真的好蠢。
他怎么这么蠢?
……
追求永恒的权利,
难道克劳狄乌斯·里奇是吸血鬼?
利姆露在这方面的接受能力已经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锻炼得良好,从震惊里缓过来以后根据克劳狄乌斯瞳孔颜色不明显的变化推测出来他大概率是戴了颜色相近的美瞳。
和露米纳斯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比起表面上伪装成正常人类的露米纳斯,
更像被本能和欲望驱使的野兽,
野蛮凶猛。
利姆露也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阿布拉克萨斯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对克劳狄乌斯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太喜欢那种感觉,我比较喜欢暖洋洋地晒太阳,再看看自己想要的书,这种生活非常惬意。”
“没关系,利姆露,我有很多时间等待你改变想法,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为止。”
克劳狄乌斯丝毫没有被利姆露坚定的拒绝回答打击得显出气馁的神情,轻佻地笑着留下这几句话以后就离开了包厢。
虽然克劳狄乌斯的到来出乎意料并且带给了几个人相当强烈的危机感,但至少让包厢里的气氛比之前融洽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咔擦咔擦——”
此时过道里传来了车轮在列车地板上不停滚动的嘈杂声音。
一个女售货员再次推开包厢的推拉门,她手里推着一辆装满了零食、馅饼和蛋糕的小推车,各种各样,稀奇古怪。
其中有许多零食在外貌上非常稀罕,至于吃起来是什么味道,那就要咬一口才知道了。
“几位亲爱的小巫师们要来点什么东西吗?时间已经到中午了哦。你们都正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可不能饿肚子呢。”
女售货员笑容满面地介绍。
于是几分钟后包厢中间的长桌上顺利地堆满了吃的东西,每一个种类都买了多得令人忍不住咂舌的数量。
导致女售货员推着小推车去下一个包厢的时候是兴高采烈地笑着走的,临走前还真心实意地送了一个芒果味坩埚形蛋糕作为赠礼。
大部分都是阿布拉克萨斯砸钱买下来的。
目的简单又欠揍。
炫耀。
没错,
纯粹是向塞普蒂默斯炫耀。
再问候一句韦斯莱家族现在的经济情况发展地怎么样了。
塞普蒂默斯这次没有被阿布拉克萨斯轻易地挑衅成功,他选择了化悲愤为食欲,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白嫖想法,化身龙卷风开始扫荡起这些零食。
里德尔和狄奥尼修斯只拿了几个牛肉馅和南瓜桂花馅的馅饼,阿布拉克萨斯则是什么都不想吃,理由是没有马尔福庄园里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好吃。
就这样,
利姆露也开启了不断嚼嚼嚼的模式。
中途吃比比多味豆的时候甚至还不小心吃到了几颗鼻屎味的多味豆。
他合理地怀疑阿布拉克萨斯是生怕吃到类似于鼻屎味和耳屎味这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由于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在不停地吃阿布拉克萨斯买下来的这一堆零食,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聊天,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总体上算是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远处起伏连绵的山峦和大片的树林在逐渐变黑的天色里模糊不清,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也开始减慢速度,这趟去霍格沃茨的旅途终于即将要迎来最终的终点站。
“还有五分钟列车就要抵达霍格沃茨,请各位将行李留在列车上,我们会替你们把行李送到学校里去。”
紧接着说着一口标准伦敦腔英语的声音在列车过道里和每一节车厢里回荡。
利姆露倒是难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套上那件入学清单里要求购置的素面黑色长袍,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去,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久违的校园生活,
他来了!
Chapter.61 幽怨
顶着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变相又非常有压迫感的催促目光,塞普蒂默斯手忙脚乱笨手笨脚地套上黑色长袍。
在把那些剩下来的糖果全部装进口袋里以后,一直在减慢速度的列车终于停了下来。
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学生们互相推搡拥挤着纷纷从列车过道里涌向车门,除了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才刚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们都沉浸在异常激动高兴的心情里,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其他事情。
下了车门以后所有的一年级新生们全部都堪堪挤在一个小小的站台上,探头探脑地看着周围陌生又新奇的全新环境,等待着魔法学校里的教授前来接引他们。
“一年级新生们请都到我这里来,所有的一年级新生,听见了吗?”
一名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男性教授拼命晃动着手里用来照明的灯盏,扯着嗓子费力地高声喊道。
“没有落伍的一年级新生了吧,好了好了,现在请都跟我来,记得千万要当心一点,路滑,别开学第一天就把腿摔断了!”
这些小巫师们在男人因为喊话而气喘吁吁的带领下沿着一条狭窄幽深的小路缓慢又仔细地走下斜坡,防止一个不小心真的把腿给摔断了。
“唉,我再也不干这个活了,太累了。”
被裹挟在人群里往下走的的利姆露似乎听到了男人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的抱怨。
他决定假装没有听见男人的自言自语。
在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后,幽深的小路尽头视野陡然间变得开阔起来。
出现了一片大得仿佛看不到边际的黑色湖泊,即使是在洁白的月色照耀下这片黑色湖泊也显得死气沉沉,就好像湖面底下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湖泊对面耸然屹立着一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堡,巍峨壮丽,林立的塔楼以磅礴的气势高耸入云,和伦敦都市格格不入的中世纪气息浓烈得扑面而来。
“好漂亮的城堡啊!”
“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雄伟的城堡,我一定要拍几张照片等放假了给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看看,他们都还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魔法的存在。”
“魔法会是什么样的呢?真的好期待啊!”
“……”
小巫师们叽叽喳喳的稚嫩声音头一次让利姆露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他们重新回到了真正的十一岁,最无忧无虑的年龄。
九月份的夜晚里渐渐开始有了些许薄凉,呼吸起来却无比地沁人肺腑,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高兴笑容。
“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我们终于来到霍格沃茨了!”
“是啊,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反而没有那么高兴。
真正进入了霍格沃茨就代表着他和利姆露单独相处的时间会少得可怜。
不仅越来越少,
而且还有另外几个讨厌的跟屁虫,
赶都赶不走,
整天除了纠缠利姆露就是纠缠利姆露。
阿布拉克萨斯小幅度地暗暗磨了磨后槽牙,面无表情地绷着脸,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上了几分淡淡的阴郁之色。
利姆露倒是没有去注意阿布拉克萨斯低落的情绪,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半兽人召唤者怀着异常惊恐的心情跟他讲述过的事情。
“利姆露,黑魔王他太可怕了,呜呜呜呜,要不是为了躲避食死徒的追杀我也不会躲到那个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去,就不会被那个可恶的魔王莱昂召唤到这个见鬼的异世界里来了,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
“我告诉你那个黑魔王长得可丑了,整个人就像个光秃秃的大卤蛋,而且他没鼻子,哇,丑得简直是惨不忍睹,你去了以后可一定要躲开他啊。”
“他不仅长得贼丑,人还特别记仇,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实力遇到他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能躲就躲,真的长得丑爆了!”
这个在各方面能力都可以简称为废柴的半兽人召唤者在利姆露临走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除了以上小部分内容,大部分内容简单概括下来都是类似他舍不得利姆露去其他世界度假等等说辞。
回忆到此结束。
利姆露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个半兽人召唤者提过的卤蛋黑魔王究竟长什么模样,能让一个身高将近两米五的壮汉又怕又避之不及。
此时此刻的利姆露绝对不会想到被他称之为卤蛋黑魔王的伏地魔会是汤姆·里德尔这个长相俊美得惊为天人的可怜小独苗。
鼻腔忽然泛上来越来越强烈的酸涩痒意,里德尔努力压抑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敏锐的直觉感觉可能是利姆露在心里想他什么坏话。
于是他忍俊不禁地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利姆露看起来毛茸茸又圆滚滚的头顶,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那只不老实的左手。
利姆露:“?”
他疑惑地看向若无其事的里德尔。
“你摸我头干什么?”
里德尔老老实实地交代:“摸起来很舒服。”
利姆露:“……”
他是不是要庆幸这两个家伙还不知道他能变成史莱姆的事情。
利姆露不敢去想象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知道他有史莱姆拟态后会把他薅得秃成什么样。
……
“接下来就要乘船进入霍格沃茨了,四个人一组上船!”
男人伸手指了指停在岸边的一排小船,为了压住这群小巫师们对霍格沃茨里从内到外激动高兴又喋喋不休的讨论,又颇为艰难地拔高了声音,大声喊道。
“每条船上最多只能有四个人,你们可以跟新认识的朋友组合起来上船。”
一年级新生们三三两两地拉着自己刚刚才在列车上认识了没有多长时间的新朋友接连不断地上了小船。
利姆露他们也选择了靠近右边的一条小船。
塞普蒂默斯站在原地纠结了好几分钟,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利姆露他们那边只剩下可供一个人乘坐的小船,再看看孤单得没有一年级新生愿意靠近的狄奥尼修斯。
把好兄弟一个人扔下好像不太好。
可是……
他好想和利姆露坐一条船啊!
哪怕船上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讨厌鬼,
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好兄弟孤孤单单的他也做不到啊!
最后塞普蒂默斯痛心疾首地做下了决定,和狄奥尼修斯上了其他的小船,无可奈何地跟作为他们教授的男人以及克劳狄乌斯乘坐了同一条小船。
其实克劳狄乌斯非常不想和看起来智商疑似有些问题的塞普蒂默斯乘坐同一条小船,但塞普蒂默斯硬是拽着他的手臂哥俩好似的拖着他走了。
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征求过克劳狄乌斯本人的意见。
所以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都十分不乐意见到对方那张脸,统一地别开了脸看向了其他方向。
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他们非常默契地看向了左前方方向,塞普蒂默斯和克劳狄乌斯两个人灼灼的幽怨目光存在感异常强烈,恐怖得让左前方方向的利姆露浑身上下汗毛直竖。
Chapter.62 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
把这些一年级小巫师们带到指定的地点后男人才算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活动活动自己发酸的双腿,抬起手臂往城堡用橡木做成的厚重大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邓布利多教授,所有的一年级新生都已经到了。”
男人刚刚说完城堡巨大的橡木大门就缓缓向外打开。
邓布利多从门厅里走出来,笑呵呵地说道:“珀奥教授,麻烦你了,去教师席上继续享受美味的晚餐吧。”
“谢谢您,那我先走了,他们就交给您。”
被邓布利多叫做珀奥的年轻男人在绕过邓布利多身侧的时候突然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对了,邓布利多教授,下次可以让其他教授换一换吗?”
“恐怕不行,珀奥教授,年轻人就是要多活动活动身体才有益于健康,鲁伯特先生由于严重的病情短时间内也无法从床上起来,而且我想其他教授的身体也没有你这么结实。”
珀奥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谁让他是这几位老教授里最年轻的一个呢。
不能虐待老人,
就只能辛苦辛苦他这个刚刚过了三十四岁生日的年轻人了。
“接下来就由我带领你们正式进入霍格沃茨,跟我来吧,孩子们。”
邓布利多慈眉善目的形象让很多变得异常紧张的小巫师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
在邓布利多的带领下小巫师们穿过壮观屹立的门厅,周围墙壁上不密不疏地挂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鲜红色的火焰映出他们每一张都显得无比紧张的小脸和因为好奇而左看右看的小动作。
大厅右侧比正大门稍微小了一些的门里传出一片嗡嗡声不绝的说话声音,听起来最起码有几百个人,应该是比他们早到的高年级学姐学长们。
然而邓布利多却把小巫师们带进了左侧另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的空间并没有多大,他们被迫肩挤肩地站在铺着石板的地板上,紧张又期待地仰起头看着邓布利多。
但即使房间的空间很小,利姆露他们周围依旧肉眼可见地空出了一小片地方,不停地有各怀心思的小男孩小女孩偷偷摸摸地看向他们这边。
只是碍于有邓布利多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小声地出声说话。
邓布利多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他轻轻地咳了两声,提醒其中大部分思想上在分心开小差的小巫师们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这里。
“你们好,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明天开始我将会正式教授你们变形术的课程。”
严肃正经的开场白介绍结束以后他又笑眯眯地接着说道:“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的肚子肯定也差不多饿了吧,不过在开始享用美味的晚餐之前还有一件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
“霍格沃茨里分别有四所学院,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以及赫奇帕奇,你们未来如果有出色的表现将会给各自的学院带来加分项,相反要是你们违反规则则会减分,在学期年终结束的时候分数最高的学院即会赢得学院杯。”
“我认为介绍到这里就可以了,其他的就等你们自己去慢慢探索,这个过程会很有趣的。”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手,视线在利姆露和里德尔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钟,“还有几分钟就要进行分院仪式了,你们可以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缓解缓解紧张的心情,例如深呼吸就不错,我当年刚刚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的。”
接着邓布利多就离开了房间。
“变形术,听起来就很酷,我都迫不及待想上课了。”
“那位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感觉应该不是那种特别严厉的教授吧,我最怕凶凶的老师了。”
“也不知道分院仪式会用什么方式进行,不会是类似于考试吧?如果要考试的话那我就完蛋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双胞胎啊,那两个黑头发的长得也不太像,扎高马尾的那个小女孩多可爱啊,另外一个怎么那么凶,我看着就有点怕。”
“可能不是双胞胎吧,你看旁边还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呢,这几个人我估计大概是朋友。”
“长得都这么好看,上帝要是能分一点给我就好了,普普通通又没什么特点,我上小学的时候喜欢过的男生就是因为这个拒绝了我,真羡慕他们。”
“……”
“利姆露,你喜欢格兰芬多学院吗?还是更喜欢斯莱特林学院?”
塞普蒂默斯凑过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无比期待看着利姆露,等待着他的回答。
“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里的名声可差了,据说所有的坏巫师都是从斯莱特林出来的,里面切开来都坏得流水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也非常讨厌斯莱特林,去了斯莱特林人缘会变差的。”
他也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在利姆露这里不遗余力地说着斯莱特林学院的坏话,努力把斯莱特林学院的形象抹得黢黑。
“啊,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采用浑水摸鱼的糊弄回答说道。
他算是听明白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之间的关系总结下来可以说是差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属于是彼此多瞪一眼二话不说都能撸袖子打起来的恶劣程度。
难道是因为万恶源泉的贵族吗?
要严格论起来有的时候确实是这个原因。
贵族生来就和普通人在不同层次的阶级,
还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导致的复杂争论。
再加上基本的贵族普遍都偏为喜好黑魔法,
被大部分巫师排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话说回来这种事情不是分院帽决定的吗?”
利姆露尝试转移塞普蒂默斯的注意力。
塞普蒂默斯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天真又懵懂地挠了挠头,愣愣地说道:“是吗?原来分院仪式是用分院帽来决定我们去哪所学院的啊?我爸爸妈妈没有跟我提过这个,还说要分院的时候要进行某种考试呢。”
“等一等,原来只要等着分院帽来决定吗?那为什么我爸爸妈妈还说得那么严肃,搞得我以为自己说不准就考不上霍格沃茨了?!”
塞普蒂默斯本来都做好了万一要是没被霍格沃茨选上就回家种田养鸡的心理工作,被直白又简单得要命的分院仪式真相打击得整个人已经有些精神恍惚。
一边的阿布拉克萨斯:“……”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一副智商有问题的傻样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还拉低他的格调。
Chapter.63 脏兮兮、唱歌贼难听的分院帽
礼堂里也和城堡外面给人的印象一样金碧辉煌,豪华宏伟,粗略估计有成千上万个燃烧着的蜡烛飘荡在半空中,将礼堂里照得犹如白昼,通明透亮。
代表着各个学院的四张长桌从左到右均匀地摆在礼堂里,长桌两侧都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比一年级新生提前十几分钟到了的高年级学生,他们面前有序地摆放了擦得熠熠发光的金色圆盘和高脚酒杯以及刀叉。
而礼堂上首的高台上另外摆放了一张长桌,长桌后面坐了好几位年纪最起码都有四十岁以上的教授。
现在这些高年级学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一年级新生跟着邓布利多进来,然后笨手笨脚地按照要求在教师席前排成一排。
每一张稚嫩的小脸蛋都不敢抬起头看看礼堂里其他布置,低着头胆怯地看着从长袍底下露出来的脚尖。
但并不包括利姆露他们几个人。
塞普蒂默斯就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甚至还非常胆大地微微挑头想和利姆露说点悄悄话。
但他敲得噼啪响的小算盘被阿布拉克萨斯无情地掐灭。
塞普蒂默斯被阿布拉克萨斯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一脚。
痛得他龇牙咧嘴地把头缩回去,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失控。
他只能按耐住想和利姆露说话的想法,老实地扭头看看邓布利多在忙什么。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让一个磨损严重的旧四脚凳和一顶肮脏得看不出来原来颜色的褐色尖顶巫师帽轻轻地落在一年级新生们面前。
高年级学姐学长们又看向了那顶和四脚凳一样同样老旧的尖顶巫师帽,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其中有一些学生还紧紧地捂住了耳朵,好像这顶巫师帽即将会发出嘶哑难听的尖利叫声。
利姆露看了两眼那些把两只耳朵死死捂起来的高年级学生,目光又重新落在四脚凳上放着的那顶分院帽上,内心诡异地升起一些不祥的预感。
这种诡异的感觉竟然和煎熬地等待紫苑做料理的那几个小时里相似得令他心惊肉跳。
事实证明,
除了人类会唱歌,
并且也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以外,
一顶脏乎乎的过时尖顶巫师帽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而利姆露不祥的预感也变成了现实。
这顶脏得让人想立马把它扔出去的分院帽扭动着身体,接近帽檐的部位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用类似于人类的嘴巴唱起了歪七扭八的歌曲。
尽管五音不全,漏音走调,
但它嘹亮的歌声还是响彻了整个礼堂。
不可避免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忽略歌里的内容,
简直难听得不可思议。
就连这些一年级新生也都表情扭曲,差点忘了自己还需要靠这顶尖顶巫师帽分院。
有个莽撞的小男孩如果不是被同伴拼命拉住了,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把分院帽拿起来扔出去,最后在其他人诧异的眼神里红着脸回到了队伍里。
利姆露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
真是开眼了。
竟然能有东西把歌唱得这么难听。
渐渐地有断断续续的掌声响起来。
给分院帽留了足够的体面。
分院帽作势弯腰一一向四个长桌鞠躬感谢,接着就重新回归了静止状态。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道:“接下来我报到谁的名字谁就坐到这个凳子上来,等候分院帽的分院结果。”
他微微低头看向手里那一卷长得几乎要挂在地上的羊皮纸,说出了第一个名字。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哥哥,我在斯莱特林学院等你。”
阿布拉克萨斯把声音压得几乎变成了喃喃耳语,低低地对利姆露说道。
塞普蒂默斯碍于背后教师席上那几位资历深厚的老教授,没有说话,只是嗤地讥笑了一声。
利姆露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去分院吧。”
在阿布拉克萨斯这里塞普蒂默斯已经归属于智障的范围,所以他直接忽视了塞普蒂默斯,走过去在四脚凳上坐下。
而阿布拉克萨斯的分院结果不出意外地是斯莱特林学院。
分院帽在距离阿布拉克萨斯头顶还有一小段高度的时候就高声喊道:“斯莱特林!”
紧接着属于斯莱特林学院的长桌响起了一阵不失热情的优雅掌声。
斯莱特林学院学生们欢迎的掌声不高不低又热情地恰到好处,却被其他三个学院阵阵的嘘声完完全全地掩盖,惹得斯莱特林学院里好几个高年级学长对那些发出不屑嘘声的低年级学生恶狠狠地瞪了两眼。
斯莱特林学院刚刚被选中成为级长的两个五年级男生和女生已经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记下了其他三个学院里蹦哒得最欢快的学生,准备等开学宴结束以后苛刻地对他们进行鸡蛋缝里挑刺,好以此争取把他们学院的分数扣个精光。
接着有很多一年级新生被分院帽分到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斯莱特林则是寥寥无几。
狄奥尼修斯作为塞尔温家族的继承人也理所当然地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
“我在莱姬尔的回信里得知了你和利姆露被收养的好消息,恭喜恭喜。”
轮到里德尔的时候邓布利多低下头,掩藏在镜片后的蓝色眼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里德尔。
“谢谢教授的关心,这对孤儿院里的孤儿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里德尔也微微抬起头对上邓布利多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看起来并不像其他青涩天真的一年级新生们,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激动或者高兴的情绪,沉稳得有一瞬间几乎让邓布利多以为这是跟他差不多年龄的成年人。
“不知道你会分到哪个学院呢?”
邓布利多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分院帽戴到了里德尔头上。
“可以看得出来你的魔法天赋异于常人,还有异常强烈的野心,哦,你是混血巫师吗,竟然是个蛇佬腔,是萨拉查的……不,这个不应该跟你提。有意思,也许只有斯莱特林学院能成就你的天赋。”
分院帽结束了自言自语,张开了嘴巴,略显激动地大喊:“你是当之无愧的斯莱特林!”
就这样里德尔也去了斯莱特林学院。
但他并不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受到这些出身贵族的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欢迎。
毕竟无论是“汤姆·里德尔”这个听起来就非常平平无奇的名字,
还是里德尔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普通姓氏,
都无一不表明他仅仅只是个没有纯血统巫师血脉的麻瓜或者是混血种。
或许除了他极其俊美的外表和分院帽与众不同的态度还能让其中大部分女生对里德尔稍微有些兴趣以外,
在目前看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让他们对他表现出友好的态度。
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有几分戏谑地说道:“需要我帮你吗?”
里德尔似笑非笑地拒绝了阿布拉克萨斯看似出于好心的请求。
“我不会指望狗能替我做什么事情。”
“那我就拭目以待你以后的表现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说成是狗,阿布拉克萨斯也依旧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了这个称呼。
邓布利多把隐隐带着几分打量意味的视线收回来,喊出了下一个名字。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Chapter.64 斯莱特林!
“利姆露,你紧张吗?”
塞普蒂默斯趁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已经去了底下的斯莱特林学院长桌,又不死心地凑过来想说两句话。
“紧张的话可以捏几下我的手,打也行,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他咧开嘴笑了笑。
“呃,打就算了,其实我现在也不怎么紧张,我先去那边了。”
利姆露真心觉得塞普蒂默斯毕业以后可以去面试喜剧人的职业。
非常适合塞普蒂默斯这个天生就有搞笑基因的喜剧家。
“哦,那好吧。”
塞普蒂默斯有些小失落地说道。
这个时候新生们都已经差不多分到了各个学院,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还没有被邓布利多报到名字。
四张长桌上的所有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都无一例外地把视线投向了利姆露。
利姆露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婴儿肥,可爱得简直到了犯规的程度,软软糯糯,仿佛能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治愈每一个人的心灵和身体。
“她好可爱啊,就像在玩具商店里我让妈妈买给我的小猫玩偶,小小巧巧的,超级可爱!”
“她是男孩还是女孩?算了,不管了,她是男是女我都认啊!”
“来格兰芬多,来格兰芬多吧,这样我就可以近距离摸摸抱抱亲亲了。”
“她长得这么可爱,等她来斯莱特林我一定不会欺负她的,我还要给她买漂漂亮亮的小裙子,她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
整个礼堂里就像一锅沸腾起来的热水,窃窃私语的嗡嗡声俨然有越来越激烈的趋势,就连教师席上的校长和几位老教授都有些压不住底下学生们的议论声音。
利姆露对这些类似赞美的言语在相当程度上已经有了免疫力。
任谁经历过数不清次数的上台即兴演讲后也会锻炼出这方面的厚脸皮和自动过滤民众赞美的能力。
俗话简称,
加强版的左耳进右耳出。
他神色自然地坐到四脚凳上等待邓布利多把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给他戴起来。
“年轻就是好啊,这么有活力。”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道。
“利姆露小朋友,你前几个月送过来的蜂蜜味道非常不错,我想问问你还有了吗?”
利姆露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邓布利多说了什么以后眼神顿时有些呆滞。
邓布利多有这么喜欢吃甜食吗?
几个月里送给他的数量加起来已经耗光了他带过来的大部分储备。
非常赚钱是没错,
但他本来是想自己吃的啊!
邓布利多真的不是老蜜蜂投胎转世吗?
一个正常人吃这么多糖牙早就蛀得掉光了吧。
于是利姆露摇了摇头,意志坚定地回答:“没有了,教授。”
“没有了吗,太可惜了。”
邓布利多颇为遗憾地说道。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吧,我很期待你会分到哪一所学院。我私心里认为格兰芬多学院很适合你,不过这是我出于私心的想法,我希望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俏皮地对利姆露眨了眨右眼。
接着分院帽宽大的帽檐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利姆露的视线,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一片漆黑,视线所及之处除了黑咕隆咚的帽檐根本看不到礼堂和其他学生。
利姆露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你的记忆似乎不太完整。”
分院帽开始嘀嘀咕咕地说话。
“我觉得除了斯莱特林学院其他三个学院你都可以随便选择,不过拉文克劳相对而言可能要比其他学院辛苦一点,那么,你想去哪个学院呢?”
“我不怎么适合斯莱特林学院吗?”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问道。
分院帽此刻却又有些犹豫。
“你的魔法天赋看起来确实也很有意思,但是你没有什么野心和想要实现的事情,或者证明自己能力的强烈欲望,你向往和平生活的性格可能也和斯莱特林不太合适……”
“总之,请慎重选择,慎重考虑。”
“那格兰芬多学院呢?”
利姆露再次问道。
分院帽这会儿更加犹豫不决。
“格兰芬多崇尚冒险精神和大胆尝试的行事风格,比如说夜游,而你却只想窝在房间里安安稳稳地睡觉,根本不会有冒险出去夜游的想法。”
“赫奇帕奇是才能平庸者的聚集地,去那里会埋没了你的天赋,你应该去哪所学院呢?”
分院帽此时已经出现了选择困难症的情况,非常纠结地低声自言自语。
利姆露内心已经有了想要的答案。
“我想去斯莱特林学院,分院帽先生,可以吗?”
“分院帽先生?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你真的想好去斯莱特林了吗?好吧好吧,既然你自己早就拿好了主意,那就去——”
分院帽大声地宣告最后的结果。
“斯莱特林!”
刚刚还沸腾得不可思议的礼堂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至极的寂静,但斯莱特林学院长桌随后紧跟着猝不及防地响起了热烈得仿佛要硬生生把天花板都掀翻的掌声。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松了口气。
哥哥没有去格兰芬多。
太好了。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擦得锃亮的银色尖叉,漆黑的瞳孔懒懒地低垂,思索分院帽对他进行分院之前短暂提到过的姓名。
萨拉查·斯莱特林,
梅洛普·冈特,
小汉格顿村。
他抓着银色尖叉的修长手指弯曲起来的骨节在烛火的映衬下反射出异常凌厉的弧度,因为紧绷的力度透出淡淡的苍白。
下一瞬间银色尖叉在他的手掌里弯曲变形,锋利的叉齿刺破皮肤深深地陷进血肉里,整把尖叉几乎要被他的力道折得断裂成两半。
利姆露把分院帽重新交还给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笑容没有因为利姆露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而有所变化,依然笑呵呵地说道:“我想莱姬尔和戴尔特会很乐意见到你们成功进入了斯莱特林学院,当年格伦莉娜小姐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利姆露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有些迟疑地说道:“是吗?我不太清楚戴尔特先生和他女儿之间的事情,他平时不怎么提起格伦莉娜小姐,教授,那我就先走了。”
他从四脚凳上下来,径直走向斯莱特林学院长桌。
“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学院。”
此时一直在等待利姆露过来的贝芙娅暗戳戳地在旁边的男级长想要站起来之前看准机会抢先一步,并且不小心地用高跟鞋尖锐的细高跟踩了一下男级长的脚尖。
她直接忽略了身后男级长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的声音,努力按捺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对利姆露露出一个淑女式的得体笑容。
“我叫贝芙娅·帕金森,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五年级学生,兼任级长的职务,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她微微弯下腰,曲线秀美的杏眼里流转着动人的盈盈波光,属于贵族的傲慢在她眼底看不出来丝毫。
稍微烫过的黑色长卷发自然而然地垂在腰间,微微弯下腰的时候淡淡的百合花香弥散开来,清丽淡雅。
Chapter.65 可爱就是真理
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女性,
都无法抵抗可爱事物。
利姆露深谙这个道理。
于是他顺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初次见面,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以后就请学姐多多关照了。”
“你也太可爱了吧。”
贝芙娅艰难地和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做抗争,强行忍住想要用两只手狠狠蹂躏利姆露可爱小脸蛋的冲动。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正毫无形象地捂着脚而且因为疼痛表情异常狰狞的男级长,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样,不带丝毫犹豫地一把把他给推到旁边。
“利姆露,今年斯莱特林学院的新生里也没几个女生,你就坐我们这里吧。”
贝芙娅没有等利姆露有什么反应,以不符合她娇美外表的力气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了下来。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也没几个女生?
他又被错认成了女生吗?!
他该怎么纠正他们对他性别的刻板印象呢?
利姆露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接着就猝不及防地被等待已久的黛娜好奇地伸手捏了捏他的右侧脸颊。
“你从小到大是吃长大的吗?哇,摸起来真的好软好舒服!”
黛娜惊奇地感叹道。
“差不多吧。”
史莱姆可以和混为一谈吗?
利姆露觉得对贝芙娅和黛娜来说两者可能没有相差太多的区别。
另一边,
鉴于男级长没有事前准备,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等他好不容易站起来以后,却发现他的位置上赫然已经有了人。
俨然是被贝芙娅和他亲爱的女朋友黛娜包围起来的利姆露。
“不是,那是我的位置啊!”
男级长难以置信地强调。
贝芙娅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冰冷的视线仿佛要把男级长活生生冻结起来。
“身为弗利家族的继承人难道还需要我教你男女授受不亲的绅士准则吗?”
“不,可我和我女朋友……”
男级长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杰弗里,你再随便找个位置坐吧,今天就只能先暂时委屈你了。”
黛娜面对杰弗里的时候就缺少了很多耐心,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黛娜,连你也这样对我吗?”
杰弗里猛男落泪。
他温柔又可爱的女朋友怎么忽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呜呜呜,
还他温柔又可爱的女朋友啊!
杰弗里咬着小手帕无比伤心地去找他的单身狗兄弟,指望单身狗兄弟能给他一些聊胜于无的安慰。
结果他的单身狗兄弟非但没有给他安慰,还把锃亮的金盘贴心地推到他面前。
“哥们,你看人家利姆露长得多可爱啊,你说是不是?”
杰弗里不明所以地低头看过去,结果顺利地透过锃亮得可以当做一面镜子的金盘看到了他哭得惨不忍睹的猛男落泪模样。
杰弗里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我真是谢谢你了。
除了为女朋友突然变脸而在心底默默伤心流小眼泪的杰弗里,还有塞普蒂默斯。
他心不在焉地任由邓布利多给他戴上分院帽,再失魂落魄又恍恍惚惚地去了格兰芬多学院的长桌。
差点绊倒旁边一个有着满头乱糟糟黑发的男生。
“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就像失恋了。”
男生非常关心地问道。
塞普蒂默斯两眼放空,“啊,没事,我真的没事,就是感觉现在有点微死了,你不用管我,让我自己一个静一静就好了。”
利姆露竟然去了斯莱特林。
他又要痛失多少和利姆露相处的机会啊!
他现在还来得及反悔吗?
塞普蒂默斯打了个寒噤。
不,
如果他去了斯莱特林,
他爸爸妈妈才是会真的把他打死再毫不犹豫地埋进花园的泥土里。
塞普蒂默斯“咚”地一下把头埋在面前的桌上,生无可恋地心想。
“我记得你是叫塞普蒂默斯·韦斯莱,你好啊,我叫弗利蒙·波特。你爸爸妈妈认识我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认识你爸爸妈妈,既然我们的爸爸妈妈都互相认识而且是朋友,那我们正好也可以组成一对惊世骇俗的好朋友,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很棒?”
弗利蒙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只俏皮可爱的小虎牙,白得发光的小虎牙微微闪着光。
“听起来似乎……”
塞普蒂默斯用他组成成分简单的大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弗利蒙,黯淡下去的双眼立刻亮得犹如几千瓦的灯泡。
“不错啊!”
“哎,你是不是和那个叫利姆露的女生认识?”
弗利蒙不掩好奇地问道。
塞普蒂默斯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愣了一下,直白地说道:“女生?利姆露他是男的啊。”
“原来他是男的吗?”
弗利蒙莫名其妙地有些激动起来。
“那他这么可爱,我能不能……”
他若有所思地低声嘀咕。
……
黛娜爱不释手地揉着利姆露手感绵软细腻的两侧脸颊,熟练的揉搓手法非常像是在抚摸某种类似的可爱生物。
“我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黛娜·格林格拉斯。”
“黛娜小姐,可以放开我吗?”
由于利姆露正在被黛娜双手并用地大幅度揉搓脸颊,所以他只能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恐怕不行哦。”
黛娜摇了摇头,笑盈盈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利姆露小小的挣扎被黛娜果断地无效化。
“至于我的哥哥,我认为他就没什么好介绍的了,为人严肃古板,有的时候我见到他恍惚间就仿佛看到了已经有五十几岁的礼仪教师。”
黛娜稍微松开手,然后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斜对面坐的位置距离她不超过两米的青年。
利姆露则趁机从黛娜的双手里挣脱开来,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大大地松了口气。
“黛娜·格林格拉斯!”
艾德温十分严肃地板着脸,紧紧地皱着眉说道:“我忍着没有把你和杰弗里·弗利谈恋爱的事情告诉父亲和母亲,你不要以为我会同意你毕业以后嫁给他。”
“哥哥,杰弗里他最起码也是弗利家族的继承人,父亲和母亲反倒会乐见其成。”
黛娜懒洋洋地反驳。
“呜呜,黛娜,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杰弗里感动得直流眼泪。
艾德温紧皱的眉头简直能活生生夹死好几只苍蝇,他异常严厉的目光在杰弗里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比教授还可怕的眼神让为女朋友替自己说话而感动不已的杰弗里立马把小眼泪全部收起来,战战兢兢地任由艾德温打量。
“不管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允许你嫁给这么一个无论是形象还是礼仪这两方面都严重不及格的男人。”
艾德温甚至无法理解黛娜究竟为什么会选择杰弗里这么一个性格就像格兰芬多的男朋友,即使杰弗里或许哪天出门踩了狗屎,运气好当上了级长,在他心里也和格兰芬多的那群蠢家伙没什么区别。
杰弗里瑟瑟发抖又弱小无助。
黛娜轻叹了一口气。
“哥哥,你要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我的哥哥,而像是我的父亲。”
此刻没有人敢突然出声插进黛娜和艾德温这两兄妹的谈话里。
除了那些一无所知的一年级新生们,斯莱特林学院其他所有的老生都知道艾德温的性格比教师席上的一众教授还要老古董,他又担任了学生会会长,要是哪里不小心被他抓到了错误,后果比关禁闭还要恐怖。
“两位美丽的女士现在可以把我可爱的未婚妻还给我了吗?”
Chapter.66 他是金屋藏娇的小未婚妻?!
克劳狄乌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黛娜和艾德温两兄妹针对杰弗里展开的谈话,也顺便解救了可怜巴巴的杰弗里。
黛娜惊讶地微微瞪圆了眼睛,视线在克劳狄乌斯和利姆露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
“利姆露,难道你都已经订婚了?可是你现在才十一岁,好像有点太早了。”
利姆露松下来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就被克劳狄乌斯自说自话的内容吓得使劲咳了两声。
克劳狄乌斯怎么还没有放弃和他订婚的荒唐想法?
他是真的对当吸血鬼不感兴趣啊!
利姆露张了张嘴刚刚想要解释。
然而贝芙娅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老实跟学姐交代,是不是这个叫克劳狄乌斯的混蛋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你和他订婚?”
贝芙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克劳狄乌斯,怜爱地用双手捧起利姆露小巧可爱的脸蛋,接着就为眼前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他的整张脸都泛上了浅浅淡淡朝霞似的粉色,那双更近似于琉璃色彩的浅茶色眼睛里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朦朦胧胧的生理性泪水一路勾勒出极其撩动人心神的美丽线条,潋滟生辉又绚丽至极。
犹如蜂蜜公爵糖果店里正在售卖的一款粉红蜜桃糖果,包裹着蜜粉色甜蜜糖衣的糖果放在唇舌里慢慢含化了之后会产生持续半个小时的荷尔蒙激素紊乱。
据说这种粉红蜜桃在霍格沃茨的小情侣们这里备受欢迎,类似于迷情剂的神奇效果可以让其中一些吵了架正在闹冷战的情侣重新恢复热恋期的状态。
贝芙娅忽然间感觉她可能也要买几颗回来尝一尝究竟是什么味道,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找个男朋友谈恋爱的打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想要疯狂尖叫的冲动,只是狠狠地蹂躏了一把利姆露柔软的脸颊。
“不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可爱得我想把你一口吞掉。”
在贝芙娅“惨无人道”的蹂躏下,
利姆露已经放弃了挣扎。
好不容易逃离了黛娜的魔掌,
没想到又落到了贝芙娅手里。
利姆露觉得小命休矣。
他艰难地开口说道:“我真的没有和克劳狄乌斯订婚,前后加起来我和他也就见了三次面啊!”
贝芙娅再次偏移理解方向,将重点放在了“见了三次面”这小半句上,几乎把克劳狄乌斯骂成了混蛋的形象代言人,“混蛋!简直是混蛋他妈给混蛋开门,混蛋到家了!”
“利姆露,像他那种类似彼此之间见了三次面就迫不及待想要和你订婚的男人统统归属于卑劣的下半身动物,你千万不能被这种臭混蛋轻易骗走,等以后结婚了他百分之百会把你无情地抛弃,再去找不知道多少个情妇……”
“法律里男人和男人能结婚吗?”
利姆露试图以这种疑惑发问的方式提醒贝芙娅他的性别其实是分类里的男性。
“男人和男人能…结婚……”
贝芙娅快速运转的思维在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后猛地停止了驱动。
“你…你原来是男生吗?!”
“可是你看起来也没有喉结啊!”
贝芙娅有些恍惚地说道。
但她只是经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良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重新振作了起来,笑着捏了捏利姆露的右脸,“是男生也没关系,反正学姐喜欢你就行了。”
黛娜的关注点已经从订婚这件事情上转移到了利姆露到底有没有喉结,确认他的确是没有男生该有的喉结后新奇地惊叹:“哇,你真的没有喉结,要不你把裤子脱下来给我看看吧。”
利姆露额头上缓缓冒出了三根黑线:“……”
黛娜小姐,
你还记得你自己是女人吗?
他连忙摆了摆手,顶着艾德温严肃得让他冷汗直流的眼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黛娜小姐,这个就算了吧,我觉得……”
利姆露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艾德温眼看着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几句话硬是用短短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很快地说完,求生欲极其强烈。
“脱…裤子什么的,不太好啊,黛娜小姐,证明我是男生这件事情你问问阿布拉克萨斯就可以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黛娜忽然皱了皱眉,像是在琢磨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这几个月里一直流传马尔福家族有了心仪的的联姻对象,所以你就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金屋藏娇的小未婚妻吗?”
“???!!”
利姆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金屋藏娇?
他吗?!
真的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斯莱特林学院的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全部偷偷竖起耳朵好奇地偷听起来,就连离斯莱特林学院长桌近的赫奇帕奇学院也不例外。
利姆露立刻转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我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你的未婚妻?”
阿布拉克萨斯难得有些心虚地微微移开视线,讪讪地说道:“哥哥,我可以解释这件事情。”
“哥哥?这是未婚夫妻之间某种用来调情的小小情趣吗?”
黛娜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感受到相当一部分学生齐刷刷投过来的震惊眼神,利姆露仿佛听到了“嘎嘣”一声脆响,彻彻底底地心死。
阿布拉克萨斯低低地咳了两声,看起来更加心虚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当众社死更加可怕吗?
不,
没有。
利姆露从他过往数不清的经历里竟然翻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堪比现在这种糟糕情况的危机事件。
利姆露百口莫辩,
而且无比心梗。
可谓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幸好迪佩特校长在这个时候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四个学院的学生们那些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顿时在一瞬间里安静下来,包括偷偷摸摸听八卦的那些学生们也乖乖地收敛。
迪佩特站起来,对底下的学生们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欢迎你们正式在霍格沃茨就读,新的学期即将开始,希望你们在霍格沃茨可以度过充实愉快的七年,学到很多知识,不过不能违反校规,这一点也很重要。”
Chapter.67 狗粮管饱
迪佩特啰啰嗦嗦地交代了一大堆新生们和老生们需要注意的事项,在要把底下的学生们说得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结束了冗长乏味的演讲。
“好了,想必你们的肚子肯定已经都饿扁了,接下来就开始尽情地享受美味的晚餐吧!”
四张长桌上响起断断续续的掌声。
不怎么热情,
也不怎么敷衍。
几乎是在迪佩特重新坐回自己位置后的下一秒教师席和分别代表着每个学院的四张长桌上出现了满满当当的食物。
先前一片空荡荡的金盘里装满了馋得人直流口水的荤菜和少部分以马铃薯以及胡萝卜作为主要食材制作的菜式,每个人面前的高脚酒杯里也都凭空倒满了五颜六色的果汁和牛奶,里面都若隐若现地浮起了很多冰块。
例如利姆露面前这杯就是加了冰块的冰镇牛奶。
这个时候基本大部分学生都把心思放在了填饱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没什么人再去顾得上顺便偷听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八卦。
利姆露连续喝了好几口冰镇牛奶压惊,勉强平复心情以后,他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很客气的微笑,客气得简直让阿布拉克萨斯心脏突突地跳。
“阿布拉克萨斯,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变成你金屋藏娇的未婚妻。”
阿布拉克萨斯尽量让他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心虚,非常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摇了摇头,乖巧地回答:“或许是谣言吧,哥哥,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吗?谣言啊。”
利姆露缓缓坐直了身体,看似是相信了他简单的解释,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盘挤满了番茄酱的蔬菜沙拉上。
他记得阿布拉克萨斯非常讨厌吃蔬菜。
尤其是切成片混合进沙拉里的胡萝卜和酸酸甜甜的番茄酱。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越来越真心实意。
阿布拉克萨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盘即使挤满了鲜红的番茄酱也寡淡无味得令人提不起兴趣的蔬菜沙拉,内心诡异地升起一些不祥的预感。
“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利姆露笑眯眯地把这一盘蔬菜沙拉端到了阿布拉克萨斯面前,并且异常贴心地把其他诸如炸鸡腿烤羊排之类的菜转移到了离他很远的位置。
“就是觉得这道蔬菜沙拉看起来好像还不错,你试试看是什么味道。”
阿布拉克萨斯瞬间僵硬地一动不动,试探性地问道:“真的要吃吗?”
利姆露点了点头,灿烂狡黠的笑容里流露出几分阴森森的意味,“对啊,我记得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吃蔬菜了吗,吃吧,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的厨艺水平肯定比利多好多了。”
阿布拉克萨斯和面前这道蔬菜沙拉僵持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微微抿了抿唇角,低垂的眼睫在透出淡淡青色的深邃眼睑上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灰蓝色的瞳孔覆盖着湿漉漉的水光,“我错了,哥哥。”
利姆露动作不紧不慢地用银色尖叉叉进一块形状切得圆滚滚的胡萝卜里,再将胡萝卜在番茄酱里反复翻搅了好几遍,直到确保它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沾满了鲜红色的番茄酱。
阿布拉克萨斯紧紧地盯着那块胡萝卜,身体已经僵硬地不能再僵硬了。
但是利姆露只是举起尖叉把胡萝卜塞进自己嘴里,微微歪了歪头问阿布拉克萨斯,“真的不吃吗?味道其实很美味的。”
“哥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阿布拉克萨斯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犹如慢慢融化的奶油,黏稠甜腻地蔓延到利姆露耳畔,亲密无间地裹覆住他的耳膜,仿佛阿布拉克萨斯此刻是把温热的唇齿抵在他耳畔上认错。
利姆露出现了好几秒钟的呆滞,耳垂传递过来的温度隐隐约约有些奇怪的滚烫。
为了掩饰这种感觉他咕嘟咕嘟地把剩下半杯冰镇牛奶喝得精光,再连续嚼了好几块酸酸甜甜又嘣脆的胡萝卜,想要现在就软趴趴地瘫在宿舍里那张床上,什么都不想陷入睡眠。
可恶啊!
为什么每次吃暗瘪的都是他?
旁观全程被塞了满嘴狗粮的贝芙娅和黛娜:“……”
谢谢,
她们已经吃饱了。
大庭广众,
众目睽睽,
竟然明目张胆地调情,
这哪里是没有订婚,
把她们当成睁眼瞎吗?
而杰弗里和他的单身狗兄弟看起来没有丝毫身为贵族的高冷做派,左手抓满了最少有五六个肥得流油的金色烤鸡腿,同时右手还不忘卷起两个牛排馅饼,争先恐后地往嘴里塞。
塞得鼓鼓囊囊的嘴里还能吐出来剔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鸡骨头。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两个人面前的金盘里就空了一大片。
杰弗里极力忍住想打个饱嗝的感觉,拍了拍撑得滚圆的肚皮,感叹道:“果然还是霍格沃茨的更香,放假的时候家里家养小精灵做的我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反正吃起来不怎么得劲儿。”
单身狗兄弟则用满手肥油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毕业以后想和你女朋友结婚难上加难啊,艾德温那关可不好过。”
杰弗里小心翼翼地看了艾德温一眼,甩掉单身狗兄弟的油手,“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万一被他听到了关我禁闭怎么办?再万一他让黛娜和我分手……”
“爱情的酸臭味真可怕,”单身狗兄弟打了个哆嗦,“不过你放心吧,艾德温现在不会注意到你的,你看他在盯着利姆露和马尔福家族那个继承人呢,放心吧。”
“那我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杰弗里实在是没忍住长长地打了一个响亮又中气十足的饱嗝。
结果得到了来自艾德温长达两分钟的注视。
杰弗里冷汗津津。
不是说在看利姆露和那个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吗?
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他?!
……
“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男生,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生能长得这么可爱,爱菲丽,你说呢?”
同伴轻轻戳了戳爱菲丽的肩膀。
爱菲丽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小块切得四四方方的黑椒牛排,眼睛紧紧地盯着距离她远得几乎看不清脸的阿布拉克萨斯,像是听到同伴的话才恍惚地回过神来。
“你说利姆露,他可爱吗?我不觉得。”
她态度冷淡地说道。
Chapter.68 各自回寝室
等到最后一轮甜品也都尽数从金盘里消失后,每个人都把饿扁的肚皮吃得撑圆起来,教师席上一众老教授也不例外。
特别是珀奥,
看得出来他已经随时准备开溜了。
迪佩特缓了又缓,颤颤巍巍地撑着胖得要和球没什么区别的身体站起来。
“我想你们大家肯定都已经吃饱喝足,所有的注意事项在开学宴开始之前我已经全部说过了,如果有学生不听话非要等晚上偷偷去禁林里夜游,被禁林里的野兽咬成什么样出来我可不敢保证。”
“除了教授和猎场管理员,任何学生都不得进入禁林,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自己承担。”
他顿了顿,接着严肃地说道:“好了,现在我们来唱校歌吧,唱完了你们就可以去各自的宿舍安稳地睡觉了。”
除了邓布利多还能继续保持笑呵呵的和善模样,其他教授们和学生们都露出了一副比听到分院帽张嘴唱歌更加古怪的扭曲神情,包括迪佩特校长本人。
但唱校歌是霍格沃茨每年铁打不动的老规矩,就算是校董们本人亲自来了也必须得把校歌唱完了再走。
“开始!”
迪佩特挥了挥魔杖。
一行行透明文字组成的歌词漂浮在教师席前的半空中,即使再不愿意唱这首内容奇特的校歌,全体师生们也零零碎碎地唱了起来。
利姆露非常清楚以他五音不全的悲剧唱功唱出来的歌不一定比分院帽强到哪里去。
所以他打算在里面浑水摸鱼。
只对嘴型,
但并没有唱出声音。
他的浑水摸鱼总体上不引人注目。
因为整个斯莱特林学院基本都在敷衍了事。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比其他老生们更加敷衍,紧紧地闭着嘴,连差不多的嘴型都懒得对。
拉文克劳学院和赫奇帕奇学院也属于兢兢业业地认真完成任务。
只有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们唱得尤其欢快,各种各样的曲调群魔乱舞,鸡飞狗跳。
教师席上的迪佩特和一众教授看着底下唱得乱七八糟的学生们眼皮跳了又跳。
乌烟瘴气的几分钟终于彻底结束。
迪佩特松了口气。
几位老教授也跟着松了口气。
迪佩特再次站起来说道:“每个学院的男女级长不要忘了带领一年级新生去宿舍。”
各个学院除了需要男女级长带领的一年级新生以外,低年级和高年级的老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结伴从礼堂里离开,教授们也纷纷迫不及待地离席。
一年级新生们根据级长们的指示非常有秩序地排成男女两列,跟在男女级长身后去了他们分属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由于位置相邻黑湖湖底,尽管雕刻精美的壁炉里从早到晚燃烧着噼啪作响的温暖炉火,公共休息室里的温度也比地面上低了很多,弥漫着一股阴寒森冷的潮湿气息。
施了魔法的墨绿色天花板微微水纹一圈圈地往外荡漾,倒映出白羊座银光闪闪的线条。
幽幽的绿色微光透过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透明玻璃窗里照射进来,隐约可以看见长手长脚的格林迪洛扒开茂密的水草向公共休息室这边鬼鬼祟祟地偷窥。
“进入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每隔两个星期就会更换,如果有哪个新生愚蠢地忘记了不看公告栏,那么就只能等待下一个来公共休息室的学生了。”
贝芙娅冰冷的视线扫过面前很多像鹌鹑蛋一样挤起来瑟瑟发抖的小男生,微微笑了笑,但眼底却看不出来丝毫笑意,“我想斯莱特林学院应该不会有这么愚蠢的学生,女生们跟我来吧。”
寥寥可数的几个女生跟在贝芙娅身后穿过公共休息室角落里看起来貌似是一堵墙的石门。
故意落在最后的爱菲丽像是无意将垂落在侧脸的一缕棕色发丝撩到耳后,目光转动的时候依旧瞥了眼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微弱却强烈得简直让人无法忽视的恨意。
等阿布拉克萨斯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之后爱菲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门后,他看着缓慢关上的石门,微微皱了皱眉。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
布鲁斯特给他挑选的联烟对象。
难道她也回来了?
杰弗里重重地咳了两声,努力想在这群男生们面前竖立起威严,板着脸说道:“我要提醒你们,男生根本去不了女生宿舍,只有女生能来男生宿舍。不要让我发现有人想偷偷地溜去女生宿舍做坏事,否则就算你们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我也一样会扣分。”
黛娜懒洋洋地窝在壁炉前的皮质沙发里,她慢慢地打了个哈欠,“杰弗里,我有点困了,你能不能快点?”
“黛娜,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
不出一秒钟的时间杰弗里立马破功,他对黛娜咧嘴笑了笑,接着伸手指了指和贝芙娅带领女生们去的相反方向。
“那里就是男生宿舍了,宿舍门口都有对应的铭牌,只要你们没瞎就能找到自己的宿舍,去吧。”
指了个大概方向以后他高高兴兴地跑到黛娜旁边,丝毫不顾这群男生的死活和想法,任劳任怨地拿着洗干净的葡萄串,把葡萄一个个摘下来全部剥了皮,再放到碗里递给黛娜。
“黛娜,全都剥好了。”
“真乖。”
黛娜奖励地拍了拍杰弗里特意打理得柔顺蓬松的头顶,心满意足地吃起了葡萄。
周围好几个没有去宿舍里睡觉的学生悄悄地远离了他们两个人。
原因无他,
恋爱的酸臭味酸到他们了。
没眼看。
利姆露也不想再继续看黛娜和杰弗里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按照杰弗里指的大概方向走到伪装成一堵硬墙的石门前,试探地伸手推了推。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往地下延伸的楼梯,昏暗的灯光勉勉强强能照亮几阶同样用石头砌成的楼梯,幽深狭窄,仿佛看不到楼梯的尽头通向哪里。
“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你们愣着干嘛,我们快去找宿舍吧。”
即使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额外受偏心的老天爷眷顾,生了一副让天底下所有男人羡慕嫉妒恨的皮囊,但也妨碍不了他们面无表情的时候格外森冷瘆人,令他们周围的男生们吓得退避三舍。
“……”
唉。
利姆露重新折返回去,分别拍了拍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肩膀,蠢蠢欲动地准备推他们往前走,“吃饱了走不动了吗?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们,不用跟我客气。”
阿布拉克萨斯收回探究的视线,从善如流地抓住利姆露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面不改色地将那只精致小巧的右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里德尔就像已经和阿布拉克萨斯提前商量过似的,也相当有默契地同时抓住利姆露的左手,漆黑的瞳孔落在利姆露明显有些懵圈的脸上,温柔地笑了笑。
“走吧,去找宿舍。”
“哥哥,你猜猜我们会在同一间宿舍里吗?”
阿布拉克萨斯若无其事地问道。
利姆露现在没有说话的欲望。
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他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抓住的双手上反复转了好几圈。
所以这算什么?
捣乱不成反被抓吗?
Chapter.69 他的狐狸变成男人了?
几分钟后利姆露找到了他的宿舍。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铭牌上除了他以外,
全部都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四个人。
汤姆·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狄奥尼修斯·塞尔温。
克劳狄乌斯·里奇。
这是准备要他的小命吗?!
史莱姆的命也是命啊喂!
他现在偷偷把铭牌上的名字换了还来得及吗?
利姆露有些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
很好,
现在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分散到其他地方去找宿舍了。
非常适合做坏事。
然而他刚刚把手放到铭牌上,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来。
“哥哥,你这是在……”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俯下身,垂在身侧的淡金色长发拂过利姆露耳际。
淡淡的雪松香味随着他的动作在两个人周身弥漫开来,萦绕在利姆露鼻腔里,加上阿布拉克萨斯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阴影里,让他整个人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
利姆露赶紧把手收回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不动声色地推开宿舍的门,往宿舍里退了几步,“哈哈”地笑了两声,有几分不自然地解释道:“我看看舍友都有谁,没别的意思。”
“那铭牌上有我的名字吗?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天生带着几分疏离冷漠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来流露出些许笑意的时候温柔又深情。
只可惜由于阿布拉克萨斯这大半年里整天有事没事地利用他优越的长相撒娇卖萌,利姆露现在已经对他俊美的外表锻炼出相当程度的免疫力,什么额外的感想都没有。
利姆露真的很想把铜制铭牌拍到他脸上。
但他努力忍住了这么做的想法。
“有啊,你看不光有你,还有里德尔,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
利姆露指了指正在微微摇晃的铭牌。
“这位可爱的小先生,真的不考虑做我的未婚妻吗?”
整个开学宴被利姆露有意忽视了个从头到尾的克劳狄乌斯也走进房间里,显得有些可怜地问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喊我?利姆露就可以了。”
利姆露无奈地叹了口气,无法再假装忽视克劳狄乌斯后严肃地建议。
克劳狄乌斯难道不感觉这种称呼非常肉麻吗?
总是给他一种欲盖弥彰的亲近感。
利姆露都快要被他弄得抓耳挠腮了。
套近乎也用不着这么套近乎吧。
哪个正常人会用上个世纪的说话方式套近乎?
利姆露甚至都快记不清今天晚上这是他第几次深呼吸了,他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我认为我在列车说得已经很明确了,克劳狄乌斯,我对当你的未婚妻不感兴趣。还有你刚才在学院长桌那里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帕金森小姐和格林格拉斯小姐完全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克劳狄乌斯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吗?喜欢就要大胆地说出来啊,否则说不准哪天就没机会了呢。”
利姆露:“……”
他根本是在浪费口舌。
克劳狄乌斯明摆着听不进去。
能把早恋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实在是佩服。
他不想再和克劳狄乌斯交流了。
利姆露秉承着摆烂的态度懒懒地说道:“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我困了,阿布拉克萨斯,我先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见。”
他的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在最里侧的位置找到了属于他的床位,床尾部位挂了一个做工精细的小小铜牌,上面是一串缩写的英文字体。
利姆露没有再理会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微微掀开垂下来的墨绿色帷幔,刚准备钻进去开始今天晚上的睡眠时间,但他抓着帷幔的左手却诡异地僵了僵。
床尾角落里本来应该关着狐狸的铁笼此刻四分五裂地横尸遍地,狐狸也丝毫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蜷缩成一团,雪白色的长发林林洒洒地铺散在银绿色的厚实被褥上,紧紧地闭着眼睛,昏迷不醒,苍白的肌肤上透着病态的潮红。
这种情况利姆露不是不能理解。
无非是他买下来的这只狐狸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了正常人类的拟态。
但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没穿衣服。
赤裸裸的。
而且,
利姆露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男人宽肩窄腰的清瘦身体往下看了看。
昂首挺立,
精神抖擞。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他。
利姆露左手紧紧抓着质地温暖柔软的天鹅绒帷幔,纤瘦的手腕不明显地颤抖起来。
他的狐狸能变成活生生的男人这件事要是不小心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发现……
怎么办?
他有点想死了。
为了不被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看出异样,利姆露松了松左手的力道,在墨绿色帷幔重新垂落下来之前翻身上床。
上了床之后做贼心虚似的又把帷幔合拢得严丝合缝,不让外面能有看见帷幔里面的机会,再在他的床位周围张开了一个隔音结界,从根源上掐灭会被发现的风险。
利姆露小心翼翼地把男人往旁边挪了挪,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结束以后他松了口气,微微弯下腰愁眉苦脸地戳了戳男人瘦削的侧脸,低声嘀咕:“你可给我惹了麻烦。”
就眼下的状况来看,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变回狐狸的形态。
他的存在随时都意味着不小的风险。
利姆露刻意忽略了男人下半身算起来也能说是岌岌可危的危险状态,强制性地把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他的侧脸轮廓上。
从侧面看起来男人的鼻梁笔直挺拔,下颔线线条流畅优美,末端微微卷翘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和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即使陷入昏迷状态,嘴唇也微微抿着,清冷,破碎,仿佛是从高高在上的神坛里跌落下来的云中谪仙。
利姆露越看越觉得男人的真实身份可能远远不止于不是普通人类。
他买了个大麻烦回来。
利姆露不情不愿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现在他还要想办法让这个大麻烦先清醒过来,要不然一直昏迷不醒,他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上课。
利姆露开始琢磨用什么快而有效的方法把男人强制开机。
Chapter.70 发…期!危!
“泽儿,你快逃!他们就是想要雪狐族的护族神器,拿不到护族神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能也死在这里!”
“娘求你了,泽儿,你快逃吧,趁他们还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之前用这个赶紧逃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泽儿,娘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最听娘的话了是不是,你妹妹已经被他们杀了!娘只剩下你了,你必须走!”
不,
他不走,
他也要留下,
他不能抛下阿娘和妹妹,
他怎么能抛下阿娘和妹妹独自逃走?
姒泽视线所及之处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洁白的雪地被淋漓的鲜血浸染成了异常刺目的深红色。
他慌乱地试图伸手紧紧抓住女人不停地在颤抖的双手,然而滑腻的血液让他无论如何也抓不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把体内最后的灵力全部注入到他手里的传送法器里。
在传送法器开启的那一瞬间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刃当胸刺穿了女人的胸膛,带出了一颗逐渐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喷洒的鲜血斜斜地溅射了姒泽满脸。
因为受到强烈刺激而骤然一缩的银白色瞳孔里倒映出女人奄奄一息倒下的身体,和其中一个男修嫌弃地将她的心脏甩到雪地上的动作。
“雪狐族实在是太过孱弱,杀起来无趣得很,可惜还是没能找到护族神器。”
“虽然没有找到护族神器,不过雪狐族里化成人形的狐女倒是比其他宗门里的女修要貌美得多,够我们抓几个带回去好好享受享受了。”
“不止狐女,那些刚刚筑基修为的狐男看起来也相当漂亮啊,再怎么反抗,挑断了手筋脚筋还不是只能乖乖地任人为所欲为。”
下流的笑声响彻在姒泽耳边。
姒泽拼命压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眼睛里混合着鲜血的酸痛感火辣辣地迅速蔓延到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要把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撕裂成两半。
沙哑的喉咙里弥漫着浓烈得让他几欲作呕的血腥味,被他紧紧咬着的嘴唇也痛得快到了神经麻痹的程度。
尽管浑身上下痛得撕心裂肺,但是他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些男修们拿着他母亲身上搜刮下来的储物袋和法器得意洋洋地离开。
这是姒泽在陷入昏迷前死死记在脑海里的画面,他不能忘了这群口口声声喊着正义的正道修士为了得到雪狐族的护族神器不惜联合起来屠戮他满门,更不能忘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阿娘,妹妹……”
姒泽在昏昏沉沉的噩梦里沉沉浮浮,难以忍受的燥热充斥四肢百骸,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部烧得干干净净,又胀又痛。
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折磨得几乎要让他崩溃的燥热下无意识地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娇小身影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他身前。
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而低坠下来的深黑色长发垂落在姒泽的耳际,带着些许冰冷气息的幽幽冷香也紧跟着缠绵在他的所有感官里,强势地撩拨着他此刻脆弱敏感的神经。
姒泽在占据了他所有理智的燥热操控下翻坐起身,略显粗暴地扯着利姆露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急切又迫不及待地将头埋进他温度冰冷的脖颈里,喉咙里溢出粗重的喘\/.息\/.声。
利姆露刚刚抓着纽扣的右手顿时僵了僵,宕机的大脑有些无法思考眼下的情况。
他正在换睡衣。
他买下来的这个大麻烦好像也醒了。
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他为什么要……
简直就像是动物到了特定时间就会复发的某种症状。
难道他发……
利姆露头皮发麻。
于是他紧急求助夏尔。
【夏尔老师,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
夏尔沉默。
【夏尔老师?!】
现在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吧。
就在利姆露稍微走神询问夏尔有没有什么对策的几秒钟时间里,他扣起来的纽扣被危险地崩飞了好几颗。
这就是太懒而遭到的报应。
他再也不追求舒适感了!
绝对不!
利姆露痛心疾首地心想。
【建议主人把他打晕。】
夏尔给出了一个最直白的方法。
利姆露已经紧紧地抓住没了纽扣支撑彻底宣布散架的睡衣,右手使劲推开姒泽想要贴过来的嘴唇。
【你确定打晕他有用吗?】
利姆露质疑地问道。
夏尔选择装死。
让他死了算了。
利姆露偷偷瞄了一眼。
更加昂扬抖擞。
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天塌了!
姒泽的右手同时情不自禁地伸进他松垮的衣摆里面,修长的手指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腰间微微凹陷下去的柔软弧度。
他还是死了吧。
利姆露打了个激灵,咬了咬牙,松开抓着衣襟的左手,盯准位置,带着几分报复心理在姒泽后脖颈狠狠劈了一下。
姒泽的身体立刻无力地倒在被褥里,银白色的瞳孔没有焦距地看着利姆露,雪白色的发丝还缠杂不清地没有抽离。
利姆露为了以防姒泽又恢复行动能力,特意给他加大剂量甩了一个睡眠魔法,保证能让他睡一个星期也醒不过来。
然后利姆露拢了拢衣襟,慎之又慎地对姒泽伸出左手,直接把他吞进了胃袋里。
至于姒泽的生理问题,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反正完全回复药能解决所有关于身体方面的问题,
就算憋坏了,
完全回复药也能帮他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盯着到处散落的纽扣,一颗一颗地拾起来放到掌心里,微微皱眉。
他是不需要思考怎么让姒泽强制开机了,
但他被毁坏的睡衣要怎么恢复?
可恶的狐狸!
偏偏这种时候发春。
浪费他两个金加隆!
利姆露心疼地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决定把身上这件间接等于是报废的睡衣找个时间扔了。
他把手掌心里的几颗纽扣塞进枕头底下,接着生无可恋地呈大字形状瘫倒在床上,看了两眼床尾四分五裂的铁笼,努力想把刚才意外的小插曲忘了。
结果完全是无用功。
就像他掩耳盗铃似的把散架的衣襟往中间拢了拢,可只要那只手的力道松懈,衣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散开。
唉。
利姆露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
睡觉吧,
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记不得了。
——题外话——
三进宫终于出宫了。
呜呜呜。
为了给自己写口想吃的免费饭怎么这么难啊!!!
看过未删减版本的宝宝们就当是小小的福利吧,为了不被卡审核我只能全都改了。
Chapter.71 可恶的法棍
利姆露整整失眠了一个晚上。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只要迷迷瞪瞪地刚刚萌生出一些困意,
那根法棍就开始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气得他想送给胃袋里被单独隔离开来的姒泽一个免费的物理阉割手术。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了以后,他面无表情地换上斯莱特林学院的校袍,连头发都不怎么有心思梳一梳就直接去了礼堂。
礼堂里稀稀拉拉地已经有了少部分起得很早的学生,正坐在各自的学院长桌旁边吃早餐。
利姆露径直走到斯莱特林学院长桌旁边坐下,顶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蓬头垢面地把一盘装着目测有八根法棍的金盘端到自己面前,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金盘里刚刚新鲜出炉、看起来热乎乎的金黄色法棍。
把姒泽的工具烤成这个颜色就非常不错。
深金黄色,
酥脆坚硬,
成色正好。
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过了一会儿从宿舍里来到礼堂的时候赫然发现利姆露在表情恶狠狠地用力啃着法棍,仿佛他手里的法棍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个接一个,
速度快得让人称奇。
很快几个装着法棍的金盘就变得空空如也。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古怪的原因,里德尔和阿布拉克不约而同地感觉身体上某个部位忽然间有些微疼痛,明明穿了衣服却依旧有阵阵凉风吹过,凉气嗖嗖。
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前后脚也跟着进了礼堂。
擅长察言观色的克劳狄乌斯也像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两个人一样在礼堂门口停住了脚步。
狄奥尼修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倒是一如既往地一声不吭,挑选了一个距离利姆露隔了不到半米的位置,拿了两片奶油吐司慢慢地吃起来。
利姆露咕嘟咕嘟地把高脚酒杯里自动倒满的冰镇蓝莓果汁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啪”地一声放下高脚酒杯,站起来之前抱起三根硬邦邦的法棍。
狄奥尼修斯嚼着奶油吐司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继续拿了几片奶油吐司,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利姆露怀里那三根经过一段时间已经变得硬邦邦的法棍。
这三根法棍分别被利姆露塞进了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怀里。
狄奥尼修斯幸免于难,没有得到来自利姆露赠送的法棍。
利姆露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先去黑湖那里散散步。”
克劳狄乌斯稍微低头看了两眼成色烤得刚刚好的金黄色法棍,直觉告诉他此刻不能再说什么多余的修辞,所以他收敛起笑容里的轻佻浪荡,正经地说道:“利姆露,我们待会儿在魔药课上见。”
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
显而易见,
利姆露的心情不太好。
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哥哥,你不继续吃早餐了吗?”
利姆露略微皱了皱眉:“吃饱了。”
克劳狄乌斯和阿布拉克萨斯相当充分地用自己举例证明他们的言语在现在并不怎么合适。
里德尔顺从地咬了一口法棍,面不改色地把结实的内瓤咽下去,挑了挑眉,“那我也先去那边吃早餐了。”
利姆露微微点了点头,脸色反而缓和了一点,但也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迈着矫健的小步伐离开了礼堂。
里德尔轻轻地笑了两声,津津有味地点评:“法棍的味道还不错。”
他继续咬了几口法棍,看起来丝毫不介意法棍梆硬的口感,往斯莱特林学院长桌那里走过去。
阿布拉克萨斯抓着法棍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灰蓝色的瞳孔低垂,仔细地看着手里的法棍,竟然越看越觉得这根法棍非常像男性的某个部位。
利姆露今天突然生气,
会不会和那只来历不明的狐狸有关系呢?
毕竟他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好好的。
阿布拉克萨斯若有所思地也咬了一口法棍,紧接着被它梆硬的内瓤硌地吐了出来。
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以后,撩起眼皮看了看里德尔一口一口地将利姆露给的法棍全部吃进胃腹里,在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的时候他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果断掐灭。
然后阿布拉克萨斯又把法棍塞进克劳狄乌斯怀里,对他微微笑了笑,“不客气,送你了。”
不等克劳狄乌斯有什么反应,他也迈开长腿走向了斯莱特林学院长桌。
徒留克劳狄乌斯脸色发黑,他眯了眯眼睛,把怀里硬邦邦的法棍扔进礼堂门口的垃圾桶里,思考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全身血液吸食干净的可行性。
……
利姆露去黑湖周围溜达了一圈,糟糕的心情顿时好多了,他给自己用了那个能节省洗澡时间的清洁咒语。
当然,
不出意外,
他的头发炸毛了。
不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利姆露将异常蓬松的长发用随身携带的发带简单捆束起来,整个打理的过程堪称非常潦草。
如果让强迫症患者看见利姆露从头到尾只用了不到三十秒钟时间的打理过程,一定会忍不住拿把梳子给他仔仔细细地重新梳理。
利姆露确认大概差不多了就伸了个懒腰,估算着马上要到上第一节课的时间,拍了拍坐在草地上时腿上沾染到的小片草屑和泥灰,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
他魔药课的课本还忘在宿舍里没有拿。
……
【宿主确定要与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绑定吗?您只有一次机会,一旦绑定就不可更改绑定对象,任务失败就会遭受不可逆转的反噬。】
冷冰冰的机械音在爱菲丽脑海里说道。
爱菲丽为了防止被别的男生看见她出现在男生宿舍里,躲藏在有橡木衣柜遮掩的角落里。
她冷静地点了点头,手里那件属于利姆露的睡衣却几乎要被她的力气从中间撕裂开来。
【是,我确定绑定利姆露·特恩佩斯特,我要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步一步取代他,把他的朋友亲人爱人全部抢走!】
【绑定成功,接下来请宿主在以下内容里优先选择对您来说更重要的选项,当前任务完成以后才能重新进行第二次选择。】
【1.容貌。
2.魔法天赋。
3.人际关系。
4.全部记忆。】
爱菲丽眼睛紧紧地盯着第一项内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选择第一项的容貌。】
【宿主已确认,相关任务五分钟后就会刷新,请您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爱菲丽嫌弃地把利姆露准备报废的睡衣扔回他原来塞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外面走廊里有没有中途回来拿东西的男生,尽量放轻脚步声,谨慎地加快速度上了通往公共休息室的楼梯。
而爱菲丽前脚刚刚踏出公共休息室的隐藏石门,回来拿魔药课课本的利姆露恰巧不小心和她擦肩而过。
【主人,需要我现在立即帮你切断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利用系统和你建立起来的链接吗?】
夏尔平时没什么明显情绪的平静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强烈的怒意。
Chapter.72 系统
夏尔努力地克制着现在就想把那个半成品残疾系统从爱菲丽灵魂里抽出来的想法。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通过接触你使用过的物品以此让系统建立起双方的链接,但这种链接是非常单调的单向传输,只会让主人你拥有的一切转移到爱菲丽·格林格拉斯身上,逐渐取代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听到夏尔的解释以后利姆露停下脚步,望向爱菲丽以明显快得有些不太正常的速度拐了个弯走进通往地下教室的走廊。
她刻意没有扎起来的棕色羊毛长卷发果然隐隐约约透出了黑色的色彩,即使是在昏暗的地下里也闪烁着细碎动人的莹莹光泽。
除了拥有人类拟态的高级魔物,
普通人类的发质并不会像魔物一样散发出流动的光泽。
而且高级魔物的人类拟态长相都会伴随着更进一步的进化变得相当美丽。
这也是高级魔物伪装成正常人类混进普通人群里生活会被发现的原因。
美丽得过于格格不入。
当初创造这具分身的时候他考虑到了这个原因,把会引人注目的银蓝色发色和金色的瞳孔颜色换成了普普通通的黑色和浅茶色。
和他作为三上悟的时候差不多。
为了避免因为过于美丽的长相而会引起的注意,
长相也弱化得偏向可爱。
毕竟俗话说得好,
入乡随俗。
不过看起来这个系统也仅仅是按照他目前弱化过后的长相进行单向转移。
利姆露觉得这个搞鬼的系统没有他想象里的那么厉害,但也不能由于它弱得能让世界规则对其实行散养的态度就放任不管。
谨慎为上嘛。
【好了,好了,夏尔老师,不要生气啦,生气伤身。】
他笑眯眯地说道。
【麻烦夏尔老师稍微改改传输通道,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吧,不过是好是坏就不能保证了。】
这局游戏才刚刚开始,
提前结束可没什么意思。
利姆露不会让人白白算计。
……
利姆露把那件被爱菲丽弄得皱巴巴的睡衣塞进了床底下,暂时不打算把它给扔了。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用场,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然后拿了魔药课课本就急急忙忙地去了地下教室。
因为此时距离八点半开始上课的时间剩下不到两分钟,动作慢了很可能就要达成第一天上学就不幸迟到的成就。
尽管他忙着在剩下两分钟的时间里赶去地下教室,但在临走前他还是在宿舍门口留下了一道兼具监控与留影功能的感应结界。
有爱菲丽偷偷溜进男生宿舍这个现成的例子,
他必须要有其他准备。
于是两分钟后利姆露堪堪在时钟的指针即将要转动到九点的时候进了地下教室。
地下教室里到处弥漫着白色蒸气,连地下阴冷的湿气都被坩埚里飘散出来的蒸气熏得消失了很多,暖融融又不令人觉得热的温度充斥在空气里。
利姆露猫着腰拎着书包悄悄溜到了右边角落里最后一排的位置。
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就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
克劳狄乌斯被阿布拉克萨斯成功地排挤到前排去了。
顺便一提,
这堂魔药课是斯莱特林学院和格兰芬多学院一起上的,两个学院的学生们坐得泾渭分明,由于两边都是刚刚入学的新生,井水不犯河水,表面上勉强维持着短暂的平静。
斯拉格霍恩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站在讲台后面,身上穿的墨绿色马甲被他的大肚子紧绷绷地撑起来,草黄色的短发显得软趴趴地覆盖在他那同样圆得不可思议的脑袋上。
他举起两只胖乎乎的大手高兴地拍了拍。
“小巫师们,你们好,我叫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主要教授你们魔药学这一门课程。当然了,现在说或许有些太早了。不过你们要是能在五年级o.w.L考试里达到了良好的成绩,还能继续上魔药课的提高班。”
“现在请你们把天平和药包从书包里拿出来,哦,对了,还有《魔法药剂与药水》以及《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课本也是很重要的,不能忘了。”
在一片悉悉索索的动静里,底下的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把斯拉格霍恩要求的几样东西拿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隔着雾朦蒙的白色蒸气,利姆露眼睛周围的黑眼圈也依旧清晰可见,脸色也略显憔悴,恹恹的,看起来昨天晚上的彻夜失眠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爱菲丽自从利姆露刚才偷偷溜进教室里之后就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他,此刻见到他满脸的憔悴之色内心堵着的那口恶气才通畅了不少。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以防自己因为太高兴而露出破绽被阿布拉克萨斯发现端倪。
原来系统是真的在帮助她。
如果不是还在上课,爱菲丽真想迫不及待地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笑一场。
【任务已刷新,请宿主获取绑定对象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的好感值,好感值达到80及以上宿主即可获得想要的奖励。】
系统发布了任务。
【获取他的好感值?】
爱菲丽顿时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去好几只死苍蝇,不上不下地梗在喉咙里。
【是的,只有完成当前已刷新的任务,宿主才能获得指定的奖励,请宿主加油。】
系统干巴巴地说道。
【那任务的时限是多长时间?】
爱菲丽咬牙切齿地问道。
【两年时间,宿主需要在这两年里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得绑定对象的好感值,系统不会提供任何额外帮助。获得的好感值数值越高,您的外表就会越来越接近绑定对象。】
【当前好感值:1】
为了把利姆露踩在脚下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
同时也是为了卢修斯,
她最爱的卢克。
爱菲丽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脸上冷静的表情,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卢克最体谅她,
也只有卢克最明白她的心,
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而让卢克再次降生在她身边的方式就是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结婚。
她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已经从内到外都恶心透了,可没有他的身体帮助卢克就无法来到她这里。
所以爱菲丽会想尽办法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结婚,哪怕不惜用尽下贱卑劣的可耻手段。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假装对面前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感兴趣,装模作样地翻开了两页。
Chapter.73 开始上魔药课
“很好,很好,大家都拿出了课本,把《魔法药剂与药水》翻到第十页,你们能看到关于软化剂的制作过程。软化剂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一种魔药,让我来看看你们做得如何。”
斯拉格霍恩指了指教室墙角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旧储藏柜,“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到储藏柜里去取适量的独角兽鬓毛,稍微提醒一下,切记不能拿多了,拿多了会让软化剂最后的效果大打折扣。”
“好了,好了,现在就开始吧,每个人在下课之前都要把做出来的魔药灌进瓶子里交到我这里来,这算是你们今天的家庭作业。”
一整晚失眠得到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昏昏沉沉地不在状态。
利姆露被地下教室里暖融融的蒸气熏得更加昏昏欲睡,困倦不可抵抗地涌上疲乏无力的身体,导致他用魔杖给坩埚点火的时候差点没有掌握好火候。
幸好有阿布拉克萨斯及时地替他把清水倒进了坩埚里,才避免了直接炸锅的结果。
“哥哥,你脸色有点差,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
阿布拉克萨斯担心地问道。
利姆露仿佛又看到了那根法棍。
他被那根法棍晃来晃去的画面刺激得立刻强打精神,赶紧摇了摇头,“不,真的不需要休息,其实我觉得我能行。”
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没想到一个平平常常的部位能给他造成这么强烈的影响。
他需要深刻反省。
利姆露决定等过几天就把姒泽从胃袋里释放出来,好好和他谈谈关于人生、关于阉割的重要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等过几天,
发春期这种特殊时期怎么也要好几天,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昨天晚上的痛苦体验了。
尽管他的小金库多得八百年花不掉,
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咚”地一声闷响。
狄奥尼修斯从储藏柜那边拿了几小撮独角兽鬓毛回来,绕过阿布拉克萨斯,把一瓶正在缓缓散发出凉意的蓝莓牛奶放到利姆露面前的坩埚旁边。
“提神。”
意外的是狄奥尼修斯清冽的嗓音并不像利姆露想象里的带着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而有的些许沙哑,相反,他的声音犹如酸酸甜甜的青梅糖果,混合着干净得不可思议的酸涩与甘甜,清朗温润,给人非常舒服的感觉。
“哦,谢谢。”
利姆露愣了愣说道。
狄奥尼修斯回到他的座位前把手里那几撮独角兽鬓毛分了一半递给利姆露,然后一声不吭地用魔杖戳了戳坩埚底部点火,按照课本上讲述的过程按部就班地开始熬制软化剂。
利姆露把手里的独角兽鬓毛放到坩埚旁边敞开的药包里面,看了看那瓶用玻璃瓶精心包装的蓝莓牛奶,上面几个q版小人做着搞怪的小动作,唇角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扬起了几分弧度。
注意到利姆露重新露出笑意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失算了,
他们竟然忽略了最不起眼的闷葫芦。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把月长石粉末倒进了沸腾的坩埚里,用长柄勺把魔药顺时针搅拌三圈的时候刻意把坩埚搅拌得乒铃乓啷响。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玻璃瓶里呈现出深蓝色的蓝莓牛奶,抿了抿嘴唇,“你喜欢蓝莓味吗?我每次看见你吃糖好像都是蓝莓味。”
利姆露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蓝莓牛奶,感觉充满了困意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很多,他点了点头,“是啊,我比较喜欢蓝莓味,嗯,草莓味也可以。”
他也把月长石粉末倒进了逐渐沸腾起来的坩埚里,用长柄勺以顺时针方向慢慢地搅拌着魔药。直到魔药的颜色变成了淡淡的浅蓝色才把长柄勺放到一边,去药包里找软泥怪黏液。
即使软化剂的制作过程简单得不需要用什么智商,大部分麻瓜家庭出身和普通巫师家庭的学生也手忙脚乱地把坩埚里的魔药做出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千奇百怪的形态。
甚至有人的坩埚已经烧焦了,“嘶嘶”地从熬成一坨不明物体的魔药里缓慢冒出一股黑烟,伴随着渐渐弥漫开来的臭味。
斯拉格霍恩偶尔给那些做得还不错的学生们提几点建议,遇到熬制水平实在不行的学生也没有说什么话,溜溜达达地巡视到了利姆露他们这里。
他探了探头先是看向里德尔坩埚里变得非常黏稠的乳白色魔药,赞赏地点了点头,“你是叫汤姆·里德尔对吧,你的名字很好记,我对你有些印象。”
利姆露逆时针搅拌魔药的动作顿了顿,他悄悄地把那瓶蓝莓牛奶往有坩埚遮挡的位置推了推,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
斯拉格霍恩应该没有发现他上课偷喝牛奶吧。
应该…吧。
不过,
他记得里德尔不喜欢……
啊,
不,
已经不止是不喜欢了,
他对自己的名字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无论是它的来历,
还是所象征的寓意,
各方面都让里德尔极其憎恨。
恋爱脑母亲,
以及憎恶并且不相信有巫师存在的麻瓜父亲,
偏偏他母亲还要把在两个人一起生活期间记录了零零碎碎琐事的日记本留给里德尔,
让他把这些内容牢牢地记住,
去讨好对巫师群体故意视而不见的父亲,
换个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这样的父母吧。
利姆露稍微分了点神关注里德尔那边的情况。
“是的,教授。”
里德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愉快的神情,对斯拉格霍恩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温柔笑容。
斯拉格霍恩“呵呵”地笑了几声,“好孩子,好孩子,斯莱特林加五分,你想不想加入我创办的鼻涕虫俱乐部,里面有很多学习成绩优秀而且家世非常显赫的学生,对你未来的学习是很有帮助的。”
鼻涕虫,
斯拉格,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
谐音梗吗?
真令人敬佩。
他没忍住在心底吐槽。
很显然里德尔也觉得这个俱乐部的名称特别得与众不同,但他依旧保持着会让这些教授喜欢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拒绝。
“教授,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斯拉格霍恩发出的邀请虽然被里德尔拒绝,但他也没有不高兴,笑呵呵地说道:“好吧,好吧,那你好好想一想。”
他又伸长了脖颈看向利姆露面前的坩埚,里面的魔药正在从浅蓝色逐渐变成理想状态下的乳白色,尽管质地看起来略微有点稀薄,但明显也是品相不错的一锅魔药。
“不错,不错,又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喜。”
斯拉格霍恩把目光落在利姆露脸上之前无意间掠过他身旁的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惊讶地扬了扬眉,笑容更加和善了。
“你就是那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的新生吗?长得确实很可爱,很好,很好,我也想邀请你加入鼻涕虫俱乐部,你觉得怎么样?”
——题外话——
谢谢白羽颜如玉、元宵啊元宵、卡布叻萨送的礼物,
(≧?≦)\/(≧?≦)\/
Chapter.74 难兄难弟闯祸了
老鼻涕虫招揽小鼻涕虫吗?
斯拉格霍恩第一堂课就让什么都不懂的新生自己上手做魔药,
为的就是筛选出有天赋的学生吧。
而他被斯拉格霍恩看中的理由嘛,
不可能是因为可爱,
不外乎是权利与金钱,
马尔福家族恰巧两者兼具。
利姆露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地说道:“教授,我觉得我可能不太合适,会不会太小了?”
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年龄完全不是问题,我相信我的学生们会愿意多关照关照你的。如果这是你的顾虑,那根本就不用担心。”
“再说了,我的鼻涕虫俱乐部定期就会有一次聚会,可以邀请心仪的对象一起去参加聚会,多交流交流互相之间的感情,年轻人就是要多出来和别人说说玩玩不是吗?”
斯拉格霍恩把利姆露提出来的顾虑堵得死死的,紧接着抛出来会令懵懵懂懂的新生们感兴趣的理由。
换作其他刚入学的新生说不定就会怀抱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不假思索地同意斯拉格霍恩的邀请,但利姆露依旧不为所动。
斯拉格霍恩的抛砖引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而此时格兰芬多那边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整个地下教室都因为这轰得人耳膜隐隐作痛的巨响有些震颤。
斯拉格霍恩当然没有心理准备,加上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利姆露这里,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大跳,那个又圆又肥的大肚子肉眼可见地狠狠晃动了好几下。
“利姆露,你好好考虑考虑,不必急在这一时。”
他急匆匆地说完以后转身调转步伐去了格兰芬多学生那里,寻找发出爆炸声响的来源。
利姆露也就暂时用不着回答斯拉格霍恩了,他趁斯拉格霍恩短时间内没空再有心思顾到他们这里,稍微抬头看向里德尔,压低声音问道:“里德尔,你想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吗?”
“鼻涕虫俱乐部里都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学生,里面不乏有很多魔法部重要部门的职员,从长远发展考虑,加入鼻涕虫俱乐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布拉克萨斯漫不经心地把切得整整齐齐的独角兽鬓毛扔进坩埚里,灰蓝色的瞳孔在魔药渐渐闪烁着奇异微光的映衬下仿佛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
他低垂着眼睛,注视着利姆露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熠熠生辉又璀璨夺目的深黑色长发,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过,马尔福家族的人脉远远要比斯拉格霍恩累积的人脉多得多,哥哥可以考虑考虑马尔福家族,例如身为继承人的我。”
阿布拉克萨斯笑着说道。
“小骗子,我们一起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好不好?”
几乎是在阿布拉克萨斯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里德尔微微张开了嘴,漆黑的眼睛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话语里流露出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
利姆露突然莫名其妙陷入包围。
他瞥了瞥阿布拉克萨斯,又瞅了瞅里德尔,两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们要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吗?”
趁地下教室里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引起的混乱吸引走了,克劳狄乌斯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说道:“斯拉格霍恩刚才也问过我要不要加入鼻涕虫俱乐部,不如我们一起加入吧,听起来不是挺有趣的吗。”
克劳狄乌斯的加入导致问题变得更复杂了。
利姆露纠结得头都大了。
……
不幸的是,
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双双悲惨炸锅。
幸运的是,
他们本人相安无事,只是脸上被爆炸掀起来的灰尘糊了满头满脸,一根根竖立朝天的头发弯曲得像是电视剧里脾气暴躁不修边幅的包租婆。
为什么说相安无事,
在他们坩埚里的半成品软化剂堪堪要爆炸的时候,塞普蒂默斯非常勇敢地把两个人的坩埚一把掀飞了出去。
“哐当”地砸在地下教室的大门上,洒出来的软化剂把紧闭的教室门腐蚀出了一个大得能让马戏团所有的猴子来回折腾的洞。
两个闯了祸的黑芝麻糊局促不安地站在座位旁边,但从他们呲牙咧嘴露出来的灿烂笑容里能看出来他们其实也乐在其中。
塞普蒂默斯甚至还有心思对利姆露露出一个大大的高兴笑容,在全身糊满了黑灰的衬托下显得那牙齿白得发光,和他亮晶晶的蓝色眼睛一样闪得晃眼。
多多保重,
自求多福吧,
少年。
利姆露默默在心底替塞普蒂默斯祈祷,也回给了塞普蒂默斯一个十分真诚的明媚笑容。
塞普蒂默斯得到了利姆露的回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竟然都开始有些恍惚,伸手使劲儿地揪了揪弗利蒙的手臂。
“你看见了吗?利姆露他对我笑了,笑得真可爱,真好看,哇,我一定要把这个笑容牢牢地记住。”
弗利蒙疼得跳脚,“你有病吧,他对你笑了,他又没对我笑,你揪我干什么?疼啊!”
塞普蒂默斯倒是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疑惑地问道:“利姆露为什么要对你笑,他又不认识你。”
弗利蒙难得支支吾吾起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我是想…和他…表白嘛,毕竟先下手为强啊。”
“等等!你要干什么?”
塞普蒂默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说道:“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要挖我墙角?!”
弗利蒙试图胡说八道蒙混过关,“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哥们,你看这么多人都暗搓搓地想下手呢,我这是得替你提前打算啊,你想想是不是?”
被弗利蒙一通胡扯绕进去的塞普蒂默斯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尽管斯拉格霍恩的脾气算得上是很包容,看见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教室门眼皮也跳了又跳,看了看那两个还有闲心闲聊的罪魁祸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生气地喊道:“够了!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我受够了!”
他的薪水本来就少得可怜,
全靠平常偷偷摸摸地挣外快,
他们是准备让他的薪水全部被扣光吗?
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立马老老实实地停止闲聊,彼此对视一眼,偷偷地咧着嘴笑开了。
最后这节魔药课以斯拉格霍恩苦着脸吭哧吭哧地把门上沾染的软化剂清理干净结束。
——题外话——
因为有很多人名,我是顺着键盘后面跳出来的名字码的字,有的时候光顾着往下写没有注意到,宝宝们看见了可以在错误人名那里留言,我看见了就会改。
Chapter.75 没有营养的垃圾
塞普蒂默斯和弗利蒙两个难兄难弟不仅在开学第一天双双喜提扣二十分,而且被斯拉格霍恩无情地宣告关禁闭。
两个人要在星期六晚上去他的办公室里清理上课用的动物内脏,并且把整个办公室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打扫一遍,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而现在这两个难兄难弟已经飞快地奔去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的公共浴室洗澡。
利姆露把灌进了软化剂的小玻璃瓶放到讲台上,刚刚准备拎着书包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爱菲丽也跟了过来。
爱菲丽抿着嘴唇腼腆害羞地笑了笑,“你好,我叫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刚才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你有点困,是没有休息好吗?我这里有一瓶可以提神的药剂,喝了就不会感觉困了。”
她从书包里翻出来一瓶装了浅绿色魔药的药剂,手指紧紧地抓着质地偏软的瓶身,看起来似乎非常紧张,像是害怕她提出来的请求会被拒绝。
“这是我母亲自己做的魔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
“当然不会嫌弃啦,爱菲丽同学,谢谢你的药剂。”
利姆露对爱菲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努力在她面前扮演着毫无心机的天真小男孩。
【好感值+5。】
“那我就先走了。”
听到系统的播报,爱菲丽略微低下了头,细柔的声音因为羞涩听起来比之前更加尖细了,小声地说完以后就离开了地下教室。
然而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羞涩情绪,反而流露出几分不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的轻蔑嗤笑。
一瓶小小的药剂就能换过来五点好感值。
真是个蠢货。
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究竟喜欢他哪里。
她的褐色长卷发因为小跑的动作微微飘荡起来,整体闪烁着细碎漂亮的微光,比以前柔顺了一些的卷曲发尾明显能看出来变成了深黑色。
爱菲丽身体的细微变化逃不过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更何况他们两个人曾经貌合神离地做了二十年的夫妻。
尽管阿布拉克萨斯多次想要分割部分财产作为补偿和她离婚,但爱菲丽有布鲁斯特做挡箭牌,硬是不愿意同意离婚,直到她在其他国家的庄园里彻底病死了他才重新恢复自由。
可那个时候就算爱菲丽病死了也无济于事,他年近五十岁的衰老身体早就没有办法和那些二十几岁的年轻追求者相提并论。
只能被迫咽下痛苦,假装若无其事地偶尔和利姆露通信,问问他在霍格沃茨里的近况,其他更多的事情他也没有资格去过问。
剩下的几十年里阿布拉克萨斯把马尔福家族的家业交给了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卢修斯,翻遍了所有讲述古老黑魔法的禁忌书籍,勉勉强强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和死神与三兄弟差不多不可靠的老旧故事。
里面透露了恶魔的存在。
传言只要在将死之际爆发出强烈的负面情绪,恶魔就会被对“祂”来说无比美味的情绪吸引过来,作为报答从而实现将死之人提出来的愿望。
最后凄惨的结局里阿布拉克萨斯也如愿被恶魔送回到了过去,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
阿布拉克萨斯皱了皱眉,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骤然加快速度砰砰跳起来的心脏仿佛也在提醒他爱菲丽和利姆露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到底做了什么?
他千辛万苦换来想要的人生,
绝对不能被她给毁了。
……
【夏尔老师,帮我鉴定一下。】
喔喔,
爱菲丽的演技竟然真的完美得看不出来破绽。
要不是夏尔事先告知他,
恐怕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察觉。
不适当地给点蝇头小利,
爱菲丽怎么会继续她的计划?
给得越多她就会陷得越深。
他要慢慢地遛狗,
给他的校园生活也增加一点乐趣。
利姆露人畜无害的笑容逐渐变得更加灿烂。
【是一瓶品质偏低的普通提神剂,效果能持续两个小时。】
夏尔很快就说道。
利姆露晃了晃手里的浅绿色提神药剂,不由得感叹爱菲丽糊弄得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当初他为了感谢塞普蒂默斯让吉赛普替他狠狠胖揍了一顿那两个街边混混,送了他和狄奥尼修斯一瓶蜂蜜。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那瓶蜂蜜吃了。
利姆露稍微发散思维。
“哥哥,这瓶魔药不能喝。”
阿布拉克萨斯不相信以爱菲丽对利姆露的恨意能舍得送给他什么问题都没有的魔药,他盯着利姆露手里来回摇晃的浅绿色药剂,恨不得一把把它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你怎么知道不能喝?”
利姆露顿了顿,把药剂塞进了书包夹层里,狐疑地问道。
阿布拉克萨斯和爱菲丽好像也是第一次见面吧?
为什么阿布拉克萨斯非常笃定她送的魔药不能喝?
现在仔细想想,
爱菲丽刚才看见阿布拉克萨斯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
相当微妙。
难道这两个人以前有什么过节吗?
“我……”
阿布拉克萨斯僵了一下。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利姆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笑眯眯地说道:“反正肯定是有什么过节吧,我知道了。”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放心好了,我不会喝的,是药三分毒,我不如中午回宿舍里去补会儿觉。”
利姆露没有打算问阿布拉克萨斯和爱菲丽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跳过了这个可能会令阿布拉克萨斯感到不愉快的话题。
倒是里德尔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阿布拉克萨斯和已经离开的爱菲丽身上转了一圈。
他非常自然地把手伸进利姆露拎着的书包里,在夹层里摸到那瓶药剂后精准地投进了地下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里德尔面对利姆露疑惑的眼神,微微垂了垂浓密的长睫,把眼底险些要失去控制的暴虐情绪全部遮盖,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营养的垃圾不要碰。”
“是吗,那好吧。”
利姆露耸了耸肩。
本来他也准备回宿舍以后把爱菲丽送的药剂给扔了。
低劣的效果甚至没有特恩佩斯特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药水好用。
既然里德尔替他效劳了,
那就正好喽。
可靠的男人。
嗯嗯。
Chapter.76 她耍了什么手段
上午的两节课程结束以后学生们把书包放回宿舍里就来到礼堂里吃午餐,爱菲丽和昨天晚上一样挑了末席的角落位置。
她习惯性地把目光在长桌周围转了转,没有看到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就连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都不在,狄奥尼修斯沉默得不引人注目的阴郁身影则被她彻底忽略。
她微微低头,用银色餐刀开始慢慢地切一块煎得有五分熟的嫩羊排。
同伴因为速度比爱菲丽慢了一点,晚来了几分钟。
她抓起一块馅饼嚼起来,边嚼边凑近了爱菲丽,好奇地打量着她肉眼可见地柔顺了很多的褐色长卷发,惊奇地说道:“哇,爱菲丽,你的头发好漂亮啊,闪闪发光的,就像星星…不对,嗯,也像阳光照耀的湖面,我不太形容得起来,总之很漂亮!”
爱菲丽尽管在容貌方面比很多同龄女孩要漂亮得多,但由于不论怎么打理都卷得看起来乱糟糟的褐色头发,就使得她的漂亮大打折扣。
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学院里,和那些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美丽得不相上下的女生们相比,显得逊色了不少,除了好朋友,从来没有什么人夸过她长得漂亮。
可现在爱菲丽的卷发听话地柔顺了不止一星半点,她原本清丽脱俗的漂亮就渐渐显现出来,她周围离得近的几个男生已经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爱菲丽愣了一下,“真的吗?”
“是呀,你好歹也多关注关注自己嘛,你看看多漂亮啊,果然头发变直了就是不一样。”
同伴从长袍侧面口袋里拿出一面方便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虚虚地靠在爱菲丽面前的高脚酒杯前面。
光滑洁净的镜面里映出爱菲丽虽然仍然稚嫩却不失美丽的眉眼,而这份美丽里还楚楚动人地流露出几分可爱,仔细看她的眉眼已经开始和利姆露有些不明显的相似了。
爱菲丽把小镜子还给同伴,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习惯了不太关注自己,抱歉。”
“你呀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同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爱菲丽在观察到自己长相出现了相较以前非常细微的变化后,心底忽然而然地升起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羡慕。
她没有变丑,
而是更加好看了。
正因如此她才更恨利姆露。
明明只有一副美丽的皮囊,
却让阿布拉克萨斯和未来的黑魔王喜欢他喜欢地不得了。
凭什么?!
不过很快就都会是她的了。
爱菲丽努力压下心底含混不清的嫉妒心情,把嫩羊排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几小块,塞进嘴里的时候依旧不由自主地用了不小的力气。
狄奥尼修斯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爱菲丽,深紫色的瞳孔深处流转的金色光芒耀眼璀璨,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终于找到了。
……
克劳狄乌斯偷偷摸摸地溜去厨房里找家养小精灵要了很多肉食和甜点,全部打包起来带回了宿舍里。
利姆露本来已经倒头睡觉了,但被阿布拉克萨斯强制要求不管多少必须在吃完午餐后才能补觉。
老实说,
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利姆露敷衍地吃了几个鸡腿和一份馅饼以后就又重新倒头陷在了床铺里,脸朝下埋在睡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上,含糊地低声说道:“吃一点就行了,我睡了,记得下午上课之前把我喊醒。”
这次他是真的在五秒钟之内迅速地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留下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无所事事地面面相觑。
里德尔也不耽误午餐时间,把克劳狄乌斯打包回来的食物挑挑拣拣地吃了少部分,紧接着撩了撩透着淡薄血色的眼皮看向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说道:“你和爱菲丽·格林格拉斯是什么关系?”
他修长有力的右手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矮柜的桌面,发出声声清脆的声响,每一下仿佛都敲在脆弱又时时刻刻跳着的心脏上,带起令人感到震颤的力道。
阿布拉克萨斯发现的事情里德尔同样也察觉到了,并且清清楚楚地知道爱菲丽在利姆露身上动了手脚。
“我也很想知道你们的关系,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
克劳狄乌斯可以在爱菲丽身上嗅到源自于利姆露体内血液的诱人味道,虽然淡得几乎闻不到,但对天生以血液为食的吸血鬼来说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本身就代表着不正常。
克劳狄乌斯收敛了轻浮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说实话,你清楚我的真实身份,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没想到连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也都先后发现了利姆露和爱菲丽之间的异样。
阿布拉克萨斯轻叹了口气,直接承认,“爱菲丽·格林格拉斯跟我做过二十年的夫妻,我回来了,她也回来了。”
克劳狄乌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小脑不出意外也萎缩了。
“夫妻?”
“二十年!”
“难怪有的时候我感觉你简直就像是成年人。”
里德尔一副预料之中的冷淡神情,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惊讶阿布拉克萨斯的实际年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问清楚她到底对利姆露动了什么手脚,你也看到了他的身体状态。既然她曾经做过你的妻子,你对她应该最熟悉。”
然而冷淡的外表底下暴虐的情绪却在胸腔里肆意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冲破束缚,他近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忍耐胸腔里的凶悍戾气,仅仅只是冷静地质问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墨黑,他看了一眼深深熟睡的利姆露,微微点了点头,“里德尔,我不需要你的提醒,原本我也打算这么做,我不会让哥哥有事的。”
克劳狄乌斯原来以为自己这种在吸血鬼族群里算是另类存在的物种非常特殊,意想不到的是阿布拉克萨斯的情况看起来比他更特殊。
据他所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那么他是怎么从未来回来又获得了新生呢?
有意思,
比吸血鬼的存在还要不可思议。
只是克劳狄乌斯眼下暂时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探究阿布拉克萨斯的小秘密,他在思索怎么让爱菲丽把不属于她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他喜欢利姆露血液的味道。
而且他长得也确实很可爱。
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容忍其他不相关的人实施偷窃行为。
他最厌恶偷窃。
克劳狄乌斯印象非常深刻。
在他幼年的时候,沃尔图里家族曾经多次试图干涉他们里奇家族的事情,安排恶心的眼线想要把他偷走销毁,抹去里奇家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阿罗派过来的吸血鬼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除了给他添堵,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克劳狄乌斯微微眯了眯狭长的浅灰色眼睛,瞳孔里闪烁着越来越强烈的红色光芒。
为了防止被可恶的沃尔图里家族抓到致命的把柄,他十几年里一直努力忍着本能的欲望,没有吸食过无辜人类的血液。
不过他记得他们似乎也没有能插手巫师界的权利,那么只要让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消失,或许就能破了她的小手段。
Chapter.77 疯狂
“爱菲丽,你待会儿可以陪我练习练习让羽毛漂浮起来的那个咒语吗?真的好难啊!还要记那么多笔记,手都写酸了,魔咒课上教的第一个咒语就这么难,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同伴大大地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
“没关系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宿舍里练习吧,说不定马上就会了呢。”
“好啊,幸好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爱菲丽和同伴有说有笑地进了公共休息室。
奇怪的是公共休息室里除了阿布拉克萨斯以外空无一人,安静得透露出几分古怪。
而阿布拉克萨斯正不紧不慢地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面前那一瓶玫瑰白兰地瓶口的软木塞。
“啵”的一声,软木塞自动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高脚酒杯旁边,紧接着浓郁醇厚的玫瑰酒香瞬间从瓶口里溢散开来。
光是稍微闻一闻这股醉人的玫瑰酒香,思维和身体就仿佛开始沉浸在这琥珀色的酒液里,想要去品尝这散发着玫瑰香味的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爱菲丽却皱了皱眉,生理性厌恶以极快的速度在她整个胃腹里翻江倒海,强烈的作呕欲望让她几乎难以忍受。
她憎恶和玫瑰有关系的一切事物。
玫瑰本该象征着美好又浪漫的纯洁爱情,以及它那令人心旷神怡的馥郁花香。
爱菲丽在病入膏肓的那二十几年里,每每到了孤独寂静的夜晚都会遥遥地望着庄园外面那大片大片艳红色的玫瑰花海,只有鲜艳刺目的颜色才能让她恍恍惚惚地回想起曾经她自作多情所认为的幸福生活和鲜活可爱的卢修斯。
她越来越枯槁衰败的身体和思想可以思考的事情越来越少,可以自己动手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整天除了被数不清的佣人小心翼翼地看护照顾,她剩下的时间里只能望着那艳丽至极的玫瑰花海,在对卢修斯无尽的思念里不停地悔恨。
爱菲丽日复一日地看了又看,从一开始的喜欢逐渐到最后的憎恨。
所以当爱菲丽重新回到了八岁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卧室里所有的玫瑰花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连身上喷的玫瑰香水都换成了更加淡雅清新的兰花。
她努力想要忘记记忆深处那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海,努力克制着对卢修斯的思念,终于煎熬地等到了霍格沃茨开学的时间,等到了她无比怨恨的阿布拉克萨斯和利姆露。
“你先回宿舍吧,我过一会儿就去。”
爱菲丽平静地说道。
“哦,那好吧,我等你回宿舍。”
尽管同伴有些好奇爱菲丽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明显透露出互相有故事的古怪氛围,但还是识相地招了招手,“哒哒哒”地小跑回了宿舍。
爱菲丽走到阿布拉克萨斯面前,挑选了一把距离他不远不近的软椅坐下,僵硬的脸部肌肉竟然连一点表面性的客气笑容都露不出来。
“别来无恙,我亲爱的丈夫。”
被阿布拉克萨斯用玫瑰白兰地不遗余力地狠狠恶心了一通后,爱菲丽选择承认了她也重生回来的事实,柔声细语地打了个招呼。
阿布拉克萨斯的视线没有丝毫落在眼前的爱菲丽身上,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利姆露送的那枝渐变粉色玫瑰花,柔嫩美丽的花瓣颤颤巍巍地轻轻摇晃,布满细小尖刺的根茎却被他紧紧地攥进手掌心里。
爱菲丽像是被那渐变粉色的玫瑰花刺痛了眼睛,她微微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既然你来找我就说明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不然我想你应该不会主动来见我。”
“这是在对角巷买魔杖的时候利姆露送给我的礼物。”
阿布拉克萨斯低声喃喃。
“所以呢?”
爱菲丽讥讽地说道:“我猜你收到的礼物肯定不是独一无二的一份,至少里…他也有,我猜得没错吧?”
“确实没错,你猜得真准。”
阿布拉克萨斯动作极其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掌心里柔软脆弱的花瓣,那双向来充斥着冷漠神情的灰蓝色眼睛里同样泛着温柔到了极致的潋滟光芒。
和爱菲丽记忆里时时刻刻冷着脸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有着天壤之别。
“你现在……”
“不喜欢玫瑰吧?”
阿布拉克萨斯刻意顿了顿,专门往爱菲丽不愿意提起的痛处扎针。
“是不太喜欢了,不过可惜了,他的爱这么廉价,你有的礼物其他人也有。如此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太不划算了,不是吗?”
爱菲丽勉强扯出来一点笑容,脸色比几秒钟之前苍白了些许,看起来阿布拉克萨斯简短的问题刺激到她了。
“亏本?”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任何资格谈论我的爱情到底亏不亏本。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阿布拉克萨斯冰冷刺骨的视线注视着爱菲丽。
“即使你的目的达到了,卢修斯也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是你强行把他拉到了这里,固执地把他留在身边。”
“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自从生了卢修斯以后你的身体状况就越来越差吗?”
阿布拉克萨斯倒是扬起了微微的笑意,话语里的恶劣意味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就是因为卢修斯啊,你孱弱的身体无法承受他体内天生蕴含的庞大魔力,硬生生被拖累垮了。”
爱菲丽脸色倏地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失去血色的嘴唇也颤抖起来,“你说什么?你说是卢克害了我吗?”
“不,不可能,你就是为了你的心上人才这么污蔑我的儿子,我可爱的卢克他不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的。”
爱菲丽重新平复心情,再次冷静下来。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在我这里没有可信度而言。”
她猛地站起来,居然对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了笑容,扭曲又疯狂。
“你想救他对吗?没用了,时间已经太晚了。谁让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他,我就是要让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我高兴不起来你们也别想好过!”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被她激怒,灰蓝色的眼睛没有情绪地打量着她,“其实只要把你杀了所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那你敢杀我吗?”
爱菲丽高声地笑了好几下,笑得喘不上气也在畅快地大笑。
“你敢的话可以来啊,我随时都在斯莱特林学院里面等你。”
Chapter.78 进入“梦境”
“哎呀哎呀,真是太可惜了,痛失所爱啊,啧啧啧。”
黑雾代替了“祂”的双手轻轻撩过了阿布拉克萨斯垂在身侧的淡金色长发,玩味地说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吧。”
“祂象征着光明与黑暗,到了时间便会如期降临,寻找适合孕育祂自身存在的强大母体。对了,祂比较随心哦,不怎么挑母体男女性别,而且会挑选你身边关系最亲近的人,你和祂……”
“祂”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命定的父子呢,太好玩了,我从来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类。”
玫瑰白兰地琥珀色的酒液在公共休息室里明亮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波光粼粼的荡漾光感,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不语地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
他不希望卢修斯通过爱菲丽的身体降生出来。
他不想再和爱菲丽扯上关系。
阿布拉克萨斯内心卑劣地希望祂寻找的母体会是利姆露。
至少能让他短暂地拥有他完整的爱意。
而爱菲丽被选中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他们在法律层次上的夫妻关系。
世界上没有任何关系会比夫妻更加亲近。
即使现在不需要考虑布鲁斯特会不会用什么手段逼迫他联姻,但是阿布拉克萨斯也不想听到布鲁斯特关于将巫师们纯洁高贵的纯血统血脉延续下去的老套古板理论。
等到卢修斯来临那一天之前,他必须要想尽办法拖延布鲁斯特的联姻想法。
阿布拉克萨斯随意挥了挥魔杖,那瓶玫瑰白兰地连同软木塞一起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两眼通往女生宿舍的石门。
爱菲丽她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回到了现在?
她不可能了解恶魔的存在。
那么会是其他的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思考得忧心忡忡。
……
“你们联合起来肆意屠杀雪狐族,简直枉为正道修士!”
“你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幼女都不放过,就不怕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被世人皆知吗?”
姒芜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雪白色的漂亮青丝一缕缕地沾染上黏腻的鲜血,银白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那些步步紧逼的修士。
无力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往后退,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数不清的伤口里渗出来,密密麻麻又触目惊心。
“姒芜少族长,你的天赋世所罕见,何必替弱小的雪狐族苦苦支撑。只要你乖乖地把雪狐一族的护族神器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们一分一毫,而且你也能顺理成章地更上一层楼。”
为首的青年看起来病殃殃的,长相艳丽得有些阴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看似友善的笑容。
“这笔生意你觉得怎么样?拿一个你们根本无法使用的神器换雪狐一族千年太平。”
姒芜紧紧地咬着牙关,血腥味在唇齿间盘旋不去,堪称人间绝色的美丽容颜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后破败的宫殿里躲藏着的瘦弱身影。
不行,姒泽还没有逃走。
她不能让他们发现姒泽。
她用同样脏污不堪的衣袖粗暴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那双银白色的眼瞳亮得惊人。
“如果青尘仙君也沦落到我此时的处境,不知你是会拼死抵抗,还是会没有骨气地选择投降?”
姒芜似有若无地笑了笑,声音斩钉截铁地落下,“护族神器是雪狐族东山再起的根基,我身为少族长,怎么可能会交给你们!”
“既然少族长风骨如此傲然,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青尘仙君略微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各宗门修士们开始动手。
“阿娘,你救救阿芜姐姐好不好,她已经受了重伤,她再打下去肯定会死的!”
姒泽沙哑的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哀求地看着面前把他小心护在怀里的母亲。
“可是你的阿芜姐姐就是为了给我们喘息的时间才在拼命和那些修士打斗,泽儿,你不能浪费阿芜耗尽所有生命力挣扎出来的机会,宫殿里有密道,我们从那里逃出去。”
眼泪不停地从她神色黯淡的眼睛里流下来,她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姒芜的方向,不给姒泽挣脱束缚的时间,抱着他匆匆走进了隐藏在宫殿地下深处的密道。
似乎所有人都没看到一道娇小可爱的身影格格不入地站在雪地里,就连道道闪得人眼花的术法攻击都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以惊天动地的凶猛架势将他脚下的雪地劈得四分五裂。
利姆露茫然地看了看姒芜,又看了看那一脸病殃殃神情的青尘仙君,再微微低头看了两眼自己泛着半透明的双手和整个身体,逐渐反应过来他现在的情况。
显而易见,
他进了姒泽的梦境。
由于是虚幻的梦境,利姆露对冻得刺骨的雪地也没什么更多具体的感觉,他紧紧地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校服,目光在混乱得压根分不清谁是谁的糟糕环境里反复地转了好几圈,试图找到这场梦境的主人公姒泽。
然而姒泽的身影哪里都看不见。
入目所及之处除了厮杀就是厮杀。
以压倒性的优势进行单方面惨无人道的屠戮。
尽管利姆露习惯了这种激烈的场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依然不太舒服。
或许是因为雪狐族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抵抗能力的弱小模样,让他联想起了在成为真正的觉醒魔王之前特恩佩斯特曾经经历过的灾祸。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野蛮原始又无可争议的竞争法则。
任何一个物种都必须要遵从这种被所有人默许的法则,并为此不断地发动战争,优胜劣汰,失败的那一方只有被无情吞噬的结局。
利姆露喜爱和平的生活。
所以他努力地在异常危险的异世界里把原本只存在于他理想中的和平生活一步一步地变成逐渐可以实现的现实,创造了一个能让所有不同种族其乐融融地一起快乐生活的国家。
利姆露直直地看向了姒芜,眼看着她就要被千万把飞来的锋利剑刃残忍地刺穿整个身体。
几乎是在险而又险的三秒钟之内他就加快速度赶到了姒芜身前,下意识地张开了防御结界。
——绝对防御·多重结界。
“轰——”
足以震得人耳膜炸裂的巨大轰响在在场所有修士耳边炸开,数千万把闪烁着五颜六色奇异光芒的利剑一个不落,全部纷纷失去了攻击能力,掉落在雪地上。
尤其是那个病殃殃的青尘仙君,得意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倏地僵硬起来,变得非常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留了后手,真是好得很。”
“我……”
姒芜迷茫地看了看身前,明明空无一人,她却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题外话——
谢谢爱吃水果茶的小凤送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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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9 要他救人吗?
“姒芜,即便你留有后手又如何,你的身体现如今已经承受不起继续使用灵力了吧。”
青尘仙君扫视姒芜浑身上下,反倒是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难看的笑容重新恢复了从容。
“经脉寸断,灵力枯竭,你身为孱弱的雪狐族,能修炼到元婴期已是极其不容易,本君舍不得看见你这样的天才被埋没在小小的雪狐族,弃暗投明才是你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姒芜抓着剑柄的右手手腕正在强烈地颤抖,使不上力劲的右手连剑都要脱手而出了,银白色的瞳孔也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她捂着脸剧烈地咳嗽,成片的鲜血从她手指缝里溢出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雪地上,绝望的灰败感渐渐占据了她剩下的理智,顾不上再去想究竟会是谁暗中出手救了她。
她拼命修炼,
努力想要摆脱雪狐族因为先天不足的孱弱身体而背负的无数不耻骂名,
努力想要报答族长和夫人不计前嫌收养她的恩情,
一步一步努力走到了今天,
结果到头来却被轻飘飘地否认了所有过程。
她真的好不甘心。
那把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主动飞到利姆露怀里的迷你小剑“嗖”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嗡嗡”地在利姆露面前停留了一小会儿,又“嗡嗡”地窜到了姒芜身旁,散发着寒冷气息的剑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焦急地催促着利姆露。
利姆露指了指姒芜,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想让我救她吗?”
小剑赶紧上下窜动了好几下,仿佛是想笨拙地模仿人类点头的模样。
然后又“嗖”地飞回来,急切地顶了顶利姆露垂在身侧的左手。
从小剑心急如焚的动作里利姆露大概也能猜出来它就是那个香饽饽护族神器。
他莫名其妙进入姒泽的梦境估计也是它捣的鬼。
为了拯救雪狐族吗?
利姆露猜想。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我把她吞进胃袋里。”
利姆露答应了它的请求,对姒芜伸出左手,浓稠得令人光是凝视就心惊肉跳起来的黑雾猛地从手掌心里喷发出来,呈包围势将姒芜吞噬进去。
前一刻还被一众虎视眈眈的修士们死死盯住的姒芜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青尘仙君脸色阴沉下来,“雪狐族的法器还真是多,给我找,我就不相信以她现在重伤濒死的状态能躲到哪里去。”
当然,修士们后来把雪狐族的领地翻了个底朝天,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姒芜的身影,更别提只存在于雪狐族流传千年的传说里的护族神器了。
据说青尘仙君为此把本来就病殃殃的身体气得一蹶不振,在自己的仙府里养了将近五六年,耗费了无数珍贵的天材地宝才勉勉强强把身体养得最起码能下地。
……
小剑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依旧上蹿下跳地引着利姆露继续往宫殿后面走去。
“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利姆露回头看了两眼那些正在四处翻找姒芜身影的修士,没有再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跟着小剑的指引沿着陡峭的上坡路往山崖顶峰攀爬,疑惑地问道。
小剑“嗡嗡”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了。
它的模样看起来比刚才让利姆露救姒芜的时候更加着急,就差凭空冒出来一张嘴直接说话了。
把他的胃袋当收容所了吗?
利姆露抽了抽嘴角。
他只能希望人数不要太多。
在攀爬到山崖中途以后,小剑停了下来,缓缓落到只剩进气没有出气的小女孩身前,剑身温柔地轻轻蹭了蹭她幼小的脸颊。
哦,
长得和他那个正处在发春期的狐狸很像呢。
妹妹吗?
很可能是。
利姆露仔细观察结束以后顺手把小女孩也收进了胃袋里,并让夏尔把完全回复药给了她们。
小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引着利姆露走到了吹着阵阵凛冽寒风的山崖顶峰。
它围绕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转了好几圈,再把那颗停止了跳动的鲜红心脏从雪地上铲起来,放进她破了一个大洞的胸口里。
利姆露蹲下身体,拿出一瓶完全回复药倾倒在女人胸口,在淡蓝色的莹莹光芒里她胸口的大洞以堪称奇迹的速度迅速重新长出了透着淡粉色的新肉。
在新的肌肉组织彻底覆盖住她的胸口之前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颗心脏也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顽强地再次跳动了起来。
利姆露却移开了视线,将她也收进胃袋里,和姒芜她们一起单独隔离。
至于姒泽,
还在他漆黑的单人间里苦苦地煎熬。
利姆露依然没有任何大发慈悲把他释放出来的想法。
谁让他那么倒霉,
正好碰上了发春期。
“这下应该没有了吧?”
利姆露发问。
小剑左右摇晃了两下。
意思是摇头。
并且非常快速地钻进了他的校服里。
一系列救人工作圆满完成。
利姆露的意识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午睡时间顺理成章地结束。
利姆露从柔软的被窝里坐起来,发晕的大脑怔愣地看了看守在他床边的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
他拿起矮柜上克劳狄乌斯中午带回来的一瓶冰镇鲜牛乳喝了好几口,以此醒醒神。
真像做梦啊。
一家四口,
整整齐齐地躺在他的胃袋里。
当初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它就是故意的吧。
啊,
被摆了一道。
这四个人以后要怎么办也是个相当麻烦的问题。
毕竟这里不是特恩佩斯特。
利姆露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唇角的鲜牛乳,晃了晃头,完全没有注意到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紧紧盯着他那截粉嫩舌尖微微变暗了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
爱菲丽和阿布拉克萨之间久违的谈话不欢而散。
她回到宿舍里也没有什么心思陪同伴练习咒语,随便拿了本书揣在怀里就去了城堡后面没人的地方散步。
夏季里尖锐刺耳的蝉鸣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有几米高的茂密树丛形成了天然的遮荫所。
爱菲丽缩在树丛底下,心不在焉地翻着下午连续有两节课的变形术课课本,视线的焦点虚虚地凝望着课本上的讲解图案。
她的卢克是不是……
不可能,
肯定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骗她。
卢克怎么可能是害她身体衰弱的罪魁祸首?
爱菲丽思绪混乱。
“这是你的笔吗?”
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在她耳畔礼貌地问道。
爱菲丽抬起头,刚想摇头否认她没有掉羽毛笔,却在看到来人深紫色与金色交相辉映的漂亮瞳孔的那一瞬间愣愣地呆住了,膝盖上摊开的课本无声无息地掉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狄奥尼修斯微微歪了歪头,右手隔了一些距离虚虚地放在爱菲丽头顶上,掌心里细微地发散出金色的光芒,不遗漏地笼罩住爱菲丽整个身体。
短短的五秒钟时间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悄无声息地返回城堡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爱菲丽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真是魔怔了。
怎么能怀疑卢克呢。
Chapter.80 小小年纪哪学来的不正经东西
“阿娘,我饿了,我想吃饭。”
小女孩迷迷糊糊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哭着要吃饭,粉雕玉琢的漂亮小脸蛋哭得稀里哗啦的。
紧紧地抱着她母亲的手臂不肯松手,从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和瘪下去的肚皮能看出来她已经饿扁了。
“小念乖,等一等好不好?等阿娘想想办法。”
芜昳安抚地轻轻拍着姒小念的后背,和姒芜互相对视一眼,都纷纷感到非常头疼。
“母亲,不知是谁救了我们,要不然……”
姒芜丝毫不在意身上破破烂烂沾满鲜血的衣裙,她和芜昳也脱离了需要进食的时期,除了脏污的衣裙黏黏糊糊地沾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以外,她就没什么其他问题了。
然而姒小念不行,她连最基本的筑基期修为都没有,更别说辟谷了。
芜昳打量了几眼周围泛着些许柔和光芒的黑暗空间,借着细微光芒的照明勉勉强强地用体内恢复了小部分的灵力稍微修补了胸前破损了一大片的前襟衣衫,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向救我们的人要些吃食吗?”
姒芜点了点头。
于是夏尔尽职尽责地把她们的需求转告给了利姆露。
【那就把……】
利姆露顿了顿。
【小念释放出来吧。】
他自动省略了姒字。
利姆露总觉得姒小念这个名字念起来有些拗口。
正好克劳狄乌斯偷偷带回来的午餐还有很多。
应该够姒小念一个人吃。
经过了芜昳和姒芜的同意以后,利姆露把姒小念从胃袋里释放出来。
即使姒小念浑身上下灰扑扑的,精心扎成两只小丸子的头发也乱糟糟地弄垮了,也漂亮得难掩天生丽质。
不知道芜昳和姒芜跟她交代了什么,她没有再稀里哗啦地哭,而是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利姆露。
然后姒小念瘪了瘪嘴,委屈地指了指自己饿扁了的小肚子,“漂亮姐姐,小念饿了,再不吃饭小念就要饿死了。”
“漂亮……姐姐?”
利姆露圆溜溜地瞪大了眼睛。
“小念,我是男的。”
他试图跟姒小念讲道理。
同时把那些装着鸡腿牛排的袋子拎进来,敞开放在姒小念面前。
姒小念立马抓起两个鸡腿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可是漂亮姐姐你不是女的吗?而且你的头发也好漂亮啊,银银的闪着蓝光,除了阿娘、阿芜姐姐和阿泽哥哥,我从来没看见过这种颜色的头发。”
他放弃了想要纠正姒小念错误喊法的念头。
漂亮姐姐和漂亮哥哥,
没什么区别呢。
他被认错性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嘛,
算了。
“难道你看得见吗?”
利姆露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姒小念,果然看见她滚圆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熠熠生辉的银蓝色长发,闪烁着粼粼湖水般的光泽,没有由于爱菲丽的缘故而产生丝毫变化,依旧绚丽璀璨得不可思议。
姒小念疑惑地嗯了一声,努力把满嘴的鸡肉咽下去,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阿娘说过我的眼睛很特别,嗯,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反正好像是能看见每个人真实的模样,无…所遁形吗?”
“好吧,你继续吃饭吧。”
利姆露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那小念不可以和别人说哥哥长什么样,否则以后就没有香喷喷的烤鸡腿吃了,好不好?”
“这是你和哥哥之间的小秘密,除了我们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里德尔掀开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似笑非笑地看着利姆露以及和他面对面坐着的姒小念。
不好,
他忘了加层隔音结界了。
利姆露身体僵了僵,
冷汗直流。
他要怎么解释姒小念的存在?
里德尔他糊弄不了啊!
姒小念倒是不知道利姆露现在无比紧张的心情,又费力地抬起头,看了看里德尔,嘴边的油渍在明亮的烛火下闪闪发光。
她像是被里德尔吓到了,两秒钟的时间就赶紧低头,拿起薯片往嘴里塞,嘀嘀咕咕地在小声说着什么,也不怎么听得清。
“她是…她就是我在神奇动物园里买下来的那只狐狸,好…好看吧。”
利姆露硬着头皮解释,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哈哈”地笑了两声,听起来异常心虚,并且理不直气不壮。
“她是个阿尼玛格斯?”
里德尔挑了挑眉,目光在利姆露此刻比起姒小念也整齐不到哪里去的深黑色长发上停留了几秒,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布拉克萨斯也在打量着姒小念,视线扫过她不仅脏兮兮而且样式古怪的粉红色衣裙,微微皱了皱眉,心里违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漂亮姐姐,他们都是你的伴侣吗?”
姒小念总算填饱了饿扁的肚子,打了个嗝儿,用天真单纯的眼神说出了令人惊掉下巴的话。
要不是鲜牛乳已经喝进了肚子里,利姆露觉得他都能一口全部喷出来,也就把想要给里德尔的回答忘了个干干净净。
“伴侣?!”
“是呀,有很多男人想给我阿芜姐姐做小妾呢,连正妻的名分都不要,全都是一群大傻瓜!”
姒小念骄傲地叉腰。
胃袋空间里的姒芜心虚地慢慢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芜昳的目光。
芜昳:“……”
姒小念小小年纪,
怎么懂这么多不正经的东西?
她目光如炬地看着姒芜,“阿芜,你没有什么话想和母亲交代吗?”
姒芜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低不可闻,“母亲,我错了,我不该给小念看狗血话本。”
胃袋外面,利姆露妄图纠正姒小念被狗血话本深深荼毒的思想,严肃地咳了两声,正襟危坐,认真地说道:“小念,伴侣是恋人关系,是不是?你看我们像吗?”
姒小念摇头晃脑地想了想,还是伸出几根手指指了指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以及躲在后面暗中观察的克劳狄乌斯,“根据我多年来的经验,他们看漂亮姐姐你的眼神并不清白,他们对你图谋不轨!”
接着姒小念露出了求夸奖的乖巧笑容。
利姆露:“……”
为什么要求夸奖啊喂?
这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吗?!
被姒小念指中的三个人脸色明显地黑了黑。
阿布拉克萨斯额角青筋忍不住地跳了跳。
里德尔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脏乎乎的姒小念,似乎是想把她卖了。
克劳狄乌斯则是不爽地“啧”了一声。
姒小念也察觉到了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的眼神,惊悚得浑身汗毛直竖。
她随便擦了擦油光光的小嘴,悄咪咪地对利姆露说道:“漂亮姐姐,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我吃饱了。”
答案当然不会是否定。
他推开站在床边的里德尔,把帷幔重新放下来,按照她的意愿将她收进了胃袋里,送她回到芜昳和姒芜身边接受正确的思想教育工作。
利姆露总算是松了口气。
Chapter.81 他是个史莱姆
利姆露从帷幔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又眼巴巴地看了两眼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指望他们能脑袋忽然进水略过这个话题,“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两点了?下午的课程……”
“哥哥,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呢?”
阿布拉克萨斯显然没有像利姆露在心底祈祷的那样脑袋进水了,眼角余光瞥了眼利姆露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除了陷下去的床单和吃得空空如也的打包袋能昭示姒小念的存在,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可疑的痕迹了。
里德尔微微弯腰,把正在缓缓往床单上滴着油的空袋子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利姆露右侧坐了下来。
“小骗子,她真的是那只狐狸吗?”
他看起来貌似非常诚恳地问道。
“啊,这个嘛,这种事情……”
利姆露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能用什么借口蒙混过关,结结巴巴地彻底宣告词穷。
他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吧。
几秒后一只散发着淡蓝色盈盈水光的史莱姆以猝不及防的速度顺利地跳进了里德尔怀里,大概勉强能算是眼睛的部位生无可恋地眯起来,干巴巴地说道:“如你们所见,其实我是一只史莱姆。”
就这样吧。
早发现晚发现,
迟早都要被发现,
他不管了。
利姆露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姒小念也不是我买的那只狐狸,是他的妹妹,嘛,也能算狐狸,现在正待在我的胃袋里。好了,我要说的已经全都说完了,请开始提问。”
流线型的流畅曲线,圆滚滚的形状,以及那不可忽视的沉甸甸的重量。
沉重得让里德尔情不自禁地感觉被利姆露稳稳当当坐着的大腿位置隐隐作痛。
利姆露极其柔软的史莱姆身体无形中紧紧地贴着他的下腹,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把右手微微陷进利姆露的内侧身体里。
即使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再怎么努力地想紧绷着脸,也成功在一秒钟时间后肉眼可见地蚌埠住了。
“哥哥,你是…是史莱姆?”
阿布拉克萨斯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痕,开始怀疑人生,他的声线不可避免地有些颤抖。
“史莱姆…是什么魔法生物?”
简直是见所未见,
闻所未闻。
魔法界里从来没有任何一本相关魔法生物的书籍里记载了史莱姆这种物种。
而且利姆露过去并没有透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想法。
所以导致他对利姆露其实是非人物种这件事一无所知得可怕。
“解释起来很麻烦的,”利姆露皱着眉苦思冥想,“史莱姆就和游戏里的小喽啰差不多,是一种实力非常弱小的魔物。”
克劳狄乌斯异常新奇地凑过来,在利姆露圆滚滚的史莱姆身体上戳了又戳,反复地揉捏搓扁,像是在玩什么爱不释手的新玩具。
“怎么会这么软,软得太不可思议了!”
克劳狄乌斯睨了眼里德尔,烦躁地啧了一声,抓住利姆露左半边身体,克制着手里的力道往他那里拉扯。
里德尔依旧沉稳地稳如泰山,任凭克劳狄乌斯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于是两个人关于抢夺利姆露的拉锯战就此正式展开。
利姆露本来圆滚滚的史莱姆身体已经岌岌可危地被拉成了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直线。
这副场景,
好像莫名其妙有点眼熟。
是他的错觉吗?
“要断了,我的腰要断了!”
利姆露抗议。
他“呲溜”地从里德尔和克劳狄乌斯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松手的手里滑出来,十分顺溜地抖了抖身体,把他的史莱姆拟态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从善如流地借着床边的矮柜跳到了阿布拉克萨斯头顶上,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无不透露出独属于史莱姆的丝滑和优雅。
阿布拉克萨斯成功地变成了笑到最后的赢家,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感觉到头颅仿佛即将要承受不住无比沉重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倾斜。
“哥哥,你能先下来吗?”
阿布拉克萨斯看起来比利姆露刚才被极限拉扯的模样还要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能“砰”地一下倒在地上。
“哦,阿布拉克萨斯,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经过阿布拉克萨斯的提醒,利姆露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他归根到底毕竟是普通人类,没有朱莱和紫苑那么大的力气,能承受得住他史莱姆拟态的体重。
利姆露在降落到地上之前重新变回了人类拟态,当双脚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他像是突然回想起来什么事情,赶紧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指针赫然悄无声息地转到了两点钟。
预示着他们不幸迟到的事实。
结果不出利姆露料想,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扣了斯莱特林十分。
确凿无疑了,
肯定是怀抱着私心和斯拉格霍恩平等地互相伤害。
基本除了斯拉格霍恩开学第一堂课采用了小测试的筛选式上课,其他几位教授都让一年级新生们踏踏实实地记了很多写得人手发酸的基础理论笔记,每天都要背着厚厚一沓的各学科笔记本和重得要把书包压垮的课本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跑来跑去。
利姆露光是第一个星期就用了好几支羽毛笔,为了写课上教授布置的论文作业几乎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眼睛底下熬了厚厚的黑眼圈。
因为除了要天天加班加点熬夜写论文,姒小念也不给他省心,三天两头就闹着要从胃袋空间里出来玩。
这种时候克劳狄乌斯身为吸血鬼的作用就完美地体现出来了。
他根本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饿了就偷偷摸摸地到禁林里逮几只小动物吸血。满足了吸血的欲望以后就异常精神抖擞,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
为了消耗精力他就主动替利姆露分忧,把姒小念拎到禁林里,两个人不顾违反校规欢欢乐乐地在里面整夜整夜地探险。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不觉得泡在图书馆里的生活单调枯燥,有的时候还会替利姆露检查论文里有没有写错的地方,或者因为粗心大意而导致的几个错别字。
爱菲丽嘛,
和阿布拉克萨斯摊牌以后,她忌惮地只会挑他不在利姆露身边的时间来找利姆露刷刷好感值,把利姆露当成了新手任务里的固定Npc,经常来他这里刷新经验值。
真的很生活了。
利姆露全凭心情给她好感值,忽高忽低,最低的好感值甚至能刷出来0.5分。
目前爱菲丽前前后后累积起来的好感值一共有16点,除了第一次利姆露一时兴起给了她五点好感值,其他十点好感值总共花费了爱菲丽林林洒洒各种各样的小礼物,这些小礼物加起来也价值十个金加隆了。
而爱菲丽之所以会断断续续地坚持送利姆露小礼物,其实是因为姒小念暗戳戳的要求。
她年纪比较小,特别喜欢那些精致好看的手链、项链和发卡之类的饰品。
爱菲丽虽然心怀鬼胎,但她的审美确实不错,每次精心挑选的小饰品都让姒小念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利姆露最近添了一些小小的烦恼。
自从他主动暴露了自己史莱姆的拟态,他就彻底失去了安安稳稳地睡在属于他那张床铺上的权利,天天晚上居无定所地流浪在宿舍里其他四个人那里。
这是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各退一步商量了整整两个星期出来的最终结果。
狄奥尼修斯当然没有意见,举双手赞成。
总而言之,
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前几个星期整体算得上是平平静静,非常符合利姆露记忆里正常学生焦头烂额又充满期待和快乐的校园生活。
Chapter.82 不平静的校园生活
然而校园生活永远不可能保持平静。
尤其是在对混血巫师和麻瓜巫师秉持着鄙夷不屑想法的斯莱特林学院里。
意外的麻烦到来了。
就像游戏里不管怎么打都会像雨后春笋一样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小怪。
“两个泥巴种,再怎么讨好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也还是下贱肮脏的泥巴种。”
“看着就恶心,不知道分院帽为什么要把泥巴种分进斯莱特林,真是恶心透了。”
“……”
利姆露可爱的长相在高年级学姐里非常受欢迎,每次只要回到公共休息室里就会被以贝芙娅和黛娜为首的学姐们团团包围起来,不是摸摸就是抱抱。
让其他年级很多指望获得女生们青睐的男生对利姆露嫉妒不已。
外加爱菲丽和利姆露渐渐开始越来越相似的眉眼,越来越多的男生都把目光放到了眉眼出落得日渐漂亮的爱菲丽身上,而到了利姆露这里只剩下满满的恶意和对他麻瓜出身身份的低劣诋毁。
尽管有阿布拉克萨斯这个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但依旧有些零碎的麻烦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总是想来找利姆露的麻烦。
里德尔现在在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处境和利姆露比起来其实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他同样是混血巫师出身,巫师和麻瓜通婚生下来的混血种在这些贵族眼里甚至比纯粹的麻瓜出身更加令人所不耻。
他偏偏又生了一副即使是在高年级学长们那里也丝毫不显得甘拜下风的俊美容貌,这几个星期里光是情书就收到了数不清的数量,愈发加剧了其他男生对他的嫉妒心。
例如就有人鬼鬼祟祟地偷偷溜进利姆露他们的宿舍里,把利姆露和里德尔的床铺用飘散着剧烈恶臭的脏水从里到外浇得湿透了。
虽然只需要用简单的清洁咒语就能把床铺和被褥清理得干干净净,但利姆露还是果断地查看他留下来的结界,直接把捣蛋的男生抓到了斯拉格霍恩面前。
斯拉格霍恩通过这几个星期的课程已经越来越喜欢利姆露,况且他们宿舍里五个人不久前都加入了他的鼻涕虫俱乐部,简直让斯拉格霍恩宝贝的不得了。
他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毫不留情地给自己学院扣了二十五分,并且以儆效尤地惩罚那个使坏的男生连续关了三天禁闭。
再加上回了公共休息室以后艾德温让他在一个星期里抄写五十遍校规,导致其他蠢蠢欲动想要动手捣鬼的男生们乖乖地偃旗息鼓,不敢再在明面上对利姆露和里德尔动手,防止这种悲惨遭遇也轮到他们经历一遍。
其实艾德温本来在忙着接手格林格拉斯家族,相关事宜和繁琐的手续让他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但黛娜小姐通过斯拉格霍恩知道了利姆露的遭遇,把这件事情捅到了自家哥哥这里,最后再以遗憾斯莱特林学院竟然会出现这种无耻败类结尾,成功地打动了性格严肃古板的艾德温,出面把那些男生狠狠收拾了一顿。
可是出于他们恶意的冷嘲热讽总是会明里暗里地伴随着利姆露和里德尔,譬如说现在。
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占据了公共休息室里靠窗位置的几把扶手椅,肆无忌惮地大声嘲讽,嘴里粗声粗气地说着侮辱的词汇。
里德尔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类似的言论,反应倒是非常冷淡,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利姆露。
利姆露正在哗啦啦地翻着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的几本有关于讲解记录中世纪巫师发展历程的历史书籍,羊皮纸上写得满满当当又密密麻麻,饶是如此距离宾斯教授要求的七英寸论文还差了好几厘米。
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恨不得埋进书堆里,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问题或许是因为利姆露和里德尔两个人都不咸不淡的,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那几个男生顿时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嗓音,不间断地在公共休息室里制造着噪音。
“啪——”
利姆露终于有了动作。
他面无表情地把面前厚得足足有四五厘米的硬面精装书用力地合上,拿着这本足以能当块砖头砸死人的大部头书籍走到了他们身前。
公共休息室在不知不觉里无声无息地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利姆露的身影挪动了起来。
那几个男生看了看利姆露,又看了看他手里抓着的大部头书,紧接着其中一个男生伸出手指,指着那本厚厚的大部头书,嘲笑地说道:“怎么?小不点,你难道想要用它揍我们?”
“是啊,你怎么知道,简直聪明得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利姆露话音刚落,公共休息室里就稀稀落落地响起了哧哧笑声,由于格外安静的缘故异常显眼刺耳。
“你……”
利姆露并没有给男生愤怒的时间和机会。
“嘭!”
干脆利落的一个手起刀落。
看着五大三粗的男生立刻软趴趴地从扶手椅上滑下来,脸朝下昏迷不醒地摔倒在地上。
“咕嘟——”
“咕嘟——”
“咕嘟——”
剩下三个同伴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口水,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无比紧张忐忑的心情操控着他们整齐划一地跪下来,异口同声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说你的坏话,你饶了我们吧!”
与此同时其他背地里讽刺过利姆露的学生们纷纷不约而同地感觉头颅传来阵阵剧痛,下意识的心虚让他们都拿着作业回到宿舍里。
公共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氛围,女生们看完了那几个男生闹出来的笑话以后就又各自有说有笑的了。
贝芙娅冷冷地哼了一声,耐人寻味的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掠过安安静静待在壁炉旁边写作业的爱菲丽,“斯莱特林扣十五分,我希望能让你们的狒狒脑袋稍微长长记性。忘了提醒你们,斯莱特林因为你们愚蠢的行径已经扣了五十分,不想被格兰芬多比下去,以后就老实一点。”
杰弗里赞同地点着头,“就是就是,明明都是同学干什么搞得这么难看,真掉价,拉低斯莱特林学院的档次。”
黛娜微微蹙了蹙秀美的细眉,“这种事情在斯莱特林学院里倒也屡见不鲜,不过,很奇怪呢,往年即使是有几个麻瓜,也并不像这次,速度太快了。”
她后面几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黛娜,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故意引导他们这么做?”
杰弗里经过黛娜的提醒也很快反应过来,注意到了不正常的地方。
Chapter.83 不仅仅满足于救命恩人
利姆露回到他的那把扶手椅那里,屈起细直的双腿,轻而易举地就把他自己整个身体窝进了宽大舒适的绒质扶手椅里。
刻意弄得有些松垮的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晃,尾端的小揪揪尾巴似的俏皮地垂落在右侧肩膀上,肌肤仿佛就像是冬季里刚刚覆盖大地的新雪,细腻无瑕,白皙透亮。
原本厚厚的黑眼圈早就消失不见了,薄薄的眼皮和眼睑里都透出几分淡淡的血色,给他猫儿一样的眼睛洇上了似晚霞的粉色,让那双带着无辜神色的眼睛增添了些许蛊惑人心的稠丽色彩。
渐渐长开了的绮丽眉眼里流露出引人注目的艳丽旖旎,和女性浑然天成的妩媚动人又格格不入,截然不同。
里面似乎混合了些许天生就深深印刻在骨血里的神圣气息,但如果不认真观察,很容易就会令人下意识地忽略不计,只会把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因为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相当蛮横地将他所有的时间都据为己有,其他人即使想找机会接近利姆露也会被吓得退避三舍。
也许是不甘心的情绪在心里持续地作怪,那些男生得不到利姆露分毫的关注,于是不明晰的爱慕心思就开始转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愤愤之意,诋毁的言论层出不穷地出现在利姆露身边。
最近几个星期里一直在斯莱特林学院里暗中发酵的恶意此刻被利姆露以暴制暴的直白方式粗暴地打散,而且格兰芬多漏斗里比斯莱特林多了三十几分的分数也让这些男生们彻底蔫了,安安分分地掐灭了心底里想再招惹利姆露的心思。
利姆露当然也没有更多的闲心分到其他事情里,他能稍微分出一些心思放纵这些人为引导的恶意在背地里慢慢滋生,都已经能算是到他目前睡眠严重不足的极限了。
啊啊,
他感觉现在好像和在特恩佩斯特的时候没什么明显的区别。
可恶的作业!
利姆露把手里的大部头书籍重重地扔回桌面上,盯着羊皮纸末端差了最后几厘米就能顺利交差的论文,再怎么翻参考资料也依旧卡在了那里,整个人懒洋洋地开始了躺平。
里德尔把利姆露差了一截的论文拿过来,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右手顺便将他当作趁手武器砸人的大部头书翻倒了四百五十八页。
他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了指中间那段配有讲解图片的案例,“可以从这里入手,用中世纪女巫为了躲避迫害普遍选择伪装成普通的麻瓜女性举例论证,啰嗦一点我想应该就能凑到七英寸了。”
“唔,好像是可以这么写。”
利姆露思考了几秒钟,觉得里德尔提的建议可行之后偷了个小懒,拿起另外一本参考资料横放在双腿膝盖上,把有些卷起来的羊皮纸展平了。
一边瞄两眼里德尔指的片段,一边低头用羽毛笔在羊皮纸末端那几厘米“沙沙”地写着。
清瘦的白皙骨节因为绷起来的弧度微微透着淡粉色,圆润小巧的指尖同样泛起几分朦朦胧胧的浅淡颜色,犹如奶油蛋糕上漫漫洒洒的粉红色糖霜。
里德尔勉勉强强地把视线从那双格外引人侧目的精巧小手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地看向他洇着薄红的微弯眼尾。
令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利姆露刚刚来伍氏孤儿院里的模样,病病弱弱的像是一只无助的幼猫。
那个时候他竟然就想让利姆露……
鼻腔里忽然间涌出温热又黏稠的感觉。
里德尔掩饰似的伸手捂住了即将要流下来的鼻血,那副模样莫名其妙显得有些狼狈。
汤姆·里德尔第一次对自己其实真真正正地是个恬不知耻的畜生这件事有了更进一步的具体认知。
利姆露把刚刚写好的论文卷起来塞进书包里,连同那几本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的参考资料也一起放了进去。
他的书包里面施展了无痕空间咒语,是莱姬尔在对角巷里替他特意挑选的,就是为了防止课本既多又重,把书包弄得迟早有一天要面临报废的结局。
除了重量异常惊人以外,其他方面利姆露认为还是挺方便的。
“里德尔,你怎么流鼻血了?”
利姆露收拾结束以后抬头看了看里德尔,意外地发现星星点点的鲜血正在从他捂住鼻端的指缝里慢慢溢出来,惊讶地问道。
“没事,有点上火了。”
里德尔赶紧垂下眼眸,假装若无其事地向利姆露解释原因。
“给你,擦一擦吧。”
利姆露掰开里德尔紧紧合拢的左手,把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干燥纸巾放到了他手掌心里。
“对了,我想起来了,待会儿我要回贝纳利路一趟,里德尔,你可以帮我把书包带回宿舍里吗?”
里德尔慢条斯理擦拭着鼻血的动作顿了顿,“把她送到贝纳利路?”
利姆露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那当然啦,姒小念毕竟是个小孩,她不能总是待在我的胃待里,早晚会把她给憋坏的。”
由于流了鼻血的缘故,里德尔低沉的嗓音带上了些许黏黏糊糊的鼻音,低低地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回去吗?”
“嘛,这个,”利姆露不掩心虚地咳了两声,“就我一个人回去,明天早上我就回来了。”
里德尔没有戳破利姆露的小心思,只是咬音嚼字的时候稍微加重了语气,“记得早点回学校,小骗子。”
“我知道啦,知道啦。”
利姆露讪讪地答应。
提到送姒小念去莱姬尔那里,
利姆露早在一个星期以前就开始琢磨这个想法了。
芜昳、姒芜和姒小念,
不对,
还有一个姒泽,
他们四个人在他的胃袋里也只是暂时的打算。
不过说到姒泽,
幸亏芜昳有专门缓解特殊时期的药物,
这种药物到底有些拿不上台面,
所以芜昳没有把它放在储物袋里,
不然姒泽可能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两天前莱姬尔送过来的回信里也表示非常欢迎芜昳他们一家人的到来。
别墅里的空余房间也足够他们居住,
这方面的问题也不需要担心。
“里德尔,辛苦你跟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说一声,那我就去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了,明天再见。”
利姆露动作灵敏地从扶手椅里跳下来,对里德尔灿烂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以后迈着高兴的脚步蹦哒着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里德尔任劳任怨地把利姆露留在他旁边的书包拎到背后,把那几张揉成一团的血纸扔到缓缓张开了嘴的垃圾桶里,鼻腔里依旧残留着阵阵浓郁的血腥味。
他看了两眼利姆露不带丝毫留恋出了公共休息室的背影,唇角忍俊不禁地微微勾起了上扬的弧度,喃喃自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小没良心的。”
……
利姆露用斯拉格霍恩提供的飞路粉回到了贝纳利路8号。
要论他对飞路粉的使用观感,
绝对是差评。
而且每次从壁炉里出来他都会沾上一身非常难缠的炉灰。
他先给自己用了那个清洁的小咒语,然后把芜昳他们四个人从胃袋里释放出来。
他们为了不显得和其他人迥然不同,把雪白色的长发和银白色的瞳孔入乡随俗地变幻成了清一色的黑色。
姒泽原本垂落到膝盖位置的长发也渐渐开始缩短,直到长度刚刚略微过了肩膀的时候就停止了。
身上穿着偏休闲风格的白色衬衫和棕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面如冠玉,风光霁月。
他抿了抿唇,视线似乎是有些不敢落在利姆露身上,整张脸都透着淡淡的薄红,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低不可闻,“那天的事情是我失礼了,实在是抱歉。”
“不,没关系啦。”
利姆露看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种事情现在不怎么重要了,你就把它忘了吧。”
姒泽微微张了张嘴,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仿佛艰难地滞涩在喉咙里,难以启齿。
他不知道内心应该有什么想法,更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正确地面对利姆露。
救命恩人?
但他内心里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此,
到底是什么呢?
姒泽陷入了沉默。
Chapter.84 重逢
“母亲,要不我搜罗几个话本给阿泽看看吧,他这一副榆木疙瘩的模样,以后怎么可能娶得到媳妇啊?”
姒芜悄悄地跟芜昳咬耳朵。
“你瞎说什么,泽儿都多大了,几百岁了,你要他老牛吃嫩草?那不是一朵娇嫩嫩的鲜花插进牛粪里吗?别毁了人家。更何况利姆露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要是他敢拐骗恩人,做出此等畜生不如的行径,我就打断他的两条腿!”
芜昳丝毫不因为姒泽是自己儿子就嘴下留情。
姒芜微微抽了抽嘴角。
唉,
自求多福吧。
不懂情调的榆木疙瘩。
“莉娜小姐,莉娜小姐?”
家养小精灵利多尖声尖气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他举起右手轻轻在对面房间紧闭着门上敲了敲。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应该去餐厅里吃晚餐了。”
“嗯,我知道了。”
格伦莉娜冷淡的声音夹杂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有些不明晰地从房间里传出来。
姒芜愣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然而不等姒芜进一步回想起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这道声音,利多紧接着又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间门。
他怯生生地看了几眼芜昳、姒芜、姒泽以及姒小念,声音更尖更细了,“哦,你们就是利多美丽的女主人提到过的几位客人吗?”
姒小念睁着圆圆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利多,眼睛里肉眼可见地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哇,你是小精灵吗?看起来好厉害呀!”
她的身高和利多差不多,所以当她欢快地跑到利多身前的时候他还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立即眼泪汪汪地说道:“您夸利多看起来很厉害,可是他怎么能得到别人的夸赞呢?”
姒小念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哭啊?得到别人的夸赞应该要高兴。要是阿娘什么时候夸了我,我肯定会激动得三天三夜睡不着的。”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伸出几根手指扒拉扒拉利多的嘴巴,把他往下撇的嘴角重新上扬,让他露出了笑容,“这样就好啦,你看你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嘛。”
利多要掉不掉的眼泪窝在眼眶里硬生生被憋回去了,他呆呆地看着姒小念,什么下意识贬低自己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对面那间属于格伦莉娜的房间正在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打开。
裹着松垮浴袍的女人用毛巾慢慢地擦着斜斜地垂落在胸前的金色长发,美艳的眉眼漂亮得流露出几分锐利的攻击性。
即使浴袍松松垮垮的,也不掩她曲线凹凸分明的高挑身体。
那双狼似的幽绿色的瞳孔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扎着低马尾的姒芜。
她忽然把手里有些湿了的毛巾挂到旁边深褐色的树枝形衣帽架上,随意撩了撩半干的金色长发,对姒芜微微挑了挑眉,“这位美丽的小姐看起来有些眼熟,可以做个自我介绍吗?”
姒芜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格伦莉娜了,她挪动脚慢慢地往芜昳身后躲了躲,情绪不明地垂下眼眸,抿了抿颜色淡淡的嘴唇,没有回答格伦莉娜。
格伦莉娜看见她躲避的动作,非但没有识趣地转身离开,反而主动迈开两条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的小麦色大长腿,走到了姒芜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然后就在房间里剩余几人愣神的时间里她直接把姒芜拐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砰——”
房门闭合发出的声响和震动惊醒了愣神的几个人。
利姆露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言自语,“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呢?”
姒泽心不在焉地把视线收回来,时不时地偷偷看几眼利姆露,模模糊糊的记忆里那温软的肌肤触感依旧缠绵在五指指尖上。
以及那对美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肩胛骨,骨肉匀停,轮廓分明,就连因为紧张而紧绷起来的弧度都显得那么优雅柔美。
他的举动未免也过于孟浪了。
姒泽本来仅仅只是泛着一层薄红的脸可疑地瞬间通红。
芜昳先是看了看对面再次紧紧闭合的房间,又瞥了两眼红得就像是被蒸熟了的姒泽,忍住想叹气的欲望。
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
带着侵略力道的炽热嘴唇不容拒绝地覆盖上来,格伦莉娜完全不给姒芜能够喘息的时间,肆意放纵着内心深处累积了多将近六七年的热烈感情。
幽绿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姒芜正在微微颤抖的郁郁纤睫,里面的羞涩神情让她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
“你…你放开……我明明不认识你!”
姒芜用力推着格伦莉娜,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些许生理性泪水,缓缓流到唇边的时候被格伦莉娜舔舐得干干净净,咸涩的眼泪一点不剩地咽进了喉咙里。
“你就是个混蛋!”
她小声地呜咽着。
格伦莉娜稍微松开了姒芜颜色变得鲜艳异常的嘴唇,声音更近似于呢喃。
“混蛋就混蛋吧。”
“总比自己老婆莫名其妙消失六七年要好多了,不是吗?”
姒芜趁机推开了格伦莉娜,伸手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狠狠瞪了她一眼。
尽管其实她理不直气不壮,心里也心虚得很,因为七年前擅作主张从这场恋情里逃离的人毕竟是她,格伦莉娜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想要回家的计划,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她来自其他世界的事情。
姒芜有些泄气,她不轻不重地揉着红肿的双唇,低声嘟嚷,“你把我亲成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啊?万一要是被你母亲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怕什么,你以为母亲没有发现吗。”
格伦莉娜解开腰间束缚着浴袍的系带,将姒芜的双手举过头顶三两下紧紧捆起来,嘴唇轻轻地碰着她敏感的耳垂,低声地笑了几声。
“你…”
姒芜试图挣扎,但是格伦莉娜有她自己的捆绳手法和特殊技巧,非但没有让手腕上毛绒绒的系带松下来,反而比之前更紧了。
“你这叫白日宣淫,无耻!下流!”
格伦莉娜挑了挑眉,“可是她也很想你呢,你看看。”
姒芜顺着她的话往下瞥了一眼,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见也仍然为此感到惊讶。
不仅仅是因为她明明身为女性却拥有男性的象征,
而且她的尺寸也……
光是一眼就令人心惊肉跳,难以忘记。
“忘了跟你说了,我是个Alpha,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没有了信息素和标记能力,不过,主要功能还是有的。”
格伦莉娜挑开姒芜肩膀上细细的吊带,将手探入她松垮的领口里。
——题外话——
感谢eternalnitzanit送的礼物,
剩下的情节宝宝们可以自行想象,或者查查其他资料,为了不被ban只能写到这里了。
接下来五年级之前的剧情我打算稍微快进,虽然我也很想继续写甜甜的小日常。
但是从整体剧情发展看下来我会适当地省略一些,放到这一卷完结之后的番外里。
番外里会有每个出场男配的感情线,我会把每一对当做平行世界里单独的cp来写,算是圆圆男配们对男主的喜欢。
而且因为出场的重要男配们人数略多,正文里我不是每个人都顾得到,缺少的戏份都会补在番外里。
格伦莉娜和姒芜她们也会有单独的番外,到时候写多少万字再看看。
剧情重心主要在亲世代和子世代里,所以祖世代前期发展的剧情偏向日常,等到他们都毕业以后才算正式开始事业线。
嗯嗯……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单独番外我还在考虑,你们想看他们破镜重圆吗?
Chapter.85 悔恨
莱姬尔和芜昳见面以后相谈甚欢。
姒小念活泼开朗的模样也让戴尔特喜欢的不得了,吃饭的时候就在不停地把肉往她碗里堆,直到堆都堆不下了,并且在几秒后摇摇欲坠地全部轰然倒塌,滚了满桌。
而她也成功地淋了一身的肥油。
始作俑者戴尔特笑而不语,或者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尴尬地左看右看。
莱姬尔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脚,然后用魔杖把满桌的肉块和酱汁清理干净。
姒小念被芜昳带回了楼上提前准备好的客房里洗澡。
当然了,
她自然不怎么会用浴缸和沐浴露。
莱姬尔训了戴尔特几句以后也跟着她们去了客房里,给芜昳亲身示范了一遍。
于是剥得光溜溜的姒小念被两个人搓了又搓,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就像一只粉粉嫩嫩的虾球,再穿上粉色的小睡裙,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狐狸玩偶,欢欢喜喜地上床睡觉。
姒泽基本没吃什么饭菜,除了喝了好几杯火焰威士忌以外。
他最后是强撑着镇静回到了房间里。
进门以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连门都没有来得及关。
还是利姆露回他自己房间里的时候顺带替他关上了门。
利姆露请假的主要原因无他。
他需要属于他一个人的睡眠时间。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总是喜欢对他动手动脚,在他史莱姆拟态身体的每个地方捏了又捏,摸了又摸。
弄得他睡得断断续续的,
没有完整的睡眠。
克劳狄乌斯……
更加莫名其妙。
在他身上磨什么牙,
不会去买根磨牙棒吗?
狄奥尼修斯和其他几个人比起来倒是非常乖巧,
只是偶尔他会感觉脊背发凉,
有隐隐约约的视线盯着他看,
呜哇,
真的很恐怖啊!
拜他们所赐,
利姆露失眠的时间越来越多。
所以今天他等魔药课下课了以后单独向斯拉格霍恩请了假,不光是因为芜昳他们,更是为了自己能好好地睡觉。
利姆露已经纠结地思考了好几天。
要不要和里德尔他们提提把轮流换班的作息时间作废,
否则他会不会因为睡眠不足猝死?
虽然答案肯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但利姆露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肃。
要在不怎么突兀的恰当时机提出来,
就这样决定了。
利姆露怀抱着这个想法高高兴兴地躺在他那张榻榻米上,开始了深度睡眠。
……
与此同时,
霍格沃茨城堡里却并不像利姆露想象里的那么平静。
女生宿舍里的爱菲丽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放在枕头旁边的小镜子里映出她略显得憔悴的脸蛋。
她紧紧地皱着眉,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利姆露那张同样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的脸庞。
不单单是他的脸,
他比大部分女生都偏小了一些的精巧骨架让他就连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衫都能穿得格外引人侧目。
爱菲丽始终想不明白利姆露的身体骨架怎么会这么小巧玲珑,而且可可爱爱的长相里也看不出来一分一毫的男性意味。
他简直比女生更像女生。
脱离那些仇恨不谈,
利姆露不管是可爱得犯规的长相亦或者是纤细苗条、亭亭玉立的体态,都似乎已经达到了正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即使爱菲丽有系统的帮助,容貌在这几个星期里和利姆露越来越接近,她却感觉自己就像是可耻的山寨低仿版。
两个人站在一起,
很多男生和女生依旧会下意识地先看几眼利姆露,而不是她。
她不断地抛弃自己本来的样貌,
观察模仿着利姆露的一举一动,
到了最后真的能如愿和阿布拉克萨斯结婚生下卢克吗?
阿布拉克萨斯那天的话终究在她内心深处埋下了对卢修斯酝酿得越来越深的祸患和怀疑。
……
“阿不福思,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多吃一点蛋糕怎么了嘛?”
阿利安娜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阿不福思把那盘草莓形状的蛋糕端进橱柜里,眼巴巴地看了好几眼,低声嘀咕。
“再吃甜食牙都要掉光了,安娜,拜托了,你不想年纪轻轻地就变成一个老太婆吧?那样很丑的。”
阿不福思张了张嘴,把瘪嘴老奶奶的模样生动形象地演绎出来。
逗得阿利安娜哧哧笑了起来。
“好吧,不吃就不吃,我才不要变成那样呢。”
温暖的阳光从厨房南边墙上那一面四四方方的窗户里照射进来,落在阿利安娜笑容明媚灿烂的脸上,即便她只穿着平平无奇的亚麻色长裙,也秀丽得能让看见这一幕的人难以忘怀。
邓布利多就像个不相关的外人,无所适从地站在厨房门外,看着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说说笑笑的温馨画面,难以言喻的痛苦情绪在心脏里弥漫开来。
他到底为什么要为了那虚幻荒诞的理想忽略身边最重要的家人?
安娜她……
会不会恨他?
恨他那时候眼里只装得下格林德沃,
满心满眼除了空有一腔热血抱负的空想什么都无法实现。
邓布利多陷进了过去的回忆里,双手紧紧地捂着脸,明明想流眼泪,眼睛却好像已经彻底干涸了,半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而他面前的相框里,阿利安娜正安静地注视着邓布利多此刻无比痛苦的模样,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
“他没事。”
狄奥尼修斯在他自己的橡木衣柜里选了两件配套的深灰色长衫长裤,挂在床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阿布拉克萨斯瞥了他一眼,微微眯了眯灰蓝色的眼睛,“你好像对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做了什么事情很清楚。”
狄奥尼修斯·塞尔温,
能算是巫师里的另类和怪胎。
冷僻的性格,
阴郁的外表,
不与其他同龄人往来,
从任何方面来看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但塞尔温家族仍然在有其他子嗣的情况下把他当成了标准继承人培养。
除非他身上存在着特殊的能力。
例如克劳狄乌斯的吸血鬼身份,
又例如利姆露是个史莱姆。
既然有他们这种特殊种类的存在,
狄奥尼修斯也不是不可以。
Chapter.86 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嗯,知道。”
然后狄奥尼修斯捧了一杯泡了玫瑰花瓣的温水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系统,编号00。”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简短得几乎是已经到了让人不明所以的地步。
阿布拉克萨斯皱了皱眉,没有再出声,像是在思索狄奥尼修斯那两句无始无终的言语。
里德尔抓着利姆露书包肩带的右手忽然紧了紧,米白色的肩带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抓得皱皱巴巴的,显得可怜兮兮地无力耷拉下来。
紧接着他好像想起来这是利姆露的书包,松开了手,仔仔细细地把肩带上的所有褶皱抚平,黑沉沉的瞳孔似乎有渐渐转变成暗红色的趋势。
尖锐的刺痛感猛地从四肢百骸里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撕扯着里德尔的意识,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而代之。
越来越模糊的视野里房间周围原本的装饰和家具统统消失,变成了一片一片污浊的黑色物质,扭曲地蠕动着,强烈的渴望逐渐占据了他的理智,驱动着让他去把那些浓稠的黑色物质吞噬得干干净净。
里德尔瞳孔里漆黑的颜色已经完完全全被可怖的猩红色驱赶得看不见一丝一毫。
“啪嗒——”
脆生生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来。
狄奥尼修斯把底部只剩下了几片玫瑰花瓣的茶杯放到床边的矮柜上。
里德尔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明,那些在他视线里缓缓涌动着、蠕动着的黑色物质顿时荡然无存。
但那种剧烈得简直难以忍受的疼痛仍然顽固地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里德尔却没有理会在他身体里肆意横冲直撞的疼痛,径直看向狄奥尼修斯,幽幽的漆黑瞳孔里微不可察地洇上了浅淡的暗金色,“那个系统的作用是什么?”
狄奥尼修斯丝毫不影响他解开帷幔的动作,右手先是从书包里抽出一卷羊皮纸,然后慢慢吞吞地拿起魔杖轻轻点了点空白的纸面,几行规规整整的标准字体浮现在纸面上。
他又挥了挥魔杖,下一瞬间它立刻分成了两卷印刻着相同内容的羊皮纸,分别软趴趴地落在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旁边。
“容貌,天赋、人际关系和记忆是人类能够立身于世的意义所在,若是缺少或者丢失……”
狄奥尼修斯简单地点到为止。
而羊皮纸上记录了相当充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足以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可以深深地理解不符合现在这个时代范畴里的系统。
阿布拉克萨斯手里的那张羊皮纸在两秒钟时间以后变成了一团废纸,锋利刺骨的冰冷神色出现在他灰蓝色的瞳孔里。
难怪爱菲丽的长相在最近几个星期里和利姆露越来越像,就连身形的发展趋势都开始有些神似。
里德尔强行克制住内心再度翻涌起来的情绪,目光在羊皮纸上一行一行地从上往下慢慢移动,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遒劲有力的手指骨节透着苍白的色彩。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喃喃。
最终里德尔把羊皮纸折了几折,折成一块小小的正方形,塞进利姆露书包前侧扣上锁扣的中层里。
阿布拉克萨斯看见他的举动抿了抿嘴唇,微微皱了皱眉,“你想让哥哥知道真相?”
里德尔眼尾余光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他有权利知道不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不吭声了。
而且,
他觉得利姆露也未必不见得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利姆露的演技在他这里其实不怎么合格。
从他对待爱菲丽模糊不清的态度,
某种程度上已经能间接地证明他了解真相了。
里德尔此刻的举动归根究底是出于试探的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想试试,看看利姆露到时候发现这张羊皮纸会是什么表情和反应。
狄奥尼修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两眼,放下帷幔钻进去睡觉了。
……
翌日,
姒芜是裹着格伦莉娜的长裙和外套从房间里出来的。
她白皙的脖颈上肉眼可见地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即使她多此一举地把外套衣领尽量往上拉了拉,可依然清晰可见。
双腿软得需要被格伦莉娜搀扶着才能勉勉强强地下地,没有格伦莉娜她根本下不了床。
而格伦莉娜脊背上的好几道抓痕一路从肩膀延伸到腰际,像是为了炫耀那几道抓痕,她刻意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外面也披了件藏青色的短外套。
所以当她们两个人以这么一副明显流露出几分古怪的模样出现在餐厅里的时候,莱姬尔和芜昳都暂时沉默了几分钟。
芜昳看着姒芜脖颈里那些遮都遮不住的斑驳痕迹,好几次欲言又止。
莱姬尔则是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笑容,“莉娜,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过来。”
等姒芜打着颤艰难地在芜昳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之后,芜昳瞥了眼沉浸在早饭里的利姆露,压低了声音,“阿芜,你那里需要上药吗?”
姒芜愣了一下,拢着衣领的双手下意识地松开了一些,嚅嗫着低声说道:“母亲,你发现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骗得过我,”芜昳稍微拨开她的领口,看了看里面更加惨不忍睹的景象,心疼地说道:“她也太不懂得节制了,这样容易伤身啊。”
利姆露尽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看起来就无比美味的食物上面,不停地嚼嚼嚼。
但可惜的是芜昳和姒芜两个人的对话依然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他两只耳朵里。
这两个人……
果然那个了,
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
但是……
利姆露竟然发现他脑海里诡异地在想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不,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利姆露晃了晃头,努力把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格伦莉娜不出意外被莱姬尔训斥了一通。
并不是怪她偷偷交了个女朋友。
而是因为姒芜的模样着实是让人不忍直视。
格伦莉娜在自己母亲这里倒也乖乖地保证了不会再有下次。
不过,
这个保证只是仅限于在莱姬尔这里。
以后?
当然是继续。
Chapter.87 聚会同伴
利姆露吃完早餐以后就赶在第一堂课开始之前麻溜地回了霍格沃茨。
斯拉格霍恩照样笑呵呵地塞给他一盒蜂蜜巧克力,告诉他鼻涕虫俱乐部在这周星期六晚上将会有一次聚会,让他顺便通知宿舍里其他四个人到时候不能忘了去参加聚会。
“哦,对了,我可是听说有很多男生都想成为你的同伴呢。”
斯拉格霍恩心照不宣地对利姆露眨了眨眼睛。
“同伴啊,这个问题……”
经过斯拉格霍恩的提醒,利姆露的确回想起来最近在他附近出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比如有的时候他差不多用完了的墨水瓶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枕头旁边经常不重复地刷新出来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和巧克力。
课本里隔三岔五地就会被塞情书。
诸如此类层出不穷的小事件。
当然了,
由于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每次都无比迅速地替他把这些零食和情书处理干净,他也就没怎么想过来源问题。
现在想想,
或许就是那些男生偷偷摸摸溜进他宿舍里送的。
利姆露有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强烈的反胃感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席卷了他整个胸腔,让他想作呕。
即使他自己曾经也作为男性生活了短暂的三十七年,
但部分男人本性里的劣根也依旧烂透了,
已经烂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利姆露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宿舍门口再加上一道过滤结界,除了宿舍里原本的几个人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他不想再看见陆陆续续的礼物出现在他周围,那些不是出于真心的礼物只会让他感觉异常恶心。
既然这样打算的话,
那之前的结界可以撤了。
至于爱菲丽·格林格拉斯和她的系统,
游戏也可以稍微提前一段时间结束了,
他不是米莉姆,
严格算起来也没有那么喜欢陪小喽啰玩越来越无聊的游戏。
利姆露摇了摇头,“不了,教授,同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好吧,好吧,看来你现在没有想要邀请的同伴,那就祝你在星期六晚上的聚会里玩得尽兴,回去上课吧。”
斯拉格霍恩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有些遗憾的模样。
想吃瓜的八卦心情不分年龄阶段。
斯拉格霍恩内心正在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被利姆露倒过来的一盆冷水无情浇灭,只好耸了耸肩膀,送他离开了办公室。
……
令利姆露感到意外的是,塞普蒂默斯默默地蹲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瞧他有点萧索的表情好像已经在这里等了有好一会儿时间。
利姆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地问道:“塞普蒂默斯,你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这里干什么?”
塞普蒂默斯萎靡不振的精神立刻恢复原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看着利姆露,“利姆露,我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这周星期六要有一次聚会,我是想……”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地向内弯曲,像是想要握成拳头,“你现在有没有同伴啊?我可以…可以当你的…同伴吗?”
“可以啊。”
利姆露不假思索地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
塞普蒂默斯高兴地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笨拙的狗狗式笑容。
他从刚才蹲坐的位置旁边拿起来一个显得四四方方的卡通布袋,把布袋的两条提带塞进利姆露左手手掌心里。
“狄奥尼修斯跟我说你喜欢喝蓝莓牛奶,我就写信拜托爸爸妈妈从麻瓜的商店里买了一箱,你有空的时候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手掌心里卡通布袋的分量沉甸甸的,里面那一箱箱面上鲜明地刻画着蓝莓的牛奶光是看上去价格就非常不便宜,更不用提晃了几下以后传出来叮呤当啷的清脆声响。
利姆露怔了怔,微微抿了抿唇,在塞普蒂默斯此刻忐忑不定的心情里扬起了一个不算很灿烂却足够真心实意的轻松笑容,“谢谢你送的牛奶,我觉得它喝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塞普蒂默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是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了,还说什么谢谢,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是的,
没错,
塞普蒂默斯打算先从朋友开始。
“对了,利姆露,你有没有听说斯莱特林学院有好几个男生都进了校医室?”
塞普蒂默斯想趁热和利姆露多说几句话。
“好像是因为什么做噩梦导致的精神错乱,竟然说看到有将近二十七英尺的蟒蛇出现在宿舍里,你说他们是不是脑袋有问题,霍格沃茨里怎么可能会有蟒蛇呢?”
利姆露却在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纳吉尼。
除了纳吉尼,
禁林里大概也没有蛇会蠢得溜进霍格沃茨城堡里。
是里德尔,
他让纳吉尼恢复成了原本正常尺寸的身体。
替他出气吗?
利姆露有些心不在焉地心想。
塞普蒂默斯并不知道他此刻的一番话反而在无意里替里德尔做了嫁衣。
“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利姆露的表情里明显能看得出来他注意力有点分散。
“哦,那好吧,我先回格兰芬多了。”
然后他同手同脚地迈着僵硬的脚步,拐了个弯,几乎是肩贴着墙走了。
利姆露心不在焉地回了宿舍里。
他把塞普蒂默斯送给他的那一箱蓝莓牛奶搁置在橡木衣柜底层的中格里,抬眸看了几眼站在自己橡木衣柜前面的里德尔,稍微张了张嘴,迟疑地问道:“里德尔,你……”
里德尔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仍然是一副温温柔柔的笑容,似黑曜石般颜色幽深的瞳孔里仿佛只能装得下利姆露一个人的身影。
利姆露把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咽回喉咙里,略显拙劣地转移了话题,“纳吉尼小姐呢?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
“纳吉尼。”
里德尔微微敛眸,用蛇佬腔嘶嘶地喊了一声。
Chapter.88 帮他出气
“教授,我真的看见了,真的有蟒蛇,不是我做噩梦了!”
校医院里那个被利姆露当头砸晕过去的男生从病床上爬起来,激动得唾沫星子直喷。
“你要相信我,教授,那条蟒蛇足足有二十七英尺长,它要把我活活吞了!”
斯拉格霍恩瞥了眼男生溅到他长袍衣摆上的口水,暗暗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稍微往后退了两步,笑容有些敷衍。
“好了,好了,我已经大概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了,学校会负责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的。”
“谢谢教授。”
男生没有注意到斯拉格霍恩敷衍潦草的语气,重新瘫软回病床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阿不思,我们走吧,没什么好问的了。”
斯拉格霍恩对这几个只知道背后捣鬼造人谣言的货色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尤其是他们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差得一塌糊涂。
“等等,霍拉斯,我想你好像遗漏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邓布利多推了推慢慢从歪歪扭扭的鼻梁上滑落下来的半月形眼镜,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前一天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
“有,有一个人!”
男生立刻气愤地喊道:“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他拿书把我砸晕过去了!”
斯拉格霍恩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够了,沙非先生,你是想让斯莱特林扣更多的分吗?”
“帕金森小姐在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已经跟我明明白白地讲过事情的原委了,如果不是你骂他泥…泥巴种这种侮辱性质尤为强烈的词汇,他会气得用书砸你吗!”
“教授,我…我是出于无意,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沙非异常心虚的辩解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声音也低的不得了,基本都听不清楚他究竟在嘴里嘟哝些什么。
“可是,可是那条蟒蛇…我明白了,教授,他一定是为了报复我骂他和汤姆·里德尔泥巴种的事情,把蟒蛇偷偷放出来吓人。”
由于他猛地拔高了嗓音,有些破了音的喉咙听起来刺耳难听。
“他肯定在宿舍里非法饲养危险野兽,斯拉格霍恩教授,邓布利多教授,你们去他的宿舍里找找就知道了。”
“你简直是越说越荒唐离谱了!”
斯拉格霍恩敷衍的笑容彻底消失,严厉地呵斥道:“沙非先生,你告诉我利姆露他会说蛇佬腔吗?他是怎么在宿舍里有其他四个人的情况下冒着被学校开除的高风险饲养一条二十七英尺的巨型蟒蛇?他又是怎么让那条蟒蛇乖乖地听话,做到不把你吃了只吓唬你的?!”
邓布利多在听到沙非曝出来汤姆·里德尔的名字以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神情,微微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沙非被斯拉格霍恩劈头盖脸甩下来的三个问题给问懵逼了,一片空白的脑袋里根本想不到关于这三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闲得无聊就滚回教室里上课,整天无所事事的就知道嚼别人舌根。待会儿把你昨天的家庭作业拿回去重新写,写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一大堆。”
斯拉格霍恩没有心情再陪沙非继续谈论那条蟒蛇究竟存不存在,跟邓布利多一起离开了校医室。
……
“利姆露,我帮你把那几个混蛋狠狠吓唬了一通,保证让他们下次不敢再说你坏话了。”
纳吉尼坏心眼地把所有功劳全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嘶嘶地吐着信子,非常欢快地说道。
然后她在里德尔紧紧盯着她每一个动作的视线里,“呲溜”地钻进了利姆露宽大的长袍衣袖里,两秒钟时间之后从靠近他肩膀的领口位置探出小小的白色头颅。
不停地蹭着利姆露微微凹陷下去的精致锁骨,在里德尔雷区里反复蹦跳。
而那一小片肌肤异常敏感地迅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映在他格外莹白的肌肤上极其惹眼。
“纳吉尼小姐,好痒啊。”
利姆露伸手轻轻拨开纳吉尼的头颅,柔软饱满的嫣红嘴唇露出几分上扬的弧度,说话的时候洁白的牙齿轻轻在唇瓣上略过,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细小齿痕。
他身上无论哪个地方似乎都非常敏感,娇嫩的肌肤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里德尔了解他的本性,
骨子里就是个下流卑劣、不折不扣的畜生。
所以从前在伍氏孤儿院里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多此一举地惺惺作态。
即使他清楚依靠伪装得乖巧听话、彬彬有礼的性格和比其他人俊美得多的外表,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但是他的想法却在和利姆露的相处里渐渐发生了变化。
里德尔再怎么小心谨慎地努力克制,内心深处对利姆露产生的贪婪欲望也以成倍的速度日渐增长。
仿佛他天生就是所有肮脏下贱欲望的结合体。
里德尔迈步走到利姆露面前,那双现在混合着暗金色的漆黑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看起来就软软糯糯的嫣红嘴唇,视线不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利姆露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里德尔看他的眼神。
就连纳吉尼都浑身“汗毛直竖”,识相地老实躲到了枕头底下,不敢吭声。
“你怎……”
剩下的话他没有能出口的机会。
利姆露被迫仰起下巴,里德尔几根温度灼热得烫人的修长手指重重地按压在他的双唇上,狎昵似的开始不轻不重地动作起来。
因为嘴唇无法合拢,津液也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那双流转着潋滟水光的琉璃色眼睛也因为窒息感溢出了一些生理性眼泪,朦朦胧胧地含在眼眶里,艳丽至极。
当阿布拉克萨斯拿着从厨房里打包带回来的蓝莓奶油蛋糕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倒映在眼睛里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那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和全部理智,手里的蓝莓蛋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软腻得看不出来原来形状的烂泥。
Chapter.89 当畜生总比当饿死鬼强
利姆露也听到了阿布拉克萨斯突兀停下来的脚步声,他举起有些泛着瘫软的手臂使劲儿拍了几下里德尔的手背。
“唔,你在…干什么…你放开,汤姆·里德尔!你太过分了!”
阿布拉克萨斯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强烈的怒火涌上心头,他顾不上处理脚边的一滩烂泥蛋糕,快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里德尔的衣领,用力地将他甩到了旁边坚硬的墙壁上。
“你是个畜生吗?哥哥他还没有成年,你竟然敢对他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
利姆露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用袖口随便擦了擦已经流到了衣襟的津液,整张脸明显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匆忙拎起书包,低低地对阿布拉克萨斯说了一句“再见”就从寝室里离开。
因为窒息而喘不上气的胸腔隐隐作痛,晕乎乎的脑袋让他根本思考不了刚才出乎意料的突发状况。
里德尔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种……
这种比……
不管怎么想都非常涩吧!
利姆露今天惨遭人生滑铁卢。
超级大翻车危机事件!
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利姆露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彻底宣布罢工。
他微微咧了咧唇角,麻痹的双唇虽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细微的疼痛,但他仍然觉得只要嘴唇稍微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汤姆·里德尔是属狼的吧?
没轻没重的。
这下中午肯定是不能喝冰镇饮料了。
利姆露轻轻地揉着微微肿起来的嘴唇,悲剧地想道。
……
猛烈的震荡感让里德尔眼前阵阵发黑,模糊不清的视线里阿布拉克萨斯那张因为无以复加的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猛地放大。
“畜生?”
里德尔舔了舔微微溢出鲜血的嘴角,瞳孔里的暗金色在不知不觉间又往外扩散了一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语气讥讽地说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内心所有的欲望和想法都和我没什么区别。”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难道你就不想脱掉他的衣服,把他……”
里德尔及时止住了话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将自己皱巴巴的衣领从阿布拉克萨斯手掌心里抽离出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然后轻轻拍了拍阿布拉克萨斯的肩膀,“当个恬不知耻的畜生总比吃不到肉的狗要好多了,你说呢?”
阿布拉克萨斯往后退了几步,灰蓝色的瞳孔颜色渐渐被深黑色占据。
他脸上扭曲的愤怒神情消失得干干净净,面无表情地抽出长袍侧面口袋里的魔杖,动作利落地对准了里德尔的脸部位置。
没什么感情的口吻里流露出几分阴冷意味。
“汤姆·里德尔,你很碍眼,你不知道吗?”
里德尔睨了眼顶端正在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魔杖,嗤地笑了一声,直接抓住了阿布拉克萨斯的魔杖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地上,快准狠地一拳砸在了他腹部,眉眼里阴沉森冷的狠戾不加掩饰。
“马尔福家族娇生惯养的继承人先生不会废物到只能用魔杖吧?”
阿布拉克萨斯将袖口卷起来,露出了肌肉坚韧结实的小臂,“打架也在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需要学习的课程里,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两个人招招拼命,招招致命,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精准地直奔对方的要害,“砰砰”的激烈打斗声光是听着就令人感到心惊胆战。
如果不是同样请了假的克劳狄乌斯回来得还算及时,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很可能真的直到把互相打残废了才能停手。
最终双双挂彩进了校医院。
里德尔胸腔里断了三根肋骨以及手腕轻微骨折。
阿布拉克萨斯则是左腿骨折外加腿部韧带严重拉伤。
被校医强迫按着躺在病床上休息。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不需要去上课了。
利姆露下课以后提着从家养小精灵们那里顺回来的新鲜水果去了校医院。
顺便一提,
那几个男生已经被赶回去上课了。
不光被斯拉格霍恩骂得狗血淋头,
而且还要战战兢兢地把作业重新写一遍。
利姆露沉默地削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分别递给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几分钟以后张了张嘴问道:“你们没事吧?克劳狄乌斯跟我说你们在宿舍里打架了。”
他顿了顿。
“刚才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去后悔了,无法后悔的事情即使用认真的态度面对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忘了吧。”
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相当自欺欺人的一番话。
里德尔垂眸,情绪不明地看着手掌心里削得规规整整的圆苹果,属于苹果的几分甜味淡淡的,清脆的口感倒也不错,但是他此刻却味同嚼蜡,没什么滋味。
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在整个胸腔里蔓延开来。
里德尔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发现他现在连半句想解释的话都难以说出口,堵塞在喉咙里。
他……
后悔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利姆露直接抽他几巴掌要更加难受。
利姆露也低垂着眼眸,视线的焦点虚虚地看了几眼里德尔手背上被他拍得到现在还没有消下去的红痕。
当时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宿门口的时候他的确是着急了,不小心没有把控好手里的力道,想一想里德尔手腕轻微骨折可能很大概率是他的功劳。
不过嘛,
他又没有让里德尔对他做那种涩涩的事情,
算他的报应了。
利姆露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拿起一瓶塞普蒂默斯早上送给他的蓝莓牛奶,他刚才去厨房里之前还是没忍住拆了一瓶常温的。
蓝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和浓郁的乳脂香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不遗漏地包裹住舌尖,醇厚圆润的味道在唇齿间慢慢弥漫,充斥在整个口腔里。
利姆露餍足地微微眯了眯眼睛,精神瞬间比刚刚好多了。
然而他身后的阿布拉克萨斯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利姆露头顶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深蓝色耳朵,毛茸茸又俏生生的,可爱的不得了。
——题外话——
感谢我恨晚自习、墨夜踏雪、爱吃陕西拌面皮的雷池送的礼物。
ヽ(*≧w≦)?ヽ(*≧w≦)?
么么哒。
Chapter.90 “错觉”
深蓝色的绒毛蓬松柔软,隐隐绰绰地散发着属于犬科动物温暖干燥的气息,略显圆润的耳朵正在颤巍巍地微微动着,看起来软乎乎的,带上了些许弹性。
让阿布拉克萨斯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想摸摸那毛茸茸的耳朵究竟是什么手感。
然而在他刚刚准备伸手的时候,那两只深蓝色耳朵仿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瞬间就缩回了头发里,干脆利落地消失不见。
阿布拉克萨斯顿时把右手乖乖地收回来,内心不断回荡着空落落的失落感觉。
而那两只小巧可爱的耳朵依旧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布丁一样软糯q弹,光是看着就令人难以抑制心底的喜欢。
阿布拉克萨斯难得失神了。
利姆露轻轻晃了晃头,把偷偷冒出来的两只狼耳朵缩回去,继续喝着欢欢乐乐地蓝莓牛奶。
偶尔是会出现这种小小的失误,
耳朵或者是尾巴不受控制地自己冒出来,
朱莱和紫苑也格外热衷于让他穿猫耳女仆装呢,
虽然是狼耳,
不是猫耳就是了。
还有兔女郎装扮,
真的是灾难啊。
超级羞耻!
利姆露暗暗发誓,
绝对不能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发现他有耳朵和尾巴的事实。
里德尔连那种涩涩的事情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来,
说不定还会触发他身上什么更奇怪更变态的鬼畜属性。
阿布拉克萨斯……
和里德尔比起来他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到底为什么会摊上两个变态?
搞不懂,
真的很莫名其妙。
但利姆露并不知道的是,
他有耳朵的事实已经在阿布拉克萨斯那里露了馅。
或许是因为利姆露想得过于投入,他喝牛奶的时候牙齿不小心碰到了下唇。
由于嘴唇的麻痹感正在慢慢褪去,强烈的疼痛感再次泛上来,似乎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双唇,难以忍受的刺痛使得他“嘶”地轻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狗咬的都没有这么重,
未免也太疼了吧!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我不应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你……”
里德尔稍微犹豫了一下,话语里竟然流露出几分低落的意味。
“你心里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打我几巴掌解解气。”
“你在开玩笑吗?”
利姆露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猝不及防咽进喉咙里的牛奶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他连忙摇了摇头。
“不,里德尔,这个就不必了吧,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打巴掌什么的,啊,感觉不怎么合适,忘了就好啦,这样就可以了吧。”
里德尔瞳孔里流动着的暗金色像是比刚刚略微亮了些许,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乖巧地问道:“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里德尔忽然变得乖巧的模样让利姆露感觉怪怪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努力忽略这种怪怪的感受,点了点头,“没关系啦,原谅你了,哼哼,我这个人不怎么记仇啊,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就行。”
“这样吗?我知道了。”
里德尔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显得有些无辜的温柔笑容。
利姆露:“……”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他的错觉吗?
利姆露决定继续忽略。
“话说回来,这张羊皮纸是你塞到我书包里的吗?”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明显看得出来重新叠了几下的羊皮纸,疑惑地问道。
里德尔微微点头,眸光紧了紧,“你看过了?”
“嗯,看姑且是看过了。”
利姆露轻轻松松地说道:“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的系统不足为惧,目前对我来说没有构成什么威胁。”
阿布拉克萨斯强迫自己从那两只软软糯糯又毛茸茸的耳朵里回过神来,垂死病中惊坐起,震惊地反问:“哥哥,你竟然知道爱菲丽·格林格拉斯有一个系统?那为什么……”
剩下的半句话他硬生生地咽回去,没有选择说出口。
既然知道,
又为什么要任由爱菲丽利用系统把你和她绑定起来?
“啊,这个嘛,理由很简单。”
利姆露耸了耸肩,“她想玩游戏那我就只好配合她喽,尊重对手是战斗的基本准则,不是这个道理吗?”
“游戏……”
阿布拉克萨斯被利姆露堪称任性的发言和行为吓得无言以对,抽了抽嘴角。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毕竟我又不是傻瓜。”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瞥了两眼手里那张羊皮纸,“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她有系统的?”
写得这么详细,
嗯……
有些可疑啊。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时间。
然后阿布拉克萨斯率先开口说道:“哥哥,是狄奥尼修斯。”
利姆露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狄奥尼修斯沉默阴郁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一副有些过于严肃沉稳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除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瞳,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诶?
他到现在好像都没有看见过狄奥尼修斯究竟长什么样。
利姆露试图回想起他在狄奥尼修斯那里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无意里瞥见过他的脸。
结果当然是没有。
他只顾着补觉,
哪里想得到这回事。
他要不要趁狄奥尼修斯睡着了偷偷看看呢?
利姆露开始在心里憋坏。
实在不行,
给他用个小魔法让他暂时醒不了不就行了吗,
听起来可行。
等轮到狄奥尼修斯的时候试试。
利姆露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看看狄奥尼修斯长什么模样了。
忽然他的额头被轻轻戳了几下。
里德尔歪了歪头,略微垂落在眉眼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斜斜地侧到旁边,有点好奇地问道:“利姆露,你在想什么呢?”
利姆露看起来似乎总是喜欢想些其他的事情,经常走神。
利姆露摇了摇头,捂着被戳了几下的额头往后退了退,糊弄地回答:“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想。”
里德尔轻轻笑了两声,像是不相信利姆露什么都没想,“真的吗?小骗子。”
最后那几个字他咬得又轻又软,用呢喃细语的声调在利姆露耳畔说道。
Chapter.91 笑容不会消失,但却会转移
“好吧,唔,我在想……”
利姆露想了想,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喝得还剩下一小半的蓝莓牛奶。
他拿起装着牛奶的玻璃瓶晃了晃,笑容灿烂,“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这周星期六晚上要开一次聚会,我答应了塞普蒂默斯,他想当我的同伴嘛。”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得干干净净,同时面无表情地盯了几眼利姆露手里抓着的玻璃瓶。
与此同时,
正在格兰芬多学院塔楼里的塞普蒂默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看了看四周围,低声嘀咕:“是利姆露想我了吗?肯定是,没有其他可能了。”
弗利蒙凑过来问道:“你在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由于塞普蒂默斯此刻就沉浸在利姆露答应了他当同伴请求的高兴心情里,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我刚才去找利姆露,他答应我了,让我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里做他的同伴。”
“你说什么?他真的答应你了!”
弗利蒙惊悚地说道。
塞普蒂默斯不明所以地问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不是这个问题,塞普蒂默斯,你知道有多少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吗。”
弗利蒙并没有说他其实也是虎视眈眈里的一员。
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塞普蒂默斯的肩膀,惋惜地说道:“兄弟,你完蛋了!”
塞普蒂默斯更加不明所以了。
弗利蒙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低声嘟嚷,“哎,你想想利姆露身边那两个煞星啊,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们两个人除了对利姆露有张好脸,给谁不是个能吓死人的臭脸,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不得被大卸八块啊!”
塞普蒂默斯身体瞬间僵硬。
他忘了!
他怎么会忘了那两尊煞星?
他强装镇静地咳了咳,声音里不掩心虚,“应该没事吧,没事的,嗯!”
弗利蒙摇了摇头,“啧啧啧,悬了。”
“毕竟你们也是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邀请你们当同伴好像不怎么行,所以我就答应他啦。”
利姆露继续喝着蓝莓牛奶,心想等什么时候有空问问塞普蒂默斯是从哪个商店里买的牛奶。
味道的确非常不错。
他要囤上几箱慢慢喝。
“我先回去上课了,到时间了,再见,等中午下课了我再来。”
于是利姆露愉快地背着书包离开了校医院。
留下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低气压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利姆露走了以后他们连装都不装了,两看两相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尤其是在得知了利姆露在聚会上的同伴将是塞普蒂默斯·韦斯莱那个疑似智商有些问题的傻瓜。
里德尔一口一口、面无表情地使劲嚼着表面已经微微变黄了的苹果。
阿布拉克萨斯则是在思考除了里德尔以外,狄奥尼修斯、克劳狄乌斯以及塞普蒂默斯这几个人里面谁最具有竞争能力。
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毫无疑问,
可以淘汰。
虽然这次不小心让他稍微抢占了先机,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非常清楚,
塞普蒂默斯和利姆露毕业之后将会是两条基本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而且他在格兰芬多学院,
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跑来找利姆露。
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的威胁程度不相上下。
特别是克劳狄乌斯,
整天嘴里除了可爱的小未婚妻就是美丽的未婚妻先生。
其他三个学院里很多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学生都被他暧昧不清的称呼成功地误导带偏,认为他们是已经订了婚的关系。
想到这里阿布拉克萨斯就想宰了克劳狄乌斯那张口无遮拦的破嘴。
……
利姆露最终选择了塞普蒂默斯当聚会同伴的事情很快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在那些按捺不住心思蠢蠢欲动的学生们中间流传开来。
光是中午吃午餐的这一段时间里就有其他年级的学生源源不断地来塞普蒂默斯这里找茬。
当塞普蒂默斯艰难地打发走一波男生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弗利蒙嘴里说的完蛋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可怜塞普蒂默斯忍不住猛男落泪,萎靡不振地趴在学院长桌上,顺利地进入活人微死状态。
弗利蒙深深地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等于白费力气,给他碗里堆满了油光光的鸡腿,再顺便拿了一个塞进他嘴里。
塞普蒂默斯开始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鸡腿上炸得口感不嫩不老、恰到好处的鸡肉,化悲愤为动力,决定在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里把那些眼红的男生气得七窍生烟。
而利姆露在把贝芙娅和黛娜投喂的食物全部吃完以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席。
至于那些男生自认为帅气逼人的眼神和刻意摆的pose,
当然纯粹是属于媚眼抛给瞎子看。
利姆露压根就没有注意。
目不斜视地径直忽视。
……
“哇,真羡慕他啊,不仅成绩好,长得也那么可爱,还有这么多男生都喜欢他,就连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看起来也……”
同伴瞥见爱菲丽流血的手掌心,惊呼了一声。
“爱菲丽,你的右手怎么流血了?要不要去校医院让格洛尼夫人看看?”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划破了点皮,过一会儿就好了。”
爱菲丽勉强对同伴笑了笑,修剪圆润的指甲却依旧掐进了缓缓往外冒出血滴的手掌心里,心底不甘心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凭什么?
她都已经和那个利姆露长得很像了,
为什么其他人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他?
为什么他依然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她想到了逐渐累积到了35点的好感值,用力地咬了咬下唇。
不够,
还是不够,
她要更多。
她要让利姆露也感受到她那二十几年里承受的痛苦,
否则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爱菲丽松了松手指,浑然不在意伤口里传来的剧烈刺痛感,随便在长袍下摆上擦了几下,魔怔地心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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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真的很鼓励我了。
Chapter.92 漂亮的史莱姆“小姐”
格洛尼夫人为了安全起见硬是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校医室里足足待满了三天,利姆露晚上也偷偷摸摸地溜到里面变成史莱姆陪他们睡了两个晚上。
他多少对他们两个人打架的事情有点小小的愧疚。
等两个人在格洛尼夫人的检查下宣布能出院以后,鼻涕虫俱乐部第一次聚会也即将开始。
按理来说这是斯拉格霍恩私下里组织的小型聚会,本来应该是不需要再额外穿礼服长袍,最起码利姆露认为是这样。
“为什么非要穿这么隆重的长裙,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吧?”
利姆露提出了反对意见。
然而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果断地无效了他的反对意见。
阿布拉克萨斯从脱凡成衣店定制了好几件各种款式的礼服长袍,最后以非常挑剔的审美挑选出来一件款式偏向中世纪宫廷风格的白色绸缎长裙。
尽管价格也昂贵得能惊掉下巴。
华丽异常的绸缎长裙也没有辜负它的价格,不仅仅是顺滑光泽的缎面和宽大的裙摆上绣了工艺极其复杂的碎冰蓝玫瑰花暗纹。
紧身收腹的掐腰设计也完美地勾勒出了利姆露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垂坠下来的蕾丝广袖里可以隐隐约约地窥见里面那白皙得似乎在微微闪烁着剔透光芒的肌肤。
胸口层层叠叠的白色薄纱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他没有胸部的事实。
垂落在腰际的深黑色长卷发一圈圈地缠绕起来,用镶嵌了碎冰蓝玫瑰花和细钻的珍珠发冠固定住,留了几缕发丝坠在脸颊两侧。
两只蓝宝石耳坠缀在利姆露小巧圆润的耳垂上,正随着他不断低头的动作微微摇晃。
即使脸部轮廓那几分婴儿肥现在没有完完全全地褪去,但看起来仍然漂亮得让人的心神情不自禁地荡漾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此刻已经有些后悔挑了这件礼服长裙,他的视线落在利姆露微微露出了些许犹如羊脂白玉细腻光滑的莹润肩膀和那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皙手臂,皱了皱眉,内心有种想立刻把利姆露露出来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的冲动。
可惜,早就已经提前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打扮完毕的贝芙娅和黛娜没有给阿布拉克萨斯后悔的机会。
利姆露怀疑地问道:“穿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我的天哪,利姆露,你这副模样简直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甜心嘛,太漂亮了,我都要忍不住了。”
贝芙娅竭力忍耐住想要把利姆露狠狠rua上好几把的想法,只是轻轻捏了捏他渐渐显现出清瘦轮廓的脸颊。
她身上的银色礼服样式偏为简单,黑色卷发依旧柔顺地垂在胸前,耳垂上同样是银色的鸟类尾羽耳坠闪闪发光。
黛娜则是穿着薰衣草颜色的礼裙,拖尾式的裙摆长长地拖在墨绿色的天鹅绒地毯上,长发用挂着流苏摆饰的木质发簪低低地半绾,温婉美丽。
利姆露把暂时没人回答的疑问咽回去,他也不需要里德尔或者是阿布拉克萨斯的回答了。
因为贝芙娅和黛娜同样穿着礼服长裙。
她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礼服长裙并不引人注目,而且在俱乐部成员基本都是贵族的聚会里相当合适。
既然他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那也就无所谓了。
“不愧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挑选出来的礼服长裙非常适合你呢。”
黛娜懒洋洋地说道。
“能得到学姐们的夸奖是我的荣幸,我很高兴!”
利姆露对贝芙娅和黛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知道格兰芬多那个塞普蒂默斯·韦斯莱配不配得上你呢?希望他不会落魄得只能穿校服去参加聚会。”
贝芙娅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
“我想应该不会,大概。”
塞普蒂默斯在星期四的时候特地趁草药课下课以后跑过来找利姆露,问他喜欢哪种颜色。
利姆露当时要赶着去图书馆里写作业,随口答了个白色。
其实就塞普蒂默斯的发色而言,
白色估计还挺适合他的。
……
塞普蒂默斯和狄奥尼修斯两个人一起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的走廊里等待利姆露他们出来。
他局促不安又异常紧张地不停打理着身上款式算是中规中矩的白色礼服长袍,时不时再小心翼翼地用几根手指梳一梳头发。
塞普蒂默斯无比期待利姆露会穿什么礼服长袍,眼巴巴地看着公共休息室的隐藏石门。
几分钟之后隐藏石门缓缓打开。
杰弗里只能躲在角落里,哭唧唧地咬着小手帕,含泪目送他亲爱的女朋友黛娜离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去参加聚会。
因为他被关了禁闭。
偏偏关禁闭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黛娜只好慢了几步,先去安慰安慰杰弗里。
而另一边,由于脚上珍珠绑带高跟鞋细细的后高跟,利姆露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瞥了几眼塞普蒂默斯身上果然是白色的礼服长袍。
贝芙娅挑剔地打量了塞普蒂默斯瞧着似乎是崭新的礼服长袍,外表打理得也能勉强过关,看起来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同伴。
塞普蒂默斯没有注意到贝芙娅正在对他从头到脚的着装进行扫视,呆呆看着利姆露,可疑的红晕出现在他脸上。
“利姆露,你看起来好漂亮啊,我…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穿这样的长裙。”
塞普蒂默斯甚至都开始有些结结巴巴的了。
狄奥尼修斯的礼服长袍和塞普蒂默斯截然不同,可以说是极端相反的颜色,是纯粹的黑色,看起来除了略显时髦的款式明显和校服有区别,其他地方都板板正正地差不多了多少。
他依旧带着他那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深紫色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微微裸\/.露在空气里的白皙肩膀。
身侧右手手指慢慢地弯曲了一下,眼底流转着的金色光芒耀眼得都快要刺破脸上那副过于沉稳的黑框眼镜。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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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3 无法突破的距离
“好了,别呆站着了,走吧。”
利姆露为了避免自己被过长的裙摆绊倒,把稍微拖在地上的裙摆两侧稍微提起来,经过塞普蒂默斯身边的时候提醒了他几句。
塞普蒂默斯一个劲儿地点头,整个人看起来是掩饰不住的高兴,相当没有自觉地把阿布拉克萨斯挤兑到旁边。
阿布拉克萨斯不爽地“啧”了一声,只能沦落到和里德尔并肩一排走路。
他嫌弃地跟里德尔拉开距离,思考利姆露为什么会同意选择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么蠢蠢的一个格兰芬多当同伴。
阿布拉克萨斯闭了闭眼睛,把那一口郁闷的气强行咽回了喉咙里。
算了,
就当是可怜可怜韦斯莱。
毕竟等再过几年他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塞普蒂默斯的身高虽然比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微微差了几厘米,但是与此刻穿着几厘米细高跟的利姆露站在一起却是意外地和谐。
而且他们两个人身上同样是颜色相差无几的白色礼服,乍一看竟然真的给其他不知情的学生们一种他们是情侣的错觉。
里德尔和狄奥尼修斯略显阴沉的视线盯着他们的背影。
狄奥尼修斯感觉到了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他试图遏制住在心脏里蔓延开来的陌生情绪,视线仍然不受控制地紧紧盯着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
是……
嫉妒吗?
他无法理解在心脏里作祟的陌生情绪。
狄奥尼修斯把右手轻轻放在心脏的位置,对难以理解的情绪产生了疑惑的想法。
他似乎有了情感。
家人,
朋友,
恋人,
他想要的是哪一种呢?
狄奥尼修斯第一次由衷地开始认真思索起了这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知道塞普蒂默斯·韦斯莱是他的朋友。
那利姆露·特恩佩斯特呢?
他是朋友……
或者是恋人?
狄奥尼修斯发自内心地意识到他真正想要的答案是后面那一种。
只要一想到他想要和利姆露成为恋人,愉悦的情绪就跳跃地充斥在他的身体里的每个地方,占据了所有的细胞和基因。
但……
他原本不应该会有情感。
也不能拥有情感。
一旦拥有了以后他就会不可抑制地堕落。
而堕落,
意味着无法挽回,
将会陷入永恒的黑暗里,
那是对堕落之人永堕肉\/.体和情\/.欲地狱可怕的惩罚。
狄奥尼修斯瞳孔里的金色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
不可能和利姆露成为恋人。
里德尔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仿佛又像是回到了从前在伍氏孤儿院里的时候,恹恹的,索然无味,不管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
明明他内心明明白白地清楚以利姆露的长相到了霍格沃茨会有很多男生和女生对他产生朦朦胧胧的喜欢。
是属于青春期少年少女们对源自于美丽容貌懵懂无知的喜欢,
流于表面,
浅薄脆弱。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瞥了两眼塞普蒂默斯几乎要和利姆露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尽管利姆露始终在不动声色地和塞普蒂默斯保持一定范围内的安全距离,但他紧跟着也把距离悄悄地拉近,双手僵硬地摆在身侧,握得紧紧的,就好像那两只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里德尔索性移开视线,他怕他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塞普蒂默斯能踢多远滚多远。
……
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在一间基本不怎么用的地下教室里举行,所有的桌椅全部都整整齐齐地挪放到了角落里,用一块四四方方的白布遮盖起来。
数十只精心雕刻成各种形状的蜡烛嵌在四周墙壁里,把地下教室照得亮如白昼。
五颜六色的飘带捆扎成了漂亮的蝴蝶结,装饰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数不清的甜品和食物小山似的成堆地堆积在地下教室里几张长桌上,家养小精灵们端着托盘不停地在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空出来的间隙里穿梭,托盘里面满满当当的酒瓶和果汁摇摇晃晃的。
斯拉格霍恩穿着墨绿色的衬衫,衬衫外面是一件白色的小马甲,脖颈里系的格纹领带落在他圆滚滚的大肚子上。
他笑呵呵地喝着甜腻腻的菠萝蜜饯酒,回味无穷地咂吧着嘴,“年轻就是好啊,阿不思真应该来聚会里尽情地吃吃喝喝,好好放松放松,唉,可惜了。”
斯拉格霍恩把手里喝空了的高脚酒杯“啪嗒”一声随便放在家养小精灵双手高高举着的托盘里,目光停留在刚刚推开教室门进来的利姆露身上。
他的视线丝毫没有给利姆露身旁的塞普蒂默斯一眼,仿佛塞普蒂默斯只是地下教室里其他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利姆露,你终于来啦,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斯拉格霍恩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到门口,打量地看了看他身上价格不菲的白色礼服长裙,“这是从脱凡成衣店里专门定制的礼服吧,毕竟摩金夫人的长袍店里从来没有这么漂亮的礼服,很适合你,不错不错。”
眼光真准。
该说不愧是眼神毒辣的老鼻涕虫吗?
利姆露暗暗在心底吐槽。
他点了点头:“这件礼服确实是阿布拉克萨斯替我从脱凡成衣店里定制的,教授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地准确。”
“那当然了,再怎么说我和脱凡成衣店的老板也有些交情。”
斯拉格霍恩遗憾地说道:“可惜他临时有事不能来聚会,否则我想他看到你穿上了他做出来的礼服应该会很高兴的。”
不,
临时有事其实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加急赶制阿布拉克萨斯寄过去的好几个订单,
累垮了。
现在估计还在家里躺尸呢。
利姆露讪讪地心想。
“啊,对了,阿布拉克萨斯,汤姆,你们前两天落下的课程可要快点补回来,那几堂课的内容是期末考试的重要考点,不能随便忽略。”
斯拉格霍恩听到利姆露提起了阿布拉克萨斯,顺便想起了他们前几天打架住院的事情,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人,叮嘱道。
利姆露见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那里,趁机钻进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消失不见。
Chapter.94 戳破她的系统
由于利姆露提前溜走躲清静,等里德尔他们两个人和斯拉格霍恩几分钟以后闲聊结束,赫然发现利姆露早就已经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塞普蒂默斯一边啃着蛋糕一边在人群里寻找利姆露的身影,看起来丝毫不在意斯拉格霍恩的忽视举动。
而利姆露躲到了有帷幔遮挡的角落里,拿了几个甜点和一杯带着温热温度的果汁慢慢地吃着。
因为角落里有帷幔和储物柜的天然遮掩,基本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这里,就连家养小精灵都很少靠近这个角落。
“你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啊?”
爱菲丽环顾了一圈,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被参加聚会的人群埋没,根本看不见,她暂时放下心来。
她不请自来地端着一杯黄油啤酒缩着腿坐到了利姆露身旁的空余位置,像是好奇似的轻声问道。
利姆露嚼着蛋糕上酸酸甜甜的蓝莓,含含糊糊地低声嘟嚷,“当然是躲清静了,爱菲丽同学。”
爱菲丽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了两眼他旁边几乎要喝空了的高脚酒杯,笑着将自己手里的黄油啤酒递过去,“我的这一杯给你,你的果汁好像喝完了,放心吧,我还没来得及喝呢。”
利姆露把嘴里的蓝莓咽进喉咙里,舔了舔唇边沾染到的少量奶油,眼睫低垂,琉璃似的清澈瞳孔注视着爱菲丽看似出于好心递给他的那一杯黄油啤酒。
【夏尔老师……】
夏尔没有等他说结束。
【黄油啤酒里加了能控制心神的魔药,控制的效果类似于迷情剂,会让主人对爱菲丽·格林格拉斯言听计从。】
利姆露轻轻摇晃着手里那一杯呈现出金黄色的黄油啤酒,轻叹了口气。
“啪嗒”一声闷响响起。
他把高脚酒杯放到了橱柜左边歪歪斜斜的豁口矮凳上,任由里面的黄油啤酒一点点地缓缓流出了杯口。
“爱菲丽同学,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喝吗?”
利姆露颜色艳丽的嘴唇因为喝了果汁泛着润泽的微微细碎光芒,饱满软糯的唇瓣扬起了几分流露出玩味意味的笑容。
爱菲丽内心突然生出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脱离了掌控,悄然发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杯慢慢往铺了一层地毯的地板上滴着金黄色酒液的黄油啤酒,努力压下心底不安的感觉,勉勉强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是不喜欢喝黄油啤酒吗?”
利姆露摇了摇头,“当然喜欢啦。”
“但是我现在不想陪你继续玩游戏了,你不认为越来越无聊了吗?”
爱菲丽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游戏?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的意思。”
利姆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底看不出来分毫感情的冷漠神情让爱菲丽不寒而栗,巨大的恐慌和惊惧迅速在她五脏六腑里蔓延开来。
“既然重新得到了新生,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着,而不是弄一些无聊的小把戏。”
“你…你全部都知道了?”
爱菲丽脸色瞬间苍白得可怕,整个身体竟然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利姆露轻飘飘地说道:“是啊,让我想想,你的长相,还有你暗中引导斯莱特林的部分男生……”
“你给我闭嘴!”
“如果不是你,阿布拉克萨斯怎么可能在结婚以后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爱菲丽陡然变得尖锐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叫着,那双接近褐色的眼睛里出现怨毒神色。
“你明明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啊!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啊!”
“布鲁斯特·马尔福当初要不是喝了我的魔药,他根本不会选择我作为马尔福家族的联姻对象,他和他儿子一样虚伪恶心!”
“一个惦记着别人的妻子,一个眼巴巴地偏偏要上赶着和黑魔王抢人,从根里就烂透了!”
黑魔王。
利姆露微微有一瞬间的愣神。
那个半兽人召唤者抱怨莱昂的时候顺带跟他提起的冷酷统治者。
听爱菲丽的意思,
黑魔王似乎就在他身边。
除了阿布拉克萨斯,
只剩下……
是里德尔?!
那个半兽人嘴里的卤蛋黑魔王?
不是,
不管怎么想都不像吧?
利姆露难以想象。
毕竟里德尔的脸在那里摆着。
不出意外的话,
肯定不可能长残了。
那么……
除非就是出意外了。
他打了个激灵。
不行啊!
怎么能变成光秃秃的卤蛋呢?
黑魔王这个称呼听起来都没有卤蛋糟糕。
关键就在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以后是不是要多盯着点里德尔呢?
以防万一嘛。
嗯嗯。
“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啊,不是吗?”
利姆露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反应出乎爱菲丽的意料,平平淡淡的。
“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和阿布拉克萨斯结婚的时候就应该可以预想到最后的结局。”
他重新站起来,指了指那杯黄油啤酒。
“现在只要我想的话,就可以把它交给斯拉格霍恩,让他检验检验里面究竟添加了什么成分,我想到时候你除了被霍格沃茨开除,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了。”
【警告!警告!】
【绑定对象的好感值正在急速下降!】
【好感值-5】
【好感值-7】
【好感值-8】
【……】
系统接连不断的播报加剧了爱菲丽心里的烦躁和惊恐情绪。
她试图让自己像平常一样稍微冷静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想法实行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反而比尝试之前更加杂乱无章。
“威胁?你以为我会怕你去跟斯拉格霍恩告状吗!”
“你去啊!你怎么不去了?”
爱菲丽用近乎发泄的尖利嗓音讥讽地说道。
“我说你真的是个蠢货啊。”
利姆露稍微有点不耐烦了。
“你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吧。”
“发现什么?!”
爱菲丽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回笼。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突兀得简直已经到了可怕程度的事实。
安静。
太安静了。
聚会里不可能这么安静。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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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5 逼他结婚的真相
混合了所有低年级和高年级学生们说笑声的嘈杂背景音在不知不觉里消失得一干二净,安静得不可思议,仿佛整间地下教室里只剩下爱菲丽和利姆露两个人。
爱菲丽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看那些明明仍然在地下教室里参加聚会的学生们,但嗡嗡作响的两只耳朵就是听不到其他任何一丁点声音。
而且让她感觉最恐惧的是没有哪怕一个人看向他们这里。
爱菲丽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她十分清楚自己刚才制造的动静绝对小不到哪里去,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人被他们的对话吸引过来。
麻瓜是无法和巫师比拟,
但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刚刚进入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新生。
怎么可能?!
他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可以理解,
以阿布拉克萨斯对他的喜欢,
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存在隐瞒和欺骗。
至于系统,
估计也是阿布拉克萨斯的猜测。
她了解阿布拉克萨斯的性格,
他的敏锐程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得了的。
那利姆露他为什么可以……
爱菲丽像是从噩梦里恍恍惚惚地醒神,重新恢复成褐色的长卷发凌乱地散开,那种盈盈闪烁的光泽彻底消失,呈现出隐隐约约有些枯燥的淡黄色。
那副和长得利姆露越来越相像的容貌也伴随着好感值的迅速下降而产生了让人感到震惊的变化。
不仅仅是变回了她自己原原本本的相貌,原来只要精心打扮就可以非常漂亮的脸蛋显得异常苍白憔悴,两只眼睛周围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黑眼圈,瞳孔黯淡无光。
看起来不是一剂简单的容光焕发药剂就可以轻轻松松解决的问题。
爱菲丽身上的礼服长裙也紧跟着紧绷起来,之前纤细瘦弱的身体在渐渐地变得结实。
她脚上的高跟鞋忽然紧得让人简直是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压迫与束缚感下意识地操控着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把那脚上那一双尺码严重不合适的高跟鞋快速脱下来。
那双比爱菲丽的脚足足小了两个码的裸粉色高跟鞋就像是见证了她此刻的难堪和耻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
利姆露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双裸粉色高跟鞋,缓缓对爱菲丽抬起了左手手臂,“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睡吧,你灵魂里寄生的系统我会帮你回收的。”
回收……
系统?
爱菲丽诡异地开始昏昏沉沉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更多的内容,清晰的视线模糊发黑,几秒后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利姆露把正在爱菲丽灵魂里发出刺耳尖叫声的系统连带着她那些过往的记忆一起吞噬进胃袋里,然后撤了笼罩在角落里的结界。
他顿了顿,在临走前把那双高跟鞋端端正正地摆放好,搁置在爱菲丽前面的长椅上,顺便把豁口矮凳上那杯黄油啤酒一把掀翻。
【夏尔老师,麻烦你了,把她记忆里有用的内容整理出来。】
利姆露不希望里德尔成年以后变成一个卤蛋。
黑魔王什么的无所谓,
毕竟他自己也是魔王。
归根究底没什么区别。
他想要的永远都只有同伴们平安无事,
仅此而已。
【好的,请主人稍微等一会儿。】
利姆露从善如流地提着裙摆穿过密集的人群,顺手从家养小精灵举着的托盘里重新拿了新的黄油啤酒,靠在墙边慢慢地喝着。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不远处那一张长桌旁边,于是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略微提高了声音喊道:“我在这里。”
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了他被埋没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调转方向朝利姆露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同时不忘拿几个小蛋糕。
“哥哥,你去哪里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银色餐刀切开了一小块蛋糕,举到利姆露唇边轻轻晃了晃,示意他乖乖地张开嘴。
利姆露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巴,将阿布拉克萨斯投喂的蛋糕吞进口腔里,含含糊糊地解释:“爱菲丽同学和我单独说了会儿话,问题不大,已经都解决啦。”
阿布拉克萨斯拿了一条手帕,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着唇边的奶油,“那个系统也解决了吗?”
利姆露点了点头,“嗯嗯,这点小问题难不倒我。”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要不要和斯拉格霍恩提提呢?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睡觉好像不怎么合适,其他的暂且不论,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生,万一有男生……”
“对了,阿布拉克萨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利姆露径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叔叔被她的魔药操控了神智,对她提出来的所有条件都会言听计从,根本没办法拒绝。”
“呲啦——”
银色餐刀的刀刃猛地在餐盘上划出了一道非常尖锐的声响。
“哥哥,你…你说什么,父亲他是被控制了?”
阿布拉克萨斯喷洒在利姆露脖颈间的呼吸蓦地有些粗重滚烫,颤抖的声线不稳地问道。
“刚才她自己承认了。”
利姆露不动声色地和阿布拉克萨斯拉开一点距离,尽量忽视攀附在肌肤上细细密密的痒意,刻意省略了爱菲丽是在什么前提条件下心甘情愿承认的。
其实他更想问问阿布拉克萨斯,
布鲁斯特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惦记着莱姬尔,
如果确实确凿无疑,
也不怪戴尔特整天像防贼似的防着他,
生怕他哪天撬墙角了。
利姆露却没有问。
他望了两眼阿布拉克萨斯眼底隐藏了几分悲伤的神情,微微低头,端起那盘已经切了一小部分的蛋糕,自己用银色餐刀把它分别切成了好几小块,吃了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没想到他从来不敢深入探究的真相竟然这么简单。
简单得前所未有的残酷。
血淋淋的。
嘴里干涩得就连一句话都难以说出口。
为什么后来爱菲丽病死以后布鲁斯特一次都没有想跟他解开误会的想法?
哪怕一次。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里涌现出强烈得简直让人胆战心惊的凶煞气息。
利姆露终于从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息里明显地感觉到了属于恶魔的能量。
Chapter.96 亲热
利姆露把左手轻轻搭在阿布拉克萨斯肩膀上,不着痕迹地吸收了些许正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能量。
要是他放任不管,
阿布拉克萨斯很有可能迟早有一天被这股暴戾的能量吞噬掉所有理智,
沦落成一具有如行尸走肉的空壳。
和阿布拉克萨斯做交易的那个恶魔性格真是有够恶劣的。
非要给予他一身庞大得随时能把他的身体搞垮的能量,
以及那种类似于后遗症的症状。
利姆露轻叹了口气。
他拿了一杯漂浮着许多冰块的黄油啤酒,试图塞进阿布拉克萨斯握得紧紧的手掌心里。
好让加了冰块的黄油啤酒在十月份里显得有些冰凉的温度将他的理智稍微刺激清醒一点。
“啊,我把她以前的记忆也吞噬了,你想要报复的话,她可能……”
利姆露嚼完了蛋糕,把金盘放回原来的地方以后讪讪地喝了几口自己手里那一杯温热的黄油啤酒,没有继续说了。
多少有点理不清吧。
这种互相仇恨的事情,
不是可以轻飘飘结束的。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他不能被那一身属于恶魔的能量持续操控理智,
次数越来越多的话,
他的身心大概可能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变化。
最坏的结果……
不出意外,
他原本归属于人类的身体应该会被那股能量同化,
从而产生进化,
彻底变成恶魔种族。
利姆露倒是觉得阿布拉克萨斯成为恶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哥,你把她那些记忆都吞噬掉了吗,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可是……”
阿布拉克萨斯绷直的脊背微微弯下来。
他往前倾身,嘴唇不停地蹭着利姆露脖颈里没有温度的肌肤,不留一丝缝隙地紧紧黏着他,声音低低地控诉:“对我不公平啊,哥哥,你没有想过我吗?你这样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报复她呢?”
利姆露身体僵了僵。
啊,
他好像替阿布拉克萨斯擅作主张了。
竟然忽略了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在用湿润的嘴唇蹭着他脖颈侧面肌肤的事情。
而他没有表现出明显抗拒态度的反应取悦了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张开了嘴唇,带着淡淡雪松味道的舌力度轻轻地舔了舔利姆露那一小块肌肤,不可思议的甜腻沿着他的整个舌部神经扩散开来。
他痴迷地陷入了这种甜得他几乎飘飘欲仙的感觉里,锋利的虎牙似有若无地开始磨着那块湿透了的肌肤,痴汉似的断断续续地用温度滚烫的唇在上面反复辗转碾磨。
直到不可忽视的刺痛迟钝地反馈到了利姆露的大脑中枢神经,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恍恍惚惚地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已经被阿布拉克萨斯研磨得通红一片的肌肤上。
呈现出烂熟的颜色。
糜烂,
鲜艳。
仿佛完完全全盛开了的艳红色玫瑰花。
幸亏他挑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
利姆露抱着一些侥幸心理,晕晕乎乎地在心底没什么意义地想道。
不然……
就会被别人发现了。
那可就糟糕了。
利姆露在这种境况下想到了金。
那个性格傲慢恶劣、男女通吃的家伙。
他怀疑自己可能得了失心疯。
因为他正在尝试笨拙地模仿金曾经在魔王宴会中途咬他耳朵的亲昵举动,谨慎地克制着力气,非常轻地咬了一下阿布拉克萨斯泛红的耳垂。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利姆露,你……”
塞普蒂默斯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神情呆滞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下一秒俯身将利姆露整个人异常亲密地抱进怀里,双手手臂狎昵地环着利姆露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头颅低垂,深深地埋在怀里人的脖颈间。
而利姆露则是没什么表情地咬了一口阿布拉克萨斯的耳垂。
艳丽旖旎的眉眼里流露出几分楚楚动人的清纯,让看见他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玷污,在那近乎圣洁的清纯里留下属于自己的龌龊痕迹。
塞普蒂默斯要疯了。
他没想到阿布拉克萨斯这么胆大妄为,敢公然在最起码有七八十个人的聚会里光明正大地进行亲热。
而且亲热的对象是利姆露。
更要命的是利姆露看起来似乎不反感阿布拉克萨斯亵渎下流的行为。
塞普蒂默斯一根筋的大脑无法深入地思考眼前让他无比嫉妒的情况,他艰难地在大脑里分析完这两个貌似无疑的结论,呼吸困难。
利姆露他是不是也喜欢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没有任何想要反抗或者拒绝的动作?
原来是他在一厢情愿吗?
塞普蒂默斯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地下教室,双脚跌跌撞撞地跑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狼狈地瘫倒在扶手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缓解着胸腔里强烈的窒息感。
塞普蒂默斯一副落汤鸡的落魄模样简直和半个小时出发去参加聚会之前截然不同。
弗利蒙帮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难道你表白被拒绝了?”
塞普蒂默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鲜红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前,无论是表情还是脸色都难看得惨不忍睹。
他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弗利蒙,他们亲热了,马尔福对他……他们…亲热了!”
塞普蒂默斯茫然无措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以往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灰暗下去,只是一味地重复着“亲热”那两个敏感的字眼,慌乱得语无伦次。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劈得弗利蒙晕头转向,他同样艰难地咽了好几口口水,费力地说道:“亲…热?!”
……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的记忆碎片里短暂出现过魂器,可以通过分裂自己的灵魂制造出魂器,从而达成不老不死的目的。】
夏尔有意对利姆露在和阿布拉克萨斯做什么暧昧的事情视而不见,把爱菲丽记忆里比较可疑的魂器告知了利姆露。
【魂器吗?它的副作用呢?】
利姆露问道。
【伴随着灵魂分裂得越来越多,性格与之相对也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外表。】
夏尔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爱菲丽记忆里有关于黑魔王的长相那一部分展现给利姆露。
等利姆露问到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她心想。
——题外话——
感谢why作者还不更新、雨季花期摘雾霭晨曦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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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7 假装恋爱
里德尔他是想不老不死吗?
以他普通人类的身份想要实现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愿望,
看起来的确非常困难。
但是通过分裂灵魂……
怎么看都不可取吧?
利姆露心事重重地推开阿布拉克萨斯,但是没有成功。
因为阿布拉克萨斯仿佛像是要将他揉碎了似的紧紧地抱着他,在主动权方面占据了不小的优势,以至于他的实际行动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利姆露并不在意。
他的心思此时此刻根本不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
至于劝告里德尔不要制造魂器?
想想就是蠢货的举动。
似乎只能根据实际情况慢慢看了。
由于利姆露相当纵容的态度,阿布拉克萨斯的唇齿渐渐游移到了他的左侧锁骨位置,纯粹依靠被谷\/欠望操控的本能而没有什么熟练的技巧,青涩笨拙的吻技简直严重不符合他的外表。
不怎么美妙的体验让利姆露疼得不由自主地捂着锁骨往旁边挪了几步。
“阿布拉克萨斯,你以前难道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吗?比如说那位爱菲丽同学。”
利姆露其实暗戳戳地记着爱菲丽和阿布拉克萨斯结过婚的事情,尽管没有那么介意,可心里也忽略不了地有点不舒服。
只是他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情绪可能很矫情,所以一直在试图遗忘。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听到利姆露的问题灰蓝色的瞳孔里反而出现了愉快的笑意。
他微微摇了摇头,视线依旧情不自禁地总是落在利姆露脖颈侧面那一小片被他舔咬得烂红的肌肤,唇角上扬。
“哥哥,多练练就好了,熟能生巧不是吗。”
什么自说自话的歪理?
利姆露坚定地拒绝。
“不必了,阿布拉克萨斯,你是不是忘了未成年不能早恋,早恋被抓到是要出不得了的大事的。”
他严肃地举例说明:“例如请家长,你不认为很可怕吗?”
阿布拉克萨斯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哥哥你竟然怕请家长。”
“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
利姆露瞬间破功。
阿布拉克萨斯抬起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地掠过那一小片就像某种标记的肌肤,抚摸似的轻轻摩挲了几下,在利姆露磨磨蹭蹭地又往后面稍微退了退以后依依不舍地抽离。
他咳了几声,收敛了笑容,“好了,好了,不笑了,真的。”
狄奥尼修斯默不作声地喝着黄油啤酒,略显阴郁的眼神盯着利姆露靠近肩膀的那一小片艳丽痕迹。
几道细微的裂痕迅速从高脚酒杯的杯口一路蔓延到了杯底。
……
“哇,真激烈,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小少爷在这方面的天赋意外地不错呢。”
黛娜惊讶地惊叹了一声,甚是津津有味地全程观看了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亲热的过程。
“黛娜,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贝芙娅紧紧地皱着眉,以一副不赞同的严厉口吻说道:“他们的行为算是早恋,马尔福他在老牛吃嫩草。利姆露还没有到能谈恋爱的年龄,不行,绝对不行!”
“贝芙娅,我不得不承认,你有的时候和艾德温真像。”
黛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了建议。
“亲爱的,你可以跟他结婚了,我不会有反对意见的。”
“结婚吗?可是他……”
贝芙娅喃喃自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柔美的杏眼里隐隐约约闪过挫败的情绪。
“贝儿,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专心学习,不是半夜偷偷溜到男生宿舍里。”
“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回应你的喜欢。”
艾德温最终仍然拒绝了她,并且从那以后就开始躲着她,他们之间就连基本的碰面都没有了。
贝芙娅有些低落地摇了摇头,“不了,黛娜,其实父亲母亲已经在替我物色联姻对象了,我想我并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黛娜轻叹了口气,“好吧。”
真不知道她那个蠢哥哥艾德温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要不要给他们加把劲呢?
譬如让贝芙娅谈个假男朋友,
刺激刺激艾德温。
艾德温假正经真闷骚的性格可能……
黛娜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人群里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美食的卡俄斯,严苛地打量了他勉勉强强算得上英俊的外表。
或许卡俄斯·加菲尔德就非常合适。
“卡俄斯,有事找你。”
黛娜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卡俄斯把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牛肉咽下去,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了擦嘴沾满了酱汁的嘴唇,不失优雅地理了理身上的礼服长袍,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贝芙娅和黛娜身前。
“黛娜,你不是又来坑我了吧?”
黛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当然不是坑你啦,请你当贝芙娅的男朋友而已,怎么样?听起来很简单吧。”
卡俄斯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硬生生地止住点头的动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果然又来坑我了,活爹,恐怕我当贝芙娅男朋友的第一天就要被你哥哥活活埋进土里葬了!”
“卡俄斯,你可以假扮我的男朋友吗?我不甘心这么轻易地放弃。”
贝芙娅不想没有进行任何尝试就怯懦地把那份喜欢的心意深深地埋藏到心底。
那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你…啊,算了,埋了就埋了吧,我答应你了!”
卡俄斯怀抱着一种甘愿赴死的心情自暴自弃地说道。
“休斯敦先生下个月准备预售的出版杂志作为你假扮贝芙娅男朋友的报酬。”
黛娜提出来的报酬精准地戳中了卡俄斯这个杂志爱好者。
于是他狠狠心动了,喜滋滋地笑着说道:“成交,黛娜,你对朋友还是不赖的嘛。”
贝芙娅松了口气,目光依旧看着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那边,本来就紧紧皱起来的眉皱得更加厉害了。
黛娜见状无奈地略微耸了耸肩膀。
“贝芙娅,卡俄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关于如何让艾德温后悔。”
她警惕地望了两眼周围的学生们,指挥贝芙娅把右手挽到卡俄斯的手臂上去,满意地说道:“可以了,等会儿你们回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也要这样,我哥哥这几天都在学校里,必须让他看见你们确定了关系。”
Chapter.98 你明明是我的
与此同时,里德尔也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门口。
他仅仅只是用蛇佬腔“嘶嘶”地警告了几句,那两个蛇类形状的石兽就战战兢兢地缩起来不敢吭声。
只能用无比惊恐的眼神目送披着黑色斗篷、几乎和漆黑的夜晚融为一体的里德尔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两个石兽互相对视了好几眼。
“你看清楚了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眉眼里有点像那位先生。”
“是他的后人吗?天生就会说蛇佬腔,那种恐惧,我都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他们悄咪咪地嘶声说话,没有用人类复杂的语言磕磕绊绊地交流,而是谨慎地用了他们蛇类本来的语种。
所以即使走廊里偶尔有几幅肖像里的人物恍惚间从睡梦中转醒,听到那两个石兽刻意把声音压得成了气音的对话,也听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放满了他异常钟爱的菠萝蜜饯酒,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收藏品。
空气里弥漫着的属于菠萝蜜饯酒甜腻腻的味道让里德尔微微皱了皱眉,略微屏住呼吸,目的明确地径直推开了里间的房门。
他的视线在占据了整整三面墙壁的书架上转了一圈,蹲下身体,从最底层的一排书籍里抽出了一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硬面书。
里德尔用魔杖轻轻敲了敲硬面书的封面,下一秒一本一模一样的破烂书籍发出“啪嗒”一声闷响,掉落在墨绿色的柔软地毯上。
他把使用咒语复制出来的复制品破烂书籍塞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把原件书籍缩小以后放进了礼服长袍的口袋里。
里德尔随便挥了挥魔杖,把他留下的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间不怎么像个男人长期居住的温馨办公室。
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此时已经临近尾声,不少学生都有了想要回寝室睡觉的困意,部分喝了许多火焰威士忌的六七年级学生醉醺醺地被同伴和朋友搀扶着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地下教室,摇摇晃晃地回了各自的学院。
贝芙娅、黛娜以及卡俄斯因为要执行制定结束的计划,提前向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告了个别也离开了。
卡俄斯临走之前非常好奇地看了几眼利姆露,在他那句“你明明是个男生为什么要穿礼服长裙”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之前就被黛娜手动闭嘴,乖乖地跟在她们身后走了。
陷入昏睡的爱菲丽则由斯拉格霍恩负责送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落在最后。
理由嘛,
除了他在等不知去向的里德尔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正在用黛娜好心赠送的增白粉底把阿布拉克萨斯弄出来的显眼痕迹遮掩起来。
这种时候利姆露倒是觉得里德尔消失得恰到好处。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小小的失落。
“哥哥,真的要遮起来吗?”
他试图以撒娇的方式让利姆露放弃他现在的举动。
“当然了,你又想和里德尔打架吗,打架伤身,绝对不可以!”
利姆露不想被冠上红颜祸水的称号。
因为桃色新闻往往会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开来。
两分钟后利姆露眼角余光匆匆瞥见里德尔的身影混在人群里朝地下教室这边走过来。
他赶紧急急忙忙地把粉扑放回粉底盒里,心虚地将右手背到身后,几根手指慢慢并拢,悄悄地把粉底吞进胃袋里。
然后低头瞄了一眼不仔细看就难以看出任何异样的白皙肌肤,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
赶上了。
“里德尔,你回来了啊!”
利姆露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明显有些不正常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略有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比平时响亮了点。
里德尔鼻端微微动了动,闻到了利姆露身上混合了化妆品淡淡的薄荷味道和属于雪松香水干燥沉稳的味道。
目光落在他基本分辨不了具体颜色区别的脖颈侧面位置,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圈完完整整的牙印咬痕。
里德尔瞥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阿布拉克萨斯对他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带着几分愉悦笑意的弧度,眼底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挑衅神情。
嘴唇微微张开,不发出声音地说了一句——我们亲热了,汤姆·里德尔,你要怎么办呢?
里德尔给出的回答就是直接紧紧地抓住了利姆露清瘦得能清晰地看见根根青筋的右手手腕,把阿布拉克萨斯抛弃在了地下教室里,不容拒绝地带着利姆露回了寝室。
“砰!”
他关紧了寝室门。
寝室里除了利姆露和里德尔就没有其他人了,狄奥尼修斯早早地回了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克劳狄乌斯一个星期时间里有五天请假,正好也不在。
“他亲你哪里了?是这里吗?”
里德尔有些粗糙的指腹抚过那一小片变得敏感至极的细腻肌肤,刻意带起阵阵剧烈的刺痛感。
疼痛使利姆露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眼尾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晕再次泛了上来,“不行,别碰这里,里德尔,疼。”
“疼吗。”
里德尔陡然放轻了手指按揉的力道,逐渐被暗金色占据的幽深瞳孔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小片肌肤重新露出烂红颜色,和周围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强烈地刺激着看见这一幕堪称艳丽画面的人。
“为什么马尔福能随随便便地碰你,我就不能呢?”
“你明明是我的玩具……”
里德尔更像是质问自己一样低声喃喃。
利姆露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玩具?
他在里德尔心里的定位是玩具吗?
他心里那些心虚的感觉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抗拒地推开里德尔紧紧贴着他身体的身影,声音闷闷地说道:“我要去睡觉了,再见。”
里德尔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刚刚不小心说了什么。
自从第一次见到利姆露开始,里德尔潜意识里已经下意识地在他身上打上了玩具的标签。
即使他的玩具不怎么听话,
不怎么喜欢他。
此刻的里德尔仍然无法理解“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并且对它轻蔑地嗤之以鼻。
——题外话——
感谢我想——放假!!!、why作者还不更新。
Chapter.99 攻略艾德温(1)
当贝芙娅和卡俄斯以一副仿佛热恋期情侣的模样出现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候,原本愉快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那些没有去睡觉的学生们目光不停地在贝芙娅和卡俄斯以及艾德温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似乎下一秒公共休息室里就会爆发一场世界末日。
黛娜去寝室里换了一件日常休闲风格的银绿色长裙,长发只是潦草地用皮筋简单捆扎。
她不紧不慢地在艾德温旁边的扶手椅里坐下,余光瞥了两眼正在处理面前一堆厚厚文书的艾德温。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贝芙娅和卡俄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哥哥,你觉得卡俄斯的家族怎么样?贝芙娅的父亲母亲最近一直在替她挑选联姻对象,我觉得卡俄斯看起来至少比那些歪瓜裂枣顺眼多了,长相合格,家世也算可以。”
艾德温像是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手里羽毛笔写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依旧没有抬起头看几眼贝芙娅和卡俄斯他们那边。
黛娜懒懒地喝着杰弗里递过来的果茶,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抛下了一个足以把艾德温炸得晕头转向的炸弹,“他们刚才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里确认关系了。”
“咔嚓——”
艾德温造价昂贵的羽毛笔在下一刻从中间断裂开来。
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板缝隙里,没有了依托的墨水一滴滴地滴在羊皮纸和手背上。
“你说什么?贝儿和卡俄斯…他们确认关系了?”
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是啊。”
黛娜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顺便稍微挪开杰弗里试图把她发丝打理整齐的双手。
“可是贝儿她现在应该……”
应该什么?
就连他的妹妹黛娜都在跟杰弗里那个蠢家伙谈恋爱。
他能用什么身份插手贝儿的恋爱?
他有这个资格吗?
艾德温觉得他的心脏抽痛得难以忍受。
他终于微微抬头。
看见贝芙娅和卡俄斯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坐在壁炉前的皮质沙发里,卡俄斯的左手手臂搂着贝芙娅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弄得她高兴地笑出了声。
那副模样他从来没有见过。
在艾德温面前贝芙娅永远都是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完美优雅,将古板严厉、属于贵族的礼仪教育深深地刻印在骨子里,哪怕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几分弧度都精心得恰到好处。
这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朝气的贝芙娅让艾德温有一瞬间的愣神。
扪心自问,
无论是将贵族异常严苛的礼仪教育牢牢地记在心里的贝芙娅,
或者是她露出明媚笑容的高兴模样,
艾德温都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他有资格成为贝芙娅未来的男朋友吗?
他自卑得没有足够的信心。
因为贝芙娅是这么漂亮,
总是情不自禁地牵扯着他所有的心神。
而且她不应该和他这种性格无趣的男人在一起,
她应该和性格幽默开朗、比他更加优秀的男人结婚。
艾德温深知周围的教师、学生以及朋友对他的评价。
就和无法摆脱的礼仪课程一样,
甚是无聊。
他配不上贝芙娅。
艾德温重新低头,想继续处理家族相关事宜的繁琐文书,恍惚地发现他的羽毛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裂成了两截。
他沉默地用魔杖慢慢吸走羊皮纸和手背上几乎要洒满了的墨水,捡起地板缝隙里那片颜色洁白的羽毛。
然而手掌心里抓着它的力道却在渐渐加紧,直到那片羽毛彻底报废为止。
艾德温没有心思处理那堆文书了。
他心不在焉地挥了挥魔杖,使用咒语把它们转移到自己的寝室里以后,目光依旧看着贝芙娅和卡俄斯。
卡俄斯像是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把贝芙娅搂在怀里,身体斜倾过去,头颅微微低垂。
而她也为了回应卡俄斯,微微仰起下巴主动迎合,两个人做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艾德温鼻腔里的呼吸在他意识不到的地方陡然变得粗重。
他想不顾校规送给卡俄斯一个厉害的恶咒。
更想把公然在公共休息室里和贝芙娅亲热的卡俄斯活活埋进格林格拉斯庄园的花园里,让他充当那些鲜花的养料。
艾德温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失态,简直不符合他一贯严谨的逻辑思维。
但他还是克制不住。
卡俄斯究竟有没有尊重女性的意识?
他怎么能在公共休息室这种公开场合里和贝儿……
艾德温猛地站起来,阴沉着脸狠狠瞪了卡俄斯一眼,攥着顶端闪烁着红色光芒的魔杖回了寝室。
杰弗里趁黛娜没有察觉到她少了几根头发,心虚地赶紧把那几根头发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黛娜,贝芙娅是不是真的和卡俄斯谈恋爱了?卡俄斯那么刚,截胡了艾德温啊。”
黛娜冷冷地盯着杰弗里口袋里隐隐约约冒出来的一团头发,“拿出来!”
杰弗里吞咽了一口口水,“真的要拿吗?要不就别……”
黛娜却自己伸手亲自把那一团揉得乱七八糟的长发拿到了手掌心里,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很好,两个月都别来找我了,不然就分手。”
杰弗里泪流满面。
卡俄斯冷汗津津地强撑着把这个暧昧的姿态维持了好几分钟,跟贝芙娅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贝芙娅,等你们事成了可一定要保我小命啊,我感觉艾德温想杀了我!”
贝芙娅哑口无言,她认真地想了想,十分真诚地发问:“艾德温会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吗?”
卡俄斯:“……”
救命!
她好像对艾德温是个什么德行不太清楚啊。
选择性忽略睁眼瞎吗?
他想死了。
来个人送他去死吧。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见,祝你晚上睡觉做个美梦。”
贝芙娅的确是选择性装聋作哑,她为了防止被其他学生看出端倪,虚虚地拥抱了一下卡俄斯,算是给他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下一秒就挥了挥手一身轻松地跟黛娜一起回了寝室。
卡俄斯虚脱地瘫在沙发上,后背冒出来的冷汗将衬衫打得湿淋淋地黏在身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不断荡漾着的粼粼水光和几颗组成金牛座形状的小星星。
他可以后悔吗?
后悔不了了啊!
Chapter.100 冷战
里德尔终于为自己亲手打下的玩具标签付出了代价。
利姆露单方面冷战了里德尔整整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
直到快临近圣诞节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丝毫要缓和的迹象。
基本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闹了矛盾。
斯拉格霍恩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每当他暗戳戳地想要向利姆露或者里德尔这两个当事人打探内情的时候。
利姆露就会不停地用问问题的方式打岔,让他忘了一开始的初衷。
里德尔则是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简直都快和狄奥尼修斯比肩了。
到最后斯拉格霍恩别说打探不为人知的第一手消息了,只能焦头烂额地翻找资料,好回答利姆露不断提出来的学术疑问。
头一次感觉自己院里的学生成绩好得不可思议也是一种负担。
利姆露已经彻底不想搭理里德尔了。
除了和阿布拉克萨斯一起上课下课,就是偶尔一个人溜到黑湖旁边散散步,看看浮出水面的巨乌贼。
即使遇到里德尔也会立刻调转脚步离开,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克劳狄乌斯乐见其成,在旁边隔岸观火的同时仍然不忘记煽风点火。
尽管利姆露也不想搭理他就是了。
但克劳狄乌斯把死皮赖脸发挥到了极致,有意忽略了阿布拉克萨斯的眼刀,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候经常挑利姆露旁边的椅子坐。
而往常这个位置都是属于里德尔的。
里德尔一个人待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时不时抬眼看几眼利姆露的方向。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羽毛笔却在手下的羊皮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贯穿整个纸面。
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投进壁炉里,拎着自己的书包回了寝室。
利姆露回头瞥了一眼那张烧得差不多了的羊皮纸,良心隐隐有点难安。
他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再待着,闷声说了句再见就回去了。
就这样,
圣诞节为期两周左右的假期正式到来。
除了一小部分留在学校里度过假期的学生们,其他学生们全部都收拾了点行李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其中就包括利姆露他们。
利姆露在上列车之前换下了校袍。
穿着以保暖功能为主的淡蓝色厚毛衣和加绒直筒裤,脚上是一双奶油色雪地靴。
半个学期下来几乎要垂坠到大腿的长发被阿布拉克萨斯用毛茸茸的雪白发圈绾成了一个蓬松的小丸子,微微斜着,俏生生地顶在脑后。
他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窝在阿布拉克萨斯提前准备的加厚坐垫里。
比同龄男生纤细小巧很多的双手即使都裹在厚重的手套里也隐约可见冻得通红。
更不用提同样因为凛冽的寒意而浮现出病态红晕的两侧脸颊。
利姆露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牛奶,有些僵硬的手指紧紧贴在温度滚烫的杯壁上。
目光从始至终没有半点分到刻意坐在他对面位置的里德尔那里。
里德尔每次悄悄放在他书包里的零食都被他一样不落地原路返回,尽管这些零食的品种和味道挑选得确实很合他的口味。
但利姆露没有任何动摇。
里德尔时至今日仍然不明白他不搭理他的根本原因。
所以即使他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再动多少心思也只是白费功夫。
玩具啊,
唉,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意味不明的称呼。
要是里德尔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利姆露喝完了牛奶,把几根手指都缩进了柔软舒适的细绒毛手套里。
指望着牛奶滚烫的温度残留在他手指上的时间可以稍微长几分钟。
早知道他就应该把热变动耐性留下来了。
这具分身为什么这么怕冷啊?!
利姆露为自己当初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热变动耐性的举动感到深深的后悔。
夏尔似乎在他耳边哼了一声。
夏尔老师,
不要再提醒他不小心犯下的愚蠢错误了。
利姆露心痛地想道。
他将自制的史莱姆式暖宝宝贴在腹部,努力想把正在从鼻腔里缓缓流下来的鼻涕吸回去。
阿布拉克萨斯见他一副有些没精打采的病殃殃模样,不禁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然而他的手臂刚刚有所动作,里德尔就以肉眼竟然有些看不清楚的速度迅速把蜷缩成一团的利姆露抱了起来。
可以说是趁人之危了。
里德尔利用利姆露浑身上下都冻僵了没有能来得及推开他的绝佳时机,顺理成章地把他拐带到了自己怀里。
像个滚滚热炉、不停地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身体密不透风地紧紧笼罩住利姆露。
左手和右手慢慢地探进了他绣着马尔福族徽的厚重手套里,一根一根地掰开他虚虚合拢的手指。
在利姆露表现出抗拒态度之前相当强势地挤进了每一根手指交界处的指缝里,用力地十指相扣。
利姆露现在要冻僵了的身体着实是拒绝不了一个天然的热源,于是干脆心安理得地缩在里德尔略带着几分坚硬的胸膛里。
两条匀称笔直的长腿晃晃荡荡地悬空,时不时轻轻用雪地靴的脚后跟不轻不重地踢他几下,算是小小的报复。
他是不记仇没错。
但是里德尔把他当成玩具的事情离谱得他想忘都忘不了。
事关尊严的问题可不能随随便便地马虎。
所以他不打算和里德尔说话。
哪怕里德尔此刻紧紧地将他抱着。
“小骗子,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里德尔看似是在诚恳乖巧地道歉。
实际上黏腻的视线却不动声色地一寸一寸扫过利姆露隐藏在毛衣领口里若隐若现的裸\/.露肌肤。
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仿佛从骨髓里渐渐溢散出来的淡淡幽香。
利姆露从喉咙里溢出了两声细如蚊呐的哼哼。
前几天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在里德尔和他紧密相扣的手指上故意刮了刮,反复刮出了破皮似的红痕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小动作。
里德尔任由利姆露在他手指上发泄不满的情绪,但手里的力道却没有一分一毫的松懈。
鼻端好像感觉不到那片肌肤上体温低得刺骨,轻轻地刮蹭着。
——题外话——
感谢why作者还不更新。
Chapter.101 里德尔就是个流氓
阿布拉克萨斯把里德尔对利姆露暗地里的动作全部尽收眼底,隐隐的酸意在心脏里滋生。
即使他明知自己现在的年龄有点小,
但依旧非常迫切地渴望拥有利姆露,
得到他完整的身心,
希望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存在。
然而汤姆·里德尔这个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狗却不会允许他独占利姆露。
阿布拉克萨斯在心底里深深地忌惮着里德尔。
他并不畏惧里德尔注定会成为魔法界人人惧怕的黑魔王的未来。
他忌惮的是里德尔会不会做出和以前截然不同的选择。
例如抛弃马尔福家族。
阿布拉克萨斯自私地优先了利姆露,将他的位置放在了最重要的首位。
结果到头来他仍旧在下意识地为马尔福家族的发展殚精竭虑。
因为他脱离不了马尔福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他有关于利姆露的想法建立在马尔福家族牢牢稳固的基础上。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德尔用他肮脏龌龊的眼神和心脏占有利姆露。
没有其他退路。
扎尔·埃弗里那个没什么头脑的蠢货已经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在一个月前向里德尔表示了他那不值钱的忠心耿耿。
阿布拉克萨斯无法阻止里德尔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面目丑陋、性格残酷的伏地魔靠拢。
与其让马尔福家族在里德尔那里是一颗无用的棋子,
倒不如快速地推进他的野心和事业,
使马尔福家族成为他必不可少的助力。
阿布拉克萨斯阖了阖眼睛,微微移开视线,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努力忽视心里的酸涩和嫉妒。
利姆露被里德尔身上滚炉似的热意蒸得逐渐开始昏昏欲睡,加上前不久刚刚喝了一杯热牛奶,难以抵抗的困倦前赴后继地涌进脑海里。
他缩了缩身体,把里德尔的手臂和胸膛当做枕头倚靠在上面,慢慢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对面阿布拉克萨斯流露出几分颓唐的模样和神情。
里德尔稍微低垂着头颅,耐心地等待利姆露几分钟以后彻底睡着了,终于松开了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理了理他脸上凌乱的碎发。
然后看向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说道:“我以扎尔·埃弗里的名义创建了一个社团,t.L俱乐部,你有兴趣加入吗?”
“t.L,是你和哥哥两个人的首字母缩写吧。”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有些颓唐的神情立刻消失得没有丝毫异样显现出来,重新恢复成了他原本看起来异常冷漠的模样。
“我想指导教师除了斯拉格霍恩,也没有教授会同意一个成绩烂得一塌糊涂的三年级学生组建社团,以斯拉格霍恩的性格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拉拢你的机会。”
“那么t.L俱乐部实际上是做什么事情的?既然想要我加入就应该坦诚相见,不是吗。”
里德尔微微挑了挑眉,言简意赅地解释:“学习魔法部那些严厉禁止触碰的禁忌黑魔法和格斗课程。”
“你不打算让哥哥参与吗?”
阿布拉克萨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哥哥他可不怎么喜欢被别人瞒在鼓里的滋味,你确定要把他排除在外?”
“而且,你规划的课程里有格斗练习,在格斗这方面他是很合适的人选。”
阿布拉克萨斯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几次被利姆露单方面揍得鼻青脸肿的画面,直到此刻他回想起来浑身上下似乎都疼得厉害。
他不想再体验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了。
简直是糟糕透顶。
“里德尔,哥哥他不是象牙塔里脆弱得需要精心呵护的天真公主,同样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清清楚楚,你觉得你有必要瞒着他吗?”
阿布拉克萨斯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也不怎么分得清里德尔究竟有没有爱上利姆露。
里德尔就像是把利姆露当成了他圈养在笼子里脆弱美丽的金丝雀。
里德尔显然左耳进右耳出,把阿布拉克萨斯那段在他心里等同浪费口舌的废话打包扔进了犄角旮旯里,兴致勃勃地把玩利姆露晶莹剔透的圆润耳垂,将那颜色雪白的耳垂揉弄得染上了几分娇艳欲滴的嫩粉色。
对阿布拉克萨斯仅仅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阿布拉克萨斯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发自内心地感叹里德尔最后真是活该被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救世主打败。
算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倔驴,
就当他难得大发慈悲的一次善心喂狗肚子里去了。
阿布拉克萨斯揉了揉正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反正不是我被哥哥冷战,你乐意就行。”
“别弄了,我要睡觉……”
或许是因为里德尔不小心弄疼了利姆露,他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拂开里德尔的右手,嘟嘟嚷嚷、含含糊糊地小声呢喃。
里德尔面不改色地又将右手略微探进了利姆露宽松的淡蓝色毛衣下摆里,相当没有他是个流氓的自觉,“老老实实”、身体力行地争取把他身为人形暖宝宝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利姆露迷迷糊糊地被骤然到来的灼热烫得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里德尔的衬衫,把他身上本来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衬衫瞬间搞得皱巴巴的。
“你……”
阿布拉克萨斯看见了这一幕,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更疼了。
“你就不能让哥哥好好睡觉吗!”
阿布拉克萨斯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给了里德尔可乘之机,给了他动手动脚地占利姆露便宜的机会。
里德尔不仅自动屏蔽了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而且更加得寸进尺地将整个右手都径直没进了毛衣下摆里。
明目张胆地睁眼说瞎话:“我是在替他取暖啊,有问题?”
阿布拉克萨斯加大力道揉着抽痛的太阳穴,“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比起你我,哥哥最适合做格斗课程的教师,也正好借此机会让埃弗里看看。”
“你难道不知道他瞧不起哥哥?埃弗里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一直认为他是个只能依靠马尔福家族和你生存的菟丝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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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无期徒刑
里德尔看着利姆露此时此刻看起来异常温顺的侧脸轮廓,同时右手停在了他腰身两侧不深不浅的凹陷里。
他仅仅只是想要遵从内心的欲望占有利姆露。
里德尔从来不觉得那些类似于菟丝花的脆弱植物有多么美丽,
他向来不喜欢菟丝花那种柔弱的植物。
“等利姆露睡醒了再询问他的想法,扎尔·埃弗里的事情不需要他动手,脏。”
里德尔开始思索阿布拉克萨斯让利姆露成为格斗课程教师的提议。
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陷进他腰际软腻得有些匪夷所思的软肉里,漫不经心地轻轻揉捏,就像是把那滩软肉当成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而里德尔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利姆露在列车即将到达国王十字车站以后下地的时候腰软塌塌的,都快疼得走不了路了。
他甚至稍微掀起衣摆看了几眼,一大片地方都通红通红的,无一避免。
面对里德尔一脸无辜的神情,
利姆露更加不想搭理他了,
即使他有俊美的外表,
即使他的体温暖和得他浑身上下都非常舒服。
并且暗暗发誓再也不偷懒在里德尔那里补觉了。
想也想得出来里德尔肯定趁他睡觉的时候占了他便宜。
可恶啊!
流氓!
利姆露含泪咽下了腰际不可忽视的疼痛,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正常模样,跟在莱姬尔和戴尔特身后上了车。
“小骗子,我帮你揉揉?多揉揉就不疼了。”
里德尔试图以此借口糊弄利姆露,右手仍然不怎么老实地在他腰间试探性地虚虚徘徊。
利姆露瞥了眼前排的莱姬尔和戴尔特,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埃莫克,往阿布拉克萨斯那里艰难地挪了挪。
“里德尔,不行,这种事情它…我们…你不明白吗?”
里德尔满脑子都只装了黄色废料吗?!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里德尔具备了流氓的潜质?
利姆露慢慢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转移到身后不软不硬的皮质靠背上,略微松了口气。
然后微微侧头看向里德尔,见他眼底流露出几分调笑似的浅浅笑意,越来越觉得自己想象里计划的时间有点短了。
应该再拖上几个月,
不,
说不定几年效果更好。
知错不改,
明知故犯,
罪上加罪,
判他无期徒刑!
于是利姆露紧紧地抱着抱枕缩在座位里,打定主意不理睬里德尔。
“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里德尔的声音陡然变得失落。
他怎么觉得听起来有点耳熟?
相同的话他是不是在哪里……
利姆露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当时在校医院里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后悔,
他后悔了。
他当时怎么能轻飘飘地揭过呢?!
给了里德尔得寸进尺的机会。
利姆露实在是绷不住了。
他生无可恋地躺平,干巴巴地说道:“随你便吧。”
而且,
直白地说,
他已经放弃了,
以里德尔心理扭曲的变态程度,
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改正了。
所以他懒得白费那个没用的功夫。
里德尔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倒是开始规规矩矩、诚诚恳恳地替利姆露拆开了一瓶蓝莓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
由于塞普蒂默斯自在从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里看见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亲热,他对待利姆露的热情和感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和考验,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利姆露。
他送的那一箱蓝莓牛奶早就在半个多月前就喝光了。
利姆露为了问他是在哪个商店里购买的蓝莓牛奶,挑着时间掐点去了好几次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最终在弗利蒙出卖兄弟的可耻操作下成功地把他堵在了公共休息室里,心满意足地问出了答案。
利姆露记得塞普蒂默斯那一瞬间像是蠢笨大狗狗一样茫然无措、委委屈屈的神情,眼眶也红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并不知道塞普蒂默斯看见了他和阿布拉克萨斯暧昧不清的那一幕场景,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困难,顺便安慰了他几句。
结果塞普蒂默斯直接止不住地掉了眼泪,结结巴巴地把那个商店叫什么名字说出来之后就跑回了男生宿舍。
利姆露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弗利蒙那一脸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古怪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干脆把塞普蒂默斯伤心狗狗的落泪模样暂时丢到了一边。
格伦莉娜前几天带着姒芜、芜昳和姒小念去了其他国家旅游。
据说是法国巴黎。
原定目的地德国有个权利范围几乎一手遮天的格林德沃。
格伦莉娜在魔法部里消息异常灵通,深深地知道格林德沃和她母亲莱姬尔不对付。
为了能和姒芜美美地度过一个浪漫的圣诞节假期,毫无疑问地把德国pass掉了。
姒泽这个比起狄奥尼修斯也好不了多少的闷葫芦整天除了在房间里努力修炼就是在打坐冥想,根本不懂得怎么利用现代化的方式轻松轻松,给自己适度地休息一会儿。
如果不是芜昳硬拖着他礼貌地做做表面功夫,他甚至在属于一顿三餐的时间里都瞧不见个影儿。
堪称木纳得不可思议的思想里一味地想着不断修炼,好在将来哪一天能血洗仇恨。
姒泽偶尔短暂放空思维休息的几分钟时间里,脑海里则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利姆露的身影,那绷直的脊背美丽得让他难以忘记。
“利姆露,身体不适服吗?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在学校里待了半个学期看起来都没长点肉呢?”
“阿布,里德尔,你们怎么不多看着点他?得让利多给你多做几个菜,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不吃,记得了吗?”
莱姬尔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姒泽愣了一下。
利姆露回来了吗?
他脱离了冥想的状态,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右手不甚熟练地抓住门把手打开了门,冷淡的视线只是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身上扫视了两眼,没有多作停留。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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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3 七夕节特别番外: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篇
自从黑魔王彻彻底底地掌控了魔法界,阿布拉克萨斯作为在以食死徒为首的势力里算得上是最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部下,顺利地在黑魔王的示意下当上了魔法部部长。
然而他回马尔福庄园休息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基本都待在部长办公室里处理成堆的事务和麻烦琐碎的大战后续收尾工作。
在前不久关于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战斗里残留了许许多多的隐患问题,例如邓布利多、麦格等凤凰社重要骨干不知去向的行踪。
以及利姆露·特恩佩斯特曾经背着黑魔王暗中与凤凰社的成员往来频繁,多次将食死徒的行动信息和作战方案偷偷地告知凤凰社,导致食死徒在凤凰社那里吃了很多暗亏,并且造成了不少的财产损失。
如何处置他的问题刻意被阿布拉克萨斯暂时搁置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黑魔王对待他模糊不清的态度,而且由于他过去在霍格沃茨和魔法部里的声望累积起来简直可以和邓布利多堪比,魔法部里都异常反对这一场即将展开的不正义审判。
基本所有的食死徒也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猜错了黑魔王的想法,被罚去位于北海里的阿兹卡班当职,整天和摄魂怪为伍。
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阿布拉克萨斯暗暗地存了私心,他将利姆露·特恩佩斯特以关押的名义软禁在了马尔福庄园里。
除了吩咐家养小精灵们好好照顾他的吃食以外,他特地利用魔法部里专门审判犯人的铁链捆在他的双手双脚上,抑制了利姆露体内全部的魔力,再把他的魔杖收缴起来放进了马尔福庄园的密室里,以防他哪天逃跑。
阿布拉克萨斯对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的认知停留在他当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那几年里。
他当年几乎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霍格沃茨城堡里一样,调查的结果显示他过去没有在任何一所魔法学校里就读,而邓布利多不顾麦格他们的不赞成意见强行聘用了他当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把他留在了霍格沃茨。
事实上证明,邓布利多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失误或者错误。
利姆露以他美丽得极其不寻常的外表和强大的力量间接带动了部分学生在毕业后直接加入了凤凰社,对抗势力日渐壮大的食死徒势力。
阿布拉克萨斯在处理事务的空闲时间经常会心不在焉地想着利姆露。
他想黑魔王对利姆露手下留情的主要理由不外乎是欣赏他招揽同盟的能力和他与普通人类格格不入的长相。
阿布拉克萨斯不得不承认,
脱开利姆露是凤凰社成员的身份,
他甚至想萌生出了想把他一辈子囚禁在马尔福庄园里的荒诞想法。
阿布拉克萨斯喜欢美丽事物的性格使得他格外怜惜利姆露,不怎么舍得用残酷的审判判他终生监禁阿兹卡班的结果。
那些摄魂怪和蠢蠢欲动的蠢货会把他变成什么枯槁的丑陋模样?
阿布拉克萨斯想到这里就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情不知不觉地有些烦躁。
他好像也有半个多月没回马尔福庄园了,不知道利姆露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好修养身体。
……
利姆露看起来似乎刚刚洗了澡,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属于阿布拉克萨斯的白色衬衫。
由于尺寸不合适,整体显得空荡荡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了大腿根,只要稍微一走路就很容易走光。
笔直欣长的雪白双腿纤秾合度,残留的水珠正在从那双腿上缓缓流下来,滴落在他脚下同样是一片白的地毯上。
他注意到了阿布拉克萨斯站在门外的窥视目光,动作迅速地从衣架上扯下一条薄毯草草裹在腰间,那双异于常人的金色瞳孔淡淡地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你回来了。”
没什么外露的明显情绪,仿佛阿布拉克萨斯于他而言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告诉我邓布利多、米勒娃和海格他们的下落,你将永远平安无事,黑魔王也不会追究你过去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略显可惜地移开视线,丝毫没有他们以前并不认识的自觉,拿了一条干燥的柔软毛巾主动替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温柔地说道。
“你问错人了。”
利姆露没有避开阿布拉克萨斯,任由他给自己非常有耐心地慢慢将身后湿透了的长发渐渐擦干。
“他们早就抛弃我了,你抓回来的只是一颗废棋。”
阿布拉克萨斯佯装惋惜地轻叹了口气,用隐隐暗藏着威胁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难道你想去阿兹卡班度过余生吗?这么一副美丽的皮囊怎么能随随便便地糟蹋呢。”
“阿兹卡班?你以为你用这种可以压制魔力的铁链把我锁起来,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利姆露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淡淡的讽刺,伴随着沉重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他的右手覆盖在束缚着左手手腕的铁环。
下一瞬间刺耳的碎裂声响响起,那条花费了魔法部精锐人士无数心血打造的黑色铁链被他轻而易举地损毁。
“你要明白,魔杖对我来说只是附加品,不是必需品。我出于一时兴起留在这里多待了几天,不意味着你可以随便囚禁我。”
“是我小瞧你了。”
阿布拉克萨斯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地板上那堆废铁,紧接着开始仔仔细细地打理利姆露剩下微微潮湿的发丝和发尾。
“马尔福庄园需要有一个美丽的女主人,家养小精灵们也在期盼着女主人的到来。你多休息休息,好好养着身体,我想你应该会期待那一天的。”
阿布拉克萨斯将利姆露所有的发丝全部都拂到了胸前,低下了头,在他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虚伪和爱意互相混合的吻。
然后他挥了挥魔杖,另外一条崭新的黑色铁链“哗啦“哗啦””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圈在了利姆露瘦弱的手腕周围。
“黑魔王在犹豫,在迷茫,他想让摄魂怪亲吻你,但是最终却放过了你,乖乖地等待着几个月后的婚礼,说不定凤凰社那些善良天真的通缉犯会来救你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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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4 七夕节特别番外:汤姆·里德尔篇
据说伏地魔,不,汤姆·里德尔金盆洗手不做黑魔王以后,跟他学生时期和青年时期的爱人去了戈德里克山谷生活。
至于这个普遍流传的流言真假,
魔法界迄今为止里除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了解内情,也就没几个人知道里德尔和他的爱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汤姆·里德尔,你又偷偷摸摸买回来这么多玫瑰花!再浪费钱你就滚出去喝西北风!”
利姆露感觉自己哪天可能真的得闹一出离家出走。
他看着堆满了半个小院的碎冰蓝玫瑰花,再看看旁边努力假装他根本不存在的里德尔。
即使院子的半个空间都被这些滴着露水的新鲜玫瑰花挤满了,他依旧固执地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个能够站人的空余地方。
利姆露的眉心从刚才到现在为止在突突地跳个不停。
“利姆露,你想尝尝我新做的曲……”
阿利安娜的询问声戛然而止。
她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蜂蜜玫瑰曲奇饼干,有些茫然地反复看了好几眼那堆山高的碎冰蓝玫瑰花。
“今天好像不是情人节吧?是你们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吗?不应该是七月份吗……”
她喃喃自语的声音看到利姆露看起来明显越来越黑的脸色,那一瞬间顿时弱得细如蚊呐。
阿利安娜觉得她运气有点差,每次做了热乎乎的甜点想送给利姆露和里德尔他们,结果不出意外地百分之百会遇到他们为了某件事闹别扭。
“安娜,你就别管他们了,让里德尔那个臭混蛋自食恶果去吧,我们回家。”
阿不福思把处于茫然状态里的阿利安娜带回了相隔一条街的家里。
阿利安娜咬了一口嘎嘣脆的饼干,瞪了他一眼,“阿不福思,你怎么能喊里德尔先生混蛋呢?他已经不是伏地魔了。”
阿不福思两耳不闻窗外事,“嗯?安娜你说什么,猪头酒吧前几天我找人修了修,你想去看吗?不脏了,真的,保证干干净净的!”
“那只山羊……好吧。”
阿利安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阿不福思。
另一边,
圈养在角落里的几只老母鸡吓得赶紧躲回了它们小小的鸡棚里,那只几秒钟前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野回来、全身脏兮兮的大黄见势不妙,识相地缩着耳朵,小心翼翼地贴着墙龟速前行。
然而利姆露瞥见了它脏得简直像是在污泥里来回滚了几遍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停!我记得我昨天给你洗了澡,对吧?”
大黄僵硬了一下,立刻讨好似的“呜咽”了一声,一双泪眼汪汪的黑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利姆露,尾巴小幅度摇晃,妄想用撒娇卖萌的方式蒙混过关。
但它忘了它现在比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脏几百倍的乌黑毛发。
当然毫无疑问地撒娇失败。
用了几分钟洗得白白嫩嫩以后和里德尔一起在院子里跪搓衣板,面对厨房里乒铃乓啷的巨响,两个难兄难弟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大黄张着养得异常圆润的嘴巴不断地喘气散热,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时不时咕噜咕噜地转几圈,盯着里德尔的眼神耐人寻味。
里德尔非常不喜欢它看上去似乎总是在瞧不起人的死鱼眼,他是不当黑魔王了,但是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一只狗整天甩给他这种鄙视的眼神。
他蠢蠢欲动地想要伸手抓住大黄的要害,流露出几分危险意味的视线让大黄“嗷呜”地叫了一声,冲他龇牙咧嘴。
里德尔:“……”
忍,
他忍。
早晚有一天把它宰了。
……
利姆露把那堆碎冰蓝玫瑰花留了几枝插在花瓶里,剩下的部分分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扔进榨汁机里,尽数榨成了原汁原味的玫瑰花汁。
灌了整整六瓶。
阿利安娜为了做蛋糕要走了一瓶。
还有五瓶。
里德尔每天早中晚都各有一杯。
在利姆露坚持不懈的努力下,
里德尔终于喝吐了。
并且被玫瑰花汁深深地腌入了味。
萎靡不振了好几天。
某一天晚上,
里德尔打算负荆请罪。
在詹姆斯得意洋洋的推荐下,
他去附近的情\/.趣商店里买了一身镂空设计的性\/.感\/.西装。
詹姆斯拍着他的肩膀说每次莉莉生气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哄好的。
里德尔准备相信他一次。
就一次。
因为詹姆斯一脸蠢狮子的模样。
里德尔感觉莉莉的眼光可能出现了失误。
竟然和这么一个满脑子只有魁地奇比赛输赢问题的蠢家伙领了结婚证。
他换上了那身黑色镂空西装,悄悄地从花瓶里顺走了一枝玫瑰花,等待利姆露结束下午在霍格沃茨里的几节课程回家。
当利姆露应付完了一群调皮捣蛋的一年级新生回到家里,看见的就是里德尔穿着哪里都遮不住的镂空西装躺在床上。
利姆露目不斜视地径直掠过里德尔,洗了澡就直接躺进床铺里侧,紧紧地闭着眼睛睡觉。
里德尔慢慢地掰开利姆露的右手,把那枝花塞进了他手掌心里,嘴唇贴着在他耳垂上,诚恳地说道:“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随便浪费钱了。”
“……”
安静,
除了安静就是安静。
里德尔的手指轻轻挑开利姆露松垮的睡衣领口,动作轻柔地一颗颗解开纽扣。
在他即将把手探进去的时候利姆露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再敢乱花钱我们就离婚,阿布拉克萨斯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不行,你敢嫁给他我就重操旧业!”
里德尔委屈巴巴地说道。
利姆露实在是憋不住了,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漂亮的眉眼弯弯,灿烂得让里德尔不自禁有些晃眼,“我骗你的,你怎么真上当了,重操什么旧业,当个合法公民,你去阿兹卡班,小心摄魂怪把你变丑了。”
里德尔大尾巴狼的本质隐藏不住了。
他轻易地挣脱开利姆露,反过来将他的那只没什么温度的手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轻轻地亲着他的肩膀。
“老婆,能不能用玫瑰花……”
“你想干什么?我累了,坚决不行!”
利姆露此刻知道里德尔拿玫瑰花是什么用意了,他瞪大眼睛,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折腾了几天,
利姆露最后只能写信向邓布利多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题外话——
玫瑰花play就不写啦,
省略省略。
Chapter.105 约会?!
利姆露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然后对莱姬尔露出灿烂的笑容。
保证他绝对好好吃饭。
他的设置里面包括分身体的成长到了成年那一天就会彻底固定。
不能解释他原本就不长肉吧?
想想就不行。
估计,
不,
被当成怪胎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吧。
拜里德尔的流氓举动所赐,
他只能借用身体不舒服(疑似感冒)的理由提前回房间里休息。
利姆露酸软的腰身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多亏他意志力坚强,
否则他可能在车上的时候就撑不住了。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在本质上都可以毫不客气地归结为流氓的家伙,甚至在旁边假装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肯定严格地督促他一顿不落。
不要脸。
不要脸得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可耻的程度?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啊!
利姆露努力挺直脊背。
以免被莱姬尔敏锐地看出异样。
至于他们刚刚讨论的严肃问题,
他觉得此刻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回到他那张榻榻米上闷头睡觉。
偏偏事与愿违。
姒泽的出现让利姆露更加郁闷。
他不想面对!
虽然他没有直白地挑明姒泽就是他从对角巷里买回来的那只狐狸的事实,
但是以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精明,
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唉,
心累。
利姆露有气无力地向姒泽打了个再次见面的招呼,动作丝滑地溜进他自己的房间里,并且异常迅速地关上了门。
终于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利姆露松了口气。
他把脚上的雪地靴脱下来,任由它们随随便便地散落在榻榻米前面,再将发圈摘了,把长得明显需要稍微修理一下的黑色长发捋到了另一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是高高兴兴的了。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心情却不怎么好了,能说是有些糟糕。
因为姒泽的存在。
不光是姒泽有不亚于他们的长相,
而且,
作为狐狸的种族,
他的长相完完全全地偏向漂亮。
和俊美有所区别。
弱不禁风,
冷冷清清,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君。
根本不像是个普通人类,
和利姆露一样地格格不入。
姒泽依旧没有在意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抿了抿颜色很淡的嘴唇,对莱姬尔点了点头以示礼貌就回了房间里。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皱了皱眉,不约而同地感觉姒泽未来的潜在威胁于他们而言非常强烈,不能轻易忽略。
里德尔伸手刚刚想推开房门。
阿布拉克萨斯简单的提醒阻止了他。
“里德尔,你逼得有点紧了。”
里德尔的动作顿了顿,理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或许是由于利姆露两个多月的漠视,
他任性地放纵了内心干渴疯狂的欲望。
里德尔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祂”。
他无法控制“祂”的出现,
无法压抑“祂”的欲望和渴求,
“祂”正在渐渐影响他的思维和身体。
里德尔不由得心想,
他是一个生来就应该被人唾弃的怪物。
一个“祂”和他共存的肮脏结合体。
他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
一言不发地转身下了楼梯。
阿布拉克萨斯“啧”似的轻轻笑了一声,非常乐于看见里德尔心情糟糕的模样。
他瞥了眼姒泽同样紧闭的房门,暗暗地把他列为了潜在的情敌。
……
利姆露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睡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被家养小精灵鬼鬼祟祟的动静惊醒了。
利姆露懒洋洋地撑起身体,睡眼惺忪的迷糊视线落在利多身上,不掩疑惑地问道:“利多,你在干什么?”
利多吓了一跳,慌乱地指了指搁置在榻榻米旁边的托盘,里面放了几盘三荤一素的新菜,冒着热气的雪白米饭盛在一个圆滚滚的小碗里,挤在托盘角落里,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
“小少爷,女主人吩咐利多来送晚餐,小少爷不能忘了吃饭。”
“麻烦你了,利多,你先回去吧。”
利姆露迷迷糊糊地躺回了榻榻米上,几乎是凭借下意识的本能低声喃喃了几句,就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状态。
“女主人说过要利多看着小少爷把晚餐吃完,小少爷不能不吃饭,会把身体饿坏的。”
利多尖声尖气、唠唠叨叨地在利姆露耳边说了好几分钟,成功地把利姆露彻底叫醒。
有家养小精灵利多在,加上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里睡了小半天,利姆露确实越来越清醒了。
为了不让家养小精灵继续泪眼汪汪地盯着他看,利姆露只好把托盘里热腾腾的新鲜晚餐吃得干干净净。
结果等利多心满意足地端着变得空荡荡的托盘幻影移形离开,利姆露发现他精神抖擞,十几分钟以前的困意俨然跑得一点不剩。
果然睡不着了。
他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
好像……
没有。
利姆露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榻榻米的中间位置,略微仰头,无聊地看着落地窗外显得朦朦胧胧的漆黑月色。
作业都写完了。
那里德尔有没有开始睡觉……
不行不行,
万一他再做出什么流氓的事情怎么办?
保险起见,
把阿布拉克萨斯也……
感觉更加不靠谱了。
三个人在一起,
不会有什么事吧,
可能。
于是利姆露兴致勃勃地分别去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房间里,商量他们明天去伦敦都市着名的小丑游乐园度过愉快的一天怎么样。
“约会吗?”
但是他们两个人简直像是事先预知到了他的想法一样纷纷这样问道。
“约会?!”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认为啊?”
利姆露感到深深的无力。
明明是去游乐园愉快地玩耍,
为什么理解歧义?
约会可是跟男朋友一起的啊!
竟然偷偷转换概念,
他难道很好糊弄吗?
再说了,
十一岁的年龄,
小屁孩差不多吧,
约什么会!
都怪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平时表现得异常成熟,
他总是习惯忽略他们的实际年龄。
利姆露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炯炯的目光下思考了不到两分钟,勉勉强强地算是同意了他们偷换概念的说法。
毕竟就算他再怎么纠正是玩耍不是约会,
估计他们大概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约会就约会吧。
他认了!
Chapter.106 吸血鬼?!
利姆露没想到能在小丑游乐园里遇到经常请假早退的克劳狄乌斯。
克劳狄乌斯除了他自己,
身旁站了一个看起来同样是同类的男人。
苍白得像是大理石一样的肤色,
面部轮廓分明而又锋利,
在灰暗的阴天里英俊得仿佛增光添彩,
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那双赭石色的瞳孔偶尔紧紧地盯着路过的游客,不加掩饰地闪烁着饥渴的光芒。
但现在,男人那双赭石色的瞳孔正在缓缓转动,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利姆露身上。
打量猎物似的眼神让利姆露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眉。
“你好,小朋友,我叫爱德华…爱德华·卡伦。”
爱德华努力露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斯文笑容。
“爱德华!”
克劳狄乌斯难得有些紧张地喊了他一声,浑身上下都肉眼可见地绷紧,深灰色的瞳孔有意无意地往利姆露那边瞥了几眼。
“他是你在霍格…那所神奇学校里的朋友吗?”
爱德华微微低头看向克劳狄乌斯,询问地问道。
但声音轻得更像是他自己自言自语的喃喃低语。
克劳狄乌斯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个巫师,爱德华,我想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
“是吗,巫师啊,真是神奇得不可思议。”
爱德华若有所思的目光略过利姆露旁边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稍微弯下腰,苍白的食指和中指拂过利姆露温软的白皙耳垂,将一枚环状镂空的蓝宝石耳坠留在了他手掌心里。
“它很适合你,我希望你可以收下它。”
利姆露摇了摇头,琉璃一样流光溢彩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淡淡的警惕,“卡伦先生,无功不受禄,抱歉,我不能收。”
爱德华不紧不慢地帮助利姆露慢慢合拢手掌心,赭石色的瞳孔情绪不明地看着利姆露,笑容温柔,“你既然是克劳狄乌斯的朋友,那就有资格拥有它,它作为合格的礼物配得上你。”
强买强卖吗?
不收好像不行。
能不能婉拒?
他是真的不想要啊!
他看起来像是喜欢首饰吗?
除了和女生没什么区别的外表,
但是问题基本就出在这里。
利姆露不由自主地哀悼自己曾经是“三上悟”那充满男性气概的阳刚长相。
而且,
那个时候老二也在。
啊,
他想念他的老二了。
利姆露悲痛地心想。
只能以缅怀的心情祭奠他英年早逝的老二了。
除此以外别无办法。
好了,
回到正题。
“不,卡伦先生,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可能……”
然而爱德华没有给利姆露拒绝的机会和理由。
“再见,卡莱尔,也就是我的父亲,他在那边等着我,我不能让他再久等了。”
爱德华从容不迫地站直身体,仿佛刻进骨子里的神情和动作简直比斯莱特林学院里那些从小接受严格教育的贵族们要更加优雅得体。
“祝你们约会愉快。”
话音刚落,他和克劳狄乌斯两个人就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离开。
卡莱尔?
利姆露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远处站在旋转木马那里的男人,他的外表年龄看上去和爱德华差不多,不怎么像父亲和儿子的关系,相反,他们更像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淡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不比爱德华差到哪里去的长相缺少了锋利的侵略性,温和平静,同样是淡金色的眼瞳有一瞬间从远处迅速瞥了利姆露一眼。
并不是爱德华那种看猎物的眼神。
而是带着些许谨慎的打量神情。
利姆露愣了一下。
……
“爱德华,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卡莱尔收回打量的目光,谨慎地斟酌言语,欲言又止地说道:“你母亲临死前跟我说过它未来的作用和用处,你确定就这么送出去吗?”
爱德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右手手掌心里剩下的那只闪闪发光的蓝宝石耳坠,“是啊,卡莱尔,毫无疑问,我十分确定。”
“好吧,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卡莱尔想起来什么事情,表情古怪,“对了,你刚才在她面前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父亲,不是哥哥和弟弟吗?埃梅斯是这么帮我们想的,没错吧。”
爱德华呢喃解释,“那个叫马尔福的男孩满脑子想的都是哥哥,我忽然觉得它不是一个很好的称呼。”
“是这样吗,难怪你临时改了口。”
即使卡莱尔及时地从爱德华的解释里意识到利姆露其实是个男孩,他的神情仍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的意思。
克劳狄乌斯却没心思参与卡莱尔和爱德华闲聊的对话,他的眼角余光瞥了几眼利姆露越走越远的身影,感觉心里在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泡泡。
约会,
跟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有什么好约会的?
……
利姆露没有在意把爱德华送给他的蓝宝石耳坠,随随便便地揣进了腰间的挎包里,很快就沉浸在小丑游乐园各种有趣的游乐项目里,将遇到爱德华和克劳狄乌斯的意外小插曲扔到了角落里。
在把旋转木马、过山车、水上乐园、摩天轮等游乐项目全部玩了个遍以后,阿布拉克萨斯脸色隐隐发青。
倒不是他累了。
阿布拉克萨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他恐高。
最糟糕的是利姆露似乎发现了他恐高的秘密。
总是用亮晶晶的探究眼神时不时地偷偷瞄他一眼。
阿布拉克萨斯内心油然而生一种他在悄悄琢磨什么不妙想法的预感。
结果证明,
他纯粹是想多了。
利姆露仅仅只是从挎包里先后掏出来两个分别是嫩黄色和粉红色的精美礼盒,放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挺像你们的,所以我就买啦。”
嫩黄色的长方形礼盒里一只大概有半个手臂高的白鼬手办雕刻得栩栩如生,粉红色礼盒里则是一条盘起来的黑蛇手办,脖颈和尾巴都精心捆了粉红色的小蝴蝶结。
布鲁斯特曾经对利姆露透露过马尔福家族每一任家主的阿尼玛格斯都是白鼬,无一避免。
至于里德尔的阿尼玛格斯,
是个未知数,
但不妨碍他买礼物啊。
Chapter.107 格斗课程的邀请
阿布拉克萨斯稍微松了口气。
没有发现就好。
他开始端详礼盒里那只无可挑剔的白鼬手办,已经猜到估计是布鲁斯特把马尔福家族成员的阿尼玛格斯告诉了利姆露。
他的父亲心里究竟对利姆露秉持着什么想法?
招揽,
拉拢,
或者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有意思的小玩具?
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无论哪一点,
都不是基于联姻的考虑。
除非利姆露可以替马尔福家族……
阿布拉克萨斯眉眼里流露出几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阴郁神情,灰蓝色的眼睛仅仅在礼盒里做工逼真的白鼬手办上转了一圈,转瞬就对利姆露露出了没有异样神色的笑容。
“哥哥,你喜欢白鼬吗?”
利姆露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然喜欢啊。”
白鼬小小巧巧的,
多可爱。
等一下,
他是不是中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某种圈套?
喜欢白鼬就等于喜欢……
是混淆概念吧?
没错吧?
白鼬和阿布拉克萨斯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利姆露果然不出意料地看见阿布拉克萨斯温温柔柔的笑容里多了些许计谋得逞的意味。
他陷入了沉默。
诡计多端,
黑得流油的黑芝麻汤圆,
就知道下套坑他。
算了。
他不跟黑芝麻汤圆计较。
里德尔拆开了礼盒,轻轻摸了摸黑蛇手办光滑的身体,微微挑了挑眉,像是略微惊讶以利姆露堪称糟糕的品味能挑选出来两件看上去不错的礼物。
“小骗子怎么有眼光了?”
利姆露非常清楚自己的品味有多么糟糕。
毕竟他的日常服装基本都是朱莱帮忙搭配的。
哎呀哎呀,
其实西装再怎么说也不赖嘛。
而且省时省力。
利姆露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万恶的懒惰,
所以懒得搭配。
唔嗯,
没错,
穿搭什么的未免麻烦过头了,
他不想麻烦,
没那个必要。
利姆露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洋洋,“怎么样?好看吧?”
里德目光在那两个粉粉嫩嫩的蝴蝶结上停留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那粉色蝴蝶结捆在利姆露身体上会是一副什么旖旎景象,咳了两声,收敛了心思,假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好看,眼光不错。”
“我创建的社团里面有格斗的课程,你……”
“格斗?那我可以提供技术帮助吗?”
利姆露战略性地顿了顿。
想了个听起来不那么暴力的说法。
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地说道:“例如帮助社员锤炼锤炼身体,既然有格斗课程,那就要认认真真地行动起来,里德尔,可以吗?”
里德尔无法拒绝利姆露。
在利姆露罕见算得上是撒娇的情况下他把内心那些不对劲的感觉统统忽略不计。
但里德尔下意识地忘记了重要的一点。
他是t.L俱乐部的成员。
换而言之,
利姆露锤炼的对象理所当然地包括他。
于是利姆露接下来不知道从游乐园哪个无人问津的犄角旮旯里淘回来了一块新鲜的木板,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做掩护,一顿操作,制作出一把目测足足有将近一米的普通木剑。
“硬度可以,砍人应该够了,没有火焰抗性啊……”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着利姆露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心惊肉跳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阿布拉克萨斯暗自庆幸自己回来了以后一直在坚持体能锻炼。
否则他很有可能在利姆露异常高强度的训练下出师未捷身先死。
里德尔隐隐存了几分对他来说不应该出现的侥幸心理。
利姆露不可能拿剑砍他吧。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不约而同地显得心事重重,前者在冷汗津津地思考利姆露有没有可能拿剑砍他,后者则是担心格斗课程里会不会出人命。
……
利姆露从游乐园回来以后整整两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给他打造的木剑添加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初始抗性,再复制了数十把一模一样的普通木剑,全部拾掇拾掇收进了挎包里,准备在格斗课程里分给其他成员。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在圣诞节假期第四天的时候收到了利姆露精心包装的木剑。
由于贝纳利路处在伦敦都市的中心地带,往来人流量密集,所以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建议下三个人一起去了马尔福庄园。
相较死气沉沉的格林德沃庄园,马尔福庄园简直可以说是华丽到了极致,光是带有浓烈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外部就已经奢华亮眼得不可思议,整座庄园从内到外仿佛是用数不清的金钱堆砌出来的。
利姆露出于礼节,半真半假地把他们来马尔福庄园的目的告知了布鲁斯特。
布鲁斯特丝毫不介意,甚是欢迎利姆露,特意吩咐家养小精灵锅锅做了许多好吃不腻的甜点,送进了以前替阿布拉克萨斯开辟的训练室里。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进行训练了,再见,可爱的利姆露小朋友。”
布鲁斯特懒洋洋地挥了挥魔杖,将训练室里对利姆露他们三个人而言比较危险的机关隐藏起来,然后麻利地离开。
利姆露迅速地啃完了几个形似坩埚的蛋糕,随便拍了拍沾满碎屑的双手,目光纠结地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身上转了几圈。
两个都上吗?
一对二,
人数比不上,
虽然他们百分之百打不过他就是了。
利姆露最后挑了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倒霉蛋先来开始第一场相当于单方面碾压的训练。
他可耻地ban了阿布拉克萨斯的魔杖,那根榆木魔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训练室休息的长椅上。
不,不,不,
怎么能叫可耻呢?
战斗里力量、速度和反应可是很重要的。
利姆露不认为仅仅凭借魔杖就有匹敌强大对手的本领。
学会调用身体内部的魔力,
接着将此实体化,
也方便阿布拉克萨斯更好地掌控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恶魔能量。
“阿布拉克萨斯,集中精神,试着感受周围环境和身体里的魔力,实在不行的话用魔力感知的技能吧,这样快很多。”
利姆露鼓励地说道。
——题外话——
感谢姆钰宝宝。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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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8 训练(1)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那股恶魔能量的缘故,在利姆露详细讲解了魔力感知的运行原理以后,阿布拉克萨斯竟然真的在短短两分钟里成功领悟到了魔力感知的额外技能。
可喜可贺。
孺子可教也。
利姆露给阿布拉克萨斯送上了掌声。
体内的魔力仿佛沸腾开来了一样,
不断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原本干干净净的训练室里顿时出现了以前几十年里从未见过的场景。
而阿布拉克萨斯却下意识地转动了瞳孔,前所未有清晰的视线里映出了利姆露浑身零星溢出来的魔素。
那是和周围空间里截然不同、强得仅仅只需要用肉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恐怖能量,似乎在本质上两者就无法归类为相同层次的等级,那些一团一团莹莹的魔力柔弱得只能畏惧地徘徊在利姆露身边。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阿布拉克萨斯,努力控制自己体内的魔力,再把魔力有序地附着在外物上,例如这样。”
利姆露拿起木剑,右手紧紧地抓着剑柄,左手欣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略过修长的木质剑身,伴随着他看起来非常轻轻松松抚剑的动作,浓烈的暗黑色能量渐渐蔓延到整个剑身,散发出极其危险的能量波动。
“或许我本来就不存在呢。”
那个时候里德尔在伍氏孤儿院门口得到的那句意味不明的答案再次涌上他的脑海。
那把原本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木剑此时此刻超出常规的异常画面倒映在他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浑身都因为久违的兴奋开始微微地颤栗起来。
训练里脱离了最基本的魔杖,而且追本溯源地以不断在身体内部循环往复的魔力作为基础,颠覆了常识和理论的新颖训练方式。
估计扎尔·埃弗里和他那几个在魔法学习方面同样烂得不禁令人发指的狐朋狗友即将要在圣诞节假期结束以后的俱乐部聚会里\/面临可怕的降维打击了。
阿布拉克萨斯凭借刚刚顺利领悟的魔力感知技能,艰难地运转着体内无比滞涩的陌生能量,抓着剑柄的手腕正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模仿利姆露示范的动作将左手手指速度很慢地略过韧滑的剑身,一层呈现出深蓝色的淡薄能量慢慢地覆盖住剑刃。
相比利姆露强烈的能量波动,阿布拉克萨斯可以借着魔力感知让自己暂时控制的魔力波动微弱得几乎能说是微不足道。
利姆露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阿布拉克萨斯体内属于他自己的魔力已经被恶魔赐予的力量全部同化了。
他现在\/在想要不依靠魔杖的情况下使用魔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利姆露不由得感慨那个恶魔恶劣的性格。
在恶魔一向的行事风格里开玩笑算是家常便饭是没错,
但是稍微分分场合好不好?
竟然会把自己的力量“免费”赠送给被迫做交易的那一方。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交易,
除了天生喜欢戏弄别人的恶魔,
大概率没有其他人了。
利姆露利索地收回木剑上的能量,把剪完了以后刚好过肩的黑发用发圈三两圈扎起来,抱着热腾腾的茶杯喝着他专门写信拜托艾芙琳特调的蜂蜜珍珠奶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慢慢来吧。
……
由黑暗堕天使路西法统领了数万年的地狱里常年笼罩着浓郁阴暗的血色,那是虚伪仁慈的上帝对他带着天界一众天使叛逃的惩罚。
上帝慈悲地原谅了路西法曾经所犯下的、几乎无可饶恕的罪孽,对容纳了所有堕天使的荒芜地狱降下了永远没有办法解除的诅咒。
“路西法,我的属下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听?”
长相美丽得雌雄莫辨的恶魔露出了一个玩味的恶劣笑容,那双无论是眼白还是瞳孔都是漆黑一片的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可是关于那位神圣六翼炽天使米迦勒先生的消息呢,我记得你和米迦勒不是朋友……”
“别西卜,你闲得无聊?”
路西法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面前堆积成山的公文,淡淡地瞥了别西卜一眼,那双仍然象征着炽天使的金色瞳孔里神情冷漠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
“好吧好吧,路西法,既然你不乐意那就算了。”
别西卜遗憾地耸了耸裸露的肩膀,可以算是赤裸的上半身上几根为数不多的长长金链晃动的清脆声音叮呤当啷作响。
“那个人类真有意思,路西法,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竟然在别人的教导下试图掌控我的力量,简直是个愚蠢到家的蠢货。”
他歪了歪头,“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个类似于监控画面的投影顿时出现在路西法那堆公文后面。
“可惜了,不自量力的蠢货。”
路西法的视线却没有顺着别西卜的话音落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反而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在了投影画面里的角落位置。
男孩微微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喝着像是牛奶的饮品,侧脸雪白的肌肤里透着几分落梅一样的薄红,身体比起旁边的同龄男孩娇小纤细许多。
“他是异世界的访客,别西卜,你身为监管者又失职了。”
路西法把手下处理结束的公文整整齐齐地理好,“你几年前偷偷重置了整个081世界的时间,以为我不知道吗。”
“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撤了留在那个人类灵魂里的契约。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不希望看到你死亡的结局。”
“诶,路西法,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呢,说撤就撤了吗?”
别西卜俏皮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最喜欢看蝼蚁痛苦挣扎的模样了,难道你要让我失去唯一的乐趣吗?”
“再说了,异世界的访客就像碾不死的臭虫一样源源不断,以祂自身肉体和力量为根基维持平衡的平行世界里数量……我想想,是不是有几百个了,真烦人。”
“那个男孩……”
路西法顿了顿,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觉浮现在脑海里。
“嘭——”
下一瞬间,
投影画面猝不及防地突然直接爆炸。
路西法察觉到了异样,及时躲避开来,倒是没有过于狼狈。
始作俑者别西卜就不一样了。
他无可避免地变成了一块冒着黑烟的焦炭。
路西法自动屏蔽了耳边别西卜“呸呸呸”吐灰尘的噪音,回想起那个长相可爱的男孩“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投影画面的方向。
——题外话——
感谢姆钰小宝。
Chapter.109 训练(2)
利姆露面不改色地把别西卜用来偷窥他们的监控媒介炸得渣都不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萦绕在手指上的几丝微弱能量。
别西卜,
象征着暴食的恶魔,
地位和权利仅次于最高统治者路西法。
他记得别西卜是不是有“苍蝇之王”的别称?
和他的究级技能暴食之王别西卜能算是同根同源。
利姆露忽然有了新思路。
把别西卜的力量利用暴食之王进行吞噬和提取,
使其成为纯粹的能量体,
再返回到阿布拉克萨斯体内,
这样就oK了。
“阿布拉克萨斯,暂时停下,我想到办法了。”
阿布拉克萨斯仅仅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放下了那把木剑,坐在利姆露旁边的位置,此刻那双瞳孔颜色更加近似淡蓝色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两眼利姆露手边几乎喝空了的茶杯。
他没有一丝一毫那是利姆露刚刚喝过的茶杯的自觉,神情自然地拿过来,借用属于利姆露的魔杖轻轻敲了敲茶杯杯口,原本喝光了的茶杯再次被冒着些许热意的温水灌满。
阿布拉克萨斯目光在杯口巡视了一圈,将嘴唇紧紧地与利姆露残留在杯口上的半圈浅浅唇痕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显得异常漂亮的桃花眼心满意足地微微弯了弯。
“哥哥,你知道了?”
“当然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呢?不要小看我哟。”
利姆露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茶杯赫然已经被某只脸皮相当厚的白鼬偷偷摸摸地顺走了,继续说着正事。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解决别西卜留在你灵魂里的契约烙印,阿布拉克萨斯,去除烙印的过程可能会有点疼,到时候你稍微忍忍。”
“等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我的茶杯和魔杖吧,对吧?为什么会跑到你那里?”
在阿布拉克萨斯喝了将近两杯半热茶的时候,利姆露终于迟钝地发现视线范围里被他忽略的盲点。
对此阿布拉克萨斯摆出了一副非常无辜的耍无赖态度,“哥哥,我渴了。”
利姆露:“……”
渴了就喝自己的啊。
偷偷拿他茶杯就算了,
把他的魔杖也霸占了,
得寸进尺,
占便宜还上瘾了,
真是有够无耻的。
于是等阿布拉克萨斯用一种疑似刻意向里德尔暗暗炫耀的速度慢慢悠悠地把茶杯里剩下的热茶都喝完了以后,利姆露就正式开始替阿布拉克萨斯去除别西卜留下的烙印。
由于契约烙印深深地刻印在灵魂里,
为了避免损伤阿布拉克萨斯的灵魂,
利姆露不能简单粗暴地采用直接吞噬的方式。
他凭借以往和迪亚波罗、戴丝特罗莎他们相处累积得到的经验大致分析了别西卜种下的烙印。
毕竟契约勉勉强强可以算是高阶魔法里的一类,只要理解了支持它运行的核心原理,那么破解它的存在就是迟早的事情。
利姆露尽量假装感觉不到面前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的灼灼目光,专心致志地构筑解除契约的术式。
……
契约烙印顺利解除。
别西卜不怀好意赐予的庞大能量彻底给阿布拉克萨斯做了嫁衣。
至于别西卜有没有遭到严重反噬的问题,
利姆露漠不关心。
什么样的后果都纯属是他自作自受。
“阿布拉克萨斯,成功了,”他严肃地咳了几下,“训练进入下一个阶段,目标很简单,在不能使用任何魔法的前提条件下打赢我,你就永远都不需要再进行训练了。里德尔,你也一样,在旁边看什么热闹啊!”
被点名的里德尔一瞬间有些愕然,“我?”
“没错,里德尔,你不也是t.L俱乐部的成员吗?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接受吧。”
利姆露记得那天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里德尔耍流氓的举动,怀着小小的公报私仇心思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左半边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而利姆露决定延续白老作为魔鬼教官的优良传统。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一直持续了有四五个小时。
利姆露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该指导的指导,
该纠正的纠正,
该揍的揍。
“里德尔,速度慢了,有破绽哦。”
利姆露游刃有余地避开里德尔明显加快速度的猛烈攻势,用剑柄劈在他不小心暴露出来的后背上,再一脚踢远他的身体,主动拉开距离。
“出剑招数错了,阿布拉克萨斯,你这样容易被反过来打啊。”
阿布拉克萨斯被利姆露反将一军,
迎面一击。
“战斗的时候怎么能优柔寡断呢?”
直到太阳下山,
这场训练才算真正结束。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不幸挂彩。
双双鼻青脸肿地仰面躺在地板上,
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剧痛无比,
无一幸免。
事后利姆露深藏功与名,
高高兴兴地跟着布鲁斯特去餐厅里吃晚餐。
抛下了他们两个没有恢复过来的身体。
留了两瓶完全回复药给他们。
里德尔观察着像是椭圆形的玻璃瓶里面呈现出淡淡蓝色的液体,然后拔掉瓶塞,把带着几分清甜味道的完全回复药都喝了下去。
不到三秒的时间,他脸上和身体上所有的疼痛就一扫而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布拉克萨斯动作比他快一步,慢条斯理地将长袍上的褶皱整理整齐,用清理一新把几个部位的脏污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里德尔,你现在的模样挺狼狈的。”
他讥讽似的说道。
里德尔懒得用咒语清理长袍,他干脆脱掉外袍挂在臂弯里,挡在额前的凌乱碎发遮住了他暗金色的瞳孔,看不清他眼里到底是什么神情。
“你在列车上的建议确实不错,我想埃弗里那几个人可以由他自己动手收拾了。”
他看上去对阿布拉克萨斯的嘲讽不为所动,但是却在离开训练室前不带一点犹豫地给了他一记重击,日渐显露出强烈攻击性的锋利眉眼里同样有不下于阿布拉克萨斯的傲慢。
“还你的,不用谢。”
Chapter.110 攻略艾德温(2)
早餐时间贝芙娅和卡俄斯在邓布利多分发下来的留校名单上签了名字,选择留在霍格沃茨度过一个充实愉快的圣诞节假期。
黛娜终于大发慈悲地原谅了杰弗里,加上到了假期,斯莱特林学院里基本所有学生都离了校,杰弗里现在整天除了黏黏糊糊地和黛娜形影不离就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可做了。
艾德温也破天荒地第一次留在了霍格沃茨,写信暂时推掉了手头忙碌的工作,借口腾出几天时间好好陪陪黛娜,顺利敷衍成功,得到了两个星期的自由假期。
“诶,杰弗里,贝芙娅他们呢?好像有半个多小时没看见他们了。”
黛娜像是不经意间突然想起来那两个“失踪人口”,问道。
杰弗里回想起来他似乎在哪间空置的地下教室里无意瞥见过贝芙娅和卡俄斯,没想多少,口直心快地说道:“他们两个人就在公共休息室旁边的地下教室里啊,在……”
他突兀地顿了顿,心虚瞄了艾德温一眼,“在接吻,哎呀,黛娜,要不我们去黑湖那里晒晒太阳吧,我有点冷。”
“晒什么太阳,烤烤炉火就可以了。”
黛娜轻飘飘地否决了杰弗里的提议。
作为补偿,
她微微仰头亲了一下杰弗里的嘴唇。
“啊,哦,好,不晒了,我又不冷了,就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吧,也挺好的,嘿嘿。”
杰弗里已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摸着自己似乎残留着黛娜身体香味的嘴巴,乐得都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浑然没有发觉艾德温越来越阴沉的眼神。
黛娜和杰弗里恩爱无比的模样的确刺痛了艾德温,无疑给他本来就倍加煎熬的心脏雪上加霜。
贝儿和卡俄斯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艾德温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究竟有没有……
“是哪间地下教室?”
他的声音冷得可怕。
“是不是斯拉格霍恩召开聚会的那间教室来着?”
杰弗里在黛娜事先的指示下嘀嘀咕咕、感慨似的说道:“吻得可激烈了!”
“啪——”
艾德温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
然后就很简单了,
黛娜和杰弗里目送艾德温离开公共休息室,她懒洋洋地慢慢剥开水蜜桃味道的糖果,“啊,张嘴。”
杰弗里乖乖地张开嘴巴。
下一秒,
那颗糖果滚进了他嘴里。
在堪堪滚进喉咙的时候杰弗里及时卡住,把糖果卷进舌头里,嘿嘿傻笑,“黛娜,真甜,好吃。”
……
“刺啦——”
长袍撕裂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地下教室里响起。
两三颗从衬衫上掉下来的纽扣咕噜噜地滚到了艾德温脚边,他清晰地看见那几颗纽扣中央刻着属于帕金森家族的袖珍族徽。
不可能?
怎么可能?!
贝儿那么稳重,
那么恪守礼仪,
怎么可能草率地把自己……
艾德温几乎是无意识地半蹲下身体,一颗一颗地慢慢捡起仿佛仍然带着贝芙娅温热体温的纽扣,紧紧地攥在手掌心里。
怀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愤怒情绪,一脚踹开了地下教室那扇根本关不紧的坏门。
或许是“哐当”一声巨响让正亲热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贝芙娅有些惊慌失措地低头往卡俄斯身后躲了躲,衣衫不整,卷曲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她雪白的肩膀上,隐隐可见星星点点的红痕。
“艾德温,你怎么来了?”
她探出了半个头,意外地发现竟然是艾德温,不满地皱了皱眉,像是在抱怨他为什么要不合时宜地打扰她和卡俄斯亲热。
“怎么,影响你们约会了?”
艾德温无法忘记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眼睛看到的那一幕,卡俄斯的右手已经准备伸进贝芙娅变得松松垮垮的衬衫里。
“滚!”
他狠狠地推开卡俄斯,听起来就像想要把那只不安分的右手立刻砍下来。
卡俄斯无声地说了句保重,
非常没有骨气地脚底抹油,
赶紧溜了,
生怕跑得慢了被艾德温甩一记要命的阿瓦达索命咒。
“你干什么?卡俄斯是我男朋友,你有什么权利让他滚蛋?”
贝芙娅生气地质问。
“贝儿,你看见了吗?他逃跑了,他懦弱地丢下了你,你知道他在对你做什么下流的事情吗,分手吧,好不好?他真的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艾德温用近似乞求的卑微语气说道。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等着毕业以后像一个商品一样和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结婚?我好不容易终于又有了喜欢的人,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事情!”
贝芙娅眼眶泛红。
“男女朋友接吻亲热是很正常的,不是吗?你那么不喜欢看可以滚啊,我拦着你了?!”
艾德温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用咒语把那几颗纽扣重新装回贝芙娅衬衫上,嗓音干涩,“我不滚,贝儿,伯父伯母已经在考虑了,我给他们写了信,我…我想我无法忍受再继续看你和别人谈恋爱,所以我……”
贝芙娅愣了一下。
没想到艾德温办事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她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委屈地说道:“那天明明是你拒绝了我,你忘了吗?你现在这样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贝儿,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艾德温终于把他的心里话托盘而出。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替贝芙娅打理凌乱的卷发,自虐似的强迫自己一遍遍地看着那些象征着暧昧意味的可疑痕迹。
“是我做错了事情,贝儿,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都不在乎,我在意的是你。你不能和卡俄斯那种人在一起,他没有担当,万一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就像刚才那样抛弃你,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
贝芙娅柔美的杏眼亮亮的,“那你是承认你喜欢我了吗?”
艾德温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低低地“嗯”了一声,“贝儿,而且你当时的年龄有点小,我不能丢掉基础的伦理道德,对不起。”
“既然你承认了可就反悔不了了。”
贝芙娅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啦,打上标记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以后再反悔我就彻底不要你了,记住了吗?”
“什…什么?男朋友?”
艾德温懵了懵,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那个地方,思维逻辑重新回到了头脑里,“你和卡俄斯不是情侣,对吗?”
“骗你的,回公共休息室吧,黛娜他们在等着我们呢。”
“黛娜她……算了,这一次就算了吧。”
艾德温严严实实地把她的衬衫拢起来,眉眼温柔,“不是真的就好,估计伯父伯母过两天就会写信告诉你跟我联姻的事情了,你喜欢这个惊喜吗?”
贝芙娅笑得前所未有的高兴,“喜欢,当然很喜欢啦!”
Chapter.111 他是毛绒控吗?
圣诞节假期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掌控力量和提高反应速度两个方面都有了非常迅速的进展以后结束。
扎尔·埃弗里尽管成绩和魔法烂得一塌糊涂,但作为忠心耿耿的属下不得不说是十分合格的。
他回到公共休息室的第一时间就凑过来激动地向里德尔报告:“主人,我已经游说了十几个低年级学生自愿加入我们的社团,我想邓布利多那个老古板不会希望我们组建这样的社团,所以暂时只拉拢了斯莱特林学院里的部分学生。如果我做得不对,还请主人惩罚。”
那一次霍格沃茨城堡里出现巨型蟒蛇的事情已经让邓布利多对他有所怀疑。
里德尔暂时不希望t.L俱乐部引起他的关注。
“不,恰恰相反,你做得不错,辛苦你了,扎尔。”
里德尔重新恢复成漆黑颜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埃弗里,嘉奖一样地对他微微笑了笑,“利姆露专门负责格斗和防御两类的课程,扎尔,你觉得怎么样?”
“主人,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能胜任这么重要的责任吗?”
埃弗里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旁边正在一口一口咬着苹果的利姆露。
他的身量在半个学期里抽高了些许,但看上去仍然不像是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异常美丽的眉眼里流露出几分柔弱的楚楚可怜。
要不是看在里德尔的份上,他简直认为利姆露的存在就是对里德尔的侮辱。
美丽的长相能吃饱饭吗?
除了能利用它攀附强者以外别无作用。
此时此刻依旧因为利姆露的长相而对他持有不屑想法的埃弗里将在下午遭到无比惨痛的打击,并且以沉痛的心情他泪流满面地保证他绝对洗心革面,再也不会肤浅地以貌取人。
果不其然,
被看扁了,
不怎么意外呢,
他早就习惯了。
利姆露懒洋洋地烤着暖和的炉火,勉勉强强地强打起困倦的精神,看向埃弗里说道:“正好,埃弗里先…不对,埃弗里,我好像没必要对你用敬称。我们商量过了,t.L俱乐部暂时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里固定召开每周一次的集会,地点姑且就定在那里吧。”
说到可以随个人心意千变万化的有求必应屋,昨天晚上利多在利姆露无意询问以后,羞愧地表示他尚且替霍格沃茨工作的时候曾经在有求必应屋里偷过懒,不小心喝酒喝醉了,在里面躺了半晚。
他就是因此自觉没脸待下去就辞职了。
利姆露不予置评。
“来场定胜负的决斗吧,输了就要心甘情愿、老老实实地道歉哦,不允许耍滑头。”
“决斗?小不……”
埃弗里眼角余光瞥见里德尔似乎是心情不好地皱了皱眉,咳了一下,及时把剩下那个点字憋回去。
他再三思考,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可能输给那个弱不禁风得需要整天靠着壁炉炉火取暖的利姆露,满满的自信心不加掩饰。
“好吧,那你输了可别哭鼻子,我最讨厌男生娘们唧唧地哭鼻子了。”
他是个白痴吧。
利姆露无语得无言以对。
“嗯,嗯,不哭,不哭行了吧。”
肉眼可见,
纯粹的敷衍。
但偏偏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埃弗里。
埃弗里有些黢黑的脸蛋不明显地红了红,支支吾吾了半晌,犹豫着说道:“那什么,其实你哭也没什么的,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到时候想哭就哭吧。”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跟智商有问题的家伙没有共同语言。
利姆露懒得搭理脑袋显然缺根筋的埃弗里,继续啃着他的苹果。
与此同时,
埃弗里感觉脊背一凉,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他的后背窜进了天灵盖里。
即使公共休息室暖洋洋得甚至隐隐约约有点热,熟悉的恐惧还是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偷偷觑了眼里德尔。
紧接着埃弗里顿时惊悚地发现他正在打量自己,眼底神情冰冷,仿佛他是个死物。
“埃弗里。”
里德尔淡淡地开口。
不是扎尔,
而是埃弗里。
两者相差的区别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埃弗里瞬间汗流浃背。
“主人,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有的话请您原谅我。”
他试图稍微挽救回来。
“纳吉尼需要进食,我想你应该可以胜任这个任务,是吗?”
里德尔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纳吉尼就是主人养的宠物吗?”
埃弗里略微有所耳闻。
毕竟前段时间巨型蟒蛇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想假装不知情都不行。
所以他除了硬着头皮拍马屁,匮乏的大脑也就想不到其他方法了,“主人真不愧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生的直系后裔,连那种危险的野生蟒蛇都能驯服地乖乖听话。”
利姆露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
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记得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吧。
里德尔是他的后代?
难怪他说蛇佬腔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利姆露丝毫没有替埃弗里解围的意思和想法,回忆起自己某一天晚上也偷偷摸摸地尝试在不依靠夏尔的前提下学习蛇佬腔。
结果当然毫无疑问,
失败了。
哈哈。
哈哈个鬼啊!
利姆露难得挫败了。
他深深地明悟了一个事实。
蛇佬腔比英语更加折磨人。
幸亏当年刚刚转生到异世界的时候有夏尔,
否则光是学习英语就够呛了。
埃弗里并不知道纳吉尼比一般的蟒蛇挑食,而且极其讨厌吃血腥味浓烈的生肉。
她的胃口渐渐被利姆露养刁了。
除了特别美味的食物,
或者加了蜂蜜的牛奶,
普通的食物她看都不看。
里德尔一度被纳吉尼的挑食硬生生整得没辙了。
把她扔给利姆露养了几个星期。
埃弗里一脸命苦地去了禁林里。
阿布拉克萨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垂利姆露在耳边的两个雪白圆球,毛茸茸,圆滚滚的,可爱得让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两只尖尖长长的深蓝色犬科类耳朵。
导致他蠢蠢欲动的小心思隐隐作痒。
遗憾,
非常遗憾。
没有摸到。
阿布拉克萨斯深刻地理解了自家父亲为什么那么钟情于软乎乎的东西。
那他是毛绒控吗?
他陷入沉思。
Chapter.112 怎么都是蛇
下午埃弗里抓了几只小鸟回来。
他糟糕的魔法水平只能让那几只没有什么伤害的小鸟昏睡。
其他的魔法生物,
就别想了,
他不受伤就已经是好事了。
那几只嫩黄色的小鸟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在一片空旷的有求必应屋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不断给罪魁祸首埃弗里添堵。
利姆露咳了几声,良心发现地替他放跑了那几只仿佛在碎碎念抱怨的小鸟。
“纳吉尼小姐不喜欢吃小鸟,下次别抓了。”
埃弗里好不容易用咒语把身上的鸟屎拖拖拉拉地清理干净,听到利姆露的建议,茫然地“啊”了一声,“那我下次抓……”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主人的宠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
埃弗里的粗顿神经终于迟到地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副异常震惊的表情,“你…你和主人…你们……”
他上午是在当着正主的面明晃晃地撬墙角啊!
难怪主人生气了!
原来是他说错话了!
可是马尔福看起来似乎也很喜欢利姆露。
埃弗里打量的目光显得鬼鬼祟祟的。
眼珠做贼似的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他懂了!
他爱他,
他不爱他,
但是他爱的是他!
好复杂,
好狗血,
哇!
埃弗里沉浸在吃瓜里,被利姆露一个过肩摔一把掀翻倒地。
“疼啊!你不讲武德!决斗之前双方不是应该要先鞠躬吗?”
埃弗里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捂着屁股痛得龇牙咧嘴。
“还有你的魔杖呢?没有魔杖算什么决斗?!你也太卑鄙了吧!哪有巫师决斗不用魔杖直接动手的!”
“魔杖?谁管那个。”
利姆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再说了,鞠躬就是纯粹浪费时间,你这不是白白送给对手可趁之机吗?”
埃弗里呆了呆。
顿时觉得他以前学的那些礼仪真是狗屎里的精髓货色。
假模假式的,
全都他么的虚伪至极!
但是埃弗里仍然心不甘情不愿。
根本不服气向利姆露老老实实地道歉。
“不行!那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再来!我就不相信我会输给你!”
埃弗里紧紧地抓着魔杖。
暂时明智地避开了肉搏。
“速速禁锢!”
“腿立僵停死!”
“统统石化!”
埃弗里生怕里德尔罚他再去禁林里抓纳吉尼吃的食物,谨慎地抛开了毒咒,用的都是一些非常平常的咒语。
密密麻麻,
一个咒语接一个咒语。
即使如此,
结果却很遗憾,
没有一个咒语击中利姆露,
统统落空。
埃弗里冷汗津津,体力有些不支,被汗水浸湿了的校袍黏腻腻地沾在身上。
反观利姆露,
看上去轻轻松松,
除了齐肩的黑发稍微有点凌乱,
浑身上下就没有任何狼狈的地方。
“不是,你的速度快得是正常人能有的吗?”
埃弗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不得不承认他必输无疑,完全没有赢的机会,生无可恋地问道。
见他一副仿佛开始怀疑人生的颓废模样,利姆露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埃弗里同学,努力在以后的训练里变得越来越强。”
“我输了,对不起!”
埃弗里的道歉来得很痛快。
他为什么要以貌取人?
哦,
他那该死的自信心,
把他坑惨了!
怪不得能让主人那么喜欢,
果然厉害的不得了。
埃弗里打心底里彻底服气了。
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愚蠢的错误想法买单。
“没事没事,以后好好训练就可以啦。对了,这个给你,下次集会的时候别忘了带过来。”
利姆露把提前准备好的木剑递给埃弗里。
“剑?这玩意儿要怎么训练?”
被利姆露打击结束的埃弗里倒是有了点乖乖好学生的神情,老实地求教。
他新奇地挥了几下手里重量不可轻易忽视的木剑,剑刃不小心砍到了左半边屁股,痛得他一瞬间表情狰狞。
“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马上要去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了,让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认真地想了想,琉璃色的剔透瞳孔转了转,看向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瞧见他们意味不明的神情,只是微微愣了愣,然后问道:“你们有空吗?有空的话就稍微麻烦你们给他做个示范,我不能迟到,先走啦,再见。”
“哥哥,等等。”
在埃弗里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注视下,阿布拉克萨斯慢条斯理地把那两只略微松下来的绒球重新系紧,透着淡淡青色的手指刻意抚过利姆露两侧柔软异常的耳垂,停留了好一会儿。
等他松开手指以后,利姆露白皙的耳垂俨然被一对做工精巧的银色耳骨夹覆盖了大半,蜿蜒缠绕的银蛇简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象征一样,不着痕迹地流露出几分占有欲。
舒缓柔和的浅浅笑意在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里慢慢荡漾开来,“好了,哥哥。”
“嗯?这是……”
耳垂的异样感让利姆露抬手摸了摸触感温润的银蛇,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有那么几秒钟似乎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腔,“砰砰”的声音在耳畔鼓噪,悸动控制不住地在整个胸腔里四处弥漫。
阿布拉克萨斯抿了抿嘴唇,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亮晶晶的细碎光芒,好像是在期待利姆露的反应,“是圣诞节礼物,哥哥你喜欢吗?”
“我……”
利姆露刚刚张了张嘴,想要说喜欢,里德尔就推开了阿布拉克萨斯,把一条蛇骨手链戴在了他纤弱的左手手腕上,菱形的雪白蛇骨间隔着价格昂贵的蓝玉髓,相得益彰地衬得那片泛着光泽的白皙肌肤越来越漂亮。
“你们怎么……”
利姆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因为无法思考而宕机。
蛇,
都是蛇。
他有那么喜欢蛇吗?
忽略纳吉尼小姐有的时候调皮捣蛋,
是挺可爱的没错,
但是仅限于纳吉尼小姐啊!
“我要迟到了,邓布利多教授在等着我呢,我走了,走了,埃弗里同学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利姆露迅速开溜。
Chapter.113 邓布利多的请求
留下埃弗里悲催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指导”。
利姆露似乎听到了埃弗里传出来的惨叫。
无视无视,
他什么都没听见。
利姆露轻车熟路地躲过会猝不及防转变轨道的楼梯,到了三楼,和看守的石兽照例闲聊了几句,说明了来意后敲了敲紧闭的办公室房门,“邓布利多教授,我来了。”
“请进。”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
邓布利多流露出些许疲惫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他低着头正在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那副半月形的眼镜。
褐红色的办公桌上除了等待着批改的作业,只摆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相框。
斜放的角度正好能让利姆露清清楚楚地看到相框里面温柔娴静的金发少女,秀美的眉眼与邓布利多异常相像。
那双和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瞥见了利姆露的到来,慢慢露出了一个安静的笑容。
利姆露皱了皱眉,下意识开启的魔力感知在相框里隐约察觉到了非常微弱的灵魂波动。
见利姆露像是若有所思的观察视线一直落在相框里的金发少女身上,邓布利多的目光有些怔愣地看了几眼他浮着金色碎芒的瞳孔,他掩饰内心些微惊讶的情绪,主动介绍。
“她叫阿利安娜·邓布利多,是我的妹妹。”
“你的眼睛……不,虽然莱姬尔不愿意告诉我她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事情,但是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的功劳都非你莫属吧。”
邓布利多挥了一下魔杖,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递给利姆露,镜片下的蓝色眼睛意味深长地掠过利姆露耳垂上的银蛇和手腕上那条镶嵌了蓝玉髓的蛇骨手链,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亲切和善:“给你,暖暖身体,我发现里德尔和马尔福经常替你随时准备热牛奶,你们的感情相当深厚。”
“谢谢教授的体谅,”利姆露刻意忽略了邓布利多评论他们三个人感情深厚的言论,从容不迫地说道:“教授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夫人的身体确实彻底康复了,那么……”
他有意顿了顿,然后直白地问道:“教授今天喊我来是想干什么?”
“我愧疚于安娜的死亡,我作为她和阿不福思的哥哥,作为他们唯一的家人,本来应该由我负责耐心地陪伴他们、照顾他们,可是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和傲慢,导致安娜她……”
邓布利多好像说不下去了,声音低得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那是一场可怕的争执,我有意忽视的那些矛盾终于不可控制地爆发了。”
“格林德沃希望我可以跟他一起离开英国,一起去追逐不切实际的梦想,要我抛弃家人,跟随他招揽信徒,壮大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队伍。我无法答应他,他同样也无法接受我的拒绝。”
“安娜她想阻止我们,可是格林德沃动手了,他想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带走我,我为了自己的安全不得不反抗,我无从得知混乱中究竟是谁发出了那一记索命咒,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格林德沃,安娜就这么死在了我们可笑的争执里。”
邓布利多单独抽出了利姆露的那份作业,手指轻轻在上面敲击了几下。
“你上次的论文里粗略提到过一种很新颖的观点,关于灵魂重组与复活的课题。”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人类的死亡往往无法逆转,逝去的灵魂更是无法再重新回来,除非是介于两者中间的幽灵,即使是死亡圣器之一的复活石也做不到这样的奇迹。”
啊,
不好,
失策了,
他忘了,
死者复生原本根本没有可能实现。
找借口糊弄邓布利多?
怎么想都不行吧。
麻烦了啊。
利姆露瞥了眼他的论文,微微皱了皱眉。
【夏尔老师,你觉得阿不思·邓布利多可以信任吗?】
夏尔给出了中肯的回答:【建议主人保留必不可少的警惕,暂时没有从个体阿不思·邓布利多身上检测到恶意。】
暂时没有恶意。
嗯,
那就如实相告吧。
与其让邓布利多再想办法试探,
直接说明更好。
“复活死者的前提条件是灵魂和肉身依旧完好无损地存在,据我所知距离阿利安娜小姐下葬估计有了四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容器的灵魂复活了也会面临无处可去的境地,你想好了吗?”
“你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邓布利多感慨似的说了一句,紧接着将桌面上的相框往利姆露的方向推了推。
“我相信你感觉到了里面有安娜的灵魂碎片,当年我利用禁术勉勉强强保留了一些安娜的灵魂,虽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炯炯的目光黯淡了一点,蓝色眼睛低垂,在自己看似年过半百的衰老身体上停留了一瞬间,瞳孔里晦暗的眼神微不可察,转瞬就恢复成了之前平易近人的亲切神情。
“而且阿不福思比我要疯狂得多了,他把安娜剩下的所有灵魂都贮存在他的身体里,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魂器。”
“什么?他把自己做成了魂器?”
利姆露掩饰不住的惊讶。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是的,魂器,禁忌黑魔法的产物。我们都付出了不可挽回的沉重代价,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你想好了,容器嘛,”利姆露沉思以后说道:“勉强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以富有灵性和魔力的魔杖木材作为替代,制作出一具能够使用的身体,灵魂就有容身之地了。”
他补充了一句,“最好是适合阿利安娜小姐灵魂特性的木材。”
“谢谢你,利姆露,”邓布利多迟疑了一下,“你…你和里德尔他们的关系,算了,我就不问了。不过五年级以前最好不要谈恋爱,尽管教师们不怎么管学生们到了青春期就会谈恋爱的普遍问题。”
利姆露整张脸都非常明显地红了红,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个度,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知道了,教授。”
邓布利多像是觉得利姆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十分有趣,此刻满脸的高兴笑容,调侃地说道:“你先回去吧,待在我办公室里的时间也够长了,他们可能会等不及。”
啊啊啊,
他不是教授吗?
为什么能把谈恋爱当成习以为常的事情?!
不是小事吧!
不会影响学习吗?
不会不利于身心健康吗?
!!!
偏偏利姆露不能在邓布利多面前表现出失礼的模样,他说了声再见就赶紧离开。
Chapter.114 亲吻
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离开以后利姆露就躲到了图书馆里,正在试图把他们两个人送给他的圣诞节礼物分别从耳垂和手腕上拿下来。
这两样东西简直就像是被施了永久粘贴咒一样异常牢固地稳稳待在他的耳垂和手腕位置,结果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完完全全是无用功。
利姆露不得不承认他彻底没招了。
就在这个时候,时隔两个多月终于将自己那颗被打击得破破烂烂的心脏缝补完整的塞普蒂默斯偷偷摸摸地抱着一盒曲奇饼干坐到了利姆露旁边。
“别让约斯先生发现我偷偷带吃的进来了,否则他会把我们赶走的。”
他咧了咧嘴对利姆露露出了笑容,压低声音说话的同时不忘小心翼翼地拆开那盒曲奇饼干,尽量不发出任何可疑的细微声响。
“你的圣诞节假期怎么样?”
“你问这个,”
利姆露做贼心虚似的把那串蛇骨手链往袖口里藏了藏,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挺愉快的,毕竟没有枯燥的作业嘛。”
塞普蒂默斯拿了几块点缀了黑葡萄干的曲奇饼干给利姆露,鬼鬼祟祟地把嘴里的饼干嚼碎了咽进喉咙里,嘟嘟嚷嚷地说道:“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那么难的作业,都是o的成绩,我的正常A和p就不错了,偶尔甚至能得到几个d。”
“不说作业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你,我想问问你和马尔福是不是……”
“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有没有谈恋爱?”利姆露干巴巴地说道:“明明没有啊,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们谈恋爱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看见了……”塞普蒂默斯越说越委屈,“他亲你了,我看见了,你是不是喜欢他啊?要不然怎么任由他亲你,你也不反抗。”
他怎么解释他当时鬼迷心窍了?
都怪金,
非要凑过来咬他一口!
没有现成的教学示范,
他就不会那么做了啊!
他要是精通这方面,
就不会是个孤零零的单身人士了。
“鬼上身,”利姆露“呵呵”地尬笑了两声,“你就当我是鬼上身了吧。”
为了缓解尴尬,他拿起塞普蒂默斯给他的曲奇饼干咬了一口,“嘎嘣”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无比安静的图书馆里响起。
下一瞬间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两个人的身体都不约而同地纷纷僵了僵,然后塞普蒂默斯赶紧急急忙忙地想要把饼干盒塞进书包里藏起来。
可惜的是那位长相严厉的图书管理员约斯先生仿佛装了四条腿一样,在他们“毁尸灭迹”的工作没有来得及完成以前就以异常迅速的速度赶了过来,气愤地用魔杖指挥塞普蒂默斯的书包一下一下地砸着他和利姆露。
“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给你们谈情说爱的!滚,给我滚出去!红头发蓝眼睛,又是一个韦斯莱的小崽子,当年你父母也喜欢躲在图书馆里谈恋爱,被我抓到好几次了!还有你,我知道你很受教师和学生们的欢迎,但这也不是随便你胡来的理由!”
“哼,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两个可恶的小崽子,竟然敢在图书馆里光明正大地谈情说爱,我一定要报告给你们的院长,等着关禁闭吧!”
“砰!”
约斯先生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赶出了图书馆,当着他们的面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
至于约斯先生究竟有没有向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打小报告的问题,利姆露终究不得而知。
他把一个形状类似于金飞贼的手办送给塞普蒂默斯, “我猜你会喜欢金飞贼,所以就买了这个。”
金飞贼手办是上次在小丑游乐园里的时候跟送给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两个手办一起买的,但是后来由于整个圣诞节假期都待在马尔福庄园里训练而忘到了脑后,以至于这会儿看见塞普蒂默斯他才想了起来。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比他高了有五六寸的塞普蒂默斯,烂漫得引人注目的明媚笑容渐渐在那双澄澈剔透的琉璃色瞳孔里蔓延,绚丽得潋滟生辉。
塞普蒂默斯一时间竟然难以移开自己忽然不受控制的视线,恍恍惚惚地抓着那只手感光滑的金飞贼手办,喃喃地低声说道:“好看,真的好好看。”
阿布拉克萨斯拼命压抑住内心不断翻涌的嫉妒情绪,紧紧地攥着利姆露的手腕,冰冷的晦暗目光打量着塞普蒂默斯得到的金飞贼手办,所剩不多的理智险些控制不住内心破土而出的阴暗。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堪堪控制住了想要给塞普蒂默斯一记索命咒的想法,强制性地带着利姆露离开了图书馆门口的走廊。
“阿布拉克萨斯,你干什么,我话没说完……”
利姆露懵了一下,残留着粼粼潋滟水色的漂亮瞳孔里已经没有刚刚面对塞普蒂默斯的熠熠笑容了,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布拉克萨斯是怎么知道他在图书馆的?
但阿布拉克萨斯根本没有给利姆露反应的时间,他非常清楚一旦等利姆露清醒地回过神,以他的性格绝对会不带丝毫犹豫地推开他。
就像前段时间因为里德尔不小心吐露了心底隐藏的想法,利姆露整整冷战了里德尔将近三个月。
阿布拉克萨斯不敢想象事后结束他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当他通过银蛇的眼睛看见利姆露对塞普蒂默斯露出了那么引人侧目的灿烂笑容以后,他再也无法忍受不停啃噬着五脏六腑的贪念和嫉妒,扔下鼻青脸肿的埃弗里去了图书馆。
塞普蒂默斯·韦斯莱除了有一张看得过去的脸以外,金钱,权利,人脉,地位,他样样都缺乏,没有资格能让利姆露对他露出笑容。
渴望已久的浓烈欲望在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瞳孔里翻滚,带着些许滚烫温度的嘴唇趁着利姆露处在略微有些怔愣的空白状态,猝不及防地压了上去。
Chapter.115 阿布拉克萨斯也是个流氓
他亲上来了?
利姆露耳边嗡嗡作响,
混乱的大脑溃不成军,
无法进行深入的思考。
混蛋,
混蛋透顶!
他怎么能直接亲过来?
他疯了吗?!
利姆露努力忽略浑身上下软得几乎站不稳的陌生感觉,想要蓄力推开阿布拉克萨斯。
但在他开始反抗以前唇齿则被用力地撬开。
阿布拉克萨斯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利姆露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眶渐渐泛红,熠熠生辉的眼瞳里浮现出氤氲模糊的泪水。
几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阿布拉克萨斯脸上。
阿布拉克萨斯感受到了温热的泪液,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他按捺下心底突然油然而生的惴惴不安,有些心慌意乱地替利姆露擦拭干净眼睛周围的眼泪。
“哥哥,你怎么哭了?”
“啪——”
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马尔福,我让你亲我了吗?”
利姆露努力克制着眼眶里想要流下来的眼泪,冷冷地说道。
阿布拉克萨斯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在此刻听到了“马尔福”这个异常疏离的称呼后好像忽然踏空了,猛地跳了一下。
他慌乱地解释:“我…哥哥,我不是……”
【检测到个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送给您的圣诞节礼物附带监视的作用。】
夏尔补了一刀。
刚才暂时没空深究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我不想听没用的废话,马尔福,带着你的圣诞节礼物有多远滚多远,听明白了吗?”
空气里涌动着异常恐怖的无形威压,压迫得阿布拉克萨斯呼吸困难。
他强撑着绷紧脊背,喉咙里低不可闻地喘着粗气。
无耻的欲望依旧深深地根植在他眼底,清晰可见。
利姆露丝毫没有收敛手里的力劲儿。
那一巴掌打得阿布拉克萨斯隐隐作痛,甚至都有些红肿起来。
但是他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转变了颜色的漆黑瞳孔注视着利姆露。
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
“哥哥,你知道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曾经日日夜夜,梦寐以求,希望可以把你据为己有,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妻子,希望我们可以举办一场婚礼,可是上帝和梅林他们都没有实现我的愿望。”
利姆露被他不加掩饰的一番直白话语震惊得都忘了他现在还在生阿布拉克萨斯的气,本能散发出来的威压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被他间接等于表白的真实想法吓得往后稍微退了退。
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破罐子破摔。
利姆露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个天阉啊,你怎么…怎么那个,不可能吧。”
“关键的问题是我都没有那个部件啊,你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最好放弃吧,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再说了,你父亲不可能同意你直变弯了吧,阿布拉克萨斯,你……”
利姆露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脸都丢光了。
就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
全给他揭了。
“算了,你好好冷静一下吧,脑子里别整天想着黄色废料。”
已经都被他亲了,
不能只有他受伤,
要怎么拿回点利息呢?
所以利姆露专挑他目前为止的弱点扎针。
他耸了耸肩,实事求是地说道:“你想也没用,你没有发育好吧,等过几年再来跟我讨论这个话题吧,毛头小子。”
利姆露刺激完阿布拉克萨斯以后就准备迅速开溜。
万一要是不小心翻车,
那可就真的糟糕透了。
他没打算被阿布拉克萨斯那个啊!
开开玩笑可以,
被别人那个什么的,
哇呜,
可怕,
和被阿布拉克萨斯那个比起来,
被啃一下就算了吧,
就当被狗啃了。
嗯嗯,
没错,
利姆露自欺欺人地心想。
“哥哥,你想逃跑吗?”
阿布拉克萨斯轻轻地低笑了一声。
“可惜,晚了。”
然而,
开溜失败。
利姆露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拎了起来。
整个人都腾空了。
他呆呆地看了一眼距离他将近两米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这对吗?
不对吧?
他再怎么说也有点斤两吧!
喂喂喂?!
不妙!
大事不妙!
他的清白即将不保!
谁来救救他?
救命!!!
利姆露“濒死”挣扎地胡乱扑腾了好几下。
无意间意外惊悚地发现了一个放在此时可以说是非常不适宜的现象。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成长,短短三十秒的时间就成了青年的模样。
泛着细碎晶莹光泽的黑色长发晃晃荡荡地垂落到几近小腿脚踝的位置。
校袍悲剧地变成了几块压根起不了蔽体作用的碎布,悉悉索索地掉在教室蒙了厚厚一层灰的老旧地板上。
让利姆露感觉他马上就要小命哀已。
而阿布拉克萨斯的情况看起来也不怎么乐观,尽管利姆露确实对他成年后的长相有所预料。
比布鲁斯特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宽肩窄腰,
腹肌轮廓分明,
紧致结实,
成熟无比的性张力无不彰显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呸呸呸,
什么性张力,
他的思想被荼毒了吗?
就算阿布拉克萨斯再有男子气概,
也比不过他不保的清白啊!
利姆露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没有消肿的鲜红巴掌印,内心竟然诡异地升起一些愧疚的感觉。
他到底在愧疚什么?!
明明他是受害者啊!
可恶啊!
利姆露悲痛得泪流满面。
阿布拉克萨斯用咒语把几张课桌清理干净,托着利姆露坐在上面。
身下课桌阴冷的温度刺激得他习惯性发散的思绪强行中断。
利姆露被冻得身体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将身体后仰。
和阿布拉克萨斯保持安全距离,顺便唤醒他剩余不多的理智。
“阿布拉克萨斯,你的圣诞节礼物是在哪个商店里买的,我觉得挺好看的。话说回来,我有点冷,你不冷吗?”
快接话啊!
利姆露拼命祈祷。
接话就没那么尴尬了。
“哥哥,你冷吗?”
阿布拉克萨斯假装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时间,实则不假思索地紧紧把利姆露抱进怀里,牢牢禁锢。
低低的笑声和喉咙里带着几分滚烫的细微喘息震得他耳膜有些许作痒。
“这下就不冷了。”
Chapter.116 清白危矣
“不,你别这样,真的不行。”
利姆露强烈拒绝阿布拉克萨斯暖烘烘的拥抱。
他想挣脱阿布拉克萨斯的禁锢,目光仅仅只是虚虚地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奈何阿布拉克萨斯却偏偏不松手。
“为什么不可以?哥哥。”
“你看,现在不是正好吗?”
薄薄的羞耻心让利姆露此刻真真正正地意识到了全裸状态对坦诚相见的他们两个人来说异常危险。
而且他们是在图书馆附近走廊的教室里,随时都有其他从图书馆里回去的学生路过。
万一要是不小心被哪个学生看见了,利姆露无法想象到时候会是什么糟糕的后果。
青年的身体单薄清瘦,
骨肉匀停,
雪白的肌肤无一不是透着淡淡的粉色,
有如白玉雕刻的一样,
纤细笔直的双腿比例标准,
完完全全就是造物主赐予观看者的视觉盛宴。
堪堪垂落到脚踝的深黑色柔顺长发隐隐约约流露出些许不甚明显的银蓝色色彩。
微微卷曲的发尾银蓝色和黑色互相交互辉映,沉沉地坠在胸前。
勉勉强强挡住了部分裸露的上半身。
除了那个部位出乎意料地光洁一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
将人间绝色四个字淋漓尽致地完美诠释。
真真正正脱离了可爱的长相美丽得甚至有些虚幻,恍若见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阿布拉克萨斯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知不觉地沙哑了几分。
“哥哥,帮帮我吧,好不好?”
“阿布拉克萨斯,那是情侣进行的事情吧,你自己明明也可以啊,再不济就去洗个冷水澡吧。”
利姆露已经准备用物质创造制作出一身能够蔽体的衣服了。
赤身裸体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没有什么安全感,尤其是在目前岌岌可危的情况下。
“洗冷水澡不舒服,哥哥,求你了。”
阿布拉克萨斯撒娇似的蹭了蹭利姆露,灰蓝色的瞳孔里覆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淡淡薄雾,看起来像是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他反客为主主动引导的动作让利姆露不由自主地丢盔弃甲,雪白的肌肤渐渐蔓延上了流露出些许脆弱意味的红。
眼尾也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似是落梅一样的薄粉。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控制身体外表变化?”
事到如今即使利姆露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他突如其来的“成年”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个长期对他居心不轨、被下流的欲望冲昏了理智的罪魁祸首脱不了干系。
“多亏了哥哥倾尽全力的悉心教导,否则我怎么能够这么顺利地得偿所愿呢。”
阿布拉克萨斯犹如亲密无间的情人一样将唇紧紧附在了利姆露早就被红意浸透了的粉色耳垂上,温柔地轻声呢喃。
剩下那只手抚上了他紧绷的脊背,仿佛是在赏玩什么难得的稀罕珍品。
被抚摸得绵软无力的身体只能被迫倒进阿布拉克萨斯怀里,但是利姆露的右手却陡然一紧。
他的初衷是想帮他们掌控体内的能量啊?!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利姆露深深地悔不当初。
阿布拉克萨斯呼吸紧跟着一滞,他安抚地亲了亲利姆露的耳廓。
为了以免把利姆露逼紧了,没有继续做出更加过分的暧昧举动。
但是手掌却覆盖在利姆露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利姆露严重怀疑他的鬼话有几分可信度。
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特别是在床事方面,
纵容他有了第一次,
利姆露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我真的没有那个兴趣,结束了就行了吧。”
利姆露用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一点力气推开了阿布拉克萨斯。
动了几下麻木的手指,匆匆用物质创造变出了一身和校袍没什么明显区别的黑色长袍。
把赤裸裸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后稍微松了口气。
都被两个人共同遗忘了的蛇骨手链此时正在闪烁着微微光芒,
借着黑色长袍的遮掩无声无息地向它原本的主人发出了警报。
与此同时,
埃弗里不明所以地眼睁睁看着里德尔发泄一样一拳狠狠地砸进了砖墙里,
淋漓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板上,
他惊恐地往角落里躲了又躲,
尽量假装他根本不在有求必应屋里,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主人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他的魔法水平有这么烂吗?
不至于吧。
里德尔恍然不觉整个手上钻心刺骨的疼痛,甚至毫不在意止都止不住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周身森森的低气压似乎让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许多,神情阴沉。
该死的马尔福!
他就应该剁了那个狗尸\/口\/巾!
利姆露潋滟生辉的琉璃眼眸里含泪的可怜模样不停地浮现在里德尔眼前,心底烦躁和暴戾的情绪翻涌不止。
然而尽管里德尔非常不想看见阿布拉克萨斯正在对利姆露做什么事情,蛇骨手链却依旧忠诚地将教室里所有的画面一点不落地反馈给了他。
里德尔攥紧了魔杖,瞥了眼埃弗里,“你先回去,训练等到下次集会。”
话音刚落,他就迈步出了有求必应屋,不再理会一个人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埃弗里。
……
“哥哥,你不乖了。”
“光碰,可不够啊。”
利姆露紧紧并拢的双腿不可避免地被分开。
本来就只有薄得只能起到蔽体作用的黑色长袍被他的动作带得稍微松垮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雪白肌肤。
利姆露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偏偏阿布拉克萨斯牢牢地抓住了他细瘦的脚踝,将他禁锢的动弹不得,想动都不能动一下。
他咬了咬牙,开始思考当下问题的解决办法。
“阿布拉克萨斯,我答应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请求。”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琉璃似的瞳孔直直地望着阿布拉克萨斯。
“帮他复活阿利安娜小姐的事情,我答应他了。”
阿布拉克萨斯基本全部消失了的理智被利姆露的话语强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松开了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
“哥哥,你说什么?邓布利多让你复活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题外话——
俺不中了,
宝宝们,
我昨天辛辛苦苦炒的荤菜已经被敏感的小红红无情地倒进了垃圾桶里,一去不复返。
除了全删全改,
它出不了小黑屋啊!
对不起(泪如雨下)
/(≧ x ≦)\/(≧ x ≦)\
宝宝们可以自行查阅相关资料,
棠棠留下来的荤菜非常丰富,
里面估计有类似的强制剧情,
不说了,
再说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行了,
前一章不出意外也被小红红制裁了,
已经全部修改了,
看过完整无删减版本的宝宝们且看且珍惜吧。
唉,
敏感肌就是麻烦,
以后我估计不会写荤了,
进小黑屋的过程既漫长又痛苦,
也比较影响我的心情,
实在是抱歉了,
小宝们。
Chapter.117 一千年了你怎么还活着!
这场闹剧最终以阿布拉克萨斯一个不小心没有控制好体内的力量,“砰”的一声重新缩回了幼年版本的身体结束。
在利姆露零零碎碎溢出来的哧哧笑声里阿布拉克萨斯没有什么表情地把地板上的几块碎布恢复原样穿回了身上,一副非常不愉快的模样。
利姆露咳了几下,及时地转移了话题,没有再谈论刚才那个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比较敏感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死者复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题,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哦,对了,你现在对魔力的掌控没有那么熟练,如果你想要你老二以后健健康康的话,成年以前最好不要再进行尝试了。”
利姆露捡起掉落在旁边课桌上的米白发圈,稍微理了理沉沉地垂坠在脊背上的长发。
打量了几眼泛着银蓝色的深黑色卷曲发尾,任由它随随便便地散落,把发圈揣进口袋里。
但是对于现在而言非常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利姆露此刻的外表仍旧是成年的青年模样。
很显然,
他不能正常上课了,
幸亏有邓布利多,
尽管难以启齿他“成年”的真正原因,
但邓布利多估计不会问什么,
算是阴差阳错地正好了。
利姆露刚刚准备离开教室,想到了什么,稍微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此时此刻比他矮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没有了阻拦能力的阿布拉克萨斯,不带丝毫犹豫地挥了挥手告别。
“阿布拉克萨斯,我去邓布利多教授那里了,嗯,商量一些有关复活阿利安娜小姐事情的具体细节,再见。”
说完他没再看阿布拉克萨斯究竟是什么神情和反应,浑身上下肉眼可见一身轻松地离开。
直到利姆露单薄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阿布拉克萨斯才收回了目光,轻轻抚摸着仿佛残留着些许刺骨温度的课桌,似有似无的淡淡异香萦绕在他鼻腔周围。
同时他不紧不慢地躲开里德尔目标明晃晃就是他的几记毒咒,挑了挑眉,用马尔福家族独有的慢悠悠式腔调疑似挑衅地说道:“里德尔,怎么,着急了?嫉妒了?”
……
“哥们,你掐我一下,用点力啊,霍格沃茨里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生了?”
“她是迪佩特校长新聘用的教师吗?太漂亮了吧,没想到那个老古板迪佩特校长竟然难得有了一次眼光和审美。”
“……”
没人把眼前的利姆露和斯莱特林学院里那个备受瞩目的一年级新生联系起来。
利姆露也乐于见到他们讨论的方向越来越偏离真相,毕竟要是被哪个学生认出来他是谁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谁料想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呆呆杵着的那两个石兽顿时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石头雕刻的眼珠咕噜咕噜地转来转去,眼神异常惊恐,发出几声尖锐爆鸣。
“你…你…你不是和那位一起离开霍格沃茨了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不,现在是1939年吧,都快一千年了,你竟然还好好地活着!”
“你是幽灵吗?不对啊,你身体的颜色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你不是应该跟萨拉……”
“闭嘴,你瞎说什么呢,小心,你是不是记不得那位最讨厌别人议论什么有的没的了?”
左边那个啰啰嗦嗦的石兽害怕地抖了一下,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利姆露微微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你们见过我?”
阿布拉克萨斯是重生的也就算了,
它们两个石兽怎么会是一副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样?
萨拉……
难道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利姆露想到最接近的可能性除了那位在《霍格沃茨:一段历史》和数不清的历史书籍里反复出现的大名鼎鼎的创始人先生,似乎也就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人选了。
“你回来了,我想如果他们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的。”
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看书的时候曾经对他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好像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当初要是多问两句就好了。
偏偏那个时候他正在为作业忙得不可开交。
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分出来。
哪里都是麻烦,
数不清的麻烦。
明明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悠闲度日啊!
“你不记得了吗?你失忆了?那位彻底离开以前可是最喜欢你了,既然你再次出现在霍格沃茨城堡里,那位呢?你不会始乱终弃,把他抛下了吧?!”
啰啰嗦嗦的石兽忍不住八卦的心情,没等利姆露继续深思下去,就好奇地追问,“你怎么看上去依旧是十七岁左右的样子,没有人类能做到传说中的长生不老吧,可是你的长相一点变化都没有诶,神奇,神奇得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奇迹啊!”
“你是说萨拉查·斯莱特林,我…”
利姆露把内里隐隐的古怪感觉策略性忽略,摇了摇头否认,“不认识他,你们有可能认错人了。”
“对不起,我找邓布利多教授有事,就暂时先不聊了。”
他不再搭理那两个表情惊疑不定的石兽。
推开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对房间里的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灿烂笑容。
“斯拉格霍恩教授,邓布利多教授,你们好,请问可以准许我一段时间的假期吗?”
斯拉格霍恩皱了皱眉。
“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怎么不经过阿不思的同意就……等一下。”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利姆露的五官轮廓,忽然有些愕然地说道:“你是利姆露?!”
“教授猜出来了?”
利姆露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特地坐在了壁炉旁边的一把扶手软椅里。
暖暖快要被冻僵了的身体,俨然把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当成了短暂的避风港。
“请两位教授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我想我此刻的模样并不能冒然出现在别人面前,所以就过来了。”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霍拉斯,不要那么惊讶。”
邓布利多把几份给了p的作业卷起来塞回去,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长度已经垂到小腿的深黑色长发。
“假期的话,几个月?我需要大概了解你的情况。”
Chapter.118 猪头酒吧糟糕的卫生环境
“呃,几个月嘛,我也不知道,时间可能稍微长一点。”
阿布拉克萨斯注入到利姆露身体内部的魔力起了相当排斥的不良反应,他现在已经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确切地知道究竟需要多长时间的恢复期。
斯拉格霍恩把邓布利多要求的魔药小心翼翼地搁置在桌上,仿佛月光一样不断流动的魔药闪闪发光。
“你的期末考试我倒是不怎么担心,不过其他几位不知情的教授可不好糊弄。”
他说:“他们的性格,唉,跟聪明的同事打交道就是麻烦。至于迪佩特校长,说实在话,他向来不关心这些问题。”
斯拉格霍恩啧啧称奇地打量着利姆露看起来好像成年了的修长身体。
“你的情况很特殊,很特殊,我记得魔力失控造成的后果里似乎就有你的突发情况。”
“你要知道非常罕见,恢复的时间则是根据每个人自己的实际情况,最少的时间嘛,怎么说也要一两个月。”
“你来得正好,阿不福思刚刚给我送了信,邀请我去他的猪头酒吧里喝几杯酒,叙叙旧,你不介意的话。”
邓布利多表情突然有些古怪,欲言又止地说道:“我是指…他的猪头酒吧,其实卫生和环境不是那么干净。”
“毕竟他在后院里豢养了一只山羊作为宠物,脏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咂了咂嘴,一脸赞同地说道:“是啊,阿不思,里面山羊的味道简直重得不可思议,虽然是一个适合做一些交易的好地方,但是它脏兮兮的,比起那个地方,我宁愿去三把扫帚里喝酒。”
他顿了一下,向往的神情里掺杂了些许羡慕,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几分遗憾和惋惜。
“而且那里的老板娘安妮塔夫人长得也很漂亮不是吗?可惜啊,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地就结婚了……”
邓布利多瞥了一眼正在烤炉火的利姆露,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斯拉格霍恩显得为老不尊的轻浮发言。
“好了,霍拉斯,你别忘了你是个教师。”
可以理解,
美丽的女性当然受欢迎啦,
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女性呢,
人之常情,
换他他说不定也很喜欢,
不,
他忘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了。
史莱姆,
无性的啊!
即使迫不得已通过吞噬维鲁德拉,
顺利进化成为龙魔黏性星神体,
他仍然没有获得明确的性别。
老老实实地死心吧,
他的外表通常除了引起美丽女性们的母爱心泛滥以外,
什么都没有!
爱情什么的,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利姆露收敛在此时多少有些无关紧要的思绪,点了点头,“好的,教授。”
他压根不清楚猪头酒吧的环境有多么肮脏,要是一定程度地了解了以后他绝对不会如此干脆地答应邓布利多的邀请。
利姆露犹豫了一小会儿,开口问道:“我可以问问格雷女士…她生前活着的时候是哪个时期吗?”
“你问格雷女士?”
邓布利多扬了扬眉。
“或许你可以在去猪头酒吧以前尝试着询问斯莱特林的专属幽灵血人巴罗先生,他可能会告诉你想要的答案。当然了,以他古怪的性格,拒绝回答你的可能性比较高。”
“阿不思,你还是喜欢卖关子戏弄别人。”
斯拉格霍恩都听不下去了。
其实他也挺喜欢这么做的。
利姆露不由得心想。
“算了,我来说吧,格雷女士的本名叫海莲娜·拉文克劳,她和血人巴罗的关系……”
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流露出一点心虚的意味。
“复杂是复杂了些,简单的两三句话也说不清楚。你最好别听阿不思的去找他,他为人孤僻,脾气异常暴躁,其他幽灵们和学生平常都不是经常看见他,神出鬼没的。”
至于斯拉格霍恩为什么会清清楚楚地知道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两个人之间颇为复杂的恩恩怨怨,那就不得不提到他那颗热衷于打探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小道情报的八卦心了。
斯拉格霍恩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心惊肉跳,因为他险些被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这两个堪称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幽灵发现他偷听墙角的行径。
邓布利多像是看透了斯拉格霍恩心虚的根本原因,打趣地笑了笑说道:“霍拉斯,你知道得真的很清楚,我想格雷女士应该会很奇怪你从哪里知道了这些少有人知的消息,你说对吗?”
“阿不思,你什么时候对八卦这么感兴趣了。”
斯拉格霍恩投降,“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告诉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罗,你刚才提出来的魔药我会考虑考虑的,材料你付钱。”
他重重地强调最后一句,不满地低声抱怨,“满灵药剂的所有材料总价钱加起来足够我买好多菠萝蜜饯酒了,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够差了。”
利姆露忽视了斯拉格霍恩的抱怨。
斯拉格霍恩嘀嘀咕咕的抱怨不是一回两回了,对他来说可谓是家常便饭,见怪不怪了。
海莲娜·拉文克劳,
他有所耳闻。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粗略地提及她在成年的那一天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母亲罗伊娜·拉文克劳接受不了女儿离家出走的残酷事实,辗转病榻的身体状况直转急下,没过几个月就病逝了。
可利姆露总有一种莫名的诡异直觉,罗伊娜·拉文克劳离世的真相可能远远不止表面记载的三言两语那么简单。
格雷女士口中的他们……
会是谁呢?
萨拉查·斯莱特林,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罗伊娜·拉文克劳,
赫尔加·赫奇帕奇。
富有赫赫传奇色彩的伟大创始人,
光是创办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让被排挤的巫师们有了一隅之地,
就足以让后世的巫师们膜拜不已。
萨拉查·斯莱特林和他……
最喜欢他了?
不可能吧,
那可是中世纪啊。
除非不排除他未来什么时候到了中世纪。
利姆露不由得借此回想起来几个月前一件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
他好像记得他是不是要看看狄奥尼修斯长什么样来着的,
啊,
被麻烦忙忘了。
“邓布利多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好了!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把图书馆附近的教室给炸了!”
格兰芬多的男级长推开办公室门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题外话——
宝宝们,
14号请个假,
我好几天都没怎么睡得着,
精神状态不好,
再加上我前两章老进小黑屋,
修改得心力交瘁,
前后文都不连贯,
休息一天,
等我把前两章好好改改,
15号就恢复正常更新了。
Chapter.119 把教室炸了
男级长灰头土脸的,头发几乎要被炸成马蜂窝,浑身上下看起来都像是沾满了墙壁上掉落下来的碎屑。
他一张口急急忙忙地说完了几句以后就被墙灰呛得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咳得通红一片。
斯拉格霍恩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离奇的玩笑话,不敢置信地问道:“罗森先生,你是说阿布拉克萨斯和汤姆把教室给炸了吗?”
男级长急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不忘了用眼角余光忙里偷闲偷偷看了眼窝在扶手软椅里烤炉火的利姆露,点了点头。
“米尔斯教授已经去尽量修复塌了一半的教室了,但是……”
他抹了把冷汗,嗫嚅着说道:“在修复教室的过程里他不小心被一块砖砸到了脑袋,昏迷不醒,被其他学生送进了校医院。”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
得了,这下他想包庇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恐怕都不行了,看罗森的模样就能知道肯定不止珀奥·米尔斯一个倒霉蛋受伤。
邓布利多倒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一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不疾不徐地缓缓说道:“利娅小姐,谢谢你专程过来免费提供的魔药,辛苦了。既然你的两个弟弟闯了不小的祸,那就麻烦你稍微等一会儿再离开,学校会根据教室实际的损毁情况宣布对他们两个人的惩处。”
斯拉格霍恩听到“利娅小姐”这个称呼更是讶异得微微瞪大了眼睛,但他把惊讶的情绪藏得很好,没让旁边的男级长看出什么异样。
利…娅小姐,
利姆露低下了头,抚了抚额,恰到好处地掩饰住了他正在略微抽搐的唇角。
虽然是为了遮掩他的身份没错,
但是,
莫名感觉奇奇怪怪的。
利,
娅,
是随随便便起的名字吧,
他为什么觉得邓布利多像是早有预谋了?
不会早就想好了吧,
他该说什么?
老谋深算,
诡计多端?
不不不,
应该是邓布利多上了年纪的恶趣味。
不过话说回来,
利娅好像有点耳熟,
他记得伍氏孤儿院里负责厨房事务的保育员女士似乎也叫利娅,
重复了呢,
不管这个了。
利姆露咳了一下,以他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到了合格标准的演技装作神色自若的模样,“知道了,邓布利多教授,我的…弟弟们给学校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多亏利姆露难以分辨具体性别的嗓音,那个叫罗森的男生愣是愣了好一会儿,思考那两个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年级新生什么时候有了个漂亮得简直不可思议的姐姐。
浑然没有发觉“利娅”实际上和他一样也是个男生,而且还是去年刚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没等罗森再说什么话,邓布利多就温和地开口说道:“罗森先生,我们已经了解了所有的情况,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顺便可以再洗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罗森报完了信以后心思全部丢在了利姆露身上,导致他全然没有听出来邓布利多其实是在让他离开的话外之音。
但还是乖乖地听了话,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多看了几眼利姆露,不由自主地思索他有没有可能跟他成为恋人。
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结果把鼻梁给磕断了。
得到了那两个石兽活该他沉浸于美色里的无情嘲笑,他只好捂着在不停流血的鼻子马不停蹄地去了校医院。
……
其他几位教师把教室周围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看热闹的学生们临时赶回各自的学院公共休息室里。
至于两个源头罪魁祸首,不光被骂得狗血淋头,每个人都被扣了五十分。
加起来斯莱特林学院总共已经失去了一百分,排名迅速地跌落到了倒数第一。
斯拉格霍恩平常能在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替他心爱的学生多点包庇,可是今天他们两个人闯出来的祸实在是非常严重。
祸及了好心帮忙的珀奥教授不说,有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学生都大大小小地受了伤,躺在校医院里。
所以他仅仅只是默默地不断用咒语把变成了一片废墟的教室尽力清理干净,最后沉默地看着几乎整面都消失不见的墙壁。
深深的无语凝滞,心想他们真是活该挨骂。
教师们被气晕了头,骂归骂,到底还是心疼学生的理智想法占据了上风。
放他们离开,让格洛尼夫人接治他们手臂里断掉的骨头。
在邓布利多没有逻辑错漏的胡编乱造下利姆露以他们两个人“姐姐”的身份,冷汗津津地顶着身后几位教授严厉的打量目光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但他们却并没有去校医院,而是七拐八弯地绕到了此刻没什么学生在的塔楼天台。
因为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伤势和校医院里躺着的其他学生们比起来不算严重。
利姆露微微弯下两侧明显凹陷下去的盈盈细腰,用两瓶稀释过后的完全回复药直接淋在了他们手臂上。
“你们可以好好解释解释吗?为什么又打架了?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再打架了吗?距离你们上次双双进校医院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吧,真是的。”
里德尔像是没把利姆露的抱怨听进耳朵里去,隐隐流露出几分压迫感的眼神盯着利姆露垂在身侧的深黑色长发里若隐若现的些许银蓝色颜色。
绮丽,绚烂,犹如皎皎月光,倾泻出月白色的璀璨流光,不断闪烁着波光粼粼的蓝色细碎光芒。
美丽得让里德尔移不开一丝一毫的视线,几根完好的左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动了动。
似是想要抓住那缕在他眼前前后晃荡的发丝。
然而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心知今天的事情是自己错了,明智地选择了乖乖认错。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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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没更完,先谢谢小宝们的礼物,下午补全。
补完了。
Chapter.120 争风吃醋
说完以后里德尔微微仰头,在利姆露没有防备的时候滚烫的唇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低沉的尾音调笑似的上扬了几分,“姐姐。”
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被亲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才怪!
谁家好人能面不改色地来这么一下,
两个下流的狗皮膏药,
色批!
可惜,
甩不掉了,
自作孽不可活,
谁让他摊上两个变态,
尤其是两个天赋异禀的变态,
心理有问题就算了,
偏偏欲望也是异常出挑,
他会不会哪一天就可悲地弯了?
利姆露在心底哀叹了一声。
弯了……
就弯了?
见鬼,
不要啊!
时至今日想这些也没用了,
利姆露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他可能……
大概,
不幸地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虽然异世界里绝大多数男性不会管对方究竟是男是女的问题,
特别是金那个喜欢开流氓玩笑的家伙。
他可以理解莱昂的感受了,
深刻的理解。
糟糕!
差劲!
利姆露伸出一根葱白的纤细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里德尔的额头,一副训诫的口吻。
“听好了,弟弟就要乖乖地听姐姐的话,不能乱调皮,知道了吗?小汤姆。”
利姆露仗着他自己现在比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大了好几岁的成年身体,倒是很好地把自己代入了“姐姐”的身份,相当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里德尔罕见地稍微愣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则卑鄙地趁虚而入,也不甘于落后地在利姆露左脸上亲了一下,同时不忘用舌轻轻舔了舔他难得有些温热温度的唇角。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小狗一样争风吃醋的小动作让利姆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仔细观察他们正在恢复的手臂。
“你们的伤差不多好了,我接下来马上要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起离开学校,去阿不福思先生的猪头酒吧里做客,毕竟我的模样……”
利姆露叹了口气。
“暂时也上不了课,你们千万不能再打架了。”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豁出去了,把自己濒临崩溃的底线一再退让。
隐藏在厚厚发丝里的白皙耳垂隐隐约约透出了羞红的粉色,努力想以严肃的保护色伪装平静的表情。
“你们想亲我的话,就必须要乖乖地遵守规则,听明白了吗?否则就不可以亲我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忽略吧,
如果不自欺欺人的话,
他相信他能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羞耻,
实在是羞耻到爆!
他绝对是被鬼上身了,
没错!
利姆露蠢蠢欲动地想要开溜,提前逃离让他无比尴尬的社死现场。
结果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色批仿佛忘记了刚刚的龃龉。
“既然你亲口答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哥…不,姐姐。”
阿布拉克萨斯记着里德尔那一声姐姐,刻意改了称呼,桃花眼高兴地弯了弯,灰蓝色的瞳孔里也盛满了愉悦的情绪。
里德尔没有在意阿布拉克萨斯在“哥哥”或是“姐姐”大差不差的小事上争先,对他而言喊利姆露的称呼什么都可以,不过目的都只是为了更加亲近而已。
但令他感觉十分不爽的是阿布拉克萨斯光亲也就算了,还得寸进尺地舔了几下,而且舔的位置是利姆露的唇角。
他都没有亲过。
里德尔心里的醋坛子因为自觉不平衡的待遇彻底翻了。
幽深晦暗的眼神落在利姆露颜色呈现出淡淡粉色的唇角,打量了几眼,似乎是在研究哪里亲起来的触感最好。
然后里德尔趁利姆露注意力都放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时候迅速地亲了一下,柔软得犹如一样的触感让他亲完了以后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真正的得寸进尺。
不仅舔了,在利姆露唇角上留下了点湿润的唾液,还略微用了力,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将混合了些许甜腻味道的鲜血咽进了喉咙里。
这个时候血人巴罗恰巧拖着一身沉重的铁链经过塔楼天台,古旧的铁链叮呤当啷作响,浑身上下沾满了银色的陈年血迹,斑斑驳驳的,显得阴沉呆滞的眼神看了两眼利姆露和里德尔。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面仿佛流露出了微弱得无法察觉的古怪波动,可他仅仅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抓紧身上的铁链飘走了。
利姆露没空关注血人巴罗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打算询问血人巴罗有关他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事情。
比起问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血人巴罗,倒不如旁敲侧击地试探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那个藏不住秘密的大嘴巴石兽,说不准得到的有用信息要意外地多得多。
他轻轻地摸了几下自己被咬破了皮的下唇,出于小小的报复私心,使劲儿地揉了揉里德尔满满胶原蛋白的年轻脸蛋。
“有一句话叫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你,里德尔同学,我的血好喝吗?记住了,不是白白免费送给你喝的,顺便一提,有不小的副作用哦。”
利姆露最后打趣似的补充说明了几句,虽然是等同于废话无疑了,“我相信你可以的,嗯嗯,加油,年轻人。”
“里德尔同学,阿布拉克萨斯同学,我不在的时候不可以打架了,如果你们想亲我,作为前提条件哦,不能省略,不能忽视,别忘了。”
利姆露声音里不免有些心虚,底气不足地说道:“我要和邓布利多教授一起走了,阿不福思先生的猪头酒吧……”
他突兀地想到了邓布利多说的“不是那么干净”。
应该不会那么脏吧?
正常开门做生意不是都要保持店面整洁吗。
利姆露把心底隐隐的不安念头按下去,接着说道:“应该不错,我很期待,你们要好好上课,等我的身体恢复正常就回来啦。”
他犹豫了一下,用显得清瘦异常的脸颊小猫似的分别蹭了蹭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声音因为不好意思低得近乎成了嗫嚅,“再见。”
话音刚刚落下,利姆露发动了瞬间移动,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徒留下没有回过神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赠送给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分头离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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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
么么哒。
Chapter.121 奇特的眼睛
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位置处在一条偏僻的小路路口。
邓布利多带着利姆露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村以后,两个人从中央大道的邮局出来,拐进了旁边算得上是非常隐蔽的小路。
猪头酒吧果然名副其实。
外面挂了一块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上面画了一个包裹着白布的猪头,斑斑的血迹渗透了白布。
加上它整体看上去仿佛历经了几个漫长世纪一样阴森老旧的外表,让利姆露略显迟疑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邓布利多那句隐晦委婉的“不是那么干净”,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的肮脏。
紧接着“吱呀”一声刺耳的开门声音响起,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颇显草率地匆匆把手里的脏抹布塞进同样脏得难以用简单的三言两语描述出来的围裙口袋里。
他的身材高高瘦瘦,和邓布利多差不多高。
那双眼神锐利的蓝色眼睛不停打量着和邓布利多同行的利姆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没说你带了客人过来,既然你能特地带他过来,那就说明他是你中意的得意学生了,好好学生,o.w.L考试是不是也拿到了12个优秀的成绩。”
阿不福思嘀嘀咕咕地说道:“为了你们今天我把店里提前打烊了,没有其他客人,你们进来吧,免得被哪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巫师看见你们,省得麻烦。”
古怪,
孤僻,
和邓布利多完完全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而且,
阿不福思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欢迎他,
是他感觉错了吗?
估计不是错觉,
对阿不福思而言他可能……
确实是个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叮叮当当地准备酒水。
利姆露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了两个脏得看不出来原来颜色的玻璃酒杯。
再重新用那块被他塞进围裙里的脏抹布烦躁地擦拭着两个酒杯,把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和蜂蜜酒倒了进去。
“咣当”一声重重地放在靠窗的一张方桌上。
难怪当时斯拉格霍恩是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脏,
已经脏得没办法用言语形容了。
利姆露稍微屏住呼吸,想阻止那股油腻腥臊的羊膻味钻进鼻腔里,但是徒劳无功。
略带腐败的味道充斥着他整个鼻腔,难闻得他简直想当场作呕。
“阿不福思他就是这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邓布利多看见了利姆露一脸的菜色,没有再说猪头酒吧的卫生问题,跳过了这个有味道的不愉快话题。
他像是看出来了利姆露内心的疑问,主动开口替自己弟弟看似是不乐意他们到来的模样解释了两句。
“抱歉,我想实际上你是被我连累了,他一向不想看见我。”
“不,没事的,教授,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利姆露觉得捏着鼻子回答别人算不上是什么礼貌的举动,但是那股难闻无比的羊膻味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所以说话的腔调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含含糊糊的鼻音。
酒吧里面的桌椅擦得勉强可以算是干净,他坐在方桌摆放着黄油啤酒的一侧。
默默地看了两眼玻璃酒杯里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手指纠结地动了几下,最后依旧没有把它拿起来喝。
邓布利多倒是面不改色地喝了几口蜂蜜酒。
“阿不福思,你酿酒的手艺越来越不错了。”
阿不福思脸上的表情里没有丝毫得到夸奖的喜悦,冷哼了一声。
“连同你那位得意学生的黄油啤酒,一共十一个银西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抱着双臂,
板着脸,
语气平板,
目光迅速地瞥了一眼利姆露。
“说吧,复活安娜的事情,你不至于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过来了吧。”
“当然不会。”
邓布利多愉快地指了指对面明显拘束地坐着的利姆露。
“我只能起到辅助的帮助作用,计划主要的步骤还是由他来实施。”
“你说什么?!”
阿不福思反应很大地弹跳了起来,
情绪激烈,
不敢置信地说道:“他刚刚成年吧?他懂什么高深的魔法,你能把最关键的几个核心步骤放心地交给他吗?万一要是出了什么致命的差错怎么办!我不想再一次承受失去安娜的痛苦了!”
“阿不福思先生,你可以不相信我,不过你的身体状况。”
利姆露扫过阿不福思体内不稳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暴躁的魔力。
“越来越差了吧,你自己本身的灵魂无法和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共存,即使是变成了魂器也没用。”
阿不福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面色如常的利姆露。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告诉过阿不思,他根本不了解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你……”
“这种事情光看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利姆露抬起手臂,不加掩饰地指了指自己呈现出熠熠金色的瞳孔,直视阿不福思肉眼可见瞪大的眼睛。
“我可以看得见,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正在为了你不安,她不想再继续待在你的身体里,日渐拖垮你原本健康的身体。”
“你的眼睛颜色变了。”
阿不福思瞳孔骤然一缩,
震惊地说道:“金色的,你刚才不是,等一下,阿不思,你让他跟你一起原来是这个目的吗?”
他看着邓布利多,眼神颇有一种利姆露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的质疑意味。
邓布利多微微耸了耸肩,
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
不怎么惊讶,
目光如炬地说道:“淡定,淡定,阿不福思,金色的眼睛的确是比较稀罕,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阿不福思活动活动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僵硬的身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咚”地坐在旁边不远处一把硬木椅里。
“我明白了,好了,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了吗?”
邓布利多就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
“去阿尔巴尼亚,只有柳木的特性最适合安娜,安娜她不能成为默然者了,她的人生本来是美好的,她不能再被几个无关紧要的麻瓜男孩影响以后的生活,阿不福思,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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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2 遗忘的记忆
“阿尔巴尼亚?”
突如其来炸裂一样的剧烈疼痛让利姆露头痛欲裂。
与之伴随而来的是强烈得简直无法忘记的心悸。
“哗啦——”
一声尖锐的爆裂声突兀地响起。
打断了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的交谈。
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发出异响的声音来源。
那杯黄油啤酒已经流满了利姆露脚下的大片地板,金黄色的啤酒星星点点地溅在他身上披着的厚厚的雪白色毛绒斗篷上。
脏乎乎的玻璃酒杯已经不可避免地变成了目测十几块碎得不能再碎的细小碎片。
利姆露紧紧抓着桌角,手指骨节因为异常紧绷的力度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林林洒洒铺散在后背上的深黑色长发正在以快得简直有些诡异的速度褪色,渐渐被奇异的银蓝色占据。
“不是,阿不思,他的头发也能变色?!你的得意学生到底是什么品种?”
阿不福思更加坚信了利姆露不是普通人类的想法,然而他此时仍然没有忘记他打碎的玻璃酒杯。
“别忘了赔钱,三个银西可,加起来十四个银西可,我可不管你的得意学生究竟有没有顾得上喝几口黄油啤酒。”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挥了一下魔杖。
复原了地板上碎得可以直接报废的玻璃酒杯。
他似乎是想针对阿不福思越来越刁钻和抠门的金钱意识发表什么看法,但是最后仅仅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乎乎的蜂蜜酒。
目光停留在利姆露犹如明媚阳光下闪烁着粼粼微光的湖面的银蓝色长发上。
邓布利多恍惚间突然想起了格林德沃在他们正式在一起那一天送给他的淡蓝色宝石,喃喃低语,“真漂亮啊,不是吗,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心知肚明他说的“漂亮”指的不是利姆露的头发颜色。
不客气地把他从过往美好的回忆里拉了出来,重点强调:“十一个银西可!”
邓布利多有的时候是真的懒得和缺失了浪漫因素的傻弟弟交流,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吧。”
……
陌生男人似乎将利姆露紧紧地抵在了潮湿的树干上,呈现出幽绿色的瞳孔微微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透着些微温润温度的嘴唇用力地磨蹭着他的脖颈,尖利的牙齿贪婪地碾磨着他娇嫩柔软的肌肤。
唇齿间吐露出异于常人的嘶嘶优雅腔调。
“我要消失了。”
“利姆露,你会不会忘记我?”
“我不希望你忘记我。”
“千年以后,我会去寻找你的身影。”
“你不要妄想离开。”
利姆露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陌生男人仿佛毫不费力似的轻而易举地托举着他的身体。
单薄的银绿色绸缎长裙凌乱不堪,手掌滚烫的温度不容他拒绝地缓缓传递进了身体内部。
他试图看清楚面前正在和他做着似是情侣的亲密举动的陌生男人长什么模样。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和月色,唯独那双隐隐约约流露出几分占有欲望的蛇类幽绿色眼瞳无比清晰。
肌肤上传来的细微刺痛感让利姆露好似无根浮萍一样,被迫搭在陌生男人宽阔肩膀上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抓紧。
男人带着细细倒刺的舌将流出来的鲜血舔舐得干干净净。
浑身上下的异样感使得利姆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抗拒地想要推开身前的陌生男人,阻止他近似于进攻的强势动作。
喉咙里却无力地溢出了几声可怜兮兮的呜咽。
“哐当——”
方桌被利姆露推翻,他跪倒在地板上,看起来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
混乱的思维已经分不清眼前是阿不福思肮脏窄小的猪头酒吧还是阿尔巴尼亚阴森幽暗的原始森林。
他可以感知到体内的鲜血被男人当成了某种香甜的饮料在不停地享用。
源源不断的刺痛感和欢愉感同时矛盾地互相存在于神经中枢里,再不可抵抗地遍布全身。
怎么回事?!
这段记忆……
是他的吗?
他在和谁做那种事情?
萨拉查·斯莱特林?
可恶的别西卜!
偷偷重置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
他的记忆应该是因此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他到底遗忘了什么?
千年以后……
他身边有谁会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利姆露努力把混乱的思维理清,强撑着把身体站了起来,却又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
几乎垂落到了小腿脚踝的银蓝色发丝在猪头酒吧昏暗的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美丽光芒。
被厚重的雪白色毛皮斗篷衬托得简直像漫漫雪地里虚幻得不真实的精灵。
阿不福思嘴里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着。
“唉,真拿你没办法,算了,看在你是个好好学生的份上。”
他从围裙内侧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瓶浅颜色的药剂,蹲下身体,拔掉药剂瓶口的瓶塞。
阿不福思顿了顿,放缓了一向粗暴的动作,扒开利姆露的嘴巴,将药剂全部倒进了他嘴里。
“喝了吧,醒醒神,你要是倒在我的店里,我还得自己掏腰包送你去圣芒戈医院。”
多亏了药剂的提神作用,利姆露稍微将思维从混乱破碎的画面里抽出来。
右手颤抖着用魔杖清理干净毛皮斗篷沾上的黄油啤酒,脸色苍白。
“阿不福思先生,谢谢你的药剂,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
阿不福思心软了一瞬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向利姆露提及他手里这瓶药剂的来源。
其实是他花了高价钱在倒角巷里一家售卖黑魔法商品的商店里淘回来的珍贵药剂。
他本来是准备留着给阿利安娜用的。
万一她身体里的默默然力量哪个时候不受控制地忽然暴动,给她喝了这瓶药剂就可以勉强保持理智的清醒。
某种程度上能够说是阿不福思自欺欺人的逃避举动,他一直都不敢面对阿利安娜的死亡。
经常断断续续地买一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放在店里,假装她依旧好好地活着。
期待她看见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儿会是什么反应。
阿不福思的神情有些悲伤。
——题外话——
触发关键词:阿尔巴尼亚
邓布利多教授友情特供行装:
毛皮斗篷——雪白色,
毛衣——浅灰色,
工装裤——白色,
马丁靴——咖色。
Chapter.123 要命了
“唔,别……”
“你…轻点……”
“你怎么有……”
“要命了……”
绣工华美的银绿色绸缎长裙半褪不褪。
利姆露止不住地颤抖。
糟糕透了,
糟糕透顶!
他怎么可能……
没有那个可能吧?!
唔嗯,
原始森林,
户外pl……
图书馆附近的空教室都比它好多了,
毕竟随时都有可能被原住民发现。
刺激得他都不知道该作何想法了。
他会同意吗?
想想就没有可能,
他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啊喂!
利姆露咽下了说不出口的可悲。
即使只是记忆里紊乱的片段,他现在脱力的身体也几乎无法支撑他从地上爬起来。
还是多亏了阿不福思的药剂,让他的理智渐渐回过神,勉勉强强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踉踉跄跄地重新坐进了另一把硬木椅里,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喝阿不福思递过来的热牛奶。
利姆露努力想把他和疑似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陌生男性在阿尔巴尼亚原始森林里面做过的事情暂时忘了。
但是只要稍微一放松心神,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记忆片段里的画面,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忘不了了啊!
是他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终于癫狂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能遭遇这种意外的经历和……
什么体验呢?
也不算那么……
绝对算不上是好的感觉吧?
是吧,
烂透了,
真的,
除了只知道用蛮力以外,
没有娴熟的技巧可言,
一丝一毫都没有!
差劲得令人发指。
不!
暂停!
他在想什么?
体验不体验的,
反正类似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了。
不想了,
不能再想了,
否则他就要忍不住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利姆露晃了晃头,
试图把黄色废料晃出去,
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你还好吧?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邓布利多不知道利姆露回忆起了什么记忆,以为他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关切地问道:“需要先去医院看看吗?”
利姆露不想被邓布利多看出异样的端倪,摇了摇头,“谢谢教授的关心,我可能是下午的时候冻感冒了,不需要去医院,缓缓就可以了。”
为了避免被邓布利多或者阿不福思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获取到了柳木以后,阿利安娜小姐新的身体的雕刻问题……”
他的话音没有落下,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两个人的身体就都纷纷僵了僵,表情的几次变化都可以说是异常精彩。
阿不福思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犹豫地说道:“要不,你来吧,我可是她的哥哥啊,替她做这种事情,不怎么好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难道我就不是阿利安娜的哥哥吗?
邓布利多很想对阿不福思发出灵魂提问,他略显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目光隐隐暗含了几分求救的意思。
“利姆露,你的雕工怎么样?”
阿不福思打量了几眼利姆露酷似女生的外表和长相,说他是女生都不为过。
“咳咳,利姆露,安娜身体的雕刻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吗?”
两个人完全没有给利姆露拒绝的机会,但是他反而为成功转移了话题而松了口气。
“其实不需要雕刻得那么仔细的,有个大概的模样就行了,最重要的是灵魂。”
“阿不福思先生,接下来我需要做的事情是从你的身体里取出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
利姆露还是补充了一句。
“这个过程里属于你自己的灵魂可能会稍微感到撕裂的痛苦,你忍耐一下。”
“你来吧。”
阿不福思的神情显得非常不屑。
“就一点疼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我倒是宁愿安娜能重新回来。”
希望他待会儿不要疼得翻来覆去的。
利姆露尽量掩饰自己讪讪的表情,对阿不福思伸出了右手,掌心向外。
他暂时没有解释他此刻在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看来莫名其妙的举动,低声说:“吞噬。”
阿不福思来不及疑惑利姆露的动作,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就席卷而来。
简直就像是要活生生将他整个身体和灵魂撕裂成两半。
他的额头上不断冒出了豆大的冷汗,脸色比利姆露刚才的模样更加苍白。
“哐当”一声巨响,阿不福思自己把旁边的桌椅全部推翻。
他紧紧地咬着牙,上下嘴唇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露在外面的半个胳膊根根青筋暴起。
脸也涨得通红,看上去甚是吓人。
【夏尔老师,将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使用结界隔离。】
利姆露同时不忘了对夏尔说道。
因为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阿不福思,他们收集的阿利安娜的灵魂都较为分散。
如果不做任何防护措施,恐怕阿利安娜的灵魂刚刚到了胃袋里就会消散。
【需要进行整理融合吗?】
【不,等她新的躯体制作好了再说吧。】
利姆露否决了夏尔的提议。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利姆露就完成了提取阿利安娜的灵魂这一步。
他收回伸出的那只右手,看见了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探究眼神。
利姆露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阿不福思先生,提取工作结束了,阿利安娜小姐的灵魂已经从你的身体内部抽取出来了。”
阿不福思粗暴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挑重点询问。
“结束了?那安娜的灵魂呢?你把她的灵魂收到哪里去了?她不会消失吧?”
“不会消失的,阿利安娜小姐她在我的……”
利姆露犹豫要不要如实告知。
他的能力无法隐瞒吧?
面对两个聪明人,
不如暂时假装老实,
让他们放下警惕心和戒备心。
他接着解释。
“在我的胃袋里,用结界保护起来了,好好的,短时间内没有消散的危险。”
“你们可以把胃袋理解成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空间。”
利姆露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详细说明暴食之王别西卜。
“它是由我的吞噬能力衍化而来,活物和死物都能够在里面贮存。”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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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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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4 丢了半张的旧照片
这几句话明明分开来阿不福思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组合起来就像是什么天书一样。
他全当做没看见邓布利多示意他不要过多询问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是什么品种?”
利姆露放低了声音自言自语。
“是什么品种,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吧。”
他轻叹了口气,对阿不福思的发问给出了简单的答案。
“史莱姆啊,我头发的颜色就是本体的颜色。”
“史…莱…姆……”
阿不福思若有所思地低声念叨。
然后忽然站了起来,咚咚咚地快步走到吧台后面,翻箱倒柜。
两分钟以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显得有些陈旧的老照片。
“是这个吧?”
他把老照片放到了利姆露面前,
指了指照片里面泛黄模糊的月白色史莱姆。
“它的颜色和你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
照片只有半张,边缘破损严重,残缺不全。
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有一只圆滚滚的史莱姆躺在陌生男人微微抬起来的双腿上,看起来似乎在睡觉。
“这张照片是我和安娜去阿尔巴尼亚旅游的时候捡到的。”
阿不福思唏嘘地说道:“我还记得当时安娜为了把它完整地从树根里刨出来,费了不少劲儿呢,回旅馆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只脏乎乎的花猫。”
利姆露注视着老照片里陌生男人磨损得已经分辨不了的身影,无数段破碎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你选择了谁,告诉我,是他,还是我?”
卧室里异常明亮璀璨的水晶吊灯替男人仿佛质地上好的绸缎似的黑色长发镀上了一层光泽。
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竖瞳。隐隐约约倒映出青年有些慌乱茫然的神情。
熠熠生辉的银蓝色长发垂坠下来,勉勉强强遮挡住了他身上半褪将褪的凌乱宫廷长裙和男人伸进去的手指。
“请尊敬的女王陛下原谅我拒绝您赐婚的请求,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小姐,身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夫,我不能让他失望,抱歉。”
“我可是在女王陛下面前亲口说了我们两个人有了婚约,这下你无法再想借口推脱了。”
“滑头?比起那个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的斯莱特林,我坦率得多了,他的性格可不会让他在亲你以前告诉你他要干什么,我就不一样了,我就会直白地说出来。”
“总算逃出来了,那牢里从来就没有卫兵清扫清扫吗?也太脏了吧,臭乎乎的,你帮我闻闻身上有没有沾上臭味?”
视线模糊晃荡,
男人金色的短发在灿烂的阳光下好像闪烁着金色的耀眼光芒。
蓝色的瞳孔里除了青年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值得他入眼的事物。
“巴罗,你敢去打扰我的女儿,莲娜她明明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固执地一厢情愿,你没有资格喜欢她,就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可以滚出霍格沃茨了!”
女人美丽的面容不掩憔悴神色,她一挥魔杖直接用咒语把身形畏畏缩缩的少年赶出了房间。
“莲娜她离家出走了,我该怎么办?那个见鬼的智慧冠冕我一点都不在乎,可我没想到莲娜竟然把它放在了心上,就为了一个没什么作用的冠冕,我的女儿。”
没有了外人,她顿时因为伤心女儿的离去而哭得撕心裂肺。
泪眼模糊的褐色瞳孔看向了房间里一言不发的青年。
“你可以帮我追踪莲娜的下落吗?他离开了霍格沃茨,虽然还有戈迪和赫尔,但是我不能让他们担心,我能拜托的人选就只剩下你了。”
……
利姆露放任这些记忆乱糟糟地涌进脑海里,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抚摸着面前脆弱得随时能化成齑粉的老照片。
莫名很在意丢失的另外半张照片。
“确实是这样没错。”
利姆露顿了一下,微微抿了抿淡粉色的嘴唇。
“阿不福思先生,可以把这张照片给我吗?”
“既然是你的东西的话,那……”
阿不福思刚刚准备问利姆露是什么时候拍了一张明显有了年纪的老照片,邓布利多就借着长袍的遮掩,不动声色地稍微用力踩了他一脚。
邓布利多假装没听到阿不福思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说道:“拿去吧,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毕竟是物归原主。”
“谢谢教授。”
利姆露迅速瞥了眼阿不福思此刻无比狰狞的面部表情,选择根本没看见他龇牙咧嘴的狼狈模样。
小心翼翼地把这张老照片用牛皮纸包裹起来收进了挎包里。
阿不福思被邓布利多打了个岔,也顺利地忘了他想问利姆露什么问题,狠狠地瞪了邓布利多一眼,语气恶狠狠地说道:“付钱!十五个银西可!谁让你踩我一脚的,四个银西可作为精神损失费和赔偿费!”
邓布利多深感无言以对,他默默地在钱包里数了十五个银西可,整整齐齐地码放到阿不福思身旁东倒西歪的方桌桌腿上。
“不,教授,我的那一份还是我自己给吧。”
利姆露没有不礼貌到靠着邓布利多替他付钱,解开挎包的搭扣,匆匆数了几个银西可。
看了看邓布利多那一堆岌岌可危、下一秒就要倒塌的银西可,小心地拿回了相同数目的银西可。
把自己手掌心里的几个银币另外放在了不远处完好的桌面上。
阿不福思看利姆露的眼神顿时又放缓了几分,只是跟邓布利多说话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好气。
“你的好好学生都比你有礼貌,行了,怎么去阿尔巴尼亚?用飞路粉还是幻影移形?哪种方式我都无所谓,你决定吧。”
“飞路粉可能比较麻烦,国际联合巫师会一向对飞路粉的跨国使用限制非常严格。”
邓布利多透过肮脏得蒙上了几层厚厚脏污的窗户看了眼外面泛着朦胧夜色的天空。
“到了阿尔巴尼亚之后当务之急是找个旅馆。阿不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阿尔巴尼亚是不是有个开旅馆的朋友?”
“你的记性真好,是没错,你早就想好了吧,打折过后的价格就算便宜你了。”
阿不福思都等不及了,
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就走吧,别磨蹭了,明天去原始森林里干正事。”
……
阿不福思的那位朋友显然不像他,没有他不喜欢干净的毛病。
把氛围温馨的小小旅馆经营得干干净净,热热闹闹。
客人们碰撞酒杯的细小声音和间或掺合着几句希腊语的交谈给旅馆衬托得更加有了家的感觉。
“姐,拜托,你是要累死我吗?”
时隔数月,
蓝恩眼睛周围的一圈黑眼圈不减反增,就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模样十分颓废,浑身上下散发着对生活不满的强烈怨气。
使得几个想要过来的女人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蓝恩顺了顺乱七八糟的蓝色短发,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打算在日本开的那个分店我可不管,事先声明,我不当店长啊,除非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它倒闭。”
艾芙琳意外地瞥了眼正在从楼上下来的三四个人,拍了一下蓝恩的后背。
“你为什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不要再自作多情了。起来了,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你看看是谁。”
蓝恩被她的力道拍得往前面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目光在旅馆里来回环视了几圈。
定格在了站在吧台前方笔直的挺拔背影上。
与他旁边两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比起来青年异常格格不入。
银蓝色的长发随随便便地披散下来,侧脸轮廓分明,完美得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雪白的肌肤流露出些许病态的苍白,替他增添了些许引人注目的楚楚可怜。
脆弱得似是极其弱不禁风,即使身上裹着厚重的雪白色毛皮斗篷,也清瘦得不可思议。
“他是谁来着?”
蓝恩觉得青年有点眼熟。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个叫利姆露的史莱姆,两道相似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一起。
他惊讶地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不会吧,就几个月的时间,他忽然长大了?!速度有这么快吗!”
蓝恩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认什么事情似的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青年的侧脸。
与此同时,
青年那双流动着潋滟水光的金色瞳孔微微转动了几下。
穿透纷杂的人群,恰巧和蓝恩来了个意味相当微妙的对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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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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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字数等我明天早上补完。
Chapter.125 看呆了,就差流哈喇子了
蓝恩瞬间通过青年熟悉的眼神认出了他是谁。
他把自己发出“嘎巴”一声响的下巴重新安回原来的位置,魂都没了。
“他长大以后原来这么漂亮吗?”
艾芙琳仿佛听见了他吸溜几口口水的不雅声音,见他恨不得口水能流几里地的白痴神情,“啧”了一声。
同样显得妩媚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吐露出了无情的嘲讽。
“没出息,别傻站着了,再傻站着你就待在原地吧,我可不负责给你和利姆露小弟弟搭桥牵线,省得到时候让烂白菜拱了鲜花。”
“烂白菜?”
蓝恩指了指他自己,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吗?我最起码是个纯洁的处男好不好?你对处男的认知是有什么误解吗?”
艾芙琳将脸颊两侧有些碍事的亚麻色长碎发撩到耳后束着,闻言用意味不明的怜悯眼神刻意上下打量了几眼蓝恩。
在蓝恩眼里简直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典型代表。
“是吗?没看出来你是个处男,你看起来就像是被哪个狐狸精吸干了阳气,看来我哪天是有必要调制一些补肾虚的酒了,免得在外面丢了我的脸。”
“喂!姐,你嫌弃我丢人,倒是给我几个小时睡觉休息的时间啊,天天睡眠不足,要换成是普通人类老早就猝死了。”
蓝恩的抗议压根无效。
艾芙琳充耳不闻。
她选择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周身阴魂不散的怨气更加加重了几分的蓝恩。
避开了周围几个醉醺醺、对她傻笑的男人,笑意盈盈地走到了吧台前面,轻轻拍了一下利姆露的肩膀。
她没有任何不自然,直接上手捏了捏利姆露看起来没什么肉,但实际上捏手里依旧肉肉的脸。
“利姆露小弟弟,几个月不见,你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真漂亮,漂亮得我都有些可惜自己不是个男人了。”
阿不福思不是个沉迷于美色的登徒子,
其他男人喜欢看的成熟女性杂志他从来不屑于去买,就更不用提日常经营猪头酒吧的时候了。
他除了跟自己的妹妹阿利安娜说话,
几乎没有和女性有过交流。
此刻见到了仿佛将妩媚这两个字完完全全地诠释出来的艾芙琳,他丢人地呆滞了一瞬间。
然后粗声粗气地向利姆露询问道:“利姆露,她是你姐姐吗?”
阿不福思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艾芙琳无论是发色还是眼睛瞳孔的颜色都和利姆露截然不同。
长相和利姆露比起来南辕北辙,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艾芙琳代表了妩媚。
而利姆露则是恰恰相反。
眉眼里呈现出几分非常人的妖异美丽被浸透在骨髓里的我见犹怜掩盖了下去。
完全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利姆露顺坡下驴,有点没眼看阿不福思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自然而然地跳过了阿不福思因为被艾芙琳迷晕了头脑而忘记的关键问题,点了点头,故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她叫艾芙琳·克洛伊娃,阿不福思先生?你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
阿不福思回过神来,敏锐地感觉到邓布利多看笑话的戏谑眼神,回头瞪了眼忽然假装得很严肃的邓布利多。
他努力想忍住在美丽的成熟女性面前出了丑而变得尴尬的心情,“呵呵”笑了两声。
“你姐姐和你一样长得非常漂亮,漂亮。”
艾芙琳打量了一下阿不福思邋里邋遢的形象。
没有邓布利多和利姆露的对比,
他整体单看或许还算可以。
但偏偏就是有了他们作为对比,
凸显得阿不福思尤其脏兮兮的。
不说长袍的整洁,他那一头灰色的短发乱七八糟地纠结成一团一团的。
简直能够和异常不修边幅的蓝恩比拟。
艾芙琳对阿不福思没太大的兴趣,
她向邓布利多微微颔了颔首。
“抱歉,我就先把利姆露小弟弟领走了,明天早上之前还给你们。再见,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邓布利多认出来艾芙琳是对角巷里面火爆无比的那家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的老板娘,心下隐隐有些惊讶。
但他识趣地没有拒绝。
“当然可以了,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人之常情。”
“听说这里的蜂蜜酒酿得不错,你也能点点你喜欢的饮品。”
“阿不思,我不……”
“难道你不喜欢喝饮料吗?那就点牛排之类的菜吧,野生牛肉烤起来的味道也可以。”
邓布利多不顾阿不福思强烈的反抗意愿,笑眯眯地推着他去了角落里少数空闲的桌子那里。
而利姆露被艾芙琳带到了二楼提前预定好的小单间里。
“啪嗒”一声,
蓝恩进来的时候轻轻关上了门。
“我上个星期新调的雪色,有调情的作用哦,你可以拿回去和你的小男朋友试试,效果说不定意外地不错。”
艾芙琳眨了眨眼睛,把用了粉色丝带精心捆起来的盒子推到了利姆露面前,左手手背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调笑地说道。
利姆露吓得差点把嘴里含有轻微度数的果酒一口全喷出来,
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后他震惊地说道:“调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男朋友了?”
艾芙琳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利姆露脖颈几处隐隐约约的红色印痕停留了几眼。
“那是吻痕吧,我都看见了呢,利姆露小弟弟,你和你的小男朋友……”
她刻意顿了一下,说出口的话让利姆露内心的震惊和羞耻成倍叠加,前所未有的无以复加。
“激烈,嗯,你介意的话可以当做我没问过这句话,你和你的小男朋友有没有……”
利姆露把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急匆匆地摁回去,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艾芙琳,你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吻痕?”
“你都有男朋友了吗?”
蓝恩颇为不识相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啧啧称奇。
“激烈,大…不,姐的评价一如既往地精准呢,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激烈程度了吧。”
利姆露:“……”
低情商的奇葩。
Chapter.126 在横滨开分店
“蓝恩,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利姆露感到深深的无语。
“蓝恩·哈特菲尔德。”
艾芙琳盈盈的笑容温柔了几分。
“你刚才喊我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完蛋了!
果然被听到了。
蓝恩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他试图装傻充愣。
“姐,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喊的就是姐啊,其他的没有了。”
艾芙琳白皙细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温柔的笑容渐渐收敛。
“哦,什么都没喊。”
旁观的利姆露不由得替蓝恩捏了一把冷汗。
不不不,
艾芙琳明显越来越生气了吧。
毕竟朱莱每次生气的时候也笑得比平时温柔了几倍。
结果?
结果就是他惨遭殃,
不得不接受惩罚,
被迫吃紫苑的黑暗料理。
可怜的……
不,
蓝恩纯属活该。
没有哪个女性喜欢自己被称呼为大姐,
就连五六十岁的女性也不例外。
这就是他低情商的报应。
利姆露默默在心底给蓝恩上了三炷香。
多多保重,
一路走好。
几分钟以后,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蓝恩老老实实、蔫头耷脑地坐在利姆露不远处的位置,捂着他惨遭打击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姐,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顺便附带他毫无诚意的道歉。
进来送餐的服务员见怪不怪地把几个盘子均匀地摆放在桌面上,只是临走前偷偷用眼角余光稀奇地多看了两眼利姆露。
尤其是他异于常人的银蓝色长发和金色瞳孔。
利姆露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服务员打量的目光。
他很想叹气。
但是偏偏他得忍住。
控制不了了啊!
究竟是为什么?
不就是回忆起了一些丢失的记忆吗?
他不至于因此恢复不了了吧。
应该不至于,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大概。
利姆露把毛皮斗篷毛茸茸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颈间那几处显眼的吻痕。
真心诚意地祈祷他的异常状态最好能在期末考试之前消失。
蓝恩努力忽视脸上的疼痛。
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巴,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烤得外酥里嫩、香喷喷的野猪肉。
然后不幸地崩掉了几颗牙。
他捂着嘴,用治愈魔法再生出了几颗新牙齿,抱怨地看着艾芙琳。
“姐,不就是个称呼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利姆露已经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惨状了。
他埋头专心致志地吃肉,尽量屏蔽耳边蓝恩第二次挨揍的惨叫声。
蓝恩利用治愈魔法再生出来的几颗牙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艾芙琳手边,
无一幸免。
蓝恩这次是真的老实了。
重新再生了几颗稳固的牙齿以后啃咬着那块野猪肉,除了他浑身上下的怨气更重了以外。
可以忽略,
和他没关系,
嗯嗯。
利姆露晃了晃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
由于因为是度数不高的果酒,
他一时疏忽大意,
在艾芙琳故意而为之的小心思下喝了好几瓶。
迟到的酒精逐渐占据了他大半理智。
他并不知道艾芙琳即将蠢蠢欲动地准备探问八卦。
“呀,利姆露小弟弟喝醉酒了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艾芙琳笑盈盈地捏了一把利姆露软乎乎的脸蛋。
“哎呀,姐姐问你个事情好不好?告诉姐姐,你的那位小男朋友……”
“艾芙琳,你是把我当成白痴糊弄了吗,真是的。”
利姆露躲开艾芙琳的“魔爪”,
勉强维持清醒的理智。
“我还没醉到那种程度呢。”
“那真是太可惜了。”
艾芙琳略微耸了耸肩膀。
“好吧,不问就不问。”
“除了雪色,还有一个礼物,不过,可能应该说是聘用。”
她把一份文件放到了利姆露眼前。
“我打算在日本开一家分店,你有兴趣经营吗?以你的形象作为门面,我想生意会比对角巷还要兴隆。”
“在日本开一家分店?听起来是挺不错的。”
利姆露粗略地扫了一圈合同上的所有条款。
“但是我在英国,嗯,我算算,最起码要待个几十年吧,你确定让我经营分店?”
“几十年不是问题,等到你什么时候离开了英国,就考虑考虑我的请求吧。”
艾芙琳不甚在意。
在别人眼里生老病死的几十年对她来说只是眨眼的时间而已。
她笑着补充了几句。
“分店预计开的地点在日本神奈川县的首府城市横滨,靠着滨海,是当地着名的约会圣地,情侣们都很喜欢去那里,你以后也能和你的小男朋友一起约约会,增进增进感情,情到深处的时候,在摩天轮里接吻……”
别说了,
再说他的脸都没了。
利姆露感觉自己已经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百口莫辩:“我没有男朋友,没有啊!”
“没有吗?”
艾芙琳微微挑了挑眉。
“那就是现阶段没追到了,我明白了,是马尔福家族的那个继承人吧,你们去奥利凡德魔杖店买魔杖的那一天我不小心看到了。”
她像是突然回想起来了。
“哦,不对,是不是还有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他们两个人的长相不分上下呢。利姆露小弟弟,你有福气了,两个哦。”
“两个,你……”
利姆露噎了噎。
诡异地联想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也有……
不是,
他想这个干什么?
利姆露不由得感慨喝酒有害于身心健康。
他抓起茶杯,
灌了半杯有些冷了的温茶,
冷静冷静酒精上头的大脑,
把没用的颜色废料扔进犄角旮旯里。
“我记得横滨貌似……”
他笨拙地转移话题,
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找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比较混乱,成份也没有其他城市那么干净,你怎么想到了在横滨开分店?”
“危险伴随着收益,有付出才有回报啊。”
艾芙琳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异能力者是什么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至于异能力者,多是多了点,但是我觉得于你而言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掀不起什么风浪,利姆露小弟弟,你有这个信心吗?”
喂喂喂,
不要把异能力者说得就像到处都是一样,
会搞得他以为异能力者群体的战斗力弱得不堪一击的好不好,
真不愧是那个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她放在眼里的艾芙琳。
利姆露答应了,“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有点心动,等我在这边过了几十年再去日本,这种行为叫……”
他思考了几秒钟时间。
“死遁,没错,几十年时间结束了以后,估计差不多够我死遁了。”
他没有丝毫变化的外表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所以利姆露早就打算好了。
在英国再待个几十年左右就去日本,
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艾芙琳不免存了几分好奇地问道:“对了,利姆露小弟弟,你现在是你原来的模样吗?”
“这个怎么解释呢?”
利姆露摇头,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不是啦,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露馅呢,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没办法,就没有其他露馅的地方了。”
Chapter.127 提前了两个月的圣诞节礼物
说完以后利姆露实在是撑不住了,
迷迷瞪瞪地拜托艾芙琳替他在三楼开了一个朝阳、采光不错的房间。
靠着被艾芙琳“胁迫”,
实则心甘情愿、甚至颇为蠢蠢欲动的蓝恩给他找到了写着对应号码的房间,
利姆露拿着钥匙开了门,
把带着满脸遗憾表情的蓝恩关在了门外。
然后草草地把毛皮斗篷解下来,
随手挂在了进门的衣帽架上。
顶着晕晕乎乎的醉意,
脱掉了毛衣、工装裤和马丁靴,
一头栽进了晒得温暖干燥的被窝里,
安安稳稳地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阿不福思估计是在艾芙琳和蓝恩临走前提前询问了利姆露睡在哪个房间,
不到九点的时候就过来把房间门敲得砰砰作响。
他粗声粗气的喉咙和把门敲得简直想要它过早退休的动静,
成功叫醒了想再偷会儿懒睡个回笼觉的利姆露。
阿尔巴尼亚的内陆温度比同样处在冬季的英国低了不止好几度,
即使裹着毛皮斗篷,
利姆露也不可避免地冻得瑟瑟发抖,
缩在燃烧着暖融融炉火的壁炉旁边,
用冻僵的手指慢慢吃起了早餐。
阿不福思总体上来说没有利姆露那么冷。
所以非常稀罕地看着他冻得直打颤的模样。
邓布利多则是相当体贴周到地给利姆露施了一个可以保暖的咒语。
他有些担心原始森林里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会把利姆露给冻坏了。
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利姆露,你先待在旅馆里面,柳木由我和阿不福思去寻找。”
利姆露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因为他不想离开异常暖洋洋的壁炉。
反正他只需要负责雕刻柳木,
再把阿利安娜的灵魂和柳木进行融合。
寻找柳木的工作嘛,
就交给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了。
其实阿不福思想让利姆露跟着他们一起去原始森林,
用他的能力帮他们把把关,
看看哪棵柳木富含的魔力最充沛,
毕竟有可能直接影响到阿利安娜以后能不能重新使用魔法。
阿不福思不想马虎。
但奈何利姆露偏偏受不了寒冷的温度。
他只能作罢,
吃完早餐就和邓布利多离开了旅馆。
利姆露无聊地放空了思想,鬼使神差地开始有些想念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他心不在焉地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牛奶咽进喉咙里。
要不要在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回来以前暂时回霍格沃茨看看呢?
利姆露看了几眼外面显得雾蒙蒙的天空,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雷声发出轰隆的声响。
这个时间……
他记得似乎是草药课?
回去几分钟应该没事吧?
鉴于几次翻车了的前车之鉴,
利姆露分别给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留了一张小纸条,
只写了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旅馆。
然后他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紧紧地关上房间门,
发动了瞬间移动。
……
英国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草药课临时改成了学生们各自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里面休息。
克劳狄乌斯,狄奥尼修斯,里德尔以及阿布拉克萨斯竟然齐齐聚在寝室里。
狄奥尼修斯照例一声不吭,
“沙沙”地自顾自写着论文。
让利姆露想起了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结束以后的第二天。
算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晴朗的天气,
不冷不热的温度。
他为了图个清闲时光,
一个人躲到了黑湖旁边。
狄奥尼修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附近沾着清晨露水的草地上,
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利姆露发觉了他的存在,
狄奥尼修斯才慢吞吞地拿出了一条项链,
精致小巧的碎冰蓝玫瑰花做成镂空形状,
末端点缀了两颗异常华贵的月白色椭圆形宝石。
“圣诞节礼物。”
“提前准备好的。”
话音落下,
他没有等待利姆露会是什么反应,
擅作主张地替利姆露将项链戴在了他纤细的雪白脖颈上。
深蓝色的碎冰蓝玫瑰花衬托得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几近透明,
弧度凹陷下去的锁骨犹如美丽的蝶翼,
比例堪称完美。
情不自禁地让他将视线黏在了那里,
舍不得移开分毫。
狄奥尼修斯深紫色的眼眸深处不易察觉地微微闪过些许名为渴望的情绪。
他垂下了眼眸,
压抑住内心日益滋生的情感,
突兀地提起了一个和此刻相比不相关的话题。
“那个系统……”
他顿了一下,
构筑好了心理准备,
最终对利姆露说了实话。
“是实验室里面逃出来的失败品。”
“它迫切地想要补充能量,所以选择了爱菲丽·格林格拉斯作为宿主。”
“名义上是替她将你拥有的一切夺取,实际上……”
狄奥尼修斯微微卷翘的长睫颤了颤,
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
“最后的目的是抽取你们两个人的魔力,化为己用。”
利姆露为狄奥尼修斯提前了两个月左右的圣诞节礼物感到了几分惊讶。
他看了两眼狄奥尼修斯仿佛是在等着他生气的模样,
那双琉璃色的漂亮眼瞳月牙似的弯了弯,
流露出盈盈的灿烂笑意。
“我早就知道啦,谢谢你的项链,它很漂亮。”
狄奥尼修斯稍微松了口气,
他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就好。
随后内心伴随着利姆露的肯定答案和他喜欢圣诞节礼物的夸赞陡然生出了高兴的情绪。
似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喜悦的感觉甜腻腻地在整个胸腔里弥漫开来,
和那些不该有的渴望欲望相互交织,
渐渐滋养出了不属于他的陌生感情,
热烈得他可以听到心脏正在砰砰地跳,
震颤着,
鼓噪着耳膜。
狄奥尼修斯做出了一个不符合他阴郁形象的小小举动。
他克制地轻轻亲了一下利姆露的左侧耳垂。
或许也不能说是亲,
他仅仅只是隔着自己主动放上去的手背,
像是提醒自己什么似的,
虚虚地碰了碰。
谨记着绅士守则,
克己复礼,
恰到好处,
不会让利姆露觉得不舒服。
事实上,
利姆露确实没有不舒服的心情,
他除了对狄奥尼修斯此时的行为有些讶异以外,
就没有其他情绪和想法了。
——题外话——
感谢反季节探险家的用爱发电x1。
谢谢宝宝的礼物。
( ? 3?)?
么么哒。
我发现我最近越来越不喜欢分段了,
宝宝们喜欢看长段还是分段?
Chapter.128 睡衣怎么是透明的?
利姆露瞬间从回忆里回过神,摸了一下没什么温度,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骨的耳垂。
心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亲他这里。
利姆露想不明白。
思考无果。
他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刚刚准备掀开帷幔的时候。
眼角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枕头底下隐隐露出了一个角的粉白色睡衣。
蕾丝花边显得娇俏可爱……
???
蕾丝花边?!
他记得他带过来的睡衣里面没有粉白色的吧?
谁给他夹带私货了?
利姆露不敢置信。
他拿出那件睡衣。
不,
应该说是睡裙。
抖了两下,在面前展开。
肩膀和腰间大量用丝带捆扎而成的蝴蝶结\/结结实实地让利姆露眼前一黑。
而且,
它还是若隐若现的透明感设计。
除了胸前绣的白金色玫瑰花图案,
和那些粉粉嫩嫩的漂亮蝴蝶结,
什么都遮不住。
究竟是谁偷偷摸摸塞到他床上的?
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
不好,
两个人的嫌疑都该死的不相上下,
谁让他们是惯犯。
利姆露有一瞬间的心梗,
然后把睡裙塞回原来的位置。
没错,
只要他假装没看见,
就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至于穿不穿,
他都不知道,
怎么穿。
忽略,
忽略,
利姆露开启了和尚式念经的模式。
阿弥陀佛,
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
他在自欺欺人吗?
不,
他是在陈述事实。
利姆露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后,
利姆露重新掀开帷幔,
看向了不远处背对着他的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同样也杵在他旁边,
低着头,
偶尔对着什么挥一下魔杖。
两个人不知道在偷摸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给了利姆露一种鬼鬼祟祟的即视感。
“咳咳!”
克劳狄乌斯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
拼命对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使眼色,
指望他们能赶紧把那个玩意儿收起来。
狄奥尼修斯则是默默地把论文收进书包里,
像是准备看好戏。
利姆露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分别拍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
不免有些疑惑。
“你们在干什么呢?”
里德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以快得都要出现残影的速度把捣鼓了半天的玩意儿用被子盖起来。
试图“毁尸灭迹”,
不让利姆露看见。
然而,
不幸的是,
利姆露已经看见了。
那块几乎等于透明的半成品白金色布料。
破案了,
果然是他们的杰作。
利姆露习惯得都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了。
他除了惯着这两个流氓,
就好像拿他们没办法了。
利姆露认命了,
叹了口气。
阿布拉克萨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利姆露已经了然于心,
努力转移话题,
表情里却仍然流露出几分不明显的慌张,
灰蓝色的眼睛心虚地看着利姆露,
声音都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些许撒娇意味,
放软了,
妄图蒙混过关。
“哥哥,你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让家养小精灵给你做。”
利姆露虽然是对阿布拉克萨斯的撒娇一定程度上免疫了,
但是!
不得不说,
很养眼啊!
他是不是要变成昏君了?
利姆露咳了一下,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丢到一边,
大发慈悲地决定不揭穿他们的小心思,
殊不知他以后会异常后悔现在的决定。
点了点头回答,“吃好了,有点无聊,所以就先回来看看。”
顺便提一件事,
利姆露昨天下午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以前就把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两个人送的圣诞节礼物加上了一层屏蔽外界感知能力的结界。
“你的头发和眼睛……”
里德尔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利姆露不停闪烁着蓝色粼粼波光的月白色长发,
金色的瞳孔虚幻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似乎是个轻轻一碰就会以不可逆转的趋势无情破碎的美好幻境。
漂亮得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这样朦朦胧胧的下雨天,
加倍的熠熠生辉,
甚至让里德尔恍惚觉得他小时候在商店橱窗里看见过的精致洋娃娃都比不上利姆露难以言喻的美丽。
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想把面前近乎完美的青年藏起来,
只给他一个人看。
里德尔微微垂眸,
打量着利姆露雪白得几近于透明的肌肤,
明明现在他没有抬头看利姆露那双流转着璀璨光芒的金色瞳孔,
却下意识地想到了金色的锁链。
金色一向是难以把控的颜色,
艳丽,
神圣,
象征着不可亵渎、至高无上的神明,
换个人可能反而会把金色弄得无比俗气。
但里德尔几乎是凭借直觉发自内心地认为金色配得上利姆露。
当那片雪白的肌肤戴上了金色的锁链,
渐渐染上了诱人的淡淡粉色,
纤弱,
无力,
只能任他……
为所欲为。
仿佛在他没有见过利姆露以前就有了这种龌龊卑劣的想法。
“祂”的思想,
“祂”的欲望,
从他生下来开始,
从他意识到“祂”的存在那天开始,
就深深地根植在了他的内心,
他真是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因为里德尔低垂着头,
利姆露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自然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打什么阴暗的主意。
利姆露仔细地观察里德尔体内的魔力,
有序进行的循环整体上来说基本稳定了,
他松了口气,
放下了心。
“你说我的头发和眼睛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瞥了几眼里德尔床上堆得乱糟糟的被子。
不要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没什么好结果。
他反复地提醒自己。
“是我头发本来的颜色,至于眼睛,金色的,比较不正常吧。”
“和阿尼玛格斯没什么区别,黑色和褐色看起来总归没有银蓝色以及金色那么引人注目,安全起见嘛。”
利姆露把自己外貌的变化能力模糊地与阿尼玛格斯归结为了一类。
糊不糊弄得了里德尔,
他可以猜得到问题的答案。
估计糊弄不了。
不过,
他才不管这个呢,
他要专注悠闲度日,
烦恼和麻烦什么的,
除非是躲不开的情况。
甚至有的时候,
同情心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题外话——
感谢海绵宝宝不会水的啵啵奶茶x1。
谢谢宝宝,
这几天书架一直在掉,
虽然知道有很多都是小西红柿自动加的内置书架,
宝宝们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看着书架一天天变少说不难过是假的。
唉,
小西红柿也不给我流量,
家人们,
真心诚意地祈祷它能哪天给我点流量,
否则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呜呜呜。
Chapter.129 破碎的记忆
寝室的窗户外面使用气象魔法同步模拟出了一副淅沥模糊的小雨景象,“啪嗒啪嗒”地不间歇击打着窗户。
吊在天花板上的银绿色灯盏散发出幽深的昏暗光芒,灯盏里面鲜红的火焰若隐若现。
里德尔听到了利姆露混淆概念的回答,但他几乎无法思考利姆露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从龌龊的想法里勉强回过神以后他的内心突兀地出现了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
仿佛他曾经早就看见过这么美丽的风景,并且真正拥有过。
他微微仰头,看向了那盏吊灯。
没有什么明显情绪的墨黑瞳孔注视着犹如蛇一样蜿蜒扭曲的火焰。
头脑深处似乎有什么陈年往事拼命想要摆脱束缚,挣扎着冲出来。
“萨尔,你想好了吗?他可能不会接受你的,你要想清楚,最好不要告诉他斯莱特林一族的秘密,万一他知道了,很可能放弃你,甚至有可能讨厌你。”
“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他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我们都互相亏欠。”
“我不乞求你原谅我和你的父亲,他无意间得知了我们家族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所以一直非常惧怕我们的存在。”
“萨尔,你终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希望他能让你理解真正意义上的爱情。”
“我不会再反对你们两个人谈恋爱的事情了,作为一个母亲,我想要的永远都只有自己的儿子每天能够高兴。”
“我真的很庆幸你遇到了他,否则我想我看不到你现如今深陷情爱的傻瓜模样。萨尔,恭喜你和你的伴侣,成功通过了我的考验。”
“萨尔,一定要记住用你的整颗心脏爱他,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希望伴侣的爱意不完整。”
“而且你还有身为已经继承了整个格兰芬多家族的强敌作为对手,他的本事和能力不屈居于你之下,你要小心别被他撬了墙角,到时候恐怕你想哭都没得哭。”
在模糊不清的记忆画面中里德尔接收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像是能包容一切不和谐因素的温柔,
温暖得几乎让他有些恍惚。
过去被孤儿院里面所有人视为“古怪怪胎”的十年孤单人生所生出的怨恨和愤愤不平似乎轻而易举地就被化解了。
“萨拉查,你公开反抗了那几个公爵贵族,估计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唉,真是,被抓起来的巫师们可以从牢里偷偷地救嘛,何必大张旗鼓的,你把自己当成了吸引贵族们上当的诱饵,会有危险的。”
“你又受伤了?不是让你别去外面乱逛了吗?我是有完全回复药没错。但是如果你下次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就去喝罗伊娜熬制的魔药吧。”
“哦,对了,还有赫尔加特制的特殊调味剂,保证喝了就让你终生难忘。”
青年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用力戳了几下男人的肩膀,那里裹上了几层厚厚的白色绷带,里面隐隐约约渗出了可怖的点点血迹。
银蓝色的长发用罗伊娜精心磨制的木簪绾了起来,木簪顶端栩栩如生的仿真玫瑰花前后微微晃荡,颜色不亮不淡、恰到好处的黄色玫瑰花衬得他肌肤异常雪白。
男人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左手手臂反手就把没有丝毫防备的青年抱进了怀里。
赤裸的上半身紧紧挨着青年只穿了一件泛着淡淡米黄的吊带睡裙的清瘦身体,微微垂下了头,下巴托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说着情话,脸皮厚得简直不可思议。
“罗伊娜做的魔药效果是无可挑剔,不过,我更喜欢你的药剂,喝进嘴里的味道就和亲吻你的时候一样,我比较喜欢那种感觉。”
青年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漂亮的眼睛显得圆溜溜的。
但是他也没有试图反抗,脱离男人尽显亲密的怀抱,哼哼唧唧地小声说道:“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男人不薄不厚、因为失血稍微过多而没什么血色的嘴角勾起了上扬的温柔弧度,侧过头,属于蛇类尖利的牙齿轻轻地磨着青年右侧温软的耳垂。
细细密密的痒意弄得青年缩了一下肩膀,偏头躲开了男人,“牙齿作痒的话你可以去买个磨牙棒,磨我耳朵算是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两个人在打情骂俏呢。”
穿着深蓝色亚麻长裙的女人“噫”了一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肉麻,太肉麻了,萨尔,你的魔药,送过来了,记得喝了哦,难喝也要喝,除非你想等到伤口溃烂而死。”
她转身临走前想起来了什么,“好心提醒你一句,戈迪马上就要回来了哦,听说他可是下了血本,把王宫拍卖行里的压轴拍品买下来了。萨尔,做人要有点危机感,不是吗?”
……
利姆露发现里德尔走神了。
里德尔竟然也有发呆的时候吗?
难得,
真是难得,
想看到里德尔罕见发呆的概率,
约等于无。
他要好好把握机会,
占里德尔的便宜,
有免费的便宜不占,
那就是白痴。
于是利姆露伸手捏了一把里德尔的脸蛋,把自己温度冷得刺骨的手掌心紧紧贴在了他两侧脸颊上。
咳咳,
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取暖,
不要拆穿他。
里德尔的理智硬生生被冻得从脑海里美好得不怎么真实的记忆碎片里回到了现实。
里德尔感觉他的两边脸都不约而同地隐隐有些刺痛。
有的时候即使是温香软玉,
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心想。
阿布拉克萨斯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僵了,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指望利姆露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他就不会拿他暖手,而且他不能把感冒传染给利姆露。
因为昨天下午没穿衣服抱了利姆露好几分钟就感冒了已经够丢人的了。
说出去他的面子都丢光了,
万一让利姆露以为他体虚……
阿布拉克萨斯开始严肃地思索要不要去校医院找格洛尼夫人开几剂治疗感冒的药剂。
克劳狄乌斯的心情却和他们两个人截然相反。
他第一次相当遗憾自己是个没有正常体温的吸血鬼。
否则现在被利姆露摸脸的就是他了。
克劳狄乌斯并不了解利姆露可以说是比吸血鬼一般的温度还要低了十倍的体温,要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生出这种想法的。
Chapter.130 恩恩怨怨
与此同时,
城堡西侧的塔楼天台上,
血人巴罗在楼梯上犹豫不决地停留了一会儿,飘上了安静得只听得到凛冽风声的塔楼。
一向阴沉沉的眼睛在看见格雷女士的时候稍微亮了一下。
“莲娜,我看见他了,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莲娜?”
格雷女士冷冷地看着浑身狼狈的血人巴罗,嗓音依旧一如从前一样柔和优雅。
但此时此刻面对面目全非的血人巴罗,愤怒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你有什么资格喊我莲娜,如果不是你,我会变成幽灵吗?”
“你利用夺魂咒诓骗我把母亲的智慧冠冕偷出来的时候,你用那个匕首一刀杀了我的时候,你有顾忌我是海莲娜·拉文克劳吗!”
“他回来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巴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格雷女士用尽全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和憎恶情绪,攥紧了手里同样是半透明的古旧日记本,落在血人巴罗身上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仇恨的程度。
“我宁愿永远不可能重新恢复正常人类的身体,都不想看见你恶心龌龊的嘴脸。”
“是,他是可以做到。”
“但是我不愿意像个游魂一样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巴罗,你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格雷女士能够看得出来生前无比美丽的脸上因为无以复加的悲伤而扭曲起来。
“能做到的话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千刀万剐,一片一片地剐下来喂给狗吃。”
“就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欲望,你害了我和我的母亲,我直到母亲死前都没敢让他告诉她真相到底是什么,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竟然恩将仇报,擅自把我的死讯传播出去,害得母亲……”
“要不是她好心收留了你,你早就因为是巫师的后代被女王的卫兵烧死了。”
巴罗被她每一句话说得节节败退,脸色异常惨白,连那半句替自己辩解的解释都显得不像样。
“我不是……”
“是她,是你母亲逼我的,我没有……”
“够了,不要再解释没用的废话了,从头到尾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格雷女士最后憎恶地看了一眼血人巴罗,半透明的身体消失在圆顶塔楼里。
血人巴罗偏执地喃喃低语,“不,我没有,明明是她,明明是她硬要拆散我们,她都死了一千年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的自言自语被呼呼的大风吹散,混合在小雨里,被轰隆轰隆的巨大雷声掩盖,唯有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格雷女士离开的地方。
……
格雷女士,
不,
应该说是海莲娜·拉文克劳。
她迅速离开了让她感到胃里难受得在翻江倒海的西侧塔楼,翻开了手里那本到1939年为止翻看了无数遍的日记本,悔恨的眼泪一滴滴掉进书页中间的缝隙里。
1月12日记事:
小小的莲娜真的好可爱,
虽然她有个讨厌巫师的父亲,
但是一点都不妨碍莲娜的可爱和讨喜。
反正他马上也要死了,
莲娜问起来只要说他死了就行了,
毕竟我也没有刻意歪曲事实。
他惹怒了女王陛下诶!
他背着我出轨也就算了,
不能算了,
我当初怎么没听赫尔的话就嫁给了这么一个蠢货呢。
空有外表的英俊草包,
我简直就是眼睛糊屎了才看上了他。
不过他竟然敢去调戏那位脾气火爆得出名的伊莎贝拉小姐,
我可以认为他是活腻歪了,
揍不揍他的没什么意义了,
女王陛下已经替我把他赐死了。
希望莲娜永远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个德行败坏的纨绔。
2月1日记事:
下了好几天的暴雨,
身上总是湿淋淋的,
希望老天爷能施舍给我一点太阳,
不然我觉得我身上就要潮得长蘑菇了。
都快半个多月不写日记了,
消失了大半年的萨尔不知道从哪里拐回来一个漂亮的姑娘。
银蓝色的发色和金色的眼睛,
她漂亮得不可思议,
我向赫尔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
可惜我不是个男人,
否则说不定我也有和萨尔争一争的机会,
太可惜了。
真是便宜那个不懂情调的萨尔了。
唉!
2月3日记事:
吓我一跳,
我以为错了,
他原来不是女生,
是个男生。
有一说一,
其实我很好奇他怎么完完全全长了一副属于女生的漂亮容貌。
果然还是便宜萨尔那个老古董了,
什么情话、情趣都不懂。
我跟赫尔打赌那个叫利姆露的漂亮男生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利姆露……
有点奇怪的名字,
奇奇怪怪的,
他是不是女王陛下派来监视我们的眼线呢?
嗯……
有待观察。
2月4日短篇记事:
他的完全回复药也太神奇了,
那么严重的伤口几秒钟时间就完全治愈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莲娜很喜欢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高兴。
除了赫尔、戈迪和萨尔他们,
能有莲娜简直是我这辈子所有的幸福。
2月6日记事:
戈迪总算说服了希波吕托斯·扎卡赖亚斯,替他伪造了一个新身份,
扎卡赖亚斯公爵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可怜小女儿。
据我所知,
他的小女儿由于常年被收养她的那户人家苛待,
早就已经不幸去世。
悲伤的扎卡赖亚斯公爵以那户人家非法拐骗自己的小女儿为理由让女王陛下赐了他们绞刑。
算是他们自己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不过没想到戈迪拒绝了女王陛下的赐婚。
说实话,
那位伊莎贝拉小姐脾气太火爆了,
我不认为他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
以他们的性格,
可能哪一天就会爆发一场“大战”。
唉,
那个叫巴罗的男生,
老是纠缠莲娜,
他的长相实在不行,
阴森森的,
莲娜真和他谈恋爱了会抑郁吧。
心思也比较卑劣,
当初把他捡回来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呢?
“母亲……”
海莲娜微微低头用侧脸蹭着日记本的书页,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温度和爱意。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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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两个小宝,
给我惨淡的日收一点安慰。
我的可可这几天老是上呕下泄,
给他吃了药了,
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Chapter.131 你记得萨拉查·斯莱特林吗?
在利姆露有些不好意思、即将要把双手收回去的时候,里德尔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他肌肤光滑细腻的手背上,忽略了脸颊两侧隐隐的刺痛,努力回忆着刚才那段记忆里看起来似乎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
利姆露从来没有对他露出那种几乎是发自内心地下意识依赖的亲昵神情。
而且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是一般的要好。
里德尔甚至都有些嫉妒记忆里那个男人了。
嫉妒他可以拥有利姆露。
即使那个男人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自己。
里德尔也感到无比的嫉妒。
萨拉查·斯莱特林,
是他,
却又不是他。
他是汤姆·里德尔,
自从生下来开始就被迫继承了他那个麻瓜父亲肮脏恶心得让他想杀了他们的姓氏。
他无数次恨自己不得不得到一个非常讨厌自己存在的麻瓜父亲的姓名,更恨他那个软弱无能得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了的母亲。
除了留给他一堆自欺欺人的恋爱日记以外什么都没有,哪怕连勉强维持最后一点生命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愿意去做。
里德尔本来已经想好了,重新取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抛弃“汤姆·里德尔”这个意味着耻辱和怨恨的过去,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是几个月前普普通通、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一天,天气有些转凉,没有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克劳狄乌斯,也没有狄奥尼修斯,就只有利姆露和里德尔。
几个低年级的男生瞅准了难得的机会,对里德尔混血种的出身肆意地嘲讽辱骂,刻意避开了当时在蜷缩在旁边草地上打盹补觉的利姆露。
里德尔为了不让那几个嗓门比蝉鸣都要鼓噪了几倍的男生打扰到利姆露睡觉,直接用无声咒让他们禁言闭嘴。
最后那几个男生任凭再怎么张嘴大喊大叫都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一张张脸憋得通红发紫,跳梁小丑似的对里德尔做了几个恶狠狠的表情和挥拳威胁的动作以后就赶紧跑了。
里德尔伸手想拂去落在利姆露脸上的树叶,却发现利姆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抬起了头,琉璃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眶里不知道是睡醒了的生理性眼泪,还是单纯的潋滟水光。
其实他当时就像是个纯粹的十一岁小男孩一样幻想着利姆露未来有一天会不会为了他流泪,会不会为了他难过,会不会终于喜欢上他。
里德尔那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可是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明明他刚刚被那几个嫉妒心冲昏了头脑的低年级男生羞辱,他仍然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在孤儿院成长的十一年里面他习惯了别人的排挤和不欢迎,将漠视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不管是对其他不相关的人,还是对他自己。
“里德尔,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你的父母,你的出身,这些都是一生下来就无法自由决定的事情。”
“哪怕再不堪,那也是你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如果连你自己都厌恶,甚至是否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那才是最糟糕的,不是吗?”
里德尔久久没有说话,他仅仅只是替利姆露拂掉了脸上的树叶,温度滚烫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的侧脸脸颊,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我根本无法遗忘,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是怎么放弃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他止住了粗重的呼吸声,微微张了张嘴,低沉的嗓音微不可察地透出了几分颤抖。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并不是科尔夫人告诉我的,是我亲自听到的。包括她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从科尔夫人的办公室里偷偷拿走的,事后我趁她喝醉了酒睡着了以后对她使用了遗忘咒,让她彻底忘记了我母亲留下的日记本。”
利姆露顿了一下,给了个中肯的评价,“你胆子……不小。”
“没必要道歉,我也对你说了谎,所以我们扯平了。”
“其实我……”他犹豫了半晌,主动往里德尔那边挪动了几下,小声说道:“死过一次,被过路的杀人狂魔随机一刀刺死的,倒霉吧?”
里德尔听见自己的声音顿时就像是一个人干渴了数天没有进水一样,沙哑得可怕,发声都有些费力,“你说你死过一次?是什么时候?”
利姆露察觉到了里德尔的异样,摇了摇头,避重就轻地说道:“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呃,那个,我死了是事实没错,但是马上又活过来了,俗话说得好,因祸得福嘛。”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秒视线就忽然晃动了一下,腰间和脊背同时传来紧箍的力道,猝不及防地落入了里德尔暖洋洋的怀抱。
“就让我抱一会儿,几分钟时间,好不好?”
“几分钟,那,好,好吧。”
以利姆露的角度看不清楚里德尔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当然也没有看到他脸上和可怜的语气比起来截然相反的神情。
里德尔看似谨慎地克制,实则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一寸寸扫视利姆露隐隐约约可见的雪白肌肤,以及那一节纤细得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唇角细微地上扬了几分。
……
“你记得斯莱特林学院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吗?”
里德尔终于松开了手,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神情,语气平淡,像是无意间想起来,突然问了利姆露一句。
“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认识吧,毕竟他是四位创始人之一啊,不认识才奇怪吧。”
利姆露僵了僵,迅速把他下意识外露出来的不对劲的表现用若无其事的神情掩盖好。
然而里德尔没有错过他有点僵硬的身体反应,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依旧是温柔得让利姆露毛骨悚然的笑容,“哦,好,我知道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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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真的很感动,
宝宝们好好啊。
Chapter.132 心思各异
他知道什么了?
利姆露内心生出了强烈的不祥预感,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似的。
他看着里德尔那双漆黑得犹如黑曜石一样的瞳孔,想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和蛇类没什么区别的幽绿色竖瞳,正在快速跳动的心脏猛地停滞了一下。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顿时浮上心头。
里德尔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转世?!
这也太……
狗血了吧!
那他刚才的问题,
是……试探?
利姆露知道自己已经在里德尔面前露出了无法解释的破绽,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
是就是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
不就是清白不保吗。
话说回来,
已经不保了吧。
利姆露感觉异常糟心。
窗外噼噼啪啪的雨点敲击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时阵阵几乎没有停歇过的暴风也将窗户吹得哐当哐当响。
利姆露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时不时就闪过几道恐怖的紫白色闪电,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大震响。
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应该差不多要回旅馆了。
一股异样的微妙氛围慢慢从两个人周围扩散,在一片安静的寝室弥漫开来,那种微妙的和谐氛围仿佛能将寝室里面剩下的三个人完完全全隔绝在外。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剧烈变化,无声无息,却又猛烈得让人愕然。
除了阿布拉克萨斯隐隐感觉到了这一点,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任何察觉。
“哥哥,你又要走了吗?你还没和我说几句话呢。”
阿布拉克萨斯顿时顾不上感冒会不会传染给利姆露,分开了利姆露虚虚闭拢的右手。
以他现在十一岁幼年身体的手掌没有办法将青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完全包裹,所以他反过来了,退了一步,识趣地让利姆露占据了主导地位,和他十指紧扣。
克劳狄乌斯看见了阿布拉克萨斯颇为心机的小动作,低低地“嘘”了一声。
狭长的浅灰色眼睛微微眯了眯,盯着那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右手被撑开的时候整体泛起的淡淡粉色,想要吸食血液的欲望再次汹涌地涌上来。
要是他可以成为自己的未婚妻就好了。
狄奥尼修斯面无表情地把手掌心里不断挣扎着即将要逃离的巧克力蛙“咔吧”一声掰开,一分为二。
秉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心情把巧克力蛙的上半部分放进嘴里,咀嚼的力度比以前吃巧克力蛙的时候大了很多。
“马尔福,里德尔,你们的处罚结果下来了。”
杰弗里不乏幸灾乐祸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寝室虚掩着的门眼看着就要被推开。
利姆露当机立断地抽出自己的右手,果断开溜。
当杰弗里推开门以后,面对的就是四道阴沉得令他浑身上下汗毛直竖的视线。
“嗯?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杰弗里奇怪地低声嘀咕,出于被黛娜长期锻炼出来的保命要紧为主。
他赶紧把两卷封起来的羊皮纸放到了进门的柜子上,没有进寝室。
“你们要关整整一个月的禁闭,这里面写了你们待会儿要去哪个教授那里关禁闭,十点钟之前到,别忘了。”
然后他“啪”的一声关上门,离开了那窒息得简直让他喘不过气的气氛,瞬间松了口气,带了点脑子稍微回忆了一下他究竟有没有哪里得罪过这几个阴森森的丧脸。
没有啊,
那就是他们自己心情不好了。
杰弗里抛开了这件事情,迈着愉快的步伐,欢快地继续回去找他温柔可爱的亲亲女朋友黛娜。
……
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确实已经回旅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暴雨淋得从内到外全部湿透了。
在找到了合适的柳木,并且把粗壮的树干都锯下来以后,阿不福思才火急火燎地扛着树干往旅馆里赶。
他不是为了回来换一身干净衣服,他是生怕雨水打湿了树干,会对接下来进行的重中之重的事情造成什么影响。
万一要是影响了阿利安娜的复活,阿不福思不能原谅自己。
这个时候旅馆里面的客人不算少,尤其是外面在下暴雨,旅客们基本都不太愿意冒着被淋湿的风险出去随便走走。
看见阿不福思扛着一截粗壮无比的树干、表情狰狞地回来,自发地远离了他,目送着他的背影“咚咚咚”地上了楼梯。
“嘿,阿不福思,伙计,记住千万别把我的地毯弄脏了。”
在前台闲得无聊的老板对制造出粗暴动静的阿不福思喊了一声。
阿不福思脚步停顿了一下,树干往楼梯上滴着雨水,挥了挥左手,粗声粗气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你爱干净,放心吧,干完了会给你洗干净的。”
“干完了,”老板抽了抽嘴角,第一次为认识了阿不福思这个性格不拘束的粗汉子朋友感到丢人,“老伙计,你不是认真的吧?”
邓布利多慢了阿不福思几步,他先用烘干咒把身上的湿衣服烘干了。
他听到老板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音,眉毛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他按了按眉心,什么话都没说,在靠窗的壁炉附近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利姆露的身影。
阿不福思把那截树干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又握起拳头抬起来,“咚咚咚”地敲着利姆露房间的门。
“柳木找回来了。”
说实话,利姆露才躺到了床上准备躺尸,没想到阿不福思心急得连一刻钟都等不了了。
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里德尔和萨拉查·斯莱特林两个人的共同点,双目无神地看着旅馆就像是老电影里面温馨风格的天花板。
使用铃木小花做成的风铃被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阵阵大风吹得不停晃动,金色的瞳孔随着风铃的晃动而偶尔转动一下。
“利姆露,你睡着了吗?起来吧,年纪轻轻的,大白天的睡什么睡,起来干活了。”
阿不福思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
——题外话——
感谢此账号为空的花x1。
谢谢小宝的花花(转圈圈)。
Chapter.133 复活阿利安娜
利姆露利索地翻坐起身,打开门,默默地看了两眼把走廊地毯流湿了一大片的树干,抹了把脸。
“阿不福思先生,你也进来看看吧,可以在阿利安娜小姐的体型身高方面说说修改意见,毕竟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阿利安娜小姐。”
结果阿不福思一个劲儿地猛摇头,说什么就是不去监工。
“我就不去了,按照你的体型来就行,安娜她不长肉,不管吃多少都比较瘦,唉,还是胖一点吧,身高169,三围,啊,呸呸呸,我说什么呢,正常就可以了,我就在外面等你。”
然后在阿不福思逐渐瞪圆的眼睛里利姆露一只手提着那截沉重的树干拖进了房间,看起来轻轻松松的,毫不费力。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力气真大啊。”
阿不福思惊讶地低声嘟嚷。
“阿不福思,他已经开始了?”
邓布利多对一片潮湿的地毯挥了挥魔杖,烘干了地毯以后问道。
阿不福思点了点头,捶着被树干压得生疼的肩膀,“是啊,已经开始了,你的好好学生力气是真的不小,我扛着那么粗的树干都有些吃力,他竟然一点都不费劲。”
“不费劲吗,”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不是一个正常人类。”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疑心怎么这么重,他是个史莱姆的事情你忘了吗?”
“我指的不是这方面,阿不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邓布利多微微摇了摇头,“他太厉害了,厉害得超出了一般人的范畴。”
“我就知道你想到了格林德沃那个臭不要脸的混蛋,你是怀疑他是格林德沃利用黑魔法诞生出来的产物吗?”
“他哪儿有那么厉害,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阿不福思怨气不小地嘀嘀咕咕,“你那个老情人要是真有那么厉害还竞争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干什么,直接统一天下得了呗。”
邓布利多:“……”
破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替格林德沃说几句好话,“他再怎么说也是……”
“啊,不,没什么,只是你别说他混蛋了。”
邓布利多捏了捏眉心,拿明明都已经四五十岁了还处在叛逆期的阿不福思毫无办法。
“阿不思,前台有人用猫头鹰送了一封信,上面写了你的名字,你看看。”
老板揣着一只湿淋淋的长耳猫头鹰过来,他甩了甩信封上稀少的一些雨水,把干燥的信封递给了邓布利多。
阿不福思看到了信封上印刻着艳丽红色玫瑰花纹章的封口火漆,皱着眉,凶巴巴地说道:“你把我们的行程告诉他了?要不然他是怎么知道的?”
……
利姆露对这截树干吭哧吭哧地打磨改造,制作出了一个十六七岁少女体型的类身体。
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把阿利安娜的灵魂放进类身体里面以前,快步走到了房间门口,把房门稍微打开了一条缝隙,探头看向了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
“邓布利多教授,阿不福思先生,你们那里有适合阿利安娜小姐穿的衣服吗?”
邓布利多抓着信封的左手抖了一下,反手把它对折成皱巴巴的两半塞进口袋里。
“衣服?”
阿不福思挠了挠头,看了看不明所以的老板,“什么尺码的?”
利姆露想了想,“L码吧,应该够了,毕竟她有十六七岁左右了嘛。”
阿不福思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问他:“老伙计,我记得你是不是也有个女儿?她今年,成年了吧。”
“你们要衣服?”老板思索,“也不是不行,看在你是老朋友的份上,打个五折,我女儿的裙子买回来基本都没穿过,她也不喜欢穿裙子,等一会儿,我挑个……”
“你想要什么颜色,白色,黄色,蓝色,青色,还是粉色?”
“白色的,其他的颜色花里胡哨的,白色最简单大气。”
阿不福思不假思索地说道。
邓布利多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他不知道安娜喜欢穿哪个颜色的裙子,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也没有怎么顾得到她,这些繁琐的事情以前都是他母亲和阿不福思在一手负责。
“那你们等等,我让艾丽去我女儿房间里翻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我一个男人,出入自己女儿的房间不太好。”
几分钟以后,
老板把一条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给了阿不福思,“三个金加隆,阿不福思,不能赖账,否则下次你们来我店里就不给你们优惠价了。”
阿不福思转手把连衣裙透过门缝塞进利姆露怀里,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是赖账的人吗,三个金加隆,拿着。”
利姆露没兴趣继续听两个老爷们的对话,关上了门,拿着连衣裙在类身体上粗略比划了几下,套起来。
把阿利安娜分散的灵魂集中整合,剔除了其中默默然的不稳定力量,再把自己的魔素分出来一部分,额外给她的心核添补了能量。
这样一来,阿利安娜就可以自由使用魔法而不会再受到默默然的干扰了。
一系列操作完成以后利姆露将手掌心里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灵魂光团送进类身体内部。
褐色的树皮慢慢地变成了属于人类肌肤的白皙色泽,金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长出来,那张没有长相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阿利安娜秀美的五官轮廓。
她紧闭着的眼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和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蓝色瞳孔先是茫然地看了两眼不算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旁边挂着的铃木花朵风铃,接着转了一圈,温柔的眼神看向了利姆露。
“利姆露先生,你没事吧,万一要是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你的身体,我……”
“没事没事,阿利安娜小姐,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不足为题,不必担心。”
利姆露扶着她暂时有些僵硬的身体重新站起来,“叫我利姆露就可以了,先生的后缀不需要加了,听起来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那我就喊你利姆露了,”阿利安娜的目光停留在利姆露犹如皎皎月光一样熠熠生辉的银蓝色长发上,由衷地赞美,“你的头发真漂亮。”
Chapter.134 “温馨”的兄妹
“不过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阿利安娜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说出口,“砰当”一声,房间的木门被踹得直接报废。
阿不福思径直推开了有些碍事的利姆露,无比激动地看着和记忆里一样鲜活的阿利安娜,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安娜,你回来了,回来了,太好了。”
老板在走廊里气得跳脚,“阿不福思,你个老六,赔我的门!”
利姆露踉踉跄跄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由于猝不及防,所以屁股的骨头正在隐隐作痛。
“?”
“……”
无语,
无话可说。
阿利安娜的目光却越过阿不福思看向了站在门外一言不发的邓布利多,“哥哥,你想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邓布利多眸光微微动了动,嗓音干涩,“可是安娜,我……”
阿利安娜摇了摇头,对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温柔笑容,安静,温婉,“哥哥,我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很孤单,我都看在眼里。”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你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了。我不希望看到你再痛苦下去了,我希望你可以一辈子幸福快乐。”
“我…知道了,安娜,谢谢你,谢谢你还能原谅我年轻的时候犯下的过错。”
邓布利多说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哽咽。
“安娜,别说格林德沃那个臭混蛋了,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来气,你想不想吃烤野猪?我记得当年我们来阿尔巴尼亚旅游的时候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阿不福思眼睛闪闪发光,和以前阴沉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阿不福思,我,其实我,”阿利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不喜欢吃烤野猪,你烤的味道太腥了。”
“腥?”
阿不福思猛地回想起来他以为是错觉从而忽略的几个细节,每次吃烤野猪肉的时候阿利安娜的欲言又止和犹豫,以及她吃完了以后不太对劲的脸色。
“轰隆——”
仿佛有一道闪电当头劈下来,劈得他外焦里嫩。
阿不福思遭受到了妹妹久违的打击,一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安娜,阿利安娜……”
老板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目瞪口呆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
“阿不思,阿不福思,安娜她不是,我记得我和艾丽当时冒着被双方父母打断两条腿的风险还偷偷跑去戈德里克山谷参加了她的葬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喃喃的低语让老板对于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况更加摸不着头脑,“希望你不要太惊讶就好。”
他平静地说道:“如你所见,安娜活过来了。”
“你不早说。”
老板鬼鬼祟祟地环视四周围,压低了声音。
“幸好这会儿三楼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就没什么人了,要不然让魔法部知道了安娜的事情,他们非得派人把安娜抓走不可。”
“你知道魔法部里面都是一些老古董,当年就为了阿不福思养的那只山羊,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跑前跑后的,不然阿不福思就免不了要在阿兹卡班体验几个月的牢狱生活了。”
阿利安娜微微挑了挑眉,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消失,那个跳脱活泼的少女脱开了温柔的外壳,显露出了不一样的性格。
“阿不福思,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随便对山羊滥用魔法吗?对了,你的猪头酒吧开了吗?”
“你偷偷拿了我存钱罐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这么多年了,利息的话就算低一点,0.2吧。”
邓布利多感慨他的弟弟妹妹怎么都钻钱眼子里去的同时开口替表情流露出几分心虚的阿不福思说道:“开了,他的猪头酒吧生意还算不错,还你存钱罐里的钱是足够了。”
“安娜,你早就知道我拿了你的存钱罐吗?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阿不福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钱袋,说着说着又开始流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存钱罐里的钱我一直都准备着,就等着哪一天能亲自还给你,终于让我等到了。”
阿利安娜打断了阿不福思堪比丢人的煽情眼泪,打量着那只脏兮兮的钱袋,注意到了阿不福思同样脏得像是在泥潭里滚了几遍的打扮。
“阿不福思,你到现在为止有没有洗过澡?虽然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干净,一个月才洗几次澡,但是你不能不洗澡吧,你看你头发里都有虱子了,难道你不痒吗?”
阿利安娜不掩嫌弃地瞥了两眼阿不福思头顶上隐约在跳来跳去的数只小虱子,一把抢过邓布利多手里抓着的魔杖,对准了阿不福思纠结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灰白色头发。
“不,安娜,别给我洗头,我不痒啊,还有我觉得虱子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觉得吗?”
“不行!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你必须要洗头,洗澡你也免不了。”
邓布利多看着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两个人之间时隔几十年再次出现的打闹画面,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利姆露缓了缓隐隐作痛的屁股,绕开了他们两兄妹异常温馨的“相处”,悄悄地走到了邓布利多身旁,“教授,我想申请跳级,可以吗?”
邓布利多丝毫不意外利姆露提出来的要求。
毕竟斯拉格霍恩经常和他抱怨有个成绩非常优异的学生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利姆露有的时候向斯拉格霍恩提问的问题不得不让他泡在书籍的海洋里,连满屋子的菠萝蜜饯酒都忙得没什么时间喝了。
他详细说明了关于跳级的流程。
“跳级需要提前三个月填写申请表格,以优秀的成绩通过校长以及所有教师的特殊考核。”
“而且作为申请跳级的前提条件,一年级学期末和二年级学期末的期末考试不仅要和其他学生一样正常参加,结果也必须拿到门门全o的优秀成绩,你确定要跳级吗?”
Chapter.135 阿不思,我想你了
利姆露点了点头,明亮晶莹的漂亮眼睛呈现出微微弯曲的弧度,狐狸似的灵动的灿烂笑意渐渐蔓延,“拿全o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好了,确定参加跳级考核,谢谢教授。”
那双潋滟生辉的金色瞳孔耀眼得让邓布利多把拒绝的话语咽了回去,“好吧,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等回学校以后把申请表格拿给你。”
利姆露瞥了两眼老板怀里那只浑身羽毛湿哒哒的长耳猫头鹰,它正缩在老板怀里冻得瑟瑟发抖,褐色的圆眼睛却直勾勾地回望过来,歪着头好奇地盯着利姆露异于常人的银蓝色头发和金色眼睛。
“先生,可以把这只猫头鹰借给我用一会儿吗?我想给朋友写封信。”
利姆露眨了眨眼睛,诚恳地询问。
老板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其实这只猫头鹰不是我经常喂养的那一只,不过借给你也不是不可以,拿去吧。记得给它喂点牛奶,它喜欢喝牛奶,还有,别忘了给它用个烘干咒,感冒了就麻烦了。”
阿利安娜已经赶着阿不福思回了他自己订的那一间房间里面洗澡,她看了几眼手里小时候常常抓着玩的魔杖,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她把魔杖还给邓布利多,目光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口袋里露出了一个角的信封,玫金色的边框上画了浓墨重彩的玫瑰花图案,华丽,明媚,符合格林德沃一贯的作风。
阿利安娜想到了格林德沃以前每年都会偷偷背着阿不福思匿名送给她的各种生日礼物和风格张扬的生日小卡片,几分紧张的拘谨不知不觉消散,轻声说道:“哥哥,那是格林德沃先生的信吗?看看吧,他真的很爱你。”
利姆露从老板怀里接过了长耳猫头鹰,把它湿哒哒的羽毛烘干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额头,没急着去写信,两只耳朵悄咪咪地竖起来偷听八卦。
然而下一秒,他却察觉到了空气里异样的细微波动,皱了皱眉,瞳孔转动了一圈,看向看似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安娜,恭喜你重获新生。”
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楼梯口的位置,对阿利安娜露出淡淡的微笑,和以往伪装出来的温柔神情截然不同。
头发的颜色似是金色,又像是淡金色,那双异色瞳孔一白一黑,纯粹的白色和黑色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祥感觉。
“格…林德沃先生?”
阿利安娜看见他的异色瞳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轻轻推了推邓布利多,“哥哥,我想先去休息一会儿,你和格林德沃先生说会儿话吧,你们是不是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老板在看见格林德沃的时候就识趣地离开,对邓布利多挥了挥手,“再见,你们两个老朋友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哎呀”叫了一声,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现在好像暂时没有空房间了,阿不思,你就委屈委屈,和格林德沃先生挤一间房吧,你们两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就别扭扭捏捏的了。”
“安娜,你就睡我女儿那间房间吧,不行,我得去写个信给她,她八百年都没回家一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哪个臭小子拐走。”
“斯凯达先生,谢谢您,”阿利安娜说道:“作为回礼,我想给做您一些甜点,蔓越莓味道的。”
“那好啊,厨房在一楼那边。”
斯凯达乐开了花,边说边和阿利安娜往一楼走。
“安娜,你的手艺比你哥哥强,他做的甜点味道奇奇怪怪的,我吃不来,什么鼻屎味耳屎味,他怎么就好那一口呢。”
“……”
阿利安娜默了默,叹了口气,实在是没好意思说那是阿不福思喜欢捉弄别人的恶趣味,类似鼻屎味和耳屎味的甜点做出来的作用就是他专门恶心人的。
利姆露抱着他借过来的长耳猫头鹰,静静地把被阿不福思踹坏的门恢复原样。
“教授,我去给我朋友写信了,再见。”
“砰——”
随着利姆露关上房间门,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你来了。”
邓布利多放弃了魔杖,他把魔杖放回了身上原本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向格林德沃。
背后褐色和白色偏为大多数的赤褐色长发褪去了显得衰老的白色,简直红得有些晃眼,那张经历了几十年岁月冲刷儒雅随和的脸重新变得越来越年轻,歪歪扭扭断掉了的鼻梁也回到了正轨,笔直深邃。
他摘下了脸上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已经不合适的半月形眼镜,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同样年轻的格林德沃,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来了,盖勒特,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敢见我了。”
格林德沃紧紧地抓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腕,低下头,珍视地用额头贴着邓布利多,“阿不思,我不是个懦夫,既然有了那个叫利姆露的未知变数,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我一个星期以前就预知到了安娜的未来,所以我来了。当年我不是有意回避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简单的三言两语不能让你原谅我,可是阿不思,我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这几十年里我们没有再见过一面,除了血盟,我都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续存。”
“阿不思,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待在你身边,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
“我……”
邓布利多偏过头,神情黯淡,“我不知道答案,盖勒特,我自诩比大部分人都要聪明,在关于你的事情上却从来没有做过正确的选择,总是糊涂得一败涂地。”
“你想待在我身边,那德国那边呢?你为了实现你的野心和事业,花费了十几年,把它从虚幻的梦想变成了人人畏惧的事实。”
“说实话,你放弃了的话倒是对我有几点好处,最起码阿不福思不会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的伟大事迹了……”
邓布利多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有克雷登斯那个孩子,我放心让他短暂地替代我处理其他事务。”
格林德沃顿了一下,“你有纳吉尼的下落吗?克雷登斯无法遗忘她,我知道是不应该阻止他的爱情,但是……”
Chapter.136 改行做小偷
格林德沃没再继续说下去,表情流露出几分阴狠。
“纳吉尼的下落,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她没有找过我,而且她不是彻底蛇化了吗,你找一条蛇想干什么,把她杀了炖汤喝吗?”
邓布利多不留情面地推开格林德沃,转身准备往他自己的那间房间里走。
结果正好撞上了阿不福思这个和浪漫因素绝缘的先天“搅屎棍”。
“搅屎棍”洗得干干净净的,灰白色的头发被阿利安娜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了底下那张和邓布利多有三分相似的脸。
但洗干净了也掩饰不了他是个“搅屎棍”的本质,“搅屎棍”瞪大了眼睛。
看了几眼年轻了最起码有二十几岁的格林德沃,再看了几眼现在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儿来的邓布利多。
苍白的嘴唇颤抖得厉害,表情再度狰狞。
“你…你们,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安娜才活过来,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在一起了,你们……”
你们什么阿不福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戴着沾满了面粉的白手套的阿利安娜一把捂住了他吐不出一句好话的破嘴。
阿利安娜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我上来问问你们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蛋糕。”
格林德沃摇了摇头,比起以前那个温柔的他,此刻明显多了点属于活人的感觉,“抱歉,安娜,我不吃甜食,给你哥哥多做一些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阿不福思,你也跟我一起来做蛋糕吧,反正你无聊得发慌。”
阿利安娜不给阿不福思再往外吐什么恶毒话语的机会,趁机往他嘴里塞了一团面粉,在他“呸呸呸”只顾着吐面粉的时候抓着他的胳膊下了楼。
“你那个弟弟,”格林德沃难得不想给什么评价,“和从前一样,反对我们的事情。”
“好了,别说了,回房间再说吧,在外面说话是怎么回事,万一被哪个人偷听了一部分……”
邓布利多捏了捏眉心,觉得他真是疯了,竟然被久违的重逢冲昏了头脑和理智。
等进了房间关上门以后,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慢慢解开了邓布利多身上遍布了点点星星点缀的深紫色长袍,说谎说得面不改色,并且脸不红心不跳。
“你穿这个颜色有点老气,脱下来换了吧。”
邓布利多拍开了他不安分的左手和右手,警惕地看着他,拢紧了松散的衣襟。
出于深深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本能,他伸手摸了一下侧面口袋里的魔杖,却摸了个空。
他的魔杖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格林德沃拿走,放在了不远处的柜子上。
“你……”
邓布利多头大了。
“你小偷小摸的本事精进了啊,我都没有察觉,你干脆改行去做个小偷吧,堂堂黑魔王,老是喜欢做小偷小摸的事情。”
格林德沃把头埋进了邓布利多赤红色的头发里,闻着甜腻腻的隐隐蜂蜜香味,鼻息滚烫,“要做也只做你的小偷,把你偷走。”
“油嘴滑舌,”邓布利多微微瞪了他一眼,“你想留在我身边?霍格沃茨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把你眼睛的颜色变回去,再不听话就滚回德国。”
“好。”
格林德沃顺从地把一白一黑的眼睛瞳孔重新恢复成色调幽深的祖母绿,用他打理得触感毛茸茸的金色短发蹭着邓布利多的脸,知道他能留下来以后高兴得几乎要变成一个毛毛躁躁的毛头小子。
什么谋划,什么策略,他统统忘到了脑后,只知道眼前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拿他没办法,偏了偏头,稍微让开了格林德沃痒痒的触碰,突兀地提起了一个不符合此时氛围的严肃话题。
“你竞争国际巫师联合会下一任主席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正常按道理来说,以格林德沃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遍布各国魔法界的庞大势力和地位,国际巫师联合会内部不应该毫无音讯,就算有对立派的存在,也应该有消息传出来。
格林德沃低低地哼了一声,眉眼间的神情有些阴沉。
“有那个老家伙在,我估计不可能竞选成功,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偏偏最关键的一票否决权就在他手里,有的时候真想把他解决了,直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邓布利多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想到了格林德沃口中的那个老家伙是谁,“你是说霍尔特·魏斯,他和戴尔特是朋友。”
“他和霍尔特在背地里蛐蛐了你一些什么坏话,你心里应该有数,毕竟以莱姬和你糟糕的关系,他能给你什么好脸色才奇怪了。”
他皱了皱眉,“就霍尔特和戴尔特对我们古怪的态度,我觉得你最好别指望霍尔特……”
他发现自己在替格林德沃打算后脸色紧接着有一瞬间的古怪,“我好像不是站在你这边的,算了,追究这个没什么意义。”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会儿,明知格林德沃会给他的问题什么答案,还是问出来了,“你对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位置是势在必得吗?”
“是,包括你,我都势在必得,阿不思,放弃集结证人吧,没用的。”
格林德沃意味不明地轻轻叹息了一声,在邓布利多耳边喃喃说道:“那个纽特,我承认他在驯服魔法生物这方面的天赋确实比较优异,不过,还是不够看,他的魔法太弱了,和我比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邓布利多忽然看了眼窗外雨势不减反增的暴雨,有些失神,“盖勒特,我记得当年你在你姑婆家里第一次跟我提起死亡圣器。”
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恍惚,一字一顿地说道:“老魔杖,隐形衣,复活石,他们因为死亡圣器情投意合,视彼此为知己,为亲密无间的恋人。”
“可是最终两个天真无知得可怕的少年为他们的梦想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那一天下午分道扬镳,你认为代价有可能挽回吗?”
Chapter.137 他们也要跳级?
“阿不思,只要我们都无法遗忘就够了。”
格林德沃不顾邓布利多有些抗拒的态度和他耳鬓厮磨起来,褪下了他身上的深紫色长袍,即将要有动作的时候门被粗暴地敲响了几下。
“蛋糕马上就做好了,你…你们别忘了下来吃。”
阿不福思似乎还在门外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但是一门之隔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却没有心思听他嘀咕了什么。
窗外的暴雨无情地摧残着地面上娇艳欲滴的花朵,花瓣颤颤巍巍的,最脆弱的花蕊被迫承受一滴接一滴的雨水,再也无力抵抗。
利姆露把信封连同猫头鹰一起施了防水的咒语,摸了摸猫头鹰的头,给它喝了几口牛奶,休息了一会儿,就把它放出了窗户,目送着猫头鹰逐渐飞远,最终消失在天边。
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出门,经过邓布利多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好几下,听到了一些不可言喻的细微声音和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摇晃的动静。
利姆露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努力假装两耳不闻窗外事,溜溜达达地到了一楼。
阿利安娜的蛋糕做了一半,装着蜂蜜的玻璃罐还放在蛋糕胚旁边,几个已经做好了的蛋糕分别装盘,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
利姆露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两个蓝莓口味的蛋糕,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把两个盘子端起来。
“安娜小姐,这两个蛋糕是我的对吗?”
阿利安娜点了点头,见他那副仿佛要把装蛋糕的盘子也吃进肚子里的架势,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两声,“嗯,是做给你的,慢慢吃,不要着急。”
阿不福思在不远处捣鼓几个颜色和形状均为深褐色的蛋糕,边做嘴里边念念有词。
配上他一贯的狰狞表情,让人油然而生一种那几个黑乎乎、活像是某种狗爱吃的食物的蛋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感觉。
利姆露怕影响自己的食欲,没有继续看,抱着自己那两个新鲜出炉的蛋糕,照例坐在了壁炉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慢慢地吃起了蛋糕。
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临近傍晚才下了楼,而且只有一脸异常餍足的格林德沃,没有看见邓布利多。
阿利安娜把几个加糖的蜂蜜蛋糕和晚餐放在了托盘里递给格林德沃,什么都没问。
除了阿不福思表情狰狞外加难看地嘀嘀咕咕的,听不清楚究竟在念叨些什么,时不时给格林德沃一个恶狠狠的凶恶眼神,这一趟阿尔巴尼亚之旅可以说是非常圆满了。
至于阿不福思那些味道不明的蛋糕,深知他性格的邓布利多碰都没碰一下。
毫不知情的斯凯达无意间咬了一口,一脸菜色地拿着鸡毛掸子追着阿不福思满院子跑了一个半小时。
玩了几天后五个人分头离开,在原始森林跑得气喘吁吁的阿不福思带着阿利安娜回了猪头酒吧。
邓布利多把格林德沃乔装改扮了一番,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行装,三个人一起回到霍格沃茨。
……
“阿不思,他是你的……”
斯拉格霍恩不停打量着眼前年轻的格林德沃,眼神若有所思,丝毫不避讳格林德沃的存在,挤眉弄眼,颇有些猥琐地说道:“你的小情人?”
“你终于学会放松放松了,我就说嘛,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板一眼的干什么,那样多没意思,他叫什么名字?”
邓布利多掐头去尾,临时替格林德沃想了个新名字,“他叫盖尔·格林,是来霍格沃茨看我的…朋友,霍拉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要胡思乱想。”
他从抽屉那一沓厚厚的羊皮纸里面翻出一张申请表格给了利姆露,“填写完成以后交给斯拉格霍恩,再由他替你递交给迪佩特校长。”
“跳级申请啊,我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我泡在图书馆已经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天知道,我自从当上了教授,就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
斯拉格霍恩看了一眼利姆露手里那张申请表格,松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微妙感觉。
利姆露上个学期一直泡在图书馆里面,除了写教师们布置的作业以外,他一天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提前学习二年级和三年级所有的必修课程上。
其他几门额外选修课利姆露暂时没有决定好,占卜学,保护神奇生物课,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以及麻瓜研究。
利姆露首先就淘汰掉了占卜学和听起来就啰哩巴嗦、异常繁琐的麻瓜研究。
他明白巫师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但是麻瓜研究课程的课本说到底还是巫师编撰的,有区域单一性和对相当方便了普通人类生活的科技存在无法理解的盲点很正常。
也因为他曾经作为“三上悟”的时候在现代科技的便利下度过了安安稳稳的三十七年,所以他不想试图理解麻瓜研究课本里面狗屁不通、错漏有用的理论知识、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曲解了科技的错误讲解。
利姆露正在保护神奇生物课和古代如尼文前后两者中间艰难选择。
古代如尼文的话,
如果有夏尔老师帮忙,
他学起来肯定会事半功倍。
这是不劳而获吧,
不过,
他的英语就是靠的夏尔老师帮忙翻译的呢。
拜托夏尔老师,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
夏尔堪称冷酷地打破了他脑海里的幻想。
【请主人放弃不劳而获的想法,自己努力学习,努力学习也是体验校园生活的重要一环,不能作弊。】
【不是作弊吧?夏尔老师,你想图清闲就直说好了。】
就算术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课吧。
希望算术占卜简单一点,
不会有那么难。
利姆露“果断”……不,是犹豫并且拖拖拉拉地做出了决定。
“我想起来了,阿布和汤姆昨天也问我要了两份申请表格,我说他们两个人怎么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因为你要跳级。”
斯拉格霍恩笑呵呵的,明显是觉得吃到了第一手新鲜的八卦,满足了他比那些烦人的七大姑八大姨还要八卦的内心。
——题外话——
起章节名真的好难,
绞尽脑汁,
我是真的在写简介和概括章节名没什么招了。
Chapter.138 荒诞(1)
利姆露前几天让猫头鹰送出去的那一封信里面的内容就是询问阿布拉克关于跳级方面的相关事情。
毕竟阿布拉克萨斯是从过去重生回来的,说不定知道得多一点。
只是利姆露没想到他们也会选择一起参加跳级考试。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担心阿布拉克萨斯会有不通过跳级考试的情况。
但是,里德尔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既没有去过异世界,也不是重生回来的,他本来应该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地慢慢从一年级开始学习。
不过,算起来他也不能说是个普通人吧。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转世,
光是听起来就够唬人的了。
可能,大概……
他不需要担心?
利姆露决定先应付斯拉格霍恩,不厚道地把他的八卦关注点转移到了格林德沃那里,“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就别打趣我了。话说格林先生你不是挺喜欢邓布利多教授的吗,十句话就有九句话不离邓布利多教授,难得有见面的机会,就不要浪费了吧。”
沉浸在前几天美好回忆里的格林德沃骤然被利姆露虚晃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迅速回过神来,果然看见斯拉格霍恩眼睛闪闪发亮得简直有些刺眼。
格林德沃瞥了一眼表情看起来有点心虚的利姆露,心底怜惜美丽事物的想法消散得丁点不剩,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地把利姆露排除出了美丽事物的范围。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一下利姆露的肩膀,用了几分力气,把利姆露拍得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了几步,一屁股倒坐在沙发上。
偏偏利姆露不能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他为了避免尴尬,假装很忙地挠了挠下巴,干巴巴地说道:“啊,那个,格林先生,邓布利多教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关上门的时候,他还听见了斯拉格霍恩似乎打算刨根问底的追问。
但是遗憾的是下一秒斯拉格霍恩就被强制“请”出了办公室。
两个人四目相对,心情各异地面面相觑。
利姆露不想被斯拉格霍恩打探什么狗血八卦,在他出口挽留之前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
利姆露把那份申请表格填写好了以后就趁着斯拉格霍恩正在禁林采摘药草的时候放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这个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至于为什么他直到傍晚才有空把申请表格上交,时间就要倒回到几个小时以前。
克劳狄乌斯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仗着自己吸血鬼的身份、纯粹是在霍格沃茨浑水摸鱼混个毕业学历的家伙又不知道溜去了哪里鬼混。
除了斯拉格霍恩,大部分都教授碍于他的吸血鬼身份,压根不想管他学得怎么样,当然了,也管不了,任他自生自灭。
阿布拉克萨斯正在关禁闭,在珀奥的“剥削”下替他批改学生们堆积了好几天的魔咒课作业,把他当成了免费不要钱的劳动力,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偷懒。
狄奥尼修斯?利姆露不知道,反正他没在寝室里面看见他的人影。
他拉开书包拉链,想从笔包里翻出一支羽毛笔填写表格。
“嘶嘶~”
属于蛇吐信子的微弱声音在利姆露耳边响起。
“纳吉尼小姐?是你吗?”
利姆露放下羽毛笔和申请表格,一边低声询问,一边努力辨认声音的来源。
另一边被禁了言的纳吉尼探出了头,鬼鬼祟祟、迅速地看了一眼利姆露的床,在心里唾弃自己。
利姆露,原谅它吧。
它不是故意不说话的。
纳吉尼悄无声息地沿着角落爬出了寝室,躲进了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
利姆露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他下意识地掀开了帷幔,正好和一双十分眼熟的墨绿色蛇类瞳孔对上了目光,他一瞬间感到了混合着些许讶异的惊悚。
冰冷的粗壮蛇尾慢慢缠绕上了利姆露的腰,鳞片并不粗糙,相反,光滑坚韧,紧紧地贴着毛衣下的雪白肌肤。
浓重的黑色和那片因为异物的摩擦而泛起了淡淡红色的肌肤形成了强烈鲜明的视觉冲击,平添了些格外脆弱的楚楚可怜。
粗略看下来黑蛇的整体尺寸远远比纳吉尼要大了好几倍,颇为“委屈巴巴”地蜷缩起来,盘成好几圈。
利姆露看着它……不,或许应该是里德尔,偶尔吐几下信子,发出他听不懂的嘶嘶蛇佬腔。
比利姆露整个人都壮了一圈的蛇头开始有了动作,缓慢抬起来,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圆形的幽绿色瞳孔忽然变成了竖瞳。
“里德尔,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蛇了?别…你别动……”
利姆露试图把逐渐下移的冰冷蛇尾往上面挪,右手手掌紧紧地抓住挑着他裤腰带的尾巴尖,不让它有进一步的行动。
【主人,马上就要到春天了,雄蛇和雌蛇的……】
【夏尔老师,你是想说发…发那什么期吗?】
他的床是什么固定Npc触发点吗?
上一个面临发春期的是姒泽,
这一次怎么轮到里德尔了?
他凑什么热闹啊?!
利姆露感觉左半边肩膀连带着半个身体突兀地一沉,黑蛇冰冷的蛇信子享用猎物一般舔舐着他的侧脸。
【是的,到雄蛇繁衍后代的季节了。】
夏尔没有装死,假装咳了一声,想了个算是比较文雅的说辞。
利姆露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黑蛇舔得冒出来了,一小部分是吓的,剩下的是对自己清白的堪忧。
繁衍……后代……
L(数量)个……
不,
他不要!
利姆露想要避开黑蛇黏腻的舔舐,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双手不停扒拉着缠绕在他腰间的蛇尾。
但是由于那颗沉重的蛇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地搭在他的半侧身体上,限制了利姆露发挥出原本的力气,导致黑蛇反而将他缠得更紧了。
“交……配。”
黑蛇那双幽绿色的无机质瞳孔看上去没有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它只是遵从着本能,寻找适合它的雌性。
利姆露终于可以听懂了。
那两个字轰地一声在他脑海里炸响,炸得他晕头转向,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里了。
Chapter.139 荒诞(2)
“不能交…”
那个字眼在利姆露嘴里转圜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努力跟一条没有理智的黑蛇讲道理。
“你看你是一条蛇,我是个人,和你不一样,你要去找……”
黑蛇骤然发力,蛇尾捞着利姆露的腰身轻而易举地把他卷上了床,盘起来的庞大身躯稍微展开,逐渐贴近他。
利姆露下身穿的是一条松紧带的浅灰色运动裤,松紧带系起来的结已经被尾巴尖灵活地解开。
干燥凉爽的鳞片要是放在夏天,利姆露说不定会借着它乘凉。
但是他的体温本来就比正常人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在冬天拖拖拉拉地留了几个小尾巴还没有都走的时候,这种刺骨的凉爽对他来说无异于“酷刑”。
利姆露被冻得打了个颤,手底下的力气减弱了几分,力劲软绵绵的,更别提从那截尾巴的束缚里脱身了。
沉闷的疼痛从大脑深处猛地炸裂开来,(感冒,这是感冒发烧头疼啊,审核大大明鉴)仿佛有人拿了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大脑。
昏昏沉沉的感觉不合时宜地慢慢浮现出来,利姆露忽然觉得他的脸也烫了起来,他不由得心想他是不是感冒了。
黑蛇的蛇信子舔的位置逐渐下移,带着细小倒刺的蛇信子一扫而过引起的轻微刺痛和充斥在大脑里的阵痛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发烧的缘故,利姆露脑海里隐隐约约回想起了一些关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感冒了就要好好吃药休息,衣服也要多穿点,记住了吗?”
男人就像是在教训不听话又不懂事的叛逆小辈,温柔的口吻里略显严厉。
“记住了,真的记住了,萨拉查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小孩,我虽然看起来小,但是!不是小孩,不是!”
青年重重强调后面那几句话,烧得通红的脸埋进了被子里,不满的抱怨声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
男人觉得好笑似的笑了两声,替他仔仔细细地整理异常凌乱的银蓝色长发。
“我知道了,你不是小孩,是个,”男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年轻的成年人。”
他的话惹恼了青年,青年一把将自己的头发从男人手里抢回来,全部藏进了被子下面,那双泛着粼粼水光的金色眼瞳瞪着他。
“再说了,我发烧是因为谁,你心里没点数吗?本来就有点感冒,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记忆画面越来越模糊不清,男人和青年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
利姆露那条浅灰色运动裤轻飘飘地落在了寝室银绿色的地毯上。
他无力地低垂着头,线条优美流畅的雪白脖颈后面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痕迹。
银蓝色的长发晃晃荡荡地垂落在他脸颊两侧,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
因为黑蛇的不加约束,利姆露发烧了。
这次发烧来得来势凶猛,一发不可收拾。
利姆露到最后已经不能发出什么声音了,浑身上下的雪白肌肤都染上了病态的红色。
他一副病殃殃的模样或许让黑蛇想起了什么,犹疑地停了下来,蛇头蹭了蹭利姆露,“雌性,你…还好吗?”
利姆露艰难地瞥了它一眼,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得出口,眼睛慢慢闭上,倒在了乱得一团糟的床上。
赤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耀眼的银蓝色色彩渐渐被深黑色取代占据,瞳孔的金色光芒也黯淡下去,重新变成了剔透澄澈的琉璃色。
他这副无比眼熟的模样明显激起了里德尔变成黑蛇之前残存的理智,属于黑蛇的身躯缓缓缩小,显现出了里德尔的身影。
里德尔晃了晃痛得几乎要撕裂成两半的头,视线落在了蜷缩成一团的利姆露身上,瞳孔倏地一缩。
利姆露迷迷糊糊中下意识把被子扯过来裹住了冷得犹如置身冰窖的身体,堪堪齐肩的深黑色中短发凌乱地散落,原本雪白的肌肤由于发烧一片通红。
里德尔对他变成了一条黑蛇的事情有点印象,他趁着仅剩的理智没有被吞噬,把纳吉尼禁言了几分钟时间,然后爬到了利姆露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看看情况。
没想到竟然……
里德尔没有丝毫得手了的愉悦心情,相反,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他微微低下头,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心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里德尔五味杂陈地看了两眼利姆露,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小块被子,仔细观察。
果然受了不轻的伤。
“我可真是个畜生。”
里德尔给他把严严实实地把被子捂好,喃喃低语。
他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情,捂了捂脸,心情十分复杂,同时另一种异样的不明情绪在心头弥漫。
那既不是他现在沉重的心绪,也不是高兴,更加近似于一种他理解不了并且发自内心地深深厌恶着的情感。
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可以……
里德尔不愿意承认他会有一天心甘情愿地自囚于爱,爱在他看来是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
譬如欺骗了自己一辈子的梅洛普·冈特,他那个软弱的母亲,那是里德尔人生里无法抹除的污点和耻辱。
里德尔暂时压抑住内心陌生的情感,伸手摸了摸利姆露的额头和脸,温度灼烫得可怕。
他把利姆露的身体清理干净,从旁边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浅蓝色的毛绒睡衣,手指在不可避免地触及到利姆露柔软肌肤的时候顿了几下,刚才的记忆瞬间浮上脑海。
里德尔深吸一口气,尽量摒除那些记忆,替他穿上了睡衣。
谁料想利姆露忽然拍开了里德尔的双手,翻身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态度抗拒地低声嘟嚷,“我不去校医院,我不想喝药,魔药太苦了。”
——题外话——
清汤了,
彻底变成清汤了宝宝们。
看来还是得乖乖做人。
Chapter.140 小娇气包
他的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说话的声音也很低,断断续续的,加上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模样,看起来煞是可怜。
“里德尔,药太苦了……”
利姆露从惹人怜爱的娇气包化身成一个死犟的犟种。
即使被黑蛇鳞片冰冷的温度和死活非要弄进他身体里的东西刺激得感冒外加发烧,他也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能不让他去校医院的被褥。
里德尔总不能把他连带着被子一起抱去校医院,否则他都可以想象到他即将成为霍格沃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热门笑话。
毕竟上一次上了热门笑话的原因是他和马尔福把教室给炸了一半,主要归咎于那个讨人厌的恶作剧幽灵皮皮鬼。
因为路过看热闹的时候被一块碎砖砸了头,皮皮鬼把那次事件编成了一首人鬼见皆愁的歌,见人就宣扬他们的“光荣事迹”。
直到现如今,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能够从热门笑话的榜单上下来。
客气点说,稳居第一不夸张。
里德尔面对利姆露的死犟和耍无赖毫无办法,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利姆露凌乱散落的黑色齐肩短发。
试图跟他讲事实,讲道理,以诱哄的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乖,感冒了就要吃药……”
不过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蛮不讲理的回旋镖最终反过来无情地扎在了里德尔身上,做错了事情得到的报应来得猝不及防。
利姆露犟得比石头还有种,和他平时随大流、随随便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两只没穿袜子的光脚软趴趴地胡乱蹬了几下里德尔,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不去就是不去,不管你说多少遍我都不去,让我烧死算了,我宁愿烧成白痴都不喝那么苦的魔药。”
里德尔无奈地接住那两只颜色粉粉嫩嫩、白里透红的小脚,塞回被子里捂得结结实实,生怕利姆露再冻着了。
他只能先把藏在行李箱最底下的药膏拿出来,对着格伦莉娜顺手扔给他的药膏犹豫纠结了一小会儿。
慢慢褪下了他的睡裤,准备给利姆露那处异常红肿的伤口涂抹药膏。
结果利姆露呲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强撑精神提上裤子,防流氓似的赶紧收紧裤腰带,一副欲哭无泪、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去,我去不就行了嘛,你别给我抹药,我又不是手脚瘫痪,不能自理,自己来就可以了,真的。”
里德尔看着他强忍疼痛,可怜兮兮的惨样,仿佛一只炸了毛、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狼狈小猫。
那股陌生情愫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整颗沉寂的心脏都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他抛开了稳重,就像是个莽撞的毛头小子,控制好力度,一把扑过去抱住了利姆露,“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变成蛇了。”
利姆露每动一下就感觉身后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把剩下的所有力气都用在了紧紧并拢没什么力气的双腿上,被里德尔骤然这么一扑,直接躺平了。
“你抱歉的话,就把你的……”
剁了两个字利姆露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喉咙里泛起的阵阵刺痛,生气地说道:“说实话,我不想看见你,就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要不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他很想给里德尔两巴掌,以泄心头噌噌往上冒的怒火。
“你让开,我要去校医院。”
利姆露软绵绵的双手无力地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里德尔,里德尔却稍微拉开了他的衣领,用唇轻轻碰了碰他肩膀上密集的暧昧痕迹,不是亲,更像是出于安抚意味。
“是我失控了,对不起。”
里德尔的唇辗转到了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的脖颈,声音低低的,“你喉咙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我抱你去。”
利姆露不说话了,只是呜咽一样小声哼哼了几声,偏过头不看里德尔,摆明了非常生气,而且不像以往那样很好哄。
里德尔在清醒的意识下占够了便宜,手肘撑着床爬起来。
先拿了件斗篷给利姆露披上,抓住他两只穿着睡衣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细瘦手臂先后搭在脖颈两侧,右手毫不费力地托着他的腰身。
“抓紧,别掉下来了。”
说话的同时里德尔把斗篷宽大的帽子给利姆露戴上,遮住了他红得不正常的脸。
利姆露把帽檐继续往下拉了拉,不客气地把头埋进了里德尔暖烘烘的脖颈,没忍住问了他一个很显娇气的问题,“你有没有糖啊?不然我喝不下去那么苦的魔药。”
里德尔顿了一下,“没有,不过,马尔福那里应该有。”
难怪马尔福总是喜欢买各种各样水果口味的糖果,原来是适用于这种情况。
里德尔决定等有空一定要从蜂蜜公爵糖果店订购一批糖果,面不改色地拉开阿布拉克萨斯床边矮柜的抽屉,抓了一大把以蓝莓味居多的糖果塞进了口袋里。
格洛尼夫人给利姆露开了一剂加强版的感冒药剂,专门针对来势汹汹的发烧,味道自然也比一般的感冒药剂苦了不是一星半点。
利姆露全程皱着眉喝完了感冒药剂,拆了好几颗糖扔进嘴里,“嘎巴嘎巴”三两下嚼碎了以后,他本来准备再挑挑其他味道的糖果,里德尔却不允许他再吃了。
“小娇气包,万一把牙吃蛀了怎么办?”
利姆露睁大了眼睛,对里德尔新的称呼不敢置信,“娇气包?你说我吗?我哪里看起来像个娇气包了?”
里德尔挑了挑眉,擦掉了他嘴边残留的一点魔药,“是啊,你看你喝完了魔药还要吃糖,不是个小娇气包是什么。”
利姆露记下了里德尔笑他娇气包的事情,暗戳戳地等着里德尔什么时候喝魔药的反应,他就不相信会有谁喝了堪比用几百倍苦瓜提炼而成的魔药能笑出来。
他的嗓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满血复活,啊,不对,感冒药剂不针对他后面的伤口,于是利姆露只能忍着疼痛坐了回去。
他看了眼已经回了自己办公室的格洛尼夫人,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擦那个地方的药是哪来的?”
谁会给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这种药?
“是格伦莉娜·戴尔特,”里德尔有些心虚地咳了一下。
“格伦莉娜小姐给你的?我还以为是你……”利姆露止住了越来越不对劲的话音,“她给你,不,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利姆露基本和那个外表高冷、不近人情的格伦莉娜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格伦莉娜偶尔几次跟他说了早上好,打个招呼。
里德尔神情忽然流露出几分古怪。
“我看你比较顺眼,长得也可以,给你,你以后会用得上的。”
格伦莉娜认真地拍了拍里德尔的肩膀,“别被那个叫马尔福的小子比下去了,丢我的脸啊,你很有前景,这个算是投资了,感情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写信问我。”
Chapter.141 嫉妒
“她说她看我比看马尔福顺眼。”
里德尔只说了这一句,省略了格伦莉娜后面那几句话。
“那也不至于送你……”
利姆露感觉里德尔的话没说全,但是他现在想不了太多,因为感冒和发烧好了以后那里的疼痛就显得异常强烈,让他无法忍受。
“你先出去,我要擦药。”
利姆露刚刚准备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就看见里德尔隐隐变得有些失落的表情。
他扶了扶额,果断把里德尔用帘子隔绝,拧开瓶盖,往手指上挤了一点,紧紧咬着牙皱着眉上完了药。
然后忍着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下了床,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脸无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做的里德尔一眼,心里噌噌长的火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甚了。
回寝室的路上不管里德尔跟他说什么,利姆露都没有应声。
到了寝室利姆露就拿着申请表格和羽毛笔钻进了帷幔里面,然而并不能彻底隔绝里德尔。
里德尔掀开一角帷幔,探了半个头进来,展开的手掌里静静地躺了几颗小狗一样的糖果。
利姆露不和吃的过不去,照单全收,却唯独把那只送糖果的手拍了出去。
面对里德尔黑曜石似的明亮瞳孔,他毫不留情,把死犟贯彻到底,拿起床头备用的枕头一把扔在他脸上,把帷幔用绳子系了起来。
结果里德尔拍了拍枕头掉在地毯上沾到的灰尘,把一瓶蓝莓牛奶和一个礼盒包装的蓝莓蛋糕连带着枕头一起送了进来。
礼盒上面附了一张纸条,画了一只被雨水淋湿、正在掉小眼泪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形象跃然纸上。
利姆露看了好几眼那只生动形象的委屈小狗。
心想里德尔不应该画小狗,
小狗那么可爱,
和他变成黑蛇的时候完全不搭边。
他应该画一条黑蛇,
而且是剁成几段的死蛇,
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
一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狗,
另一个是一条能放在怪兽电影里当反派boss的恐怖黑蛇,
孰轻孰重,
哪个好哪个坏,
他能分不清楚吗?
利姆露把纸条揉成一团,物归原主,扔给了里德尔。
“里德尔,轮到你去关禁闭了,在伦尔斯特先生的办公室。”
阿布拉克萨斯淡淡的声音响起。
里德尔紧紧抓着那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声音同样很淡,“知道了。”
他撕下三分之一左右大小的羊皮纸,画了一条吃了有毒蘑菇后吐白沫躺板板的q版黑蛇,折成了迷你千纸鹤的形状,施了魔法,让它从边角的缝隙飞进帷幔里。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里德尔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他讨厌被别人忽视。
尤其是利姆露,
他是他最喜欢的玩……
里德尔习惯收藏他喜欢的玩具,不过,利姆露可能不是玩具了,而是他的……
什么?
里德尔破天荒地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除了玩具可以代表他们亲密的关系,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玩具,解释他们的关系?
里德尔和利姆露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出了一股阴森森的无形低气压。
“砰!”
寝室门关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利姆露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里德尔这是拿门撒气吗?
生窝囊气?
利姆露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抿了抿嘴唇,把填写完成的申请表格折起来放到了旁边,慢慢拆开了蛋糕礼盒。
“哥哥,这是里德尔送给你的蛋糕啊。”
阿布拉克萨斯听见利姆露拆礼盒的声音,掀开了另一半帷幔,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利姆露床边。
他打量了几眼礼盒里小巧精致的蓝莓蛋糕,好看的唇扬起了淡淡的浅笑,“挺可爱的。”
利姆露诡异地从那四个字里听出来了点吃醋似的阴阳怪气,他边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礼盒附赠的刀叉切了一小块蛋糕,边说:“阿布拉克萨斯,你吃吗?我还没吃饭呢,肚子有点饿了。”
说完他就咬了一大口蛋糕,腮帮子吃得圆滚滚的,活像是一只仓鼠,可爱的不得了。
“那个,你也吃吧,很好吃的。”
利姆露把蛋糕几口咽进喉咙里,另外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递给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弯了弯,笑得像个积年的老狐狸,“哥哥,你可以喂我吗?你不喂我我就不吃。”
“喂…你?我应该没听错吧,好吧,喂你就喂你,万一叉子戳到你的嘴,我可不管。”
利姆露犹豫了几下,身体前倾,用叉子叉进蛋糕里,稍微抬起手臂,举起来,送到他嘴边,“张嘴。”
他抬起手臂的时候睡衣的袖子往下滑了一些,露出了分布着青青紫紫可怖痕迹的抽细手腕,看起来就像被谁紧紧攥着虐待了一样,破坏了那片雪白肌肤原有的美感。
阿布拉克萨斯目光一顿,里德尔离开寝室前心情糟糕的阴沉模样顿时有了解释。
他咬了咬牙,不是顾忌着里德尔是伏地魔的未来,有的时候他是真想把里德尔这个后患永远除掉。
省得老是碍眼,把他和利姆露独处的时间分走了一半。
阿布拉克萨斯心疼地说:“哥哥,你的手腕疼吗?我去校医院给你拿药。”
“啊,你说这个,我的手腕没事,就是看着严重,真的没事。”
利姆露把袖子往上拉了拉,想尽量掩盖住那些残留的痕迹。
但事不遂人愿,他忘了他现在是短发,不是长发了,睡衣领口又不高,略微一低头,脖颈间的暧昧印记全部露了出来。
有一瞬间,利姆露仿佛脊背一凉,凉嗖嗖的冷风直钻进睡衣里。
阿布拉克萨斯控制着力劲,一下抓住了利姆露的手腕,那种似乎只要他说是就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可怕眼神不禁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是里德尔?他刚才亲你了?”
利姆露想摇头否认,可是偏偏那些存在的痕迹做不了假,他放下了那块不被问津的蛋糕,心存侥幸,嚅嗫着低声说:“如果我说不是呢?你相信我吗。”
Chapter.142 你喜欢谁?
“蛋糕不能当饭吃,扔了吧。”
阿布拉克萨斯不等利姆露反应过来,就把他面前吃了一小半的蓝莓蛋糕带着底下的礼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利姆露有点心疼那个没吃完的蛋糕,弱弱地抗议,“我还没吃完呢,你把蛋糕扔了我吃什么啊?我肚子饿了。”
他拆开了那瓶蓝莓牛奶,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头。
至于黑蛇留下的痕迹,反正阿布拉克萨斯已经看见了,他再遮掩就是欲盖弥彰,没什么必要了。
阿布拉克萨斯见他似乎有些舍不得那个蓝莓蛋糕的模样,内心隐秘的嫉妒疯狂滋生。
他抚摸了一下利姆露没有任何温度的脸颊,替他将挡住脸的几缕碎发拂到耳后,然后动作温柔地稍微抬起他的下巴,强迫这会儿想做个缩头乌龟的利姆露和他对视。
“哥哥,你是喜欢他,还是我?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利姆露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消失不见,不然他就不会面对这么一个两头都不讨好的难题了。
他紧紧抓着温热的玻璃瓶,紧绷的手指骨节泛起苍白的颜色。
现在仿佛怎么躲都躲不了看着阿布拉克萨斯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面的神情却不像他的动作一样温柔,显现出了原本的冷漠。
心底不易察觉地有了些许刺痛的感觉,利姆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而过去单身了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年的经历显然让他被迫处于糟糕的被动地位,在感情方面永远都无法占据有利的上风。
利姆露觉得他此时此刻的情况和处境就像是一条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旱鱼,一旦脱离了水,就再也没有办法反抗了。
早知道就观察一下红丸是怎么跟红叶和阿尔薇思维持平衡稳定的夫妻关系了。
真的是世纪难题。
利姆露当不了缩头乌龟,在阿布拉克萨斯这里也没正当的理由做个犟种,只能尝试用以往蒙混过关的方式糊弄,“阿布拉克萨斯,你要问我喜不喜欢的话,那肯定喜欢啊,你们都……”
阿布拉克萨斯托着他下巴的手掌微微用力,掐紧,强行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问的不是朋友,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吗?”
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不加收敛地从阿布拉克萨斯身上散发出来,比起他以前撒娇时喊的哥哥,这一声“哥哥”更接近于称呼情人。
利姆露睁大了眼睛,琉璃色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直观地意识到了阿布拉克萨斯内里的灵魂是个活了好几十年的成年人,而且更是一个常年位居于高位的掌权者。
因为阿布拉克萨斯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温柔的正常模样,导致他都忘了阿布拉克萨斯本来是什么身份,忽略了他扭曲的灵魂底色。
利姆露略略移开视线,卷翘的长睫低垂,情绪不明,“我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
“你想要我的答案,可是我连我自己的内心都不是很了解,你应该知道我经常自欺欺人,骗别人,也骗自己,比起面对,我更擅长逃避。”
“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嫉妒汤姆·里德尔吗?我嫉妒他和你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始终无法改变。”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不允许他有擅自躲避的懦弱行为,直接控制着利姆露的头往右边看。
利姆露下巴被他掐得隐隐作痛,混合着后面钻心的疼痛,让他心里累积的所有情绪全部都爆发了。
“我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行了吗?”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泪朦朦胧胧地氤氲在眼睛里,要掉不掉。
“喜欢不喜欢的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单身狗,活了几十年连个可爱的女朋友都没有,我要是懂什么叫喜欢,我就不会是个单身狗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从头到尾都在自说自话,有没有问过我是什么性取向,我……”
利姆露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几分低低的哽咽。
他原来应该是个根正苗红、性取向正常的男青年。
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从来都没有注意的问题。
利姆露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他和里德尔两个人加起来做过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直在强迫他为了他们做出改变。
“还有我都说了我肚子饿了,就算是里德尔送的,你把它扔了我吃什么,你考虑一下我好吗?我都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
利姆露趁着阿布拉克萨斯掐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力劲松懈了一点,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揉了揉下巴,话音里一字一句都是止不住的控诉。
“里德尔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谁都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利姆露发泄着心里差劲的情绪,要掉不掉的眼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一小片被子。
“我……”
阿布拉克萨斯意识到他无形里犯了错误,他再一次做错了。
他没有足够地尊重利姆露自己的意愿,甚至连他的性取向是男是女都没有注意,自顾自地坚持着想重新再来一次的想法。
“对不起,是我错了,哥哥,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是我做错了。”
阿布拉克萨斯擦拭着利姆露脸上的眼泪,自如地收敛了上位者的压迫感,又变成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喜欢的人的小男孩。
“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里给你做。”
利姆露抽了抽鼻子,拿了几张抽纸按在鼻子下面,闷闷不乐的,“我没胃口,不想吃了,你也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你让我一个人自己待一会儿就行了。”
空落落的感觉陡然升起,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握紧又松开,他站起来,“好,不过不吃饭不行,肠胃不能饿。”
利姆露:“随你。”
他喝完了剩下的牛奶,把玻璃瓶“咚”的一声放在了矮柜上。
然后瞥了眼窗外临近傍晚的橙红色天空,拿着那张申请表格,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寝室。
Chapter.143 青涩小狗
斯拉格霍恩特地卡着傍晚的时间去禁林外围采摘后面几天课上要用的草药,利姆露把申请表格压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个大容量空水杯下面,慢慢挪步出了办公室。
“利姆露,你也来了啊,我把上节课没及格的作业重写了一遍再交过来,希望这次能拿个A。”
塞普蒂默斯看见利姆露的时候,瞬间从为手里的作业而有些忐忑不安的沮丧小狗变成了无比快乐的小狗。
“你等等我,我把作业放进去就出来。”
他向办公室门口那两个石兽说明了来意,迅速把作业放到桌面空闲的角落位置。
眼角余光无意间看见了利姆露那份申请跳级的表格,塞普蒂默斯愣了一下。
塞普蒂默斯以前从来不为自己在大多数课上勉强良好和及格的糟糕分数想过什么,因为他爸爸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竟然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成绩差劲得很,如果他成绩再好一点,他是不是也能跟着一起申请跳级。
塞普蒂默斯在离开办公室之前努力把脸上失落的情绪掩饰好,看向了以一种僵直得不正常的姿势背靠着墙的利姆露,发现他脸色明显有点萎靡不振的苍白。
“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塞普蒂默斯顿时把那张申请跳级的表格和自己糟糕的成绩忘到了脑后,着急得团团转,仿佛一只为主人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狗。
利姆露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腿有点疼,缓一下就好了。”
“哦,那你腿疼的话,要不,”塞普蒂默斯假动作地挠了挠头,“我背你吧,你接下来是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还是哪里?”
利姆露在塞普蒂默斯这里得到了可以让他把紧绷的身心暂时放松下来的轻松,对上他隐含期待的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唇角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去黑湖,一起吹吹傍晚的冷风。”
“好啊,来,我背你。”
塞普蒂默斯怎么可能拒绝利姆露主动的邀请,他高兴都来不及。
接着他微微弯腰屈膝,方便利姆露上来。
当利姆露犹如女孩子一样异常柔软的身体覆盖在他后背上的时候,塞普蒂默斯听到了心脏砰砰跳响的声音。
那是他的心脏正在为了利姆露难得的靠近和亲昵而激动起来。
似有若无的几丝异香从背上的人身上传递过来,萦绕在塞普蒂默斯鼻腔周围,感受着脖颈两侧同样柔软的肌肤,他抓着利姆露双腿的手不由得收紧。
……
同一时间,伦尔斯特先生的办公室里.里德尔也在进行为期一个半小时的禁闭。
“汤姆,我听说你最近在为跳级做准备,不过你的黑魔法防御术在某些地方还有欠缺,你要深思熟虑,切勿操之过急。”
伦尔斯特将里德尔上几节课的作业拿出来,准备把他在防御理论上的一些错误指出来。
里德尔却没怎么听伦尔斯特的话,目光透过树影斑驳破碎的窗户,落在不远处的黑湖前面。
塞普蒂默斯那一头红色的短发在傍晚的夕阳下非常显眼,他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人放下来,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大树底下。
两个人投在地上的背影被夕阳拉伸延长,互相交融,看起来似乎十分和谐要好。
里德尔手里的羽毛笔发出了“咔擦”一声,极其细微,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汤姆,走神了?来看看这几个地方,防御的基本理论旨在……”
里德尔收回目光,看向被伦尔斯特重点强调的几个错误,敛眸,眸光沉沉。
……
“今年的暑假……”
塞普蒂默斯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隐藏在蒙蒙雾气中的群山,声音有点低,“我一直都想看看伦敦都市那座着名的塔楼,听说它敲响的是威斯敏斯特钟声。”
“你说伊丽莎白塔吗?”
利姆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伊丽莎白塔,它是叫这个名字吗?”
塞普蒂默斯不掩疑惑地问。
“我记得那座塔楼好像没有具体的名字。”
利姆露捂住了嘴,反应过来他说错了话。
伦敦那座着名的伊丽莎白塔准确的说是在2012年为了纪念伊丽莎白女王二世登基六十周年,官方特意将塔楼更改了称呼。
可问题是现在才1939年,距离2012年还有大半个世纪的时间。
1936年,也就是大前年,伊丽莎白二世的父亲约克公爵阿尔伯特亲王因为爱德华八世个人原因的退位,继位成了乔治六世国王。
伊丽莎白也因此继而成为王储,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打哈哈糊弄过去,“我记错了,前两天我看了一遍乔治六世国王登基的典礼回放,不小心把伊丽莎白小姐和塔楼记混了。”
“哦,我还以为那个塔楼什么时候定官方的名字了。”
塞普蒂默斯不疑有他,在夕阳下那双仿佛晴朗天空的蓝色眼睛亮得发光,在他身边待着似乎能将温暖干燥的阳光具象化。
他磨磨蹭蹭地犹豫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暑假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看大本钟,我想问问你暑假的时候有空吗?”
“暑假,应该有空吧,我也不知道。”
利姆露思忖他抛开各科的作业,估计就没有其他事情打扰他度过一个美妙愉快的暑假假期了。
他答应了塞普蒂默斯的邀请,“你哪天要是去那里提前写信给我就好了。”
“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嗷。”
塞普蒂默斯高兴得尾巴都要飞上天了。
和塞普蒂默斯相处的氛围无疑是轻松愉快的,利姆露不需要再去思考怎样把一碗水端平的问题。
他形状姣好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弯了弯,笑意盈盈,“答应了怎么可能反悔啊,只要你别把这件事情玩忘了。”
“不会忘记的,我记性可好了。”
塞普蒂默斯不自觉往利姆露那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闻着空气里夹杂了新鲜小草味的淡淡香味,笑容大大咧咧的。
“哎,弗利蒙,那是塞普蒂默斯吧,真难得,能看见他和那个利姆露两个人待在一起。”
男生拍了拍弗利蒙的后背,稀奇地看着挨得很近的塞普蒂默斯和利姆露,啧啧了几声。
Chapter.144 发展自己的势力
弗利蒙听得出来男生的语气酸溜溜的。
比起喜欢的人,他当然更注重自己的好兄弟。
恋人不一定能陪伴他一辈子,但是他认定的好兄弟肯定是他首先无条件维护的人。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羡慕了?”
弗利蒙也“啧”了一声。
“俗话说得好,有付出就有回报,这两个东西是成正比的,懂不懂?”
男生好玩似的哼了一下,“你不也喜欢利姆露,阴阳怪气谁呢,马上就是情人节了,我得好好想想准备什么礼物。”
他长叹一口气,“哎呦,我是比不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狄奥尼修斯·塞尔温了,都是家族继承人。”
男生示意弗利蒙看向利姆露手腕上微微晃动的蛇骨手链,价格不菲的蓝玉髓在橙红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美丽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阶级差距大得望尘莫及。
他不禁咂舌感叹,“你看他们送的礼物,我爸妈辛苦奋斗几十年都买不起呢,真羡慕。”
弗利蒙认出来了那是蓝玉髓,“纯天然的蓝色玛瑙石啊,确实挺贵,而且数量稀少。但是贵不贵的不是关键,关键是要送对了。”
弗利蒙看着利姆露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几片抹了蓝莓果酱的吐司面包,吃得仿佛像是一只异常餍足的可爱小猫,若有所思。
“再说了,他不一定喜欢首饰,我倒是觉得他喜欢……”
他这几句不像是对旁边的男生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直到天有些擦黑,塞普蒂默斯才舍得回他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告别重新恢复得活蹦乱跳、不需要他背了的利姆露,跟弗利蒙一起和成堆的作业比拼智商。
利姆露是没有作业没错,但是他有两个酸得冒泡的醋包。
阿布拉克萨斯身上那股死绿茶的劲儿时隔几个月再次出现,他像个等待花心的丈夫回家的可怜小媳妇。
独守空房,委委屈屈的,守着面前那几盘还留有几分余温的饭菜。
“我去黑湖那里坐了一会儿,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利姆露心虚地解释。
“没关系的,哥哥,我知道你很忙,我一个人等等就可以了。”
这话说得利姆露更加心虚和愧疚了。
他拿起筷子,坐在阿布拉克萨斯旁边的凳子上,夹起一块红得流油的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好好吃,你的厨艺越来越不错了,真的。”
利姆露情绪价值提供到位,点了点头,对他露出高兴的笑容,给阿布拉克萨斯的厨艺给予了真诚的评价和赞美。
毕竟阿布拉克萨斯烧的菜的确好吃到爆,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因为霍格沃茨里那些家养小精灵做的菜他吃来吃去都觉得口味太腻了,每次都只是勉强吃个五六分饱,剩下几分全靠喝没有营养的饮料。
阿布拉克萨斯看不下去他每次都不吃饱饭,利用校董事会的特权在其他地方另外单独开辟了一间小厨房,专门做合他口味的饭菜。
利姆露把肉汤倒进白净净的米饭里,搅拌均匀以后一边吃肉一边吃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想跳到三年级,四五年级的话,估计有点快,你呢?”
“我当然是跟着哥哥了,哥哥想跳到几年级我就跳到几年级。”
阿布拉克萨斯单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疑似在对利姆露撒娇卖萌。
利姆露嘴巴微微张了张,两根筷子间夹着的那块肉差点“啪嗒”一声掉地上。
说实话,当阿布拉克萨斯带着那股绿茶劲儿撒娇的时候,利姆露是无法抵抗的。
因为他这样是真的很像一只咧开嘴笑了的金毛狗狗,浑身上下都是阳光的气息。
就像他和塞普蒂默斯待着的时候非常放松。
塞普蒂默斯不像金毛,他反而像在农村田野里自由奔跑的田园犬,象征着勃勃的生机和澎湃的生命。
利姆露嚼着肉,心想他大概无药可救了,竟然很吃阿布拉克萨斯这一套。
“小娇气包,在吃什么?”
里德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利姆露心情很好,决定把今天中午和下午那几个小时的事情淡忘,不和里德尔计较了。
他夹了一块肉,站起来,笑容灿烂,言语间颇像把里德尔当成了一只小狗狗,“里德尔同学,啊,张嘴,给你吃块肉。”
里德尔目光扫了眼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态度顺从地略微张开颜色浅淡的薄唇。
“阿布拉克萨斯做的,香吧,你好像也没吃晚饭,坐下来一起。”
利姆露把那块肉送进里德尔嘴里,扭头坐回去继续吃他的饭。
“哦,对了,顺便说说俱乐部的事情。”
他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懒洋洋地抵在筷子上,看得出来有些困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剩下来的几块肉。
“俱乐部的人数到现在为止有多少了?”
“三十个左右。”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略显阴沉地皱了皱眉,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左右,还有不确定的因素吗。”
阿布拉克萨斯没说出来的话外之音指向十分明显,加上他的脸色和表情,利姆露猜到了他们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也就是说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了,那种人不需要吸收进俱乐部,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变成叛徒。”
利姆露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那些墙头草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万一他们什么时候叛变了,处理起来费时费力,划不来。”
他忽然瞥了眼里德尔,“关于俱乐部创建的初衷,不只是额外的课程学习吧,里德尔,你想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势力对吗?”
要成为黑魔王,除了有过硬的实力以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和扩展人脉关系。
阿布拉克萨斯代表的是马尔福家族,人脉关系自然而然地就有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扩大势力范围,而t.L俱乐部则是里德尔一开始的基石,招揽信徒和成员,只要有了开头就不难了。
“属下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奴隶,就看你自己怎么看待他们了。”
利姆露根据里德尔不屑于有同伴的性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补充了几句,“要收买人心,最好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你最亲近的朋友,有利于提高忠诚度。”
Chapter.145 从基础做起
等他说完了以后才发现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迟迟没有说话。
利姆露疑惑地“嗯”了一声,“你们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一眼里德尔,哼笑了一下,嘲讽似的,慢慢悠悠地说:“里德尔,你想隐瞒哥哥,隐瞒不了啊,被发现了。”
“隐瞒……”
利姆露转过来里德尔为什么不说话了,他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等,里德尔,你本来是不打算和我说吗?你是这个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里德尔见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颇像是炸了毛的小猫,忍不住低声笑了几声,给他顺炸起来的毛。
“没有,你别听他瞎说,我准备过一段时间就跟你说。”
“哦。”
利姆露突然回想起来被他忽略的几个小细节,既然里德尔想拥有自己的势力,那俱乐部的聚会内容就不可能只有格斗这一单方面。
他努力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像模像样地“逼问”:“除了锻炼格斗能力,应该还有其他的吧。老实交代,里德尔同学。”
里德尔更忍不住笑了,他没有戳穿利姆露像模像样的“逼问”,微微点了点头,纵容地说:“有,研究黑魔法。”
“好像太早了。”
利姆露没觉得研究黑魔法有什么不对的,只是他觉得以里德尔现在的实际年龄可能很难将他的想法变成可操控的现实。
“打好根基是很重要的,不能操之过急,对了,有具体的成员名单吗?”
他想看看都有哪些人,然后好根据他们的实际水平想想怎么进行下一步。
里德尔:“暂时放在埃弗里那里。”
利姆露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高高壮壮、五大三粗而且感觉所有的智商和力气全用来长在肌肉上的埃弗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有点毛手毛脚的,说实话。”
“不说他了,嗯嘛嘛,里德尔,既然说到了黑魔法……”
利姆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想把有关于据说可以做到不死不灭的魂器提上日程,“魂器,你知道吗?”
里德尔闻言眉梢挑了挑,有些意外,“知道。”
阿布拉克萨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瞥了眼里德尔。
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和长生不老其实很难存在,不过不嫌虚点说,利姆露已经实现长生不老了,时间和空间的流动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不死不灭,
利姆露倒是不认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即使是作为精神生命体的恶魔来说,也只有几个原始之初是例外,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灭。
但是一旦遭遇足以导致死亡的打击,哪怕是原始之初,都无一例外。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有所了解了,如果你想不死不灭,长生不老,魂器无法帮你,它只是一个储存灵魂碎片的暂时容器。”
利姆露尽量打消他想分裂灵魂的危险念头,“长生不老的前提是完整的灵魂,不完整的灵魂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里德尔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他注视着利姆露,眼底疯狂的神情透过瞳膜流露出来,隐隐有些扭曲。
“我不会分裂灵魂,分裂的每一片灵魂都会成为我的阻碍和把柄,我从不留后患。”
更何况,里德尔不会制造出其他的他,给其他的他占据利姆露的机会,一个都不行,利姆露只能是他的。
“那就好,嗯,名单在埃弗里那里,埃弗里是不是都睡觉了,几点了?”
利姆露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慢慢指向了将近十一点的方向。
“你们困了就先睡觉吧,我找埃弗里,马上就回来。”
他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那是即将要做恶作剧的时候独有的笑容。
……
埃弗里在公共休息室里把各科作业都糊弄着写完了,犹如行尸走肉一样躺到了床上。
眼睛才刚刚闭上,一股很强的拉扯感就从胸口传过来,窒息的感觉快要让他喘不上气。
埃弗里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利姆露盘腿坐在他身旁,脸上恶作剧似的笑容让他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祖宗,我的小祖宗,你要干什么啊?”
埃弗里服了,他抓着头发,抓心挠肺的,看起来就像要崩溃了。
“我来拿俱乐部成员的名单,埃弗里同学。”
利姆露把放在埃弗里胸口的几个测试专用的“枕头”偷偷摸摸挪走,藏进床底下“毁尸灭迹”。
埃弗里没注意那几个重量不轻的“枕头”(沙包),两眼放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名单,有这个东西吗?”
他草包的大脑已经在作业上燃尽了,想了好几分钟,在塞得乱七八糟的书包里翻了大半天。
把床前面的地板上堆满了课本和作业,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张弄得皱巴巴的羊皮纸。
“祖宗,你走吧,我要睡觉,真的,我困死了。”
“再说了,你这大晚上的在我床上,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万一要是给别人看见了,我要怎么和主…他们解释啊!”
埃弗里抓狂,他好不容易有几天好日子,结果又要挨揍了吗?!
“孤男寡女?我是男的啊,有问题吗?”
利姆露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打量了几眼他鼓鼓胀胀的胸肌,留下来了一句让埃弗里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话。
“胸肌练得不错。”
埃弗里思考他的胸肌是不是得废了。
主人知道了会把他人道毁灭的吧!
……
不管埃弗里再怎么忧愁他的胸肌和他挨揍的人生,利姆露都不知道,拿着名单回了自己的寝室。
由于他在低头看名单上一列成员的名字,恰好迎面一头撞上了狄奥尼修斯的后背。
肌肉结实得让利姆露额头被撞的那个地方迅速鼓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小包。
他揉了揉额头,把名单潦草地折起来塞进口袋里,抬头看向狄奥尼修斯。
这一看,利姆露发现狄奥尼修斯的头发发尾竟然隐隐透出了点金色,少得不像他这样近距离看根本无法发现。
Chapter.146 被包围了
狄奥尼修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似的,身高拔得越来越高。
整整蹿高了八英寸,说他们是三年级的学生也丝毫不为过。
利姆露的身高迄今为止已经比他们矮了将近五英寸左右。
现在和他们站在一起就不太像是同龄人,娇小可爱,颇像个精致漂亮的小手办。
他此刻撞到的就是狄奥尼修斯的腰背位置。
利姆露看过了就忘,毕竟金色的头发颜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狄奥尼修斯有什么隐藏身份呗,他可以理解。
狄奥尼修斯转过身来,微微低下头,看了两眼他额头上那个泛红的小包。
心想里德尔说得其实不无道理,他真是个娇气包,撞一下额头就能鼓起个小包。
“嗯?你今天没戴眼镜诶。”
利姆露非常惊奇地发现狄奥尼修斯摘掉了那一副显得整个人都很阴郁的黑框眼镜。
垂到眼睛的碎发也稍微修剪了一下,露出了完整的俊美眉眼。
和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以英俊居多的俊美相比,狄奥尼修斯更加漂亮的眉眼里则是流转出几分蛊惑人心的神圣美感。
让利姆露想到了天使的存在。
既然有恶魔,那反之,和象征着黑暗的恶魔相反一面的天使就必然存在。
而且通过结合上次那个失败品系统的事情,利姆露就一直在猜测狄奥尼修斯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对天使的刻板印象仍然没有改变。
没办法,
谁让他们一个眼神八百个心眼子,
给他添了数不胜数的麻烦。
看着是最没有心机的种族,
实际上心机城府深沉得可怕。
狄奥尼修斯声音淡淡的,“嗯,不戴了,我不近视。”
“我想起来马上好像就是情人节了,加油吧,努力撑过去。”
以他们四个人严格算起来不相上下的超高颜值,情人节的礼物估计就都要收不下了。
狄奥尼修斯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解释似的对利姆露说:“我不收其他人的,我只想要你的礼物。”
只想要他的礼物……
利姆露愣了愣,没等他再说什么,克劳狄乌斯就从背后搂住了他,语气亲昵,“美丽的小姐,我也想要情人节的礼物。”
他刻意顿了一下,尾音俏皮地上扬,“实在没有的话,说一句情人节快乐也可以,我不挑,很好满足的。”
克劳狄乌斯身体冰冷的温度即使隔着一层毛衣也传递了过来,空气里属于他的古龙香水的气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利姆露动了动被克劳狄乌斯紧紧抱着、动弹不得的身体,头微微后仰,视线落在他大理石一样颜色苍白的脸上。
克劳狄乌斯也低头回望向利姆露,深灰色的眼睛里妖异的红光闪烁,唇边残留了些许几乎看不出来的血液。
带着几分血腥味的味道紧接着也飘进利姆露鼻腔里,他忍住想打个喷嚏的欲望,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吗?”
“巫师的课程没什么意思,你要知道所有的课程我都已经学会了。”
克劳狄乌斯不说谦虚一点,耸了耸肩膀,即使再怎么优雅、风度翩翩,说的话听起来也很欠揍,“既然学会了,就没什么必要强迫我自己学习,不是吗?”
他的气息喷洒在利姆露脸上,犹如冬天里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带起他轻微的颤抖。
利姆露受不了他的体温,肌肤白皙透亮的脸被冻得隐隐发红。
狄奥尼修斯一把将利姆露捞过来,用他自己天生滚烫的温度熨贴着利姆露。
深紫色的眼睛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冷漠的语气也没有起伏,“他冷。”
克劳狄乌斯舌头抵了抵牙齿,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极其不爽,“狄奥尼修斯·塞尔温,难道你身上就有多热吗?”
狄奥尼修斯冷淡回敬,“比你好,最起码。”
克劳狄乌斯上前几步,抓住了利姆露的手腕,“愿意和我说一句情人节快乐吗?”
“情人节快乐?克劳狄乌斯·里奇,你是不是脑子出现问题了,有病就去圣芒戈看看,我倒是可以好心免费替你预留一个位置。”
寝室门从内向外推开,阿布拉克萨斯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克劳狄乌斯几眼,轻轻“啧”了一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里德尔虚虚抱着双臂倚靠在墙边,目光停留在利姆露和狄奥尼修斯紧贴着的那块肌肤上,“小娇气包,情人节……”
他停了几秒钟时间,接着说:“快乐吗?”
快乐什么啊!
他要死了。
终于出事了。
看,
他就说吧,
他们五个人怎么能在同一间寝室呢?!
利姆露头皮发麻,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偷\/.情被捉奸在床的那一方。
他是无能的丈夫,而他们四个人是……
不,
他可能连无能的丈夫都算不上。
利姆露“哈哈”尬笑了两声,“还好吧,嗯,还好,没那么快乐,其实。”
有他们他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狄奥尼修斯察觉到他的紧张情绪,安抚地摸了几下他紧紧绷着的手背肌肤,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和心意低声说:“没有礼物也没关系,我想要的是你高兴。”
利姆露觉得被狄奥尼修斯摸过的地方就好像着火了一样,一片一片的连着变得烫人,烫得他心里泛起异样的波澜。
同时里德尔那存在感强得不可忽视的目光让他赶忙把手缩了回去,他扫了一圈争锋相对、谁都不让谁各退一步的四个人,硬着头皮说:“让我想想情人节那天送什么礼物,我没想好呢。”
克劳狄乌斯冷嗤了一声,“马尔福,我看是你要提前预留一个病床,脑子有问题记得医治。马尔福家族没有一个有用的医生,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
“塞尔温,抱够了吗?”
里德尔眼神略微往下,落在狄奥尼修斯放在利姆露腰间的那只手上,像是要把那只手剁了。
狄奥尼修斯面上依旧冷淡得没有情绪变化,但那只手却像挑衅似的收紧,直视里德尔,“没有。”
Chapter.147 都要亲我吗?
“不够。”
话音落下,狄奥尼修斯手里骤然发力,直接把利姆露抱进了怀里。
手掌紧紧扣着他的后脑勺,泛着淡淡青色的苍白手指插进他深黑色的柔软发丝间。
利姆露懵了一下,脸被迫埋在狄奥尼修斯异常暖和的坚硬胸膛里,一呼一吸都是他身上像是某种花朵、又像是植物的浅浅清香。
奇怪的是,利姆露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
就好像是他自己主动沉醉进狄奥尼修斯周身的清香里,舍不得离开一样。
里德尔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瞳孔里蒙蒙的血色弥漫开来,覆上了一层鲜血似的颜色。
是精神控制吗?
利姆露想不到其他可能性,用力晃了晃头,稍微屏住了呼吸。
然而头脑却不遂他愿,越发昏沉,缺氧的感觉也紧跟着浮现出来。
让他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努力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好让胸腔里的几分窒闷缓和。
狄奥尼修斯察觉到了他此时的异样表现,松开扣住他后脑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当那股清香适当地远离他以后,利姆露昏昏沉沉的头脑渐渐重新清醒过来。
只是身体仍然残留了些许软绵绵的后劲,使不上什么力气,踉跄着后退的时候被里德尔接住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气氛紧绷得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选择了逃避。
“我有点累了,想睡觉了,俱乐部的事情明天有空再说吧。”
克劳狄乌斯想要靠近,但因为冰冷的体温他极力忍住了内心的渴望。
深灰色的眼睛里溢出了天生显得轻浮风流的笑意,“我期待着情人节那天的祝福。”
要他一个单身了几百年的孤家寡人期待什么情人节啊喂!
说真的,
情人节和他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吗?
没有吧。
利姆露颇感头疼。
他看了一眼一脸冷淡表情的狄奥尼修斯,把那股诡异的清香重点列为疑点。
然后挣脱里德尔的手臂,转身进了寝室,逃也似的躲清静去了。
留下几个为了即将到来的情人节气氛剑拔弩张得仿佛在噼里啪啦作响的男孩。
克劳狄乌斯终于不用克制自己,维持一副风流绅士的形象了。
他活动活动筋骨,皮笑肉不笑,“马尔福,打个架吧,谁赢了,利姆露就归谁。”
狄奥尼修斯态度冷淡,说出来的话虽然的确是简单了点,却一击即中,精准得可怕。
“打架?幼稚。”
幼稚两个字将不久以前打过几次架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包括了进去。
“我幼稚?”
克劳狄乌斯瞬间气笑了,磨刀霍霍向猪羊,打着祸害所有人的心思,阴冷地说:“今天晚上谁都别睡了,谁睡觉谁就是个幼稚鬼。”
正好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
就在这个时候,利姆露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装聋作哑了,从帷幔里探出了头。
“再打架就没有情人节礼物了,谁都是!”
四个人顿时偃旗息鼓。
里德尔倒是因为这句话想起来一件事,也可以说是利姆露几天前亲口说过的承诺。
他走到了利姆露床前,当着其他三个人的面,微微弯下腰,手指勾着利姆露的下巴,在那淡粉色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湿漉漉的,带着些许透出了热意的潮气。
“你亲我干什么?”
利姆露这次是真的习惯了,他心里没什么其他的心情,仅仅是有点小小的惊讶。
“小娇气包,这是你自己说过的。”
里德尔舔了一下沾染上了点香气的唇角,将那点香气尽数卷入口腹。
“我不打架了,就可以亲你。”
面对里德尔显然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神情,利姆露为自己那天鬼使神差说出的承诺泄气了。
他浑然没有发觉其他三个人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如狼似虎的眼神。
“好吧,亲一下就够了吧,我睡觉了,真的睡觉了。”
利姆露刚刚准备钻回帷幔里面,结果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这两个上一刻还在针锋相对的人下一刻齐齐把里德尔挤兑走。
“哥哥,不公平。”
阿布拉克萨斯水淋淋的小狗眼直直地看着利姆露,“我也想亲。”
那双灰蓝色的小狗眼蒙上了浅浅的雾气,看起来朦朦胧胧,我见犹怜的。
看得利姆露颇为于心不忍。
即使他知道阿布拉克萨斯是故意的没错,也竟然让他心底生出了心动不如行动的想法。
只要是个人都无法拒绝一只狗狗吧。
他没救了。
利姆露稍微偏过头,声音低低的,“就一下,别得寸进尺。”
克劳狄乌斯也来凑一脚,他把帷幔掀开,将利姆露最后那一点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暴露无遗,唇触碰了他露在外面的半个锁骨。
没有亲他,却用锋利的牙齿在那片肌肤上轻轻地磨,眼神变暗了。
克劳狄乌斯的动作把他想要做什么的意图展现得明明白白。
“你想吸血?不行,我的血你不能喝。”
由于利姆露是双腿跪在床上的姿势,他只能慢慢往后挪,捂住自己被克劳狄乌斯的牙齿磨得湿润了的半边锁骨。
他严词拒绝了克劳狄乌斯,态度非常坚定。
“为什么不可以啊?”
克劳狄乌斯强烈渴望吸食他的血液,那是他生下来就是吸血鬼的本能进食行为。
他能暂时抑制进食的欲望,用动物的血液取而代之,可他无法压抑一辈子。
利姆露血液里散发出来的香甜味道让他都快要发狂了,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慢性毒药的折磨。
所以他平时能避就避,尽量不和利姆露待在一起,免得他哪天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误伤了他。
偏偏今天克劳狄乌斯不想再忍耐了。
他忍了大半年,每天无时无刻都要饱受香甜血液的折磨。
除了卡莱尔·卡伦那个奇怪的天生素食主义者,他想不会有哪个吸血鬼能够有他这样长时间的耐心。
脖颈不行的话,退而求其次,手部的血液也不是不可以。
克劳狄乌斯作为第一个巫师和吸血鬼结合诞生于世的异类吸血鬼,在理性和思考能力这一方面,就与被沃尔图里家族视为禁忌存在的“不朽孩童”有着极大的区别。
而且他的魔法能力远超正常人,普通人需要花费七年时间不止学习并练习的魔法在他这里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两年。
短短的两年时间,足以证明他是个不论和巫师还是吸血鬼种族都与众不同的异类。
“就当是情人节的礼物了,好不好?”
克劳狄乌斯抓住了利姆露的手腕,喃喃低语,“我没有那么贪心,我只需要一点鲜血止渴就足矣,不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Chapter.148 和爱有关
“可以不可以的……”
利姆露纠结了一会儿,看了看克劳狄乌斯满眼都是想要进食的欲望,长叹了口气。
“那你喝了后果自负,我不负责任,真是的。”
克劳狄乌斯眼睛顿时亮了亮,他先用牙齿磨了磨利姆露手背柔软光滑的肌肤,锋利的齿尖轻而易举刺破了娇嫩的表皮。
刺痛感混合着异样的欢愉感觉迅速从手背蔓延到利姆露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他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喉咙里溢出什么丢脸的声音。
“哥哥。”
“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不觉得厌烦似的,一声接一声地用呢喃耳语的语调不停喊着利姆露,细密的亲吻不间歇地落在他侧脸上。
别喊了,
再喊他就要……
利姆露从来没觉得哥哥这个称呼能让他有加倍羞耻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整张雪白的脸都泛起来桃子一样诱人的浅粉色。
那双似是琉璃的眼睛里模糊的泪光流转,折射出异常美丽的潋滟光芒。
狄奥尼修斯冷淡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小的裂痕,一向的伪装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地破裂开来。
克劳狄乌斯说话算数,一点就是一点,浅尝辄止。
他用极大的忍耐克制住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要继续进食的本能欲望,深灰色的美瞳几乎要无法遮掩他变成赭石色的瞳孔颜色。
他满足地低声喟叹了一声,依依不舍地舔了几下利姆露手背上残留的最后几滴血珠,才舍得离开那味道甜腻的血液源泉。
那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同时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愈合,马上就恢复得光洁如初,看不出来牙齿曾经浅浅刺进去的任何痕迹。
但是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没有伴随着克劳狄乌斯的离开而消失。
他虚虚蜷缩着几根苍白的手指,破碎的表情流露出些许惹人怜爱的脆弱。
利姆露朦胧的视线望向了他左边的阿布拉克萨斯,声音更接近于呜咽。
“好了吧,你都亲了不止一下了。”
“嗯,我知道。”
阿布拉克萨斯依恋地蹭着利姆露温软的脸庞,嘴上说知道了,手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利姆露把自己听起来很不像话的声音尽量调整好,拍开了他不安分的手。
仍然很像小奶猫似的嚅嗫着抗议。
“我困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啊!”
克劳狄乌斯无论是说话还是表情都痞里痞气的,真论起来一点都不像个礼貌的绅士。
“我就不睡了,先走了,美丽的娇气包小姐,我等着情人节那一天。”
克劳狄乌斯走出寝室的时候碰巧和狄奥尼修斯擦肩而过。
他瞥了一眼依旧没什么明显情绪的狄奥尼修斯,嗤地轻声笑了一下,就像嘲讽一样。
利姆露怕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再不要脸地亲他,急忙变成圆滚滚的史莱姆拟态。
“呲溜”一下,滑溜缩进被子里。
他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形状的圆圈圈,看着他们,一脸期待。
“你们也睡吧。”
他们总不能亲一个史莱姆吧。
嗯嗯,
不愧是他。
机智如也。
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变成史莱姆呢?
说不定就免了被亲被啃了。
肯定是鬼迷心窍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
后半夜利姆露睡得还算安稳,除了他老是感觉有人在摸他,而且不止一个人。
估计是在做梦,
“没有”其他可能,
大概吧。
反正他都已经变成史莱姆了,
摸就摸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他们在礼堂吃早餐的时候,斯拉格霍恩一早就过来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你们三个人的申请都通过了。”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有些得意。
毕竟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是他学院里的学生,像跳级这种专属于优异学生的申请给他脸上添了不少光。
他早上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路到礼堂以后就不停接收到其他教师们羡慕的眼神。
因为像他们这样一年级就跳级的学生很罕见,即使偶尔是有那么几个,一般也是三四年级以上、成绩非常优秀的尖子生。
斯拉格霍恩心情格外好,脸上的笑容更胜以往,“迪佩特校长把你们的跳级考试安排在下个星期一。”
他解释说:“那个时间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院球队的魁地奇比赛,相比正常时间段,教师们通常都有空闲时间休息一会儿。”
“我知道啦,谢谢教授。”
利姆露对斯拉格霍恩抱以灿烂的笑容。
接着他从善如流地拿出用盒子包装起来的菠萝蜜饯酒,给了斯拉格霍恩。
“希望教授可以收下,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里面加了点蜂蜜,是向克洛伊娃异世界酒馆老板娘专门定做的。”
“是阿不思经常跟我提的那个蜂蜜吗?”
斯拉格霍恩骨子里老吃家的dNA动了。
他打量了几眼盒子前外侧半透明包装里面的菠萝蜜饯酒,感慨,“那家店真的很有名,可惜,价格太过昂贵,普通的薪资根本喝不起她那里的酒。”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她的定价,克洛伊娃小姐的酿酒手艺确实十分精湛。”
斯拉格霍恩咂了咂嘴巴,回味无穷,“我买过几次,她酿的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我就不客气了。”
他笑呵呵的,“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考试题目,透露一点点也无伤大雅,算是给你们小小的帮助。”
斯拉格霍恩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和爱有关,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不外乎之一,你们在下个星期一前好好想想爱究竟代表的是什么。”
说完他就抱着他的菠萝蜜饯酒回了教师席。
利姆露微微皱了皱眉,思考斯拉格霍恩口中的“爱”,疑惑地低声喃喃,“爱,是爱情吗?”
里德尔眼神似乎有几秒变得阴暗了下去,他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是邓布利多出的题目。”
阿布拉克萨斯瞥了眼教师席上和邓布利多坐在一起的年轻男人,目光耐人寻味,哼了一声,“他是故意的。”
Chapter.149 什么是爱?
“那几个小崽子,屁大的年纪,谈起恋爱了。”
格林德沃没眼看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对利姆露那黏黏糊糊的劲儿,自己却把爱人喜欢吃的甜点放在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把什么叫双标发挥得淋漓尽致。
邓布利多有的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看不惯别人谈恋爱,尤其是克雷登斯和纳吉尼这一对可怜的苦命鸳鸯。
他有些头疼地说:“和你有关系吗。”
“他们既然是你的学生,那就和我有关系了。”
格林德沃再次把不要脸的精髓发挥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就是你的了。”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防止其他教师听见,他用气音小声自言自语,“明明就是不讲理。”
偏偏格林德沃相当骄傲地承认了。
就好像他的外表变成了年轻男人,心理年龄也跟着变小了二十几岁一样。
“我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而且,非常不要脸。阿不思,吃蛋……”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等一下,你的牙齿有没有吃蛀了?”
邓布利多闻言也顿了顿,表情看起来明显有一点心虚,“没有蛀牙,好好的。”
“没有,是吗?”
格林德沃修长的食指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桌子,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有必要问问格洛尼夫人你的问诊记录了,你说呢?”
“也就蛀了那么几次,没有几次其实。”
邓布利多掩着嘴低声咳了两声,仿佛是一个被家长抓到了正在偷懒的小男孩,声音不由自主越说越低,底气十分不足。
“阿不思,我觉得我们可以回房间休息了,作为你不听话的惩罚。”
格林德沃习惯性假笑着在其他几位教师不掩八卦的好奇眼神里对他们一一说了再见。
然后他抓着邓布利多的手腕,不顾他的反抗,一起起身离开了礼堂。
“诶?邓布利多教授和那位格林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珀奥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礼堂外,戳了一下旁边在享用早餐的斯拉格霍恩,“斯拉格霍恩先生,你知道吗?”
斯拉格霍恩长长地打了个饱嗝,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几个老教师悄悄竖起来的耳朵。
“什么关系嘛,哎呀,你问我,我不好回答的。”
他拍了拍珀奥的肩膀,“年轻人就不要好奇中老年人的个人生活了,继续吃早餐吧。”
珀奥瞬间秒懂斯拉格霍恩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竖起一个大拇指,赞同地点了点头。
“哦,嗯,我知道了,懂了。”
那几个脑回路速度追不上年轻人的老教师见状纷纷将探究的目光转移到了珀奥身上,看得他那叫一个如坐针毡,嘴里抹了番茄酱的吐司面包都不香了。
……
“爱”的意思实在是太广泛了。
除了爱情,还有对家人的亲情,对朋友、同伴的友情以及对国家和同胞的大爱。
话说回来,
他自己不就在谈恋爱吗。
但是当着几个教师的面考爱情的话,
未免也太社死了吧。
大概是想试探他们什么。
利姆露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牛奶,把由于太过专注思考问题而一个不小心噎在喉咙里、干巴巴的整蛋黄咽了下去。
他咳嗽了几声,用力拍了拍胸膛,僵着缓了缓,像个机器人似的慢慢转头看向了阿布拉克萨斯,征询他的意见。
“要不,我们试试看谈……”
“你把我忘了吗?”
里德尔没让他把话说完,抢先一步,伸手将利姆露的头掰向他那边。
利姆露被迫看着里德尔那张五官越来越深邃立体的浓颜系长相,感觉头阵阵发晕。
纣王左拥右抱美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和他是同一个心情吗?
里德尔态度异常认真,“如果你想谈恋爱,我也可以,你考虑考虑。”
“哥哥想谈恋爱了,是为了下个星期一的考试吗?”
阿布拉克萨斯拉近距离,靠近利姆露,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接着微微仰起头,蹭着利姆露温度冰冷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亲昵和依赖。
“啊,不,我要怎么说呢。”
利姆露觉得他就像块夹心饼干。
被一左一右两个切开来内里的馅儿纯黑的英俊流氓夹在中间。
周围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吸气的“嘶”声。
无数道探照灯一样的目光看过来。
贝芙娅自从和艾德温在一起,就不再反对低年级的情侣了。
所以她和黛娜都不约而同地扔下了各自的男朋友,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人。
杰弗里大为震撼,感觉他铁板钉钉的直男世界观被刺激得简直下一秒就要崩塌了。
艾德温皱了皱眉,刚刚想说他们太荒诞了,像什么样子,不成体统。
被贝芙娅嗔了一眼以后,他就闭上了嘴,算是默认了。
只是他心里仍然认为那三个人是在大庭广众下公然带坏其他年级的学弟学妹。
“他们三个是情侣吗?”
“哇,他吃得真好,里德尔和马尔福都长得那么英俊。”
“你也想,做梦吧,你先长人家那个样子再说吧。天鹅肉吃的也是天鹅肉,懂吗?”
“那我情人节还要不要表白了,我想表白啊,我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没想到他竟然名花有主了。”
“……”
利姆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潦草地吃了几口糖煎鸡蛋,只想赶紧逃离社死现场。
“我们走吧,我记得下节课的魔咒课有个小测验,我想提前练习一下。”
“好,我知道哥哥脸皮薄。”
阿布拉克萨斯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趁他不注意亲了一下他的耳廓。
紧接着他瞥了眼里德尔,那双天生流淌着风情的桃花眼和脸上无一不是得意的神情。
似乎是在明晃晃炫耀——
“你看,我也能亲他,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拥有特权。”
里德尔没有被阿布拉克萨斯激怒。
他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利姆露脸侧凌乱的碎发顺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脖颈。
像是向阿布拉克萨斯暗示什么事情。
“你和他做了吗?”
他微微张开了嘴,嘴唇几乎看不出来说话的弧度,“我和他有了,他没告诉你吗。”
Chapter.150 他们的关系
那一瞬间阿布拉克萨斯瞳孔剧烈一缩,回想起那天利姆露泛滥的情绪和委屈的控诉,一切都有了解释和答案。
他以为是他惹利姆露生气了,把他弄哭了。
原来是里德尔这个罪魁祸首干的。
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只想什么都不顾和里德尔打一架,以发泄心里的怒火。
但是他忍住了,眼神冰冷地回看了里德尔一眼,“那他哭了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什么都不知道,你在爱这一方面一无所知得可怕。”
里德尔怔愣了一下,竟然发出了一点声音,“你说什么?”
利姆露哭了?
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走了以后吗?
他以为利姆露是单纯的生气,以为以他的性格说不定马上就可以把那件事情忘了。
毕竟利姆露看起来总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那塞普蒂默斯·韦斯莱,是为了安慰他,才和他一起在黑湖旁边散心。
无法理解的心情再一次席卷而来。
仿佛是有人在拿针扎着他的心脏,泛上来一片一片细细密密的刺痛。
“我没说话啊,什么我在说什么?”
利姆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让里德尔回神。
里德尔的呼吸突兀有些粗重。
一声,一声,每一声都响得犹如鼓声,他听得清清楚楚,几乎有些震耳欲聋了。
他不再只顾着一味怼阿布拉克萨斯,漆黑的眼瞳里出现了几个肉眼可见的血丝。
他本来以为他可以把昨天的事情用时间慢慢淡忘,以为这样就可以稍微减轻心里愈加增长的罪恶感和愧疚感。
结果突然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的时候,他觉得窒闷的感觉勒得他都要喘不上气了。
“没…没有什么。”
里德尔在说话的时候颜色浅红的薄唇微微颤抖起来,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有点不对劲。
利姆露疑惑:“里德尔,你怎么了?现在心情不好吗?”
“哥哥,别管他了,他是在自作自受。”
阿布拉克萨斯没那个可能好心开口帮未来是黑魔王的情敌解释什么原因。
而且他乐意看见里德尔此时此刻为了利姆露难得生出来的负罪感和忏悔感。
他隐隐觉得里德尔骨子里属于蛇类天生的冷血无情能略微缓和下来。
稍微有一点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温情。
不要动辄就是钻心剜骨。
后来一部分贵族自愿放弃战斗,心甘情愿向凤凰社和魔法部投降,和钻心剜骨就有很大程度上的关系。
他们无法忍受“伏地魔”的折磨。
他们希望能早日结束在黑暗里行走的痛苦生活,能早一天脱离“伏地魔”施加给他们的枷锁和束缚。
也希望可以尽早回归正常人的普通生活。
而不是整天在“伏地魔”越来越扭曲疯狂的统治下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哪里做错了,就不得不接受钻心剜骨的惩罚。
“真的不管他了吗,嗯,不太好吧,”
利姆露摸了一下里德尔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发烧了。
“也没发烧啊,奇怪。”
“我没有发烧,刚才的话……”
里德尔顿了顿,语气滞涩。
“你就当我没说吧。”
“是让我考虑考虑你的那句话?”
利姆露感觉里德尔非常不对劲,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却没看出什么问题。
“好吧,随你便,你就当我也是跟你开玩笑吧,谈恋爱的事情,太早了,算了。”
他说完了才终于想起来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把头托在他肩膀上。
利姆露往下塌了一下肩膀,然后缩了缩,不给他继续放下巴了。
“哥哥,你好冷淡啊。”
阿布拉克萨斯一贯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刻意而为的软意。
好似有一片羽毛轻轻在利姆露耳朵底下那一块异常敏感的软肉上反复辗转碰触,带起一串一串绵密得径直到了他心底的痒意。
惹得利姆露揉了几下耳朵,小声抗议。
“不要凑这么近说话啦!”
里德尔恍惚间似乎回想起了那段记忆里利姆露依赖那个男人的神情和模样。
那是他吗?
他能让利姆露全心全意喜欢他吗?
能让他满心满眼里只有他吗?
里德尔有自知之明。
他清楚他自己无法做到像那个男人那样。
他以前的体谅和贴心是发自内心的吗?
里德尔在心里质问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在过去那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所有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
而且错得离谱。
利姆露不是他的玩具,更不是他的所有物。
他从来不属于他。
里德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好长时间没喝水一样,干涩得都有些疼了。
“我们是朋友吗?”
“难道你认为我们不是朋友吗?”
利姆露沉思了几秒,得出了结论。
“果然是发烧了吧,要不然怎么都开始说糊涂话了。”
他“啪”的一声拍了拍里德尔的脸,像玩捏捏似的捏了几下,“唔,手感不错,继续努力。”
尽管里德尔得到了他态度肯定的回答,但是心里的负担仍然没有减轻。
“我的课本落在寝室了,我先回去拿课本,课上见。”
他站起来,近乎是以一个落荒而逃的狼狈形象迅速离开礼堂。
利姆露只感觉莫名其妙。
他盯着里德尔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想出个什么合理的前因后果,低声嘀咕,“他到底是怎么了?”
贝芙娅则是瞧出来了里德尔掩藏的心虚,和黛娜咬耳朵,“他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黛娜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恋爱军师,她微微耸了耸肩膀,懒洋洋地说:“看他们自己了,我看他们的关系想要有实质性的突破,就要双方都往前迈出一步了。”
贝芙娅:“那你的意思是,汤姆·里德尔那小子陷入爱河了,但是两个人现在正处在暧昧期阶段,互相都没有表明心意。”
黛娜点了点头,“是啊。”
她看了眼利姆露,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语气忧愁,“我看要他们突破关系挺难的,利姆露没开窍呢。”
“什么没开窍?”
杰弗里偷听只偷听到了最后的一小半,于是把头伸过来,不掩好奇心地问她们。
“杰尔,你学了礼仪吗?”
黛娜非但没有给他解释,反而在他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男孩子是不能随便偷听女孩子讲话的,偷听了就要掉耳朵。”
杰弗里信以为真,捂着额头“啊”了一声,“真的吗?那我是不是两个耳朵都要掉了?!”
“……”
贝芙娅忍不住给杰弗里翻了个白眼。
Chapter.151 伏地魔
一直到下个星期一,里德尔每次面对利姆露的时候就像在前一段时间圣诞节以前塞普蒂默斯那样躲着不敢见他,简直就是一条“拔掉”了毒牙的蛇。
利姆露没办法,拦着他不让他走,他也只说几句话就找借口离开。
他也因为里德尔莫名其妙的憋气行为有点生气。
到了被划分为临时考场的教室门口的时候,利姆露没对里德尔说一句祝他顺利通过的话,直接进了教室,当着他的面重重关上了门。
里德尔摸了摸有一些疼的鼻子,想再看两眼利姆露,目光明暗不定。
但是教室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起来了,藏得严严实实的。
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里德尔只好转弯进了旁边的一间教室。
他们三个人的考试是分开来进行的,每一个人对应负责的是两三位教师。
负责利姆露的考官竟然只有格林德沃一个人。
格林德沃见利姆露眼神有些迟疑,微微挑了挑眉,“你对我当你的考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教师编制。”
利姆露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说服其他教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男人当考官的。
但是回想起他胡诌他身份的那天,那一通看似有理有据的话,把在场的几个教师哄得没有一点怀疑。
撒谎果然也是一种天赋。
他就没有啊。
格林德沃没回答他的话,“我记得那一次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我那个喜欢做慈善的妹夫长期投资的小男孩,你说了是。”
利姆露妄图混淆概念:“长期投资,呃,话说回来,我难道不是吗?”
“好了,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在撒谎这一方面毫无技术可言,完全比不上阿不思。”
格林德沃不像是嘲笑,却也不像是对利姆露释放善意,“有空练练你青涩的撒谎技术,记住了吗?”
利姆露噎了噎,没想到格林德沃会这么说,他除了点头就只能点头。
“知道了啊。”
要他练习撒谎,
还不如给他放几天假让他睡会儿觉。
格林德沃其实算是个不合格的长辈吧,
竟然要“小辈”练习撒谎。
格林德沃懒得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对着不远处的地方懒懒挥了一下魔杖。
讲台旁边一个被黑布包裹起来的衣柜立刻开始剧烈抖动,同时里面传来砰砰的巨大响声。
仿佛那个衣柜里面关了一个人,正在拼命拍着衣柜门想要逃出来。
“博格特是你的第一个题目。”
格林德沃幽绿色的瞳孔在不停抖动的衣柜上停留了一瞬间,眼神意味不明。
“直面你的恐惧,接着打败它,战胜它。它消失了,你才能进行下一个题目。”
他没有给利姆露准备的时间,猛地掀开了衣柜上的那块黑布。
衣柜的木门缓缓打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悠长嘎吱声。
阵阵黑雾也悄无声息伴随着弥漫在空气里,让别人看不清楚黑雾里究竟是什么情形。
格林德沃慢悠悠地坐进椅子里,观察着那片在他眼里看来是一片漆黑的黑雾,表情看起来算是饶有兴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不,或许他不能说是一个符合正常人刻板印象的人。
那张脸犹如蛇脸,苍白得可怕,那双基本没有眼白、瞳孔通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向利姆露,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的爱人,你看见我高兴吗?”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近似嘶嘶蛇语,迈开了腿,一步,一步,慢慢朝利姆露走去。
利姆露认为这个男人的形象非常贴合那个半兽人口中光秃秃、丑不拉几的卤蛋。
然而他没有任何躲避,而是由着男人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利姆露把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让教室另一边的格林德沃听见,“你是伏地魔?”
男人放在他腰间的双手收紧了些力度,眼睛里异样的红色光芒闪烁得更亮了。
“是啊,一个不被认可、被抛弃的幽灵。”
“我徘徊了大半个世纪,在那里日复一日,日复一日,质问自己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你宁愿爱他,但他是个怪物,只有我,只有我,我是爱你的。”
他的话语里流露出浓烈得让人害怕的疯狂爱意。
“你说的是里德尔吗?”
尽管利姆露用的是问句,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面前叫伏地魔的男人说的“他”就是里德尔。
他紧接着否认了男人,“他不是怪物。”
“不,他就是!”
男人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
“你以后会知道的,你会亲眼看见他苦苦隐藏的真正面目。”
“他远远要比我可怕,他就是个怪物!”
利姆露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不是在消化男人对他说的有些骇人听闻的“状告”。
而是在思考要不要开始他的考试,显而易见,他一点都不害怕眼前的男人,甚至内心下意识不想和他再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就像是因为恶心。
没错。
毫无疑问。
利姆露可以确定。
所以利姆露发力推开了男人,在他骤然阴沉下来的目光里和他拉开了距离。
“你说的真正面目,巧了。”
利姆露语气轻快,风轻云淡的,“我昨天刚刚见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依然爱上了他,而不是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最后你们一个个都背叛了我,为了什么所谓的正义,可笑,可笑至极。”
“我不会放弃的,哪怕你背叛了我……”
“你说好了吗?我要考试了。”
利姆露没那个耐心等他说完,抽出魔杖对准他的脸,“滑稽滑稽。”
他脑海里想象出了一只穿了小裙子的小猫。
仿佛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从博格特身上剥离开来,男人分不清虚幻还是真实的身体一下子消失不见。
“今天我没有时间了,背叛了我的挚爱,以后再见。”
让利姆露颇感觉他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
博格特在变成小猫以前就“砰”的一声消失。
逸散在他周围模糊格林德沃视线的黑雾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怕黑吗,真没看出来。”
格林德沃懒得再挪动了,索性让那块黑布自己飘起来盖回衣柜上。
Chapter.152 焕发新生
然后格林德沃不等利姆露针对他“怕黑”说什么解释,稍微低下了头,看了两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指针转动的时间恰好刚刚过了一分钟。
“一分钟,心理素质勉强可以,行了,进行下一题吧。”
难怪有个难度简单的博格特。
原来是为了考验他的心理素质。
但是对他来说不能算是考验吧?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口头语言骚扰。
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是。
利姆露把身上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压下去,努力不去回想那张蛇似的苍白的脸。
辣眼睛!
他绝对要把里德尔给看好了。
他好好一个标准的帅哥苗子,
不能毁容了啊!
利姆露下意识摸出一瓶牛奶喝了几口压压惊。
结果喝完了接收到格林德沃扫过来的严厉目光。
糟糕了。
他不小心给忘了!
利姆露是有点不想承认他越来越矫情了。
但是他已经被寝室里其他四个人娇生惯养出随时随地拿出一瓶牛奶喝的习惯了。
他心虚地赶紧把牛奶放回口袋里。
心想还是以前那个温柔的格林德沃好一点,虚伪是虚伪了点,但是最起码看起来不严厉啊。
“还算有点自觉。”
格林德沃严苛的目光打量了几眼他耳垂上和手腕上的耳骨夹和蛇骨手链,轻哼了一声,口吻慢条斯理的。
“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倒是不错,整天黏黏糊糊的。”
利姆露:“?”
你礼貌吗?
格林德沃竟然给了他仿佛是那种严抓学生早恋的教导主任的不妙即视感。
“你的小毛病,是他们惯出来的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眯了眯眼睛。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不是吗?”
“就像德尔塔那样,胆子太小了,一点都不像一个魔法部部长应该有的模样。”
格林德沃像是一头为了爱人暂时收敛起危险锋芒的狮子,尽管收起了利刃,但是浑身上下的刺人锐利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时候仍然强烈存在着。
他神色不明地看着利姆露,像一个十足的上世纪绅士一样,没有质问,没有逼问。
表面听着貌似礼貌风范尽显的话语间却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利姆露能够喘息休息一会儿的时间。
“我的眼睛从来没有失效过,可是我看不见你的未来,你的未来是一片空白。”
“我那个妹妹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同样一清二楚,她无法使用幻影移形和飞路粉,这两样东西于她而言是慢性剧毒。”
“她明明是巫师,却只能像个无能为力的麻瓜一样,利用他们繁琐麻烦的交通工具。”
他的瞳孔里面闪烁着幽暗的细微光芒,紧紧盯着利姆露,似是把他当成了有趣的猎物一般。
“所以我很惊讶,你的魔法和常人与众不同,你用的既不是幻影移形,也不是飞路粉,最后却能让她安然无恙地离开。”
“可以告诉我……”
他有意顿了一下,语气温柔得简直不像在逼问利姆露,而是像朋友似的真诚询问。
“你用了哪种不为人知的魔法吗?”
正题来了。
他就知道格林德沃做他的考官是有原因的。
看看,
老登的本质果然藏不住了。
利姆露没被他的“恐吓”吓到,摇了摇头,内心想要考试的认真态度无比坚定。
“格林先生,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就请继续我的考试吧,等今天的考试顺利结束了我说不定就有可能说呢。”
“好好学生,阿不福思是这么评价你的,我记得。”
格林德沃终于重新站起来,拉开了窗帘。
阴天阴暗的光线驱散不了室内令人昏昏欲睡的昏暗环境,墙壁上的几个蜡烛晃晃悠悠发出时明时暗的光芒。
“第二题是生机。”
“结合你自己迄今为止所学的所有有用的变形术和魔咒,创造出你想象里认为的生机。”
他敲了敲表面,语气戏谑,“半个小时以后结束,好好学生。”
以利姆露的眼力当然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远处魁地奇比赛的热闹盛况。
四个学院的学生们正在为自己支持的学院球队高声欢呼,鼎沸的人声即使是处在教室里都听得见。
两个学院球队的队员骑在扫帚上,在高空中嗖嗖快速飞行,每一个人的身影都被模糊成了一团团不怎么清晰的虚影。
黑沉沉的乌云卷积在云层上,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利姆露没再看那些沉浸在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魁地奇比赛结果谁输谁赢里的学生们,伸出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带着几分湿润泥土和青草味道的空气猛地被阵风席卷着冲进他的鼻腔里,闻起来格外清新,好像将他整个人由内向外都冲刷了一遍。
他心里有了答案,缓缓举起魔杖。
利姆露并没有像其他巫师那样大声念出咒语,在心底估算好即将要用的几个复杂咒语。
好似湖水似的澄澈瞳孔向上仰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剔透得似琥珀色彩底下悄然溢出几分漂亮的光芒,流光溢彩,犹如宝石引人注目。
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冲破了厚重的层层乌云,那些乌云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四下分散逸开,展露出蓝得不可思议的天空。
温暖的阳光就好像忽然间有了实质,一个个呈现出泡泡一样的形状,慢慢飘散开来,混合着春天里的花香,让人迷醉。
淡化了教室里的暗沉,径直照亮了人胸腔里的心脏,带来春天那舒服得让人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暖意。
利姆露没有停下,再次挥动魔杖。
精准控制到每一分每一毫的魔素有序降落进紧靠着比赛场地旁边的禁林。
历经了一个冬天的干枯树木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光秃秃的树干上迅速抽出新芽,星星点点的绿色逐渐分布扩散。
紧接着生长出来的就是稚嫩的花苞。
被裹在郁郁葱葱的绿叶里,隐约透出来些许生机勃勃的粉红色。
往常死气沉沉、阴森森的禁林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花海,琳琅满目,赏心悦目。
漫漫洒洒的花瓣随着阵风脱离了树干,飘向四面八方,预兆着浪漫的春天将要来临。
利姆露转过身来,背对着满天飞舞的新生花瓣,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也一如那获得新生的禁林一样,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格林先生,这就是我想象里的生机。”
Chapter.153 正因为我爱他
“盖勒特,你喜欢玫瑰花吗?”
“我喜欢玫瑰花,真的很喜欢。”
“它让我觉得我的人生没有那么无聊。”
当时仅仅二十岁刚刚出头、心机算计远远没有后来成熟的邓布利多有什么想法就会对格林德沃这个性情相投的好朋友说。
包括他非常喜欢玫瑰花。
因为对他来说玫瑰花象征着无上的生机。
它曾经在邓布利多必须按耐下来接受枯燥无味的生活的时候绽放出了明艳的强势色彩。
在他被迫放弃了那原本富有野心的梦想,一天一天待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给了他极其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不死气沉沉,刺激着人眼球的颜色,和它馥郁的浓郁香味,邓布利多都喜欢的不得了。
所以格林德沃在他的庄园里种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玫瑰花,但凡是种得下的地方,就都吩咐家养小精灵种满了。
为了不让邓布利多觉得他的庄园没什么生气。
可惜,等他的庄园好不容易变得生机勃勃,就发生了阿利安娜那件事。
等什么时候他放假有空了,他一定要带他回家看看那生长得热烈盛放的玫瑰花。
一起回他们的家。
格林德沃望着天空中粉色和红色相互点缀翻飞飞舞的花瓣,有点想正在隔壁教室当考官的邓布利多了。
但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中听的夸赞,“勉勉强强吧。”
利姆露无言以对:“……”
格林德沃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其实非常喜欢吗?
把他当成瞎子了?
明明都沉浸在以前的回忆里了。
口是心非的死傲娇。
狗嘴里吐不出一个中看的象牙。
算了,
他不和死傲娇计较。
真和傲娇计较的话,
他估计都要被气死了。
……
“你快看旁边的禁林,竟然都开花了!”
“真的,好漂亮,难道春天什么时候都来了吗?”
“做成花环得有多好看啊,不行,不能浪费,要不是冬天树都不开花,我早就想自己动手做个花环了。”
“……”
塞普蒂默斯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慢慢掉落在他膝盖上的几片粉红色花瓣。
他的鼻子隐隐闻到了花瓣散发着的淡雅香味,很淡,没有玫瑰花的花香浓郁。
但是却让他恍惚间回想起了利姆露身上那股同样有些许淡的异香。
“花环”两个字飘进了塞普蒂默斯耳朵里。
他心神一动,也想用这些花瓣做个花环。
塞普蒂默斯心想他戴在头上肯定很好看。
他脑海里甚至都已经想象出利姆露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他长得可爱,有了花环,就像个花精灵。
塞普蒂默斯默默把散落在周围的花瓣全部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努力不把它们弄脏了。
弗利蒙见他在收集花瓣,也开始帮他拾着那些飘落得哪里都是的花瓣。
“你想自己做个手工礼物?”
“没有啊,我做着玩儿的,挺好玩的。”
塞普蒂默斯顿时像个拨浪鼓似的摇头。
“马上就是情人节了。”
弗利蒙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这个不争不抢、总是喜欢在背后默默付出一切的好兄弟,“你没想好准备什么礼物吗?”
“情人节吗,我……”
塞普蒂默斯收集花瓣的速度慢了一点,表情忽然有些沮丧,“他有里德尔和马尔福,他们出手给的礼物价格就不低了。”
他没有什么信心,“我家里是什么经济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礼物贵在心意啊,和钱有什么关系。”
弗利蒙瞧他一副他垂头丧脑的低落模样,叹了口气,妄图通过提醒他回忆的方式点醒他无可救药的榆木脑袋。
“上个星期你是不是和他在黑湖那里散了心,那个时候你没发现他心情不好吗?”
塞普蒂默斯愣了一下,“我以为他是因为腿疼。”
“追人不是你这样追的。”
弗利蒙给他一条一条分析。
“腿疼哪儿会心情不好啊,太天真,太单纯了。你好好想想他有没有哪里受委屈了。”
“我……”塞普蒂默斯闻言更加丧气了,“我没问他。”
弗利蒙抹了把脸,“啊,你先做花环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觉得他想撮合塞普蒂默斯和利姆露两个人在一起简直是难于登天。
……
利姆露的博格特被“夺舍”了是个意外。
但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边的两个老博格特是几个教师特意加强的增强版本。
也就是说,不是一般的滑稽滑稽就能解决得了的。
“阿布,我好疼啊,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青年”一头昳丽的银蓝色青丝拖曳在地板上,那双异常美丽的金色眼瞳尽显柔弱动人的楚楚可怜。
分明是神明一样高高在上、不染凡俗的长相,却犹如被拉下了云端的凡夫俗子。
雪白得几乎有些病态的肌肤上沾染上了大片淋漓的鲜红血迹,出现在那张美得不像人类的脸上,反而更近似于一种妖异的妆容。
“他”用冰冷的双手轻轻抚摸上了阿布拉克萨斯的两侧脸颊,语气仿佛哀求。
“阿布,你为什么不救我呢?”
“我真的好疼啊,你看见我流血了吗?”
黏腻的血液就好像真的一样,红得刺眼。
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阿布拉克萨斯整个鼻腔里。
他微微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想要和我结婚吗?”
“青年”似是悲伤于阿布拉克萨斯冷漠的表现,神情哀怜,那双金色眼瞳里流转着狐狸似的诱惑人心的光芒。
“他”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嫣红的唇毫无阻隔、缓缓贴上了未来铂金家主的额头,呢喃,“你想要我,对吗?”
“你不是他。”
阿布拉克萨斯眼神骤然一冷。
他丝毫不为所动,魔杖顶端毫不犹豫地插进“青年”空洞的心脏。
在“青年”哀怨的目光里用魔力一寸一寸摧毁“他”心脏内部的力量核心。
“你的眼睛看错了,他不是我的恐惧。”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那几分好似是计算好的浅浅的笑意不达眼底,冷漠得不像个正常人。
“正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不惧怕任何事情,你明白吗。”
“砰——”
博格特没有了力量支撑,直接彻底消失。
Chapter.154 另一个他
里德尔从来没想过他的恐惧是什么。
他好像没有任何恐惧的事情。
“汤姆,亲爱的另一个我。”
博格特在一阵扭曲里变成了“里德尔”的外表,“他”用那张和里德尔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叫你汤姆,但是,我就偏偏喜欢挑你的痛苦。”
“里德尔”说话的时候声音接近呢喃,“他”以快得不正常的速度逐渐靠近里德尔。
同样如同黑曜石似的漆黑瞳孔在这一瞬间和里德尔对视上了。
紧接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惋惜,“亲爱的汤姆,你的灵魂和力量是不完整的,你知道吗?”
“他们看不见我们,你无需担心那个叫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男人起疑心。”
“里德尔”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低低笑声,仿佛一条即将开始享用猎物的毒蛇。
“可惜啊,你一无所知。”
“你只知道你是汤姆·里德尔,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其他的事情你仍然无从得知。”
“你喜欢他,你明明爱上了他,却不承认,仅仅因为梅洛普·冈特的悲剧。”
“你就是个胆小的懦夫!”
“他”的眼神和语气越来越冰冷,就像是个没有属于正常人感情认知的人外生物。
“你懦弱,你无能,你竟然愿意和别人共享他。你不配,你更没有喜欢他的资格。”
里德尔面对另一个“他”的全盘否认和唾弃,脸上那张伪装的面具隐隐出现了裂痕。
手指抓着魔杖的力度大得几乎要把它一分为二,手背上根根爆出来的青筋明显。
“受不了了吗?”
“里德尔”像是早就有所预料里德尔的反应,言语里的轻视和傲慢都溢出来了。
“你无法打败我。”
“我是你,你是我,我们两个人是一体的,不可分离。”
“你那天拥有了他,我也是啊,我记得他到最后都没力气哭了,是那么的可怜。”
“他”舔了舔下唇,冰冷的眼神里闪烁着更像“祂”的虚伪光芒,“我真的好喜欢他啊,要不是他补充了我亏空的力量,我恐怕无法出现和你面对面说话。”
“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心虚了?”
“害怕了?”
“还是时至今日依旧不敢面对那天其实是源自于一场错误的事实?”
“里德尔”话音里流动着的恶劣意味极其强烈,“你喝了他的血,尽管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点点,但是也能够帮助我慢慢恢复。”
“汤姆,你后悔了吗?”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无比清晰,说得让里德尔不想听见也不得不听。
“后悔拥有他,后悔不应该发生那个可怕的错误,日复一日思考和他的关系究竟哪里出现了难以理解的变化。”
“里德尔”欣赏着那张和他一般无二的面孔再也装不下去的模样,“啊,你的表情很好看,好看得令我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
“你说我的灵魂和力量是不完整的,是吗?”
里德尔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努力克制住内心不断翻滚的暴戾情绪,眼睛的颜色却再次变成了恐怖的腥红色。
“是啊,你的另一半是我。”
“至于逃走的那一小部分……”
“他”甚是无所谓,“那就算了吧。”
“一个比你更加懦弱的逃兵,我不需要他的存在,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我想你也不需要他那无足轻重的一小部分。”
“里德尔”观察着里德尔破裂的吓人表情,“尽情愤怒吧,生气吧,那都是我的养料。”
“另一个我,希望你可以成长到吞噬我的那一天,我等着你的反击。”
“他”挑了挑眉,“如若不然,他未来就是我的了。”
“你是个窝囊废不错,不代表我也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然后“里德尔”假装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再见,汤姆,哦,不,窝囊废才对。”
不等里德尔对博格特做什么,它自己就炸成了一片蒙蒙的雾气,消失得无迹可寻。
里德尔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
他试图让一直在嗡嗡作响的大脑保持冷静。
他该思考什么,思考另一个“他”要做什么,“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那种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再次包围住了里德尔整个人,严重刺激着他到了崩溃边缘的危急神经。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粉红色的花瓣从被风吹得掀起来的窗帘后面飘进教室里,打着旋缓缓掉落在里德尔脚边。
里德尔看见了那片花瓣,闻到了它周围几分淡淡的怡人花香。
神经就像正在被那股花香慢慢修补,心里暴戾烦躁的心情也犹如傍晚退潮了的浪一样渐渐消退。
他弯腰捡起了那片花瓣,眼睛透过窗帘看向了外面一片一片、满富生机的花海,那里的景色漂亮得无与伦比。
斯拉格霍恩异常惊讶,“阿不思,禁林什么时候都开花了?!”
邓布利多注视着那片花海,“是利姆露吧,原来他都已经到了第三题了,速度真快啊。”
“你的第二题,”斯拉格霍恩顿了一下,把嘴里是挺抽象的几个字给咽了回去,“他能做得这么漂亮,确实是非常不错。”
“哎,你那个叫什么格林的情人靠谱吗?”
他偷看了几眼不远处的第三位教师,放低了声音偷偷询问。
“霍拉斯,我都说了,他不是我的情人。”
邓布利多揉了揉眉心,觉得斯拉格霍恩喜欢抢在前面吃第一手瓜的性格不是很好。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要花费更多的心力遮掩他和格林德沃的关系,而且不能让斯拉格霍恩哪一天发现格林德沃隐藏的真实身份。
邓布利多突然发觉他有点想格林德沃了,明明他们两个人也就分开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却无比的想念他。
是由于那成片成片的花海吗?
邓布利多恍惚了一下,想起了一件十分久远的事情。
不知道他的庄园里有没有种玫瑰花?
里德尔丝毫不贪恋外面那美好得好似童话故事的花海,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掌心里那片娇艳欲滴的粉红色花瓣,心头所有被“里德尔”指摘被唾骂而生出的愤怒就被抚平了。
“我……”
“喜欢你吗?”
他喃喃自语。
Chapter.155 像狐狸似的
“第三题…就很简单了。”
格林德沃依旧挥魔杖,让桌上那块挡灰尘的黑布自己飘开,露出了底下一整套制作魔药的工具。
“发挥你的奇思妙想,根据桌上所有的现成材料,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魔药。”
他是捏着鼻子说话的。
因为其中一种看起来黑咕隆咚的草药正在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刺鼻味道。
利姆露一瞬间感觉他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扫了一圈桌子上现有的材料,目测有十几种草药和几个形状稍微有点恶心的动物内脏。
利姆露一个一个辨认,把所有材料先后结合起来以后明悟了。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把他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可恶的“资产阶级”。
满灵药剂啊,
话说他记得是滋养灵魂的一种昂贵药剂。
他们也是下了血本了。
但是为了阿利安娜小姐,
嗯,
值了。
利姆露开始把植物的根茎切成均匀的一块一块,四四方方的形状让他看着很舒服。
他把那些一块一块的根茎扔进煮沸的坩埚里,再加入外表类似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菜的草药,除了它的颜色是蓝色的。
利姆露顺时针搅拌渐渐呈现出浅绿色颜色的魔药的时候不由得心想他哪里是在做魔药,分明是在煮效果卓群的营养粥啊!
讲真的,
巫师的这些药剂其实可以说是保健品吧。
和被麻瓜追崇的那些保健品有什么区别!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麻瓜的纯纯是骗智商骗钱。
巫师发明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药剂,
效果自然无需多言,
杠杠的。
利姆露任劳任怨……
不可能,
怨言肯定是有一点的。
被压榨的劳动嘛,
无所谓。
熬煮魔药的速度就没有那么快了,而且是煮给阿利安娜喝的。
利姆露必须要保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一个不小心出现了万一的失误。
那几块动物内脏是在最后放进去的,魔药这个时候已经熬厚熬浓了。
颜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坨,拜那个黑咕隆咚的草药所赐,加了它,魔药就成了深黄色。
利姆露想呕,想昏天黑地、轰轰烈烈地呕一场。
无他原因,魔药的味道也像是一坨。
阿利安娜小姐看见了真的喝得下去吗?
利姆露面对那一锅屎黄色的魔药发自内心地怀疑。
格林德沃则是迅速退退退,那表情已经不止是简单的嫌弃了,可以说是到了强烈的嫌恶程度,嫌弃的plus加强版本。
当他把动物内脏扔里面以后,颜色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从深黄色进阶成了死皮赖脸的老油黄。
利姆露硬生生等它十几分钟后彻底熬好了,“啪”的一声推开窗子,忍无可忍,对着底下一片光秃秃的灌木丛吐了。
呕的声音大得就连旁边两个教室都能听见。
斯拉格霍恩知道满灵药剂那堪称可怕的味道和威力,所以他琢磨琢磨、一点都不见外地把这个任务推给了利姆露。
邓布利多也隐隐闻到了那股臭味。
比阿不福思猪头酒吧里常年腥臊不散的羊膻味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被熏得微微翻了翻眼睛,心想要用什么补偿利姆露受伤的嗅觉和他见到了满灵药剂那一言难尽的颜色的眼睛。
利姆露呕得一张小脸异常苍白,胃子里早上吃的早餐全部都空了。
他拍了拍胸膛,靠在墙上,也抬手捏住了鼻子,声音翁翁的。
“格林先生,魔药好了,你看看。”
格林德沃紧紧皱着眉,把一整锅的魔药都灌进了几个瓶子里,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他是为了阿不思。
他是为了阿不思。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洗脑自己,强迫自己收着那几个装满了满灵药剂、臭臭的瓶子。
“给你几分钟时间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考试。”
格林德沃算是稍微有点人性了。
他对利姆露说了两句,揣着几瓶热乎乎的药剂,接着扔下利姆露跑隔壁找自己老婆去了。
利姆露觉得就看格林德沃那一副舍不得老婆的样儿他就不止有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离不开老婆的老婆奴。
他当然不可能傻到当着格林德沃的面说,憋在心里暗戳戳地吐槽。
利姆露捂着嘴咳嗽了好几下,喉咙因为刚刚长达三四分钟的呕吐有些干哑。
于是他又拿出牛奶喝了起来。
这一次他可是光明正大,
毕竟是休息时间嘛,
所以就不算是在考试时间偷吃东西。
结果他牛奶没喝上几口,不小心再次遭到了那个坩埚残留的魔药臭味猛烈攻击他的味蕾和嗅觉。
不出意外的意外,他吐了。
“哥哥,你怎么呕了?”
过去几十年里刻进骨子里优雅得体的贵族教养让阿布拉克萨斯在进了这间整体上臭不可闻的教室的时候恰当屏住了呼吸。
他的脸色被臭得隐隐发绿。
“不是…呕……”
“我…我们…出去再说吧。”
利姆露不能张嘴,一张嘴就把那熏天的臭气吸了个十成十,使得他的脸更加苍白了。
他躲瘟疫似的急忙从教室里离开,拐进了右边那一条在此时此刻显得非常安静的走廊。
利姆露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捋了捋脸颊两侧凌乱得有些影响他看东西的头发,统统别到了耳后。
接着向阿布拉克萨斯解释他为什么作呕,“我的第三题是做魔药,就是那个魔药的味道,难闻了点。”
阿布拉克萨斯倏地一倾身,那张无论是皮相和骨相都极其优越的脸慢慢靠近利姆露。
有些许滚烫的手掌丈量温度似抚摸着他的侧脸肌肤,语气温柔,“你的脸好白,也好冷。”
“哥哥,我替你暖暖好不好?”
利姆露稍微愣了一下,莫名感觉阿布拉克萨斯说话的调调像只狐狸一样。
是在勾引他吗?
利姆露晃了晃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开,尽量忽视他怪怪的感觉。
“我冷不冷的,我觉得还好吧。没那么冷了,说实话。”
他说的是真的,冬天的天气冷的时候冷得能冻死人,温度升起来也挺快的,一个星期前后的温度相差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Chapter.156 我已经知道了
利姆露准备等白天的考试结束了回寝室换一身薄一点的衣服。
他在那间教室里煮了将近一个半个小时的魔药,浑身上下都蒸出了粘糊糊的汗。
而且由于他穿的都是大厚毛衣,黏着皮肤的感觉就让他非常不舒服,想脱一件稍微轻快一下。
利姆露略微敞开了校服外套。
刚一抬头,就近距离面对上了阿布拉克萨斯也越来越出色的长相。
他不太习惯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啊,暖一暖吗?嗯,我觉得吧,那什么……”
他想摆正意志力坚定拒绝眼前的美色诱惑。
然而大脑却不遂他的意,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做出了主张。
“好吧,呐。”
利姆露垂眼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渐渐辗转落在了他下巴上,努力学着他那天早上的动作,顺势把下巴放在他手掌心里。
似琥珀、又像是琉璃一般清澈剔透的瞳孔异常灵动,像只不好意思向主人撒娇的小猫似的。
利姆露的脸原本单看就小得非常精致,好像浑然只有巴掌大似的。
有了阿布拉克萨斯宽大的手掌作为十分直白的对比,衬托下就显得更加小巧玲珑了。
他的眼睛形状睁得圆圆的,那双眼瞳上下转了好几圈,看起来煞是可爱。
和刚才那个博格特“利姆露”截然不同。
就像是变成了一片一片琳琅满目的花海的禁林一样,勃勃的生机都满溢出来了。
博格特模仿的只是外表,实际上的性格与“他”的一言一行和利姆露完完全全不同。
假得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只是个所有欲望都流于表面的博格特。
所以哪怕它是个有着利姆露长相的博格特,哪怕有他无比喜欢的那副神明似的外表。
阿布拉克萨斯也绝对不可能因为它粗浅模仿的形象对一个博格特手下留情。
“为什么不管怎么捂都捂不暖呢,是不是要我……”
他呢喃自语、若有所思的声音越说越低。
一贯做得很好的表情管理让利姆露观察不到有哪里不对劲的异样。
“要你什么?”
利姆露没听见他后面那一句话,疑惑地问了一声。
下一秒慢慢抚摸着他软嫩肌肤的那两只手猛然一紧,炽热的吻一个接一个落下来。
犹如来得突然的暴风雨。
利姆露瞬间懵了,颜色淡淡的粉唇微微张了张,但没有任何发出声音。
就好像他忽然间就成了哑巴了,说不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那个博格特亲我了,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话音里流露出几分委屈,“它变成你的样子在引诱我,好恶心啊。”
“所以你就要亲我……”
利姆露不知道他该往下说什么了。
仿佛在这种越发暧昧不清的幽暗氛围里无论说什么话到最后都将变得不清不楚的。
阿布拉克萨斯主导着使利姆露的下巴往上仰了仰,然后他自己稍微低下了头。
让他那好不容易略微有了一点温热温度的唇在博格特“利姆露”碰过的那片皮肤“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
“你…你…你……”
“你让我亲你干什么?”
利姆露从来没有自己亲过谁,被阿布拉克萨斯这一下弄得直接羞得原地爆炸了。
他的两瓣嘴唇上似乎残留了阿布拉克萨斯炽烈的体温和那股浅淡的雪松香味,存在感强烈得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了。
“做个标记。”
阿布拉克萨斯弯了弯唇角,心情十分不错。
利姆露可以肯定他的脸已经红得熟透了,因为脸颊上分分秒秒传来了阵阵滚烫。
一刻不停歇,提醒着他,不光是他的脸,他现在哪一个地方无一不是热的。
利姆露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埋了就感觉不到脸上和身体上变化的温度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尽量假装若无其事的,强撑着的淡定没来得及表现出来,里德尔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像个寻求母兽安慰的小兽,将脸埋进了母兽蒸着热意的雪白脖颈间。
鼻尖闻着那越来越浓烈的妖异香气,近乎不被母兽满足的贪婪和幼犊舔舐的依赖。
利姆露一僵,“里德尔,你也考好了吗?”
前有一头虎视眈眈的狼,后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利姆露就像个人畜无害、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夹在两个猎食者中间。
“嗯,邓布利多给了我十几分钟时间休息,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他说话间一呼一吸都喷在了利姆露线条美丽得有如天鹅颈的脖颈肌肤上。
十几分钟,
果然,
他就知道。
利姆露只分心想了一点关于格林德沃夫夫俩的事情,注意力就回到了里德尔那里。
他隐隐感觉里德尔的状态不太对劲,抵着他后背的坚硬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砰砰砰——”
心脏跳的也比正常时候快了很多。
而且,利姆露的手背不小心摸到了什么,滑滑的,无比坚实,简直就是鳞片的手感。
利姆露低头,看见里德尔眼角余光泄出墨绿色的幽幽暗光,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里德尔不能在大庭广众的时候变成蛇吧?!
他受到什么刺激了?
难道是因为博格特吗?
利姆露来不及想里德尔是怎么知道他和阿布拉克萨斯躲到了眼下僻静的走廊里的。
他摸了摸里德尔的额头,有些不正常的烫,但奇怪的是并不像发烧的那种烫。
“你怎么了?是考得不好吗?”
“别闻了!”
“我身上有什么好闻的香味吗?”
利姆露拨开里德尔的头,用自己的双手给他烫得惊人的脸降温,“说话,不说话我就……”
捏爆你的脸!
里德尔没等他说结束,发泄压力似的低声说:“我的灵魂分成了三部分,小娇气包。”
他的语气第一次破天荒有些许沮丧和其他什么利姆露听不懂的情绪,“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三部分?!”
利姆露“啪叽”一声拍了拍他都是胶原蛋白、弹力十足的脸,“我知道啦,有一部分已经来骚扰我了,就在上午的考试里。”
Chapter.157 两个狗鼻子
利姆露毫不犹豫把黑锅给了伏地魔背,“是他自我介绍说他叫伏地魔。”
“话说这个名字也太没有品味了吧,难听,太难听了。”
他给予了里德尔万分的肯定,努力给他安全感,至少让他不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发生变异。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比伏地魔要好听百倍千倍,我不允许你自作主张改名字。”
“哥哥,他找你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压根不在意里德尔的灵魂究竟分成了几个,只是一听见“骚扰”那两个字心里顿时就有些紧张。
“他抱我了算吗?”
利姆露打了个激灵,赶紧摇了摇头,“太恶心了,我今天晚上一定不能忘了要洗个澡,他丑得真像个卤……”
然后他瞬间想起来伏地魔再不济也是里德尔的一部分,他说伏地魔长得丑不就间接等于说里德尔也长得丑吗。
利姆露止住了话音,“那个,我是想说我想吃煎蛋了。”
他观察着里德尔似乎隐隐有些阴转晴的表情,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无与伦比的笑容,“嘿嘿,要不等考试结束了我试试看做个煎蛋给……”
结果惨遭里德尔拒绝。
“不了,我不怎么饿。”
里德尔被他一打岔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他仍然记得开学前有一次利姆露突发奇想做了一盘颜色焦黑的烤猪肉。
他当时忍着难吃吃了一口,差点把他剩下几十年的人生提前打上完结的句号。
“有那么难吃吗?”
利姆露没有自知之明,就像他五音不全、唱歌非常难听这一点,他就没有意识到。
“好吧,不吃就算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我有点想念朱莱的手艺了,拉面,好想吃,唉。”
“朱莱是谁?”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闻他后颈上溢散的阵阵香味,鼻尖贴着他的肌肤,微微上下滑动,脖颈间的喉结滚了滚。
“非常重要的同伴和朋友,也是我的家人。”
利姆露没注意他背着他在干什么,想了想,“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回我的家。”
他有意省略了“国”字。
听起来有点惊世骇俗吧。
有自己的国家放在异世界没什么可稀奇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貌似不行。
“朱莱,紫苑,红丸,白老,岚牙,哥布塔,几个原初,九魔罗,唔,太多了。”
利姆露懒得再一个个说了。
“朱莱的手艺真的超级棒,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尝尝她做的菜。”
“紫苑嘛,她脾气比较暴躁,你们记得千万不要惹她生气,惹她生气的后果……”
利姆露不想回忆她那些有了看相吃起来却一个比一个更加可怕的地狱级黑暗料理。
简直可以说是噩梦。
于是他干脆跳过,“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
“那哥哥的家是什么样子?”
阿布拉克萨斯就不再关注朱莱,也不吃那个飞醋了。
至于他说的那个“紫苑”和那一连串陌生古怪的名字他也不甚关心。
他在意的人永远都只有利姆露一个人。
“什么样子,你们以后就会看见了,等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
后脖颈的肌肤突然传来些许刺痛。
利姆露回过神来,发现了阿布拉克萨斯原来一直在对他耍流氓。
因为他正在用“犬齿”磨咬他的皮肤。
“呜哇,你是狗吗?”
利姆露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有没有在他皮肤上留下痕迹,毕竟他也看不见后脖颈。
他只能缩了一下脖子,躲开了阿布拉克萨斯,严词拒绝,“不行啊,亲几下就算了,你舔我什么的,有点亲密吧。”
利姆露这一躲,撞进了身后那一条毒蛇怀里。
那股随着时间推移反而越发浓郁的香味在利姆露自己没有任何感觉的情况下牵动着铂金色的狼和黑色毒蛇的每一根神经。
黑色毒蛇瞳孔的颜色越来越幽深。
“雌性……”
里德尔嘴里下意识吐出了两个字。
利姆露僵了一下,想起来里德尔没有羞耻心、也是个流氓的本质。
尤其是这一个星期的夜晚时间,他的行为比平时还要流氓无数倍。
因为他处在发春期的特殊时期。
别看里德尔这个闷骚白天憋着不和他说话,一旦到了晚上,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老是变成一条黑蛇卷着他睡觉,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劲儿黏着他,有点招儿全使他身上来了。
即使他想躲清静变成个史莱姆都无济于事,依旧无法避免被黑蛇拿在头旁边睡觉。
就逮着他薅了。
把他当成吉祥物了吧?!
利姆露严重怀疑。
他化身邪恶萨摩耶,“你再说雌性我就真把你剁了,真的哦,不是说着玩的。”
那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里德尔整个人都被利姆露香得有些泛晕,“剁了”那两个威胁意味十足的字让沉醉在那股香气里的毒蛇猛然清醒。
“谁让你那么香。”
里德尔面上是一副“示弱”的姿态。
利姆露深知自己吃了他那一套可怜大法就保准要吃亏,“我哪里香,我没闻到啊,你们两个人的鼻子怎么那么灵光?”
“你的那部分灵魂碎片我找机会给你收回来。”
他重点强调,“你不能变丑,变丑了就不好看了,不然我就…就……”
利姆露说到最后诡异地卡住了。
他觉得他说的这几句话似曾相识,好像他曾经也在哪里说过类似的话。
关键问题是他偏偏想不起来了。
里德尔挑了挑眉,“不然你就什么?”
利姆露决定不要他那张老脸了,豁出去了,“你哪天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说完了他的脸红得就像要爆炸。
“啊,我在说什么啊!我疯了吗?!”
“我走了!你们不要来找我!”
他迅速开溜离开“社死现场”。
里德尔糟糕的坏心情彻底消失。
他目送着利姆露火急火燎逃离的狼狈背影,好似一个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手办。
然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也太可爱了吧。”
阿布拉克萨斯则是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哥哥刚才主动亲我了,里德尔,哥哥好像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你。”
里德尔心情不错,不想和他计较,越看他那张脸越不顺眼的不愉快想法却依然存在。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想把阿布拉克萨斯那张脸变成一个大花脸。
这样利姆露就不喜欢那个花孔雀了。
Chapter.158 黑魔王的鸡窝头
教室里面的臭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空气里充斥着清淡的馥郁花香,和数十片错落有致均匀分布在地板上的粉红色花瓣。
格林德沃欣赏着那些观赏性极强的漂亮花瓣,见他跑进教室,整体没什么形象可言。
算得上是有些严格的审视视线在他染上了可疑羞涩红晕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休息好了?”
利姆露觉得真该让外面的风吹一吹他热气上头的脸和大脑,不然格林德沃就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端倪了。
果然是诡计多端的教导主任吧。
实锤了。
“嗯,休息好了。”
利姆露小声咳了几下,说话的底气不是很足。
“除了魔法史、天文课和草药课的考试在明天,今天最后一门考试是黑魔法防御术。”
格林德沃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胸前看起来有点乱的衣襟。
“拿出你的魔杖,用你脑子里所有可以对抗攻击咒语的黑魔法防御术。”
他解开了手表,“啪嗒一声,轻轻放在了身旁唯一一张清理干净的课桌桌面上。
“一刻钟时间结束。”
格林德沃的魔杖杖尖开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他好像没有挥魔杖,又像是动了。
地板上那些粉红色花瓣飘起来,一个个瞬间化做锋利的利刃,刺向利姆露。
“嗖嗖”的声音破开了空气。
利姆露心想要是可以的话他直接把格林德沃的攻击尽数吞噬掉就好了,但是他的招数似乎不符合巫师界一贯的作战风格。
“盔甲护身。”
利姆露想偷点小懒。
他只是接连用了几个盔甲护身格挡格林德沃那些变成利刃的花瓣,表情异常游刃有余。
格林德沃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他在偷懒,魔杖稍微往下劈了一下。
“小家伙,偷懒可不行。”
混合了几分戾气和杀气的无形锋刃劈过来。
利姆露被格林德沃挑明了他在偷懒的事实,勉强提起一点精神。
身体往旁边一侧精准躲开格林德沃的锋刃,但他像个正常学生一样控制着侧开的弧度,让那发攻击堪堪和他擦肩而过。
几根被切断的发丝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利姆露侧脸也被波及,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伤口里逐渐往外渗出点点猩红的血滴。
几丝若有若无、像是糖果一样的甜味掺杂在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里面。
格林德沃眼神微微一动。
“你的血……”
没等他再说什么,利姆露就摸出一个卡通史莱姆形象的创口贴贴在侧脸的伤口上。
创口贴阻隔了血液的味道继续发散。
而格林德沃也收敛了未说完的话音,冰冷的眼神就像他凌厉的攻击似的盯着利姆露脸上的那个幼稚史莱姆创口贴。
利姆露被他看得后背直发凉。
因为格林德沃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仇人。
还是有深仇大恨的那种。
“你究竟是谁?”
格林德沃脸上连一向虚伪的温柔笑容都消失得彻彻底底。
表情也犹如他现在冰冷的眼神,冷得刺骨。
利姆露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已经都不是个人了。
有点冒昧。
他的血是杀他全家了吗?!
莫名其妙的。
所以利姆露决定以下犯上,犯上作乱。
他变成了史莱姆。
没错。
史莱姆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那么的“弱小可怜”。
他看见了总不能再板着个死人脸吧。
利姆露借着桌面弹跳起来,一下子就窜到了格林德沃头上,在他头顶上顺利“安家”。
他抱着势必要以“史莱姆”不止好几十斤的重量把格林德沃无情压垮的报复想法稳稳待在他头顶上,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格林先生,我确实不是个人,是个……”
他顿了一下,伸出一只月白色的拟态小手“啪叽”一声拍在格林德沃额头上。
“哈哈,史莱姆!”
格林德沃额头被他那只拟态小手拍了的地方肉眼可见爆出来一根青筋。
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被这么冒犯过,从来都没有,没有一个人有那个胆子。
该死的利姆露!
他要把他千刀万剐!
“赶紧滚下来,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他的发型全毁了!
要是阿不思看见了嫌他邋遢嫌他丑怎么办!
“不!”
利姆露既然决定犯上作乱,那就干脆把他的位份直接来个大升级,变成“太上皇”。
“格林先生,不是你问我是谁的吗?如你所见啊,你怎么不高兴呢?”
他又伸出另一只拟态小手,两只手一起捣乱——搞格林德沃精心打扮的发型。
“你滚不滚?”
格林德沃仅剩的那一点耐心宣布告罄。
“你再不滚我就……”
“杀了你”没来得及说出口,解救的人来了。
“你…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格林德沃黑成锅底、即将要杀人的一张脸和他头顶上那个圆滚滚、一脸安详神情的史莱姆上转来转去。
反反复复,转了好几圈。
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安详的。
鬼知道。
利姆露非常无辜,非常无害,并且倒打一耙,那两只小手互相戳来戳去。
“教授,是他一副要杀人的语气,我怕,没办法了。”
格林德沃额头迸出来的青筋跳了好几下,“臭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话的语气暴躁得像阿不福思,“那一次亏我给你那么多甜点,全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利姆露在他头顶上来回横跳。
“又不是我要吃的!”
“你不想给我吃,那你跟我客套什么。”
“虚伪!小气!”
邓布利多看着格林德沃那一头被利姆露糟蹋得可以堪比鸡窝的发型,尽量用严肃的咳嗽声代替他快要压抑不住的笑声。
然而他喉咙里压抑的哧哧笑声还是不小心溢出来了。
利姆露趁机好好报复了一把,在其他人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以前重新变成了人形。
他躲到了邓布利多身后,对着格林德沃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活脱脱一个讨人厌的小鬼。
“我要杀了你!”
格林德沃恨不得立刻让利姆露原地消失。
“好了,好了,消消气,我今天晚上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邓布利多不能真让格林德沃杀了利姆露,努力平复想放声大笑的心情,把这辈子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在脑海里想了一遍。
最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在抬头看见格林德沃的鸡窝头以后成功破功。
“哈哈…不,你听我解释,我不想笑的,我给你理一下。”
利姆露深藏功与名,背着手溜走了。
Chapter.159 送什么礼物?炽天使!
天文课熬了个大半夜进行考试,剩下的其他最后两门课也在第二天下午顺利结束。
最终成绩需要几天时间整理,所以他们依旧需要和一年级学生一样正常上课下课。
顺便一提,格林德沃想要公报私仇。
报昨天利姆露的鸡窝头仇。
但是没有成功,被邓布利多发现并驳回。
而利姆露则是为接下来即将来临的情人节头疼了好几天。
他不知道买什么礼物。
不能次次送手办吧。
不仅没新意,
而且未免有些太敷衍了。
利姆露纠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那个被他夸了胸肌发达的埃弗里有一天中午向他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提出来了几个建议。
至于埃弗里为什么要一副做贼似的做派,那就要问他内心究竟秉持着什么想法了。
反正利姆露是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
“胸针和领带,我每次看见我母亲送的都是这两样东西,保证他们喜欢。”
埃弗里表情骄傲,一脸信誓旦旦的神情,似乎对他说的建议非常肯定。
“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吧,你确定他们真的喜欢吗?”
不是利姆露不相信埃弗里,实在是他看起来没什么可信的说服力。
首先埃弗里自己就是个万年单身狗,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埃弗里看了两眼利姆露那张脸,心想你把自己打包送出去最直接,省得花钱了。
但他没说心里话。
废话,说了肯定要被揍啊,他傻吗!
埃弗里重重点了点头,拍胸脯保证,“当然了!”
“好吧,胸针,领带……”
利姆露认真想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问题。
“等一下,你说你妈妈每年情人节都给你爸爸送这两样东西……”
他记得妻子给丈夫送胸针和领带是……
利姆露绝望捂脸。
他果然不能相信埃弗里的鬼话。
埃弗里压根不靠谱嘛!
他难道是妻子的角色吗?!
可是悲催的是利姆露想不到其他礼物了。
送……
不送……
啊!
真的好纠结。
利姆露想得都快要抓狂了。
他更加想念朱莱了。
要是朱莱在的话就好了。
他抬头仰望了一会儿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也没顾得上说句再见,扔下一头雾水的埃弗里,活像一个游魂似的回了寝室。
半夜的时候整个寝室都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黑湖里静谧流动的水声。
利姆露兀自翻坐起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探出半个头,仍然看了好一会儿幽深的湖水和偶尔窜进湖里的半透明幽灵。
难熬啊!
他睡不着。
他的脑细胞都要因此而烧干了。
利姆露又悄无声息地钻出帷幔,拿了一件有点厚的毛外套披在单薄的睡衣外面。
然后静悄悄坐在里德尔床头,也不吭声,也没有刻意制造出什么噪音和动静。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浑像是个鬼魂。
被湖里那个幽灵不小心瞥见了一眼,当即把他吓破了胆,无声发出尖叫,跑了。
里德尔睡觉拉帷幔只拉后面一半,留下前面一小半,以他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夜晚的黑湖。
也就能看见利姆露低着头,那双背对着月光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
他的心脏吓得微微颤抖了一下,被利姆露突如其来的“夜游”弄得措手不及。
里德尔好奇利姆露想干什么,就没出声,继续假装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实则他在偷偷观察利姆露。
利姆露没发现里德尔已经吓醒了,抱着独家版本史莱姆抱枕挪到了阿布拉克萨斯床头。
这一次他几乎把脸怼到了阿布拉克萨斯脸上,额头贴着额头,好像在测试什么。
里德尔顿时有点装不下去了,想立刻扒开那只花孔雀的脸让他来。
“你失眠了?”
狄奥尼修斯抬起手臂,手背抵着下巴,深紫色的眼睛颜色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利姆露愣了一下,摸了几下额头上那块捂热了的肌肤,抽回自己莫名沉浸在那个亲吻里的思绪。
他点了点头,“有点。”
利姆露同样没注意阿布拉克萨斯眼睫颤了几下,慢慢挪,懒洋洋的,到了以后一屁股坐在狄奥尼修斯床上。
狄奥尼修斯目光落在了那两只白里透红、异常精致的小脚上,就似是白玉做的一样,好看得不可思议。
他想碰,可他必须要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不能有任何欲望。
狄奥尼修斯努力压制住内心愈发空虚和落寞的空荡感觉,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在烦恼后天的情人节吗?”
利姆露把没穿袜子的脚缩进狄奥尼修斯热得像烤炉的被子里,“嗯,是啊。”
“埃弗里他说……算了,他的建议暂时不考虑。”
利姆露面露忧愁,“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他没想到的是狄奥尼修斯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力量。”
“我想要纯粹的力量。”
利姆露犹豫了一下,“我记得有……”
那个能给狄奥尼修斯吧。
论起根源都是天使,
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那个世界里的天使本质更像是一种规则。
“我想……”
他更加犹豫了,但是犹豫抵消不了他的好奇心。
利姆露将上半身微微前倾,“你是天使的话,那你是炽天使里的哪一个?”
狄奥尼修斯用平淡的语气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自从无数年前路西堕落成恶魔,带着几位重要的炽天使和无数四翼天使背叛上帝,天界就是六翼炽天使米迦勒在管理。”
“上帝赋予了他无上的权能和权利,让他可以和新的恶魔们抗衡。”
“路西是他的旧友,也是他的上司,他们两个人曾经也有……”
狄奥尼修斯没再说了,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认为路西的叛变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嘛,很难回答的。”
利姆露不觉得上帝自己就全没有问题。
俗话说有来有往,既然路西法叛变肯定就有他自己逼不得已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你觉得是对的那就是对的,不是吗。”
利姆露不好说什么绝对的正确和错误。
就例如代表着正义的勇者和代表着邪恶的魔王这对立的两方,永远没有正确的答案可解。
而且毕竟他不是当事人。
也就无法理解当事人当时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情,所以就只能往笼统了说。
“我要是哪天……”
狄奥尼修斯顿了顿,“没什么,你回去睡觉吧。”
“嗯……”
利姆露把怀里那个史莱姆抱枕扔到旁边,跪爬着往狄奥尼修斯面前挪了挪。
他把声音压成了气音,“你是米迦勒?”
狄奥尼修斯稍微低下头,没有和那张仰视着看他的脸保持距离。
他头一次放纵了自己,那一声“是”埋没在他唇齿间,低得根本听不见。
Chapter.160 他爱…他
唇上猝不及防传来热得让他心惊的触感。
利姆露慢慢睁大了眼睛,眼底倒映出狄奥尼修斯一紫一金的异样瞳孔颜色。
无疑是昭示了他的身份。
“你真的是……”
他的话语同样被吞没。
唇齿被狄奥尼修斯青涩撬开。
他第一次展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强势性格,右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箍住利姆露的腰,不让他有躲开的机会。
他并不温柔,莽莽撞撞的,像是饮到了香甜甘水的旅人,只是一味顾着解渴。
“…嗯……”
利姆露喉咙里溢出一声尽显娇气的哼唧。
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里也浮现出朦朦胧胧的浅浅水雾,模糊了原本的神情。
在一片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那无比暧昧的一点渍渍水声同样也被放大了无数倍,剧烈拨动着人的心弦。
利姆露想逃离,但是狄奥尼修斯周身那股淡淡的清香再次使得他的脑子变得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无法思考,更无法拒绝他。
所以他只能出于本能,几根欣长细白的手指抓紧了面前人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衣襟。
用一双水光潋滟的好看眼睛无声乞求狄奥尼修斯可以稍微给他喘息一会儿的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
他那两句对不起也低得几乎听不清。
狄奥尼修斯好像能开始理解什么是感情,胸腔里那颗跳动着的心脏渐渐有了温度。
有了正常人的感觉。
高兴,
嫉妒,
渴望。
每一种感情满满充斥着他空洞的心脏。
最起码在上帝发现他私自有了情感以前,让他能够伴着自己的心意肆意妄为活一次。
狄奥尼修斯此刻抛弃了他天使的身份,抛弃了他应尽的职责,全心全意只是想要一个亲吻。
狄奥尼修斯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他不熟悉那方面,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可靠的经验。
更没有背着人偷偷看什么书和电影,即使是最简单的亲吻,都青涩得不知道收敛力劲。
“你轻…轻点……”
“…疼……”
利姆露感觉他整个口腔都疼得没知觉了。
有些求饶意味的声音带上了可怜兮兮的哭腔,软得像似的嗓音呜咽着小声说。
他的声音是很小,但是在夜晚,哪怕是一丁点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他那两句话不成句、断断续续的求饶。
仿佛是天然的诱人信息素,不断刺激着寝室里剩下两个人脑海里每一根听觉神经。
里德尔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天下午。
他的声音非常娇气,娇气得和他酷似女生的外表异常符合,比黄鹂鸟的叫声都好听。
可惜那个时候他是蛇,没有人类的思维,每次都只能通过事后回忆。
阿布拉克萨斯自从刚才利姆露离开就坐起来了,被子被他全部推到了腹部以下,就好像是在拼命掩饰什么事情一样。
鼻腔间的呼吸一声一声逐渐粗重起来。
他抬头看了两眼狄奥尼修斯和利姆露的方向,两手握成了拳头,紧紧压在床单上。
利姆露听不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什么声音,更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紊乱的失控表情。
……
利姆露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远处禁林里小鸟鸣叫的清脆声音唤醒了他。
他愣了好一会儿,表情茫然。
他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觉的来着?
他竟然记不得了。
对了,
狄奥尼修斯是不是亲了他?
利姆露隐隐回想起来有关那个亲吻的一些细节,和狄奥尼修斯那一双一紫一金的眼睛颜色。
他努力平复心情,下床,漱口,洗脸。
一件一件事情慢慢做,时不时回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回忆无果。
他简直就像喝酒喝断片了。
除了一开始狄奥尼修斯吻上来的时候他记得,剩余所有的事情他都没有印象了。
要不试试问一下夏尔老师?
算了吧,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利姆露最终还是采纳了埃弗里的建议,向斯拉格霍恩请假去了对角巷购买礼物。
礼物清单如下:
阿布拉克萨斯:胸针。
预计要挑一个外表贵气,符合马尔福家族高贵优雅形象的胸针。
里德尔:领带?
暂时存疑。
利姆露在领带和阿斯科特领巾两者中间犹豫不决,不知道哪个更适合里德尔。
狄奥尼修斯则是他从始源天使那里薅来的战利品。
克劳狄乌斯就简单省事得很了。
他的血。
塞普蒂默斯:一把飞天扫帚。
利姆露觉得以塞普蒂默斯异常活泼的性格估计很喜欢魁地奇。
而且马上就是二年级了,学生们二年级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飞天扫帚了。
伴随着利姆露挑挑拣拣终于买到了理想的礼物,代表着浪漫的情人节也无声无息地来了。
霍格沃茨城堡已经装扮成一片一片粉色的浪漫样子,礼堂里的蜡烛都换成了粉色,一个个雕刻成爱心的形状漂浮在半空中。
那些相框和骑士们都没有幸免于难,全部穿上了粉白色的新装,并且挂上了亮闪闪、正在发光的粉色大蝴蝶结。
目光所及可以堪称是粉色的海洋。
利姆露自己没有今天是情人节的自觉。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有,所以他无情舍弃了利姆露那一套老套的衬衫加运动裤搭配。
帮他搭配了一套米黄色的修身线衣和白色低腰喇叭裤,露出了一小截纤细的雪白腰身。
长度长了些许的深黑色头发用点缀了黄玫瑰装饰的发圈半扎起来,和剩下来披散的一半头发一起垂落在肩头。
是非常温柔的一套穿搭。
很适合他十分可爱的长相。
结果不出意外,他一到礼堂,就被成群的男生包围了,有些女生被挤在外圈,进不来。
“利姆露学弟,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你可以收下吗?”
“什么你自己做的巧克力,从蜂蜜公爵糖果店买的吧,没有心意,我的就不一样了。”
“你喜欢手链吗?玫瑰花的,我看你老是戴玫瑰花的头饰。”
“……”
利姆露不得不承认他招架不住。
他不能收,一个都不能!
收了一个就要收第二个。
他明白这个道理。
“呃……”
利姆露磨蹭着往后退,准备不吃早餐了,随时跑路,“那个什么,我饿了……”
不等他说完,那群男生一个一个就都一溜烟散开,到各自的学院长桌面前拿甜品。
“甜甜圈可好吃了,你尝尝看,利姆露学弟……”
“他人呢?!”
“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东西还没送出去呢!”
“……”
今天的礼堂,不,应该说是整个城堡,注定是闹哄哄的一天。
Chapter.161 小狗要亲亲
利姆露认为他开溜的功夫已经锻炼得很有一套,从礼堂门口溜走,熟练拐进隔了几条走廊的隐藏暗门。
出了隐藏暗门就是一条半开放的走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看位置应该是城堡后面一条比较幽深僻静的走廊。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不,幽灵坐在走廊中间的长椅上看书,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根根绿色藤蔓显得她异常安静。
是海莲娜·拉文克劳。
书页翻动时发出细微的哗啦响声,那只翻着书的白皙手背上隐约可见暗红的血迹。
“格雷女士?”
利姆露迟疑了一下,半试探地问好。
海莲娜合上手里的旧日记本,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你穿女装更好看。”
她的语气像是有点怀念以前似的,“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是女扮男装,因为你长得实在是太像女生了。”
“后来还是母亲纠正了我的错误。”
海莲娜微微低头,以利姆露的角度看不清她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说你是个长得有点像女生的大哥哥,不是漂亮的姐姐。”
然后她笑了笑,眼睛里似乎有隐隐的泪光,“真希望能回到从前,我不是十七岁,而是个八岁的小女孩,那样就好了。”
“你的朋友在角落里看着你,红头发的。”
海莲娜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把旧日记本放进了不知道哪里的口袋,说了一句“不要继续和我浪费时间了”就离开了。
利姆露一听“红头发的”这几个字就知道是塞普蒂默斯。
他转头,果然看见塞普蒂默斯探出了大半个头,对他咧嘴露出了狗狗式的高兴笑容。
那一头与众不同的红头发即使是在光线暗沉的走廊里也非常显眼。
“你今天好漂亮。”
他的右手依旧别在背后,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都有些别扭。
“我…嗯,礼物……”
塞普蒂默斯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句不成句,没有逻辑,整张脸也肉眼可见越来越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紧张的心情,“我…我几天前用…用禁林开的花自己编了一个花环,你看看喜不喜欢。”
塞普蒂默斯把小心藏着的花环从背后拿出来,“可能编得有点丑,我手比较笨。”
利姆露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确实有些许歪歪扭扭的花环上。
花环上大片粉红色的花瓣和星星点点、点缀得恰到好处的嫩黄色花苞相互穿插环绕,底下浅绿色的树叶若隐若现。
忽略那点歪歪扭扭,编得的确十分好看。
于是利姆露思考了几秒钟,稍微低下了头,准备等把花环戴起来以后再夸他手艺好。
“那你给我戴到头上吧。”
“哦,好。”
塞普蒂默斯看着那打理得异常柔顺的发顶,内心不管再怎么紧张,两只手都无比小心翼翼地把花环戴在了他头顶上。
实际上的效果和塞普蒂默斯想象里的花精灵一模一样。
粉红色和嫩黄色衬得他本来就雪白剔透的肤色更加白皙透亮。
那双流转着盈盈水光、似琉璃一样的浅茶色眼瞳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日光似的金色光芒,比平常更加漂亮了。
塞普蒂默斯张了张嘴,被他加倍漂亮的脸好看得说不出一句话,成功变成一个哑巴了。
他在心底抓狂得疯狂捶地。
死嘴!
快给他说话啊!
怎么老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好像看见他了,就在那边!”
“真的在那边,不能再让他跑了。”
“……”
不远处传来喧嚣声,利姆露一眼目测都快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男生追过来了。
利姆露顾不上夸塞普蒂默斯编花环的手艺不错了,抓着他的手臂就开始往相反方向跑。
“他们速度怎么这么快?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分钟都没有吧。”
阵阵不大不小的风吹起他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混合了玫瑰花香洗发水和他那浅淡妖异体香的香味飘进塞普蒂默斯鼻腔里。
塞普蒂默斯忽然感觉他喘不上气了。
好香啊。
他从来没觉得一个男生能有这么香。
塞普蒂默斯晕晕乎乎地心想。
利姆露被那群个个堪比鬣狗的男生追得没办法了,只能带着塞普蒂默斯迅速躲进了独眼雕像后面的密道里。
“好了,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利姆露甩了甩手,松了口气。
然而塞普蒂默斯仍然没有说话。
密道里潮湿的空气让利姆露身上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前所未有的浓郁。
加上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使得塞普蒂默斯除了视觉以外的所有感官都尤其敏锐。
糟糕。
他好像想……
塞普蒂默斯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有那种难以启齿的变态想法。
可能是因为利姆露太香了。
那股香味像慢性毒药一样无时无刻不在侵入他的神经,慢慢瓦解他心里构筑的防线。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塞普蒂默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他那双天空一般的蓝色眼睛哪怕是在漆黑的密道里也亮得闪闪发光,清晰可见。
“亲我的话……”
利姆露被塞普蒂默斯可以说是非常直白的请求噎了噎。
他回答可以还是不行呢?
利姆露面对这样一双清澈的狗狗眼,心里竟然不想说拒绝他的话。
而他的沉默像是让塞普蒂默斯觉得他同意了,眼睛更亮了。
他飞快地亲了一下利姆露的侧脸,舔了几下嘴唇,“一下就够了。”
塞普蒂默斯不是个多贪心的人。
他不想当个变态,万一利姆露嫌弃他怎么办。
他殊不知利姆露寝室里其他四个人严格算起来都能称得上是“变态”,而且不是一般的变态。
“就一下吗?那行吧。”
利姆露甚至感觉塞普蒂默斯亲他这一下才是正常的。
是青春期少男少女们羞涩、情窦初开的爱情。
而不是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狄奥尼修斯以及克劳狄乌斯他们四个人步步紧逼的“爱情”。
“对了,你的礼物差点忘了。我昨天去对角巷买了一把飞天扫帚。”
利姆露背对着塞普蒂默斯把用牛皮纸包装得严严实实的飞天扫帚从胃袋里拿出来。
“银箭的,店里的店员说银箭是现在流行的飞天扫帚,性能比其他牌子的飞天扫帚都好,所以我就买了。”
Chapter.162 代替我的心脏
“银箭!”
塞普蒂默斯屁股后面的尾巴“嗖”一下竖起来。
“我求了爸爸妈妈好长时间他们都没舍得买,最普通的都要五六百个金加隆。”
“还有几个不一样版本的区别吗?”
利姆露回想了一下当时那个店员特别热情的态度和四千五百加隆的价格,瞬间了然。
他买的是升级版本吧。
难怪结账的时候那个店员笑得一脸贼样。
嗯嗯嗯……
那他算不算被坑了呢?
早知道事先就查查资料了解一下了。
虽然那几千个金加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因为不客气点说,
他真的超级有钱啊!
艾芙琳的赚钱能力让他发自内心地钦佩。
而且两个星期前她又寄来了好几张卡。
英国的,
美国的,
法国的,
日本的……
应有尽有。
一个不落。
“旅游的资金。”
当时她的信上最后附言了这几个字。
利姆露把思绪放到当下,怕塞普蒂默斯被银箭的真实价格吓得不敢要,刻意说低了它的实际价钱。
“就几百个加隆,我在古灵阁那里有个小金库,买得起银箭,收下吧。”
“你喜欢魁地奇就收下吧。”
利姆露:“二年级不是就可以参加学院球队的选拔赛了吗?到时候带着它参加比赛。”
“我好喜欢你的礼物!”
塞普蒂默斯一高兴,顿时忘了什么叫矜持,扑到了利姆露身上,把他抱了个满怀。
“那你记得来看我的选拔赛,一定不能忘了!”
驼背独眼女巫雕像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声音,就好像有成千上百的人一起聚集在走廊里。
“你看见了吗?”
“我明明瞥了他往这边跑了,奇怪。”
“……”
利姆露忽然觉得霍格沃茨城堡里挖几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看看,
这种时候不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他晚上从来不夜游,
但是有的时候用它躲人还是可以的。
利姆露在手指上弄了一小撮黑炎,指望它能像普通火焰一样起到基础照明的作用。
“你手指上的火焰是黑色的?好酷!”
塞普蒂默斯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他伸手,看起来像是想摸一下那一小撮黑炎。
“黑炎不能碰,把手烧着了怎么办。”
利姆露把手往后让了几下,不让塞普蒂默斯有机会触碰于他而言非常致命的黑炎。
“不能碰吗,好吧。”
塞普蒂默斯的尾巴微微垂下来,有点小失落。
利姆露抽了抽嘴角,有些于心不忍。
他收了黑炎灼热的温度和它恐怖的威能,将那根手指往塞普蒂默斯面前伸了伸。
岂料倒是相当便宜了刚刚从蜂蜜公爵糖果店地窖里过来的克劳狄乌斯。
没有照明火焰以他的视力也能将周围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有没有照明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而且他可不跟塞普蒂默斯客气,做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克劳狄乌斯悄无声息地靠近,将自己的手掌轻而易举覆盖在利姆露那只能说是异常小巧的手上。
塞普蒂默斯只来得及看见一只比利姆露那只手大了很多的手一把笼住了他的手。
然后密道里再次重归一片黑暗。
“利姆露?”
他的话音落下,带上了些许回声。
但是没有任何回答。
他慌乱从驼背独眼女巫雕像里出去,借着雕像分开的时候照进去的日光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塞普蒂默斯抓着那把银箭的飞天扫帚,站在原地,一脸怔愣,表情失魂落魄的。
……
克劳狄乌斯那冰冷的体温一贴近他,利姆露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除了克劳狄乌斯这个吸血鬼,正常人就没有一个体温是零下十几度。
蜂蜜公爵糖果店里热滋滋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属于糖果那甜腻腻的味道。
利姆露把手指上的黑炎熄灭,和克劳狄乌斯一起,两个人像个小偷似的藏在储存着大量糖果的阴暗地窖里。
他坐在了一个位置比较隐蔽的木箱子上。
利姆露本来是想盘腿坐的,因为盘腿坐的姿势对他来说更加随心而且十分舒服。
但奈何喇叭裤是紧身的。
他伸展不开两条腿,做不了太大的动作,只能晃晃悠悠地翘个二郎腿。
抬起手臂抵在膝盖上,手背撑着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克劳狄乌斯,没说话。
克劳狄乌斯看了两眼利姆露头上的花环,稍微弯下腰,俯身,拿起他另外一只手,举到了唇边。
接着在他葱白的手指骨节上落下轻吻。
“你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
利姆露已经免疫了,瘫着一张脸,“塞普蒂默斯不久前也说了我今天很漂亮。”
克劳狄乌斯挑了挑眉,“那不一样。”
他打开盒子,将为利姆露量身定制的戒指戴到了他的中指上。
戒指整体做成了半镂空造型,一颗颜色艳丽的红宝石镶嵌在镂空的地方,越看越仿佛像是一颗既完整又鲜活无比的心脏。
“cest mon cadeau pour la Saint Valentin。”
他的法语犹如歌曲一般优雅柔和,又好像是月下朦胧的月光。
暧昧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无声蔓延。
“que ton c?ur bat toujours,à la place de mon c?ur。”
“mon beau trésor。”
利姆露低头看了一眼中指上的戒指,放下不正经的二郎腿,歪了歪头,将所有头发都顺到了一边。
露出了一侧完整的雪白脖颈,就好像在邀请克劳狄乌斯做什么事情似的。
“记得轻一点。”
利姆露低声嘀咕。
他无数次后悔关闭了痛觉屏蔽。
他们一个个牙口好得像猎狗。
每次亲完了他都要疼好长时间。
利姆露的妩媚是无知无觉的。
他不像艾芙琳那样天生就是妩媚的代言词,而是在有意无意里流露出些许勾人心弦、不属于人类的异样妖冶。
克劳狄乌斯当然不可能拒绝。
他没戴深灰色或是浅灰色的美瞳,一双有如那红宝石般、凛冽得惊心动魄的眼睛移向了利姆露颈侧的肌肤。
Chapter.163 哥哥,我帮你穿
被吸血鬼吸血的感觉犹如……爱。
利姆露心想。
当尖利的牙齿戳破皮肤,齿尖微微陷进皮肉里,那种麻得他浑身发软、发热的感觉仿佛是做了一场醉生梦死的虚幻梦境。
让他情不自禁想沉沦其中。
利姆露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坏了。
自从上次和里德尔发生了关系,他就隐隐有些期待那无与伦比的无上忄‖夬感。
以魔物来说,那方面的事情确实是不忌的,甚是随心所欲,只要自己能够高兴就可以了。
利姆露犹豫了一下,慢慢将双臂环绕上克劳狄乌斯的脖颈,两条细直的长腿小幅度摆动,就像在遮掩什么反应似的。
“情人节快乐。”
他在克劳狄乌斯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好听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轻微的喘息,非常明显。
而他的声音就好比上等的迷情药。
克劳狄乌斯停滞了一下,倏地将利姆露推倒在箱子上。
同时不忘了用手掌护着他的后脑勺,防止他撞到木箱子的锐角。
后面草草叠起来的几个木箱子看起来岌岌可危,像是马上要尽数翻倒在地上。
利姆露上半身那件修身线衣往上缩了一些,露出了一段完整的腰身。
细得不堪盈盈一握,线条优美得不可思议。
两条长腿吊在了克劳狄乌斯劲瘦的腰侧,像是把他的腰当成了暂时的座椅。
克劳狄乌斯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简单的吸血了,他想要更多的东西。
例如,拥有他。
但是克劳狄乌斯又清楚他如果一旦做了,那他就真的是一个禽兽了。
所以他止步于那颜色嫣红、泛着淡淡艳丽水光色泽的唇,望梅止渴一样,浅浅探入。
唇齿辗转的时候克劳狄乌斯把利姆露的线衣往下拉了几下,不让自己看见那白得晃眼的剔透肌肤和他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身段。
他们亲了有几分钟?
利姆露恍恍惚惚地看着地窖深褐色的天花板,舌头都几乎有些麻木了。
直到克劳狄乌斯控制不住、不小心把那几个木箱子推翻,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砰”响。
利姆露才恍如隔世似的猛地惊醒。
上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地窖里那是什么声音?”
“隆基,你有没有把东西放好?”
“我知道你总是毛手毛脚的,唉,算了,问你也没用,我自己下去看看吧。”
“……”
克劳狄乌斯“啧”了一声,抱起利姆露,带他重新返回了通向霍格沃茨城堡的密道。
利姆露小口小口地吸着气,唇上细密的疼劲儿迟来地到来,针扎一样源源不断的。
“你也是属狗的吧。”
克劳狄乌斯注意到了那个“也”字,问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们也和你接吻了?”
他说的“他们”是谁利姆露非常清楚。
无非是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
利姆露叹了口气,有点想破罐子破摔了,“嗯,是啊,接吻了,加起来有好几次了吧。”
克劳狄乌斯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直接把利姆露按在墙上,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仅吃醋了,而且醋得十分严重。
“你又要来一次?疼啊!”
利姆露不想再和他接吻了,张开嘴用力咬了一口他的侧脸,没有留情。
趁克劳狄乌斯吃痛的时候,他迅速从包围圈里钻出去,再一次开溜。
克劳狄乌斯摸了摸侧脸正在快速愈合的一圈牙印,一种奇异的、隐秘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
他看着利姆露消失在驼背独眼女巫雕像外的背影,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却能看得出来隐隐有几分不同于“绅士”的邪气。
嘴里喃喃低语,“你跑不掉的。”
……
利姆露都跑累了。
他左看右看,头一次觉得他像个被“全国广范围通缉”的犯人,需要躲来躲去的。
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利姆露没在公共休息室附近看见那群平时没什么,可现在却个个都支愣起来的“鬣狗”。
只要躲进宿舍里就好了吧。
他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摸进寝室,然后无声无息关上门,再用特定的咒语锁上了后来阿布拉克萨斯在寝室门加上的魔法锁。
是为了防那些想尽办法塞吃的和情书的男生。
他彻底松了口气,转身,刚刚准备躺床上躺平了,休息一会儿。
结果证明寝室里也可能有热烈的追求者。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手里那件难以启齿的睡裙,脑子里的警报瞬间预感不妙。
“你…你们,要把它给我穿吗?”
利姆露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那件睡裙。
要他老命吧!
他应该找机会毁尸灭迹的。
他后来怎么忘了啊?!
利姆露颇感悔不当初。
在他另一只手摸上了门把手以前,里德尔就开口了,表情似笑非笑的,“门开不了了。”
利姆露也不装了,开始疯狂拽动门把手,撤了咒语,发现真的开不下来了。
完蛋了!
他躲了一个还有两个。
谁来救救他!
“哥哥,我想看你穿,可以吗?”
阿布拉克萨斯说话的同时已经在解他的衣服,不像是征询他的意见,倒像是通知。
“知道哥哥不好意思,脸皮薄,没关系,我亲自给哥哥穿。”
他的尾音略微上扬,十分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利姆露欲哭无泪,按住他的手。
“不行!”
“我不穿!”
“你看看那布料穿了和没穿有区别吗?没区别吧!”
他想变成史莱姆,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然而里德尔好像提前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绕到利姆露身后,低头看向他,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不轻不重地捏着利姆露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语气却异常温柔,“小娇气包,不能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什么浪费是可耻的?
简直就是歪理!
利姆露看不见阿布拉克萨斯把他衣服褪到了哪里,但是那凉嗖嗖的感觉不可忽视。
他主动往后退了一步,“那你给我,我自己穿,阿布拉克萨斯,我不要你给我穿。”
尽管他们是坦诚相见了没错,但再怎么说羞耻都避免不了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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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很好的宝宝。
话说等男主和他的那些男人回了特恩佩斯特,我要写他们和原住民的世纪大战。
哇嘎嘎,想想就激动。
Chapter.164 欺负他
“那可不行呢,万一哥哥跑了怎么办?”
阿布拉克萨斯将那件嫩黄色修身线衣挂在椅子上,顺便把那个在他眼里看来非常廉价的花环也拿了下来。
他倒是没有自作主张替利姆露扔了,而是和线衣放在一起。
利姆露眼睁睁看着阿布拉克萨斯把那件将可爱和性感融为一体的睡裙穿在他身上,然后将腰间的白金色飘带扎成一个蝴蝶结。
至此,他的抗议无效,并且失败了。
利姆露感觉里德尔稍微松开了一点力气,泥鳅似的钻出去,麻利用被子裹紧身体。
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看着他们。
“你们太过分了!”
不能说是看,也不能说瞪。
他眼眶里隐隐闪烁着的水光减弱了他那本来应该是瞪的效果,反倒显得像是娇嗔了。
萌得要命。
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自以为他的眼神很有威严,实则不然。
利姆露同时吭哧吭哧,努力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那两个流氓有兽性大发的机会。
最后他成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你们不如让我穿兔女郎呢,那个都比这个好一点。”
兔女郎勉强在利姆露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好歹都穿过了几次。
暴露是暴露了点,
但是不是不能接受。
“兔女郎……”
阿布拉克萨斯像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想到了那天在校医院的时候利姆露头顶上冒出来的那一对毛茸茸的深蓝色耳朵。
有没有尾巴的?
如果有的话,尾巴是不是也是深蓝色的呢?
再搭配……
他的鼻尖忽然一热。
阿布拉克萨斯光是在脑海里想想那画面,就觉得热血全部都涌向了下半身。
“你流鼻血了?”
利姆露总觉得阿布拉克萨斯流鼻血的那副“痴汉”模样有些似曾相识。
似乎曾经也有人对着他流了鼻血。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总算在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里德尔流鼻血的那一小段记忆。
众所周知,流鼻血除了不可控的生理因素,那就是脑子里存在流氓想法,刺激了的。
就像哥布塔那货,每次看见了超级哇塞的美女的时候就喷鼻血,而且鼻血呈瀑布状。
搞得他每次背着朱莱她们偷偷找那些精灵小姐姐前都非常不想带哥布塔一起。
生怕那家伙哪天贫血严重,嘎嘣一下就死了。
所以,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对着他流鼻血是因为那个那个什么的诡异原因吗?!
搞了半天,还是两个流氓。
没救了。
真的。
就在利姆露思维发散的时候,他的狼耳和尾巴好像有自我意识似的自己悄悄冒了出来。
尾巴悄然钻出去,掀开了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左右晃着,懒懒散散的。
那两只毛发干燥的深蓝色狼耳看起来像布丁一样,qq弹弹的,异常有弹力。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隐隐亮了亮,双手顿时开始痒痒了。
想摸那两只耳朵,
想把尾巴抓在手里,
再把脸埋进那软乎乎的毛发里,
长长深吸一口气。
可能是由于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发绿,如狼似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看得利姆露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然而尾椎骨突然传来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舒服得都让他觉得他是不是上天堂了。
也就顺便忘了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
“…嗯…不对!”
“里德尔,你在摸哪里?”
他本来已经有点享受那力道了。
庆幸的是大脑替他回想起来了颇为不对劲、不正常的地方。
于是利姆露转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条尾巴!
那正在晃来晃去的、被里德尔抓着的不是尾巴是什么。
偏偏他的尾巴十分享受里德尔有技巧、刻意而为的慢慢抚摸。
任凭他再怎么抗拒,它都不愿意从里德尔手里挣脱出来。
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尾巴往往是犬科动物的弱点。
也是忄‖夬感积蓄得最强烈最快的一点。
利姆露用力咬着下唇,似琉璃的好看眼睛里已经蓄起了一层浅浅的、雾蒙蒙的水汽,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娇气的不得了。
“放…放开,里德尔,好…不好?”
异样的感觉都快要让他疯了。
他从来不知道就摸个尾巴能有这么舒服。
更疯狂的是他竟然想躺平了给里德尔摸。
利姆露只能紧紧抓住被子这最后一道显得不堪一击的脆弱防线。
看上去楚楚可怜的,令人想狠狠“蹂躏”他一通的想法陡然强烈了无数倍。
“哥哥,没事的,不要哭,我帮你分担一下,你就不那么想哭了。”
阿布拉克萨斯亲着他的眼角,看着那好似蝶翼一般的卷翘长睫细微颤抖着,渐渐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眼泪。
呼吸倏地沉重。
“我不要,你们两个都是流氓。”
利姆露想蹬腿把他们踢开,奈何双腿软得提不上力气,动一下都困难。
更别提其他的事情了。
里德尔十根手指全部陷进深蓝色的蓬软毛发里,故意挑弄着感知敏感的尾巴根。
沉默往往是最好的调情和发酵剂。
阿布拉克萨斯指尖在他耳根的位置徘徊往复,看似像是在帮他抓痒,实际上是那种若即若离、若有若无的轻轻触碰。
利姆露确实有些享受他们的免费按摩,体验了一回当岚牙的上等待遇。
他放弃了反抗,长长尖尖的耳朵无力耷拉下来一半,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
他的表现有一些演戏的成份,但是很少,更多的是自然流露出来的委屈表情。
“礼物不给你们了,两个大变态。”
话尾的“混蛋”两个字被他咽了回去。
阿布拉克萨斯原本就没想做更过分的事情,他只是想看利姆露把他和里德尔加工的衣服穿起来而已。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漂亮得让他都快忍不住了。
他笑着逗趣,“那我不能让哥哥白白冤枉我了,要不我……”
他佯装要把手伸进被子里。
“你敢!”
利姆露努力假装凶巴巴的,可惜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Chapter.165 不解风情
“我不敢,不敢。”
阿布拉克萨斯忍笑,鼻子里面流出来的鼻血虽然草草擦了几下,但是依旧有一点残留。
利姆露发现他看那点鼻血不顺眼。
于是他腾出一只胳膊,把一张纸按在阿布拉克萨斯鼻子下面。
“我要换衣服!”
然后利姆露把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强制缩回来,裹着被子把上衣和裤子从椅子那里拿过来。
他雪白的肌肤已经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粉红。
看起来虽然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却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凌乱美感。
看了就让人内心想对他干什么的欲望直线上升。
里德尔的呼吸有些紊乱。
手上那毛茸茸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
他摩挲了几下温热的手指,心里像是非常不甘心就这样似的。
有个想法叫嚣着,比以往更加厉害。
他想,遗憾的是利姆露现在太小了。
他下不了那个手。
仿佛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以后他忽然就有了属于正常人的伦理道德。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原来应该在利姆露头发上的黄玫瑰发圈。
“你们想难道看我换衣服吗?”
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像狗皮膏药一样一前一后稳稳坐在他旁边,利姆露没辙了。
他稍微掀开被子,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不像样的蕾丝睡裙,顿了顿。
还是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的平淡态度。
利姆露恨不得把脸埋被子里把自己闷死。
那样就不要面对了。
“阿布拉克萨斯,你的胸针。”
“里德尔,你的……嗯,等一下,我找找放哪儿了。”
他干脆把睡裙撇到了脑后,挪到柜子那里,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两个长相谁都不比谁差到哪里的男孩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喜欢的人身上。
里德尔顺势把黄玫瑰发圈举到了鼻腔周围,嗅着那上面隐隐沾上的几分淡淡香味。
眼底逐渐出现了浅浅的笑意。
阿布拉克萨斯则是在思考利姆露刚刚说的“兔女郎”,眼睛看着被子底下露出的一片肌肤。
浑圆的形状,没有一丝瑕疵,似乎是用玉石雕刻的一般,漂亮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仍然记得手感也好得不可思议。
软软的,和他变成史莱姆的时候摸起来没什么区别。
现在仔细想想,或许就是因为他是史莱姆,所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极其柔软的。
要是多点粉色的话就更好看了。
阿布拉克萨斯心想。
利姆露不知道那两个流氓背着他在心里想些什么事情,翻出了三个礼盒。
阿布拉克萨斯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黑丝绒质感包装礼盒,正面印了一串英文字母。
——Eternal Love。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了几下那两个表面微微凸起的英文词语,接着打开了盒盖。
胸针放置在黑色的软垫上,一条银蛇弯曲着尾巴绕在蓝色蝴蝶的左侧翅膀上,蝶翼根部下用银链挂着小巧粉色玫瑰花的流苏挂坠。
蓝色蝴蝶两边翅膀上镶嵌的细钻正在闪烁着醉人的光芒,和利姆露银蓝色的发色有些相似。
“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颈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利姆露没注意胸针的牌子叫什么名字。
他在样品展示柜里看见了这一款胸针,就直接让店员打包了成品。
所以面对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他不免感到奇怪,“怎么了?是我挑的不好看吗?”
“不是,它很漂亮。”
“就和哥哥一样漂亮。”
后一句阿布拉克萨斯是喃喃自语的声音,放得非常低,非常轻。
利姆露那天一直在纠结究竟该买一条领带还是阿斯科特领巾,最后索性把两种都买了。
领带是酒红色的。
利姆露觉得酒红色很符合里德尔闷骚的性格。
阿斯科特领巾则是银色的,偏向沉稳和稳重,比较斯文败类。
嗯,也符合里德尔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假严肃样。
利姆露咳了两声,开始他的胡说八道。
“里德尔,我觉得你穿黑西装的话就要搭个红色的领带,很帅气的。”
里德尔分别看了几眼那条酒红色的领带和银色的阿斯科特领巾,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透出了点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耐人寻味。
“我记得,领带好像应该是妻子给丈夫的礼物?”
“妻子丈夫什么的,那个嘛,可以忽略的!”
利姆露脸更红了,嚅嗫着小声解释。
他一把将两个长方形的礼盒合起来,有点被里德尔惹恼了进而恼羞成怒的意思。
“你不要我就拿回来了。”
“既然给了那就要不回去了。”
里德尔揉了揉他褪去了婴儿肥的清瘦脸颊,低下头,和他的视线保持同一平行线。
利姆露小声嘀咕,“我要回来干什么,那是建立在你不喜欢的前提条件下嘛。”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很喜欢。”
里德尔笑起来的声音犹如大提琴,醇厚深邃。
但因为他总是习惯轻声笑,所以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多了几分天然的宠溺意味。
利姆露感觉他天天听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比声优都好听几倍的声音,耳朵的胃口被养得愈发刁钻了。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承认的,有的时候需要恰当的矜持,嗯,对。
由于对角巷里几个成衣店和饰品店都没有他心目中预期的颜色,所以为此他特意在伦敦市中心一家专奢店里买的。
“喜欢就好。”
不枉费他跑了一天。
坐那个晃晃悠悠的列车坐得他都快想吐了。
想到这里利姆露短暂愣了一下。
他是不是越来越娇气了?
好像是的?
但是他记得他以前上班挤公交挤地铁等下去了以后也吐得昏天黑地、头晕目眩的。
没什么两样。
没等他提起心思认真思考他是否越来越娇气的严肃问题,“啪嗒”一声轻微的响声就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利姆露看见阿布拉克萨斯合上了盒盖,接着下一秒就把那个银蛇缠绕着蝴蝶蝶翼的胸针轻轻放到了他手掌心里。
他没开口说话利姆露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要我帮你戴吗?”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点头,抽离手指的时候有意无意刮蹭了一下利姆露的手掌心。
利姆露只是感觉手掌心那块皮肤略微有一点点痒,没在意,表现得颇为不解风情。
他拿着胸针在两边都比划了几下,“那是左胸还是右胸呢?哪边好看一点……”
利姆露的选择困难症再一次犯了。
别在左边和别在右边没有丝毫区别,都能将他的俊美衬托得更加淋漓尽致。
当他举着胸针比划的时候,克劳狄乌斯替他戴上的那个戒指就格外显眼。
Chapter.166 你和谁接吻了?
他中指上那个形似心脏的红宝石戒指即使是在光线不足的寝室里也亮得熠熠生辉。
阿布拉克萨斯一看那风格张扬得几乎有些嚣张跋扈的戒指就知道那是谁送的礼物。
除了克劳狄乌斯,就没有其他人了。
他拼命忍住想咬牙切齿的欲望,努力在利姆露面前维持他一贯的形象。
特意戴在中指上,意思就是他们已经订婚了。
好,真是好得很。
克劳狄乌斯·里奇,那个可恶的吸血鬼,他早晚有一天要把他给阉了。
彻底绝了他心怀不轨的觊觎心思。
利姆露觉得哪边都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好看,所以就把胸针别在阿布拉克萨斯右侧衣襟折起来的领口上。
“好啦。”
他不小心疏忽大意了一瞬间,于是被子往下滑了一段距离。
尽数堆到了他的腰腹位置。
上半身陡然一凉。
利姆露一惊,觉得他的老脸在今天是丢光了。
不,很可能在阿布拉克萨斯帮他脱衣服换那个破睡裙的时候就丢得一点都不剩了。
利姆露捂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始反思他嫌麻烦懒得穿内衣内裤究竟是对是错。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说脸皮那么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在这两个人面前重新换衣服。
算了,有块布料总比没有的好。
利姆露以飞速迅速换好了衣服,穿上鞋,把那件破睡裙扔到了阿布拉克萨斯脸上。
“我吃饭去了。”
当然了,是骗他们的借口。
利姆露拽了一下门把手,发现依旧开不下来,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窗户。
思索从窗户里跳出去的可行性。
毕竟他又不是没有水元素技能。
思及此,利姆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成了史莱姆,立刻跳上了有些狭窄的窗台。
在破开窗户上的玻璃前他对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招了招月白色的手,笑容灿烂。
“回头再见。”
玻璃破碎的声音被湖水淹没。
他顺着水流飘远了,临走前不忘了把被他破坏的寝室玻璃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那件睡裙已经染上了隐隐的香味。
阿布拉克萨斯对这种比所有香水加起来好闻无数倍的香味毫无抵抗力。
就像那一次,比巴掌先来的是利姆露身上那股可以说是妖异的香味。
里德尔站起身来,走到了自己的床旁边,微微弯腰拉开最上面一个抽屉。
里面躺了一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
巧的是,他买的也是戒指。
让克劳狄乌斯那个家伙占据先机了。
里德尔垂下眼眸,眼底情绪不明。
脑海里都是那截雪白纤细的后颈上留下的浅淡青紫掐痕,以及那个没有愈合的伤口。
……
利姆露飘了好一会儿时间,等透过水面模糊看见禁林的边缘,就重新变成了人。
“哗啦——”
他探出了一个湿淋淋的头。
头发一缕一缕沾在脸上,本来应该是有些狼狈的形象,却因为他的长相完全看不出来。
反倒成为了他的陪衬,替他平添了几分出尘脱俗的清冷和卓越。
这么一张脸几乎是以一种措手不及的方式突兀闯进狄奥尼修斯的视线里。
他稍微愣了愣,手松了一下,那块拿给巨乌贼吃的面包无声无息掉进水里。
巨乌贼不在意面包是干的还是湿的,其中一个触手将面包卷走,顺便再把在它看来是无意中不小心落水的利姆露送上了岸。
然而巨乌贼没有看方向,直接一个猛子把利姆露甩到了狄奥尼修斯怀里。
利姆露的视线有好几秒钟的天昏地暗。
脑袋也因为径直撞在了狄奥尼修斯肌肉坚实的胸膛上而嗡嗡作响。
他仿佛都可以看见有好几颗星星在围绕着他的头不停旋转。
狄奥尼修斯被冲击的力道带得跌坐在草地上,他直起腰,目光很快从利姆露腰间那凹陷下去的柔软腰窝一扫而过。
让他想掐上去,试试看是什么手感。
狄奥尼修斯尽量稳住呼吸,努力维持和平时一样的冷淡表情,“你怎么在黑湖里?”
利姆露缓了一小会儿。
有点不想说他是匆忙逃出来的,睁着一双流转着粼粼水光的眼睛看着狄奥尼修斯。
“我说我突发奇想突然想游泳了你信吗?”
“嗯,不信。”
狄奥尼修斯说话的同时用咒语烘干了他身上湿得再穿就很有可能要感冒的衣服。
剩下那一头犹如绸缎似的柔顺黑发他没有用咒语,而是拿出了手帕,慢慢擦了起来。
利姆露试着动了几下,想抽出身略微离他远一点。
好闻不到狄奥尼修斯满满当当充斥在他周身、相当程度上非常影响他精神的清香。
“别动。”
狄奥尼修斯轻轻按住了他的脊背,声音里隐隐流露出些许不容置喙的强势意味。
那是上位者和掌权者天生的气场。
利姆露只能乖乖屏住呼吸。
然后他紧跟着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等等?
他自己的身份好像也不差?
好歹是个魔王吧。
他为什么要听狄奥尼修斯的话?
利姆露把原因归结为某种神秘的压制。
不怎么想承认由于他的长相和身高问题,他在气场这一方面就比别人弱了一点。
“擦的话太慢了,直接用咒语就好了。”
利姆露嘟嚷着抗议。
“对头发不好。”
狄奥尼修斯拒绝并且无视了他的抗议,淡着声音解释他只用手帕慢慢擦拭头发的理由。
“好吧。”
正好狄奥尼修斯擦到了利姆露垂在胸前的头发,于是他就顺势看了两眼那块绣着颜色艳丽的蔷薇花的精致手帕。
手帕上面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薰衣草味道的。
倒是没有沾上他那股奇特的香味。
利姆露趁机直起腰,探头左右观察了几眼周围算得上是敞亮、十分不隐蔽的环境。
“我们去禁林里吧,顺便把礼物给你。”
他像是感觉他的话有点奇怪的意思,接着解释说:“那个礼物得躲着点人,不能让别人看见。”
他的唇色调异常嫣红,或许是因为泡了水的原因,唇角牙齿的咬痕小得几乎看不见。
狄奥尼修斯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利姆露没有温度的唇。
语气像质问似的,“你和谁接吻了?”
Chapter.167 疯狗的标记
狄奥尼修斯的口吻实在很像是许久不回家的丈夫发现了心爱的妻子背着他出轨。
利姆露听着有些头皮发麻。
他尽力忽视内心油然而生的心虚感觉。
“和谁接吻,嗯,克劳狄乌斯嘛,给他礼物的时候顺便就那个……”
利姆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得都听不见了。
狄奥尼修斯的认知里正常是一夫一妻,或者是一夫一夫,从来没有一夫多夫的例子。
他的思想可以说是有些传统和保守,没有普遍的正常人类那么开放。
狄奥尼修斯烘干了很快就被湖水浸透了的手帕,继续帮他擦拭干了一小半的头发。
“你喜欢他吗?”
他没有接着刚刚的话题,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利姆露其实对狄奥尼修斯的性格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狄奥尼修斯看起来总是非常冷淡。
即使是开学前在列车上被阿布拉克萨斯讥讽了几句他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外露。
他只能老实回答,“不喜欢啊。”
偶尔一次放纵好像没什么。
也算是包括在悠闲度日的范围里了。
而且就接个吻,
又不是睡觉了。
反正利姆露觉得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他都已经被亲习惯了。
狄奥尼修斯显然和他不是同样的想法。
手指慢慢从利姆露的唇游移到了他的侧脸。
肌肤一如既往的光滑细腻,甚至因为有些许尚且未干的剩余水滴,摸起来的手感比以往更好了。
狄奥尼修斯眼神晦暗,话音意味不明。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胆子很小。”
“那几个下三滥调戏你,对你动手动脚,你却连喊人求救都不敢。”
利姆露不能说那个时间他回去了吧,有些不明所以他的意思,“那才是正常的反应……”
狄奥尼修斯打断了利姆露的话,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在他下唇上,骤然用力。
下唇传来一阵疼痛。
利姆露吃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说他是不是有病,但是没说,咽下去了。
蓝恩说他不喜欢说话是假的吧!
这说的话不是挺多的吗。
“所以我提醒了塞普蒂默斯,让他救你。”
狄奥尼修斯看出来他在走神,于是放缓了手下的力度,替他轻轻揉了起来。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小…货。”
那三个字他是稍微低头附在利姆露耳旁说的。
说的声音很轻,很低,没什么重量,就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利姆露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没把他嘴里那个称呼当成是羞辱,但是显而易见更像是床第间用来调情的吧。
狄奥尼修斯原来也是个闷骚吗?
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
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要不要语出惊人啊喂!
利姆露转了转眼睛,略微倾身靠近他,语气有点好奇,“我真的像个小…货吗?”
仿佛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明白狄奥尼修斯口中那三个字真正的含义。
问得一副理直气壮,底气十足的模样。
狄奥尼修斯沉默了好几分钟时间。
“去禁林吧。”
他对刚刚他自己挑起的话题避而不谈。
利姆露不想放过他,想要恶作剧的心思顿时就冒出头来了。
他把那块手帕扯开,抓住了狄奥尼修斯的手,似是哪里都蒸着湿漉漉的水汽一般。
浑身上下都是粉色的,粉粉嫩嫩的,颇像个软乎乎的糯米糕。
“快回答我的问题,像不像?”
狄奥尼修斯有意回避那个敏感话题。
他挣开自己的手,反而一把攥住了利姆露的手腕,带着他去了禁林。
禁林自从上次被利姆露施了好几个复杂的咒语开了花以后就变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所。
利姆露被狄奥尼修斯抵在了表皮粗糙的褐色树干上,腰间裸露的皮肤磨出了红痕。
两条腿悬空,半挂在狄奥尼修斯腰上,水上浮萍似的无依无靠。
只能依靠着面前的人。
利姆露感觉不妙。
难道他玩脱了?
他怎么觉得狄奥尼修斯和那次的阿布拉克萨斯有点像?
“你放我下来,我把礼物给你。”
利姆露瞬间就想跑路了。
“不放。”
狄奥尼修斯慢慢卷起他的衣服,然后将下摆塞进他嘴里,眉眼依旧冷淡。
“咬好了。”
咬你个大头鬼啊!
真当他是个病猫了?
没等利姆露有进一步的动作,胸前的轻微刺痛不可避免地让他颤抖了一下。
“你…唔……”
含糊不清的话语也没有说结束的机会。
口水濡湿了他的肌肤,灼得他头脑发晕。
骨髓里猛然炸开一阵强烈的欢愉感觉,比克劳狄乌斯吸血的时候更甚,强烈得让他认为自己说不定马上就要死了。
模糊间他隐隐听见了狄奥尼修斯清冽的声音,和他以往的嗓音截然不同。
那是不存在他于认知里的语言,呢喃着,围绕着他的思维,就像是一个烙印。
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中,无法忘却。
等意识逐渐清醒以后,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滩烂水似的靠在了狄奥尼修斯怀里。
胸前时不时传来阵阵灼痛。
利姆露要弄清楚狄奥尼修斯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咬着牙撩开一点衣服。
果然在左胸口的位置看见了形似一个炽天使那象征着神圣的六翼的淡金色标记。
“疯狗,你就是个疯狗!”
利姆露没力气,骂人的话也显得像是在打情骂俏。
“谁让你是个小…货。”
狄奥尼修斯没事人一样替他整理好衣服。
然后晃了晃从他身上掉下来的挂坠,“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挂坠上原本耀眼的光芒已然黯淡,显然,里面的力量已经被狄奥尼修斯全部吸收了。
“别喊了!”
利姆露被他强行打下了一个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的标记,正在气头上。
听见那三个字就恼火。
想恶作剧的心思也荡然无存。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祈祷哪一天别被我找到办法解除那个标记。”
狄奥尼修斯竟然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尽管浅淡,但的确笑了。
“好啊,我等你找到办法。”
他想路西背着上帝偷偷教给他的婚契还是有用的。
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利姆露都要被他气死了。
“滚!”
“你给我滚!”
“我不想看见你了!”
Chapter.168 恶魔当狗来了
狄奥尼修斯那张脸利姆露是越看越生气,气得干脆用瞬间移动直接回了寝室。
他抓起枕头泄愤似的一把把它扔了出去,狠狠砸在地毯上。
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没有丝毫留情。
“砰”的一声,枕头顿时爆炸了。
白鹅绒就像下雪一样漫天飞了起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利姆露摔爆了一个枕头,内心的怒火不降反升,简直是以飞速在噌噌往上冒。
他眼角余光瞥到了那件破睡裙,更加生气了。
他开始思考他要不要离家出走。
……
“路西法,我要下界,你让我下界。”
别西卜怎么可能乖乖吃了那个闷亏。
于是他正在死不要脸地纠缠路西法,一天天说来说去就是这两句话。
他一向最注重形象管理,上次被炸成了个马蜂窝,而且力量也失去了一部分。
别西卜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我已经说了你再怎么死缠烂打也不行。”
路西法将无情两个字贯彻到底。
“而且,你要报复的那个小男孩……”
他顿了一下,终究没把米迦勒结了婚契的事情透露给别西卜这个没心机的大嘴巴。
以免坏了米迦勒的事情。
“除非你封印自己的力量,只留下一半。”
路西法下了最终定论。
“封印力量?!”
别西卜跳起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路西法皱了皱眉,觉得他聒噪得真像夏天里整天不停鸣叫的蝉,烦人得很。
“那你就别烦我。”
别西卜见他的表情变得逐渐烦躁,稍微老实了一些。
“好吧,一半就一半,到时候你别出尔反尔就行了。”
他要把那个黑头发的小子千刀万剐。
可恶的人类!
竟然敢炸他!
他要让他后悔炸他的行为!
但是……
别西卜回想起了那个男孩可爱得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个恶魔可以比拟的长相。
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玩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别西卜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路西法感觉别西卜色瘾犯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别西卜,出于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记住别色欲熏心。”
“你万一要是死了,我不会替你收尸的。”
路西法自认他作为别西卜的直属上司已经不错了,够关心下属的了。
“死?我吗?怎么可能。”
别西卜嗤笑一声,话语里尽是不屑。
路西法揉了揉眉心,懒得再搭理自大得没边的别西卜了。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顶多再花费一些时间复活他就是了。
……
与此同时,
天界。
“梅塔特隆,米迦勒到底去哪个世界了?”
男人有一头好似火焰的红色长发,如瀑般散落在后背上,长相完美结合了漂亮和英俊。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书记官。
冷酷的书记官面无表情,“不知道。”
“诶,你可是书记官啊,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男人像是感觉讶异似的反问。
梅塔特隆微微低头,翻看了几页手里厚厚的文书。
“我接下来要去面见上帝,你确定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吗?”
男人耸了耸肩,“不,那你走吧,免得耽误你的时间,让我被责罚。”
梅塔特隆没再说一句话,推了推脸上象征性的金框眼镜,看起来异常斯文败类。
男人在他走远了以后低低嗤笑了一声,手指插进脑后的发丝里,神情忽然有些冷。
另外一只手抬起来,虚虚在梅塔特隆背后比划着什么,声音不低,“狗当得真舒服。”
梅塔特隆听到了,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回应男人那句话。
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暗芒。
……
狄奥尼修斯不像利姆露想象里的那么得意,他背靠着树,唇角溢出了一点鲜红的血。
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体内的枷锁隐隐作痛。
那是上帝口中所谓的纯洁。
为了防止天使们自甘堕落而打下的束缚。
狄奥尼修斯心头一阵厌恶涌上来。
想要将上帝取而代之的欲望头一次前所未有的强烈。
……
“坎坦克卢斯,你磨叽什么呢,都叫你半天了。”
同伴拍了拍呆滞地站在床前的男生。
男生有一头沙金色的短发,那双些许黯淡的蓝色眼睛衬得脸色无比苍白。
别西卜稍微适应了一下眼下这一具对他来说孱弱得过了头的身体。
然后他微微侧头,缓缓对同伴露出了一个笑容,“啊,对了,那个…利姆露的,在哪个宿舍?”
“走廊另一边第三间。”
同伴说完了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不会要趁着情人节去表白吧?!”
“情人节,表白?”
别西卜表情渐渐诡异,语气居然有些不同以往的渗人意味,“当然,我要表白。”
他发誓他要把那个小子玩腻了再甩了。
他要看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那样他就高兴了。
“啪——”
寝室门关上的声音,不,应该说是噪音,震耳欲聋。
同伴目瞪口呆,“你不是认真的吧。”
别西卜是“认真”的,他走到了同伴说的那一间寝室门前,“叩叩叩”,敲了三下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动静。
没有人给他开门。
别西卜不耐烦,抓住门把手,刚刚想开门,结果门就自己开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里侧床位上那个一脸郁闷和烦躁表情的小男孩,和满寝室的狼藉景象。
男孩似乎是听到了他开门,略微抬起头。
一张比镜头里好看千百倍的脸瞬间对他造成了鲜明的视觉冲击。
他浑身上下都是满溢的生命力。
而生命力正是魔界所缺失的东西。
没有生机,哪怕是一根最普通的野草都无法自由生长。
魔界就是如此贫瘠。
别西卜感觉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快得他甚至都听见了胸腔里心脏在猛烈撞击皮肉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就拿出了坎坦克卢斯原本放在口袋里准备自己吃的一袋奶油面包。
“你没吃饭吧?想吃吗?”
别西卜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吐露出了这两句有些突兀和冒昧的话。
Chapter.169 鬼畜属性正在加载中
利姆露觉得他莫名其妙。
他上下打量了别西卜几眼。
沙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尽管长相偏为英俊,但是和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一比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一点眼熟。
好像是坎坦克卢斯·诺特?
他记得是的。
利姆露心情不好。
但他不能把气撒在不认识的同学身上,所以只能尽量克制着语气问他,“你是谁?”
“我叫别…坎坦克卢斯·诺特。”
别西卜嘴皮子一秃噜,差点说漏嘴。
“哦。”
利姆露表情很冷淡。
他看了一眼别西卜手里的那个面包,委婉拒绝。
“我不喜欢吃奶油面包,你自己吃吧。”
“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别西卜努力装出一副非常喜欢他的模样,像是爱而不得一样。
“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在一起?你……”
利姆露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
他被别西卜的那两句表白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等别西卜再说什么,阿布拉克萨斯就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起来。
“坎坦克卢斯·诺特,我记得你父母已经为你和一位法国小姐订了婚。”
“背着自己的未婚妻勾三搭四的可不好。”
别西卜一听见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的声音,整个人就都炸了。
“你说什么?我就算订婚了关你什么事,你管得太宽了吧!”
他转头瞪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咬牙切齿地恨恨说:“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别西卜想挣脱他的钳制,奈何他以现在弱小的身板实在比不了阿布拉克萨斯。
最后他被扔了出去。
别西卜成功破防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个白眼狼!”
“忘恩负义!”
“背信弃义!”
“我真是瞎了眼才帮你!”
他骂得倒是不难听,骂来骂去就是那几个词语,没有什么杀伤力。
听得利姆露那叫一个满头雾水,都忘了他在生狄奥尼修斯的气了。
“你什么时候和他有交集了?”
鉴于坎坦克卢斯·诺特名字比较长,利姆露嫌麻烦,就直接省略成“他”了。
阿布拉克萨斯刻意让待在门外的别西卜能够听见他说的话,语气里有淡淡的讽刺。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果然别西卜更加破防了。
“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吗?”
“你个小白脸,没有那个利姆露,你早晚有一天要变成我的眷属。”
“等一下,阿布拉克萨斯,让他进来吧。”
利姆露听出来话音越来越不对劲,严重怀疑坎坦克卢斯很有可能已经不是本人了。
壳子里估计换人了。
至于是谁,很明显,就是别西卜。
那个喜欢搞“恶作剧”的罪魁祸首。
好歹和他的暴食之王是同根同源。
但是利姆露觉得别西卜不是一般的丢人。
啊,
怎么办?
他不想承认。
别西卜原来是这样的性格。
哇,
真的好幼稚!
简直可以说是幼稚到家了。
太可怕了。
利姆露认为米莉姆要比别西卜可爱多了。
不,他就不应该把别西卜和米莉姆做比较。
别西卜他不配。
没错。
那他的表白就不是出于好意了。
不知道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利姆露张了张嘴,做了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他就是别西卜。”
阿布拉克萨斯眼神骤然一沉。
他重新开了门,在别西卜进门的一瞬间给他来了重重一脚,毫不客气。
“你滚远点,我现在没空理你。”
别西卜肉眼可见变得非常暴躁。
他狠狠瞪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转眼却对利姆露.露出了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
很大程度上给坎坦克卢斯那原本纯粹算是俊朗端正的长相添光添彩了。
别西卜死皮赖脸地追问,“考虑得怎么样?想和我在一起吗?”
利姆露摇头,态度坚决,“朋友可以,在一起的话还是算了吧,我们真的不合适。”
别西卜对于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要得到。
更何况,他十分喜欢利姆露身上的生命力,玩玩的时间长一点也可以。
那么利姆露拒绝他是不是因为他的脸不好看所以不喜欢他,不想和他在一起。
这么一想,坎坦克卢斯·诺特的脸确实比不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可恨的小白脸。
别西卜忽视后背一阵一阵的疼痛,刚刚准备再说什么,利姆露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哑了声。
“别西卜,你说你喜欢我,开玩笑吗?”
别西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临走前路西法劝他不要色欲熏心的那句话。
即使别西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露了馅,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丝毫不影响他想要报复利姆露的心思。
他只是想了一下路西法的劝告,没当一回事。
别西卜把路西法的话扔到一边,“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和我在一起吧。”
“难道你不想和我…爱?沉醉在飘飘欲仙的感觉里不好吗?”
他没看见阿布拉克萨斯额角已经爆出了青筋,继续说:“我保证会让你很舒服的。”
别西卜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啊!
他不要脸了吗?
利姆露抽了抽嘴角,非常想揍他一顿,好让他了解一下现实社会的险恶。
计上心头,他招了招手,像唤狗似的,“那你来我这里,我有其他话想跟你说。”
别西卜莫名感觉后背直发凉,比阿布拉克萨斯踢他的那一脚来得更要糟糕。
但是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没在意那些奇怪的感觉和利姆露那个唤狗的手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然后他的视线在利姆露极其灿烂的笑容里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脖颈被他扼住。
利姆露稍微收紧了力道,半趴在别西卜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温度骤降。
“别忘了,你算计阿布拉克萨斯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
他轻轻拍了几下别西卜的脸,力度不重。
别西卜一点都不疼,但那几下拍脸的动作里其中的羞辱意味却十分明显。
他逐渐睁大了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看起来好像反而更加兴奋了。
“你打我了是不是?”
“再打我一下,记得用点力。”
Chapter.170 拉别西卜入伙
利姆露没想到就这样别西卜都能感觉到爽。
因为他的下半身状态和刚刚不一样了。
弧度明显…起来。
抵着他的膝盖,不可忽视。
“你是死变态吧!!!”
利姆露手里一个不小心没把握好力气,猛地掐得更加紧了。
别西卜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胸腔里立刻窒息得喘不上气,就像一条长时间脱离水而渐渐干涸并无法呼吸的“死鱼”。
但是他仿佛是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得断断续续的。
声音不高,却尽显变态。
“继续啊,不够用力。”
利姆露看明白他是死不要脸了,松开手,一脚把他踢下了床,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用了不小的力气,算是给别西卜字字不离某种颜色颜料和满脑子…虫的回馈。
别西卜捂着喉咙呛咳了好几声。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嘴里溢出几下轻轻的喘气声。
被粗暴对待的感觉意外让他觉得不错。
他回味了一下被掐着脖颈威胁的久违体验,摸了几下现在已经属于他自己的脸。
他能够感觉得到皮肤保养得不错,虽然实力弱是弱了一些,但胜在皮相勉强可以。
“你不喜欢我的脸,我可以为了你稍微改变一下。”
别西卜就不相信他比不了旁边那个在他眼里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的白眼狼。
他内心的胜负欲已经被利姆露毫不犹豫拒绝他表白的表现给全部激发出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
利姆露快要抓狂了,“有病就去治!”
“什么叫为了我稍微改变一下,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这么一对比,狄奥尼修斯在他胸口做下的那个标记好像有一点点可以接受了。
起码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不像别西卜,
脑子有病。
而且脸皮简直厚到家了。
厚得利姆露想给他一巴掌。
但是一想到别西卜刚才变态的兴奋表现,他就打消了想扇他一巴掌的念头。
万一要是变成奖励了呢?
那他不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那可不行。
毕竟有几个例子摆在那里了。
利姆露瞥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
“对了,别西卜,你要是喜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利姆露转瞬露出了笑容,拿出那张记录了t.L俱乐部所有成员的名单。
接着把名单在别西卜面前展开来了。
“签下你的名字,加入我们的俱乐部。”
坎坦克卢斯·诺特是诺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利姆露不指望替代了他的别西卜能做什么,但是他要的只是一个表面的假象。
一个能让其他正在观望犹豫中的贵族们加入的诱饵。
等那些贵族学生们被彻底收拢了人心、投诚以后将会是里德尔牢固的先锋和后盾。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的眼神微微一动,转向别西卜的目光里隐隐有了几分打量神情。
诺特家族的发展尽管早就比不上马尔福家族,但属于老牌贵族的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坎坦克卢斯·诺特本人对t.L一直持怀疑的态度,不肯加入他们的行列。
如果有了别西卜,那事情就事半功倍了。
“俱乐部?t.L,奇怪的名字。”
别西卜撇了撇嘴。
对t.L具体是干什么的丝毫不关心。
他接过利姆露递给他的羽毛笔在羊皮纸底下刷刷写下了“坎坦克卢斯·诺特”的名字。
写得尤其爽快。
“好了,那就请你出去吧。”
利姆露收起羊皮纸,从善如流地切换了另一副冷酷无情的面孔。
“?”
“你是提起裤子不认人吗?”
别西卜感觉他好像被利姆露利用了。
利用了也就算了。
完了把他扔了算是怎么回事?
把他当成什么了?
利姆露压根不在意他的内心戏,“是啊,你就当我提起裤子不认人吧,不好意思。”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毫无诚意可言。
“……”
别西卜咬碎了一口牙。
可恶的人类!
就知道戏弄他!
“俱乐部第一次集会在一天后的星期天下午三点,到时候记得别忘了。”
利姆露想起来集会的时间,顺便提醒了别西卜一句。
“我不去!”
“除非你抓着我去。”
别西卜企图以耍无赖的方式把刚才吃的那个亏赚回来。
“咳咳!”
利姆露咳嗽了两下,笑得有些狡猾,“别西卜,你不去也得去,我能通过名单感应你的具体位置哦。”
他说话的样子丝毫不见心虚,说完了还晃了晃卷成一卷的羊皮纸。
更可恶了啊!
别西卜就知道利姆露不是个什么好人。
单单光是把他那小一部分力量抹去原来附着的意识这一件事就是现成的例子。
但是别西卜在咬牙切齿的时候居然觉得非常有意思,他那些下属可从来不敢这么对他。
路西法?
都冷淡得没边了,就更没意思了。
别西卜的眼神几度变化,最后定格在一个带着些微笑意、意味不明的眼神上。
“啊,你可以再打我一下吗?”
他摸了摸自己被掐得红了一圈的脖颈,话语间一股子流氓劲儿意味尽显。
“我不得不说一句,你身上真的很香。”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准备不打招呼了,把这个流氓踢出去,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而阿布拉克萨斯已经动手拎着别西卜的后衣领,将他像扔个垃圾似的给扔出了门外,毫不费力。
门也“砰”的一声关上。
“嘿,你是不是表白被拒绝了?”
坎坦克卢斯的朋友在拐角里探出头来,看见了别西卜的“惨状”以后唏嘘不已。
“你就死心吧,你肯定没戏。”
别西卜揉着脖颈,面无表情,语气恶狠狠的,“谁说我没戏的?!”
朋友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等一下,你有没有加他们的俱乐部?”
别西卜忽然问道。
“你是说t.L,没有啊。”
朋友耸了耸肩,“谁知道那个俱乐部靠不靠谱啊,有利姆露是一回事,万一要是不靠谱的话那不就退不掉了。”
别西卜的笑容开始逐渐变得阴森。
他要让利姆露和那个叫马尔福的小白脸后悔拉他入伙的决定。
Chapter.171 大张旗鼓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别西卜说干就干。
拉着他那个叫霍德尔·赫克尔的朋友去找了他本来的一帮朋友。
二十来个人乌压压一片,往利姆露经常坐着吃早餐的那个位置周围一站。
利姆露扫了一圈,不光有低年级的学生,甚至高年级的学生都有好几个。
而别西卜就老神在在地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
利姆露一看见别西卜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拽着他的衣领,低声问他:“你找二十几个人干什么?”
“给你们的俱乐部添加新成员啊,一个俱乐部没有新鲜血液那怎么行呢?”
别西卜说得非常无辜。
“你真是……”
利姆露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
发现他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他们这边,神情貌似和平时一样和蔼可亲,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利姆露能看得出来不一样了。
他磨了磨牙,毫不客气地给了别西卜脑袋一巴掌,“明天等着加练吧。”
“加练就加练,我怕你啊。”
别西卜不服气地嘀嘀咕咕。
“滚!”
利姆露顿时不想和他说话了。
就别西卜这样的性格,
他的领导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然而别西卜死皮赖脸的功力非常好,他就是赖着不滚。
“签名字啊,我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吧。”
别西卜手臂抵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语气里像是有些催促的意思。
他的长相比起昨天稍微优化了一些,倒是更越来越接近于别西卜自己本来的长相。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为期整整一个月的禁闭期剩下最后三四天,所以他们在几分钟前吃完了早餐就分头各自去了教授们那里。
利姆露没管别西卜的催促,想了一会儿要不要现在就让他们在名单上签名。
邓布利多对里德尔的态度一直都保持着奇怪的警惕和试探,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里德尔冒着风险置身风口浪尖。
而且有了个身为黑魔王的格林德沃。
他也是个不可轻易忽视的对手。
比起让邓布利多继续警戒里德尔,当一个三好学生淡出他的视线明显更好。
所以利姆露微微抬起头,紧接着对教师席上正看着他和别西卜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然后光明正大地拿出了那份名单,让别西卜拉来的二十几个学生一一写下了他们自己的名字。
埃弗里看得啧啧称奇,凑过来看热闹。
同时询问别西卜,“诺特,你不是不愿意加入吗?怎么突然间就改变主意了?”
别西卜搭上了利姆露的肩膀,“我喜欢他啊,需要问吗,应该看得出来吧。”
埃弗里看他的表情俨然一副神话故事里的恶魔的模样,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记得诺特以前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啊。
爱情真伟大。
竟然能让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为了喜欢的人而做出巨大的改变。
埃弗里浑然不知坎坦克卢斯·诺特的壳子里换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魔别西卜。
利姆露让开他的那只手臂,下意识保持了一点距离,“男男授受不亲,别……”
他及时改口,“诺特,你难道不明白那是绅士的基本准则吗??”
“我记得是男女授受不亲。”
别西卜伸手在他肌肤滑腻的侧脸上轻轻划了几下,“你看你是男的,不算。”
他的动作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暗示意味。
利姆露心里有些抵触他的触碰。
他擦了擦那片皮肤,将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名单重新折起来放进背后的书包里。
“诺特,现在的社会不一样了。”
利姆露着重强调后面那两句话,“男男同样授受不亲,我想你可以理解的是吗?”
别西卜“啧”了一下,不爽了,“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喜欢上我。”
“什么早晚的,别自作多情了。”
利姆露无情打断了他的幻想,“没有那一天!”
“就是啊,主…要先喜欢也应该喜欢里德尔啊,怎么可能轮到你啊。”
埃弗里听到了别西卜大言不惭的宣言以后看别西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外星生物。
“简直是异想天开。”
利姆露不吭声了。
他倒不是因为埃弗里的话害羞了,他在内心琢磨明天下午三点展开的集会。
让他们把魔力实质化可能有点困难。
毕竟不是谁都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那么好的天赋的,更多的是天赋一般的普通人。
要是白老在就好了。
他真的不擅长这一方面啊。
嗯……
体能……
利姆露诡异地瞥了一眼埃弗里的胸肌。
鼓鼓囊囊的,都要把衣服撑破了。
话说埃弗里好像女生们口中的男妈妈。
不,
他不能跑题。
利姆露回忆着名单上的那些名字。
低年级的学生占据了绝大部分,高年级学生也就只有别西卜拉来入伙的二十几个人里的几个而已。
果然要练基础吗。
先试试看那些普通的咒语他们用得怎么样。
拔苗助长不了啊。
在利姆露沉浸在思绪里的时候,别西卜这个不老实安分的恶魔将他一缕发丝绕在指尖上。
指腹轻轻揉捻着那比绸缎更要柔软几分的头发,淡淡的玫瑰花香混合着越闻越让人痴迷的香味飘进他鼻腔里。
“好香啊。”
他呢喃自语。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和我…爱的事情吗?”
别西卜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可惜。
利姆露头也不回地抽回自己的头发,拿出另一个样式简单的发圈把头发全部扎了起来。
“不考虑!”
“诺特,男孩子要绅士一点啊。”
贝芙娅给了别西卜一个脑蹦子,把他推开,自己坐到了那个椅子上。
“利姆露,马上就是我和艾德温的订婚宴会了,希望你可以来。”
她揉了揉利姆露的脸,“我知道你参加了跳级考试,顺利通过的话应该有三四个月的假期,别说你没空。”
“没空的理由其实很敷衍无趣。”
利姆露的心都落到那三四个月的假期上去了。
他尽量收敛等不及要放假的高兴心情,艰难地点了点头,“有空,我没说我没空。”
Chapter.172 极力克制
“订婚宴会的几封请帖我已经让猫头鹰寄到了贝纳利路8号和马尔福庄园。”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盈盈笑意说:“记得穿礼服长裙,我想看你穿漂亮的裙子。”
“裙子啊,我知道了。”
利姆露答应得很快。
哪怕贝芙娅不说,莱姬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没有可能给他穿正常男式礼服的机会。
等成绩出来了开始放假,
他的衣服估计除了裙子就是裙子。
裤子嘛,
就别提了。
利姆露不由得更加珍惜能任由他自由穿裤子、寥寥无几的时间了。
因为成绩马上就要放出来了。
他正在心里想着斯拉格霍恩什么时候把成绩单拿给他,斯拉格霍恩就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已经不止是春风满面了,眼角眉梢里的得意神情都不加掩饰。
“我就知道以你的成绩可以通过跳级考试,可喜可贺,恭喜恭喜。”
他把三份卷起来的成绩单一起给了利姆露,“阿布拉克萨斯和汤姆的就顺便拜托你拿给他们了,毕竟你们总是形影不离的嘛。”
说到后面那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像是朋友对朋友开玩笑似的戏谑意思。
斯拉格霍恩是不是忘了他是个教师。
利姆露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我们好像也没有形影不离的吧。”
斯拉格霍恩见状只是“呵呵”地笑,“那我就姑且认为你们是普通的朋友吧。”
面对斯拉格霍恩的调侃,利姆露只好把那三份成绩单塞进书包里,向他说了再见。
“教授,我早餐吃完了,我就先走了。”
别西卜也站起来跟着他离开了礼堂。
在利姆露回寝室的一路上他总是在不停追问利姆露各种各样的问题,简直像是不刨根问底问出想要的答案不罢休一样。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
“还是马尔福那个小白脸?”
“我今天的脸好看吗?”
“你不说话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你再不说话我就认为你答应了啊。”
“……”
利姆露觉得别西卜真的很烦,烦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所以他始终保持沉默。
就是不说话。
就是不回答别西卜提出来的啰嗦问题。
将“装聋作哑”贯彻到底。
一直到了寝室门口,别西卜突然就哑了。
狄奥尼修斯正要推开门进去,冷淡的目光瞥了一眼别西卜,接着眉心微微一皱。
而别西卜尽管看不出来狄奥尼修斯的真实身份,但却能清晰感知到他周身那属于炽天使、无比浩瀚无垠的神圣气息。
对恶魔来说那是可怕的毒药。
尤其是在别西卜封印了体内一半力量的情况下。
别西卜慢慢往后退了几步,眼神警惕。
狄奥尼修斯确定了别西卜没有威胁以后,对他不感兴趣了。
但是他内心仍然不想利姆露和别西卜站在一起,“来我这里。”
狄奥尼修斯的话恰好如了利姆露的意。
利姆露看起来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别西卜,我已经不需要上课了。”
“但是你要回去上课,第一节课是草药课,你要是迟到了被教授骂了别怪我。”
别西卜有些忌惮狄奥尼修斯天使气息对他天生的压制,说话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点心不甘情不愿,“那他不也没去上课吗。”
狄奥尼修斯宣誓主权似的淡淡说:“我请了半天假。”
别西卜咬了咬牙,没在意狄奥尼修斯那句意味不明的话,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就这么把我供出来了?!”
别西卜说得就好像利姆露是个负心汉一样。
利姆露看着别西卜的眼神有几分奇怪。
“我都看出来了,难道你以为狄奥尼修斯就看不出来你是谁吗。”
更何况别西卜力量削减了一半。
再加上圣诞节期间损失的那一部分力量,他现在可以说是都比不了阿布拉克萨斯。
“路西法的下属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狄奥尼修斯眼角微微下压,压迫感顿时间像排山倒海般涌向别西卜。
巨大的压迫感冲击得别西卜闷哼了一声,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大人,听说天界那位统治者一个人自己下界了,就是不知道去了哪个小世界。”
下属那几句八卦的话盘桓在别西卜心头。
别西卜心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你…你是……”
狄奥尼修斯却没再看他一眼,抓着利姆露的手腕,拉着他进了房间。
关上寝室门,将别西卜彻底隔绝在外。
利姆露把书包放到柜子上,一下子就扑在了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平。
“幸好有你。”
他把脸朝下,深深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声音也就说得含糊不清的。
下一秒,床塌了一块。
狄奥尼修斯坐在他旁边,伸手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纽扣,动作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意味或者是稍微避嫌的意思。
那淡金色的六翼标记烙印在他白皙胜雪的肌肤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似是红梅的…在狄奥尼修斯眼前晃来晃去。
利姆露感觉衣服往下一滑,扭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绷着脸的狄奥尼修斯,“看你的标记?”
狄奥尼修斯“嗯”了一声,声音不易察觉地收紧,脖颈间棱角分明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再看就挖你的眼睛。”
利姆露把衣服重新扯上来,表情凶狠狠的,就像一只狐假虎威、仗着势儿的小猫。
“我想……”
摸你的……
狄奥尼修斯把剩下的话音咽回去,沉默了一小会儿,替他把那两颗纽扣扣好。
扣上纽扣的时候他的指背若有若无地蹭着利姆露犹如蝶翼一样极其漂亮的锁骨。
痒痒的。
利姆露心想。
他忽然仰起脸凑近狄奥尼修斯,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里,带着属于冬日清晨的冷气。
“你想什么?我没听清你说的话。”
狄奥尼修斯摇摇头,“我没说话。”
利姆露愣了一下,“可是你不是说了吗?”
狄奥尼修斯看着面前这张几乎等于和他没有距离的脸,非常白。
却一点都不显得苍白。
就像温润的瓷,剔透晶莹。
他摸了一下利姆露的额头,声音里出现了些许轻微的波澜,“就这样。”
Chapter.173 立威
“哦,你想摸我的头。”
但利姆露内心却总有一种狄奥尼修斯想要的不止是摸他额头的奇怪感觉。
一瓶牛奶滚到了他脸侧,微微贴着他的皮肤,温度不冷不热,恰好适合暖洋洋的春天。
“喝牛奶。”
狄奥尼修斯站起来,嘱咐似的说了一句,就离开了寝室。
“咔嗒——”
门关上了。
寝室里面就剩下了利姆露一个人。
静悄悄的。
利姆露再一次解开了衣领的三颗纽扣,看着那个淡金色的标记,心情有些复杂。
说不清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
他的心好像有点乱了。
……
t.L第一次集会没有在有求必应屋。
因为利姆露觉得只是些普通的咒语,不需要躲起来偷偷摸摸进行。
狄奥尼修斯不在。
他没有选择加入t.L。
他给出的拒绝原因很简单。
不感兴趣。
但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似乎也不想让狄奥尼修斯加入,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
利姆露也就作罢了。
斯拉格霍恩批准把两间常年空置不用的地下教室拨给了他们使用。
利姆露把那些不需要用的桌椅全部搬走,为了方便进出他特意在两间教室中间的隔墙上打通了一扇门。
一半的布置和训练场一样。
几十个悬挂式沙袋吊在天花板的固定支架上,整整齐齐排成了一排。
中间搭建了一个台子,类似于拳击俱乐部里的那种,四周都围上了保护用的护栏。
那些木剑都统一靠着朝南方向的那面墙稳稳立着,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有个赫奇帕奇的二年级男生想拿起其中一把木剑,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动。
每一把木剑的重量都相当于半个成年人,对于稍微瘦弱一些的十二岁男生来说压根拿不起来。
“t.L是干什么的啊?”
男生喘着气,第一个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主要是教室里和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都格格不入的装修怎么看都不像是学习魔法的。
这些或是投以质疑、轻蔑目光的,和一部分纯粹是为了利姆露来的男生们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看向了利姆露,像是在等待他接下来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而利姆露的回答就是做出实际行动。
“看好了。”
他顺手拿起一把离他最近的木剑,抓着剑柄,然后挥起一剑向面前的沙袋砍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砰——”
那个看上去异常沉重的沙袋就这么被一分为二,砍成了两半。
下面一半砸在缓冲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男生一下子就张大了嘴巴,都合不拢了,瞳孔一震,眼神肉眼可见变得非常震惊。
“沙袋断…断了?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
利姆露扬了扬眉,一副十分轻松的模样,“多加练习就可以做到了啊。”
除了利姆露和那个赫奇帕奇的男生,那几十个慕名而来的学生都短暂沉默了好一会儿时间,好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有个男生却出声质疑,声音里充斥了满满的恶意。
“我们学的难道不是魔法吗?你这个算是什么鬼东西。”
说话的是当初在公共休息室里被利姆露用书当头砸晕了的那个三年级男生。
他抱着双臂,一双看着利姆露的眼睛不掩对他这个麻瓜种的轻蔑和不屑。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蹙了蹙眉。
什么时候让斯克德这个蠢货混进来了。
但他没有站起来替利姆露出头教训斯克德,他尽力按耐住想要打这个蠢家伙一顿的想法,在旁边看着。
趁此机会让利姆露立立威也好。
里德尔眼神里隐隐出现了几分戾气极重的杀气。
利姆露感受到了里德尔的杀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让他稍安勿躁。
面对斯克德有意的挑衅和挑刺倒是表现得非常平静,“好,既然你想学习魔法,那就来另一间教室吧。”
另一间教室的布置相比这间训练室就简陋得多了,基本都是空着的,只有中间略微偏上的位置摆放了一排靶子。
“用一发简单的清水如泉,你能把靶子击穿了我就听你的。”
利姆露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斯克德涨红了脸,“清水如泉怎么可能把靶子击穿了,你是不是在故意刁难我?”
“我可没有故意刁难你。”
利姆露抽出魔杖,对准靶心,射出了一记清水如泉。
他甚至都懒得念咒语了。
往日温和的水流仿佛带上了锋利的力度,直直贯穿了靶子的中心部位。
“咚”的一声,中间的那块木块被水流带着径直射进了教室顶头的黑板里。
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掉下来的意思。
利姆露抖了一下魔杖,将靶子恢复原样,“我已经做好了示范,接下来可以轮到你了吧。”
斯克德顿时感觉旁边的人都纷纷开始用异样的鄙夷眼神看他,于是他咬牙再看了一眼代表的是马尔福家族的阿布拉克萨斯。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异常冷漠地看着他。
这下轮到斯克德骑虎难下了。
斯克德慢慢举起魔杖,手和他心生退意的内心一样有点颤抖,清水如泉的咒语也念得不稳。
他的水流没有一丁点地方碰到靶子,在中途就“哗啦”一下全部洒在地板上。
“你失败了呢。”
利姆露的语气里好像带上了些许讽刺。
斯克德的脸再度涨得更红,红得颜色都发紫了。
尤其是周围人都在议论他的不自量力。
在教室里的成员基本都是贵族,今天斯克德当众出丑。
不出一天的时间,他的丑闻就会在上流圈子里传遍,甚至会发展到影响他背后家族勉力维持的人际往来和生意的程度。
斯克德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再愚蠢狂妄都不能影响到他赖以为生的家族。
否则他将被他的父母毫不留情地划掉族谱上的名字,变成一个他厌恶的“麻瓜种”。
他面部肌肉不停扭动,可以说是十分狰狞,接着他弯下腰,逼不得已道了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故意挑衅质疑你的决定,你可以原谅我吗?”
利姆露没说可以原谅他,他当众划掉了名单上斯克德的名字,指了指门的方向。
“你可以滚了,t.L不需要你。”
他的话和举动无异于宣判斯克德的死刑。
斯克德瞬间面如死灰,脸色灰败。
他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毕竟他刚才都把恶意明晃晃摆出来了,也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斯克德不敢想象他的父母听到了他今天做下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在一道道轻蔑的目光里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教室。
Chapter.174 心疼他
故意找茬的没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得多了。
利姆露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好像是铁制的东西,时不时传出阵阵金属碰撞发出的响声。
“咔哒”一声,他解开锁扣,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都是一个个手腕粗细左右的黑色铁环,统统叠放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个铁环对不明所以的男生们解释,“每一个都有五斤,你们需要在脚踝上戴两个,等习惯了以后再在手腕上戴两个。”
“如果你们想做到像我刚才那样,那首先必须要做的就是稳住下盘,这是基础。”
利姆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自己就戴了八个哦。”
他今天穿的是背带裤,裤脚稍微短了一些,能让他们清楚看见他两个脚踝上都戴了加起来一共有四个铁环。
同时他将袖口往上拉了拉,两只细瘦的手臂上赫然也戴了四个黑漆漆的铁环。
由于铁环的款式偏为小巧便携,像个手环,放在他那里倒像是变成了好看的装饰品似的。
“可别告诉我你们不行。”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
男生骨子里天生就喜欢追求象征了酷的东西,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可以证明他们一点都不弱不发虚的“健身器材”。
而利姆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可爱精致的真人小手办,竟然都戴了八个的数量。
“谁说我不行的。”
“两个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我也戴八个吧。”
“一个也就五斤,我天天背的那个书包都有五斤了。”
“……”
别西卜在人群后方抛玩着两个铁环,“戴十斤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再加上被他使了激将法一刺激,男生们顿时开始抢着从盒子里拿铁环。
“诺特,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利姆露给了别西卜一个看着就好别说话的眼神。
别西卜撇了撇嘴,轻轻“切”了一下,却果然没再说话了。
他咳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好了好了,稍微安静一下,我有一点忘了没说。”
“戴了两个星期以内都不能拿下来,明白的话就可以拿。”
利姆露左手食指敲了敲右手手腕上一个铁环,接口处上面隐约亮着不明显的光芒。
“两个星期时间一到就能够摘下来了。”
让男生们围着霍格沃茨城堡跑步锻炼明显不是明智并且合适的方案,倒不如用铁环代替跑步。
他只要在每次要开始集会前回学校就行了。
利姆露这话一出,已经有迫不及待戴上了铁环的男生发出一声意外的惊叫。
“真的拿不下来了!”
然而更多响起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酷”声,男生们的关注点都在铁环的外表上,压根不在意它能不能取下来的关键问题。
利姆露这一次展开集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坐在阿布拉克萨斯旁边的椅子上。
托着下巴,侧头看向他,“感谢你的友情提供。”
没错,所有的工具都是阿布拉克萨斯赞助的。
至于作为阿布拉克萨斯“好心”赞助的代价,就是被他压着亲了好几分钟。
即使到了今天下午,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利姆露依旧感觉自己的嘴唇残留了些许疼痛的酸胀。
亲吻的时候那股凶狠的劲儿,就像是要把他当场吞吃入腹。
如果不是利姆露知道阿布拉克萨斯至少不会在他表面满十六岁以前提…爱的事情,就单看那股子劲头,他都比较危险。
前有狼后有虎,左有吸血鬼右有个看上去貌似克己复礼、谨守礼节的天使。
怎么看他都非常吃亏,而且赚不回本。
利姆露满心忧伤,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我收到了哥哥的回礼,那就可以了。”
“但是哥哥,你的手和脚……”
阿布拉克萨斯把那几个铁环往上拉了拉,露出了底下通红一片的肌肤。
光是看着就让他觉得吓人。
那些男生没有看见利姆露被磨红了的皮肤,但他看见了。
阿布拉克萨斯知道利姆露扛着四十斤不费力,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小儿戏,四十斤的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心疼利姆露。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低下头,以很轻的力道替他揉起了手腕上磨红了的那片肌肤。
利姆露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动了几下,没弄得回来。
“不需要揉吧,破了的皮它马上自己就愈合了。”
“不行,哥哥,要是不揉,你的手腕再过一会儿就要肿起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目光专注,淡金色的头发长.长了些,落在肩膀后面。
俗话说得好,沉浸在专注状态里的男人总是格外好看。
利姆露认为此时此刻阿布拉克萨斯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比平常好看了好几倍。
他丝毫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
利姆露忍不住作痒的手,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摸了一下阿布拉克萨斯淡金色的眼睫。
拂在皮肤上的时候像是羽毛,轻飘飘的。
那一瞬间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微微颤抖了几下,眼睫扇动的频率就更加频繁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调情?”
别西卜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个人周围刚刚准备升温的气氛。
利姆露浑像被电触了似的,猛地把手收回来,“什么调情,请问你脑子里可以想点有营养的东西吗?”
“我的脑子里除了……”
别西卜顿了一下,稍微收敛了一些,“除非你同意和我谈恋爱,那我就可以想想……”
他没说完里德尔就一把把他推开,冷着脸,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小娇气包,你的手和脚疼吗?”
“还可以吧,没那么疼。”
利姆露听着他的话音不对劲,努力思考他什么时候又惹里德尔心情不好了。
成员们喧闹的声音隔绝在另一间教室里,别西卜也被里德尔拎着衣领扔到了隔壁。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他感觉他的身体陡然悬空,腰被紧紧掐住,下一秒就一下坐在里德尔的腿上。
Chapter.175 纯血统至上
这一坐就让利姆露惊了一下。
“你怎么……”
他没能把那个字眼说得出口,难以启齿地在唇齿间辗转了一会儿,却依旧说不出来。
“里德尔,你心情不好就直接说吧。”
他也想不到他究竟哪里惹里德尔心情不好了。
里德尔的呼吸在利姆露柔软的身体覆上来的时候就猛然沉重了几分。
他压抑着低声说:“别说话。”
他怕利姆露再说几句话,哪怕只有几个字,他都无法克制自己,控制他内心蠢蠢欲动的阴暗一面尽力不要破土而出。
可那本来应该异常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上了溃烂的颜色,存在感强烈得不可忽视。
就像一朵朵糜艳绽放的鲜花,美丽得不可思议。
里德尔掐着利姆露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炽热得不正常的温度。
利姆露顿了一下,转头向阿布拉克萨斯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指望他能把自己从里德尔手里解救出来。
但是利姆露忘了重要的一点,阿布拉克萨斯同样不是个好人,他是卑劣的共犯。
利姆露不应该向他求救的,求了也没用。
阿布拉克萨斯尽量把心底陡然生出来的想法压下去,有些对利姆露的求救视而不见、刻意忽略的意思。
“哥哥,等放了假,来马尔福庄园住一段时间吧,父亲他很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利姆露衬衫的下摆被撩起来,背带背面的扣子也被悄无声息解开。
松松垮垮的,勉勉强强挂在腰上。
利姆露只能尝试转移注意力。
然而他的眼尾却不遂他愿,逐渐沾上了诱人的薄红,眼睛里也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哥哥不想说话的话可以不说话的。”
阿布拉克萨斯十分清楚里德尔正在做什么事情,所以他不愿意去看,他怕他控制不了他心里疯狂滋生的嫉妒心。
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睛,继续为利姆露揉着手腕。
维持着一如往常的温柔语气和那张戴了几十年、深入骨髓的面具,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
同时不动声色地窥视着少年脸上不自知的隐隐媚意,仿佛初被发现的青涩果实。
即将迎来成熟的季节,散发着甜美的香味,等待着来人的采摘和仔细品尝。
……
结束了以后里德尔秉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没有给他用清理咒语。
利姆露没空关心那个问题,因为胸膛……和大腿内侧的皮肤疼得厉害。
只要背带和裤子轻轻一摩擦,他就受不了.了。
利姆露气恼地说:“汤姆·里德尔,你…你要不要随时随地发…啊喂?!”
里德尔立刻变成以前那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嗯?发…?我查了资料,蛇的发…期就在春天。”
他紧接着不要脸地说:“很正常不是吗?”
利姆露咬了咬牙,又想起来阿布拉克萨斯无视他求救信号的事情,更加生气了。
没一个好人!
发…期发…期,
去他的发…期!
“接下来没我的事情了,你们两个自己烦吧!”
利姆露利落甩手跑路。
可谓是把里德尔利用完就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里德尔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努力把心里失落的感觉压下去,漆黑的瞳孔已经带着几分属于权利隐约的威严。
“阿布拉克萨斯,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吗?”
他没再喊阿布拉克萨斯的姓氏马尔福,而是突然拉近了距离,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阿布拉克萨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在他隐藏的秘密暴露以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你想成为继盖勒特·格林德沃后的下一个黑魔王,但是哥哥他已经是了,虽然他看起来是不着调了一些,不像个魔王。”
“里德尔,我想你应该记得考试第一天下午他说的名字,那些都是他的下属,而且数量远远不止那几个。”
阿布拉克萨斯想要的目标从来没有改变。
他要把利姆露从里德尔那里抢过来。
但是在那以前他必须遂了利姆露的心愿。
即使没有了别西卜那现在想想有些可笑的威胁,他也要成为里德尔不可或缺、重要的左膀右臂。
那是马尔福家族注定要走的一条路,无法避免,无法逃脱,更无法左右盘旋,观望情势,然后选择利益最大化的临阵倒戈。
哪怕那一向是马尔福最擅长做的。
里德尔为人的睚眦必报和小心眼让他不得不谨慎。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做下了和里德尔和平共处的决定的原因。
尽管一开始刚刚回来他的确是想事事和里德尔争个先后,让利姆露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他身上,可是他明白那其实是他热血上头、一时愚蠢的“争风吃醋”。
不仅会让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利姆露感到疲惫和困倦,而且反而有可能间接造成不愉快的困扰。
那对他来说不是明智的决定和选择。
阿布拉克萨斯不再回答里德尔的问题,没再透露有关于利姆露的事情。
他转而将彻底装饰上了马尔福家族徽章图案和暗沉色调色彩的华丽蛇杖优雅地轻轻一挥,一份类似于族谱的名单出现在里德尔面前。
上面刻画了每一个成员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以及他们不堪的黑暗往事和历史,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
他把人际关系网整理好了,以后就要里德尔自己筛选哪个可以利用,哪个可以拉拢了。
至此阿布拉克萨斯算是把真正的话事权和掌控权以及那象征着无上地位的权力交到了里德尔手里。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纯血为上的贵族。”
“以你混血种的血统,不足以让他们信服。贵族都坚持着神圣的纯血统血脉,代代相传,代代维续,盘根错节。”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里德尔观察不到表情的脸,“你要让他们投诚,就要把那份维护纯血统血脉的真诚和实力完全展现出来。”
“你代表的是马尔福家族吗?阿布拉克萨斯。”
里德尔的话问得意味不明。
Chapter.176 寻找吾主
阿布拉克萨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我是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他微微笑了笑,笑容很浅淡,“同样,我喜欢的是哥哥,既然他选择了你的阵营,那么马尔福家族就永远在你背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好一会儿以后里德尔像是满意了似的,对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了一个不达眼底的淡淡浅笑。
“他是维系我们平衡关系的重要纽带,他也是我拉拢人心、最好用最锋利的那把刀刃。”
“我喜欢他的可爱,喜欢他的美丽,我努力尝试着为他做出一些改变。”
“可是就在刚才彻底失败了,并且化为灰烬。”
里德尔黑曜石一样纯粹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冷酷的意味,不如说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以往的温柔、善解人意和大度都是他费尽心思计算出来伪装的完美结果。
他不是个正常人,他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从本质上、从灵魂里就无法苟同。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意外里德尔突如其来的“敞开心扉”,挑了挑眉,接着说:“你将我划分进了你的范围里。”
里德尔算是默认了他的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没有利姆露,他们未必会愿意加入t.L,他的能力和他的价值足以可见。”
“里德尔,在列车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你了,不要把他当成你的金丝雀,他不是。”
阿布拉克萨斯听着里德尔像是在估量一件贵重商品价值的语气,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本来以为里德尔这一段时间有所改变,即使那点改变很少,几乎可以说是少得可怜,起码也有那么一点点存在。
没想到一切都是为了利姆露而在表面上伪装出来的虚幻假象。
里德尔扭曲的本性仍然无法轻易改变。
里德尔眸光沉沉,“你错了,金丝雀令我感到深深的厌恶。”
他要的不是百依百顺的柔弱金丝雀,他真正想要的是双方都势均力敌,谁都不比谁弱。
小心护养羽翼的同时将那双丰满的羽翼恰到好处地稍微折断一些。
哪怕是面对幼年时期的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也有些看不清楚他的内心。
利姆露的性格无疑非常随和,随和得都能让那些不怀好意、心怀不轨的人以为他天生就是那样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
他只有偶尔的时候会表露出内心深处那份隐藏起来的强势面。
大部分时间看上去都像个没有丝毫杀伤力、人畜无害的温和小羊羔。
尽管经常有小脾气,他很快也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把不高兴的事情忘到脑后。
好像也就只有这样的性格能完美接纳一个掌控欲强得变态的男人。
阿布拉克萨斯越想心里就不由自主越嫉妒。
……
利姆露回寝室换了一身款式宽松的衣服,好尽量减少摩擦,缓解皮肤上的疼痛。
安静下来后他的脑海里就不由得浮现出那滚烫的感觉,除了皮被磨破了是个小缺点以外,他是真的觉得被伺候得非常舒服。
难怪男男女女总是格外沉迷于那份浮于外表的情爱,那种感觉确实美妙得难以言喻。
不需要等满了十六岁吧。
嗯嗯……
十五岁应该就差不多可以了。
不不不,
他在想什么啊?
他竟然在想什么时候能…爱!
利姆露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堕落了。
他将双腿弯曲并拢,手臂紧紧抱着腿,被身体内部那股油然而生的空虚感觉折磨得快要疯了。
“吾主,如果您有困扰的话请务必说出来,让我帮您解决。”
迪亚波罗那带着犹如话剧男主角腔调的声音仿佛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和里德尔看他的眼神没什么区别。
等利姆露终于迟钝地意识这一点以后整个人忽然僵了一下。
迪亚波罗他是不是……
利姆露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低下头,稍微张开嘴,声音低低地喘着气,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
此时的特恩佩斯特正晴空万里,天气难得的酷热。
“紫苑,也不用那么着急吧。”
朱莱坐在岸边,脚泡在海水里,身上轻薄的泳衣让她没有那么热。
“我怎么能不着急呢?!”
紫苑“哗啦”一下从凉爽的海水里冒出头了,“不知道利姆露大人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蠢货冒犯他,不知道他现在……”
不远处,红丸和白老躲在沙滩伞下,听着紫苑自从利姆露离家出走以后就没有消停的碎碎念,不约而同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老夫倒是觉得利姆露大人迎来了罕见的叛逆期,异世界人好像将此称呼为青春期。”
白老喝着冰镇饮料,一脸安详的平静。
“我也这么觉得。”
红丸深深赞同。
但他的清闲时间没维持几分钟,红叶和阿尔薇思就打断了他和白老清静悠闲的对话。
红丸瞬间头都大了。
迪亚波罗照样穿着他那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即使是在眼下酷热的夏天。
他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低声呢喃,“吾主,哪个蠢货无耻地玷污了您……”
存在于灵魂里深刻的联系让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利姆露此时的状态。
那是渴望于欲望的强烈渴求。
对迪亚波罗这个原初之黑而言里面代表着的意思一览无余。
他或许可以通过灵魂里的联系找到利姆露现在所在世界的具体坐标。
迪亚波罗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修长的背影一下就消失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里。
和岚牙玩闹的九魔罗看见迪亚波罗悄无声息地离开,立刻戳了几下岚牙。
“你看迪亚波罗偷偷走了,他肯定有办法找到利姆露大人的位置。”
她眼睛亮了起来,“岚牙,奴家想办法偷偷跟踪他,你肯定也想利姆露大人了是不是!”
岚牙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转了起来,“想!”
“我都有一个月没看见主人了!”
“好,安静一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了哦,不然就不是奴家和你两个人了,到时候就要好多人一起了!”
九魔罗那张美艳绝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反差感极大的可爱笑容。
第1章 被赶出来的可怜庶子
“一个贱婢子所生的庶子,竟也妄想和咱们主母娘子的嫡出哥儿抢风头。”
“呸,活该落得个被赶出去的下场。”
“裴小世子的母亲可是宫里那位皇贵妃娘娘的嫡出妹妹,尊贵无比,哪里可能看得上你一个不知羞耻、天生的下贱胚子。”
“主君若不是看在你在族谱上挂了个名的份上,早就将你一棍子打发出去了。”
冬日里的雪恨不得要将人冻死。
青年身形瘦削单薄,只着了一袭朴素简单的素色长衫,深黑色的长发用木簪绾住。
即使他冻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那张不输于宫里娘娘的脸也异常出挑惹眼。
台阶上常年贴身侍奉主母娘子的老嬷嬷见着青年的脸就气得不行,厉声呵斥。
“还不快滚,你是想主母娘子瞧着你一副狐媚样子来气吗!”
青年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明白他此时的处境,神情有些怔愣,呆呆的,没有反应。
“拿棍子将他打出去算数。”
那位老嬷嬷转身对门房小厮说:“主君一早便吩咐了,此等败坏家风家教的轻浮货色不需要留情面,留几两银子给他作傍身都是抬举他了。”
“好,康嬷嬷,小的知道了。”
门房小厮果真回屋拿了根木棍,只是打在青年身上的时候没舍得用力。
“三哥儿,你快走吧,让康嬷嬷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话罢,门房小厮就推搡着他,把他推出了路府大门外。
在大门关上的间隙青年隐约间似乎听到康嬷嬷冷哼了一声。
“世子,夫人说了要您在后日的宴上看看各家的姑娘有没有合眼缘的,您不能忘了。”
不远处,一辆非常吸睛的六架马车里从小和世子裴尽川一起长大的贴身小厮望着自家世子那一副神情冷漠的脸说。
“她们都无趣得很。”
裴尽川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目光透过半卷起来的帘子瞥了一眼那个看似格外脆弱的清瘦背影,心突然跳了一下。
“那是哪家的哥儿,穿得未免寒酸了。”
他状似出于无意地问小厮。
小厮顺着他看的方向仔细看了好几眼,“那不是礼部侍郎路大人家的庶子吗?”
“世子您莫不是忘了,上次在赵国公为自家小孙女儿办的宴席上那个庶子可是出了一个好大的丑。”
裴尽川没说话。
他的确忘了,对青年和他出的丑没一点印象。
“听说他妄想僭越攀附您,在酒里下了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药,被他家主母娘子发现了。”
小厮说话间眉眼带上了厌恶。
“现在已经被划去了族谱上的名字,把他赶出来了。”
“那种药,是吗。”
裴尽川有些不相信小厮的话,仿佛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在提醒他不能错过。
于是裴尽川叫停了马车。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收敛起了眉眼里的冷漠,尽量温柔地说:“你是哪家的哥儿啊?”
将一旁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家不近人情的世子吗?!
青年抬起头,那双琉璃似的清澈瞳孔望着裴尽川,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话。
但是在说话的前一秒他就晕倒在雪地里,白皙的脸上红得不正常,就像是发烧了。
——题外话——
调节心情的时候写古代篇。
Chapter.01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阿布,尽管你的母亲为了一己之欲选择和其他男人私奔,至今没有下落,但是她和我也完成了为纯血统血脉繁衍后嗣的使命。”
书房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装修风格也不是以低调的墨绿色为主,而是流露出温馨意味的暖色调占据了所有视野。
那是莱姬尔·格林德沃喜欢的装修风格。
到处都是富有生命力的明艳色调,明媚亲切得和整个马尔福庄园格格不入。
阿布拉克萨斯心知肚明他的父亲一直都在等待那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结婚的女人终有一日会来到马尔福庄园,并久居于此。
布鲁斯特表情十分冷淡,和在莱姬尔面前保持着一副非常不正经的模样相比起来简直截然不同。
“你可以告诉我你拒绝联姻的原因吗?”
他看着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冷漠了的儿子,“我猜是因为那个利姆露。”
“阿布,无论你再怎么喜欢他,他也是个男人,他终究无法为马尔福家族延续血脉。”
“你可以不喜欢你未来的妻子,可以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满足她一切物质层面上的要求,例如财富和地位。”
布鲁斯特的语气就像是在平铺直叙,“无数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这两样东西,而你不需要,你从一生下来就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现在你却跟我说你要和一个没有能力孕育子嗣的男人结婚。”
他手里的蛇杖杖端轻轻敲着桌面。
“那么我可以理解成是他为了马尔福家族而想尽办法诱惑你,主动勾引了你,甚至让你放弃了那个最基础的使命,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父亲,他要是愿意诱惑我、勾引我那就好了。”
布鲁斯特顿了一下,忽然觉得他这个儿子长了一张英俊的脸完全就是浪费。
但他没说话,在等待阿布拉克萨斯的下文。
“父亲,重生说出来您可能不太相信,但是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将杖尖抵在太阳穴上,慢慢抽出了一缕漂浮旋转着的银色物质。
然后将那缕银色物质放进了冥想盆里。
“父亲,他可以为我孕育子嗣,只要让他服下一剂生子魔药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他不能对布鲁斯特说卢修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就只能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真真假假混合起来给他自己亲自看。
再用生子魔药作为符合条件的借口。
布鲁斯特不予置评他说的“生子魔药”,将目光移向了冥想盆,微微挑了挑眉。
“你想让我看你的记忆,那我就来看看,你呈现给我的是什么记忆。”
……
“母亲,我可以亲吻你吗?”
和幼年时期的阿布拉克萨斯几乎如出一辙的小男孩坐在青年的双腿上,仰起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仰慕的情绪。
青年深黑色的长发仿佛是最上等的绸缎一样,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光芒,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低下头,绣着马尔福家族纹章的墨绿色发带从低马尾上垂落,轻柔地拂过小卢修斯的脸庞。
而小卢修斯像只猫一样抓着那侧发带蹭了好几下,鼻尖嗅闻着上面淡淡的、属于青年一个人的香味。
“卢克,我半个小时前说了吧,你必须要完成你所有的作业,除非你想你父亲责罚你。”
“作业太无趣了,母亲,我就想待在你这里,哪里都不想去,好不好嘛。”
小卢修斯开始耍起了无赖。
“那是……”
布鲁斯特眼神出现了些微微妙的变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阿布拉克萨斯。
“你真的给他服用了生子魔药?他同意了?”
“你简直是个……”
他闭上嘴,没把“禽兽”那两个字说出来。
毕竟再怎么说阿布拉克萨斯都是自己的儿子,他嫌弃不了,嫌弃了也是他的儿子。
阿布拉克萨斯丝毫不在意布鲁斯特没有说完的话音,开口介绍起了那个小男孩。
“他的父亲是我,至于他的母亲,如您所见。”
他看着那其实是真实和虚假各一半的温暖一幕,眼神却依旧柔和了下来。
那天下午布鲁斯特没再说一句话,从冥想盆里出来以后就直接把自己儿子赶出去了。
……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瘦了。”
莱姬尔等到利姆露他们从壁炉里出来后就一直在用视线打量着利姆露比上次圣诞节期间更要愈发清瘦苍白的小脸。
而反观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异常春风满面,简直可以说是称为餍足都不怎么过分。
她想到了什么,刚刚想稍微扒开他的衣领观察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利姆露却显然有一点心虚,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我有好好吃饭,真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的问题。”
莱姬尔拂开利姆露想要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的那只手,果不其然在他胸前的皮肤上看见了吻痕,而且数量远远不止好几个。
禽兽得令人发指。
看见那些吻痕的戴尔特和布鲁斯特纷纷心想。
莱姬尔叹了口气,是她疏忽了,忘了他们都是正在处血气方刚年龄段的少年。
也是时候应该把他们和利姆露隔离开来了。
她不乐于看见那种事情过早发生,在十七岁正式成年以前都是不行的。
莱姬尔努力忍住想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的冲动,和戴尔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语气平静得可怕。
“阿布,里德尔,利姆露从今天开始搬到我隔壁的房间,你们有意见吗?”
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
意见当然是有的,但是他们现在敢提出来吗?
显而易见,是不敢的。
戴尔特的眼睛也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的,就没停下来。
他们的关系和去年开学前明显不一样了,换个说法就是从隐晦变成了浮于表面的张扬。
真是子承父业,父子两个人的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
利姆露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支支吾吾地开口,“夫人,我可以先去马尔福庄园住一段时间吗?我答应了阿布拉克萨斯的邀请。”
阿布拉克萨斯刚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被莱姬尔一个严厉的眼神看回了肚子里。
“阿布,你闭嘴,别说话。利姆露,你先跟我过来,我单独和你说会儿话。”
她紧紧拉着利姆露的左手,上楼前不忘了扭头瞪一眼假装若无其事的布鲁斯特。
那一眼仿佛是在说——“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布鲁斯特轻轻咳了两声,同样不敢看莱姬尔的眼睛,和戴尔特互相对视了一眼。
“阿布,你也跟我来吧,我们好好说说话。”
他拿出了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严,拎着自家流氓儿子的衣领幻影移形回了马尔福庄园。
戴尔特就亲切了几分,他装不了严厉的样儿,“里德尔,坐吧。”
里德尔内心竟然有些诡异的忐忑不安。
他的表情看上去和以前没有区别,但是当他坐下来以后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微微握紧,透露出他其实根本不冷静的心理。
“我记得霍格沃茨好像有单间宿舍,虽然很难申请,要满足各种各样的条件。”
“但是,在毕业前你们还是分开住吧,不光是对你和阿布好,对利姆露也都好。”
戴尔特回想起妻子怒火中烧的那个眼神,抖了一下。
他可不想遭到飞来横祸啊!
Chapter.02 为什么要屈就
里德尔心知肚明这一下他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心思算是暴露得干干净净。
他在戴尔特夫妻二人面前从来没有刻意掩饰或者修饰美化他天生的性格,因为他清楚没有那个必要。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戴尔特和莱姬尔都一清二楚,包括他曾经在伍氏孤儿院里那一盒从其他小孩手里收集的“战利品”。
“里德尔,你喜欢收集源自于手下败将的物品,那是他们欺负你的报应。”
几年前的莱姬尔没有后来看起来那么枯槁,眉眼里依旧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美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你不需要否认,既然被欺负了那就要报复回来,无论你用什么手段。”
莱姬尔的性格无疑是温柔婉约的,但是骨子里却仍然和她哥哥格林德沃有些许相似。
戴尔特喜欢他的早熟和沉稳,以及异于常人的天赋。
“里德尔,书上的那个魔法其实不难,你拿着我的魔杖试试看。”
他总是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魔法咒语书籍让里德尔练习。
基本都是一些无害的白魔法,但是偶尔里德尔会当着戴尔特的面“无意中”施展出来一个无伤大雅、威力“温和”的黑魔法。
伊瑞·戴尔特和他妻子一样,同样不是一个纯粹善良的慈善家。
而他每一笔的投资也并不是不需要回报的免费慈善,譬如他的女儿格伦莉娜·戴尔特。
她在魔法部里的职位是魔法法律司司长,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其他巫师望尘莫及的阶段。
里德尔从头到尾需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夫妇二人无形的投资里给出相应同等的价值。
“必须要分开吗?”
里德尔微微抿着唇,哪怕他明明清楚地知道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不甘心的情绪却仍然在心里作祟。
“莱姬非常喜欢那个孩子,我不认为你会看不出来,里德尔,我知道你一向十分聪明。”
戴尔特面上仍旧是一副慈祥和善的模样,但话语里却悄然流露出几分曾经属于魔法部部长、不容置喙的威势。
和布鲁斯特·马尔福交情很深的朋友能是一个不求任何回报的正常好人吗?
答案当然是不。
正因为他们是同属于斯莱特林的同类,所以他们成为了朋友,同时也是不可动摇的坚固同盟。
即使戴尔特已经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退了下来,可他的名字永不褪色。
“你和阿布的行为是莱姬所不允许的,她将利姆露纳进了自己的羽翼里,你觉得一个母亲会放任别人伤害自己的孩子吗?”
戴尔特看着面前这个从来不掩饰自己野心和阴暗本性的男孩,以平淡的语气说:“你的俱乐部我已经知道了。”
“邓布利多已经在怀疑你们的动机,他向我和莱姬写信,妄图从我这里挖出来有关于你们那个俱乐部的情报。”
里德尔没有试图否认,“我确实以扎尔·埃弗里的名义创建了一个专门招揽贵族们的俱乐部。”
至于那些混进来的赫奇帕奇们,里德尔没有给予他们信任,打算榨干了他们所有的利用价值以后再毫不留情地抛弃。
“我可以用我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给你铺路,为你的未来做铺垫,但是你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你应该明白的,是吗?”
里德尔的手指用力地掐进了掌心里,骨节颜色异常苍白。
“我明白了,先生。”
似乎只有短短一两分钟,又像是好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开口说:“我会和利姆露保持适当的距离。”
“你明白就好。”
戴尔特叹了口气,“等你成年以后再追他吧,你先跟我来书房,你需要再接触一些黑魔法了。”
“黑魔法不是邪恶的象征,它是一个巫师最终实力的意义所在。”
他接着意味深长地说:“人不能只做单纯的好人,那样只会是蠢货和傻瓜。而伪装是必不可少的,在学校里的时候你忘了这一点。”
“想要让邓布利多放下对你的戒备心,你只有伪装得人畜无害,要看起来是一个各方面都做得非常不错的好学生。”
“是我做错了,请先生原谅我的错误。”
里德尔微微垂眸,握紧了的手慢慢松开,尽量做到心如止水。
戴尔特站起来,带领他往书房走去。
“你想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前提条件就是精通各种高深的黑魔法。”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的课程就是学习黑魔法的相关理论知识和如何用得得心应手。”
……
“利姆露,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们吗?”
莱姬尔让利姆露坐在榻榻米上,敞开了他的衬衫,替他皮肤上青紫的痕迹上药。
利姆露不禁疼得瑟缩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不语。
“里德尔那个孩子性格偏执,阿布或许好一点,不……”
莱姬尔收回了原本对阿布拉克萨斯的好话,“他要是好一点就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想好了,这可不是考试,考完了就可以结束了。”
“感情是世界上最难以揣摩的事情,需要你自己用很长的时间慢慢看清楚。”
房间里此时此刻明明布满了阳光,但利姆露却察觉到了些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那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空无一人的角落。
……
迪亚波罗想杀了那两个无礼之徒。
但是在那以前他必须要征询吾主的意见。
优雅的恶魔从暗处显现出身形,一步一步走到了利姆露旁边,站定后红色的瞳孔俯视着莱姬尔,“还请夫人先离开一会儿。”
莱姬尔怔怔地说了一声“好”,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似的离开了房间。
“迪亚波罗,你怎么找到我的?!”
利姆露一惊讶,都忘了要把敞开的衬衫合拢。
“吾主真是无情。”
迪亚波罗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掠过利姆露赤裸的胸膛,那上面存在的数不清的暧昧痕迹让他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如果要…爱的话,在下也可以,您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屈就呢?”
他的左腿弯曲成九十度,右腿完全跪在地上,仰起头看向利姆露,语气认真得仿佛是在讨论某件严肃的事情。
Chapter.03 融化
“我……”
利姆露被他看得下意识有些心虚,低声嚅嗫着说:“那个时候你也不在嘛。”
“请吾主准许我杀了那两个玷污了您的人类,可以吗?”
迪亚波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机。
“不行,你别去!”
阻止的话脱口而出。
利姆露顿时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他漂亮的眼睫轻轻颤抖了几下,忍着满心的羞耻对迪亚波罗说:“是我自己愿意的,所以你别去,和他们没关系。”
迪亚波罗敏锐地察觉到了利姆露的变化。
吾主好像变得有些娇气了。
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内心的嫉妒瞬间犹如潮水一样开始疯涨。
迪亚波罗努力装得和平常一样,但语气却明显带着情绪,“吾主,可不可以……”
他顿住了,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右手的手套,同样冰冷的手掌抚上了利姆露的侧脸。
声音更像是自言自语,“如果可以,我也想冒犯您,我日日夜夜都在想。”
利姆露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迪亚波罗是他的下属,怎么能和一起历经了风风雨雨的下属做那种事情。
另一个声音在诱惑他,反正迪亚波罗自己都亲口承认了,倒不如沉沦下去。
他心里艰难维持平衡的天平悄然间无声无息倒向了那个诱惑他沉沦下去的声音。
第一个声音挣扎得越来越微弱,最后被第二个恶魔低语似的声音彻底摁灭。
利姆露褪下阻碍的衣物,稍微低下头,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弯成了惊心动魄的弧度,体型也在无形中渐渐变得修长苗条。
“我们…爱吧,迪亚波罗。”
他将嫣红的唇附在迪亚波罗耳垂上,再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邀请着他的下属。
榻榻米旁边的落地窗吹进来阵阵春天的暖风,薄薄的轻纱窗帘时不时落在两个覆盖在一起的男人和青年身上,又无声无息离开。
“吾主,吾主……”
“…是这里吗?”
“……”
男人温柔地引导着。
利姆露的话语咽成了破碎的话音。
“别…你别…说……”
“吾主,喊我darling。”
“那不是…不…呜……”
利姆露不想喊无论是听起来还是说起来都异常羞耻的darling,男人却不肯放过他。
“你…啊……混蛋……”
青年努力咬着牙话不成声地骂。
落得一室醉人的春风和陈酿的醇酒。
……
两个人昏天黑地的闹到了第二天早上。
利姆露被他折腾得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浑身上下直像是散架了,一丁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那一声声带着娇娇软糯腔调的“darling”仿佛仍然在利姆露脑子里回响。
利姆露不想回忆了,而且十分不想承认那是他自己能发出来的声音。
他蜷缩在男人染上了灼烈温度的胸膛里,一张口喉咙就哑得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个世界的?”
找过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迪亚波罗将指尖放在他脖颈上,缓和着他喉咙里因为过度使用而疼痛交加的嘶哑。
他带着一贯的笑意,面不改色地说:“在吾主感到空虚的那一天,我就过来了。”
“迪亚波罗,你感觉到了?!”
利姆露脸瞬间爆红。
“那其他人有没有……”
没等他没说完,迪亚波罗就轻轻舔咬着怀里青年敏感的耳垂,看着那一部分小巧晶莹的软肉逐渐变成了娇艳欲滴的颜色。
“我阻断了您的情绪反馈,他们无从得知。”
“那就好。”
利姆露松了口气。
他忍着昏昏欲睡的困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转到了九点钟。
“你别亲了,我要洗个澡下去吃早饭,要不然莱姬尔要唠叨我的。”
是的,他们到现在都没能够挤出空闲时间洗个澡。
要怪都怪迪亚波罗,一缠着他就没完没了了,这一下他估计自己哪怕是正常走路都很有可能异常费劲。
“等等,莱姬尔她……”
利姆露忽然想起来不对劲儿的地方,扭头看向迪亚波罗,“你昨天上午到底忽悠她什么了,怎么到第二天早上了她都没有来。”
“什么都没有,就是让她不要来打扰我们,吾主放心吧。”
“哦,那就行。”
利姆露挣脱他的怀抱,想要下去,去浴室里洗澡。
结果刚一动,就有……下来了。
他尽量保持冷静,“迪亚波罗,怎么你也这样,我不是说了不要……”
“算了,就算我说了也没用,一个两个的都我行我素、自作主张。”
青年拿起魔杖挥了一下,把榻榻米上和地板上那些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他紧接着重重强调,“对了,你不能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
利姆露没看见迪亚波罗眼里越来越浓烈的杀意,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没想到合适的借口,他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嗯,你可以理解成是我舍不得。”
“既然是吾主的意愿,那我遵从,不杀他们就是了。”
迪亚波罗收敛眼里的杀意,手臂绕过青年红了一片的膝盖,将他抱起来。
骤然悬空,利姆露抓紧了迪亚波罗的肩膀,眼睛就不可避免地看见了男人雕像似的后背上多了数道被他用指甲挠出来的抓痕。
利姆露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移开视线,心安理得地使唤他,“你抱我去洗澡吧,我腿软了,走不了路了。”
迪亚波罗坏心眼地调笑他说:“吾主变娇气了,昨天也一直在喊疼呢。”
“被惯的,行了吧,求求你,别说了。”
利姆露自知说不过迪亚波罗,于是便干脆利落地举旗投降,说话时黏糊糊的尾音就像是对迪亚波罗在撒娇一样。
“奴家来得好像不是时候诶,你说是吧,岚牙?”
九魔罗捂住了眼睛,但是透过故意微微张开的手指缝里仍然可以看见那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偷偷看面前这一幅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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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等一下啊喂!
赫然是九魔罗和岚牙。
九魔罗侧坐在岚牙背上,晃晃悠悠地小幅度晃着两条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岚牙哈着气,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冲过来,根本不在意来的是不是时候的问题。
“我终于见到主人了!”
“……!!!”
“九魔罗?!”
“岚牙?!”
“你们两个???”
利姆露呆滞了一瞬间,然后下意识想拿件衣服穿起来。
毕竟他没穿衣服啊!
迪亚波罗在九魔罗和岚牙毫无预兆凭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替他变出了一件复古款式的黑色缎面长裙。
缎面仿佛像是流水一般,自然垂落的时候流转着流星似的璀璨光芒。
贴合身体曲线的设计完美勾勒出了青年那一副极其柔软的身段。
迪亚波罗自己也同样穿上了黑色西装,和来的时候穿的那件西装有一些区别,和利姆露一起对比下倒显得像是情侣装。
“哇,迪亚波罗,没看出来你挺厉害的嘛。”
九魔罗从岚牙背上跳下来,两只光脚在地毯上走路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除了脚踝上的铃铛时不时“叮呤当啷”清脆作响。
“利姆露大人,奴家觉得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好多了哦,不错不错。”
岚牙按照房间的大小缩小了自己的体型,现在就和北美灰狼的体型差不多大。
他想把迪亚波罗拱走,尾巴一刻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小腿,每拍一下就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
“您都瘦了一圈……”
岚牙闻到了某种不明味道,停顿了一下,“嗯?那是什么味道,不管它了。”
迪亚波罗任由岚牙用尾巴“报复性”地拍打着他的小腿,就是不松开一点手。
“你们的跟踪尾随技术并不高明。”
他貌似无意地指出来:“好像还迷路了好几个小时。”
九魔罗撇了撇嘴,“别以为奴家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哼了一声,“反正奴家和岚牙也找到正确的路了,你可别想一个人独占利姆露大人,奴家是不可能同意的!”
“否则奴家马上就回去告诉紫苑,她可是每天都在想念利姆露大人呢。”
“喂,你们说话的声音小一点啦!万一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了怎么办?”
利姆露要不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力气自己下地,他早就溜了。
“九魔罗,你把你的耳朵收起来,其他人看到你的耳朵可能会……”
觉得你是哪种比较稀罕的神奇魔法生物。
然而忽然推开的房间门打断了他没说结束的话音。
一颗有些扁的头颅探进来。
是家养小精灵利多。
“利姆露小少爷,女主人让我问您要不要下楼吃……”
迪亚波罗下的魅惑暗示被他减弱了维持时间,所以莱姬尔就让家养小精灵上来问问利姆露什么时候有空下去吃早餐。
但是利多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卡了壳。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岚牙身上。
那比普通北美灰狼甚至高了好几厘米的身高,肌肉线条发达流畅的四肢,张嘴哈着气的时候露出了属于狼类锋利的尖牙。
看起来似乎只要轻轻咬上一口就能轻易将一个二百斤的成年男性直接咬死。
他再看向九魔罗,她头上顶着两只明显是狐狸的耳朵,那一张美艳得无法言喻的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
身上穿的裙子款式也很奇怪,没有肩膀,齐胸口的抹胸设计只堪堪包裹住了一半,裙摆优雅地垂到了膝盖的位置。
“精灵?不对,精灵长得没这么丑。”
利多成功转移了九魔罗的注意力,她上下打量着变得惶恐不安的家养小精灵。
“魔素量倒是不少。”
利姆露心知他的澡这下也洗不成了,索性用咒语简单清理一下。
扭头刚刚想对家养小精灵说什么,就看见他拔着嗓子尖叫了一声,下一秒就因为极度的恐惧晕倒在地上。
那尖利的声音恐怕整栋别墅都听得见。
利姆露知道今天他要完了,瞒不住了。
岚牙对他异常吓人的模样一无所知,只是一味地想要把迪亚波罗拱走,让主人舒服地坐在他毛茸茸的背上。
而九魔罗同样认为她的样子很正常,在家养小精灵被吓晕了以后也没有说把头顶上两只狐狸耳朵乖乖收起来。
看着这“荒唐”一幕的利姆露简直想龟缩进他的乌龟壳里,好不面对接下来可能尴尬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场面。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莱姬尔、戴尔特、里德尔几个人全部都因为利多那一下堪称噪音的尖叫上了三楼。
戴尔特看了两眼那只体型可以说是巨大的狼,又看了一眼看似天真无邪的九魔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死机了。
以至于他都没看见利姆露和迪亚波罗,更没发现利姆露突然长大了的事情。
相比于他,莱姬尔就冷静得多了,她直接切入主题,“利姆露,我想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你现在的外表是怎么回事。”
“吾主的外貌是可以随意变化的。”
迪亚波罗主动将莱姬尔的问题揽了过来,以让人挑不出来错误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迪亚波罗,这是我的名字,是吾主亲自为我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存在而赐予了名字,赋予了我新生。”
九魔罗像是觉得他们的反应好好玩,俏皮地说:“是的哦,奴家的名字也是利姆露大人亲自取的,很好听吧。”
紧接着她微微歪了歪头,看向了里德尔,“话说回来,那个黑头发的人类……”
她金色的瞳孔瞬间开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原来是你,一个区区人类,竟然敢将你那龌龊难闻的气息烙印在利姆露大人身上,下流无耻。”
“杀了比较好吧。”
“九魔罗,等一下!”
利姆露及时制止住九魔罗内心起了的杀心,颇为头疼,“我不是说了我是自愿的吗。”
“嗯?自愿的吗?”
九魔罗顿时切换回了邻家小妹妹的模式,和刚才散发出凛冽杀机的样子截然不同,“单看长相,确实不错呢,利姆露大人一如既往地很有眼光。”
九魔罗是在夸奖他吗?
他有什么眼光啊!
Chapter.05 奇迹史莱姆
利姆露被空气里越来越尴尬的气氛弄得非常抓狂,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里德尔说不上好看的脸色,再次深吸一口气。
“夫人,要不我们下去说吧,呃,那个,我的姿势可能不太方便说话。”
莱姬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扫了眼九魔罗那一身在她眼里不怎么像话的裙子。
九魔罗以为莱姬尔是喜欢她的和服,“你也想穿和我一样的衣服吗?”
戴尔特没敢再看,他发誓他要是再看两眼怕是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妻子挖了。
于是几分钟以后九个人一起将客厅里的几个沙发都占据得满满当当的。
主要是岚牙,他一个人就占了两个半沙发。
迪亚波罗没有坐,他强势地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利姆露身后,明晃晃地昭示着他们不凡的关系。
九魔罗则是亲昵地搂着利姆露的手臂。
哪怕他往旁边剩余的空地方一再退让,她都要紧紧挨着他,就是不松一点手。
布鲁斯特瞥了一眼自己儿子难看的表情,同样没有把丝毫视线落在九魔罗那里。
“利姆露大人,奴家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马上就回特恩佩斯特吧,都一个月了,奴家真的好想您,您不想奴家吗?”
她说话的语气里有刻意而为的撒娇成份。
九魔罗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求她别说了,
再说他就要死了。
利姆露硬着头皮解释:“她平时说话就这样的,你们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了。”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利姆露雪白的脖颈间那些再清楚不过的红痕,想都不用想,肯定和那个叫迪亚波罗的男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他把客厅里其他几个成年人抛诸脑后,顾不上掩饰关系了,带着委屈的声音问他。
九魔罗顿时不说话了,歪着头看利姆露,准备看热闹。
“我没有不要你啊,阿布拉克萨斯,你怎么会这么想?”
利姆露不敢看莱姬尔和戴尔特听到他的话会是什么表情,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痛说。
岚牙像是看出来他在极力忍耐不舒服,将头凑过来,“主人,我帮您揉揉腿吧。”
他说这话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利姆露缓解一下不舒服的地方,然而落在其他几个人耳朵里瞬间就变了意思。
戴尔特轻轻咳嗽了两声,几次欲言又止。
两只眼睛不知道是该看脸上明显残留了…事后那些许诱人媚意的利姆露,或者是穿着十分不得体的九魔罗,心情比较尴尬。
莱姬尔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了利姆露隐藏的真实身份,尽力忽略眼前晃来晃去的九魔罗。
迪亚波罗一向非常喜欢吾主那一头漂亮的银蓝色长发,摸着似缎子一般柔顺,看起来又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但黑色也极其映衬皮肤的肤色,将他的肌肤衬得更加剔透的同时,那一个个糜烂的荒唐痕迹也是前所未有的艳丽惹眼。
“我不想跪着了,迪亚波罗,膝盖真的好疼……”
“换一个…好不好?”
迪亚波罗垂眸,眼睛看着利姆露实际上算是很不隐蔽的揉膝盖的动作,脑海里想的全是他泣不成声地哽咽、可怜兮兮的样子。
然后恶魔微微弯腰,在效忠的主人耳边轻轻说:“吾主,让我替您来吧。”
“你帮我揉腿吗,让我想想。”
利姆露有些犹豫不决。
要是换成是在特恩佩斯特,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可他偏偏不是在特恩佩斯特。
一直没说半句话的里德尔忽然开口,“我来吧。”
迪亚波罗稍稍挑了挑眉,语气刻薄地说:“你来?一个弱小得可悲的人类能将吾主侍奉得舒舒服服的吗?”
“况且,你带给吾主的只有不舒服和伤心,你没有侍奉于他左右的资格。”
面对迪亚波罗直白得让他心生厌恶的言语,里德尔接下来做的事情就是将所有不甘心和烦躁不安的情绪压在心底。
隔着质地异常柔软的裙摆不轻不重地揉起了利姆露的膝盖,眼睛看着他没有被袖子遮住的手腕上遍布着暧昧的青紫痕迹。
想要变强的想法再次强烈地浮上心头。
只有他的实力达到最高度,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对他造成阻碍。
迪亚波罗见里德尔一副隐忍到了极致的模样,终于没再发表他刻薄的意见。
不,不能说是意见,应该说是羞辱。
迪亚波罗则是替利姆露将那一头乌黑亮丽的柔顺长发仔细打理好,尽数捋到了他绷得笔直的脊背上。
手指几个简单的缠绕间发尾就卷了起来。
卷成了漂亮的小羊毛卷,目的是为了搭配他身上那件更接近于哥特风的黑色长裙。
“迪亚波罗先生,再配上这个会更好看。”
阿布拉克萨斯见缝插针地找机会。
他慢了一步,错失了给利姆露揉膝盖的绝佳时机,于是拿出了一个正红色的蝴蝶结顶夹。
“还算有眼光。”
迪亚波罗打量了几眼,算是勉勉强强承认了一句。
然后他接过蝴蝶结顶夹夹在利姆露后脑勺偏上的位置,让蝴蝶结底下的两条飘带丝滑地垂落下来。
“还有耳坠。”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两眼利姆露空空的耳廓,上面的银蛇耳骨夹已经被取下来了。
他咬了咬牙,面上却仍然是以往的表情。
“月白色衬哥哥的肤色。”
迪亚波罗看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隐隐有了些许变化,那是对同担赞许欣赏的目光。
所以他主动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距离,示意提出有用建议的阿布拉克萨斯自己来。
“让我看看你的审美,吾主美丽的容貌当然要配上最好的首饰。”
利姆露:“……”
这两个人是把他当成换装娃娃了吗?
旁观了全程的莱姬尔、戴尔特和布鲁斯特:“……”
手段了得。
岚牙负责在一旁热闹氛围,“主人好漂亮,真漂亮!”
九魔罗被忍无可忍看不下去的迪亚波罗拎着两只耳朵扔了出去,语气森冷。
“九魔罗,难道你没有长骨头吗?没有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把骨头重新长出来。”
“小气小气!”
“迪亚波罗就是个小气鬼!”
九魔罗抱着双臂,冷哼了一声。
心里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和紫苑告状。
Chapter.06 幼稚鬼们
“利姆露,可以好好介绍这三位……”
莱姬尔顿了顿,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形容明显并非一般人的迪亚波罗、九魔罗和岚牙。
利姆露没等莱姬尔想到合适的称呼把话说完就开口了,“夫人,迪亚波罗是我的秘书,九魔罗她……”
他不能直接说九魔罗是迷宫守护者吧。
说了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
至于十二天王和迷宫十杰,
太中二了,
他说不出口。
“她是我的守护者,专门负责保护我。”
于是利姆露就只好把九魔罗在岗的几个职位简单概括一下,对莱姬尔他们说。
“岚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坐骑,品种嘛,很简单,字面意义上的,他就是一条狼。”
利姆露同样把星狼王缩减成了狼。
他要是真说了岚牙是星狼王,
万一、可能把他们吓坏了怎么办?
坚决不行!
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
由于岚牙缩小体型的同时把额头上的角也收了起来,所以单论外表看起来其实倒也没有哪里可以说是奇怪的地方。
“狼啊,就是有点大了。”
戴尔特看着岚牙自言自语。
因为内心极度震惊的心情,竟然导致他忽略了一条狼会开口说话的“恐怖”事实。
“秘书,守护者,坐骑,那你的身份呢?”
莱姬尔依旧没有忘记重点,即使哪怕她隐隐猜到了利姆露会是什么身份,她也问了。
“我也要吗?真的要说吗?”
利姆露刻意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努力想用他的可爱把这件事情忽悠糊弄过去。
“是,必须要说。”
然而遗憾的是莱姬尔艰难保持住了理智,没有被利姆露有意装出来、但的确更加加倍的可爱动摇一分一毫。
“好吧。”
利姆露叹了口气。
“魔王,就这样。”
他以很快的语速迅速把短短五个字说完,指望莱姬尔和戴尔特尽量不要被他吓到。
“砰”的一声,戴尔特刚拿起来的茶杯掉地上摔得稀里哗啦碎,碎成了玻璃渣。
“原来就只是魔王啊,听起来也没那么无法接受,还可以,还可以。”
他嘴上说的话和他的实际行动截然相反,表明了是只有嘴在硬气。
布鲁斯特看着他的儿子犹如一条披了人皮的可悲舔狗,觉得自己儿子想要争赢的胜算几乎算得上是小得可怜。
他微微阖了阖眼睛,十分不想看阿布拉克萨斯不像个继承人的舔狗样子。
但是,如果能用一个儿子换来魔王的助力,让马尔福家族更上一层楼,那也不算一桩亏本的买卖。
一切牺牲都是为了马尔福家族和利益,都是为了利益,为了利益……
布鲁斯特在心里一遍遍和尚念经,尽量做到蒙蔽欺骗自己正在一跳一跳的神经。
“好了,既然都说完了那就一起吃早餐吧。”
莱姬尔的态度依旧没有发生改变。
她能看出来利姆露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在强撑着精神,“利姆露,你实在是觉得困的话等吃完早餐就回楼上补个觉。”
说完利姆露她终于忍不住了,强硬地说:“九魔罗,我带你重新换一件衣服。”
利姆露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点了一下头,有气无力的,“好,那就先吃早餐。”
布鲁斯特和戴尔特没和利姆露、迪亚波罗、里德尔以及阿布拉克萨斯一起坐桌上吃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回避,还是出于有意避嫌的尴尬原因。
而今天早上这一顿早餐注定是充斥着浓浓火药味和硝烟味的。
首先就是争抢利姆露左右两边的位置。
第一场“战争”无形中打响了。
“刺啦——”
“哗啦——”
“……”
椅子的残骸混着餐盘在空中飞来飞去。
除了利姆露面前的几个餐盘幸免于难,其他所有的餐盘全部都被喂给地板了。
一片狼藉。
利姆露抬头看了一眼浑身上下果然没脏一点的迪亚波罗,“迪亚波罗,你幼不幼稚?”
迪亚波罗一僵,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明显的委屈。
“吾主,您身边的位置明明以往都是我的。”
利姆露揉了揉眉心,整个人像是都被潮水一样源源不断的疲惫严密包裹住。
“是你的,所以你不需要和别人抢。”
真是的,让他好好安静一会儿不行吗?
接着利姆露看向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语气异常平静,“你们饿吗?吃完了请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打架,不要再浪费粮食了。”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表面看似是老实了。
阿布拉克萨斯一挥魔杖,收拾了餐厅里的狼藉,把被损坏的椅子和餐盘恢复原样。
里德尔拿起两片面包,涂抹上一层不薄也不厚的蓝莓酱,放在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利姆露没吭声。
他的视线开始一阵阵的眩晕,头脑也昏昏沉沉了起来。
体内的魔素快速流失的空虚感和绞痛感使得他伸手猛地将里德尔给他的面包推开。
怎么回事?!
利姆露使劲儿咬着牙。
岚牙则是啃着家养小精灵专门做给他吃的红烧大棒骨,心无旁骛,只顾着品尝美味了。
“迪亚波罗,没事不要来打扰我,我想好好睡个觉。”
利姆露努力抵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想了想,决定回房间里一探究竟。
餐厅里毕竟不方便。
于是他转头对岚牙说:“岚牙,待会儿你守我旁边吧,我好像有好长时间没和你待在一起了。”
岚牙瞬间秒懂利姆露话里的意思,舌头一卷,麻溜舔掉嘴上的酱汁,一口就答应下来。
“我明白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主人睡觉,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利姆露彻底放下心了。
岚牙来了是个好事。
因为这代表着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不需要提心吊胆的。
但是究竟是谁在偷偷吸食他的魔素?
难道是里德尔吗?
利姆露一抬头,对上了里德尔那双涌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他拒绝而产生了些许恼意的眼睛。
像纯净的黑曜石,没有一丝杂质。
同时也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似乎那些温柔只是他浮于表面、精心伪装出来的假象。
利姆露的心突然无缘无故地猛跳了一下。
不管其他几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接下来随便扒拉了几口应付了事就回了房间里。
他艰难地保持着清醒,脑子里在回想以前和里德尔待在一起的时候出现的异样情况。
自从里德尔那次喝了他一点血,好像就时不时地有这种情况发生。
只是症状不明显,他没放在心上。
Chapter.07 “囚笼”
不等他再仔细回想更多平时被他忽略的细节,体内的空虚感觉忽然一下就加剧了。
身体毫无预兆地摇晃了几下,利姆露为了维持平衡只能用双手紧紧抓住了桌角。
“岚牙,把里德尔带过来!”
利姆露克制着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岚牙听着他现在的状态像是非常不好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下楼,不顾里德尔是什么反应,一口咬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带到了紧闭的房间门前。
“主人有事找你。”
岚牙松开嘴,头拱着他往前面走。
然后房间门倏地打开,里德尔被揪着领口粗暴地扯了进去。
“砰——”
门再次被用力关上。
“汤姆·里德尔,你是不是想提前结束你未来那几十年的生命?”
“你疯了吗!”
利姆露的下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他难得阴沉着一张脸,眉眼里隐隐约约显现出了几分属于魔王的威压。
“你想要我的魔力可以直说啊,你偷偷吸食会把身体直接撑爆的!”
“里德尔”的后腰撞在桌角上,传来突突跳动的阵阵钝痛。
他的眼睛里染上了几分血流动着的血液一样的红色,嘴角弯出了弧度诡异的微笑。
“你发现了。”
“里德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青年苍白的脸色和他不停冒出冷汗、汗津津的额头。
那放肆、只有纯粹占有欲的眼神,就仿佛利姆露是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稀罕的宝物。
“你滚,我不是在跟你说话。”
利姆露看着眼前这个“里德尔”,心里升起一股混合了生理性厌恶和想要作呕的欲望。
“你不是他,你让他出来。”
“里德尔”耸了耸肩,语气恶劣,“他?何必多此一举,我们是同一个人啊。”
“难道你认为不是吗?”
“他”抓住了青年胸前那一缕卷得恰到好处的头发,稍微用力,刺痛感强迫他只能低下头。
“要不是他尝试一点一点、偷偷汲取你的魔力充盈壮大自身,也不会被我发现漏洞,钻空子了。”
“他已经要压不住我了……”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结束,“啪”的一声就打断了“他”的话音。
一个毫不犹豫的巴掌扇在“他”右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肿起来的胀痛感升腾起来。
“既然你敢偷,就要付得起那个代价。”
利姆露一直昏昏沉沉的头脑竟然奇异地被怒火冲刷得清醒了一些。
他的话里带上了不同于以往的狠戾,“你要记住,那始终是我的力量,而不是你的。”
话音刚刚落下,青年的眼睛陡然间就重新变成了金色。
等感知到里德尔的灵魂以后,他牵引着“里德尔”灵魂里原本属于他的庞大力量开始转移。
力量被转移被拉扯的剧烈撕裂感让“里德尔”神情不自觉扭曲,“他”的语气变得尖锐,“你可真爱他,居然愿意免费把那些力量赠予他。”
利姆露丝毫不介意“他”的讽刺,手指几乎要透过那一层衣服掐进他肩膀的皮肉里。
“里德尔,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就快点的,别让我的力量白白浪费了。”
“你帮他…凭…什么,他有哪里值得你……”
“里德尔”的声音渐渐开始断断续续的。
仿佛有一层洒上了月光、无形的薄膜在里德尔身体表面挣扎扭动起来。
然而不管“里德尔”再如何挣扎反抗,几分钟后一切都归于安静。
男孩,不,应该说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将青年搂进怀抱里。
他散发着成年男性那滚烫温度的赤裸胸膛和青年冰冷的身体紧紧相贴。
男人的喘息声粗重,一下一下喷在青年脸上、耳边和脖颈间,灼热得他都要颤抖了。
利姆露本就无力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几根手指寻求平稳似的抓着他的手臂。
“里德尔,你终于欠我一个人情…唔……”
他尚且没有消肿的唇被狠狠压住。
没说出口的几个字被迫咽回了肚子里。
男人的吻带着似是要攻占城池的狠绝,毫不掩饰,力道是前所未有的粗暴直接。
没有一点温柔的温情。
很快利姆露就尝到了血腥味。
有他自己的,也有里德尔的,两个人的血液混合起来,亲密无间,不分你我。
强势驱散了他脑子里的昏沉。
直到男人带着他,将他放在了床上,卷起裙摆撩开的时候,利姆露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我……疼,腿也疼,明天好不好,你让我休息一天。”
他用近乎是哀求的可怜语气说。
“休息一天再……”
里德尔掰开他脆弱白皙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牙齿咬上了他的耳朵。
低沉的声音穿透了青年的耳膜,和被他刻意模糊了的记忆里有些陌生的嗓音重叠。
“我想要。”
脑海里的记忆混乱不堪,穿插着漫长年岁里无尽的寂寞和孤独。
萨拉查·斯莱特林源自于蛇类、天生的冷漠和冷血,以及他身为人类时的虚伪和温柔。
极其矛盾,极其复杂。
压抑了无数个世纪的汹涌爱意终究是冲破了长久束缚着它的封印,奔向了它梦寐以求的另一个主人。
里德尔亲吻着青年眼角因为痛苦而溢出来的泪水,本来归属于人类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象征着蛇类危险的竖瞳。
一半是镌刻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深绿色,另一半仍然是汤姆·里德尔的漆黑。
“我找到你了,史莱姆先生,不要再妄想着逃跑了,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喃喃里流露出可以说是恐怖的占有欲。
利姆露不知道他强行融合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更不知道怪物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替他拴上了名为“囚笼”的铁链。
尽管迪亚波罗把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礼物全部化为了灰烬,归于尘土。
但那精致漂亮的锁骨上再次刻印上了一条通体黑色的小蛇。
小蛇蜿蜒着,盘亘着,将正中心那只微小得几乎看不见蝴蝶缠绕得密不透风。
窒息,沉闷。
利姆露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枷锁束缚,呼吸困难似的微微仰起头,好像一只脱水的鱼,艰难地想要从空气里汲取氧气。
Chapter.08 里德尔和萨拉查
“你就是个怪胎!”
“我们别和他玩,和他靠近了就要倒霉!”
“略略略,讨厌鬼一个!”
“……”
类似的话语汤姆·里德尔已经记不清了。
太多了。
三四岁的时候他不知道他究竟错在哪里,想要寻求哪怕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安慰,但最后得到的都是躲躲闪闪和畏惧。
所以越到后来他就开始逐渐明白了。
他一生下来就是原罪。
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他就不应该在他的母亲梅洛普·冈特难产的那一天诞生在这个对他直白充斥着赤裸裸恶意的世界上。
里德尔不想成为一个无所遁形的可怜虫。
他用他的天赋,被孤儿院里其他所有人视为怪胎、怪物的魔法能力一一报复回来。
今天是一只表面看起来像是自己从房梁上掉下来自己摔死的流浪小猫。
明天是哪个男孩像往常一样下楼梯的时候绊到了脚,一个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
后天是厨房里的食物发霉了,导致所有孩子都不得不饿着肚子勉强熬过一个晚上。
而他自己则是同样啃着僵硬冰冷的馒头。
里德尔不怕,他也从不曾畏惧。
他只会以百倍千倍而且更加狠辣的手段回击报复。
他清楚记得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即使穿着一身破烂衣服也依旧和孤儿院格格不入的男孩。
皮肤很白,很光滑细腻,一点都不像是伦敦街头无家可归的可怜流浪儿。
当他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的时候他就更加确信了。
狡黠,灵动,和孤儿院里为了活命的金钱和食物而必须勾心斗角的孩子都不一样。
里德尔对他抱着恶劣想法的同时也在观察他。
看他为了偷个懒绞尽脑汁地找借口。
看他明明不擅长撒谎和演戏,可依然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笨拙拙劣的谎言。
里德尔过去的经历在警告他,绝对不允许他有任何可以被人抓住拿捏的软肋。
但是利姆露是不一样的。
可他又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除了任性的性格和好看的长相,不,或许就是因为他非常任性,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里德尔内心那个被刻意弱化了存在感、代表着过去的自己却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告诉他利姆露只是相较于其他人有趣一些,没有哪里是特殊的,也不能是那个特殊的第一个。
每一次当他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本性一下就将他的愧疚感和负罪感全部吞噬殆尽。
矛盾,矛盾,矛盾!
里德尔仿佛可以感觉到体内惯常运行的那一套程序出现了无法逆转的紊乱和错误。
他要遵循他的本性,就要摒弃那些无关紧要、让人不自觉处于被动地位的可笑感情。
但他真的想吗?
他要放弃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朋友”吗?
毫无疑问。
他不想。
他不能做一个被另一个自己嘲笑的懦夫。
所以当两个灵魂融合在一起、恢复所有记忆的那一瞬间,他心想他终于找到答案了。
那他就有了光明正大、不需要再逃避、再满心矛盾和纠结不安的正当理由。
属于里德尔自己的意识已经在他不知不觉间渐渐开始被萨拉查·斯莱特林影响扭曲。
他不知道他即将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怪物,堕落进“罪恶”的深渊,再也回不了头了。
……
“水……”
利姆露被里德尔折腾了不下一天的时间,哪怕是开口只说一个字都无比的费劲。
这个小世界在本质上比不了他的世界。
空气里流通的普遍魔力畏惧他的魔素,也就导致他没有办法快速恢复,将缺失的那一部分魔素量补充回来。
久违而来的虚弱感和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颈的窒息感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将他牢牢地禁锢在了“囚笼”里。
甚至让他没有精力去注意到里德尔恢复了记忆以后表现出来的异样。
“里…德尔,你……”
此刻的青年仿佛一只被折断了那一对漂亮蝶翼的濒死蝴蝶,脸色苍白得可怕。
里德尔用手指温柔地抚摸着青年锁骨上那一个比刚刚更加亮了几分、简直像是活物的黑蛇印记,呢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亲昵。
“你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再也跑不掉了。
然而青年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他被那股异常的窒息感压得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你记得我吗?有没有将我遗忘?”
里德尔的意识被更遥远的存在占据吞食。
他不管青年说不说话,自顾自自言自语着,温柔的表情里混合了特别的“情愫”。
“戈德里克临死前都在念着你的名字,希望你可以给他一个死亡前的吻。”
里德尔,更应该说是萨拉查,他呢喃的语气变得恐怖,“你亲吻了他,你知道我看见你亲他的时候嫉妒得都要发疯了吗?”
青年犹如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在萨拉查怀里微微弓着腰,喉咙里溢出几声几不可闻、断断续续的虚弱咳嗽和喘息。
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非常痛苦。
萨拉查想要青年记住那一份痛苦,然而他终究是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倒了一杯不冷不热、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选择了口渡。
温水划过了喉咙,带来舒适的缓解。
利姆露却颤抖着抬起手臂,掐住了萨拉查的脖颈,残留着眼泪和红意的眼睛盯着他。
“里德尔,你个白……”
里德尔竟然用一条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他。
“白眼狼”这三个字萨拉查没有让他说完。
“比起独属于斯莱特林那一份的荣耀,你更喜欢叫我里德尔是吗。”
萨拉查是成年的里德尔,里德尔是幼年的萨拉查,他们早就在上午顺利融合成为一体的时候互换了位置和角色。
现在的汤姆·里德尔以来自千年前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意识为主导地位。
在曾经的里德尔要被泯灭得差不多的时候,青年掐着男人脖颈的右手还是慢慢松了下来,意味不明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你是里德尔吗?告诉我答案。”
他重新穿好迪亚波罗变出来的那一件黑色长裙,冷冷地看着男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他那些破碎的记忆里模糊不清的脸。
却又是汤姆·里德尔的脸。
Chapter.09 前提是你是他
即使利姆露的皮肤和血肉被眼前的男人深深刻下了专属于他的印记,他仍然不是可以被轻易折断羽翼的脆弱存在。
“如果不是,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青年性格里真正属于统领者和上位者的冷酷无情在这一方面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我要的只是汤姆·里德尔,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名字。”
“岚牙。”
利姆露忍着嗓子里的疼痛喊了一声。
“砰——”
房间门被岚牙顶开。
他摇着尾巴冲进来,坐在床头等待利姆露接下来的指令。
萨拉查却紧紧攥住了青年的手腕不让他离开,“你真的记不得了?我们以前那些……”
“我说了放开吧,别怪我不客气。”
利姆露看着那双一半深绿色一半漆黑的眼睛,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弥漫开来。
就像是吃了好几颗无比酸涩的苦青桔,酸得他仿佛整个口腔里都是那股味道。
“里德尔,我只要汤姆·里德尔。”
眼泪都像是被酸得从眼眶里流下来了,他忍着哽咽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
一股古怪的荒诞和离奇的荒唐在萨拉查心里扩散开来,他看着青年为那个即将被他亲自埋葬的里德尔在流泪哭泣,在伤心。
萨拉查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竟然有些嫉妒以前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他轻轻擦拭着青年眼角的泪水,切换回了以往的语气,带着几分调笑的戏谑。
“小娇气包哭了,哭了果然更好看了。”
萨拉查将那些温热的眼泪敛进掌心,轻声问他:“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啊?”
“我从来没有看见你为了我哭,除了变成蛇的那一次。”
利姆露看着在他眼里就是里德尔那余留了些许微微红肿的脸,眼眶的酸涩和心里的情绪却使得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落。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每次都搞得我很吃亏好不好。”
萨拉查轻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便宜自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婆万一要是跑了那就翻车了。
里德尔幼犊似的轻轻蹭着青年的脸,“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真的好喜欢你。”
他难得说了两句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没有掺合了哪怕是一个字的虚假谎言。
不幸被遗忘了的岚牙歪了歪头,看着面前貌似是修复了关系的青年和男人。
心里觉得他真像个该死的电灯泡,几千瓦、不,上万瓦、特别锃亮的那种,亮得他发慌。
岚牙悄悄挪走,再把房间门装好。
里德尔的外表无疑是成熟稳重的,英俊深邃的长相和利姆露当初的预料没什么区别。
同时他眉眼里那份流露出几分吸引力极为强烈、危险的锋利感觉足以能够完美达到蛊惑人心、收拢忠心的效果。
利姆露盯着里德尔的脸好像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在琢磨什么主意。
“里德尔,明天我们去逛逛翻倒巷吧,我想看看博克店里售卖的黑魔法制品。”
他瞬间就转变了另一个话题,速度快得让里德尔猝不及防。
里德尔知道利姆露是故意回避刚刚的表白,喉咙里着实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在青年因为他的轻笑而有些恼火前他一边说话一边抱起青年,抱着他往浴室走。
“博金博克确实在翻倒巷里很有名,据说无论顾客想要哪种邪恶的黑魔法制品,店里都有的卖。”
里德尔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青年,“你为什么突然想看那种邪恶的物品?”
利姆露听到了他的话眼神有点奇怪,“哪个黑魔王没有属于自己投资的产业,你没钱怎么招揽部下?”
“虽然以我的资产是可以了,只要你不介意…嗯,没什么,没什么,你没听见吧。”
说到后面几句话的时候他忽然降低了声音,表情似乎有一点点心虚地在自言自语。
里德尔调试好水的温度,将利姆露放下,对上他眼巴巴的小眼神,紧接着佯装作势要跨进浴缸里和他一起洗澡。
“诶,不行不行,我不习惯两个人一起洗澡,等我洗好了你再来!”
利姆露转了转眼睛,像是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似的,“理直气壮”地说:“我好像饿了,你帮我去厨房里弄点吃的吧。”
里德尔却挑了挑眉,没接他饿了的话,“你几秒前是不是想说我准备当一个……”
“哗啦——”
青年急中生智,急急地泼了一些水到里德尔脸上,打断了他,“我没有要说,真的,现在是我肚子饿了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里德尔哼笑了一声,“好,你饿了比较重要。”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他在利姆露不敢置信、慢慢睁圆了的眼睛里抛下这一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浴室。
所以里德尔是把他骂的那句白眼狼原封不动地返回给他了?
还要添油加醋的。
小心眼!
小气鬼!
青年忿忿地想着,两只手泄愤似的把水面上飘浮的玫瑰花瓣搅得乱七八糟的。
……
岚牙坐在门口,稍微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不由得发自内心地长叹了一口气。
主人真的很受欢迎啊。
沉浸在自己忧愁思绪里的岚牙没注意到那个同样觊觎他主人的金色头发的小子趁机进了房间,再用一个咒语焊死了房间的门。
卧室里到处都是暧昧的气息和痕迹,阿布拉克萨斯看了几眼那张床上异常凌乱的被褥,将脚步声压制得几乎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浴室里传出渐渐陷入平稳的呼吸声,细微,弱小,带着声音主人都无法察觉到的些许无力和虚弱的喘息。
阿布拉克萨斯推开了浴室门。
看见青年那件漂亮得难以言喻的哥特风黑色长裙整齐地摆放在陶瓷柜台上,垂下来的裙摆皱巴巴的,隐约可见…事的痕印。
委屈已经先于其他情绪涌上心头。
凭什么?
既然哥哥愿意,那一次为什么要拒绝他?
Chapter.10 母与子
青年的身体线条无疑是优雅美丽的,就像是画家花费了毕生心思勾勒出来的一幅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又能够震惊世界的画像。
除了迪亚波罗和里德尔留下来的痕迹以外。
阿布拉克萨斯听着青年疲惫的呼吸声,看着他漂亮的眉眼里已经带上了浓烈的媚意,驱散了他一贯的清冷感觉。
就像是季节到了成熟无比的果实。
熟得不能再熟了。
阿布拉克萨斯看见了利姆露脸上残留的、几乎要干涸的眼泪,于是他像个吃不饱的小孩一样用舌头舔了几下。
眼泪当然是咸的。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舔了那些眼泪的舌头却苦涩得要命,混合着咸意,加剧了他心头的委屈情绪。
“哥哥,我真的好想啊。”
“你能和他们…,那就也能和我……,是不是?”
……
利姆露都快要睡熟了,耳朵却隐约听见了衣服悉悉索索掉落的声音和水渍的声音。
好像有谁在舔他的侧脸,眼睛,鼻子,和他涨疼的唇。
不光是舔,更是在亲吻。
是在仔细琢磨,雕琢宝物,辗转反复。
非常温柔。
温柔得他没有一分一毫的不舒服。
所以利姆露没有被弄醒,被来人温柔对待的他在睡梦的深渊里掉得更加深了。
他只是无意识地抬起白皙光裸的手臂,轻轻拂过了来人的脸,然后要重新垂下来落回浴缸里的指尖被阿布拉克萨斯紧紧攥住。
青年实在是太困了,眼皮都睁不开。
像是一个乖乖听话的漂亮玩偶,由着来人开始亲吻他玉似的的手指,苍白的骨节,肌肤细腻的手背,和手掌掌心。
“母亲,您快看我变出来的魔法烟花好不好看?您看看,别老是只看父亲一个人。”
“母亲,只要我能在考试里拿到十二个o,您就能再看我一眼是吗?”
“父亲他有哪里好,而且他老了,既没有我年轻,也没有我健康,您可以……”
那似乎是个年轻男人。
他有着和阿布拉克萨斯如出一辙的淡金色长发和灰蓝色眼睛,以及相似的长相。
帷幔晃动间青年被年轻男人紧紧压在身下,挣扎中衣物被用力撕扯开来,陌生又熟悉的体温竟然让他生出了几分害怕。
“卢克,不要……”
“我是你……,你不可以……”
“不可以的……”
青年在噩梦里发出来的呢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等于没有。
他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说出口的话语听在阿布拉克萨斯耳朵里却是无比的刺耳。
他的儿子,对一直抚育他长大成人的“母亲”居然一直存了那种不可言说的心思。
阿布拉克萨斯张嘴稍微用力咬上了利姆露的下唇,“哥哥,别睡了,不要再睡了。”
轻微的刺痛显然无法唤醒正在噩梦里沉浮的青年。
阿布拉克萨斯抬腿跨进浴缸里,将依托着浴缸边缘台面睡觉、一无所知的青年翻了个面。
“哥哥,希望你醒了不要生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低下了头。
……
“我不比父亲好吗?”
“背叛了布莱克家族的那个叛徒也喜欢您,您可以对他有耐心,为什么对我就没有了呢?”
“您真的好无情。”
“哥哥,你有一天可不可以喜欢上我?”
“他们都可以,为什么就我不可以?”
“你以后可以喊我阿布吗,起码让我觉得你离我没有那么遥远。”
“给我一点安全感吧,哥哥。”
利姆露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
无论是现实,还是虚假的梦境,他都在被迫备受“折磨”。
沉进了看不到尽头的深色海洋里,哪怕是最简单、最基本的一呼一吸都十分困难。
……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没有常识吗?!”
“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我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知道我昨天早上看见他的时候他看起来仍然好好的,没有生病。”
女人愤怒的指责隐隐隔着一层薄膜。
利姆露听不清楚,只觉得脑子里好像被谁点火烧着了,热热的,晕乎乎的。
“莱姬,稍微冷静一下,吃一剂药就好了。”
戴尔特想把妻子的怒火降下来一些。
“伊瑞,你别说话。”
莱姬尔眼神冰冷地看着外表看上去都是成年人模样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往常温柔的语气不复存在。
“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在想我是不是要考虑给利姆露转学了。”
布鲁斯特则更是不可能触那个霉头给自家儿子出头。
儿子哪有喜欢的人重要。
两个妻管严统一选择退守阵地,不发一言。
里德尔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是要杀了他再千刀万剐的阴森眼神。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被莱姬尔的怒火吓退,他肉眼可见非常真挚诚恳地说:“夫人,我想和哥哥订婚,假使您同意的话。”
“砰——”
迪亚波罗手里拿着的水杯炸了。
换了一件短吊带和牛仔裤的九魔罗瞬间炸毛了,阴冷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你想和利姆露大人订婚?你没有资格!”
“还有你,奴家昨天就不应该放过你,你害得……”
“九魔罗。”
迪亚波罗清理干净洒出来的热水,略微抬眼,打断了九魔罗的话。
那眼神意思显而易见,接下来的话不能说。
“可是他,”九魔罗不甘心地说:“他就是一个可恶的人类啊!”
迪亚波罗本来就能感知到里德尔体内那看似混乱不堪、与众不同的能量。
而里德尔有了利姆露给予的魔素,现在的他就等同于一个混合的混沌能量体。
放任他成长,对于吾主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威胁,无法轻易忽视。
迪亚波罗在思考要不要永除后患。
但是很明显,吾主已经不想他们死亡了。
利姆露流失的部分魔素已经通过迪亚波罗、岚牙和九魔罗的自愿反馈给补回来了。
也退烧了。
只是一直在昏睡着,意识没有清醒。
迪亚波罗看向里德尔,眼神里含有淡淡的警告,“你要证明你对吾主的忠诚,如果无法确定你的忠诚,我很可能会杀了你。”
Chapter.11 呕吐
“卢克,卢克……”
青年喉咙里溢出几声轻柔的呢喃。
他被浪头翻来覆去地裹挟着,在海浪里无力挣扎,意识处在模模糊糊和将醒不醒的状态,双眼眼皮沉重得只能勉强睁开一点。
“母亲,我很快就会来寻找您。”
他说的话在利姆露脑海里轻轻落下的那一瞬间,利姆露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利姆露大人,您醒了,您再不醒过来奴家就准备把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杀了。”
九魔罗重新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什么杀了?
利姆露的头脑残留了些许晕晕乎乎的感觉,仍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里德尔折起袖口,颜色异常冷白的小臂皮肤上同样有一条漆黑的小蛇。
“忠诚,不需要,我只知道我喜欢他,那就够了。”
迪亚波罗看着那个将利姆露和里德尔紧密联系起来的印契,眼神晦暗不明。
可以说是一把锁,锁上了就再也解不开了,更没有能打开锁扣的钥匙。
“我…我想吃鱼。”
利姆露更像是脱口而出一样,低声说着,“我饿了,真的好饿啊。”
这几句话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莱姬尔眼神微微一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着急,好像是没听清楚,确定似的。
她再问了一遍,“你想吃鱼?”
利姆露茫然地坐起酸软的上半身,不明白莱姬尔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
他点了点头,“嗯,吃鱼。”
“要煮熟了,还是带点生腥的味道?”
莱姬尔继续追问。
利姆露下意识地说:“腥的吧,腥的好吃。”
“吾主,您…您是……”
迪亚波罗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
九魔罗倒是不明所以其他人微妙的表情,“怎么了?鱼腥的不是挺好吃的吗。”
“谁干的?”
莱姬尔心里的愤怒瞬间以几倍的速度增长,“是你们其中的谁喂的魔药?说话!”
她不是不知道生子魔药。
生子魔药可以让一个没有孕育能力的男性暂时变得和女性一样生出孩子。
而现在的重要问题是那个种究竟是谁的?
是里德尔的?
还是阿布拉克萨斯的?
布鲁斯特也在心里考量。
如果是马尔福家族的后代,那么……
他打量的视线看着青年。
他会是一个合格的女主人吗?
能承担得起“马尔福夫人”这么一个称呼吗?
“迪亚波罗,你想说……”
利姆露的话没有来得及说结束,一阵不算严重的轻微呕吐感觉就涌上了喉咙里。
他顿时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紧紧闭着,脸色看起来比昏睡的时候更加苍白了。
他怎么想呕?
奇怪。
然而青年思考不了更多的事情,他被胃中那强烈的饥饿感搅得几乎是翻江倒海的。
装死装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夏尔突然冒出头来。
她说话的语气也非常微妙。
【主人的体内存在异常能量体,您想怎么处理那个…能量体?】
【异常能量体?在哪里?】
难道是在他的肚子里?
利姆露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猜想,就再也控制不住心头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
腰弯下来,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了。
【主人,他不愿意去胃袋里,所以……】
夏尔也和迪亚波罗一样说不下去了。
极度的震惊,羞辱,以及难以言喻的心情在心头翻涌,利姆露抬头看了一眼里德尔,又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张了张嘴。
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就好像他忽然间变成一个哑巴了。
“那我,我去请圣芒戈的医师过来吧。”
戴尔特抹了把脸,心情也比较糟心。
布鲁斯特开口说话了,“等一下,我也要去。”
“要请一位口风严谨的医师,例如和我交情不错的凯尔登医师。”
“凯尔啊,他嘴是挺严的,嗯。”
于是戴尔特立刻拽着布鲁斯特离开当下这个气氛非常尴尬紧绷的房间。
莱姬尔瞪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一眼,紧接着把家养小精灵喊出来,让他稍微快点,炖几条半生不熟的烧鱼。
里德尔用咒语把那些呕吐物清理干净,轻轻抚摸着青年的后背,“没事的,真的。”
利姆露难以接受他怀孕了的恐怖真相,对里德尔的触碰也是十分抗拒,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别碰我,离我远点好不好。”
里德尔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但只是“嗯”了一声,“好。”
迪亚波罗站起来,微微弯腰,“请吾主允许我离开一会儿,我把朱莱带过来,您的饮食习惯她很清楚,由她调理是最好的。”
利姆露匆忙擦掉眼泪,“那你去吧。”
奇怪的是他明明不想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哭,尤其是看见阿布拉克萨斯。
莱姬尔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冷静并安静下来,对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说话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你们跟我过来。”
岚牙把自己湿漉漉的黑鼻子给利姆露看,因为利姆露就喜欢看他的黑鼻子。
他想让主人开心。
……
迪亚波罗的速度一向很快,在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下就和朱莱一起回来了。
朱莱在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面前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粉色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请二位不要反抗。”
她的话刚刚落下,两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朱莱即使发火也是优雅的。
粉色的长卷发,粉色的眼睛,额头上顶着两个象牙白的长长弯角,和她那张漂亮得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类能有的脸。
显然,她也是非人类。
这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心里同时瞬间得出来的结论。
“汤姆·里德尔,是我的名字。”
里德尔把戴尔特的教诲谨记于心,没有表现出来一分一毫的傲慢,相反,很有礼貌。
阿布拉克萨斯感觉右脸火辣辣的,估计都肿了,在心里则“啧”了一声。
他维持着马尔福家族式一贯的冷漠,介绍说:“我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朱莱收回手,“那这样,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朱莱,是利姆露大人的部下。”
“这两巴掌就暂时算你们还清了。”
她没心思再想怎么对待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这两个罪魁祸首,对莱姬尔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声“夫人安好”就进了房间。
迪亚波罗没跟着进去,他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两个罪魁祸首,“夫人,请您见谅,朱莱太生气了。”
“迪亚波罗先生,没关系。”
朱莱算是做了莱姬尔想做的事情,她非但没半点意见,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拍手叫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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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只能封印
朱莱紧紧关上房间门。
接着她在利姆露床头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仿佛今天只是特恩佩斯特无数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里其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平上午。
朱莱的表情异常严肃,她迅速切入主题,“利姆露大人,其实如果您不想要那个孩子的话,可以直接将他杀了。”
“我知道您做得到,对吗?”
利姆露一看见朱莱紧绷着的心情一下子就缓和下来了,听到她的提议后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更接近自言自语地低声说:“杀了吗,可是我,我不想……”
“不论是我,迪亚波罗,九魔罗,还是岚牙,我们都支持您的决定。”
朱莱顿了一下,指出疑点,“但是我觉得那个孩子的存在有些不符合常理,您应该对他提起警惕心和戒备心。”
按理说利姆露是无法像女性一样怀孕的。
哪怕是服下了生子魔药。
“你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可能真的是所谓的“母性”在利姆露内心作祟,他居然诡异地有些心软了。
朱莱见利姆露犹豫不决的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稍加思索了几分钟就想出了能短暂解决现下这个问题的有用对策。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封印了。”
“封印是最好、同时也是最合适的选择,既然您想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那他就不能出现,成为影响您的拖累和累赘。”
朱莱把右手放在青年一片平坦的小腹上,轻声喃喃,“我可以感受到一个异常的生命能量体,很奇怪的生命。”
“他…好像非常依赖您。”
不管是里德尔,还是阿布拉克萨斯,他们现在的年龄都只有十二岁不到。
凭空而来一个儿子的话,利姆露无法想象。
那不就要变成阿布拉克萨斯的“弟弟”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利姆露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垂眸,想了很久,终于做下了决定,“封印吧,等封印完成了以后再把他转移到胃袋里应该就可以了。”
利姆露忽然抓住了朱莱的手,“千万不能告诉紫苑,她一旦知道了绝对要炸的!”
“紫苑她,她……”
朱莱尴尬混合着心虚地放低了声音,“其实呢,那个,她已经知道了,偷听的。”
迪亚波罗回特恩佩斯特回来得匆忙,压根顾不上有没有别人偷听墙角,和朱莱解释得差不多了就又匆忙拉着她来了这里。
朱莱咳了好几下,“她不幸全部都听到了,一五一十,从头到尾。”
利姆露泄气了,“好吧,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也没办法了。”
紫苑在没有认识路的人给她带路的情况下,可能…估计找不到他在哪里???
利姆露比较不确定。
而且存疑。
“那个,呐,朱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利姆露犹犹豫豫地说:“要是喜欢上…嗯,一个,两个……”
他低头掰着手指头数数量,看着那两根被他掰下去的食指和中指发了会儿愣。
接着问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啊?酸的?甜的?是吗?”
“您指的是您自己吧。”
朱莱一眼就看破了利姆露藏得不深的小心思。
“但是您需要对汤姆·里德尔保持警惕,他很有可能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她微微蹙眉,“他应该不是人类,我感觉他更像是一个…比恶魔档次更高的结合体。”
朱莱对里德尔灵魂里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非常敏感,那种和恶魔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邪恶气息不禁让她心生厌恶。
“里德尔可以信任啊,抛开我和他…爱的事情不谈……”
抛不开啊喂!
利姆露努力在脑海里搜刮出里德尔哪里好,再向朱莱一一列举出来,“他学习成绩很好,呃,为人人品和性格,性格嘛……”
糟糕!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跳出来了这两个字。
不好!
他竟然找不到里德尔除了学习成绩好以外有哪里值得一说的优点了。
不得不承认朱莱永远都是正确的。
利姆露像个垂头丧脑的可怜小猫,失落地说:“他确实是比较…嗯,糟糕,没错。”
这下朱莱放心了,“您心里有数就好。”
“对了,我差点忘了那两个冒犯您的无礼之徒了,为了以防万一,彻底……”
在朱莱以一副阴森的口吻将不符合她温柔外表的话说出来前,利姆露就迅速打断了她,不让她把剩下来的话有说出口的机会。
“朱莱,说实话,我,我挺喜欢那种感觉的,不需要做到那个程度!真的!”
“那您需要和紫苑说,我是可以接受,但是她可能就不好说了。”
朱莱实事求是、中肯地说:“她现在造成的破坏,我估计要盖鲁特修好几天的时间了。”
“呃……”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紫苑那个暴脾气,
不像迪亚波罗和朱莱。
他们劝得住。
而她就不一样了。
劝不住!
根本劝不住!
利姆露抓住了朱莱的手,郑重地说:“安抚紫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您把一个难题交给我了呢。”
朱莱没想到利姆露的反应快得令人猝不及防,但她反而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柔。
“算了,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试试吧。”
然后她回握住利姆露的手,“只要您能重新变得开心就可以了。”
“不要再哭了,那不是您一向的风格。”
朱莱毫无疑问是喜欢利姆露的。
这一份喜欢的感情非常复杂。
既有女人对男人的爱慕和弱者天生追随强者的仰慕,也有家人间的孺慕亲情。
以及对自己心目中的神明的信仰。
她抽出自己的手,用手帕慢慢擦拭着利姆露脸上的泪痕,“我记忆里的您无论遇到何种糟糕的境况都是高高兴兴的。”
“喜欢一个人,心脏就会给出最原始最直接的强烈反应,心脏是真实热烈的器官,不是用虚假的欺骗就能自欺欺人的。”
利姆露愣了一下神。
心脏?
他的心脏好像……
青年发现自己的心脏真的如朱莱所说砰砰地跳了起来,快得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腔。
Chapter.13 不生
当那位凯尔登医师推开房间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头的粉色头发的小姐。
和她额头上那两个闪着锋利寒光的长角。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特,震惊地询问:“那是什么新的时尚潮流吗?”
尽管布鲁斯特不知道朱莱从何而来,但也不妨碍他面不改色地对好朋友撒谎,“嗯,是一种在麻瓜里流行的时尚潮流。”
“哦,那好吧,既然如此的话。”
凯尔登瞬间就能接受了,重新恢复冷静。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努力忽视旁边那只两眼冒光、体型吓人的狼,看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女性的利姆露。
“小姐,我接下来要用几个医院里不常见的测试和诊断魔法,请你保持稳定的心情,不要感到奇怪,以免影响测试结果。”
一边对利姆露说注意事项,他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布鲁斯特找小情人的眼光不错。
漂亮!
太漂亮了!
简直像是个仙子嘛!
“小姐?”
他听见床上的那位黑发小姐反问一句,说出一句震碎他三观的话,“我是男的啊。”
凯尔登尽量克制自己的心情,稍微瞪大了眼睛,用几个眼神和布鲁斯特交流。
——你是变态吧?找小情人找个男的!
布鲁斯特微微摇了摇头,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利姆露不是他找的小情人。
阿布拉克萨斯也进了房间。
可他忘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利姆露一看见他就想流眼泪。
果不其然,眼泪已经无意识地从他眼眶里滚落,一滴接一滴,打湿了他紧紧抓着的被子。
朱莱顿时收敛了温柔的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马尔福先生,请你暂时离开一会儿。”
凯尔登觉得阿布拉克萨斯看起来比较眼熟,但是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是谁。
于是他只好客气地说:“这位先生还是请先出去吧,在我开始检查前,小…小姐要保持平稳的心情,是不能被外界因素影响的。”
布鲁斯特没告诉他青年叫什么名字,他就只能继续用“小姐”来称呼他。
毕竟换成用先生,怎么听怎么奇怪。
利姆露觉得他的表现有点出糗,抽出矮柜上那一盒纸巾里的几张纸擦干净眼泪。
“阿布,我不是故意想哭的,等待会儿检查好了你再来吧。”
“阿布”这个代表着亲近意味的昵称骤然传进阿布拉克萨斯耳朵里,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一瞬间划过全身,带起阵阵颤栗。
他没有选择暂时离开房间,而是做到了一个孩子父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阿布拉克萨斯在其他人或是杀气四溢,或是讶异的目光下将青年冰冷的右手裹覆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心。
利姆露不想挣脱开那温暖的手掌心,就遵从了内心的想法,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右手。
“几几年,你告诉我,我必须要知道。”
他抬眸径直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他们自己能相互听清楚。
“1954。”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利姆露在想什么,但依旧报出了那四个数字。
“一九五四,差十五年。”
利姆露的手被他握得汗津津的。
似乎是因为他腹中那个未知的孩子,所以属于阿布拉克萨斯的温度不同于以往了。
更加炽热,像是直接热到了他的心头。
“他目前不可以出生,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我的决定,毕竟那是你的孩子。”
青年低声说。
“没关系,没关系的,他再晚几年出生我都无所谓。”
阿布拉克萨斯可不想到时候凭空出现一个和他抢心上人的强敌,虽然在理论层面上来说那是他的“儿子”不错。
要是按照严格意义上算起来,利姆露和他的儿子也是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的。
有的只是利用那一份源自于母性的偏爱,肆无忌惮地向利姆露撒娇,和他争宠。
骨子里倒是真的遗传了马尔福代代相传的“惊世骇俗”和无惧无畏。
利姆露闻言抽了抽嘴角,语气里有点吐槽的意思,“你可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不合格的父亲言简意赅地说:“他不算。”
或许他曾经是真的把卢修斯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那份天生的父子亲情在他发现他做下的那一切后就开始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
那天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阿布拉克萨斯处理完公务,准备看看花园里比鲜花更加娇艳漂亮的利姆露。
他没有下去,他拜托利姆露扮演“母亲”的角色这一件事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卢修斯那时候成长为了一个尚且稚涩的十五岁少年,又当上了斯莱特林学院的级长。
那一枚象征着级长的银绿色蛇的徽章被他炫耀似的刻意戴在长袍胸口上。
青年在荡秋千,背对着书房的方向。
青涩却同时兼具了继承人的稳重的级长站在青年前面,微微弯下腰,将玫瑰花发饰别在他耳侧上方的头发上。
“母亲,您真的好漂亮。”
他说完了温柔地举起青年的手,唇在他柔弱的白皙手腕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眼神阿布拉克萨斯眼熟得很。
是喜欢,是属于情窦初开的占有欲。
……
“凯尔登先生,哥哥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阿布拉克萨斯对凯尔登礼节性地点了点头,那一副傲慢的样子终于让凯尔登回想起来他是谁了。
可是……
可是!
凯尔登绷着一张脸,到底是明白布鲁斯特为什么要找他、而不是其他医师来看诊了。
该死的马尔福一家!
他儿子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类似于增龄剂的药剂才变成了一个成年人?!
而且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不用客气。”
凯尔登开始挥舞起魔杖。
几个咒语接连发出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网,然后柔和的浅绿色光芒渐渐都聚集在了青年小腹的位置,成了一团莹莹的光团。
凯尔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贺喜,“恭喜,这位小姐,你怀孕了,怀的还是一个无比健康活泼的男孩儿。”
布鲁斯特会不会把他杀了灭口啊!
要命啊!
Chapter.14 汤姆,汤姆!
里德尔的神情像是有些阴沉,然而又好像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和隐秘的悸动。
他在期待那个孩子可能是他的。
然而青年仿佛是提前有所预料的表现让他心底却生出些许烦躁。
因为他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关系明显看起来比以前更加亲近了。
或许也有可能是……
但是这个认知不禁使得汤姆·里德尔内心陡然升起了一股几乎是混合着无名怒火和他竟然输给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强烈情绪。
“是一个男孩儿,哦,我的天哪!”
戴尔特惊讶地说出了声。
恰好这个时候家养小精灵专门炖的早餐——按照莱姬尔的吩咐做的烧鱼也煮好了。
他畏惧那条叫岚牙的狼,把装着菜品的托盘小心翼翼放下以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然后莱姬尔和朱莱同时开口说话了。
“我不建议您吃过于油腻荤腥的东西。”
“利姆露,你试试看鱼的味道,不好吃就换成清淡的,清淡的饮食对孕者更好。”
利姆露看了一眼朱莱,又看了一眼莱姬尔,觉得她们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副犹如面对哪个无法预估危险的存在的警惕模样。
“啊?哦,好,我吃吃看。”
他只能点了一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炖得颇为软烂、呈现出奶油白颜色的鱼肉。
些微的腥味和鱼肉的鲜香窜进他鼻腔里,猛地一下就勾起了他的食欲。
利姆露其实以往都不怎么习惯吃腥味比较重的食物,而今天做的鱼却好像格外好吃。
迪亚波罗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紧紧盯着青年的担忧眼神,没有一分一毫的虚伪做作。
是真心实意的。
而青年默许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微微垂下金色的眼眸,些许隐蔽的醋意从心脏的角落里快速升腾起来。
原来他仍然不可以独占吾主。
岚牙鼻尖微微动了几下,一双渴望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那盘香喷喷的烧鱼。
他倒是挺馋的,但是那是主人要吃的。
岚牙一屁股挤开凯尔登,把下巴托在床上,无视了床在那一瞬间发出的“嘎吱”响声。
凯尔登也怕岚牙,巴不得赶紧离他远远的,站到了布鲁斯特和戴尔特旁边。
“你儿子吃错药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变成一个看上去都有二十的成年人了?”
布鲁斯特淡淡地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想管那个不听话的不孝子。”
戴尔特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嘲笑,“再不听话也是你儿子,你甩不掉,哈哈哈。”
凯尔登无语凝噎,“损友,损友啊。”
“不止,你马上就要有个不听话的孙子了,你就等着被折腾吧,小孩可难带了。”
戴尔特再度把他的嘲笑升级,梅开二度。
布鲁斯特被刺激得眉心跳了好几下,“那是他们的儿子,谁生的谁带,我不负责。”
戴尔特梅开三度,“哎呦呦,你想不想有个可爱的孙子了,不想要直接给我得了。”
布鲁斯特、凯尔登:“……”
他们不知道利姆露压根不打算生,而是准备把这诡异的一胎封印到一九五三年再说。
……
凯尔登回了圣芒戈后房间里很快就剩下了利姆露、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三个人。
岚牙想留下来,被朱莱提溜走了。
里德尔想问利姆露那个孩子是谁的,但他发现冷静下来以后他内心的怒火竟然消失了。
只要和那双眼睛一对视,他就没办法生气了。
利姆露跃跃欲试地说:“里德尔,我挺想去逛逛翻倒巷的,要不……”
“不要喊我里德尔,汤姆,喊汤姆吧。”
里德尔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利姆露止住了话音,他“嗯”了一声,疑惑地问:“汤姆?在孤儿院的时候不是你让我喊你里德尔的吗?”
“你说你不……等等,你后悔了是不是?”
利姆露反应过来,笑容灿烂,“好啦好啦,汤姆就汤姆,汤姆挺好听的我觉得。”
非常有特色。
猫和老鼠里的汤姆。
就是可惜里德尔并不像那个里面的汤姆。
好听……
里德尔从来都不觉得汤姆这个名字好听在哪里,比起其他人的名字几乎普通得可笑。
但是小娇气包说“汤姆”好听……
里德尔认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说俗气点就是极其不争气的心花怒放。
被他不屑一顾的最世俗的快乐包围浸泡着,都快有些飘飘然了。
和几分钟前得出了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猜想后内心一片冰冷的心情截然不同。
利姆露也没被“怀孕”的意外打击得忘了昨天晚上他和里德尔说要去翻倒巷的事情。
他先打下第一层隔离结界,然后是第二层由数个复杂的框架叠加起来的封印结界。
接下来就是把那个异常能量体再转移到胃袋里,彻底和利姆露分割开来。
虽然这样做是有些对不起他,
但是不能让他一出世就成了“弟弟”辈吧。
利姆露按下心底隐隐的愧疚,再次满血复活,整个人都恢复成了以前的状态。
“去翻倒巷里给你找找灵感。”
他扎起一个高马尾,穿裙子…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让他自己选择那就永远不可能有裙子这一个b选项。
他穿的是经典的那一套。
白衬衫加上黑色的束脚阔腿裤,脚上穿的是一双白色和咖色相间的拼接色运动鞋。
简单又舒服。
可以说是非常省事的穿搭!
整个扎头发、找衣服的过程快得让阿布拉克萨斯想插手都没有插手的余地。
他只能看着利姆露用他那干巴巴的粗糙审美和眼光配出一身同样干巴巴、毫无新鲜感和一丝一毫美感的老套搭配。
完完全全浪费了那张漂亮的脸蛋。
再挑战并挑衅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
阿布拉克萨斯有的时候是真的想请一个礼仪教师,给利姆露好好上一课真正的“审美”究竟代表着什么,而不是他那可怕的眼光。
“阿布,汤姆,快溜啊!等朱莱和莱姬尔什么时候再上楼我们肯定就出不去了。”
利姆露不想关心、也懒得担忧他堪忧的审美和眼光问题,洒了一把飞路粉到壁炉里,紧紧拽着身侧两个男人的手踏了进去。
“哥哥,你的审美真是……”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被壁炉的飞速运转模糊化,尾音消失在周围呼啸的空气里。
——题外话——
给海绵宝宝不会水小宝的加更章。
Chapter.15 把挂坠盒拿回来
里德尔穿的是低调的黑色长袍,浑身上下除了黑色就没有其他任何亮眼的颜色。
但他的外表足以弥补他朴素的穿搭。
从街头那些女性偶尔投向里德尔的火热目光里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则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把刻在马尔福骨子里的华丽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穿着白得晃眼的西装,板正的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全部衬托出来。
淡金色的头发同样用一根白金色的发带束成了尽显矜贵气质的低马尾。
发带似乎是专门定制的,因为尾端垂下来了一只迷你的小小号月白色史莱姆。
胸口上别着利姆露送的那个情人节礼物,摆明了心思,就是明晃晃、刻意的炫耀。
只有利姆露的穿着看上去是唯一一个休闲得过了头的,可以说是随意到了极点。
售卖稀奇古怪的黑魔法制品的博金—博克店里,老板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用他污浊的眼睛不停上下打量着里德尔和利姆露。
因为单单只是从他们的外表看起来就和他这个黑暗窄小的店面格格不入。
不光是格格不入,而且尤其光鲜亮丽。
就像是几个贵族家的少爷因为心里纯粹的好奇来他店里见见阴暗的世面。
当然了,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是认识阿布拉克萨斯的,毕竟他的外貌特征就摆在那里。
淡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和那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也就只有马尔福家族了。
“尊敬的马尔福先生,您好。”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理所当然地把阿布拉克萨斯认成了他父亲——布鲁斯特·马尔福。
“请问您来店里是想售卖……”
“嘎嘣——”
一声糖果咬碎的清脆声响打断了卡拉克塔库斯的话,是那个扎着高马尾的黑头发青年。
“我打扰到你了吗?”
青年继续咬着嘴里的糖,头也不回地说:“忽略我就好了,我自己随便看看。”
没礼貌的小子。
卡拉克塔库斯表情有些阴沉地心想。
但是碍于青年是和马尔福一起随行的同伴,他也就没嘀咕难听的话。
利姆露看着在明面上那些不论是或高和或是更加亲民的价位,都无一例外外表不算好看到哪里的黑魔法制品,想到了“卤蛋”。
他晃了晃头,努力把那个名字叫伏地魔、在他看来非常难听的精神干扰源甩出脑海。
“我记得斯莱特林好像有个挂坠盒?”
他小声问里德尔。
“不对,我都忘了你是斯莱特林,那挂坠盒也就是你的东西了。”
青年兀自嘟囔着改了口。
里德尔环视了一圈店里肮脏的环境,黑曜石似的眼睛里闪烁着些微锋利刺人的寒光。
“他以十个金加隆的价格欺骗我母亲,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据为己有。”
“贪婪,嗯。”
青年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评价。
“那个挂坠盒是我和你……”
他顿了顿,想说那个挂坠盒原本是他真正的母亲给利姆露这个“儿媳妇”的传家宝。
但是里德尔的眼睛似乎暗下去了一瞬间,他什么都记不得了,什么都忘了。
“我和你什么?”
利姆露奇怪里德尔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里德尔微微摇了摇头,藏住声音里的些许干涩和苦味,“没什么,现在我要做的是如何把挂坠盒悄无声息地拿回来。”
“拿回来的话,就要在阿布帮我们吸引老头注意力的时候偷偷干。”
利姆露说着也打量了几眼店里的布置,“话说回来,挂坠盒上应该有某种感应魔法吧?”
“嗯,的确是有感应魔法,但是……我可能要借你的一样东西了。”
里德尔目光落在面前一小块看似普普通通、成色一般的红色宝石上。
利姆露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块切割技术看起来明显有些差劲的红宝石。
红宝石上属于黑魔法的气息微弱得可怜,是一个性能异常温和的黑魔法制品。
青年瞬间心领神会里德尔的意思。
于是他假装一副很喜欢那块红宝石的样子,把它拿起来放在手掌心里。
红宝石切割得不平整的棱角顿时将利姆露手掌心娇嫩的肌肤划出了一个细口子。
颜色远远比红宝石要艳丽纯粹几倍的血液开始从细口子里慢慢冒出来。
“嘶——”
利姆露声音很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布拉克萨斯和卡拉克塔库斯停止了交谈。
卡拉克塔库斯皱了皱眉,更烦躁了。
那个娇滴滴的漂亮青年,看一眼就知道是符合马尔福家族品味的小情人,烦死了。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利姆露身旁,他稍微低下头看了看那个小口子,瞥了里德尔一眼,唇齿里溢出一声“啧”。
青年背对着卡拉克塔库斯这个一脸不耐烦的老头,脸上的表情装得十分草率。
只有语气显得非常娇气,“好疼啊,你看它把我的皮都划破了,万一留疤了怎么办啊?”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利姆露实际上和语气截然相反的潦草面瘫脸,喉咙里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接近“哈”的气音。
他发誓他把他所有的努力都用在憋笑上了。
男人转而把“哈”及时调整成了一声咳嗽,很快就进入了演戏的状态。
他用看似戏谑却透着冷意的声音说:“博克,他的皮肤被你店里的东西划破了。”
带着甜腥味的淡淡血气在博金—博克店内不流通的滞闷空气里溢散开来。
老头戴在脖颈上、藏在衣服最里面的挂坠盒上冰冷的温度隐隐变热了一些。
里德尔感觉到了。
利姆露好像也察觉到了,猛地转头,即使是带着问责的语气也非常娇气。
“你店里的东西把我手上的皮都划破了!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老头没在意挂坠盒的异样,迫于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压力,只能走过来。
就在卡拉克塔库斯低头看向那伤口的一瞬间,里德尔将口袋里的魔杖调转方向对准他,一记无声又精准的夺魂咒控制住他。
里德尔没让利姆露动手,魔杖杖尖勾起卡拉克塔库斯脖颈间的银链,然后迅速将挂坠盒拿出来。
“他果然没舍得把挂坠盒卖了。”
里德尔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挂坠盒,眼神像是稍微柔和了下来,然而语气却是冰冷的。
利姆露把那块红宝石扔回原来的位置,刚准备拿手帕擦掉手上的血,挂坠盒上呈现出S形状的蛇就亮了起来。
而那几滴血紧接着就被挂坠盒吸收得干干净净,下一秒,异变陡然发生。
这个外表异常华丽的黄金挂坠盒竟然扭曲着变成了一枚戒指。
Chapter.16 Glacier
戒指的造型简直就像是一条栩栩如生、异常逼真的墨绿色小蛇,看颜色倒像是挂坠盒上装饰着的闪闪发光的绿色宝石。
“它怎么变成戒指了?”
利姆露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戒指的蛇头。
没想到蛇立刻舒展开蜷缩着的尾巴\/圈环,竟然顺着青年探过去的那一根手指爬了上来。
“嗯?它…它自己来了?!”
手指上戒指的感觉冰凉温润却并不冷。
利姆露新奇地抚摸了几下那条盘绕着的小蛇,鳞片的触感仿佛像是真的一样。
“它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
里德尔有意省略了那个“女”字,“挂坠盒一旦认主就会变成戒指,以更加方便携带、不添麻烦的形式存在。”
毕竟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真正的作用是代替斯莱特林家族代代家主守护他们的妻子。
而他的母亲是第一个以女性身份当上家主的人,所以挂坠盒就暂时没有了用武之地。
直到萨拉查带回来一个喜欢的“姑娘”。
挂坠盒也就被他母亲传给了利姆露。
斯莱特林每一任家主伴侣体内的血就是唤醒挂坠盒的唯一一个条件。
“它把我认成了主人啊。”
利姆露看了两眼挂坠盒变成的蛇形戒指,又看了两眼克劳狄乌斯的那个镂空戒指。
心里觉得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炫耀了。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里德尔又解释说:“它可以在你顾不到的时候保护你的安全。”
“好吧,既然如此。”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戒指看了好几眼,然后就非常不客气地收下了。
一个保障也是保障。
虽然……
嗯,
他可能也不怎么需要就是了。
“汤姆,以你现在所有的知识储备,如果制作黑魔法相关的物品,能做到哪种级别?”
利姆露又转移了话题,但是也可以说是回到了他们这一趟出来的真正核心正题。
“例如一个仿真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里德尔,不,应该说是承袭了斯莱特林家族所有或明或暗的产业和他母亲异常严格的教育的萨拉查单是在炼金术上的造诣就已经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巫师可以企及的高度。
或许梅林是个例外。
因为他早就是个只存在于巫师们口头中的英雄,他现在的意义就只在创造类似“梅林的内裤”等等的“优雅”词汇。
而里德尔不会给自己留下卡拉克塔库斯·博克这个能够在未来某个时间演变成一个等待被发掘、微不足道的线索的小小后患。
“把炼金术用在糊弄他身上我觉得有点浪费,彻底忘了明显更干净。”
里德尔微微挑眉,否决了利姆露的建议。
利姆露越看里德尔就越觉得他这个魔王\/圣魔混世皇当得像是在小孩子过家家。
他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他也做不到昧着良心干坏事。
当然,
在搞恶作剧的时候是可以昧着良心的。
那种时候可以当个小坏蛋。
在利姆露看来,用他的能力吞噬博克脑子里有关于“汤姆·里德尔”和“梅洛普·冈特”的记忆是最好、也是最直接利索的做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有可能是直觉。
利姆露莫名有一种里德尔想在他面前恰到好处地耍个帅、装个酷的隐隐感觉。
就像男生想在对象面前展示他可以做到、非常可以、非常不错的男友力一样。
好吧。
有的时候他当个娇气包也不是不可以。
就让里德尔小小的装一把。
他假装不知道里德尔的小心思就行了。
阿布拉克萨斯疑似在挑衅似的,以一副慢悠悠得让听的人恼火的腔调说:“你别告诉我你是想用一忘皆空这种最普通的遗忘魔法。”
“当然不可能是一忘皆空,而且效率低级。”
里德尔将魔杖杖尖抵在卡拉克塔库斯满脸呆滞表情的额头上,几缕像是思绪一样的银色物质被他不紧不慢地抽了出来。
但那些银色物质明显和通常放进冥想盆里的思绪不一样,它看起来更为凝固坚实。
而且颜色仔细看其实要比银色更深一些。
紧接着,这些代表着记忆的深银色凝固物质就被杖尖上忽然升腾起来的幽蓝色火焰燃烧得一点不剩。
那幽蓝色的火焰看上去仿佛是深海里流动着的冰冷海水,散发出来的温度都冷得刺骨。
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一小束和典籍里记载的厉火截然不同的冰冷火焰,神色下意识地有些凝重。
那些食死徒凄惨尖锐的尖叫声和惨叫声似乎仍然在他脑海里汹涌翻腾。
这也是黑魔王除了钻心剜骨的惩罚以外另外一种更加残忍、没有人性的方式。
“诶,颜色挺漂亮的,它有名字吗?”
利姆露伸出一根秀欣的雪白手指,想稍微触碰一下那一缕似是在小幅度摇晃的火焰。
里德尔在阿布拉克萨斯隐隐有些紧张的注视下将魔杖靠近青年,轻声说:“Glacier。”
就在青年的指尖触碰到火焰的那一瞬间,他食指上戴着的蛇形戒指隐约亮起了光芒。
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青年的手,柔和化解了幽蓝色火焰能燃烧灵魂的恐怖威力。
让那个曾经被无数食死徒害怕畏惧的火焰变成了外表无比美丽的温柔装饰物。
火焰丝带似的飘散开来,旋转着缠绕住青年的手指,就像宠物想要讨好主人一样。
里德尔看着这相似得和过去完全重合起来的一幕,眼神里好像流露出几分悲伤。
若有若无,淡得几乎发现不了。
“Glacier,冰川。”
利姆露眼神微微一动,嘴里低声呢喃着,觉得“clacier”念起来似乎非常熟悉。
记忆的碎片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萨拉查,耍帅是要讲究技巧的,你就直接把你的火焰拿出来可是不行的。”
“你看人家没反应吧,赫尔,万年铁树就算开花了也是一棵不解风情的老铁树。”
女人的吐槽,熟悉里混杂着陌生的火焰,以及那张和里德尔有六分相似的脸。
“我好像……”
好像记起来了一些关于“萨拉查”的记忆。
利姆露恍惚地说。
Chapter.17 可爱,好可爱!
“你不喜欢我直接把冰川拿出来吗?”
男人的面部表情冷得倒真是和他手里那个叫“Glacier”的火焰如出一辙。
青年像是被他毫无仪式感和浪漫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稍微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几下,嘴里溢出了几声声音很小的哧哧笑声。
“喜欢,我没有说不喜欢。”
他银蓝色的长发简单绕成了一个麻花,垂在胸前,压住了衣襟上的白色蕾丝花边。
那个蕾丝花边绣的手法有些青涩。
是男人“虚心”并谦虚向庄园里的女仆请教了将近两个星期的最终成果。
青年用额头抵着男人的额头,“汤…萨拉查,没有浪漫也没关系,可以学习的嘛。”
……
利姆露被肩膀上的刺痛痛得回过神来。
里德尔抓着他两侧肩膀的手带着微微颤抖的力度,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你好像什么?是…想起来了吗?”
后面那一句话他问得几乎仿佛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话音落下他就再也没了声。
似是在等待利姆露的回答。
利姆露能看出来里德尔眼睛里那种急切、期待和暗含了些惊喜的神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里德尔渐渐因为得不到预期中回应的落差而变得失落的眼神里放低了声音,小声说:“我只想起来一点。”
每一次都是一点一点的记忆片段。
即使利姆露有心想恢复那一部分记忆,解开心里到现在为止累积下来的种种疑题。
目前看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通过某些对他来说印象深刻的事物刺激一下。
里德尔利落地收起火焰,瞥了一眼利姆露手指上的那一枚蛇形戒指。
蛇头上那一双亮着幽光的眼睛正对着他。
里德尔忽然想到了在他临走前出于对霍格沃茨城堡的安全考虑被他安置在密室里的蛇怪。
那个蛇怪在他的吩咐下一直老老实实地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从来不招惹一个学生。
他曾经在雕像里留下了一个装置。
一个可以倒转时光的炼金术装置。
而蛇怪除了兼具守护霍格沃茨安全的任务以外就是看守那个放在千年以后的现在足以掀起国际魔法界一场风暴的时间装置。
如果利姆露的记忆实在是无法恢复,那他就只能启动那个被他当成退路的炼金术。
他自认他无法忍受被遗忘的煎熬。
只有他记得那些日日夜夜,本应该牢记在心的另一方却忘得干干净净。
不行,他宁愿重新变成什么都不记得的傻瓜,都不愿意被遗忘。
那感觉,糟糕得简直没法形容。
“如果我哪一天……”
但是如果他将利姆露送回千年前的时光,到时候他更喜欢汤姆·里德尔,还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万一是后者他要怎么办?
里德尔慢慢抚平了利姆露白色衬衫肩膀上被他抓出来的褶子,想用这种带有整理性质的动作缓解心底焦躁不安和烦躁的情绪。
利姆露和他不一样,总是可以有数不胜数的选择,没有他也有其他人补上来。
例如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狄奥尼修斯·塞尔温和那个吸血鬼克劳狄乌斯·里奇。
可是那天小娇气包为他哭了。
他说他只想要他,他要的只是他汤姆·里德尔,不是其他任何人。
那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的热度里德尔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很烫,同时却也很温暖。
温暖得不可思议。
这是里德尔第一次被别人坚定地选择。
“记忆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恢复得了的,慢慢来,不着急。”
里德尔捧起青年小得好像两只手就能裹挟住的脸,轻声哄他,“好了,不要不高兴了。你不高兴我也要一起不高兴了。”
“谁说我不高兴了?”
利姆露被他这么一捧,感觉自己就像个内心敏感脆弱的小孩似的,嘴硬着嘀咕说。
眼睛咕噜咕噜地上下左右转,就是不和里德尔那一双颜色黑得深沉的眼睛对视上。
一副嘴硬逞强的小模样可爱得要命。
里德尔没忍住揉了几下他肉肉的脸蛋,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心满意足地收回双手。
然后青年立刻像个鹌鹑蛋一样躲到了阿布拉克萨斯背后,手指轻轻揪住了他的西装袖口,求救似的喊了他一声,“阿布。”
“博克的店里有用的黑魔法物品几乎没几样。”
阿布拉克萨斯轻哼了一声,评价卡拉克塔库斯的语气里尽显马尔福式的傲慢和轻蔑。
他接着意有所指地说:“里德尔,既然东西已经拿回来了,那就没必要再久留了。”
利姆露听着阿布拉克萨斯其实算是非常明显的暗示,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里德尔。
他来博金—博克的目的就是为了挂坠盒?
利姆露左想右想都觉得他似乎被诓骗了。
蛇果然是心机深沉的种类。
玩不过啊!
然而可恶的是他也躲不掉。
利姆露想着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外表是羽毛笔形状的淡蓝色棒棒糖,撕开包装糖纸。
但是他没来得及吃就被阿布拉克萨斯没收了。
“哥哥,你刚刚在路上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吃了五六颗糖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
利姆露无话可说,无可辩驳。
更可恶了啊!
“最后一个,吃掉了就不吃了,真的!”
利姆露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那根质地看起来像是宝石的羽毛笔棒棒糖,试图用他的可爱打动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说出来的话让利姆露都要气得冒烟了。
“说不行就是不行,哥哥,牙齿的健康问题不容忽视。”
“我要回去!”
朱莱肯定不严格管控他每天具体摄入口腔里的糖分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的超标。
他要回去去厨房里偷吃巧克力和蛋糕。
万恶的贵族!
牙吃掉了又不是长不了。
快速再生明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利姆露打定主意要溜回去偷吃。
“啊,对了,忘了和哥哥说了,厨房冰箱里的甜品在昨天下午被我换了个地方。”
三十二度的嘴说出了零下十几度的话。
“你说什么?!”
利姆露更气炸了。
“讨厌鬼阿布拉克萨斯!”
到底是为什么要执着于保养啊!
他不需要!
他真的不需要保养这种额外的“伤害”!
Chapter.18 我不学礼仪!
但是可惜的是,朱莱在某些方面惊人地和阿布拉克萨斯保持了同一种想法。
例如在保养上。
“利姆露大人,您今天既然已经吃了好几颗糖果,那就不能再吃了。”
朱莱温柔的语气里流露出不容拒绝的坚定。
“您会蛀牙的。”
利姆露“嘎巴”一下死了。
“就几个糖,就是小小的几个糖啊!”
他在“死”前微弱地挣扎了几下。
“那也不行。”
朱莱彻底让他死心,“马尔福先生也是为了您健康的饮食着想,您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好好好!
都串通起来了!
就知道欺负他!
利姆露回头看了一眼岚牙,“岚牙,那你……”
“……”
岚牙沉默。
岚牙一言不发。
他不能说他被那个叫马尔福的用好吃的美味贿赂了吧?
说了会被主人打吧!
而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利姆露悲愤交加下气得用飞路粉跑到了马尔福庄园,想在阿布拉克萨斯猝不及防的时候好让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做一些甜品。
可是那个叫“粒粒”的家养小精灵睁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拒绝了他。
“主人特地吩咐了粒粒不能给您做甜食吃,粒粒要听主人的话,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
然后利姆露不甘心地看向了厨房里其他十几个家养小精灵,只见他们都纷纷低下了头。
“这是怎么了?”
布鲁斯特“闲来无事”散步到厨房门口,看见利姆露和十几个家养小精灵僵持在那里,气氛无比的尴尬,于是问了一句。
粒粒心虚地说:“主人吩咐粒粒说不能给利姆露先生吃甜食。”
布鲁斯特扬了扬眉,“哦,是阿布说的。”
他接着将右手放在利姆露肩膀上,用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说:“你跟我来书房吧,我的书房里恰好有从法国刚刚运送过来的新鲜甜品。”
“嗯,正好是蓝莓味的,我记得阿布提过一次,你特别喜欢蓝莓味的东西。”
利姆露眼睛亮了亮,“好啊,马尔福叔叔。”
布鲁斯特的书房里这次点上了香薰,用的也是莱姬尔一贯用习惯了的紫罗兰香薰。
淡淡的香薰味道充斥在空气里,不那么清冽,也没有玫瑰花的花香浓郁。
就像是夜晚下呈现出朦胧色调的月光。
既温柔,又非常细腻。
“配上红茶,味道更不错。”
布鲁斯特补充了一句。
利姆露用餐刀切了一小块淋上了厚厚芝士奶油的蛋糕,刚刚将叉子的尖头戳进蛋糕里,他的动作忽然间就犹豫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布鲁斯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暂时不准备把那个男孩儿生下来。”
“生不生,那是你的权利和自由。”
布鲁斯特顺着利姆露的话说了下去,“但是马尔福家族需要后代。”
“阿布来求我,让我同意他和你的婚姻,我没有明确表态。”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比起他的儿子阿布拉克萨斯,只有冷漠和冷冰冰的算计。
“我劝他放弃,你是一个男人,男人是无法孕育子嗣的。”
利姆露没被他的话吓退,反而是嘴里的蛋糕越吃越不是滋味,“对啊,我本来就没办法怀孕的啊!那是谁……”
他突然就想起来一个关键细节。
怀孕的前提是什么?
毫无疑问,
用脚趾头想都是…爱!
那阿布拉克萨斯是什么时候和他……
嗯??
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不至于说的糊涂到这个地步吧?
【夏尔老师?】
利姆露呼叫夏尔。
【你知道吗?】
夏尔语气微妙。
【您是要我拍片吗?】
她怎么可能偷窥!
【拍片…不是,你的意思是…也就是说……】
他真的做了?
难怪他感觉前天晚上由于泡澡睡觉睡得十分香的时候貌似有谁在亲他脸。
还有疑似脱衣服的声音。
利姆露觉得他是不是要庆幸阿布拉克萨斯挑了前天晚上,而不是在霍格沃茨的时候。
否则一旦要是传出去的话……
利姆露不想继续往下想了。
他猛喝了一口红茶压压惊,“反正我肚子里揣上种了,已经造成的事实无法改变。”
布鲁斯特眉眼跳了一下,感觉利姆露是在挑战他这个临近中年人脆弱的神经系统。
“未来的马尔福夫人是不能如此粗俗的,看来我有必要给你请一个礼仪教师了。”
他揉了揉自己被利姆露不加掩饰的直白、粗鲁话语刺激得正在一跳一跳的太阳穴。
利姆露一噎,顿时吃不下去了。
“礼仪教师?那玩意儿有学习的必要吗?没有必要吧。”
“有必要!”
布鲁斯特甚至仿佛已经看见了他被那些苛刻家族的家主笑话的可怕前景和未来。
“里德尔每天也在学习黑魔法的相关课程,阿布,我是管不了他,我也懒得管。”
他加重了语气,“但是你从明天开始必须要开始学习一个贵族小姐的礼仪。”
“社交方面的礼仪是一个贵族必不可少的基本修养和课程……”
利姆露更没有胃口了,都没让他说结束。
“你早说吃你这一顿吃的有代价嘛,我就知道你没憋好事,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阿布拉克萨斯在某些事情上的专注和执着简直和他父亲布鲁斯特一模一样!
“我不学!”
他抗议。
“你想你儿子一生下来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吗?你想我不想,那是我孙子。”
其实布鲁斯特内心一直非常、非常期待他能有个可可爱爱、听话懂事的小孙子。
算是慰籍慰籍他了。
“我现在又不生啊,马尔福叔叔,我真的不想学习礼仪,烦呐!”
看看朱莱就能知道了。
尤其是专属于贵族小姐的礼仪,繁琐又复杂,而且说到底都是他儿子管不住…惹的祸。
关他什么事啊喂!
“我要去找阿利安娜,她肯定愿意收留我。”
利姆露拍了拍手,决定哪里都不待了,直接跑戈德里克山谷去拜访阿利安娜。
布鲁斯特的心脏就像是被谁一把紧紧攥住了,“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她不是死了?”
利姆露:“……”
糟糕,他是不是说漏嘴了?
但是以布鲁斯特和莱姬尔的关系,只要其中一个人知道了,另外一个马上也会知道吧。
“啊,是啊,她…她确实是死了。”
利姆露眼神游移,飘忽不定,“不过,她又活过来了,没问题,应该。”
Chapter.19 安娜姐姐
“马尔福叔叔,那个,呃,你自己留着消化吧,我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啊。”
现在不溜是等着被审吗?
利姆露觉得他更不能回贝纳利路了,索性用随身携带的飞路粉又溜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阿利安娜一个星期以前曾经给他写信,邀请他有空的时候来戈德里克山谷玩玩。
所以利姆露就不算是不请自来了。
“阿不福思,我再说一遍,我不想看见你那只讨厌的山羊!”
“安娜,原谅我,我的山羊需要吃草。”
“……”
当利姆露从壁炉里出来、并撤了身上为了防止炉灰设置的防护罩的时候,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思两兄妹的“战争”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
“汪汪汪!”
“咩——”
一条黄白色的狗从刚刚出来的青年面前飞快掠过,一口咬在山羊毛茸茸的屁股上。
“哦,可恶,这条该死的流浪狗又咬了我的山羊!”
阿不福思心疼得想要把狗和山羊分离开来。
“嗯?利姆露?”
就在他的手抓住那只晃来晃去的狗头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你不应该在放假吗?啊——”
阿不福思一时不察被黄狗挣脱束缚,扭过头来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他一口。
登时他的表情就扭曲了,异常狰狞。
阿不福思恶狠狠地吼:“你敢咬我,我今天就要把你扒皮下锅!”
“不,呃,你,它,你们关系真好。”
利姆露刚刚想往后退一步,就见那只黄狗以非常灵活的动作一下子朝他扑了过来。
再张开哈喇子直流的嘴筒子,用光速把他的整张脸舔得湿漉漉、黏腻腻的。
利姆露觉得他脸上都是山羊屁股的味道,眉头忍无可忍地跳了一下。
“哦,不!我的天哪!”
阿利安娜惊呼了一声,赶紧去盥洗室里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来擦拭利姆露遍布口水的脸。
“玫瑰!我不是说了不要把口水糊别人脸上吗?很不礼貌的!”
那条叫“玫瑰”的黄狗顺势咧开嘴,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地哈气散热。
“你给它叫玫瑰?”
利姆露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怎么说了。
“汪!”
黄狗,啊,不,玫瑰顿时叫了一声。
声音嘹亮得不可思议。
阿利安娜点了点头,“是啊,你看他是黄色的,像不像黄色的玫瑰花?所以就叫他玫瑰了。”
“阿利安娜,你家盥洗室在哪里,我觉得我得去洗个脸。”
洗洗脸上的山羊屁股味道。
利姆露没空再想玫瑰这个名字到底好不好了,光是想想山羊这两个字都无法忍受。
“出门往西拐个弯就是盥洗室。”
阿利安娜表示理解,只是默默说了盥洗室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玫瑰好像特别喜欢利姆露,看见他冲去盥洗室,摇了一下尾巴,立刻跟着去了。
速度快得阿利安娜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
阿利安娜看着玫瑰消失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叹了口气,“好吧,算了。”
……
当布鲁斯特以尽量平静的口吻对正在整理购物清单的莱姬尔说出了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以后,羽毛笔下一秒就戳破了羊皮纸。
“你说安娜姐姐她活过来了?布鲁斯,你确定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莱姬尔顾不上擦拭手上溅上的墨水。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向布鲁斯特,那双柔美的祖母绿眼睛里已经积蓄起了眼泪。
“我没有开玩笑,是利姆露自己亲口承认的。”
布鲁斯特安慰她似的紧紧抓住了她的双手,语气异常郑重认真,“莱姬,我想或许我们应该要去戈德里克山谷拜访一下了。”
“你知道的,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真的,那就是真的了。”
莱姬尔眼眶里的眼泪开始一滴滴顺着脸庞滑落,渐渐打湿了手下卷起来的羊皮纸。
布鲁斯特刚准备拿手帕给她擦掉眼泪,戴尔特就像防贼一样分开了两个人。
“布鲁斯特·马尔福,谁让你碰我老婆的?!”
布鲁斯特不爽了,他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结果被戴尔特硬生生给打断了。
“我要去戈德里克山谷,你说利姆露已经去了?我得好好问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莱姬尔下意识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形象狼不狼狈,但是焦急的心情胜过了一切。
“伊瑞,布鲁斯,我们走吧。”
莱姬尔忽然想起来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去向,“对了,顺便把阿布和里德尔也带上,他们两个现在去哪里了?”
“里德尔说他去戈德里克山谷,阿布也跟着一起……”
戴尔特瞬间反应过来,“那两个臭小子早就知道了,难怪我说怎么都要去戈德里克山谷,两个臭小子,知道了也不说一声。”
布鲁斯特则是趁机拿手帕温柔细致地给莱姬尔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眉眼里藏着的全是对她那一份无法宣扬的深情和爱意。
“你个不正经的老小子在干什么!”
戴尔特暴跳如雷,“我可不接受一妻二夫,你儿子不要脸做得来,我还做不来呢!”
布鲁斯特哼了一声,“那就各凭本事了。”
莱姬尔的心思没放在他们的争吵上,她拿了一件披肩裹在肩膀上,脸上又哭又笑。
“安娜姐姐,我来了。”
她抹掉眼泪,一脚踏进了壁炉里,谁都不要了。
“你个臭不要脸的,我日防夜防,怎么还是没防住!可恶!”
“我告诉你,那是我老婆,我们领证了,在法律上是夫妻,你别想做小三啊!”
“离婚了就不是夫妻了,再说了,谁说结了婚就不能出轨了,我愿意当小三啊。”
“你再说一遍!果然有什么老子就有什么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布鲁斯特懒得和他再争吵,“行了,莱姬都去戈德里克山谷了,你就别废话了。”
“是去不去的问题吗?啊!你个不要脸的,想当小三,没门啊!我告诉你!”
戴尔特说得咬牙切齿的,“有我在一天你都别想,我劝你趁早放弃!门都没有!”
布鲁斯特在跨进炉火前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你看我有没有门。”
狐狸精啊狐狸精!
戴尔特更加咬牙切齿了。
——题外话——
给曳尾鱼宝宝的加更。
Chapter.20 分歧的苗头
利姆露发誓他用冷水冲了好几遍脸。
当他甩着手上的水出盥洗室的时候,那只典型的正宗黄白面的黄狗又腆着脸凑上来。
利姆露顿了一下。
“我不喜欢你,你别缠着我了。”
要是被岚牙闻到了味道,他绝对要吃醋的。
“汪汪!”
玫瑰继续热情地摇着尾巴。
“嗯,我找找看有没有吃的,你等一下啊。”
利姆露一边说一边把匆匆顺过来装进口袋里的几块曲奇饼干扔给了玫瑰。
他则是趁着玫瑰吃得不可自拔的时候开溜,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阵阵香味去了厨房。
然而他一只脚刚刚踏进厨房的门槛,脖颈间原本宽松的衣领就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紧。
整个人都被扯着后衣领的那股不可抗拒的力度带得往后仰倒了下去,刹那间熟悉的、淡淡的雪松气息瞬间包围住了他。
他残留了些许水珠、湿漉漉的唇紧接着就被来人狠狠吻住,这个不同于以往的吻里颇有些粗暴的意味,简直像是惩罚似的。
利姆露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漂亮的瞳孔里倒映出阿布拉克萨斯那张被放大的脸。
指望能把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下一秒,他眼前就陡然一黑。
视线全部被放在他眼睛上的手覆盖。
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
利姆露仿佛隐隐回想起了那一晚被朦胧的柔和月色隐蔽的记忆。
无比温柔的亲吻,舔咬和啃噬。
和里德尔在…事里的凶猛和完全不给人喘息休息时间、好像要窒息的感觉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似乎还有一些记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利姆露却抗拒去回想。
似乎只要一旦稍微回忆起来,就会不受控制地打开一个有着可怕威力的潘多拉魔盒。
他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更近似于悲鸣的细小呜咽,似是非常痛苦一样。
那声音是支离破碎的,同时也是脆弱的。
“蓝莓味的呢,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终于舍得放开青年了。
食指和中指以轻柔的力道摩挲着他被吻得有些微红肿的唇瓣,带着一贯亲昵语气的话语里听不出来他的心情究竟好不好。
“我已经警告过哥哥不可以背着我偷吃甜食了,所以,这个吻是给你的惩罚。”
“是你老爸非要给我吃的,不是我想吃的!”
利姆露努力想模糊他吃甜食的重点。
“还有,你那个,前天晚上,你是不是趁着我睡着了的时候……”
利姆露越说反而越不好意思了。
他晃了晃头,“算了算了,不问比较好。”
“原来哥哥不生气。”
阿布拉克萨斯看他的态度就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可以揭过去了,所以就不由得得寸进尺起来,刻意在他耳边撩拨地咬着字音问他。
“那我可以再要一次吗?”
“嗯?再来一次?!”
利姆露光是想想就觉得他的老腰承受不住又一次的打击,坚定地摇头拒绝,“我不要了啊,阿布,你知不知道我很累的。”
他也不是个重谷\/.欠的人。
一次两次就够了。
再来个几次他就要死了。
而且他们的一次……
可不止一次啊。
利姆露面露忧伤,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在心里化成了一声叹息。
唉。
“玫瑰!”
利姆露“嘬嘬嘬”地喊了几声,发自内心地呼唤那条特别喜欢黏着他的黄狗。
玫瑰一溜烟跑过来,不停用屁股蹭着利姆露的两条腿,正在哈气的嘴巴里流下来的哈喇子全滴在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裤腿上。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一下就冷了,“它叫玫瑰?哥哥,我突然想吃涮狗肉了。”
玫瑰两只耳朵一竖,明显是听懂了。
它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然后咬上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裤腿,开始用力撕扯起来。
撕扯的途中它还避开了利姆露的衣服。
眼见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愈发冰冷,利姆露憋着笑把黄狗拉开。
“好了好了,不咬了,玫瑰,阿布是说着玩的,和你开玩笑呢,不是真的。”
利姆露稍微弯下腰,摸了摸玫瑰的狗头,接着拿出魔杖,在阿布拉克萨斯被咬得稀巴烂的裤腿上点了一下。
被撕扯烂了的布料重新恢复成了半分钟前那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样子。
“对了,汤姆呢?既然你来了他应该也来了,人哪去了?”
利姆露左右转头寻找起了里德尔。
“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冰冷的眼神陡然转变,隐约可见一丝沉闷,“阿不思·邓布利多找他有事。”
“哼,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我们,真烦。”
他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语气异常认真。
“哥哥,如果有一天必须要你选择…位置,你是选择汤姆·里德尔,还是整天说着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的邓布利多?”
利姆露摸着狗头的手停顿了一下,“你这话问得……我也不确定。”
“阿布,你是重生回来的,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他抬头,撞上了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径直和他对视。
“如果汤姆未来做的事情是不对的,或者是更严重一点的程度,那我可能不会再帮他任何一件事情了。”
利姆露始终没能忘记那个半兽人召唤者对黑魔王伏地魔残忍行为的控诉和痛骂。
那是一根深深扎在他心里的刺,而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例如你们说的所谓的麻瓜,阿布,我觉得拥有纯血统血脉的巫师和麻瓜没什么区别,那是你们坚持的固执己见,不是我的意见。”
利姆露努力斟酌着话语,尽量让自己现在说的话听起来不显得到过分刺耳的地步。
他和斯莱特林里那些出身高贵、坚持着纯血统至上的贵族学生从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
他让分院帽把他分进斯莱特林学院仅仅只是因为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而已。
他们进了斯莱特林学院,那他就去了斯莱特林。
分院帽说他没有野心,他确实没有野心。
利姆露只想躲开不必要的烦扰和纷争,躺平了好好过自己舒舒服服的小日子。
答应里德尔也只是纯粹因为他偶尔想活动活动筋骨,好不彻底变成一个懒骨头。
“阿布,我虽然是魔王……”
利姆露顿了顿,表情平静,仿佛他和阿布拉克萨斯是在讨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我国家里的那些普通人类和各种各样的种族都是在一起和平生活的。”
利姆露一字一顿地说:“我讨厌战争。”
——题外话——
刚刚发错了,发到第一卷了。
我把177章的内容临时替换了,不要错过哦宝宝们。
Chapter.21 “风平浪静”
“我来这里是想度假的,阿布,我不想有任何烦恼打扰我。”
利姆露低下头,声音闷闷不乐的,“所以以后你不要再问我这种问题了。”
阿布拉克萨斯瞥了一眼客厅里被投射出来的半个扭曲的阴影,喉咙里的那一声叹息轻得几不可闻,“好,我不问了。”
利姆露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狗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野心和里德尔从来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是为了自己可以有在异世界不被淘汰,不被打败,不轻易被任何人撼动根基。
同时也是为了他的同伴们有一个可以好好生活、不用担惊受怕的安稳小家。
里德尔呢?
他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里德尔将来有一天真的变成了那个所谓的伏地魔,那他该怎么办?
或者说是如何面对里德尔。
利姆露垂下眼眸,地上有好几只蚂蚁正在忙忙碌碌地搬运从面包上掉下来的屑子。
“小娇气包,在想什么?”
里德尔的声音和语气一如往常一样,听不出来不对劲的异样。
利姆露揉了几下玫瑰的两侧狗脸,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在想中午吃什么午饭啊。”
他最后拍了一下玫瑰的头顶,重新站起来,看着里德尔的神情同样一如既往,“汤姆,我想吃糖,你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里德尔和面前这双异常清澈的眼睛对视上,然而下一秒他却摇了摇头,“不行的,糖不能天天吃。”
利姆露脸上的灿烂笑容像是有一瞬间消失了,可是在里德尔眼里仍然是如此的漂亮。
“不给就不给,两个小气鬼!”
他轻哼了一声,“我去找安娜了。”
玫瑰也叫了一下,摇着尾巴就跟上来了。
利姆露看了它一眼,“你别跟着我了。”
“汪!”
玫瑰不听。
利姆露:“……”
油盐不进。
他想了想,眼睛鬼灵精怪地转了好几圈,决定吓唬吓唬这条天不怕地不怕的黄狗。
于是利姆露冒出了他的狼耳朵和狼尾巴,蹲下来,稍微抬起手臂,将两只手屈起来,对着玫瑰假装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怕我了吧,哼哼哼。”
玫瑰瞪大了眼睛,狗脸上写满了震惊。
“利姆…露……”
阿利安娜的话音突兀地戛然而止。
利姆露“嗖”一下立刻把他的耳朵和尾巴收起来,若无其事地问:“安娜,怎么了?”
“啊,应该是我看错了。”
阿利安娜把手里的托盘微微举高了一些,“我新烤的饼干,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利姆露偷瞄了两眼阿布拉克萨斯,心里的小算盘紧跟着就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偷吃东西的惩罚就是接个吻。
看起来好像不过分。
没有吃的重要。
吃的最重要。
他刚想眼疾手快地迅速从托盘里拿一块饼干,阿布拉克萨斯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哥哥,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抽屉里的糖已经在几个月里全部被你吃得一个不剩。”
“让我想想,是不是有……”
“冷酷无情!”
利姆露想掰开他的手指,“就是三个抽屉的糖而已啊,我也没把牙给吃掉了。”
一开始阿布拉克萨斯确实是不知道他从蜂蜜公爵糖果店里批量购买的糖果在不知不觉间偷偷被利姆露每次几颗几颗的偷拿。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现利姆露老是捂着脸,上课也捂着脸,吃饭也没胃口了。
他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
然后回寝室里一看,抽屉里的糖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被偷吃得一干二净的了。
“哥哥,你要庆幸我发现得早,不,其实已经有些晚了,但是我想那并不要紧。”
阿布拉克萨斯笑着说:“有我监督哥哥,哥哥可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啊。”
利姆露回想起那几天牙疼得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掉的危险感觉,顿时心虚起来。
可是他依旧不死心,试图和阿布拉克萨斯讲条件,“就吃几块饼干,吃几块我就让你亲几次,那不就好了嘛。”
“要翻倍。”
阿布拉克萨斯松开了手,“例如,吃一块饼干接两次吻,既公平又合情合理。”
“狡猾的奸商。”
利姆露小声嘀咕。
“哥哥说对了,我就是个奸商,而且还是个看重利益的商人。”
阿布拉克萨斯抓住他的左手,把饼干放在他手掌心上,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流露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引诱意味。
“所以哥哥上了我的贼船就跑不掉了。”
不管利姆露未来会不会选择邓布利多的阵营,背叛里德尔,他都不会离开利姆露。
而且以里德尔的性格,即使利姆露背叛了他,他狠辣的报复也只可能在另一方面。
阿布拉克萨斯状似无意地低眼,瞥了一眼青年似蝶翼一般极其漂亮的锁骨上那个哪怕有衣物加以掩饰也依旧显眼的黑蛇标记。
里德尔他没有给利姆露留背叛的余地。
这个标记和黑魔标记除了在外表上不一样,有所区别,其他的作用都一模一样。
甚至附加了额外的感应作用。
比如利姆露来戈德里克山谷的事情,就是里德尔通过这个标记所感知到的。
他们已经密不可分了。
利姆露拿了好几块饼干,回头看向里德尔,保持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笑容,对他招了几下手,示意他也过来吃饼干。
“汤姆,你也吃吧,安娜的手艺很棒的。”
里德尔“嗯”了一声,就着利姆露手里拿的饼干咬了象征性的一小口,脸上没有表情。
他接着轻声说:“确实不错。”
阿利安娜怎么看怎么觉得利姆露和里德尔以及那个淡金色长发的男人看起来不对劲。
就好像有一根弦在他们中间紧紧绷着,而这根细细的弦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断了。
她刚刚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打断了。
“安娜姐姐!”
托盘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利安娜被来人一把抱住。
由于猝不及防被抱进了女人的怀里,她的表情看上去显得格外茫然失措。
“莱姬?是你吗?”
她只能通过记忆里小时候莱姬尔的模样和特征依稀辨认面前非常年轻的女人。
Chapter.22 温馨的表象
“嗯,是我,安娜姐姐。”
莱姬尔在阿利安娜面前好像突然变成了那个只有几岁、无比渴望父母亲情的小女孩。
“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莱姬尔的眼泪打湿了阿利安娜肩膀的衣服,努力强忍着喉咙里想要哽咽的欲望说。
阿利安娜还是记忆里那一副熟悉的温柔模样,只是那双和以前一样却又不一样的蓝色眼睛里唯独没有了那些深藏的悲伤情绪。
“安娜姐姐,你好好的就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能看见你好好地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你看你都成一只小花猫了。”
阿利安娜擦拭着莱姬尔眼睛周围一圈的眼泪,“好了,别哭了,我让阿不福思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司康,我记得。”
莱姬尔紧紧抓住了阿利安娜摸起来仍然是柔软得仿佛是没有骨头的手,“不要阿不福思做,他做的不好吃,我就要吃你做的。”
阿利安娜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让面前好似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女人紧紧攥着。
她自言自语低声说:“我前两天吃了,阿不福思的手艺好像是有些退步了。”
“那我做吧,草莓果酱吗?”
“哪个都好,只要是安娜姐姐做的。”
“……”
戴尔特望着自己妻子和那个以前只存在于她口中的阿利安娜以异常黏黏糊糊的劲儿进了厨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头顶上更绿了。
他肘击了布鲁斯特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她们有哪里不对劲儿啊?”
布鲁斯特看着戴尔特这个可怜的丈夫的眼神已经是等于怜悯和同情了。
“你自己看吧,我怕说出来打击了你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自尊心。”
戴尔特挠了挠头,“不可能要变成一妻三…不,二…也不对。”
戴尔特掰着手指头数,“你一个,我一个,阿利安娜·邓布利多一个……”
一分钟以后他放弃了,嘀嘀咕咕地安慰自己,“算了,只要莱姬心里有我就行,其他的我也就不求了,她爱着我就可以了。”
“阿尔,你妹妹和我妹妹,她们两个人的感情看上去似乎要好得过分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格林德沃慢慢说。
“是…是一个好事。”
邓布利多昧着良心,嘴角微微抽搐着说。
他努力蒙蔽自己,“你别瞎猜了,应该不可能,再怎么说莱姬尔都结婚了。”
格林德沃哼笑了一声,“阿尔,真没看出来,你怎么越活越天真可爱了。”
邓布利多像是被碰到了雷点,立刻反驳,“什么天真可爱,你认为这样年轻的一个词语用来形容我这么一个老头合适吗?”
“老头?”
格林德沃上下打量他,“我要好好帮你回忆回忆你在床……”
“盖勒特·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仿佛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有些恼羞成怒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污言秽语”。
“哟,两口子打情骂俏呢?嗯?”
阿不福思冒出来,阴阳怪气地说。
格林德沃马上变成了冷脸,“和你没关系。”
邓布利多揉了揉眉心,不想管这两个一接触就要发生爆炸反应的炸药。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厨房门口方向的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你看我也没把牙给吃掉了,再吃一个,就再吃一个!”
利姆露竖起来一根好看的手指。
“小娇气包,我和阿布拉克萨斯给你买的糖已经全都被你吃了,你是不是忘了?”
里德尔佯装叹息一声。
然而那副温柔的口吻里却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几分属于蛇的冷意和狠戾。
利姆露好像没察觉到似的,“可是格洛尼夫人把我的牙齿治好了啊,汤姆。”
“拜托了,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老是揪着我那几天把牙吃坏了的事情不放?”
利姆露日常控诉,“话说你们真的好像我老父亲,难道你们自己不觉得吗?”
……
“里德尔和你在某一方面真的很像。”
邓布利多不再看他们的日常互动\/日常发狗粮了,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拉上窗帘,褪去了一个中老年人的外表伪装,坐在沙发上,手已经伸进了糖罐里。
“他的确有做下一任黑魔王的潜质。”
格林德沃也紧跟着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手掌直接放在糖罐盖子上,不让他拿。
邓布利多要拿魔杖,格林德沃动作灵活地把他们两个人的魔杖都扔到了旁边桌子上。
暗暗较上劲儿了。
“他在伍氏孤儿院里的名声并不好,大大小小的恶作剧,还有一些性质更为严重的恶劣事件,都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邓布利多试图掰开格林德沃的手指,继续往下说:“有个叫艾伦的男生在去年的几个月里一直在反反复复地重复着病痛的折磨,听说是因为……”
“因为你的好学生差点被卷进车轮底下,险些变成一滩烂肉吗?”
格林德沃替他说出来了。
“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是邓布利多却微微皱眉,“但是那种毒素,嗯,你记得纳吉尼的毒性吗?”
“克雷登斯这个孩子第一次和那个叫纳吉尼的血咒兽人姑娘见面的时候就差一步被毒死,我当然印象深刻。”
格林德沃冷哼了一声。
手下挑开邓布利多的手指,就是任凭他怎么想把他的手弄走都牢牢地纹丝不动。
“说到克雷登斯,其实我一直认为他和阿不福思长得比较像,你没看出来吗?”
邓布利多此刻有刻意分散并转移格林德沃注意力的嫌疑。
可惜的是格林德沃没上当。
“不外乎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正常。”
他干脆把糖罐挪开,“符合你那个弟弟没心没肺、愤世嫉俗的性格。”
“阿尔,假使汤姆·里德尔是继我以后的下一任黑魔王,我想你也没办法,或者说做不到现在就把他在襁褓里扼杀,对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里德尔的未来,还是为了他那罐此时吃不到的糖。
“确实做不到,但是有利姆露在,他应该会好一些,应该吧。”
邓布利多无法阻止里德尔想要做的事情,那他就只能尽量指望利姆露能把他往好的方向上引导,例如长成一个根正苗红的青年。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你把希望放在那个小子身上,那你不如现在就用阿瓦达索命把他杀了直截了当。”
他又把糖罐转移到了茶几底下。
“难道你的眼力劲差到也看不出来利姆露压根管不了马尔福和里德尔吗?”
格林德沃的眼神意味不明,“阿尔,他和你一样,同样无法强有力地约束喜欢的人。”
“他明明有那个能力,却做不到,只想逃避现实,懦弱地龟缩在他的乌龟壳里。”
下一秒他反抓住了邓布利多那只颇为不老实、蠢蠢欲动的手,暧昧不清地抚摸着。
“阿尔,你打探他们那个俱乐部的事情都瘦了,我认为你要好好补补身体了。”
“我要吃安娜做的甜品,而且我下午有课,马上就得回霍格沃茨,没空。”
邓布利多哪能不明白他的暗示,当即就生出了想要赶紧离开房间出去透透空气的心思。
格林德沃不让他走,语气温柔,“我帮你向迪佩特校长请假了,理由是休养病体。”
“你…你真是……”
邓布利多顿时就放弃挣扎了,“好吧,你永远都是如此方方面面地俱到。”
“咔哒——”
格林德沃一个无声咒锁上了门,彻底断了邓布利多“躲清静”和透透空气的想法。
Chapter.23 他已经熟透了
“克雷登斯,你要明白先生不喜欢你仍然惦记着那个下贱的血咒兽人。”
和克雷登斯同行的男巫师冷着脸说。
他们披着颜色深沉的黑色斗篷,隐匿穿行在对角巷往来的人群里,看起来普普通通。
克雷登斯面无表情,“我没有惦记她。”
“我是在提醒你,你以为你派人偷偷寻找她下落的事情先生一无所知吗?天真。”
男巫师直接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克雷登斯垂在身侧的左手有一瞬间握紧,他的呼吸因为涌上心头的愤怒有些乱了。
他的话可以说是威胁了,“先生并没有因此而责罚我,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你不想知道。”
克雷登斯由于各种方面的原因,一直是那个宠儿,常年跟在格林德沃身边学习。
倒也学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样子。
男巫师见状闭上了嘴,但是透过那一脸阴沉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打心眼里不服气。
就是一个仗着自己和那位有些相似的小白脸,凭什么能让先生对他另眼相待!
总有一天他要把克雷登斯解决掉。
……
“那个世界的封印好像松动了一些,监控装置已经检测到了不同程度的能量外泄。”
路西法听到了自己下属混合着畏惧和敬畏的语气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依旧异常冷淡。
偏偏内殿里传出来的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源源不断地响起,都使得下面跪着的恶魔听红了一张脸,压根不敢抬头看。
“阿斯蒙蒂斯,要发…滚回你自己的宫殿里发…,这里是我的宫殿。”
“路西法,你难道不想纵情声色吗?如此有趣的事情你却一次都没有,真是可惜了。”
阿斯蒙蒂斯衣衫不整地从内殿里走出来,一头耀眼的暗红色短发随便支楞着,那一张英俊的脸里却满是妖异的邪气。
“那个世界里封印着的存在究竟是谁?”
他弯下腰,丝毫不避嫌地当着那个下属的面公然要准备和路西法亲近,扬声问他。
然而路西法冷淡地推开了他,“你没必要知道。”
“你只要不在我的宫殿里随时随地发…,我就谢天谢地了。”
“啧,你真没意思。”
阿斯蒙蒂斯也不恼怒,伸出手指刻意撩了一下路西法垂在脸颊两侧的一缕头发。
“别西卜那个蠢东西,上午去了081号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他不像是在认真地询问路西法,“或许我也应该去看一看,听说别西卜上次令人难忘的爆炸头造型就是一个……”
阿斯蒙蒂斯倏然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个小男孩和米迦勒有关系,路西法,你瞒得了别西卜,可瞒不住我。”
“听说那个小男孩长相非常、非常可爱,不然也打动不了高高在上的炽天使啊。”
路西法终于正眼看向阿斯蒙蒂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的等级不弱于你我,甚至可能比我们都高,你想找死就去。”
他手里的钢笔轻轻敲着桌面,一贯冷漠的眼神里出现了警惕,“我绝对不拦着你找死,就像我不拦着那个爱闯祸的小孩儿。”
“小孩儿?你竟然把别西卜说成了一个贪玩的小孩儿?你对他的定位真是精准。”
阿斯蒙蒂斯动作灵巧地将他的钢笔一把拿过来,放在手指间把玩,神情饶有趣味。
“你说的他,不是米迦勒吧,那看来这个人类小男孩藏得挺深的。”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怎么办呢?路西法,你越这么说我就越感兴趣啊。”
路西法不知道这一个两个是不是嫌日子过得无聊,都非要给自己找点额外的死法。
他神色淡淡地对下属说:“你先出去,封印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是。”
下属应了一声,迅速离开。
“别西卜封印了六七成力量,你呢?”
他没在意他的那只钢笔正在被阿斯蒙蒂斯以近乎狎昵的意思把玩着,淡声询问。
“六七成,他为了他那张不值钱的脸可真豁得出去。”
阿斯蒙蒂斯的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到了记影魔法里呈现出来的影像里那个有着缎子似的深黑色头发、十七八岁的漂亮青年身上。
说是青年,他却觉得那个男生更像是女生,完全不像个男生,油画般稠丽的眉眼里看来看去就是找不到半分属于男生的影子。
真漂亮。
阿斯蒙蒂斯心想。
他从来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男生。
竟然能将神圣和艳丽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完美融为一体,一点都不使人觉得突兀。
而且,看上去就像是熟透了的鲜花,眉眼间、灿烂的一颦一笑里都是诱人的媚意。
初为人妇的男生显然更有意思。
阿斯蒙蒂斯光是想想就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了。
路西法真的很累,既烦又累。
每个下属整天脑子里都是不是在发…就是在发…的路上,无一例外。
就没有一个可以做到专心做事的。
“别西卜私自偷渡已经是违反规则了,阿斯蒙蒂斯,拜托动一下你所剩无几的脑子。”
路西法尽量想不让他们一个个的都自己跑去自寻死路,但是他实在是拦不住。
啊,真的好烦。
什么时候能辞了这份工作。
路西法突然想离家出走了。
……
布鲁斯特雷厉风行,说请一位礼仪教师隔天就真的来了一个利姆露非常眼熟的熟人。
——贝芙娅。
嗯?
不是?
这对吗?
利姆露看着贝芙娅蒙圈了。
于是他开始试探性地问贝芙娅:“学姐?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贝芙娅捏了捏他的脸,笑盈盈地解释:“本来我是应该在学校正常上课的,但是由于我需要准备订婚相关的繁琐仪式和流程,所以就暂时出现在这里了。”
“马尔福先生给我写信,聘请我胜任你的礼仪教师,我觉得这个体验相当不错。”
她掂量了几下手里的板子,毫不客气,直接一板子拍在青年腰上,“腰挺直了。”
“啊?不是,这就开始了?!”
利姆露骤然被这一板子拍了一下,都想躲开了,可惜贝芙娅抓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能弯着腰呢?”
“利姆露学弟,万一腰椎间盘突出可不好啊,尤其影响形态呢。”
贝芙娅淋漓尽致地将身为一个魔鬼教师、“温柔”笑面虎的真谛完美诠释出来。
“淑女的腰可是一点都不能弯的,你想想你弯腰驼背的形象,好看吗?”
利姆露:“……”
他不是淑女!
——题外话——
感谢海绵宝宝不会水的催更符x1、用爱发电x1。
我真的好高兴,哈哈。
给宝宝加更。
Chapter.24 闷狐狸
“话说回来,我想邀请你当我的伴娘。”
贝芙娅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利姆露,像是在衡量什么,“你穿哪个颜色的礼服好看呢?”
利姆露艰难地维持着抬头挺胸、站得直得不能再直了的优雅淑女姿态,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比军训站姿的时候还要苦命好几倍。
“学姐,都站半个小时了,就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吗?就几分钟时间也可以啊。”
他努力和贝芙娅讨价还价。
贝芙娅抿了一小口红茶,说话间流露出属于贵族式的天然刻薄,“当然不行,一位优雅的淑女站一天都能面不改色的。”
“更何况马尔福先生已经选定了你作为未来的联姻对象,你要明白一位贵族夫人在礼仪和体态方面更是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利姆露内心疯狂抓狂。
布鲁斯特问他的意见了吗?!
不能自由吃甜品也就算了,
这个尚且可以忍耐。
可是!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受这一份罪?
他有病吧!
他没同意联姻啊喂!
利姆露感觉站的时间一长,他整个身体都开始腰酸背痛的,尤其是他那两条饱受折磨、没来得及恢复的腿,以及某个部位。
他不想和阿布拉克萨斯说话了。
他发誓!
利姆露暗暗咬牙。
“粉色的礼服对你来说或许有点小家子气了,白色吧,更能将你那一头漂亮的黑色头发和皮肤的肤色完美衬托出来。”
贝芙娅此时的关注重点已经完全转移到替利姆露定制好看的礼服上面去了。
羽毛笔落在羊皮纸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微声音,看样子她是在构思礼服的框架。
没看出来贝芙娅原来还是个设计师。
如果能忽略他在站姿的话。
利姆露看了两眼马尔福庄园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派风和日丽、群山壮丽的景象,心想他要不是在学习礼仪,说不定就可以欣赏风景了。
……
霍格沃茨,
正在礼堂里的别西卜迫不及待地迅速拆开了猫头鹰扔下来的烫金白金色信封。
然后展开信纸。
给我可爱的儿子:
我和你父亲暂时并没有替你择选联姻对象的打算,如果你有了喜欢的女生,那她一定要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切记不要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否则你今年就准备滚出庄园度过一个暑假吧。
p.S.男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长得非常好看,你不能让我的眼睛受到污染。
你的母亲菲娜·诺特。
别西卜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马尔福那个可恶的小白脸是在骗他,嘴里就没说过一句真话和好话。
别西卜昨天就打听过了,利姆露和那个叫里德尔的小子被那位在国际巫师联合会里甚至都十分赫赫有名的戴尔特先生收养了。
那他只需要再打探出戴尔特的家庭住址就可以完美解决他目前接近不了利姆露的问题。
别西卜环顾了一圈四周围,目光落在教师席上正在和其他教授交谈的斯拉格霍恩身上。
……
“汤姆!”
中午利姆露结束了课程,被放回了贝纳利路,当他推开里德尔的那间房间门以后,房间里却空无一人,不见里德尔的踪影。
“他好像出去了。”
早已被利姆露遗忘到脑后的那只漂亮狐狸姒泽主动出了房间向利姆露搭话。
“姒泽?你没有和姒芜他们一起去旅游吗?”
格伦莉娜在圣诞节后的一个星期内就向部长请了长假,带着姒芜、芜昳和姒小念开始了全球旅游,热衷于把她们缺失的那可以说是非常遗憾和思念倍加的几年全部补回来。
姒泽微微摇头,“我对旅游没兴趣。”
他抿了抿嘴唇,“你可以带我逛一逛伦敦吗?我到今天为止都不曾离开这里。”
姒泽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青年雪白的脖颈间于他而言异常刺眼的红痕,声音有些干涩。
利姆露倒是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带你逛街是可以。”
“十一点四十五,正好,我们去下馆子吧。”
他对姒泽露出了笑容,“我很长时间都没吃过野味了,吃烧烤去,再点两瓶……”
利姆露顿了一下,想起来姒泽能不能喝酒的问题,问他:“对了,你能喝酒吗?”
上一次看见他喝酒是什么时候来着的?
他都不怎么记得了。
姒泽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绝口不提他的一杯倒,“嗯,能喝。”
“走。”
利姆露直接上手,抓着姒泽的手臂,拉他往楼下走,解释似的跟姒泽说话。
“本来我想问汤姆要不要出去吃饭的。”
青年耸了耸肩,“既然他不在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算他没口福啦。”
“哎,忘了问你,你吃辣吗?我好喜欢变态辣的,吃起来超级过瘾!”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尤其是那双似是琉璃一般澄澈剔透的眼睛,比姒泽记忆里雪山上的茫茫白雪都要漂亮。
姒泽定定地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我没吃过辣,但是我想试试。”
利姆露忽然就回想起来刚刚把姒泽买回来的那一段时间,他老是在睡觉,不管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更别提其他的了。
他猛地凑近姒泽,仔细打量着他,“其实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就像…像什么呢?”
说姒泽像仙君?
确实是比较符合没错。
但是力量明显跟不上啊。
不客气点说弱爆了都不过分。
利姆露努力把他的心里话憋住,重新拉开距离,没注意到姒泽在他退让的那一瞬间脸上闪过了些许微不可察的失落情绪。
“像什么?”
他在利姆露迈开腿即将继续往外走前微微张了张嘴,开口问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利姆露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姒泽,都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像那座雪山上的雪。”
可惜,他看见的时候已经被血染红了。
目视全非。
惨烈得无法形容。
姒泽顿时不说话了,紧紧抿着唇。
“节哀。”
利姆露明白他无论对姒泽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是如此的空洞无力,所以就只说了“节哀”这两个简短的字音,没有再说。
而姒泽紧接着却突然抓住了利姆露的左手,很用力,“谢谢你,起码母亲和姐姐、还有小念回来了,这样便很好了,谢谢。”
利姆露有些不习惯姒泽看起来那么清冷的一个人突如其来就对他真情流露,或许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就挣脱开了他的手。
“我不是说了你要感谢你家那把剑吗?不是它的话,我可能也救不了你的家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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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她早就死了
“嗯。”
良久,姒泽只是“嗯”了一声。
他将触碰过青年皮肤的那只手微微蜷缩起来,指尖、手掌上似乎尚且残留了几分那似是雪一般冰冷的温度和细腻柔软的感觉。
姒泽说:“它于我们一族而言是无法掌控的灾祸,或许在你手中才是最合适的。”
“它可是你们雪狐族的护族神器,这么厉害的武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利姆露讶异地反问。
他宁可不要。
姒泽宁可不要,都不愿意族人死的死,被折磨的折磨,全都面目全非,无法挽回。
他垂眸,拿出了一个发圈。
发圈是很普通的款式,但是却极为衬托利姆露深黑色的发色。
雪一样的雪白色,同时又毛茸茸的。
仿佛是用某种动物皮毛做的,编织的手艺明显可以看出来非常笨拙青涩。
上面还挂了一只白色小狐狸烫金挂坠。
“你做的吗?”
利姆露是真没发现原来姒泽这么细心。
姒泽伸手,将青年瀑布一样披散在后背上的深黑色长发笼统束起来,再套上发圈。
“很好看,衬你的头发。”
利姆露倒也没往其他方向想,严肃地说:“我觉得对当下、对我们来说,出去吃一顿不一样的野味这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再磨叽就不带你了,想逛街就跟上。”
实则是他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强烈的饥饿感觉不容忽视。
……
五分钟以后利姆露骗姒泽来了对角巷。
毕竟要说野生烧烤,还是得看蓝恩。
“利姆露小弟弟带…客人过来了。”
艾芙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话的间隙打量了一眼姒泽,将男朋友换成了其他的称呼。
“那两个你没有带过来吗?真是可惜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蓝恩就眼尖地看见了利姆露脖颈间这些遮都遮不住的吻痕。
他对其他的事情没兴趣,但是对和…爱方面有关的八卦消息总是有异常敏锐的嗅觉。
“姐,你看你的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蓝恩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畜生啊!简直就是畜生!亏他们下得去那个手。”
艾芙琳给他脑袋上来了“啪”的一下,“安静一点,叽叽喳喳的干什么,烦死了。”
蓝恩安静是安静不了的,带着他一贯浓浓的颓废和慵懒气息围绕着青年转了好几圈。
最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哇塞”。
他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利姆露,再一次发挥了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奇特本事,“利姆露,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什么吗?”
利姆露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没摸到哪里不正常的,语气不掩疑惑,“像什么啊?”
“像刚刚结了婚的……嗷呜,姐,你打我怎么打得这么疼啊!就不能轻一点吗?!”
艾芙琳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发出嗷叫的蓝恩,声音听起来非常温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蓝恩,记住了吗?嗯?”
“我说错话了吗?不就是像……”
蓝恩贼心不死,还想把那个词说出来。
结果遭到痛击。
艾芙琳拍了拍手,像邻家善解人意的姐姐似的摸了好几下利姆露发质柔软的头发。
“利姆露小弟弟,我们就别管他了,我刚好酿了新酒,来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用当季的水果酿的,清香怡人,喝了不错的话,带几瓶回家和你那两个男朋友一起喝,更加有益于发展健康稳固的感情。”
健康稳固……
利姆露忽然就想到了三角形的稳固性。
他抹了把脸,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却没有再否认艾芙琳说的“两个男朋友”的说法了,也没有正面回应,不答应不否定。
“你的手艺不需要说,肯定很好喝。”
艾芙琳注意到了他的默认,笑容更胜,“你的夸奖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来吧,和你旁边的狐狸先生一起找个好位置坐下。”
姒泽看了她一眼。
……
“父亲,我们真的要和那个什么巫师见面吗?巫师,感觉听起来就好可怕啊。”
男孩抬头看着面前的老父亲,和他几乎如出一辙的脸上同样满是恐惧的情绪。
老汤姆却低声呵斥了儿子一句,“塞尔,闭嘴!不许说那两个字!听见了没有!”
塞尔瘪了瘪嘴,想哭,又不敢哭。
只能抽着鼻子等待自己老父亲的客人。
破斧酒吧里的巫师寥寥无几,他们明显非常整齐有钱的穿戴倒显得格外突兀和显眼。
吧台后面的老板汤姆看了一眼仿佛是要去和谁打仗的老汤姆和他叫塞尔的儿子,继续用抹布使劲擦拭着手里有点脏的玻璃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汤姆却仍然不敢有丝毫放松和懈怠,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终于,破斧酒吧老旧的门被推开。
一个等同于是年轻版本、甚至要远远比当年的老汤姆英俊了数倍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汤姆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着那个被一个所谓的女巫生下来的陌生儿子,心里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滑稽。
“你…你是叫汤姆·里德尔?”
老汤姆依旧记得梅洛普·冈特说过等她腹中的孩子出生了就继承他的姓氏和名字。
奇怪的是他明明非常厌恶梅洛普·冈特,可是时至今日脑海里依然可以清晰回想起这个欺骗了他好几年的女人的长相。
里德尔哪怕是表面的伪装都懒得做,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嗯,汤姆·里德尔。”
老汤姆瞬间感觉五味杂陈,半晌才张嘴说话,“你和你母亲长得一点都不像。”
里德尔眼神冷淡,“是啊,我长得更像你,而不像她,里德尔先生。”
“里德尔先生”这个疏离的称谓好像一下子就刺激到了老汤姆,他突然就苍老了一些,说话都是如此苍白无力和可笑。
“你可以,可以喊我……”
父亲那两个字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老汤姆也说不出来了,这两个字就像是什么可怕的有害东西一样,一说就让他十分害怕。
最终他选择转移话题,“你母亲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梅洛普·冈特已经死了。”
里德尔冷静得似是在说一个和他不相关的陌生女人,“她一生下我就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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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耍酒疯的萌物
“死了,原来她已经死了。”
老汤姆呢喃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悲伤?
可能吧。
“你今天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老汤姆跳过了“巫师”这两个字,只用“这里”代称连接着神奇魔法界的破斧酒吧。
他的小儿子塞尔一脸好奇,“父亲,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诶,好像啊!他是我哥哥吗?”
老汤姆刚刚下意识想说不是,里德尔就已经将眼神投向了塞尔,表情明明不是很吓人,却让塞尔瞬间往老汤姆背后缩了缩。
“我不是你哥哥。”
里德尔移开视线,内心竟然异常平静。
或许是来自利姆露那触手可及的幸福抚慰平了他心里长年累月累积的怨恨和不平。
如今他看见老汤姆和他这个看起来就可以知道生活得十分快乐的小儿子没什么其他的感觉,更没有那种类似于不公平的心情。
他和老汤姆论起父子和血缘这两方面的关系早就已经名存实亡,消失得一点都不剩了。
他约老汤姆见面也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叙旧”,而是他名义上的外祖父和舅舅。
以及落魄的冈特家族。
冈特家族说起来只能算是斯莱特林家族往年的嫡系分出去的其中一个分支,追究血脉源头也仍然属于斯莱特林。
他纯粹是想打听冈特家族的近况。
“我找你只是想知道我的外祖父和舅舅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里德尔将老板汤姆倒好的一杯火焰威士忌推到老汤姆面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汤姆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样吗。”
他紧紧皱着眉,“你那个外祖父早些年就因为生病死了,他和他儿子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突然间就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
老汤姆非常讨厌老冈特和莫芬,语气里有些刻意而为的刻薄意味,“你可能不了解他们的情况,以前一向是你母亲照顾他们。”
“自从你母亲和我……”
他有意跳过他们当年私奔的事情,接着说:“反正他没了人照顾后来就自己病死了,等那个莫芬回来以后就直接把你外祖父的尸体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了事。”
“那我舅舅呢?”
里德尔继续发问。
可能是因为里德尔看起来完全符合一副社会精英人士的模样,老汤姆说到莫芬的时候更是一脸一言难尽的难看表情。
“他?他整天晃着他那个什么戒指,好像说是什么斯莱特林的宝物,就像个疯子。”
他叹了口气,“他骂你母亲的那些难听话我就不说了,你听了心里应该会难受。”
里德尔完全不在意老汤姆的安慰,“你说他整天炫耀他的戒指。”
老汤姆努力回想莫芬老是炫耀的那一枚戒指具体长什么模样,“是个纯黄金做的戒指,上面似乎还镶嵌了黑色的宝石,是的。”
他越回想语气就越肯定。
“谢谢。”
里德尔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准备起身离开。
老汤姆不敢碰那杯火焰威士忌,在里德尔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说话了,“等我死了以后会将一部分遗产划分给你,作为补偿。”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母亲,希望你可以释怀,不要对我怀恨在心。”
老汤姆抓紧了小儿子稚嫩的手,“再见,有机会,不,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我想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了他就牵着小儿子的手离开了破釜酒吧,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里德尔。
里德尔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地看着面前原封不动的火焰威士忌,表情阴晴不定。
“汤姆,你来破斧酒吧了?”
直到青年好听的嗓音在里德尔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利姆露。
他怀里抱着那只雪白色的狐狸。
狐狸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倒像是一副晕晕乎乎、喝醉了酒的样子。
利姆露秉持着不摸白不摸的想法,一路上一直在撸狐狸毛发极其蓬松柔软的头顶。
和姒泽比起来,他自己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张小脸喝得通红通红的,这一会儿看里德尔的眼神都有些迷糊和飘忽。
他在里德尔对面、老汤姆的小儿子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紧接着头就“咚”的一下倒到了桌面上。
“汤姆,艾芙琳酿的酒真的好好喝啊,我带回来几瓶了,好几十个金加隆,好贵。”
“我也不能老白嫖吧,你说是不是?”
他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虽然我入了股是不错,但是不能白嫖啊,不然对不起艾芙琳的,呃,我想呕了。”
利姆露捂住了嘴巴,再勉强抬起头,额头上果然被桌子压出了一片一片的红印。
里德尔把那杯火焰威士忌拿远了一些。
“她上次给我的雪色我还没喝呢,她说喝了能调情,那我和…和谁……”
利姆露话没说结束却更想呕了。
“汤姆,你上午去哪儿了啊?”
他把狐狸放到了旁边,两只手都在用力地拍着脸,“可惜了,蓝恩的烧烤很好吃的,你没吃到,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去啊。”
“嗯……”
他支撑不住了,又把头重新低下去,嘴里再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里德尔不怎么听得清楚。
于是他拨开了这只看着非常不顺眼的狐狸,以“好学生”的敏锐挑了他话里的重点询问,“可我没看见你把雪色拿出来。”
“我好像放在,放在胃袋里了,等我……呕……我真的好想呕。”
利姆露几乎压制不住喉咙里和胃里那一股翻涌的感觉,捂着嘴的那只手力气更紧了。
“你想喝的话就给你吧。”
他腾出另一只手,把捆扎了蝴蝶结的礼盒“啪”的一下放在了里德尔手右边的方向。
里德尔眼里出现了些许得逞的笑意,他迅速把礼盒缩小收起来,没给喝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利姆露反应过来的时间和机会。
“小娇气包,既然醉了我们就回家吧。”
里德尔诱哄似的慢慢说。
“嗯,回家,我们回家……”
利姆露猛地拍了一下爬上红晕的脸,虚浮无力地点了点头,根本没发现里德尔向他要“雪色”的真正用意和他眼底滚动着的欲望。
Chapter.27 叭叭叭的萌物
“狐狸,我的小狐狸,不能忘了。”
利姆露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狐狸紧紧抱进怀里,扎着头发的发圈上面的挂坠晃来晃去。
里德尔顿时不由得有些膈应,心里就像喝了一整瓶酸醋似的酸溜溜的,十分难受。
他想起来了塞普蒂默斯·韦斯莱送给利姆露的那个花环,被利姆露施了可以永不枯萎的魔法,好好地保存在一个透明的塑封盒子里。
即使他心里知道利姆露其实是把那个花环当成了漂亮的装饰品摆放在房间里。
所以当他们回了贝纳利路以后,里德尔第一时间就把这只碍事的狐狸从利姆露怀里拿开,扔东西一样地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利姆露特别喜欢睡榻榻米,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床除了方便他们…爱以外,白天和晚上基本都是处于无人使用的空置状态。
当青年要一头扎到榻榻米上的时候,里德尔的右手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地就箍住了他不堪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汤姆,我要睡觉……”
青年的声音又低又含糊,软软糯糯的音调简直就像是在对里德尔撒娇似的。
里德尔厚颜无耻地说:“不能在榻榻米上睡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那在哪儿啊?你不让我睡觉,可恶的汤姆,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就没有……”
他最后没说结束的那几个字囫囵在嘴里,几乎没发出一点可以使人听得见的声音。
里德尔顿了一下,微微低头,“我除了一张脸就没有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掐我脖子,你要把我掐死,我一直记着呢,我可没忘了。”
利姆露像把他心里累积的全部不满都发泄出来,“还有那个黑蛇标记真的好丑啊,你要给我标记就不能弄个好看点的吗?”
“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分裂灵魂,变成伏地魔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卤蛋样子我就不要你了,像蛇又不像蛇的,什么嘛。”
由于他现在头是低下去的姿势,青年剩下来的一些理智好像被酒精烧得更加模糊了。
“那天他抱我了,我感觉真的好恶心啊,嗯…奇了怪了……”
“说起来我和他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搞不懂,好奇怪……”
他以前从来没和里德尔或者阿布拉克萨斯吐露过这些真得不能再真了、全然发自内心的心里话。
向来都是只说一半不说一半。
尽量顾及着他们的脸色和想法。
而且里德尔不知道利姆露原来把那件事情记了这么长时间,都快两年了他还记得。
里德尔把利姆露轻轻放在床上,稍微撩开他的衣领, 指腹摩挲着手下温软的肌肤。
他应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或者是抱歉吗?
就算他说了,等利姆露酒醒后他也不一定记得这一回事。
用利姆露自己的话说就是无意义的解释。
偏偏利姆露那张嘴还在叭叭叭个不停。
“你真的好可恶啊,谁第一次和陌生人见面就掐对方脖子的!”
“当时我都要窒息了,你有本事…我,你就别掐我啊,唔,可恶啊!”
他忽然就爬起来,“啪”一下将两只手放在里德尔脸侧,冰冷的额头贴上了他温度炽热的额头。
“我想要……了诶,我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就遇到了你们,真是栽了。”
“你……”
里德尔往下瞥了一眼,视线里青年线条优美的白皙胸膛一览无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暗哑了。
青年睁着一双熠熠生辉的漂亮眼睛,声音轻轻的,“知道呀,汤姆,我知道,难道你不愿意吗?”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准备往后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小的失望。
软烂的嗓音和那可爱的不得了的音调,加起来都快要要了里德尔的命了。
里德尔的呼吸声陡然间一下就变得粗重。
他将缩小的酒瓶恢复原样,手指只是动了一下,瓶塞就自己飞出来掉在地板上。
清甜里混合了暧昧甜腻的酒香飘散出来。
青年被迫稍微仰起头,酒液被略显粗暴的力度灌进嘴里,些微浅粉色的酒溢出,慢慢顺着他的下巴蜿蜒进了脖颈间、衣领里。
“喝…喝不…下了……”
他被里德尔掐着脖颈,低不了头,只能拍打几下里德尔肌肉好像异常遒劲的手臂。
里德尔像是也要发泄心里的怒火一般,微微张嘴,狠狠咬上了青年柔软的嫣红唇角。
他在付诸实际行动方面从来不温柔。
更何况,那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事情也变成了一根刺既狠又深地扎在他心脏上。
他没想过利姆露会说出那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以为利姆露会一如既往地选择他。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改变。
可是事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利姆露有可能抛弃他,背叛他。
甚至有可能转而投进邓布利多的阵营。
里德尔只要一想,心脏的某个角落就撕心裂肺地疼,这种疼痛不亚于他看见利姆露愿意主动亲吻临死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青年上半身奶油白色的衬衫被里德尔一把撕裂,下半身不长不短的咖色百褶裙也被褪下。
孤零零地飘落到地毯上,凌乱不堪。
奶白色的花边蝴蝶结过膝袜却仍然好好地包裹住他两条没有丝毫多余赘肉的笔直长腿。
这是利姆露为了应付今天早上的礼仪课程难得费了不少心思搭配的一套衣服。
当然,他依然偷了一些懒。
依样画葫芦。
因为朱莱以前总是执着于让他穿类似于水手服和女仆装的制服。
没想到便宜了里德尔。
青年的双腿在男人腰侧晃晃悠悠的,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手指指甲深深掐进了他的后背皮肤里,划出了一道道显眼的血痕。
雪色成了最好的迷情剂,悄然又猛烈地酝酿着一室互相交缠、融合在一起的气息。
里德尔想用情爱驯服眼前表面看似性格温顺无害的青年,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
而青年的理智被打散了融在了眼下无尽的海洋里,那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睛里控制不住地隐隐约约浮上来几分金色。
Chapter.28 小情妇
酒瓶碎了一地,里面的酒水全部被灌进了青年口腔里,一滴不剩,一点都不浪费。
来自青年那混杂了轻微的呛咳声和无力虚弱的低声喘息渐渐模糊了…事的边界。
纠缠中另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
那一股清雅的淡淡雪松气息好像是马尔福家族的专属,尽管布鲁斯特的雪松里染上了莱姬尔喜欢的紫罗兰香味。
利姆露心神迷蒙地想着。
“…你别…别看着我……”
“为什么不可以看……”
“哥哥这样很好看,哪里都是粉色的……”
两个混蛋。
混上加混。
比迪亚波罗更混蛋!
利姆露压抑着声音低声呜咽着。
他有一天会不会被这几个混蛋…死?
……
浴室里隐隐的水声被隔绝在内。
利姆露侧躺在床上,两条光裸的洁白手臂本来搭在被子外面,然而在刚刚接触空气的那一秒就被阿布拉克萨斯塞回了被子里。
利姆露忍住想骂他们狗的想法,把头也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仍然残留了些许惑人红意的潋滟眼睛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他小声控诉:“我对联姻是没意见,但是…但是那些课程我是真学不来啊!”
“要不你去和马尔福叔叔说一下我不学了吧,有这时间我不如睡会儿觉呢。”
利姆露泛着粼粼水光的漂亮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神情,可惜他忘了阿布拉克萨斯往往不做人事,他要是个正常人那就奇怪了。
温热的唇落在这双眼睛上,带着些微痒意的触碰惹得利姆露情不自禁稍微阖上了眼睛。
“你突然亲我干什么,好痒啊。”
他躲似的翻了个身,转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天已经透着朦朦的黑色。
利姆露开始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这具分身各方面都和本体没法比,尤其是在最近被这三个混蛋天天折腾的情况下。
还好迪亚波罗和朱莱先回了特恩佩斯特。
不然他怀疑他哪天真的得死一回了。
九魔罗当然也被强制带走了。
她的性格放在这里容易惹祸。
岚牙倒是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因为只有他的外表看起来很正常。
除了体型比一般的狼大了“一圈”以外。
……
就在利姆露的思绪逐渐陷入了一片虚无的时候,里德尔的抚摸动作让他一下子就醒了。
里德尔穿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额前垂下来一些不听话的碎发。
反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气质。
利姆露看见他准备放进西装口袋里的旧魔杖,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店里淘来的二手货。
“这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他的睡意不出意外地顺利飞走了。
“小汉格顿村。”
里德尔表情阴冷,“去杀个人。”
“杀个……”
利姆露的低声嘟嚷在意识到不对劲后戛然而止,他猛地翻坐起身,微微睁大了眼睛。
“等等,你要去杀人?!”
在里德尔以为利姆露是要劝自己不要去杀人的时候他说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我也要去!”
青年丝毫没有自己是帮凶的意识,“你要是被抓住了我可以迅速带你逃回来,我的瞬间移动可比幻影移形要快。”
小汉格顿村除了有老汤姆一家,还有住在村庄外围的马沃罗·冈特和莫芬·冈特。
很显然,他要杀谁不言而喻。
阿布拉克萨斯关于里德尔要杀谁的思绪只维持了一瞬间,在看见青年坐起身以后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肤的那一刹那就停止了。
然而他仅仅只是站起来,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质地柔软舒适的墨绿色真丝连衣裙。
以及一条内裤和安全裤。
阿布拉克萨斯也小气得很。
哪怕他明明知道以利姆露和普通人构造不一样的身体不穿内衣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就是不行,必须要裹得严严实实的。
“哥哥,来,把衣服穿好了再走。”
阿布拉克萨斯哄着利姆露穿上内裤和安全裤,再套上他挑的墨绿色连衣裙和一条在夜里微凉的温度里可以保暖的米白色披肩。
洗了还有些没干的深黑色头发柔顺地披散在后背上,散发出阵阵浓郁的玫瑰花香。
利姆露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由着他把自己像个换装娃娃一样精心打扮了一通,偷偷摸摸快速拿了块爆浆糖浆软糖塞进嘴里。
他自以为自己偷摸吃糖的动作很隐秘,实际上已经全部被阿布拉克萨斯尽收眼底。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悄无声息地又拿了几块糖放进长裙左侧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口袋里。
……
小汉格顿村。
“那个荡妇,竟然和村子里的一个麻瓜私奔,丢光了冈特家族的脸,不要脸的贱人!”
“荡妇,贱人……”
这栋隐藏在郁郁葱葱的大树下的房屋简直比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还要肮脏数倍。
破败不堪的木门上一条死了不知道究竟有几天的蛇死被小刀紧紧钉在木板缝隙里,暗红色的陈年血迹早就干涸,狰狞可怕。
屋子里时不时传出男人醉醺醺的叫骂。
利姆露却低头看了一眼裙摆。
好在他脚上穿的这双米白色玛丽珍鞋是粗高跟的,垂坠下来的裙摆没有拖到湿烂的泥土地上,流水似的顺滑地摆落在脚踝两侧。
而木门都不需要利姆露或者里德尔伸手推,虚掩着的坏门被吹过来的风轻轻一吹就伴随着“吱呀”的刺耳声音自己缓缓打开了。
屋子里烛火昏暗,莫芬那张脸被乱七八糟、油得沾成一束一束的头发遮住了一半。
他嘴里对梅洛普·冈特的辱骂停了。
“嗯?你是谁?还有你旁边那个女人,又是哪个有钱人,啊?想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他的一只眼睛下流地打量着在他看来就是个被有钱人包养的小情妇的利姆露,冷哼着叫嚷。
“怎么着,找了个有钱人,就想来我这里耍威风了!荡妇!都是下贱的货色!”
莫芬“呸”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仗着自己有张脸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小心我把你这个臭……”
剩下来的话莫芬再也说不出来了,他张着嘴巴,双手捂着脖子,脸涨得通红青紫。
Chapter.29 “祂”的影子
“嗬……巫…师……”
莫芬把视线看向里德尔,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也扭曲起来,神情异常狰狞。
“你…你就是那个…嗬……”
莫芬的话没有机会说完,他捂着脖子的那两只手忽然就自己用力掐紧了。
那个纯黄金打造的戒指就被莫芬明晃晃地戴在左手食指上,戒指上镶嵌的黑色宝石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妖冶光芒。
“史莱姆先生。”
有一瞬间,利姆露仿佛看见了静。
他晃了晃头,不对,静小姐已经被他复活了,而且在她原来的世界里生活得很好。
那个宝石……
利姆露下意识稍微蹙了蹙眉。
里德尔已经走到莫芬身前,那张酷似老汤姆却又比他父亲年轻时候更加出色的脸倒映在一脸扭曲愤怒和厌恶神色的莫芬眼里。
年轻男人眉眼冷厉,带着剑刃出鞘时的刺骨锋利和冰冷,“你不应该说他是我的小情妇,你是在侮辱他。”
他将戒指从莫芬手指上剥离下来。
字面意义上的剥离。
全程始终都是有条不紊、慢条斯理的。
动作间从莫芬指骨横截断面喷溅出的些许鲜血呈半弧形喷洒在年轻男人脸上。
给他无比俊美的长相里凭空增添了几分不像人类、仿佛像是什么异常生物的另类妖异。
而光看他的表情就好像他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和莫芬推进一个专属于贵族间尽是优雅和和谐氛围的下午茶茶话会,除了莫芬从头到脚看起来都是邋里邋遢的。
“汤姆,别碰戒指上的宝石。”
利姆露记着那声“小情妇”,直接忽视了莫芬都是淋漓鲜血的左手,和他明明是在凄厉地惨叫、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的无声惨状。
他把戒指拿过来。
可就在这一刻,那来自于静虚幻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前所未有的清晰。
利姆露差点把手里的戒指扔出去。
但是他只是蜷缩起手指,把这一枚不知道具体作用的古怪戒指抓得更紧了。
里德尔的眼神落在他手上一秒,然后放出幽蓝色的火焰,杖尖抵在莫芬的额头上。
火焰快速舔舐上他的身体,轰然燃烧起来。
青年注视着莫芬被火焰渐渐分解,渐渐变成了碎屑,在火焰里旋转着,飞舞着。
最后就连那些象征着一个活人的碎屑都被火苗彻底一卷而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嚓——”
里德尔淘来的二手旧魔杖承受不住火焰的威力,从中间断裂开来,分裂成了两半。
“没其他人了吧?”
利姆露不知道为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里德尔继续老练地将旧魔杖销毁,“没了。”
他话锋一转,“你在拿着戒指的时候听到了什么?或者看见了谁?不要试图隐瞒。”
利姆露看着里德尔和以前没区别的神情,内心却忽然觉得他似乎越来越陌生了。
好像自从在那天他强行把里德尔分裂的灵魂融合在一起以后就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无声无息地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他略微低下眼睛,“汤姆,我看见了你房间里的那些信,我看了他们写的内容,其实你的俱乐部并不需要我,我说的对吗?”
里德尔伸手捏了一下青年那张表情明显流露出一些沮丧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谁说不需要你的,没有你的训练,他们个个看上去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里德尔的话算是在鼓励他吗?
利姆露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心里有些糟糕的心情好像突然就好一点了。
他稍微仰头,看着比他高几个头的里德尔,回忆起来一个被他忘到脑后的细节。
“对了,我想起来上午在破斧酒吧里有个男的和你长得很像,他是你的父亲吗?”
利姆露正说着里德尔开始一边往外走,一边消除了他们两个人留下来的脚印。
恰好此时小汉格顿村里传来一阵阵孩童清亮的笑声,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呵斥声。
“都几点了,快回家睡觉。”
“塞尔,好了,回家,明天有的是时间玩,听你父亲的话,不然就没有小蛋糕吃了。”
“知道啦父亲母亲,母亲,我跟你说我今天上午在店里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漂亮姐姐,她好漂亮啊,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是吗?那我们塞尔长大了是不是也想找个像公主一样的女朋友?”
“嗯!”
“……”
利姆露和里德尔站在岔路口旁边的灌木丛后面,看着老汤姆一家三口慢慢回了家。
“我爸爸和妈妈也是这样,可惜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过他们了。”
那个世界里有“三上悟”了,所以不再需要他“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但是利姆露能通过夏尔偶尔的反馈得知他的父亲和母亲生活得好好的就可以了。
里德尔垂眸,看着利姆露脸上不掩落寞的神色,心跳了一下,将他骨架小巧玲珑的左手缓缓裹覆进了自己宽大的手掌心里。
“小娇气包。”
他喊了利姆露一声。
利姆露转头看向里德尔,“汤姆,怎么了?没事喊我……”
夜空下里德尔带着淡淡血腥气息的脸倏地在他视线里放大,青年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见了,就在里德尔把斯莱特林的戒指戴在左手手指上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在很短的时间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他,更符合里德尔本人的模样。
仿佛是那天晚上只出现过一次的“里德尔”。
与此同时,里德尔体内的气息波动变得越发邪恶污浊,比夜空里的夜幕还要更加黑。
要利姆露形容,里德尔这个人浑身上下简直就是光明背面的阴暗一面,汇聚了世界上每个角落里所有见不得人的肮脏和龌龊。
真的好奇怪。
利姆露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不再注视里德尔眼睛里的影子,“汤姆,事情办完了我们就走吧,这里我不想再待了。”
他说不定会忍不住。
即使“三上悟”回家了,
即使……
他也还是会想念他的父母。
“两天前克劳狄乌斯·里奇写了一封信,他在信里说邀请我们有空去他家里坐坐。”
里德尔撒谎不打草稿,谎话信手拈来。
有意跳过了克劳狄乌斯那封信是写给谁的这一部分内容以及信是怎么到了他手里的。
“克劳狄乌斯邀请我们去他家里玩?”
利姆露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Chapter.30 香香软软的蓝莓小蛋糕
“他家,不会是什么阴森森的古堡吧。”
由于利姆露对吸血鬼的刻板印象,他第一时间就不幸联想到了露米娜斯居住的城堡。
华丽是一方面,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很阴森。
而且,利姆露没有忘记那天在游乐园里遇到的爱德华·卡伦和卡莱尔·卡伦。
他有一种古怪的直觉。
只要一旦和这“父子俩”有了一点接触或者联系,他可能就会被卷入意料之外的麻烦。
利姆露懒得再想那对“父子”,叹了口气,“他的邀请有空再说吧,我明天还有课呢。”
利姆露现在每天早上起来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搭出一套让贝芙娅满意的漂亮衣服。
“学会必要的穿搭也是一位淑女的必备课程,利姆露学弟,如果你再妄想偷懒,我想你知道后果的,是吗?”
贝芙娅面带笑意的温柔里却夹带了威胁,模样完全符合一位刻板的礼仪教师。
等利姆露回了贝纳利路、躺上了他最爱的榻榻米以后,他几乎一整晚都在做梦。
梦里都是那个叫爱德华·卡伦的男性吸血鬼苍白的面容和他那一双赭石色的眼睛。
以及他斯文面孔下隐藏着的嗜血欲望。
马尔福庄园里被临时划分出来拨作学习礼仪训练室的房间里利姆露头顶上正顶着一个精致小巧、外表尽显奢华的烫金瓷盘。
而贝芙娅正在往瓷盘里一个一个的加东西。
“体态勉强可以了,不错。接下来你要练习的是把盘子放在头顶上不掉下去。”
“走路的时候记得下巴要微微仰起来。”
她最后把一块蓝莓小蛋糕放在瓷盘正中心,满意地看着布局可以说是完美的摆盘。
黛娜倒是也在。
她从贝芙娅信里得知布鲁斯特选定了利姆露作为下一任家主的未婚妻,特意请了个假,借着拜访的名头来马尔福庄园看热闹了。
黛娜懒洋洋地吃着甜点,“亲爱的贝儿,我觉得你对利姆露有点苛刻了。”
她审视了几眼利姆露的姿态,“其实以他现在的体态,尽管是没有到达淑女的程度,但是应付一下那些家族应该够了。”
“黛娜,光是应付可不够。”
贝芙娅光论在对别人的严格管教方面真的可以堪称是和艾德温完美契合。
她打量着利姆露今天的穿搭。
上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吊带露肩线衣,下半身穿的雪白色的碎冰蓝玫瑰花加白纱的叠层针织半身修身短裙将腰部蔓延到整个髋骨的曲线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白色和浅蓝色拼接色的蝴蝶结毛球堆堆袜将他两条长腿凸显的格外匀称笔直。
黑色的厚底圆头皮鞋和他腿上这一双蝴蝶结毛球堆堆袜相得益彰,愈加衬得他整个人异常精致漂亮,就像一块甜美的蓝莓蛋糕。
贝芙娅再也无法维持礼仪教师严厉的面孔,直接上手捏他的脸,“你真的好可爱啊!”
“不,学姐,盘子要掉了。”
利姆露想把自己的脸从贝芙娅的手里解救出来,可是头顶上的瓷盘伴随着他小幅度的动作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欲坠地晃起来了。
贝芙娅的语气颇像是对他在“耍流氓”,“小甜心,没有让马尔福给你提建议吧?”
可是没等利姆露说话,她就自顾自地低声否认了刚刚的话,“不过他的穿衣风格也比较偏向成熟,不是你这种可爱的风格。”
利姆露努力保持着平衡,艰难地稍微转头,余光果然看见阿布拉克萨斯站在窗外。
那一头打理得极其好的淡金色长发暴露了他在走廊里偷看利姆露训练淑女仪态的事实。
利姆露并不知道他今天像一块香香软软的蓝莓小蛋糕的可爱打扮让阿布拉克萨斯哪怕是一眼都舍不得移开,生怕错过了什么。
黛娜支着下巴,“哎呀,外面好像有谁在偷看,贝儿,你说会是谁呢?”
贝芙娅正处在爱不释手的状态里,“臭男人没什么好看的,利姆露,你要记住,有的时候要恰到好处地钓住他们的心。”
“男人都是下半……”
后面那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的机会,礼仪训练室的门就被阿布拉克萨斯推开。
利姆露头顶上的瓷盘随即也被拿开。
阿布拉克萨斯低头看了利姆露一眼,然后看向贝芙娅,稍稍扬眉,“帕金森小姐,请不要给我的未婚妻灌输奇怪的理念。”
他紧接着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还有,请不要对他耍流氓,男女有别。”
“黛娜,你快看他吃醋了。”
贝芙娅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了。
“再说了,你老是霸占着利姆露学弟貌似也不行吧,他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朋友。”
她颇为不赞成地说:“你和里德尔也要学会适当地让出一些舒适的私人空间啊。”
而另一边的黛娜算是彻底看明白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对利姆露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变态了,拿起贝芙娅的设计图纸晃了晃。
“我觉得腰带这里换成交叉缠绕式的缎面腰封会更好看,可以完美地把利姆露那一把纤纤细腰衬托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好像是不错。”
贝芙娅凑过去和黛娜商讨起了礼服的样式。
“……”
终于得救了。
利姆露松了口气。
他趁着贝芙娅被黛娜有意吸引了注意力,赶紧拽着阿布拉克萨斯离开了礼仪训练室。
走路的时候他后脑勺上那只同样是浅蓝色和白色拼接色的蕾丝蝴蝶结一晃一晃的。
落在阿布拉克萨斯眼睛里煞是可爱。
“哥哥,我想看你的耳朵。”
他毫不费力地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反过来将青年抵在触感冰凉的墙上,微微俯下身。
用仿佛是戏谑的开玩笑语气轻声在利姆露耳边说:“那一对蓝色的耳朵和哥哥这一身衣服搭配起来效果说不定意外地不错呢。”
“不要!”
“你昨天下午不是看了吗?”
利姆露被困在阿布拉克萨斯用手臂和胸膛围成的狭窄空间里,呼吸间鼻子里全是那一股雪松的味道。
尽管淡淡的,却让他难以忽视。
他只要一想起来昨天下午他被这两个混蛋逼着把耳朵和尾巴用来做了什么,心里就又羞又气的,顿时升级成恼羞成怒的心情。
“混蛋!”
于是他狠狠踩了阿布拉克萨斯一脚。
阿布拉克萨斯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疼痛说:“哥哥你真踩啊,我和你开玩笑的。”
“……”
死绿茶。
有事的时候就绿茶,
没事的时候就是那副变态样。
他算是把这两个混蛋的性格都看透了。
利姆露面无表情地推开阿布拉克萨斯,心里已经决定去克劳狄乌斯家里玩上两天。
Chapter.31 一屋子吸血鬼
而莱姬尔这几天也一直都在戈德里克山谷,已经完全把戴尔特和布鲁斯特抛诸脑后。
所以幸运的是,暂时没人管利姆露了。
不,或许也不是。
因为不幸的是还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
克劳狄乌斯虽然在信里给了具体地址,但是由于壁炉的飞路网路线没有连通,利姆露就拜托“失业”的埃莫克先生开车送他们去。
至于以前照顾莱姬尔的女仆露西小姐,也早就拿了所有工资回家,据说在去年都和一个叫欧文·奈特的混血种巫师结婚了。
利姆露他们没去参加婚礼。
要上学没空是一方面的原因,露西似乎非常不喜欢里德尔也是另一方面的主要原因。
利姆露坐在里德尔腿上的时候心想。
下半身这件不厚不薄的针织短裙也阻碍不了他屁股底下尤其硌人的事实。
利姆露坐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并且他心里的想法已经升级成了想拿一盆零下十几度的冷水浇里德尔一头一脸。
他忍着气说:“汤姆,车里的面积不小,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里德尔没说话。
但是摩挲着他后脖颈的力度陡然加重了。
意思很明显,拒绝了他的请求。
利姆露瞥了一眼旁边靠着车窗的阿布拉克萨斯,思考向他“求救”会不会成功的可能性。
估计也只是换了个流氓窝。
算了,
他就窝囊一点忍气吞声吧。
只要里德尔不在车上发…就好了。
思及此,利姆露只好拿出昨天晚上阿布拉克萨斯出于难得、可能是有一定代价的良心发现主动塞给他的几颗巧克力牛奶味的糖果。
剥开其中一颗的外包装糖纸,放进嘴里。
而埃莫克开车的全程都在径直目视前方,眼睛丝毫不往后视镜里看,哪怕是一眼。
年轻人玩得就是花。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
……
克劳狄乌斯家意外地居然不是住在别墅区,也不是利姆露想象里那种阴森森的古堡,而是一栋独栋的三层温馨小洋房。
“你们来了?快进来。”
克劳狄乌斯的母亲是一位外表异常美丽的年轻女性,单单是从她的外貌判断年龄看起来仿佛就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你就是利姆露吧,小克尔和我说过好几次了,真漂亮,快在这里坐。”
菲莉丝·里奇旋即看向另一个年轻女人,“埃斯梅,你看我就说他漂亮吧。”
被叫作埃斯梅的年轻女人典型长了一副古早恋爱电影里女主角的甜美长相,稍微有些微胖,但容貌却和菲莉丝一样完美无瑕。
埃斯梅越看利姆露眼睛就越亮,“宝贝,你好,我还以为那个小子是在夸张呢。”
“里德尔,马尔福,你们也快坐啊。”
菲莉丝热情地招待来客。
“小克尔一直在等待你们的回信呢,他现在不在,他和他父亲,还有卡莱尔、埃美特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要过一会儿回家。”
利姆露表面上看似是乖巧地点了一下头,心里想的实际上却和面上截然不同。
出去找哪个倒霉蛋吸血还差不多。
“埃斯梅,我想上楼了。”
坐在埃斯梅右侧的金发女孩看见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那一瞬间就紧紧皱起了眉。
“罗莎莉,就再坐一会儿,没事的。”
埃斯梅注意到了罗莎莉的视线,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轻轻地拍着她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手背以作安慰。
菲莉丝更像是解围似的忽然说:“罗莎莉,亲爱的,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想起来我上午给利姆露他们做了一些甜点,在厨房里,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罗莎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脚下的高跟鞋在走路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别人听到的声音。
“抱歉,罗莎莉她向来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希望你见谅。”
埃斯梅也站了起来,张开手臂给了利姆露一个同样冰冷的拥抱,“欢迎你的做客。”
在说一句话的时候她似乎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拉着他的手坐下来。
“我以为你的手会很暖和。”
埃斯梅经过刚刚实则为试探的拥抱,真的相信了克劳狄乌斯说利姆露是非人类的话。
“卡伦夫人,我的体温天生就很低,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所以秋天和冬天天冷的时候利姆露就非常喜欢黏着寝室里其他几个热烘烘的“壁炉”。
他真的很冷的!
哦,对,不包括克劳狄乌斯。
克劳狄乌斯这个吸血鬼身上冷得像个冰块。
他脑子有问题都不贴着他。
埃斯梅身上好像也挺冷的。
难道除了他们三个一屋子都是吸血鬼吗?!
利姆露瞬间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小克尔真的很喜欢你,他十句话里九句话几乎都离不开你呢。”
菲莉丝小猫似的柔和温婉的圆眼睛弯弯,看利姆露的眼神好像在看自己的女儿。
利姆露表情难掩心虚,假动作地虚虚挠了挠下巴,“是吗,他平时基本都不在学校里。”
可不喜欢吗。
毕竟他们都接过吻了。
“啪嗒”一声轻响,罗莎莉把从厨房里端过来的两盘甜点轻轻放在沙发中间的茶几上。
她看了利姆露一眼,紧皱的眉头倒是缓和了一些,向利姆露打招呼的声音却依旧冷淡,“你好,我叫罗莎莉·黑尔。”
她的眼睛和菲莉丝、埃斯梅一样是耀眼的金色,但眼底的神色比她们更加冰冷。
“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利姆露能看出罗莎莉似乎极其不喜欢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心里难免有些奇怪。
罗莎莉的目光在他耳朵下面那两只白色小毛球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简直像是瞪似的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两个被冷落的男人。
利姆露对罗莎莉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我的名字听起来可能不是很顺口。”
“没事。”
罗莎莉的冷淡好似又融化了些许。
埃斯梅刚准备拿甜点给利姆露吃,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有意无意地往门口的方向稍稍转了一下,她又重新站了起来。
“卡莱尔,爱德华,埃美特,你们回来了。”
Chapter.32 从哪里拐回来的小猫咪
“玩得高兴吗?”
没等卡莱尔说话,他后面那个高个子肌肉男埃美特吹了个口哨,“玩得尽兴。”
“Rose!”
他拉住罗莎莉的手,毫不避讳客厅里另外的几个陌生人,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
“埃美特,稍微注意一点。”
埃斯梅示意似的往利姆露的方向看了一眼。
埃美特顺着她的眼睛也看向了个头小小巧巧的利姆露,“嘿,看哪,可爱的小猫咪!”
说实话,利姆露一米七的身高单看其实不算矮,但是放在当场的几个无一例外都不低于一米九的男人里就有些不够看了。
尤其是在埃美特眼睛里。
“Rose,你从哪里拐来了这么一只小猫咪,拐卖小孩儿可是犯法的。”
他开玩笑地对罗莎莉说。
尽管罗莎莉仍然冷着脸,面对埃美特、自己亲手选定的伴侣时语气却好了几分。
“他就是克劳狄乌斯喜欢的人。”
“是他?”
埃美特回了下头,不是先看克劳狄乌斯,而是站在卡莱尔旁边的爱德华。
爱德华的目光落在利姆露身上一秒,然后就迅速移开,“卡莱尔,我再出去一趟。”
“爱德华。”
卡莱尔微微摇头,“你知道不行的。”
爱德华没再应声,只是在利姆露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眼都没看利姆露。
克劳狄乌斯的眼睛倒是在外表明显是一副刚刚成年的成年人模样的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三人身上转了好几圈。
然后他开口了,像是非常无奈,“罗莎莉,拜托了,可以给我留一些面子吗?”
罗莎莉冷哼了一声,“你不需要面子。”
“厚脸皮的家伙。”
她后面这一句话更像是在骂他。
埃美特见状耸了耸肩,“我也拿她没办法,Rose的嘴攻击力一向很强。”
卡莱尔表情温和地向利姆露打招呼,“上次在游乐园里的时候我好像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卡莱尔·卡伦,埃斯梅的丈夫。”
面前这几个吸血鬼男人眉眼里都流露出些许不亚于原始森林里野兽的侵略性,一对比利姆露更觉得他这个男的做的十分失败。
“你们好,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利姆露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自我介绍,着重强调他的下一句话,“是男的,嗯。”
埃美特没忍住嘴里溢出一声“嗤”的笑声。
不是对利姆露说他是个男的的嘲讽,像是听到了某个颇为好笑的笑话一样。
利姆露板着脸,“……”
有什么好笑的!
他是个男的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卡莱尔,我想和他比扳手腕了。”
埃美特说着甚至都开始活动筋骨了,把手指指骨捏得“咔吧”“咔吧”作响。
卡莱尔看他明摆着是仗着自己新生吸血鬼的身份在欺负小孩儿,刚想出言阻止,结果被埃斯梅看过来的一个眼神给咽了回去。
埃斯梅的头几乎看不出来幅度地摇了摇,递来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他们比没事。
爱德华倒是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埃美特,我觉得那头熊够你玩了。”
“帮他说话?爱德华,真没看出来。”
埃美特脸上、眼睛里都是笑意,挑了挑眉,“小猫咪,有没有信心和我比扳手腕呢?”
罗莎莉眼神微微动了动,也没有开口阻止埃美特想要和利姆露比试比试的想法。
她也知道利姆露是个史莱姆的事情。
既然不是人类,比试一下也无所谓。
“不要喊我小猫咪,喊利姆露就可以了。我又不是没有名字,真是的。”
利姆露一脸黑线。
他到今天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喊的是“小骗子”“小娇气包”和“哥哥”的称呼。
他的名字放在这个世界里说起来虽然是拗口了一点点,但是也没有那么难喊吧?
“利姆露,有点不顺口。”
埃美特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看见猎物时的奇异光芒,“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菲莉丝和埃斯梅迅速把茶几上摆放的所有东西转移地方,给他们两个人腾出空间。
“哥哥。”
一直没说话、在观察吸血鬼真实情况的阿布拉克萨斯喊了利姆露一声,抓着自己未婚妻右手的力度明显有些收紧。
论实力巫师赢不了天生怪力的吸血鬼,论魔法吸血鬼显然也根本和巫师无法比拟。
谁都服不了谁。
所以巫师和吸血鬼这两个群体为了往后的和平相互平衡相互制约,井水不犯河水。
“阿布,安心啦,就区区扳个手腕,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没事的。”
利姆露只是简单地把这个世界里的吸血鬼理解成了他那个异世界里吸血鬼族群的削弱版本,但他也没有因此轻易掉以轻心。
他轻轻碰了碰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掌心以作安慰,接着就挪到了埃美特对面的位置。
“埃美特先生,来吧。”
利姆露将身体前倾,塌下腰,屈起右手手臂,手肘撑在茶几上,等待着埃美特。
澄澈的瞳孔里同样闪烁着势在必得要获得这一场扳手腕比试最后胜利结果的光芒。
埃美特笑了笑,用自己和利姆露相比下宽大了许多的左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右手。
“准备好了哦,小猫咪。”
话音刚刚落下,他就倏地率先发力。
想打利姆露一个措手不及。
利姆露感受着埃美特手里确实可以轻轻松松把一头成年了的熊碾碎的巨大力道,思量了一下,选择采取狡猾作战的耍人战术。
他故意削减了手里的力气。
让本来就先入为主的埃美特产生了利姆露的力气比他“小”了不是一星半点的错觉。
他毫不意外利姆露的败势,又吹了一声口哨,“你要输了,小猫咪。”
卡莱尔隐约看出利姆露的意图,和埃斯梅对视了一眼,心里这下是真正放下心了。
利姆露看着埃美特脸上不加掩饰的得意,唇角微微上扬,在他的右手即将被压到茶几冰凉桌面上的这一瞬间猛地用力。
“砰——”
一声沉闷的闷响响起,埃美特的左手被利姆露死死地压在底下,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对看起来比较意外的埃美特扬了扬眉,笑容比开始扳手腕前更加灿烂,“你输喽。”
Chapter.33 故意刺激他
埃斯梅轻轻鼓起了掌,“利姆露,恭喜你赢了。埃美特,看来你还需要再多加练习。”
埃美特脸上是一副混合着意外和错愕的表情,他看了好几眼自己失败了的左手,然后眼睛里的笑容却不知道为什么更盛了。
利姆露收回右手,揉了揉被埃美特使的力道震麻了的手掌心,本来想坐回刚刚的位置。
但是里德尔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突如其来地将没有准备的利姆露拽进了他怀里。
“嗯?汤姆,怎么了?突然就……”
利姆露的话没说完就看见了爱德华那一瞬间的眼神,里面流露出来的几分凶狠犹如即将要扑上来撕碎无知猎物的危险野兽。
他看不见里德尔是什么眼神。
可他能够感受到里德尔周身散发出了和他那幽蓝色火焰如出一辙的刺骨冷意。
利姆露瑟缩了一下。
不过当然不是害怕。
纯粹是被这股冷意刺激到了冻着的。
客厅里在这刹那间仿佛也安静下来,紧张的气氛不知不觉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巫师和吸血鬼这两个不相上下、努力维持着和平的群体天生的关系就是水火不容。
所以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刚刚被其他吸血鬼刻意冷落着确实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而卡莱尔转头回看了一眼门口小花园的方向,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半路的时候去店里买了一个钓鱼竿,卡莱尔,你知道的,我非常喜欢钓鱼。”
接下来走进客厅里的男人从表面年龄上看起来似乎也和他妻子一样不超过二十五岁。
“杰森,不要抓着你那个破鱼竿了,反正也钓不上来几条鱼,你快看谁来做客了。”
菲莉丝接着卡莱尔缓解氛围的话继续说。
杰森捂着胸口假装一副痛苦的样子,“哦,亲爱的,你打击到我了,我好伤心。”
埃美特毫不客气地嘲笑正沉浸在演戏里的杰森,“你还是这么喜欢油嘴滑舌。”
杰森瞬间出戏,稍微翻了个白眼,“埃美特,幸亏有罗莎莉要你,否则我真的想象不出来哪个女生会爱上你。”
他紧接着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见他紧紧盯着里德尔,不,更准确一点应该说是坐在里德尔腿上的那个漂亮“女生”。
不愧是他儿子,真有眼光。
杰森在心里给了克劳狄乌斯百分百的肯定。
只是“她”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男朋友了?
难道克劳狄乌斯还处在暗恋阶段,没有对那个漂亮“女生”明说他的心思吗?
于是杰森决定帮自己儿子一把,“你好,小姐,我叫杰森·里奇,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父亲。”
他十分诚恳地说:“如果他在学校里举止有哪里不当的,也请你原谅他。”
“里奇先生,其实我是男生。”
利姆露都已经对别人总是把他误认为是个女生这件平常事见怪不怪了。
“啊?男生!”
杰森刚准备脱口而出一句“我儿子原来是喜欢男生吗”,就被菲莉丝结结实实地用力拧了一下胳膊外侧的肉。
他顿时把这句话咽回去,“男生啊,是个男生,长得挺…可爱的。”
杰森及时把“漂亮”换成了“可爱”。
克劳狄乌斯立刻利索地撇清关系,“利姆露,他不是我父亲,你别被他骗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笑打岔,原本的紧张气氛倒也开始慢慢消散了。
“臭小子,有喜欢的人就不要你老子了!”
“啪——”
杰森也给克劳狄乌斯那一颗只认心上人、背刺父亲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刺啦——”
椅脚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爱德华猛地站起来。
“爱德华!”
卡莱尔像是警告似的低声对爱德华说。
克劳狄乌斯也抓住了利姆露的手。
凛冽的浅灰色眼睛和爱德华明显充斥着些许怒意的金色眼睛对视上了。
罗莎莉也伸出一只手,放在爱德华的一侧肩膀上,收紧,“爱德华,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要忘了阿罗和沃尔图里家族。”
爱德华最后只是把另一只在游乐园里没送出去的镂空蓝宝石耳坠放到了茶几上。
只是视线仍然落在利姆露身上。
“这个也送给我?”
对于现在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利姆露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收下爱德华的礼物。
埃斯梅把耳坠拿起来,“宝贝,蓝色很适合你,我觉得你戴上了肯定很漂亮。”
利姆露头脑有点发懵和宕机,“我戴?可是我耳朵没有打耳洞啊。”
罗莎莉稍微回头,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淡淡的笑容,“我可以负责帮你打耳洞。”
她继续说:“整个过程很快的,保证一点疼痛都不会让你感受到。”
利姆露转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选择寻求他的帮助,“阿布,你认为呢?”
另一只耳坠他放在挎包里。
至于挎包,为了省去诸多麻烦,早就被他扔进了胃袋里,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灰。
“哥哥,我没看见你戴过耳坠。”
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站在利姆露这边,他再次从善如流地切换上一副无辜的神情。
桃花眼里仿佛盛了所有温柔的潋滟春光,看得利姆露第无数次不幸败下阵来。
“好…好吧,既然你们想看的话。”
利姆露算是答应了他们,尽管无论是从表情或者说语气上来看都很勉强,看不出来是高兴的样子,反而有些像认命的沮丧。
罗莎莉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里德尔,把在她眼里就是一只可爱小猫咪的利姆露从“凶神恶煞”的恶狼怀里抢救出来。
“埃斯梅,我们上楼吧,这里不方便。”
埃斯梅微微点了一下头,临上楼前看向爱德华的那一眼眼神隐约有些担忧。
“汤姆,疼…唔啊……”
“轻点,要…要碎了……”
青年带着颤抖的吟叫声极尽隐忍克制。
雪白的肌肤上染上了好看的艳红色,潋滟的琥珀瞳孔里欢愉和痛苦同时并存。
这极其艳色的一幕不断在爱德华脑海里回荡,青年清冽干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面前这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巫师就是故意把这些画面给他看的。
Chapter.34 糟了,被偷家了
卡莱尔也明白爱德华这么生气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或者直白点说是谁刻意让他听见的。
不是里德尔就是阿布拉克萨斯。
卡莱尔扫了一眼一脸冰冷神情的里德尔和他旁边坐姿看似漫不经心得甚至有些懒散、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属于贵族天生的傲慢和矜贵的阿布拉克萨斯,心知肚明。
“爱德华,你听到了什么?”
他有意把声音压得极低。
爱德华尽量压制住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越烧越猛烈的怒火,也没有回答卡莱尔的话。
反而是脚步一转,径直去了楼上。
“母亲,父亲,我也去楼上一趟。”
克劳狄乌斯眼见爱德华目的明确,就是直冲着利姆露去的时候,顿时坐不住了。
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也跟着站起来,不约而同地一起追去了楼上。
几个人的速度快得卡莱尔都阻止不了。
埃美特显然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甚至还在起哄,也没有遵守输了后的诺言,“卡莱尔,杰森,原来小猫咪挺受欢迎的。”
菲莉丝和杰森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看到了双方眼睛里的担忧神情。
卡莱尔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动静,微微抬起头看向二楼,脸上温和的表情忽然一变。
“埃美特,快去拦住爱德华!”
“他要把利姆露带走。”
后面一句话落下的时候他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只余下冽冽的呼啸破空风声残留在原地。
“你说什么?爱德华他要……”
埃美特也一下站了起来。
“哗啦——”
等卡莱尔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二楼最里间的化妆间的时候,房间门敞开,通向外面街道的窗户已然全部被人为强行碎裂。
爱德华和利姆露赫然不见踪影。
罗莎莉脸色有些难看,“卡莱尔,糟糕了,爱德华他好像…失控了。”
爱德华相比卡莱尔、埃斯梅和罗莎莉来说一直是在尽力压抑吸食人类血液的本能欲望。
每次如果没有卡莱尔或者其他人及时发现并制止他,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卡莱尔神情凝重,“克劳狄乌斯,你喝过他的血,他的血味道……”
克劳狄乌斯都没让他说结束,“卡莱尔,快告诉我你们在伦敦的住宅位置。”
他着急的模样已经不知不觉说明了一切。
卡莱尔的心往下一沉。
埃斯梅也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化妆桌上这一星半点的残余血迹,竭力遏制着呼吸。
“别墅在城外三十公里远的原始森林里。”
她开口说话,“按照爱德华的速度,他很可能……”
埃斯梅顿了顿,再也说不下去了。
“里德尔,用你的标记,哥哥的血对吸血鬼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阿布拉克萨斯以很快的语速说:“那个爱德华绝对忍不住,而且甚至有可能……”
他没说出口的话里德尔也明白是什么意思,脑子里现在只反复回荡着五个字。
老婆被偷了。
……
利姆露的记忆尚且停留在罗莎莉给他打好耳洞,埃斯梅刚刚替他戴上耳坠的时候。
他头朝下,视线里都是爱德华的后背和周围被他的速度所模糊成一块一块的高糊马赛克背景,耳边回响着呼啦啦的风声。
他被爱德华扛在肩膀上。
利姆露猛然意识到他的姿势。
是个非常没有淑女风范的可怕姿势。
幸好他听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话,
早上起来以后穿了安全裤,
倒也不至于说的到走光的程度。
等一下?
他的思想都被淑女荼毒至此了吗?!
想的竟然是会不会走光的问题。
利姆露把淑女这两个字抛到脑后,顶着呼啸的风尽量拔高声音,好让爱德华听见。
“爱德华,你想把我带到哪儿?”
“我家。”
爱德华声音轻得刚说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不等利姆露想爱德华的家在哪里,耳边的风声就忽然停了,而他也被爱德华放下来,落在了床上柔软干燥的被褥里。
嗯?
喂喂喂?!!
落地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是在床上啊?!
正常来说难道不应该在沙发上吗!!!
想到这里利姆露侧头瞥了两眼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郁郁葱葱的森林风景。
很明显是深山老林。
符合吸血鬼的风格。
但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利姆露警惕地看着仿佛脱掉了外面那一层斯文外壳、化身成危险野兽的爱德华。
脑子里警铃嗡嗡作响的同时利姆露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家原来是在森林里吗?”
床边无声无息地陷下去一块,爱德华坐了下来,“你戴耳坠的样子看起来很漂亮。”
答非所问。
情况更糟糕了。
利姆露刚准备不着痕迹地离他远点,脚踝就突然猝不及防地被爱德华紧紧抓住了。
一下就陷入到了动弹不得的处境。
利姆露眼睁睁看着爱德华先是帮他脱掉了脚上的圆头皮鞋,然后再把它们“啪嗒”一声放在床脚位置,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正常正常,
谁上床不要脱鞋。
利姆露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爱德华接下来的举动让利姆露再也无法勉强维持表面那一副平静的表情了。
他的袜子也被脱掉了。
而爱德华冰冷的双手则是在继续游走。
仿佛是冰冷黏腻的蛇信子在慢慢舔舐着,即将开始享用捕捉到手的美味猎物。
“不是,你想…想,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不是第二十次见面,我又不认识你。”
利姆露妄图通过讲道理的方式劝退爱德华。
“你和汤姆·里德尔…爱了。”
爱德华扯下他肩膀上那两条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薄薄吊带,“我看见了,也听见了。”
“我和汤姆…不…爱的关你什么事,我和他是…是…就是等于男女朋友的关系。”
利姆露气急败坏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说出来的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
“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爱德华顿住了。
利姆露趁机把衣服肩带理回本来的地方。
“你有病……”
剩下的那个“吧”字没来得及吐出来,脖颈侧面皮肤被吸血鬼尖锐的牙齿粗暴戳破的强烈刺痛感就倏地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Chapter.35 阿布!
身体也骤然被推倒。
那两枚镂空环状耳坠铺在雪白的床单上,凸显得戴着它的青年的肌肤格外白皙。
也就衬得那慢慢浮上来的片片艳红色犹如画家笔下精心调和出来的一派旖旎风光。
线衣被撩了上去。
利姆露被他吸血吸得浑身发软。
这感觉甚至比那次在蜂蜜公爵糖果店地窖里被克劳狄乌斯吸血的时候来得更加猛烈。
所以利姆露忽然就知道了。
克劳狄乌斯那次还是收敛克制了一些。
愉悦在他体内跳跃着,有毒的病菌似的以他想不到的速度快速弥散开来。
尽管真正意义上的…爱从头到尾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但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始于取悦自己而渐渐开始的欢愉。
不论是浮于外表的身体还是存在于身体内部的灵魂,都在为这感觉尽情放肆地狂欢。
可是……
利姆露屈起手指,指甲透过丝质的黑色衬衫深深地陷进了爱德华肩膀的皮肉里。
“你要是敢…敢对我……”
带着他自己甜腻血腥味的冰冷嘴唇温柔却又狠地堵住了他没说完的威胁话语。
整个口腔都在被男人不遗余力地翻搅。
“…嗯…”
“…哈…啊…”
青年变得嫣红的唇里不可避免地溢出几个尽显娇气的破碎音节,颤抖着,喘息着。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罗莎莉冲进来毫不留情地将爱德华一把掀翻,皱着眉,美艳的眉眼里明显有怒气。
“爱德华,你疯了吧?!”
利姆露慌乱地坐起身,想理好身上凌乱的衣服,奈何双手一直在颤抖,提不上力气。
埃斯梅动作很快地帮他把线衣拉下来。
“宝贝,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温柔地安慰着利姆露,虽然她脸上也肉眼可见地能看出来存在着几分怒意。
利姆露看向了门外的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哽咽的声音里带着委屈,“阿布,汤姆。”
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样子。
罗莎莉把利姆露被爱德华扔在地板上的两只袜子捡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利姆露就差没哭出来的苍白小脸,心里的怒气更盛了。
她将袜子放到利姆露身旁,俯身揪住爱德华衬衫的衣领,又狠狠揍了他一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强暴他!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不愿意吗!”
爱德华显然是无话可说。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紧接着低声喃喃自语。
简直就好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
里德尔拿起堆堆袜和皮鞋,重新给利姆露穿好,仿佛穿好了就能若无其事地抹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然而他紧握起来的手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此时此刻心里真正的心情。
阿布拉克萨斯刚一走到利姆露旁边,利姆露就像个受了委屈找家长的小孩,下意识扑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满是依赖地埋在他胸膛里,颜色淡淡的唇在青年难以看出发缝的头顶上亲吻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继而微微转过头。
本来是想打量爱德华的,但是视线有几秒钟和处在暴怒状态的罗莎莉对上了。
罗莎莉不置一词。
只是落下去的拳头又狠又准。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收回了目光。
可是下一秒里德尔突然攥紧拳头,在罗莎莉隐约有几分讶异的眼神里“砰”地一拳砸在爱德华胸膛上,神情异常冷厉。
“算你还清了。”
他极力压制住内心剧烈翻涌着的暴戾和愤怒,低沉的嗓音和他的神情一样冷得可怕。
埃美特看着爱德华的“惨状”,同样也皱着眉,“爱德华明明知道Rose曾经也……”
他表情凝重,“他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因为吸血鬼的自愈能力,爱德华即使被愤怒下的罗莎莉打了好几下,他也不狼狈。
但是里德尔那一拳实在是不轻,他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阵阵疼痛,就连不再跳动的心脏好像都因为这一拳而在抽痛着。
爱德华却没空顾得上去疑惑里德尔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伸手想要触碰利姆露。
“你别碰我。”
他得到了青年毫不犹豫的拒绝。
丝丝苦涩逐渐在唇舌里蔓延,爱德华伸出去的那只手臂最终无力地垂落回身侧。
“对不起。”
他的道歉轻得一落下就散在空气里。
哪怕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美味的甜美血液,但是在这时也被嘴里的苦涩慢慢冲淡了。
“哥哥,我们回家,回家就好了。”
如果不是利姆露像没有安全感的幼犊似的抱住了他,阿布拉克萨斯的手已经本能地抓上了魔杖,准备给爱德华一记钻心剜骨。
他不停地摸着青年柔软又毛茸茸的头顶,以这种方式给予他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然后阿布拉克萨斯稍稍抬眼,看的是卡莱尔和埃斯梅夫妻二人,眉眼里都是让人看了不自觉心惊胆战的傲慢和冰冷。
“先失陪了,抱歉。”
他看了里德尔一眼,率先带着怀里的利姆露幻影移形消失了,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里德尔对卡莱尔和埃斯梅微微点头颔首以后,也紧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卡莱尔走上前帮爱德华理了理衣襟,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落地窗前侧的沙发上坐下。
沉声问他:“爱德华,你失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要解释清楚。”
罗莎莉也抱着双臂,在等待他的回答。
爱德华努力斟酌着话语,说话的声音轻得都要使人听不见了,“卡莱尔,那个黑发巫师和他…和利姆露是床伴关系。”
话音一出,卡莱尔一顿,埃斯梅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固,罗莎莉都惊讶地挑了挑眉。
从始至终都站在门口的克劳狄乌斯抓着门槛的手猛地一下收紧,神情冷了下来。
“克劳狄乌斯……”
等卡莱尔意识到还有个克劳狄乌斯也喜欢那个利姆露的时候,门口早已不见他的身影。
“糟了。”
卡莱尔清楚以克劳狄乌斯的性格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眉头紧锁。
埃斯梅转身,迈步离开了房间。
罗莎莉见埃美特一副三观崩塌的神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回神,“你怎么了?”
埃美特低头看着自己的伴侣,“我以为吸血鬼这个种族就够不正经的了,没想到……”
他停滞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还有那个史莱姆,亲爱的Rose,那可是四个!”
他重点强调“四个”,“整整四个,你不觉得有哪里非常奇怪、非常不对劲吗?”
罗莎莉稍微翻了个白眼,“有哪里奇怪吗,这是可爱的小猫咪应得的。”
埃美特表情更呆滞了,喃喃着说:“Rose,原来你也被那个史莱姆蛊惑了吗?”
罗莎莉闻言没有了和他继续交流的欲望,直接追着埃斯梅离开的方向走了。
Chapter.36 拿他没办法
阿布拉克萨斯直接幻影移形回了马尔福庄园,回到了属于他、也是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属于利姆露的那间卧室里。
家养小精灵用香薰将卧室里熏得充斥着清甜的浅浅香味,墨绿色的床也同样有着阿布拉克萨斯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
是利姆露喜欢的香味和熟悉的气息。
他把头埋在男人温暖的脖颈间,好像这样就能驱散爱德华留在他皮肤表层上那些冰冷的温度和吸完了血后残留的些许感觉。
阿布拉克萨斯任由他抱着自己,喝醉了酒似的沉醉在他难得的主动靠拢和亲昵里。
“阿布。”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利姆露忽然抬起头,话语间颇为意味不明地喊了他一声。
阿布拉克萨斯稍微低下头,视线直直地和他一如既往清澈干净的瞳孔对视上了。
“我想看你的记忆。”
青年不等男人先开口问他,就自顾自地开始说话了,却更像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语。
“我想知道你的过往,阿布,你不能和汤姆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讨厌被隐瞒的感觉。”
他仿佛不是单纯在为爱德华的事情不高兴,而是借此机会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
“可是哥哥,你不介意吗?”
阿布拉克萨斯清楚尽管他和爱菲丽曾经只是名存实亡、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夫妻关系会给利姆露心里带来不小的芥蒂。
“你说她?”
利姆露微微摇头,眼睛突然就亮了几分,熠熠生辉,漂亮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阿布,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她和你,或者你和她,你们早就互相没关系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你不能让过去式挡住你未来的路,那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用冥想盆!”
利姆露目光灼灼,“我上次在马尔福叔叔的书房里看见了,你可别想糊弄我。”
汤姆·里德尔的路可能是既定的,并且无法改变,那他就只需要记住初心就可以了。
而且重点是保住他那张英俊的脸蛋。
“现在吗?”
阿布拉克萨斯显得十分不老实地将唇抵在利姆露额头上,声音忽地变得有些低哑。
阿布拉克萨斯特别喜欢亲利姆露。
有事没事就亲,尤其爱好致力于把他脸上每一个地方都吻得湿漉漉的,小狗似的。
“现在,现在是几点了……”
一边说着利姆露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嘀嗒”一声,指针转向了下午四点半。
“时间挺早的,够充裕了,可以。”
他达到了自己预期里的目的,然后就想要从阿布拉克萨斯肌肉紧绷的腿上下来。
毕竟他们面对面坐的姿势有点危险。
上次这个姿势还是在昨天下午的时候。
不能再想下去了。
利姆露生怕他再被眼前的美色所诱惑,动摇了决心,小腿肌肉蓄力,准备跳下去。
下一秒他的腰就被男人紧紧搂住了。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狡猾的笑意,“哥哥想要看我的记忆就要适当地要付出一些合理范围内的有偿报酬,例如陪我……”
利姆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瞬间就想反悔了,“报酬?!那我可以不看了吗?”
“不行呢。”
阿布拉克萨斯张嘴轻轻咬上了青年柔软冰冷的耳垂,“说出来的话不可以后悔。”
“哥哥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眼见着他的衣服肩带再次即将被褪下,利姆露眨了眨眼睛,耍无赖地说:“我饿了,我想先吃饭,不然没力气。”
他指望能暂时用撒娇蒙混过关。
“没力气就动不起来了嘛,是不是?”
“……”
男人只是在一味地舔舐着他的耳垂,好似是把他耳垂上的软肉当成了某个美味佳肴。
眼看着阿布拉克萨斯不买账,利姆露顿时有点急了,“那我喊岚牙了!岚——”
阿布拉克萨斯低低的笑声接着在青年耳畔旁边响起来,他的耳垂也被“好心”放过了。
要问爱德华的两只耳坠哪去了。
那还用说,在利姆露被阿布拉克萨斯带着离开那栋位于原始森林里的别墅前就摘下来了,顺便扔回胃袋里继续孤独地吃灰。
但是耳洞没有自己愈合。
利姆露也不清楚罗莎莉用的是哪种药水,凝固固化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前一秒刚打好洞,下一秒就不流血了。
利姆露扯回正题,“不如我们先去看记忆吧,报酬等结束了一起支付也不晚啊。”
他缓了缓,终于说出了他真正想看的人,“我想看看卢修斯,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他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所以……”
阿布拉克萨斯放在他腰间的手一紧,声音里莫名有几分让利姆露紧张得头皮发麻的森森冷意透出来。
“原来你是想看卢修斯?”
“是啊,你不是说他是自己选择母体吗,我没说错吧,应该没记错。”
利姆露心想他不会到了吃他儿子醋的地步吧,但还是在解释,“我就是想……”
他没说完,姿势就倏地变换了。
利姆露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是个被推开的姿势。
而男人站了起来,脸上难以看出表情。
他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
利姆露头脑被他甩得有点发晕,对阿布拉克萨斯突如其来的冷脸有些想不明白。
他甚至连“哥哥”都不喊了,“看记忆的事情明天再说,我今天没空,有其他事情。”
“砰——”
卧室的房门被关上。
只留下利姆露一个人。
利姆露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更懵逼了,小声嘀咕,“吃的哪门子飞醋嘛。”
他盯了一会儿房门,脱掉脚上的皮鞋,再把头发上的蝴蝶结卸下来后蛄蛹蛄蛹,索性把自己卷进了身下极其柔软舒适的被子里。
直接睡了。
整个过程流畅利落,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堪称没心没肺。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房门又被重新推开。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一副明显是睡熟了的样子,叹息一声,泄气似的低声呢喃,“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他的话音刚落,正处于熟睡中的青年无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要把这个异常暖和的“暖宝宝”带着往被窝里塞。
阿布拉克萨斯假装要抽回自己的手,青年紧跟着果然将他的“暖宝宝”抓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了两眼身上碍事的衣服,剩余的左手拿出魔杖,对准衣服挥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掀开被子,在不弄醒利姆露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将他翻面,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进了自己赤裸的胸膛里。
Chapter.37 没有选择
第二天早上利姆露是被热醒的。
他发现自己像个真人版本的抱枕似的缩在阿布拉克萨斯怀里,正处在老旧电脑缓慢开机状态中的大脑反应实在是过于迟钝。
他表情茫然地看了一眼手里抓着的东西。
利姆露一张小脸瞬间通红。
他…他…他……
!!!
他好流氓!
利姆露抓狂地心想。
他再把视线上移,看向了阿布拉克萨斯这张英俊得每个地方都完全符合他审美的脸。
下一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睁开了。
“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含着笑意。
“我…我去吃早餐了!”
利姆露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磕磕巴巴的话,穿好鞋迅速仓皇出逃,就像一只被主人发现做错了事情无比慌乱的无措小猫咪。
阿布拉克萨斯坐起上半身,看着利姆露慌忙离开的可爱背影,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的笑意持续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渐渐消散。
他往下瞥了一眼,下床,走进了浴室。
……
利姆露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去洗冷水澡了,他急急忙忙回贝纳利路换了另外一身衣服,依旧是为了应对贝芙娅苛刻的审查。
黑色的皱褶花边哥特风短上衫加一条极显腰身的红色缎面收腰蓬蓬蛋糕裙。
腿上穿的是闪着细碎水晶光芒的黑色吊带长袜,可以若隐若现地看见里面雪白的肌肤,再挑了一双红底的黑色绒面系带高跟鞋。
头发被他散下来了,没扎。
纯粹是利姆露懒得再弄了。
出了房间,刚巧和里德尔撞上了。
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早上好,汤姆,我要下去吃早餐了,你呢?也是吗?”
里德尔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冷峻俊美的眉眼里冷冽的杀意尚且没有完全褪去。
利姆露鼻尖微微动了一下,敏锐地闻到了里德尔周身显然属于人类的血腥锈味。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也还是昨天的。
利姆露的目光在里德尔右侧裤腿溅上的些微细小泥点子微妙地停留了几秒钟。
那些泥点子里也混合了些许不显眼的血迹,少到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程度。
里德尔又杀人了。
会是谁?
老汤姆一家三口吗?
还是其他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利姆露想不到答案,内心也不想知道。
但是自从那天从戈德里克山谷回来以后,里德尔在暗地里和俱乐部里那些斯莱特林贵族成员间的信件往来或者是偶尔约出来见一次面的事情都没有再告诉过利姆露。
哪怕是其中一件。
里德尔在防着他。
毫无疑问。
这些事情如果利姆露不是通过几个里德尔没来得及清理掩饰而表露的破绽从而推测得出,他很可能一直都会被他瞒在鼓里。
仅仅是当他的床伴而已……吗?
利姆露头一次觉得他就像是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人包养起来的“情妇”。
那天晚上莫芬辱骂他说的“小情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并不是不无几分道理。
只是他从来没认真考虑过这种问题。
假如是走肾不走心的话,
是床伴或者是其他的关系倒也无所谓。
可是他好像却又……
利姆露本能开始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现下这个于他而言是个世界级难题的问题了。
所以他嘴皮子一秃噜,把那句话说出来了,“汤姆,你回去换条裤子吧,脏了。”
里德尔微微挑眉,“确实是有点脏了。”
他接着轻描淡写地说:“染上了一个麻瓜种肮脏的血,她临死前还在向我求饶。”
“你说什么?”
利姆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麻瓜的血?是你那个父亲的?还是他全家?”
里德尔等于是把利姆露不想面对、不想思考的真相血淋淋又硬生生地剥开来,并且风轻云淡地放在了他面前,强迫他去接受。
里德尔居然笑了,“你想错了,小娇气包,既然他仍然有利用价值,我为什么要现在就杀了他,何必费不必要的力气。”
“那是谁?”
利姆露必须得承认他在听到里德尔说他杀的人不是老汤姆一家三口的时候松了口气。
“你忘了?”里德尔漫不经心地说着,“就是那个指使艾伦推你的女生,丹丽。”
“你疯了?!”
利姆露第一反应是想到了整个学期都在暗中观察窥探里德尔行为的邓布利多。
“你这是在把要命的把柄亲自送到邓布利多手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等你犯下什么严重的错误。”
“知道了又能如何。”
里德尔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意味着十分冷酷和残忍以及没有人性的幽深光芒。
“邓布利多对我的确是个威胁,但这份威胁性很小,小得几乎有些可怜。”
他用带着泥土气息和血腥气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青年的侧脸,“她要为她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她差一点就让我失去你了。”
“魔法部用来检测未成年巫师的踪丝也无聊得很,阿布拉克萨斯从来没对你说那种手段幼稚的东西是可以解除的吗?”
“没,他没说过。”
利姆露回想起阿布拉克萨斯日常里在除了霍格沃茨城堡以外的地方都在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从不顾忌提防魔法部的追踪。
原来是因为踪丝消失了。
然而里德尔却对刚刚的话题戛然而止,转而换了个充满了平淡味道的普通话题。
“小娇气包,下楼去吃早餐吧,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肚子。”
利姆露在里德尔抚摸着他侧脸软肉的那只手即将抽离的这一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汤姆,艾伦是不是也死了?”
他径直看着里德尔的眼睛,“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了解的,我从来都不惧怕死亡。”
“嗯,死了。”
里德尔顺势低头,将唇落在青年额头上。
唇瓣微微张开,轻轻碾磨着,感受着底下熟悉同时又冰冷得好像永远捂不热的温度。
“让埃弗里他们自己亲自动的手。”
他喃喃着,“而使得他们的灵魂在黑暗中堕落是更进一步的拉拢,我没得选。”
“我也杀过人,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放过相对来说无辜的人。”
青年主动仰起头,颜色浅淡的粉唇和里德尔下巴上的一小块皮肤一触即分,轻轻的。
——题外话——
感谢海绵宝宝不会水的催更符x1、用爱发电x1。
小宝的礼物我收到啦,哈哈哈,给小宝加更。
Chapter.38 考虑一下我
里德尔这次真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带有茧子、稍微有些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地从青年细腻柔软的光滑唇肉上擦了过去。
“你要知道他们的性命对我来说本来就不值一提,我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里德尔冷漠的口吻已经在无形里开始逐渐接近于萨拉查·斯莱特林,冷血无情到了骨子里,也似乎不会为了谁而去改变。
“对无关紧要的人抱有同情心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应该明白这个残酷的道理。”
利姆露微微抿了抿唇,难闻的荤腥气顿时就沾染上了整条舌头,竟然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想要作呕的难言欲望。
他点了一下头,“那你就当刚刚的我是个傻瓜吧,我下去了,吃完早餐我还要去马尔福庄园跟着贝芙娅继续练习礼仪。”
随即利姆露关上身后被莱姬尔改造成专属于他的衣帽间的房门就转身下了楼。
里德尔本来在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就想对利姆露说的那句“你今天的样子看起来比昨天更漂亮”是彻底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信纸,然后又重新把这张皱巴巴的信纸在手掌心里展开并碾平。
信纸里的内容像是文件表格形式的汇总。
里德尔一眼扫下来,目光停留在好几个烂到了他都不想看的“p”“d”上。
再往左一看,赫然写了扎尔·埃弗里。
名字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主人,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在各科目拿到最起码是良好的学习成绩。”
里德尔稍稍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即使是出身贵族的优渥家世,也并不代表着它们的继承人能有一个好用一点的头脑。
他把信纸放进口袋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用银色细链串起来的戒指项链。
要论款式,确实是比不上克劳狄乌斯送的漂亮,但是论价钱,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戴尔特从来不吝啬,给他的零花钱只多不少,而且在圣诞节结束以后送的蓝玉髓蛇骨手链也是戴尔特从一家拍卖行里买来的。
斯莱特林家族庞大的产业依旧分布在世界各地,光是单论汇入妖精严格掌控下的古灵阁银行里所有的分红收入加起来就足以买下好几万倍数的蓝玉髓。
尽管蓝玉髓的价格异常昂贵。
昨天下午里德尔也不单单只是去杀人,他的目的是重新拿回斯莱特林家族的掌权密钥。
里德尔莫名就想到了那天利姆露一脸认真地说要去翻倒巷里帮他找灵感的可爱模样。
他们会因为理念的不同而渐行渐远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里德尔不会放他走。
哪怕用上贵族们私底下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手段,他都不会允许利姆露有离开他的可能性,一分一毫都不可能。
利姆露永远都只会是他的。
……
时间在练习完美的淑女仪态和礼仪训练、以及定期一次的俱乐部集会里慢慢流逝。
期间克劳狄乌斯倒是来找过利姆露好几次,每次见面的主题核心都是出去玩\/约会。
而每次出去前利姆露都不得不再次变回一个不到十二岁小男孩的正常体型。
免得当他和克劳狄乌斯站在一起的时候显得格外突兀,也是以免惹人注目。
但是利姆露最近越来越烦克劳狄乌斯了。
说到理由,那就必须得把时间倒回到他和爱德华的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
或许是因为里德尔给他的感觉是无比窒息的,而且带着令他闷闷不乐的些微痛苦。
利姆露待在马尔福庄园的时间也就在他没察觉到的地方变得愈发长了。
马尔福庄园整体给他的感觉是温柔的。
给予了他恰到好处的舒适空间和能够自我调节内心深处不愉快心情的充足时间。
他喜欢看着花园里那只.只额外对他开屏的美丽白孔雀在喷泉四周围走来走去。
白孔雀不光是优雅地走着,有的时候甚至把自己尾部上最华丽漂亮的尾羽送给他。
利姆露来到马尔福庄园的短短几天里都收到了这只白孔雀赠送的好几根尾羽。
他把尾羽扎在枕头侧面作点缀装饰,然后接下来就是把枕头放到草地上,自然而然地躺平了,仰望着蓝得发白的天空睡觉。
克劳狄乌斯就是在他即将要发了好一会儿呆、终于酝酿出睡意的前一刻来的。
说实话,利姆露非常佩服吸血鬼的速度。
“你都要睡着了?”
克劳狄乌斯十分不道德地挤开了不想离开的白孔雀,坐在了利姆露旁边的空地上。
接着他稍微弯腰,低头,打量着利姆露脸上就像是“熬夜”干什么了一样的困倦神色。
利姆露被他吓了一跳,也就没发觉他话语里其实颇为明显的阴阳怪气和吃醋的意味。
“是啊,我困得很呢。”
利姆露敷衍地说。
他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
原来侧躺着的视线却陡然旋转,他一下子就坐到了克劳狄乌斯尤为坚硬的怀里。
他的双手撑在克劳狄乌斯两侧地上,两条腿岔坐在他大腿上,黑色的微卷发尾左右晃荡间拂过少年大理石一般颜色苍白的脸。
浓郁玫瑰花香的味道和利姆露本身从骨子里透出的淡淡香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浓淡自相宜。
克劳狄乌斯看了一眼眼前青年垂落下来的发尾,指尖挑起一缕发丝放在鼻子下面,像只闻到了食物香味的小狗似的闻了闻。
看上去居然莫名有点可爱。
利姆露脑子里蹦出了这个想法。
他把自己的头发拿回来,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几分睡意算是成功飞得一干二净。
“克劳狄乌斯,你大老远跑这里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你可以不来,我想睡觉。”
他把想请克劳狄乌斯离开、好让他继续仰望天空发呆出神的意思压缩得极其委婉。
克劳狄乌斯一听他的话潜台词好像是在迫不及待赶他走,登时就气得咬牙切齿的。
“我写的信里是只让你一个人来,你怎么把那两个碍眼的家伙都一起带过来了?”
“嗯?只请了我一个人?”
利姆露懵了,“汤姆说信是你写给他的啊,还是前天晚上他跟我说我才知道的。”
里德尔果然拦截了他的信。
他就说利姆露怎么过了两天才终于想起来给他回信,害得他以为利姆露是不想来了。
克劳狄乌斯使劲儿压下心里想对里德尔使出来的一堆“恶毒”得不能再“恶毒的”词汇。
右手已经从利姆露腰部的位置渐渐往下,手掌心隔着一层单薄的吊带袜触上了一片冰冷软腻的肌肤,手感极好。
利姆露诡异地滞了滞,发自内心地向他真诚发问:“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是流氓吗?”
他当机立断重新挪回他本来的地方,抱着枕头盘坐着,枕头几乎有一半重量都压在蛋糕裙一坐下来就往上翘的裙摆上。
很好地避免了走光的问题。
克劳狄乌斯的手变得空落落的,没有尽兴的手指也无意识地稍稍弯曲了起来。
他看着利姆露,浅灰色的瞳孔里一如以前风流轻浮,而在此刻却存在着意外的专注。
“床伴,考虑一下我。”
Chapter.39 耍无赖的同意
利姆露睁大眼睛,张开的嘴闭上,闭起来的嘴又想要张开一点儿,完全语无伦次了。
“床伴?你吗!”
然后他憋出来四个流露出震惊意味的字。
“可是你…他们,要我怎么说呢!”
于是利姆露指了指克劳狄乌斯的脸,试图指出他努力想要表达的重点意思。
“但是你看起来…我,那个……”
利姆露语无伦次到了都有些结巴的程度,“就…就算我…同意,你也…也不行吧!”
偏偏克劳狄乌斯尤其会抓重点,露出了一个有几分邪气的笑容,“你同意了。”
利姆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耍无赖!”
“狡猾!”
……
自这以后,克劳狄乌斯每次时隔两三个星期来贝纳利路拜访的目的都非常明确。
——培养感情。
他清楚自己没有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天然优势,所以只能用日常的陪伴慢慢渗透进利姆露内心深处。
埃斯梅和罗莎莉倒是偶尔也来一两次,每次临近傍晚回家的时候无一例外利姆露手里都要拎着一堆从女装店里买回来的裙子。
现在除了莱姬尔提前在几家经常光顾的高奢店里预定当季最流行的时髦裙子,或者直接的定制,还增添了她们两个吸血鬼。
利姆露每天看见这些衣服时都在心想幸好衣帽间足够宽敞,否则怎么放得下数量日益变得非常可观的裙子和各种各样的配饰。
而要说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朱莱和紫苑了。
天天给他不重样地换衣服。
利姆露对紫苑老是偷偷摸摸想要进厨房的举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紫苑,你最好别去厨房里,容易发生爆炸事故。”
煤气爆炸不是开玩笑的好吧。
就单单光论紫苑的力气这一方面来说,
爆炸的可能性比较高。
紫苑把额头上那只角用幻象魔法隐藏起来了,紫色的长发一如既往扎成了高马尾。
听到利姆露的话,她抓着围裙的手一僵。
一副失望外加遗憾的模样,颇为委屈地低声对利姆露说:“真的不可以去厨房吗?”
“不可以!”
利姆露态度坚定。
迪亚波罗忽然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外面好像在下小雨呢,吾主。”
利姆露瞬间警觉,“下雨就下雨,我今天又不出去逛街,下雨也不影响我宅家。”
迪亚波罗已经抓住了利姆露的手,意味不明地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皮肤,“距离我们上一次…爱似乎都过去了一两个星期。”
利姆露想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我明天要回学校考试,期末考试缺席了补考不了!”
里德尔这一段时间也对拿全“o”异常执着,几乎天天都闷在霍格沃茨城堡里。
利姆露不知道的是里德尔并不是执着于他自己的全“o”,而是俱乐部成员们的全“o”。
为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基本每天都需要不定时抽空替他们提供无偿补课的“服务”。
当然了,代价是不可避免是高昂的。
这些男生本来就开始渐渐对里德尔产生了混合着畏惧和敬佩的复杂心理,另一方面又对里德尔把他们当作“朋友”对待而高兴。
半个学期的时间下来,里德尔在斯莱特林学院里的路人缘倒是意外地越来越好了。
利姆露想到这里就有点纳闷和闷闷不乐。
因为里德尔都没时间陪他了。
利姆露愁闷,并且非常忧伤。
虽然阿布拉克萨斯也不是抽不出来几个小时空闲时间陪他,但是利姆露不想耽误他处理手头上关于家族产业繁琐麻烦的事务。
莱姬尔是彻底抛下戴尔特和布鲁斯特了,几天前就订了两张飞往法国的飞机票。
和阿利安娜一起。
所以利姆露暂时也没办法找她玩了。
而戴尔特和布鲁斯特这两个怨气不是一般小的中年男人前后脚就瞒着彼此各自订了飞机票,自以为对方全不知情,双方都想要抢占先机。
利姆露百无聊赖地摁着遥控器,看着电视机上播放的画质高清的某某搞笑动画片。
看着屏幕上那只猫花样百出的滑稽狼狈样子,他就发现他越看越想里德尔了。
“啪——”
他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扔到了茶几上。
然后利姆露顺便躺下来,把头枕在一旁毫无怨言的迪亚波罗的大腿上。
看着迪亚波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他突然就想起来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对了,你们是怎么说服紫苑的?”
利姆露没有料想到迪亚波罗接下来竟然微微摇头,手指像抚摸小猫似的一下一下地抚着他垂落到腿两侧的深黑色顺滑头发。
“那紫苑是怎么……”
他的目光追着即将要迈步上楼梯的紫苑和朱莱,鬼使神差地张嘴喊了紫苑一声。
“紫苑,你觉得阿布和汤姆他们怎么样?”
紫苑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果然有一秒钟变得阴沉,浑身顿时杀气腾腾的。
然而杀气却像是冲着在她眼里对利姆露做出了不尊敬染指举动的迪亚波罗去的。
“要我说的话,我真的很想把包括迪亚波罗在内的这几个可恶的王八蛋统统……”
“都阉了再杀了”这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的机会,朱莱及时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利姆露大人,我和紫苑上楼给您挑选您明天考试的时候需要穿的衣物。”
朱莱向利姆露挥手的幅度完全保持在一个公主或者说是淑女应有的优雅范围内。
“那待会儿再见,祝您愉快。”
见状,利姆露就只能把那句“其实明天我穿校服考试就可以了”的话咽回喉咙里。
算了,让紫苑有点事情做也好。
不至于总是盯着他和迪亚波罗。
还有他难得跟艰难挤出一些时间的阿布和汤姆待着的时候,紫苑也是一脸杀气。
她的眼神……
利姆露至今回想起来都仍然心有余悸。
他保证和看垃圾的眼神没区别,
真的!
要她接受这个事实可能……
不容易啊!
可谓是难上加难。
利姆露不禁感觉他的心情更忧伤了。
思及此他猛地翻坐起身,晃了晃有些晕的头脑,“迪亚波罗,我上去复习了,再见。”
他要泡在知识的海洋里忘却烦恼。
但是利姆露始料未及的是他几秒钟后被迪亚波罗以另外一种从头到尾都特别让他难耐、难以忍受的方式泡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迪亚波罗原本金红色的眼睛颜色经过刻意变幻变成了和周围人别无二致的深蓝色。
而这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浮现出笑意,透出几分不明显的细微恶劣和其他的什么意味。
利姆露坐在男人腿上,手里抓着的羽毛笔“咔擦”一下被他狠狠折断,从袖口里露出来的雪白手腕正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你…你是混蛋投胎转世吧?!”
“我都…说了我明天要回学校考试,你…你怎么能…呜…混蛋……”
“……”
利姆露彻底抓不住笔了。
断裂的羽毛笔无力又轻飘飘地掉落到地板上,溅出了一滴一滴浓黑的墨水。
迪亚波罗指腹掐着青年柔软的腰身,却对他没有丝毫怜惜心,强迫他翻转过身来。
和他面对面。
“吾主,您心里在想谁?”
“是那个人类吗?”
迪亚波罗轻声呢喃的语气像在质问。
青年眼眶里流下接连的清泪,滴落在男人依然穿得板正的西装上,晕染开一片湿意。
“…想你……”
“你是不是个……”
迪亚波罗吻住了青年被他自己咬得颜色艳红的唇,将他嘴里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语混合着彼此的炽热温度一起吞没下去。
利姆露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迪亚波罗,那声已经说出来的“傻瓜”模糊在唇齿间的亲吻里。
迪亚波罗真是个傻瓜。
他怎么可能再想着汤姆呢?
青年眼睫颤了颤,慢慢闭上眼睛,内心深处早就心甘情愿地任由迪亚波罗亲吻他。
Chapter.40 老气横秋
拜迪亚波罗所赐,利姆露第二天浑身哪哪都没劲儿,尤其是坐下来的时候屁股疼。
鉴于他的情况,朱莱不得不遗憾地把蝴蝶结高跟鞋换成了一双矮高跟的玛丽珍鞋。
由于天气正在由不冷不热的春天向夏天过渡,温度尚且没有达到炎热的严重程度。
所以利姆露在身上穿的浅粉色不规则荷叶边吊带连衣裙外面再加了一件杏色罩衫。
长度过了肩膀的头发只分出几缕编成小麻花,再绕起来用蝴蝶形状的发卡在脑后别住。
要利姆露自己看,这一套衣服非常不错,没有哪里不对劲的,正常按道理来说。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在看到他胸口的浅V领设计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立刻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利姆露身上。
“哥哥,这么穿容易着凉。”
他把外套的衣襟拢得紧紧的,隔绝了一路上其他男生不自觉就被吸引过来的目光。
利姆露低头闻了一下外套上的雪松气息,闻到了些许淡得几乎闻不出来的烟味。
他已经下意识地问了:“你抽烟了?”
阿布拉克萨斯却微微摇了摇头,解释说:“昨天下午在一家麻瓜会所里谈关于南方一块地皮生意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利姆露“嗯”了一声,犹豫不决了一会儿,接着说:“你最近在忙这个啊?我也懂一点建筑方面的知识,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啧”了一下,“不过过一段时间还需要和另外几个公司竞标,哥哥你不知道那几个老总烦得很,要是提前让他们看见你的话……”
他有意顿了顿,“可能他们就会想要用你威胁我了,例如雇佣几个打手绑架你。”
“说不定那几个雇佣兵还有可能……”
阿布拉克萨斯刻意有想恐吓他嫌疑的玩笑话没有说结束利姆露就把外套重新脱掉。
毫不客气地扔到了他怀里,顺便用修剪圆润、透着健康淡粉色的指甲掐了一下他手臂。
“我记仇。”
“纯洁。”
他面无表情地扔下这一句话,就说了口令走进维持着安静和谐氛围的公共休息室。
利姆露的视线在公共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在最核心的中心位置看见了被目测最少十几个男生呈半圈式包围着的里德尔。
显而易见,他们的举动是将里德尔奉上高位、将他视为了顶头核心人物的意思。
于是利姆露喊了里德尔一声,并在里德尔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汤姆。”
里德尔瞥了一眼他胸口随着坐下的动作稍微往前荡开来的衣襟,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利姆露两侧肩膀上,再拢紧了。
他冷厉的眉眼本能地放温柔了一些,“怎么穿这么少?万一感冒了还要喝药。”
就像是说教的口吻,“以后感冒喝药不能在嘴里含糖了,对牙齿的健康以及药剂的效果可以完美地发挥出来这两方面都无益。”
好几个男生登时露出了一副见鬼似的惊悚表情,开始当着里德尔的面互相交换眼神,都自认为行为隐蔽地当众开小差。
埃弗里对着面前的一堆天文数字焦头烂额的,倒是没有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男生惊讶。
阿布拉克萨斯眼睛微微往下一瞥,蛇杖杖尖对着埃弗里那本上课用的古代如尼文的厚重精装黑色封皮书籍轻轻挥了一下。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发出悦耳的轻响。
阿布拉克萨斯对其他人说话时语气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刻薄和傲慢就不加掩饰。
“埃弗里,你再翻译不出来正确的答案,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伯父伯母的亲生儿子了。”
埃弗里的成绩在一众俱乐部成员里算是比较糟糕的那一个,不,用比较还是抬举他了。
尽管他在里德尔的教导下在有关黑魔法的变形术和魔咒学习上是突飞猛进,但是理论知识的卷面成绩考出来还是烂得一塌糊涂。
利姆露本来看见里德尔的确是挺高兴的。
然而他紧跟着却注意到了一个对于他来说相关于以后、或者说也能包括现在他和里德尔将会是什么相处模式的严肃问题。
不是一般的严肃。
他举双手发誓。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里德尔跟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就好像他是他哪个儿子辈的同辈朋友似的,让他哪里都觉得很奇怪。
“汤姆,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解开外套,伸出两条胳膊,“啪叽”一下,捏了捏里德尔手感和以前一样的脸。
“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吗?”
里德尔扬眉,对他突如其来的无厘头问题感到些许意外,但是依旧回答了他的话。
“有的话我就不会和你……”
剩下的几个字他没说。
利姆露提出抗议,“所以啊,你还不如用以前的语气和我说话呢,你现在的语气……”
他顿了一下,想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老气横秋!我不比你小到哪里去啊!”
利姆露决定稍微刺激里德尔一下下。
稍微刺激一下应该没关系。
“老气横秋”这四个字一说出口,就连转不开的脑子即将因为阿布拉克萨斯的好心提点而要顿悟的埃弗里都顿住了,表情一变。
里德尔好像没有生气,像是对待小猫一样,神情一如往常一般温柔,没有丝毫变化。
而这份温柔已经在无形里开始透着和他过去截然不同的强势,外表看上去内敛温和,不再像曾经锋芒毕露,却使人更忌惮。
“老、气、横、秋。”
里德尔一字一顿、意味不明地咬着字音,说到最后的时候尾音刻意拖长上扬。
“原来小娇气包都觉得我老了,是吗?”
利姆露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他赶紧转移位置,选择听话地听从第六感直觉,直接躲到了阿布拉克萨斯旁边。
“本来就是!”
利姆露自以为自己撤到了安全地带。
整个人顿时就又支棱起来了,浅颜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和小狐狸没区别的狡黠笑意。
“你又不是我老爸,是吧?”
他振振有词地说:“那你老气横秋的干什么,少年人要有少年人的样子嘛。”
流动着紧张气氛的滞涩空气在一瞬间被几道竭力在压抑着的哧哧低笑声打破。
包括原本在担心里德尔会不会因为利姆露这一句“老气横秋”而生气的埃弗里。
他也没憋住笑了出来。
里德尔眼睛里的浅浅笑意浓了几分。
利姆露知道自己有些出糗了,于是他假意咳嗽了好几声,好淡化心里的那点糗意。
“利姆露!”
刚进公共休息室的别西卜一眼就眼尖地看到了男生群里异常出挑惹眼、甚至看上去都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的漂亮黑发少年。
“我有个题目不会,你教我吧!”
他紧紧抓住了利姆露的手。
说着就拽着少年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带着利姆露走到了公共休息室斜对面的另一个靠窗角落位置。
里德尔眼底的笑意逐渐变淡,直到消失。
“继续。”
他的语气霎时重归冰冷。
乍然失去了养眼来源,又被别西卜兀自的行为牵连了的男生们时不时瞟向他的眼神里溢出了不满和被里德尔有意训练出来的杀气。
Chapter.41 见家长了!
“这个,这个药剂怎么调配?”
别西卜的手指随便在课本上指了一下。
蓝色的眼睛看都不看面前的课本一眼,就只是一味地盯着利姆露,瞳孔转都不转一下。
醉翁之意不在酒。
利姆露现在只想离别西卜远远的,不是普通敷衍的意思明显溢于言表。
“课本上不是写了过程吗?你还是自己看吧,这个很简单的,我觉得没说头。”
话音落下,他就准备起身离开。
岂料别西卜不讲武德,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不让他走,鼻尖还微微耸动。
似乎是在仔细地闻利姆露身上的味道。
紧接着下一秒别西卜的脸色隐隐有些变化,从不正经转变成了带着敬畏的严肃。
“你是不是和马尔福…爱了?”
利姆露没想到他鼻子比狗还灵光,就暂时打消了想要远离别西卜的念头,重新坐下来。
他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利姆露不免对别西卜骤然变换的严肃神情感到些许疑惑,“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别西卜瞥了一眼利姆露的腹部,一片平坦,无法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异样和苗头。
或许利姆露没事?
难道祂没来吗?
这两个问题在别西卜脑海里旋转。
“没有,我就是想让你……”
最终别西卜什么都没说,对“祂”真正的秘密始终做到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吐露。
“喝瓶牛奶吧,我看你脸色有点差。”
他刻意憋出来另外一句不相关的话。
“营养要跟上,对。”
别西卜最后补充的两句话更勉强了。
就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从嘴里挤出来的,无论是他扭曲的表情还是一言难尽的语气。
利姆露对别西卜难得主动关心他的表现有些惊讶,“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别西卜不说话了,活像是个恶霸似的从霍德尔书包里翻出从厨房里偷的一瓶牛奶。
然后塞到了利姆露手里。
刚刚从寝室里回来的霍德尔顿时暴跳如雷,“诺特!你竟然拿我好不容易偷的牛奶去泡妞!!你知不知道我要饿死了!!!”
利姆露见状把牛奶放回霍德尔书包里。
“别西卜,我不是很想喝牛奶的,真的。”
他对霍德尔露出一个带着些微歉意的笑容,然后就又回到了阿布拉克萨斯那里。
霍德尔的怒火被浇灭。
他把牛奶瓶拿出来,微微举高,看着瓶子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某个发生了的奇迹。
“这是他摸过的。”
霍德尔微微一笑,“饿就饿吧,我不喝了,我要把它好好保存起来,我发誓。”
别西卜:“……”
有病!
有的时候他真觉得他才是那个正常人。
……
考试连续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
但是不一样的是对利姆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来说还要再加几天。
因为他们在考完了一年级的期末考试以外需要再额外完成二年级所有科目的考试。
所以当将近两个星期的连轴转彻底结束,利姆露一回他的房间就瘫在了床上。
利姆露精神上非常疲累的原因除了考试,主意一方面功劳要归功于别西卜。
别西卜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考试期间天天早中午给他送一些莫名其妙的食物。
简直可以堪比紫苑的黑暗料理。
说到紫苑……
她和朱莱好像又回去了。
正当利姆露把头陷进像云一样软和的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披散着的头发被来人耐心地尽数捋到一侧。
后脖颈的肌肤被一只温度灼人的手摩挲着,随即这只手开始有意慢慢往下滑落。
利姆露稍微吓了一跳,清醒过来。
他被灼得瑟缩了一下,转头看向来人。
不出意外,果然是里德尔。
离开霍格沃茨以后他就撤去了隐藏外表表象的伪装魔法,透着细微深绿色的漆黑瞳孔看着利姆露时隐隐有要变成竖瞳的趋势。
兽性的渴望几乎要压过理智的阻止。
里德尔尽力压下内心油然而生的隐约焦虑情绪,只是摩挲着利姆露的后脖颈皮肤。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在利姆露先开口问他前就说话了。
利姆露依旧懒得爬起来,看见是里德尔,就又把头往左一转,重新埋进枕头里。
“见一个人,谁啊?”
里德尔略微俯下身,将自己滚烫的唇轻轻地贴在青年在初夏的天气里倒是冰冷得恰到好处、十分解热的雪白耳垂上。
尾音低沉得像是呢喃,“去了就知道了,你可以理解成是我准备的一个惊喜。”
耳垂被他轻微的动作吻得酥酥麻麻的,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嗓音就像大提琴似的。
利姆露早就无比习惯里德尔一举一动的身体已经在意识有反应前就软了下来。
“现在就去吗?”
他撑着身体往旁边滚了滚,让开里德尔亲昵温柔得使他觉得非常不正常的贴靠示好。
右侧耳垂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短暂时间内甚至都染上了里德尔唇部的灼灼热度。
利姆露再把被里德尔拂散开来的衣襟扣好,带着几分困倦意味的潋滟眼睛好似是在微微恳求一般地看向了床边的男人。
他实事求是地说:“汤姆,我困了。”
“非得是今天下午就立刻出发不可吗?”
他叹了口气,想对里德尔小小地撒个娇都没这个剩余的力气和精力了,有心无力。
“说实话,考试够累的了。”
里德尔却忽然站起来。
一只手臂环住青年曲线凹陷得正好的细腰,手掌紧紧扣在他腰侧,另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盖,带着他整个人瞬间腾空。
“是我母亲。”
里德尔低下头,蹭着利姆露冰凉的肌肤,“她在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就醒了。”
“原来是要见家长吗?”
利姆露登时就挣扎扑腾起来,“等一下,那我换件衣服,正式一点比较好吧。”
里德尔扫了一眼青年身上的浅咖色系田园风格的连衣裙,思索了一下,拿了一个和连衣裙配套的小巧贝雷帽戴到了他头上。
贝雷帽上坠着两个小樱桃,煞是可爱。
“这样就可以了,我母亲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你只要保持漂亮的长相她就满意了。”
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肤浅?
他的错觉吧。
颜控应该都这样。
利姆露“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里德尔,突兀切换回了有关于两个星期前在公共休息室里那个年龄层面上的危险话题。
“汤姆,你怎么还是老气横秋的?”
青年丝毫没有自己正被里德尔抱在怀里,所有软肋都被他牢牢把控在手里的意识。
里德尔陷进他腰窝的指尖微微用力收紧,眼睛里闪过暗芒,“小娇气包是欠…了?”
——题外话——
把39章加了小几百字的感情戏。
前两天总觉得这一章结尾差点,补好啦。
Chapter.42 他又回来了
“啊?我没说,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利姆露鹌鹑似的往里德尔怀里缩了缩,努力减小他刚刚那句话可能导致的影响。
带着淡淡香气的冰冷体温透着衣服传递过来,很好地缓解了里德尔心底隐隐的焦虑。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算是不错。
而且母亲待会儿要见利姆露,如果让她看到了他身上有疑似被他欺负的痕迹存在……
里德尔毫不怀疑他那位母亲要六亲不认,很有可能大义灭亲直接不认他这个儿子。
里德尔哼笑一声,话语里流露出几分裹挟着温柔的强烈威胁意味,“暂时放过你。”
作孽啊!
利姆露闻言抓紧了里德尔胸前的衣襟,为了泄愤把他整整齐齐的衣襟抓得皱巴巴的。
里德尔的幻影移形整个过程中没有那种过分难受的挤压感觉,就像是包裹了一层隔膜,有些闷,却不到让人喘不上气的程度。
短短几秒钟时间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斯莱特林庄园。
尘封了将近上千年、历史悠久古老庄园隐蔽在原始森林仿佛不可窥探的最深处。
各种鸟类的鸣叫声好像和这座庄园隔着十分遥远的距离,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周围的环境是安静到了几乎是寂静的静谧,同样可以看出来年岁古老的高大树木环绕着庄园,简直像是气势威严的守卫骑士。
利姆露仰头,看见了二楼位置靠前、半开放穹顶式的宽敞露台上站着一个气质和周围的环境一样格外冷清寂静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头闪着微光的银色半长发用发带束起来垂落在胸前,一条白绫就覆盖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了下颔线优越的苍白下巴。
但是他的视力却像是根本不受白绫影响,微微低下头,隔着白绫的视线落在了利姆露和面容既熟悉又陌生的里德尔身上。
那一瞬间利姆露似乎看到年轻男人颜色浅淡的唇张开了一点微小得等于没有的弧度。
无声地念出了一个猛然在利姆露脑海中轰然炸开的名字——萨拉查·斯莱特林。
那里德尔近来在性格上逐渐的变化以及对人命视如草芥的轻蔑就有顺理成章的解释了。
属于汤姆·里德尔的意识正在和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一份意识慢慢打磨,相互融合。
他想要避免的事情终究是发生变化了。
利姆露说不清自己这一刻在认清眼前无法避免的事实以后内心究竟抱着何种心情。
以前的汤姆……
可能回不来了。
利姆露是真真正正地意识到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突如其来和无比冷酷的残忍真相。
他挣脱开里德尔温度仍然如旧的右手,却不是松开手,而是反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里德尔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像在对利姆露做下了一个真挚的保证和发誓,“我永远都是汤姆·里德尔,永恒不变。”
“嗯,我知道。”
利姆露低头,不再看那个银发男人,转而对里德尔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绚烂得晃眼。
……
“西斯尔,你在看谁?”
女人的声音在银发男人身后响起。
银发男人转身,动作间白绫微微晃动。
在那金黄色的瞳孔稍微露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抬手将白绫拉上去,再次遮住眼睛。
巴西利斯克淡淡地说:“萨拉查回来了。”
他接着喟叹似的低声喃喃,“阿德里梅安,我又看见他了,他又回来了,真好啊。”
阿德里梅安见状却蹙起眉,“西斯尔,你要明白,他注定是属于斯莱特林家族家主的伴侣,而不能再和以前一样,那是错误的。”
“那又如何。”
巴西利斯克抚摸着脸上轻纱质的白绫,“在命运木已成舟落局前一切都不作数。”
“何况,他失忆了不是吗?”
他轻笑了一声,透着病态执着的语气却不像他的外表这般冷清得让人觉得不可亵渎。
阿德里梅安轻叹了口气,“随你吧,萨尔万一要是生气了我可不管你。”
巴西利斯克依旧像对待某个珍贵宝物似的轻轻摩挲着手下柔软的白绫,白绫精心掩藏下的金黄色兽瞳半垂,眼神晦暗不明。
……
“母亲。”
里德尔对阿德里梅安微微垂眸颔首。
面前的女人看起来好像是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龄,穿着一袭银绿渐变色的露肩宫廷风格拖尾长裙,黑色的长发优雅地挽起来。
眉眼里和里德尔有六七分相似。
利姆露用贝芙娅教的贵族礼仪,双手小幅度拎起裙摆,稍稍屈膝,“夫人安好。”
阿德里梅安都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看到利姆露时的高兴和激动心情了,但是她面上仍然是一副非常冷淡的模样,瞧不出表情变化。
她点了点头,“萨尔,去和西斯尔见一面吧,你们已经有将近千年的时间不见了。”
里德尔看了一眼利姆露,“母亲,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不会看见您对利姆露的苛刻。”
阿德里梅安眼角余光将利姆露神情里明显流露出的些许紧张和局促不安尽收眼底。
“快去吧,我也不希望我再说第三遍。”
她刻意收敛的平淡语气里曾经身为家主的强势比起里德尔这个儿子也不相上下。
利姆露眼睁睁看着里德尔越走越远。
里德尔真的把他丢下了?
还有他母亲说的西斯尔,
不会就是刚才在二楼的那个银发男人吧?
利姆露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努力摒弃掉心里紧张的心情,适当地放空一些思想,不至于越想越紧张。
好应对面前这个无论是哪方面于他而言都完完全全是一个陌生人的阿德里梅安。
阿德里梅安终于露出笑容,“你可以稍微放轻松些,我的性格其实不是很严厉。”
她的目光停留在利姆露手指根部重新焕发出原有光芒、栩栩如生的蛇形戒指上好一会儿,眼睛颜色和萨拉查一样同样是深绿色。
利姆露也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
“夫人?”
他喊了一声。
阿德里梅安回过神来。
“斯莱特林家族每一任继承人接替家主位置的时候都需要凭借自己的能力驯服密钥。”
她直直地看着利姆露浅色的清澈眼睛,目光移转,似是在他的眼睛里寻找某件东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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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3 背叛的可能性
“巴西利斯克,别来无恙。”
里德尔在露台上唯一一把空置的椅子上坐下,那双原本像墨一样浓黑的瞳孔转瞬就恢复成了更接近于蛇类眼睛颜色的深绿色。
“萨拉查,如果不是他帮了你,你回来的时间应该尚且需要再晚上好几年。”
巴西利斯克唇角的浅笑里透出几分和他外表气质不符合的讽刺意味,“真是个废物,何必要浪费他的精力和力量呢。”
里德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不疾不徐地说:“可是他就是愿意啊,只要他觉得不是浪费那就不是浪费,而是一个……”
他刻意顿了顿,用这一副带着几分懒散的漫不经心和有意炫耀似的腔调说出来的话似乎是要把眼前的巴西利斯克嫉妒疯了。
“证明我们早已密不可分的见证。”
“密不可分”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锋利利剑狠狠砍在巴西利斯克的神经上。
巴西利斯克放在护栏上的左手猛地一下收紧,平稳的呼吸乱了一些,“难道你们……”
那两个字他无法说出口。
“是啊,四个月前就开始了。”
里德尔表面上看似“真心实意”的“坦诚相告”更是在巴西利斯克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脏上扎下力度更为猛烈、猝不及防的又一击。
里德尔对巴西利斯克德脸上露出的些微失态表情完全在意料中,“我需要了解那个炼金装置依旧是处于完好无损的状态。”
巴西利斯克迅速收敛即将要失控的表现。
“萨拉查,你想送他回到以前的时光?”
里德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阴沉。
“有另一股力量在拼命阻碍他恢复记忆。”
那是和他同根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
正因如此,利姆露恢复记忆的进程到目前为止速度慢得可以说是等同于没有展开一点可观的进度,只能回想起零碎的小片段。
“另一股力量,难道是……”
巴西利斯克好像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同时他垂挂在耳侧的白绫飘带被森林间阵阵显得静谧安逸的微风吹得微微飘动起来。
随即一股里德尔十分熟悉的淡淡香气也伴随着这一阵来得非常不合时宜的微风逐渐飘进了他的鼻腔里,久久萦绕着没有散开。
里德尔的眼神有一刹那冷了一分。
……
“密钥?”
即使阿德里梅安没有将密钥的具体用途说得明明白白,利姆露心里也大概猜到了。
但是他表面上依旧虚心求教。
阿德里梅安没有在利姆露眼睛里寻找到里德尔有对他共享过密钥权力的丝毫痕迹。
她已经有些想不认这个儿子了。
阿德里梅安在心底叹了口气,说得没头没尾的,“萨尔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可惜,就是不懂得究竟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接着不等利姆露再更进一步求教她就把话题转移回了正轨,“密钥对每一任家主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他应该取回了密钥。”
尽管阿德里梅安说的话前后不相关,利姆露内心却已经敏锐地将这两段话结合起来。
他的心脏像是忽然踏空了似的往下一沉。
这两个月里有意被他压制住的所有难受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是委屈还是生气?
可是三个月左右前他和阿布拉克萨斯提过的那件事情到今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利姆露甚至都不知道他该不该生气。
这两个混蛋在某些事情上防他就像防贼似的,导致他都接触不到t.L里的核心权力。
青年掩饰住脸上差点跟随内心而变化的表情,尽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汤姆没和我说过密钥的存在,夫人,抱歉,我也不知道。”
阿德里梅安可以看出来他心里的失落心情。
她微微摇了一下头,就像母亲安慰自己的孩子,温柔地抚摸着青年冰冷的手背 。
“这就是萨尔的错误了。”
“既然萨尔…汤姆,他现在是叫这个名字吗?其实我以前养的小猫也叫这个名字。”
她诡异地停滞了一下。
然后瞬间切换回刚刚说话时的语气,眼神仿佛是在鼓励似的,“既然他事事都在防备警戒你,你就不能只是一味地顺从他。”
阿德里梅安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
以他冷血的性格不会有真正意义上信任的人,哪怕是喜欢的心上人,也没有区别。
“…事是一方面,但是权力的斗争是残酷的,你要清楚一旦你们下了床就不一样了。”
“你可以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成为他的敌人,也可以选择酌情考虑和他达成合作。”
阿德里梅安的话像是一块石头击落在利姆露一直假装保持着一片平静的心海里,漾起了一圈圈的波澜,打破了表面和平的假象。
“唯独就是不能让他的身份束缚局限了你眼前的世界,他只是你其中一个选择,而不是所有,你不能被他困在安逸的囚笼里。”
利姆露自欺欺人的龟缩想法被她一层层剥开,邓布利多那几句话又在他脑海里响起。
“利姆露,我希望你代表的是正义。”
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亮得直到人心底。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是个坏孩子。”
“汤姆的行为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想你自己早就有了决断,对吗?”
正义与邪恶无法维持平衡。
有的只是正在摇摇欲坠的天平。
利姆露真怕自己未来有一天会为了里德尔连他自己本来一开始的初心都即将丧失。
他的勇气,他的决心,他的一切放在里德尔这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包裹住。
无法施展。
更别提其他的了。
但是青年心里几分钟前面对阿德里梅安的那一份紧张倒是在无形里慢慢消失。
“谢谢你,夫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好似琉璃一般流光溢彩的眼瞳弯了弯,本来有些黯淡的瞳孔绽放出和宝石一样璀璨耀眼的夺目光芒,恢复了它们应有的光泽。
此时另一边和巴西利斯克谈论他留下的那个炼金装置的里德尔绝对想不到他母亲非但没有以冷淡的态度苛刻面对利姆露。
反而在引导他未来的背叛。
将利姆露微小的背叛可能扩散开来。
犹如在湖面力道精准地投下一颗不论外表大小的石子,都出现了不可消除的波澜。
Chapter.44 我想换口味了
梅塔特隆迈步走进了上帝居住的宫殿。
这是一座无论是小到一件普通的饰品摆件还是外表的装修风格都华丽圣洁得完全符合世人想象里应该是由上帝居住的宫殿。
然而却有一间卧室整体以暗沉的墨绿色为色彩基调,燃烧着的烛火跳跃着在墙壁上投射下形状不定、时不时发生变化的光斑。
男人的指尖上正慢慢漂浮着好几个散发出耀眼光芒的金色光团,光团里面的画面就像那烛火一样在变化,一幕取代着一幕。
但是画面里无一例外都是有关于一个漂亮得不染凡俗、比天使都更像天使的青年。
有青年笑容灿烂的明媚模样,有他…动时忍不住哽咽哭泣、异常惹人疼惜的模样。
男人淡金色的瞳孔注视着光团里的一切。
直到梅塔特隆终于到来,稍微抬起手臂,恭敬地敲了三下面前紧闭着的房间门。
男人手指微微往下弯曲,将光团全部收敛,声音冷得像是冬日里的寒冰,“进来。”
梅塔特隆得到男人的准许以后推开门,从头到尾却始终都低着头,没有和他直视。
更没有试图通过余光的偷看去窥探眼前的上帝究竟生了一副是俊美还是丑陋的长相。
“这是米迦勒刚刚反馈回来的报告。”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到了旁边空无一物、但是明显有些许老旧的光滑桌面上。
梅塔特隆语调不快不慢地说:“他将报告交给我后就又返回了路西法管辖的081世界。”
男人仅仅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梅塔特隆知道他要离开了,转身,将脖颈挺直了的这一瞬间看见了男人直直垂落下来、拖到了床榻边缘上的一缕乌黑发丝。
和炽天使神圣的金色截然不同。
是象征着恶魔特征的纯粹黑色。
哪怕是路西法,他在堕落前头发颜色都是几个炽天使里最为至纯耀眼的炽金色。
梅塔特隆将心里的疑虑压下,关上房门。
男人走到桌前,淡漠地翻看了几页报告,然后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最后一页。
被绑定目标: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情感迟钝,无法给出回应。
出逃的系统已经回收并销毁。
而系统数据库里关于被绑定目标的身体数据异常,没有提取到可观察的有效样本。
……
男人合上了报告书,喉咙里像是溢出了一声好似比空气还要虚无、不可捉摸的轻笑。
……
而这边利姆露对有人试图提取他身体数据进行检测的事情一无所知,或许说是夏尔认为没有必要告知她暗中完成了的“工作”。
作为一个合格的伙伴,她早就已经把所有潜在的探知和威胁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给利姆露留出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到不需要再顾忌任何威胁、只需要考虑当下的空间。
里德尔和巴西利斯克德两个人一眼看过去两相对比下竟然分不出谁更俊美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利姆露和阿德里梅安的视线里。
巴西利斯克率先开了口。
他弯了弯唇,由于天然的气质优势使得他表面看上去十分人畜无害,“你好啊。”
利姆露先飞快地瞥了一眼里德尔。
那眼神好像在问:你们认识?他是谁?
里德尔紧挨着利姆露坐下,手掌轻而易举环住青年的一把细腰,往他怀里带了带。
简直就像是在对不着痕迹观察利姆露更进一步情况的巴西利斯克宣示主权一样。
利姆露愣了一下。
里德尔这是怎么了?
突然来这么一出。
巴西利斯克也拖来另一把椅子坐下,腰身稍微前倾,双手托着下巴,头微微歪了歪。
“我叫巴西利斯克,你呢?”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利姆露嘴上的反应比脑子快了一步,都替他不经思考、下意识地回答了面前貌似对他态度说得上是非常友善的巴西利斯克。
“真好听。”
巴西利斯克腰身再度往前,不,更加准确一点来说是有意在向利姆露的方向倾斜。
白绫扫过青年的脸颊,银发男人冰凉的唇轻轻擦过他淡粉色的下唇,带着蛇类的温度。
“这是我们族类对喜欢的来客问好的方式,请不要见怪,如果你不习惯的话。”
利姆露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转头看向了里德尔,“汤姆,蛇是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吗?”
巴西利斯克把他当傻子了?
是故意的倒还说得过去。
但是他心里好像……
竟然不对他的行为感到反感?
利姆露皱了皱眉,心底忽然无缘无故地升起几分突如其来的烦躁,长久以来被他尽量压抑着的本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他也有好长时间手上没沾血了。
他想……
发泄一下糟糕的心情。
正好周围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
总有野兽吧?
利姆露把头顶上的贝雷帽摘下来,反手扣到了里德尔头上,没有露出惯常的笑容。
“汤姆,你饿了吗?”
他拿出那把一直被他冷落着的袖珍小剑。
随着他的指腹在剑身上缓缓拂过,原本看起来只有袖珍大小的剑开始慢慢变大。
渐渐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和长度,异常锋利、闪着寒光的剑尖恰好抵着巴西利斯克的脖颈。
巴西利斯克一顿。
里德尔也顿了一下。
“我去杀个…野味。”
他平淡地说:“我想换口味了。”
利姆露终于笑了一下,“汤姆,再见。”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阿德里梅安扬了下眉,是一副看热闹的语气,“萨尔,厨房里好像没有调料了。”
“就麻烦你再回市区里买一些回来。”
“母亲,您有没有对利姆露说什么……”
里德尔觉得利姆露的表现有点奇怪。
有杀气……
而且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里德尔平复下思绪,努力想忽略那一股忽然间从他双腿上莫名其妙窜上来的凉意。
“嗯?你猜啊。”
阿德里梅安丝毫不在意自己刚刚算是给里德尔亲手埋下了一个坑,眼睛透过客厅的窗户瞥了一眼窗外将暗不暗的昏暗天色。
“我也上楼了,再见,你们两个自己聊天吧,等利姆露打猎回来了再喊我下来。”
阿德里梅安懒得看自己这个硬邦邦的臭儿子,没了浑身上下都又香又软的利姆露,她都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没意思。
一分钟后,里德尔和巴西利斯克最终双双被利姆露和阿德里梅安无情地抛弃。
里德尔:“……”
巴西利斯克:“……”
Chapter.45 锋芒
“你别过来,好恶心!”
那是一条美丽的斑纹雌蛇。
它的体型比起面前简直能一口气吞下七八个成年男性的雄蛇明显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雌蛇退无可退。
只能仰着头对雄蛇张嘴嘶气威慑。
利姆露把身上裙子的裙摆简单扎起来。
然后他轻巧一跃,灵活又悄无声息地跳上了粗壮的树枝,借着密密麻麻的树叶的遮掩打量着只比古老巨树稍微矮了一点的雄蛇。
要论外表,这条雄蛇确实很丑陋。
根本比不上那条弱小可怜的雌蛇。
利姆露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定格在雄蛇的尾巴位置,赫然是比它本身更加丑陋的东西。
通常来说打蛇打七寸。
但这是于弱者而言。
对利姆露来说这个通俗压根不成立。
青年跳下了树枝,在向落满了落叶的泥土地面上掉落的时候手上刺骨的剑锋一闪。
削铁如泥的剑刃陷进雄蛇露出来的狰狞血肉里,几乎没发出声音,一大块滴着血的丑陋红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砸在了泥地上。
“人类打猎者?”
雌蛇一看利姆露剑刃砍下的位置就知道他是来帮它的,低下了头,好心接住利姆露。
“打猎者,能说是吧。”
利姆露将他本意上的发泄心情含糊其辞,顺势借着它的身体顺畅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我叫莉妠,好心的人类,我是一个古老庄园里的女主人的朋友,你帮了我……”
莉妠想了一下,却忽然注意到重点,“你听得懂我说话吗?难道你是一个蛇佬腔?”
“差不多吧。”
利姆露没有对莉妠解释他一直都能听得懂蛇说话是因为有夏尔帮忙在中间翻译。
他手下的动作没停。
一边和莉妠说话,同时不忘了面前这条已经被他刚刚剁……的行为激怒了的雄蛇。
“它的七寸在……”
而莉妠刚一张嘴准备提醒利姆露这条雄蛇的七寸具体位置在哪里的时候,“砰”“砰”“砰”“砰”的声音就接连不断地响起。
目测不低于十二块、切割得整整齐齐并且一丝不苟的巨大断肉横躺在落叶上。
哪里还看得出来原来的样子。
莉妠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哇,你好厉害!好酷啊!你可以教我吗?我也想要学习你的招式!可以吗?”
利姆露把“战利品”收进胃袋里,甩了甩剑上散发出腥臭味道的蛇血,“可以啊。”
“但是……”
他沉默了一下,指出了莉妠不是人形的冷酷现实,“你现在是蛇啊,学的了吗?”
莉妠被打击到了。
好吧,她没手没脚,也抓不了剑。
莉妠接受事实以后迅速恢复元气,兴致勃勃地继续说:“诶,我跟你说还有其他性格很烂的坏蛋呢,东边有头老虎,可坏了!”
“它老是欺负落单的母老虎,还有都和公老虎结成了伴侣的母老虎,蔫坏蔫坏的!”
“西边有个狮子,也老可恶了,就专门逮着羊群里的老羊薅,就知道欺负弱小。”
“……”
等莉妠叭叭叭叭全部说完了,利姆露眼睛是彻底亮了,“莉妠,你给我带路,把这些可恶的混蛋都杀了,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好啊!”
“来这边,这边,先杀那头老虎吧!”
三分钟后,一声凄惨的虎啸声响彻云霄。
利姆露一剑狠狠刺穿了老虎的心脏。
当他一下拔出剑身、淋漓的鲜血喷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是汤姆·里德尔那张时而变得模糊时而又变得清晰的脸。
“小娇气包”这四个字萦绕在他耳边,就像是某种无法破解的魔咒,牢牢束缚着他。
利姆露瞳孔向下,居高临下地睨着还留了一口气的老虎,剑刃挥下,砍下的仿佛不单单只是老虎的头,而是里德尔的人头。
几丝威压从他眼角余光里泄露出来。
这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只有横生的狠戾。
“咚——”
紧接着老虎滚落到地上的头颅被他扬起一脚用力踢飞,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轰然一声炸裂成一片混合着糜粉的血雾。
莉妠咽了下口水,悄然往旁边退了退。
“狮子呢?”
利姆露转头看向莉妠,表情冷得刺骨。
“往西走就是那头狮子的地盘。”
莉妠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审问的犯人一样,顶着青年周身流露出的那一股强得不可思议、超出了它想象的恐怖威压,低声回答。
“谢谢。”
利姆露的话音甚至都没有落下,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莉妠的眼睛明明看着他每一步,却连哪怕是半个残影都看不见。
老虎的尸体早被他收走了。
莉妠仅仅看了一眼空气里没来得及消散的血雾,眉心跳了又跳,反复跳了好几下,心底里些许不祥的可怕预感竟然油然而生。
她是不是闯祸了?
这不是个活阎王吗!!!
就在莉妠纠结思考她有没有闯祸的时候,远方赫然响起一声比老虎更加惨厉的狮吼声,鸟群也被这叫声激得飞上了天空。
莉妠爬上树枝,伸着脖子往西一看。
同样的一大团血雾弥漫在树木间。
狮子的尸体被利姆露那把长剑死死钉在粗壮的树干上,脖颈横切面切割非常整齐。
干脆利落。
一看就是老手。
莉妠又咽了一口口水。
她要找阿德里梅安!
利姆露一把将剑拔出来,脸上喷溅到的星星点点的血液将他身上的神圣气息淡化了一些,反而是那股非人的妖艳美感更强烈了。
不够解气。
他舔舐掉唇边的兽血,收起狮子的无头尸体后身影又近乎是在瞬秒间就消失在原地。
……
两个小时后,莉妠秉持着她就是找个人告一下状怎么就不小心闯祸了的坏心情蔫哒着一张脸乖乖和利姆露回了斯莱特林庄园。
“阿德里梅安,阿德里梅安,你在哪里?我真的好想你啊!”
莉妠就像是找妈妈的女儿,立刻窜没了。
利姆露右手仍然抓着没重量的轻盈剑柄,剑身和剑刃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血。
还有他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样,在里德尔面前的“乖巧”荡然无存。
“汤姆,这些尸体就先交给你处理一下,我要去洗个澡,浴室在哪?”
前面是对里德尔说的,后面一句话问的是他旁边正对利姆露扬起了笑容的巴西利斯克。
巴西利斯克说:“二楼,最近的一间浴室在上楼梯左拐的第三间客房里。”
里德尔则是低眼打量着地板上那一列列诡异的是头颅全部都不翼而飞的野兽尸体。
目光定格在它们也诡异消失的某个位置。
里德尔直觉自己最好不要问利姆露这两个部位的肉都哪去了,轻轻晃了一下手里透明的塑料购物袋,里面是他买回来的调味料。
“我烧烤的手艺也不错,不比那个蓝恩差,小娇气包要不要试试我的……”
利姆露往二楼走的步子停顿了一下,头转向里德尔的方向,“汤姆,换个称呼吧,我要是不喜欢的话可能会再去杀个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明明一如既往的灿烂。
但是里德尔明白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再温顺听话了。
甚至露出了隐藏的锋芒和獠牙。
不过……
里德尔压下内心犹如被劲敌侵犯了领地似的不愉快感觉,眼眸神色深沉,“好,既然你不喜欢以前的称呼,那就不用了。”
“我有名字。”
利姆露扔下这四个字就上了楼。
巴西利斯克微微弯腰,审视着地上死状无一例外都异常惨烈但又异常利落的野兽尸体,大脑在此时却被更诡谲的情绪快速占据。
他白绫下的瞳孔因为兴奋微微变成了竖瞳。
Chapter.46 到底因为什么?
寂静的夜晚里只听得见烤肉发出的细小滋滋声,里德尔本就非常优越的五官轮廓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
利姆露换了一身清爽的运动套装,头发为了不在吃肉的时候麻烦简单扎成了高马尾。
“别忘了刷一层辣椒酱。”
他拿了凳子坐在里德尔旁边,身上剩余的些许湿气都被烧烤时的热气蒸得差不多了。
“你生我的气了?”
里德尔有条不紊地替手下烤得渐渐带上了金黄色的蛇肉刷上了两层辣椒酱,但眼角余光却落在一旁的利姆露身上。
“刚才是有点生气,现在好了。”
利姆露难得肆意发泄了一通,心情转好。
他点了一下头,看着里德尔的眼神像是有些审视的意味,“汤姆,你看我喊你说的是汤姆,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喊我的名字呢?”
“我不是娇气包,不娇气!”
里德尔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微微侧头,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戏谑似的,“我觉得那是一种情趣,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但是我明明记得你每次在床上被我…的时候似乎都非常喜欢我这么喊你,我记错了吗?”
里德尔挑了下眉,夸奖自己的话张口就来,“我其实认为我的记性一向很可以。”
“……!”
利姆露没想到他直接就当着阿德里梅安和巴西利斯克以及莉妠的面说荤话,毫不避讳他们的存在,脸“噌”一下子就烧红了。
“我…我…我没有!”
“肯定是你记错了,是你记错了!”
“我怎么可能……”
利姆露把凳子朝里德尔那边拉了拉,压低声音提醒他,指望用道德约束里德尔,“你母亲还在呢!还有莉妠和巴西利斯克。”
“反正我不允许你再喊我那个词了,除了……”他憋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威胁,“除了你和我…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不行!”
“利姆露,头呢?它们的头和……都哪去了?我本来还想烤狮子头呢。”
阿德里梅安的话让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只有里德尔翻动肉的声音。
巴西利斯克正拿着狮子雪白的腿骨上下打量,另一只手握着精美的刻刀,像是在考量能用这块骨头雕刻出什么好看的东西。
察觉到利姆露投过来的视线,他稍微抬头。
仿佛没感觉到空气里微妙的气氛一样,他若无其事地问利姆露:“你喜欢蛇吗?”
利姆露闻言目光在除了他以外都是蛇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支着下巴,“喜欢。”
他只能说喜欢吧。
至于阿德里梅安的问题,
好像也没有不好意思说的。
利姆露面不改色,“头和…都碎了。”
谁让里德尔惹他生气的。
都怪里德尔。
他颇为不讲道理地心想。
“哦,碎了啊,碎了好。”
阿德里梅安瞥了一眼听到利姆露的话貌似没有任何反应的里德尔,眼底弥漫开几分笑意,“萨尔,你说呢?碎了究竟好不好?”
里德尔语气冷淡了些许,“不知道。”
他把烤好的蛇肉夹起来放到利姆露面前的盘子里,比平时都冷淡得过分的语气使得利姆露心里忽然隐隐生出一些不祥的预感。
“小馋猫,吃吧,吃饱了最重要。”
等馋猫吃得圆滚滚的就要轮到他享用了。
利姆露咬了一口辣得正好的肉。
汤姆·里德尔这块硬骨头果然不好啃。
他又有点舍不得下重手。
发泄完心里的气看见里德尔他就不气了。
啊,
他好窝囊。
利姆露越想越觉得他是被旁边这块可恶的硬骨头给咬得死死的,占不到半点便宜不说,还老是费力不讨好,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再硬气一点?
利姆露一边思考一边同时啃着手里烤得软硬正好、调料刷出来的味道也正好的蛇肉。
巴西利斯克被“排挤”在热闹外,抓着刻刀在狮子腿骨上刻画,只是偶尔时不时抬头瞥两眼从骨子里就满溢着活泼生机的青年。
他和刚刚浑身上下都是杀气的模样又是大相径庭,差别完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青年这一副温顺谦逊、软柿子的样子也是在巴西利斯克记忆里经常重复滚动着的画面。
骨屑子窣窣掉落,巴西利斯克雕刻出来的青年栩栩如生,脸上是笑着的,可单单唯独那双漂亮的眼睛空缺在雕像空洞的眼眶里。
巴西利斯克回想着青年戾气横生的眼眸,身体给出了最直白的反应,由内向外,发自灵魂和内心深处地细微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或者畏惧。
而是病态的兴奋。
真希望他可以用这种眼神俯看他。
巴西利斯克抚摸着雕像空缺的眼睛,光是想都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颤抖的幅度了。
……
“砰——”
利姆露刚要拐进阿德里梅安给他准备的客房,里德尔就以他都挣脱不了的力道拽住了他的手腕,客房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得关上。
“下午母亲和你说了什么?”
光线昏暗的卧室里.里德尔深绿色的眼睛微微闪烁着幽幽暗光,逼迫感和威胁感都极其强烈的目光落在青年白皙的脸上。
“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利姆露压根不怕里德尔。
由于两人间相差实在是不小的身高,他不得不稍微仰着头,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好几下里德尔肌肉硬实的肩膀。
“为什么你和阿布一件事都不和我说?我好歹也算是原始股东吧,你们两个混蛋怎么就防我像防贼似的,我难道真是贼吗?”
里德尔又攥住了他作乱的那根手指,“阿不思·邓布利多想把你拉拢成他的眼线。”
“我……”
利姆露都快要被他这一句话给气笑了。
“我没答应他,他和你我当然选你啊。”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
里德尔抓着他手腕的手用上了些力气。
轻微而又不可忽视的疼痛迅速爬上来。
利姆露皱了皱眉,“到底是因为什么?有话你直接说出来,憋在肚子里干什么?”
“闷葫芦!”
里德尔看着青年像只小猫在张牙舞爪,接着俯下身,一口咬上了他染着热意的耳垂。
以往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听不清楚。
“你会背叛我吗?”
Chapter.47 混蛋!
利姆露竟然从男人的话里听出几分追寻安全感似的脆弱意味,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伸手抱住里德尔的,可却发觉他的双手依旧被他攥着,所以只能放弃。
但他这一瞬间的犹豫好像被里德尔理解成了犹疑不定,手腕上施加的力度陡然加重。
利姆露被摔到了床上。
从手腕和骨头里乍然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的头脑有一瞬间的发懵,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连哪怕是半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窒息和说不出话的无力感犹如汹涌的潮水席卷而来。
左侧锁骨上的黑蛇标记同时猝不及防地炸开仿佛被熊熊烈焰猛烈灼烧一般的痛感。
利姆露真的是恨死这个标记了。
他被打上的这个专属于里德尔的标记就好像代表着他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里德尔的所有物,更是里德尔精心收藏的玩具。
剜了。
把这块骨头剜了再重新长出来新的。
新的血肉和骨头就没有标记了。
利姆露内心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个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想法,下一刻他甚至想要立即将他的想法付诸实际行动,好摆脱标记。
然而里德尔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撕拉——”
帷幔被他毫不费力地撕裂开来。
里德尔将青年看上去瘦弱纤细、可以清楚看到内里青色血管的双手手腕牢牢缚住。
滚!
滚啊!
双手无法动弹,利姆露就用尚且自由的两条腿使劲儿蹬着里德尔,一点都不留情面。
里德尔任由他发泄情绪,然后拉开床头柜子的第二层抽屉,拿出了一瓶看起来似乎是和平常入口的水一样没什么区别的药剂。
利姆露看见那瓶陌生的药剂,忽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实,瞳孔微微一缩。
里德尔竟然……
他竟然要给他用那种东西!
他以前从来没对他用过。
衣服被撩开。
当冰凉的液体触及到皮肤上的一刹那,突如其来出现的痒意就让青年稍稍弓起了腰。
这种痒意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皮肤上攀爬,几乎要将他艰难维持的所有清醒吞噬得干干净净,理智也游走在即将全部崩溃的边缘。
而男人原本的黑色短发在逐渐变长,隐约透着暗金色的深绿色瞳孔里映入青年被药剂折磨得处在崩溃边缘、尽显媚态的神情。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用光了的瓶子,眼底冷漠的神色里像是有其他难以看透的情绪。
男人低下头,不带丝毫犹豫地吻上了青年那对他来说既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嫣红唇瓣。
吻落下来的力道有些青涩生疏。
利姆露模糊的意识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被药剂的效果带得陷进了…望的深渊里。
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突然间变得青涩的吻技和他那一头要垂落到地板上的黑色长发。
恍惚间他似乎朦朦胧胧地听见了“里德尔”的那一句“不要伤害自己”,轻得出奇。
喉咙里的滞涩感也消退。
利姆露能说话了。
“你…你的头发……”
阻碍他思考能力的强烈窒息尽数褪去以后他看到了“里德尔”突兀就变长了的头发。
“安静。”
男人却不停下,“我不希望你扫兴。”
利姆露直接被强制翻了个身,脸被迫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脑子仍然在阵阵抽痛。
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了?
利姆露想不明白。
里德尔为什么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更思考不了。
“呜……”
克制隐忍的细小哭声从他唇齿里泄出来。
却换不来男人的温柔和怜悯。
……
里德尔和“祂”处于并列同等的地位。
当他看见了利姆露的犹豫、理智被涌上来的暴戾情绪占据的霎时间,“祂”就出现了。
汤姆·里德尔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本质上是属于同一个灵魂因为分裂而造就的不同意识。
但是“祂”不一样。
“祂”的存在相当于是沉睡着的主人格。
终有一日会彻底复苏。
里德尔将筋疲力尽的青年圈进怀里,内心秉持着某种不愿意落于下风的不甘心心情,在他耳边说:“我们再来……好不好?除了这一次今天晚上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他这句话像是碰到了利姆露哪个雷点。
利姆露的声音有些哑了,但仍旧不掩控诉,“你还问我会不会背叛你?你想得美!”
“你马上给我滚下去!”
“自作多情!”
“你滚!”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滚!”
利姆露心里本来就窝着几分恼火,见里德尔一副不知道何为节制、甚至想要变本加厉、理直气壮索取的的模样就更来气了。
半分钟后,里德尔被“滚”出来了。
惨遭无妄之灾。
不,应该说是自作自受。
巴西利斯克抓着他的小小手办雕像“路过”,看到里德尔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整理整齐。
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
里德尔眼睛往下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当了“一”回贼,把利姆露版本的可爱小手办从巴西利斯手里抢过来,顺便理了理衣服。
“既然是送给我的我就不客气了。”
巴西利斯克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
由于太困了,利姆露一直睡到了当天下午五六点钟,形成了不健康且不自然状态的紊乱生物钟作息才姗姗来迟地喊醒了他。
一只红褐色的长耳猫头鹰非常安静懂事地静悄悄等在他床头,鸟喙里叼着一封信。
利姆露缓了一下,把手向猫头鹰那里伸了伸,信就轻飘飘地掉落在他手掌心里。
猫头鹰却没有紧接着就立刻离开。
利姆露见状试探性地问面前的猫头鹰:“是你的主人在等我的回信吗?”
猫头鹰微微点了下头。
利姆露捂了捂脸,深吸一口气好让头脑更加清醒一点,接下来就撕开了这封信。
把信纸展平。
下个星期可以来我家里玩吗?
我父母想邀请你在我们家里住一段时间。
相信我母亲的厨艺,她做的菜很好吃。
——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他是和塞普蒂默斯说好了放假出去玩。
利姆露刚准备把羽毛笔拿来在信纸背面写个回信,浑身上下全部都犹如撕裂般的剧烈疼痛就让他一下子又坐回了床上。
他看了又看,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用魔法把羽毛笔从远处的书桌上召唤过来。
写回信的时候他是咬牙切齿的。
混蛋里德尔!
两个月都别想上他的床了!
Chapter.48 女伴
后来幸亏了阿德里梅安的药膏,利姆露咬着牙涂完药以后终于能做到勉强下地了。
里德尔没有和他一起回贝纳利路。
据巴西利斯克的小道消息,阿德里梅安当时看见他那一副惨遭蹂躏的蔫吧样儿生了不小的气,把里德尔狠狠骂了一通。
并把他“流放”到某个地方完成任务去了。
至于里德尔具体被“流放”到了哪里,利姆露不想关心,因为对那个混蛋来说他的同情心根本就没用,反而容易被他反客为主。
塞普蒂默斯的邀请在下个星期二,距离这个时间尚且还有几天,所以利姆露提着食盒去了阿布拉克萨斯在克尔特德路的公司。
这个涉及分割吞噬麻瓜们本就有限的房地产市场的分公司只是马尔福家族掌控下的其中一家小公司,是布鲁斯特放行给阿布拉克萨斯这个未来家主的一个权力卡。
利姆露是临时起意来看望阿布拉克萨斯,当然不出意外地被前台的金发女郎拦下了。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金发女郎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还要预约吗?”
利姆露不小心忘了这一点。
他想了一下,直接对金发女郎说明了来意,“我是来找阿布的,麻烦你打个电话。”
谁想金发女郎倒像是知道了他是谁似的,“原来是利娅小姐,您找马尔福先生的话需要再等一会儿,他正在和其他高管开会。”
“您可以直接去马尔福先生的办公室里等待,他已经准备好了甜点和饮品。”
金发女郎说着带利姆露走到电梯旁边,“来这边,坐直通总裁办公室的电梯就可以了。”
好贴心。
这么一比利姆露更觉得里德尔是个混蛋。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利姆露心里那一杆天平已经在阿布拉克萨斯平时的温柔耐心浇灌下悄然倒向了他。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走廊里金发女郎那张隐隐带着几分激动笑意的脸隔绝在外。
“罗温,你看见了吗?”
“马尔福先生的小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小小巧巧的,就像个洋娃娃。”
金发女郎捧着脸,“说实话,你看马尔福先生老是冷着一张脸,我觉得他除了有张脸,其他各方面都配不上利娅小姐!”
她的朋友罗温突然出声提醒她,“别说话了,马尔福先生的特助上楼了。”
“小心别让他听见你说马尔福先生的坏话,万一扣你工资,他可完全是一个死忠粉。”
金发女郎撇了撇嘴。
“他?他就是个小气鬼。”
……
阿布拉克萨斯的办公室是典型的现代风格,整体以灰白色为主的颜色既简单又利落。
朝南方向的那面墙几乎都是落地窗,可以将繁华却不掩灰蒙蒙的伦敦都市尽收眼底。
利姆露低头,不再看污染比较严重的天空,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拿叉子叉了块蛋糕。
“利娅小姐,马尔福先生吩咐我您不能摄入过量的糖分,要是蛀牙了会引起困扰的。”
那位一看就是社会上层精英人士的特助先生费利克斯·奥尔布赖特推开虚掩着的办公室门走进来,以温和的口吻对利姆露说话。
利姆露顿了顿,接着做出了费利克斯意料外的事情,他迅速把盘子里的蛋糕一扫而空,用不失优雅得体的形象进行快速光盘。
他用手帕擦掉唇角沾上的些许雪白奶油,对费利克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
费利克斯看着被利姆露扫光的盘子,眉心跳了一下,可以预想到他被责罚的前景了。
“利娅小姐,我叫费利克斯·奥尔布赖特,是布鲁斯特先生拨给马尔福先生的特助,我需要提醒您,您是未来的马尔福夫人……”
利姆露听“马尔福夫人”这五个腻烦的字眼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他喝了好几口泡着几片柠檬圆片的红茶,决定充耳不闻。
费利克斯却止住话音,“马尔福先生,会议结束了?那我去整理会议的所有资料。”
利姆露一僵。
阿布拉克萨斯都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门口,果然看到阿布拉克萨斯微微皱着眉扫了一眼他面前空荡荡的盘子,像是审视囚犯的目光再落在了他身上。
利姆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我一个星期以内都不吃了!”
“我发誓!真的!”
他立刻老实下来,乖乖求饶。
阿布拉克萨斯打量着他唇角周围的奶油,话音意味不明,“费利克斯,你先出去。”
费利克斯稍微愣了一下,但他紧跟着就反应过来阿布拉克萨斯的意思,点了点头。
门轻轻关上。
阿布拉克萨斯抬手按下窗帘的控制开关,让办公室保持在一个昏暗暧昧的环境。
利姆露拿了一个抱枕挡在面前,手指指了指桌面上的食盒,“我是来给你送午饭的。”
“送到了我就走了。”
他边说边往后退。
动作间明显能看出来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阿布拉克萨斯抓住他的小腿,将他拉向自己这边,手指和手掌同时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着青年没有褪去酸疼的腿部肌肉。
语气带上了揶揄,“哥哥想要我怎么做?”
利姆露见他只是帮自己揉腿,松了口气,心里提起来的防备放松下来一些。
“没有,我以为你是要和我……”
利姆露抿了抿前天晚上和昨天凌晨那几个小时里有幸幸免于难的唇,抬头,在阿布拉克萨斯侧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了,嗯。”
他今天裙子的长度齐到了脚踝。
整体款式都十分保守。
就是为了遮住身上里德尔留下的这些痕迹。
要不然大热天的他怎么可能穿这么热的。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已经探进裙摆里,替他更好地按揉小腿,眼尾里含笑,“贝芙娅设计的礼服过两天就会送过来。”
利姆露被他一提醒就回想起来了,“哦,马上就是她和艾德温的订婚宴会了。”
“那哥哥可以当我的女伴吗?”
阿布拉克萨斯放下他的腿,换而将他整个人都抱到了他怀里,头埋进青年的肩窝里,鼻尖嗅着那股越闻越使得人痴迷的香气。
利姆露被他蹭得痒痒的,“女伴?好像也不是不行,我名义上都是你的未婚妻了。”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不自觉就箍紧了手里这一截曲线微微凹陷下去的盈盈纤细腰肢,嘴里的这一句话更近似于呢喃自语。
“是啊,哥哥都是我的未婚妻了。”
和以前彻底不一样了。
他眼底温柔的神情里流露出几分眷恋。
Chapter.49 如影随形的伴生
霍格沃茨独属于学生们那热闹的喧嚣声好像是隔着一层扭曲无形的薄膜传递过来,光怪陆离,就像是默片里正在变化的画面。
一个黑发短发、长相英俊得不像话的男生正稍微侧着头,和他旁边那个同样有着凌乱黑发的朋友说着什么,侧脸轮廓完美优越。
过了一两分钟男生突然转过头,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青年偶然看向他们的视线。
紧接着带着些许咸湿汗水味的威士忌味道就将青年强势裹覆住,男生那颗毛茸茸的头简直就像狗狗似的在他怀里拱了好几下。
他另一个朋友似乎在旁边起哄,拉着另外两个男生,看上去应该也是他们的朋友。
一个看起来异常温和有礼的高个子褐发男生和一个神情畏畏缩缩的矮个子男生。
他们在说什么?
可青年就是听不清楚。
然而下一瞬间熟悉的淡金色从眼前掠过,那张显然是完美遗传了马尔福家族优秀基因的脸突如其来地出现在青年目光里。
将青年抱了个满怀的黑发男生抬头,对淡金发男生露出一个明显有挑衅成份的笑容。
画面忽然忽略晃动了一下。
淡金色头发的男生冷着脸抓住青年的手腕,办公室里光线忽明忽暗,将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微微带着一些醋意的神情照得清晰。
他的唇被男生以很重的力道夺取。
非常粗暴,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啪——”
男生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右脸被青年毫不客气地扇了一巴掌,都有些红肿了。
可换来的却是眼前男生骤然变本加厉的对待,他口袋里微微冒着咒语光芒的魔杖被男生利落地摸索出来,扔到了昂贵的地毯上。
眉眼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侵略性的男生恶狼一样狠狠咬上了青年脖颈侧面的肌肤。
衣襟被撕裂。
“您明明是我的……”
“只是属于我的小…货……”
“是我的…妇……”
混合着深深无力和因为被他羞辱而产生的泪水从青年眼角滑落,紧紧扼着他脖颈的手指也慢慢松开,被他强硬反剪到背后。
强烈的疼痛从骨髓里就猛然弥漫开来。
……
“哥哥,你怎么哭了?”
“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破开了禁锢住青年的扭曲爱意,那些让他发自内心就严重抗拒的默片画面一下子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利姆露坐起身,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下眼睛,果然擦拭到了湿润的眼泪。
他喃喃低语,“我不知道,阿布,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但是我记不得内容了。”
利姆露攥紧了手里被眼泪濡湿的纸巾,扑进了阿布拉克萨斯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为心里没有预兆的恐慌而感到害怕。
“阿布,你要一直陪着我。”
他的声音透出些微哽咽,“你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我不允许。”
阿布拉克萨斯的僵硬几乎是在一瞬间,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察觉不到任何异样的苗头。
“不会的,哥哥,在这几十年里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
利姆露注意到了他话语里的前提。
“只要你活着?什么叫只要还活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利姆露下一秒就想到了别西卜。
“你不说我就去问别西卜,反正他总是见缝插针地在找机会和我套近乎。”
利姆露下意识地不想问夏尔。
他知道以夏尔的本事可以检测出来阿布拉克萨斯到底有没有出现不可逆转的问题。
可是……
如果真的有了,他要怎么办?
利姆露只要一想就觉得心脏疼得他都要忍受不了了,本来就酸涩的眼眶更加酸涩了。
“真的没事。”
阿布拉克萨斯努力压下心底涌上来的苦涩,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时一样。
“再睡一会儿吧哥哥,我就在这里。”
利姆露已经打定主意回学校找别西卜一趟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睡了。”
“你继续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顿了一下,轻声说:“阿布,我等着你晚上回家,一定要回来,我想和你一起。”
“好。”
阿布拉克萨斯边说边穿上原先挂到了椅子后背上的香槟色西装外套,“我送你。”
“不用啦。”
利姆露把空了的食盒拎在手里,使劲儿把眼眶里的酸涩收回去,眼睛里笑意灿烂。
“我自己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见。”
门打开又被关上的时候基本没有发出声音。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了落地窗前面,玻璃窗里倒映出他的身影,但却有些诡异的透明。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却又隐约有了细微的变化。
……
期末考试结束以后别西卜一直处在无聊的状态里,整天像个幽灵似的游来荡去。
例如现在。
他游荡到了黑湖附近。
“别西卜,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利姆露一把揪住了别西卜的衣领,扯着他就往禁林里走,而别西卜毫无反抗的能力。
或者说别西卜从根本上也不想反抗。
“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别西卜对利姆露主动找上门来的行为感到颇为受宠若惊,“竟然主动找我了。”
利姆露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老实交代,你那个契约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别西卜手背支着下巴,听到他的问题表情一下变得若有所思,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反问的语气,“马尔福的身体出问题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
他又往利姆露小腹位置瞥了一眼,继续说:“简单一点说呢,就是他被自己内心的恶念反噬了,我算算,再活四五十年吧。”
“四五十年就不错……”
那个“了”字没说出口,他就被闭嘴了。
利姆露一巴掌呼到他头上,“你再说一遍!”
别西卜保护好自己的头,“你打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啊,他的灵魂被污染了。”
“死了可以再复活,但是灵魂一旦被污染了那就不行了哦,除非净化干净。”
别西卜从眼角偷偷看了利姆露一眼,确认他不会突然打他的头后把两条手臂都放下。
他摸着下巴说:“而且在我监管的世界里只有081和018的性质最为特殊,你要是想……”
别西卜“啧”了一声,摇摇头。
“难!”
Chapter.50 阿布,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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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1 需要被管控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
“阿不思,不好了!”
斯拉格霍恩火急火燎地跑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手里的羊皮纸都被他抓得皱巴巴的。
“你快看看!”
而邓布利多却没有说话,他一眼就看到斯拉格霍恩手里的是一份申请退学的申请文件。
申请人……
邓布利多皱起了眉。
“霍拉斯,不要着急,先把申请压下来,你来我这里前没把它给迪佩特看吧?”
斯拉格霍恩赶紧摇头,表情异常焦急,“没有给迪佩特看,我是先来你这里的!”
“他怎么忽然要退学了,怎么回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都急得开始原地转圈了,“好好的利姆露怎么就要退学了,我也联系不上他,怎么办啊阿不思,都要急死我了!”
邓布利多却站起来,率先将申请文件从斯拉格霍恩手里抢过来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霍拉斯,我们要去贝纳利路一趟了。”
他看着炉火将羊皮纸吞噬得一干二净,眼底惯常存在的几分温和笑意也和羊皮纸一样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转而变得异常严肃。
……
魔界的天空不是透着灰蒙蒙的蓝色,而是一片通红,沉闷得让人恨不得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利姆露却隐约从头顶上方的那片天空里感觉到了几丝熟悉的气息,仿佛就和里德尔体内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那些气息一模一样。
“魔界的天空好看吗?”
别西卜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链子晃来晃去,眼白和瞳孔都是纯粹黑色的眼睛看着身侧稍微仰起头看向火红天空的漂亮青年。
利姆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继而在街边和异世界没什么区别的建筑和小商贩以及街上种族都显然不同的居民上转来转去。
“看看新鲜的佾果,刚进的,非常新鲜,只要2个银币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用精矿打造的武器和护盾,坚不可摧,打魔兽就不需要再担心断胳膊断腿了!”
“……”
利姆露收回视线,只是将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远远要比普通建筑华丽了好几倍的宫殿。
和普通居民整体色调暗沉的住所比起来那座宫殿简直亮得好像是在闪闪发光。
但利姆露仍然问别西卜了一句。
“那就是路西法的宫殿吗?”
“你没跟我说好不好看!”
别西卜一撇嘴,“哼,是啊,也就只有路西法的宫殿风格偏向天使喜欢的神圣了。”
利姆露现在没心情和别西卜打趣,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显得闷闷不乐的,“好不好看的和我有关系吗,我又不住这里。”
“你很扫兴!真的!”
别西卜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他把双手背到脑后,“速战速决,这总行了吧,但是我不能保证路西法会把018世界的具体坐标数据给你,我说服不了他。”
“哗啦啦——”
突如其来的铁链不知道从哪里猛地窜出来,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样,目标明确地直奔利姆露而去,攻势猛烈而又猝不及防。
别西卜一顿,看向了某个小摊旁边。
利姆露直接伸手抓住了铁链,黑炎从他手掌心里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顺着铁链蔓延到操控铁链准备束缚住他的主人那里。
“嘣——”
铁链被人强行断裂开来,那一瞬间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周围的各个种族都看了过来。
然后就是一刹那间忽然而然的噤声。
原本闹哄哄的热闹市集顿时安静下来。
“别西卜,几个小时不见,你还好吗?”
阿斯蒙蒂斯明明是在对别西卜说话,可他的视线却全部落在一旁的利姆露身上。
别西卜“切”了一声,不爽地说:“你怎么也来逛集市了,闲的?还有,利姆露是我的朋友,难道你想把他抓起来关进牢里吗?”
“或许也可以,你的提议不错。”
阿斯蒙蒂斯甩了一下手里剩下的那一截铁链,手背和手臂皮肤上那堪称恐怖的强烈灼烧感依旧没有消褪,即使接触时间十分短暂。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上唇唇角,正式看向了利姆露,“我的名字是阿斯蒙蒂斯。”
“自我介绍一下,我主掌…欲,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可以找我,我不介意。”
利姆露瞬间觉得他的黑炎放轻了,就应该把阿斯蒙蒂斯烧成一堆说不了话的灰尘。
烂黄瓜。
利姆露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他把阿斯蒙蒂斯当成了一团人形空气,拽着别西卜的手臂就要走,“见路西法要预约吗?”
“以我的身份当然不需要预约。”
正好路西法也懒得理会阿斯蒙蒂斯,所以就由着利姆露拽着他往路西法宫殿方向走。
其实要说起来,别西卜和利姆露算是同一种类型里难以分辨出雌雄的漂亮,他们两个人能成为朋友也算一件不稀奇的事情。
可阿斯蒙蒂斯对别西卜一点都不感兴趣。
别西卜的性格真的让他非常讨厌。
而且别西卜少了一些烂熟。
比起利姆露眉眼里揉杂了近乎清纯的楚楚动人的媚意,别西卜当然就更没意思了。
“别急着走啊,路西法刚刚离开,不在。”
一个响指间阿斯蒙蒂斯布下了一层结界,将利姆露和别西卜两个人的去路拦住。
别西卜皱眉,“阿斯蒙蒂斯,你到底想干什么?烦死了,能请你利索地去死吗!”
利姆露来前就十分清楚他想要的东西不可能轻易拿到,心里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面对阿斯蒙蒂斯的有意刁难,他冷着眉眼,明显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你想要我吗?”
“对,你猜对了。”
阿斯蒙蒂斯指了指和首都城市相反的方向,“我的宫殿里可是有许多房间都空着呢。”
“毕竟,”他拖长了音调,“你是外来客。”
“外来客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管控的存在,别西卜,你不能忘了你的职责所在。”
阿斯蒙蒂斯唇角微微上扬,“不是吗?”
别西卜又“切”了一声,“烦死了!真的不能请你下一秒就去死吗,你真的好烦啊!”
利姆露仍然冷着脸,“那我饿了。”
阿斯蒙蒂斯唇角笑容逐渐加深,“当然,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人类享用的食物。”
“请。”
Chapter.52 没有血缘关系
伦敦初秋的天气里下着小雨,几分微凉的凉意不知不觉开始在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来。
淡金色长发的男人站在窗前,视线里全是身后和两个月前布局变化毫无区别的房间。
哪怕是利姆露带走了几套换洗衣服的衣橱都始终保持着原样不变,但长时间无人居住的冷清感觉已经在无形中慢慢弥散到了每个角落。
阿布拉克萨斯快要发疯了。
哪里都找不到。
利姆露就像是清晨间的露水,时间一到就自己消散了,蒸发了,完全找不到半点踪迹。
愈发显得那一晚的…事更像是一场虚幻而又遥不可及的幻想,仿佛是他的大脑由于过度的饥渴和思念自己想象着虚构出来的画面。
胸腔里疯狂的窒息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应该歧视他是个麻瓜,我更不应该找他的麻烦,恶意传播他的谣言,放过……”
“我”字没说出口沙非·斯克德脸上的神情就因为身体上极度的痛苦而变得狰狞扭曲。
凄厉的叫声响彻原本静谧的公共休息室。
里德尔手指间的魔杖轻轻往下一劈,眼底是全然的冷漠无情,那一丝仅剩的温柔彻底不复存在,“是谁唆使你传播谣言?”
“爱菲丽·格林格拉斯!”
“是她,就是她!”
“是她说那个利姆露在故意装清高,是她说的,我本来没有想挑动其他人孤立他……”
沙非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了。
“哥哥,你听见了。”
黛娜懒洋洋的话音里藏着冷意,“她不配冠上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姓氏,这是对格林格拉斯这个姓氏的无耻侮辱和玷污。”
她紧接着看向一直一言不发、表情同样冰冷的艾德温,“从族谱上划掉她的名字,包括她的父母,她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艾德温看着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沙非,像是权衡似的审视视线有几秒钟落在里德尔身上,最后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为这一场迟来、也等于是公开将里德尔本人在斯莱特林学院的地位更加提高了几分的严厉审判落下了权利斗争中最冷酷的结果。
“斯克德家族名下的多家产业涉嫌非法圈禁拥有纯血统血脉的巫师,明天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会同时收到无可辩驳的证据。”
艾德温将其中几张照片扔到了沙非面前。
照片上赫然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孩,而里面的背景正是斯克德庄园那个被用了多个魔法精心隐藏起来的阴暗地下室。
沙非彻底崩溃。
“谁让她那个时候长得和利姆露越来越像,我…我就…没忍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们放过我的家族,求求你们了!”
“砰——”
沙非的头被里德尔一脚踩到地上。
“和谁越来越像?嗯?”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非常优雅,然而前提是忽略沙非正在流血的头。
“没有,没有……”
沙非立刻改口。
“我记得埃弗里家族的产业好像也有一部分涉及炼金,扎尔,吞并的机会给你了。”
他接着微微抬头看向埃弗里,“不要让我失望,我希望你可以做得非常完美。”
埃弗里对里德尔弯下腰,恭敬地说:“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请您放心。”
里德尔碾着沙非头的脚底力道再度加重,眼底除了使得人毛骨悚然的冷漠以外还有些微不易察觉出来的焦躁不安和烦躁。
利姆露到底哪去了?
无法掌控在手里的未知让里德尔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暴戾,即使是看见了鲜血,也根本缓解不了他心里的种种情绪。
等把利姆露找回来,他要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就再也跑不掉了。
……
“在路西法殿下回来前就请您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另外请您不要随便乱逛。”
外表接近人形、头上长了一对牛角的管家忌惮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别西卜,对利姆露说话的语气还算是中规中矩和客气。
“咔哒——”
门被关上了。
利姆露缩进靠窗的一把椅子里,努力调整心情,“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那个烂黄瓜认识我?别西卜,你跟他提过我吗?”
别西卜果断摇头,语气坚定,“肯定是他偷窥了,我上次被你炸成爆炸头的事情整个魔界都……反正,他就是个烂黄瓜,嗯!”
“对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犹豫着问:“你真的没有怀孕吗?”
利姆露的注意力终于真正被他这句话转移走了,“怀是怀了,但是他被我封印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别西卜,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就要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你把祂封印了?!”
别西卜差点跳起来。
“我没听错吧?你…你……”
他嘴里“你”了半天,泄气似的重新窝回沙发上,咬着牙思索了好一会儿,“好吧,那你绝对不能和别人说,这可是魔界的机密。”
利姆露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别西卜笑了,“我不会说出去的,绝对守口如瓶。”
别西卜有点不相信利姆露。
但是都答应他了不能再反悔吧?
于是别西卜慢慢说:“天使和恶魔分别诞生于光明和黑暗中,是光明和黑暗两者的眷属,而前者象征着上帝,后者嘛……”
他停顿了一小会儿,“具体…我也不是很知道祂的存在,祂的话就跳过去吧。”
“你肚子里揣的那个是介于祂们两者中间的存在,可以说是祂们最为年幼的弟弟。”
“那就是说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了?”
利姆露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重点。
“没有!怎么可能有啊!”
别西卜糟心地说:“祂就是这个恶趣味,就喜欢投胎到别人肚子里,真是够了!”
利姆露松了口气。
没有血缘关系就好。
要不然……
他却愣了一下。
要不然什么?
就在他为他的想法而怔愣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以及他和阿布拉克萨斯有些相似的声音。
“母亲。”
尖锐的刺痛从头脑深处猛地传开,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是“祂”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利姆露设下的层层封印出来。
下一秒他眼前的视线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Chapter.53 母亲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梦境。
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是马尔福庄园。
而且是书房门口的走廊。
但不一样的是门上挂了好几串风铃。
利姆露甚至可以闻到风铃上那精心保存的玫瑰花飘散到四周围空气里的馥郁花香。
“叮当——”
“叮当——”
当他伸手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开始轻轻摇晃,发出一声声清脆的悦耳声响。
明明是非常轻柔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利姆露竟然觉得这声音却有些莫名的刺耳。
他努力摒弃掉心里奇怪的感觉,微微低下头,不再看门上那一串串做工异常漂亮精致的玫瑰花风铃,目光转而落在书房内部。
这个时间的书房和布鲁斯特有意布置的温馨风格截然相反,整体都是昏暗沉闷的。
仿佛像是凝固的血迹一样暗红色鎏金墙壁,墙上挂满了数量可以说是密密麻麻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静止的。
但照片里面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利姆露。
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母亲,您终于来了。”
而年轻男人看似温润的声音紧接着在他背后突兀响起,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房间里的光线也立刻跟着昏暗下来。
利姆露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闯进视线里的却是年轻男人色调黑得纯粹的头发。
不是马尔福家族一贯的淡金色。
失望的情绪已经先于其他心情浮上心头。
年轻男人好像察觉到了青年心情好坏的前后变化,手掌掐住了他的下巴,手里有几分粗暴的力度和他温柔的语气反差很大。
“母亲,您失望了。”
他也微微低头,黑色的短发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淡金色,瞳孔里是带着审视的观察神情。
“原来您更喜欢父亲,是吗?”
利姆露想说是,内心深处在被他掐住下巴的这一瞬间所生出的强烈抵触情绪让他对面前的年轻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可言。
“你放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全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厌恶,“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您为什么要施加封印呢?”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年轻男人尽显高贵的语气却步步紧逼,比青年高了二十几厘米、极具压迫感的身高让他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的身形笼罩在怀里。
“父亲他是一个普通人类,他没有我好。”
“我既不会可悲地老去,也不会死亡。”
“你闭嘴!”
“你怎么能和阿布比!”
是愤怒吗?
利姆露不知道,像是被尽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失控般地从心底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他听到了自己嘴里好似是发脾气一样脱口而出的两句话,和他没有预料到的冰冷语气。
难道他打心底里就很恨眼前的人吗?
利姆露已经被年轻男人逼退到了书桌前,腰身被迫抵在冰凉整齐的红木桌边缘。
“您永远都是这样。”
他的呢喃叹息依旧温润。
可眼神却……
利姆露厌恶这种把他当成所有物的眼神。
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可以帮助自己脱身的东西,随便什么东西都好,慌乱中左手在背后的书桌上摸到了一把水果刀。
“噗嗤——”
这一声闷响是刀尖陷进皮肉里的声音。
金色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
“当啷”一声脆响,利姆露松开了手。
恨意里混杂了些许痛意。
居然是后知后觉泛上来的心疼。
“不,我…我不想…我本来是想……”
因为惊慌无措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手上溅到的几滴金色血液温度滚烫,烫得利姆露蜷缩了几下手指,眼底里的厌恶不知不觉消散了些微,声音都放低了一些。
“对不起。”
年轻男人眼睛里反而充斥着笑意,“您心疼我了,那这个伤口就是值得的。”
“它为我赢得了母亲的疼惜。”
那把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再一次被他亲手放到了利姆露手掌心里,沾染上金色血迹的刀刃将青年掌心娇嫩的肌肤压出了深深的痕迹。
年轻男人的声音蛊惑似的低声喃喃,“您不愉快的话可以继续,直到您满意为止。”
“你疯了?我怎么下得去手!”
他不忍心。
利姆露甚至都忘了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心里被极致矛盾的厌恶和怜惜所占据。
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他的想法和心神就已经被年轻男人像牵线木偶一样牢牢控制。
“解开封印吧,否则我会伤心的。”
“母亲,难道您真的不希望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永永远远一直陪伴着您吗?”
“封印”这两个字就像某个开关,利姆露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果刀。
“噗嗤——”
又是一刀。
当胸腔里那些困住他的诡异情绪犹如退潮的潮水尽数褪去,他选择毫不犹豫地反击。
“你根本就不疼。”
“这里的一切,包括你,全都是假的。”
利姆露把锋利的刀刃往年轻男人刚刚被他扎的伤口里反复用力翻绞,眼神含着警惕。
“我就知道骗不了您几分钟,算了。”
他只是抬头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青年垂在脸颊两侧的柔软发丝,“我迟早会来到您身边。”
……
下一瞬间,周围的环境破裂。
利姆露的意识回归身体。
烤鸡腿的香味同时飘进他鼻腔里。
他转头一看,别西卜都吃上了。
“哦,你睡醒了啊?”
别西卜擦了擦唇角沾上的酱汁,示意利姆露往整个桌子的美食看,“快吃啊!”
“不吃就冷了,浪费是可耻的,烂黄瓜家厨师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做得可好吃了!”
“我没胃口。”
利姆露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
干干净净的,没有沾到血。
他把双手手指全部插进头发里,低着头,尽量想遗忘“祂”刚刚那个就像把他标记成既定猎物和所有物而又居高临上的眼神。
利姆露讨厌那种眼神。
就和那天的里德尔一样。
等等……
那天晚上的里德尔真的是里德尔吗?
利姆露扭头看了看正在沉浸式享用美味的别西卜,感觉他靠不上,提供的信息也是一半一半,说得含糊其辞,没有关键的地方。
或许只能直接问路西法?
Chapter.54 凤凰
斯克德家在族短短几天时间内的快速落败和消失让斯莱特林学院里大部分没有选择加入里德尔阵营的人心生浓烈的忌惮和恐惧。
所以到了五年级时里德尔的俱乐部、不,也许不能说是简单的俱乐部里,而是已经发展成了一个让邓布利多不容忽视的势力。
“汤姆,利姆露还是没有下落吗?”
邓布利多凝视着里德尔胸前墨绿色的级长勋章,眼里情绪意味不明,轻轻叹了口气。
里德尔微微点头,“抱歉,教授,我需要回公共休息室完成古代如尼文的翻译作业。”
“好,那你回去吧。”
邓布利多看着里德尔离开的背影,一挥魔杖,关上办公室的门,转头看向了旁边正在沙发上自顾自一个人下着棋局的格林德沃。
“食死徒,我觉得没有你的圣徒好听。”
格林德沃刚刚落下一字,闻言稍微抬头,眼底有几分对身为同类的里德尔的赞赏意味,“享用死亡,或许也是一个高尚的名字。”
邓布利多喃喃,“或许吧。”
“我本希望利姆露可以对里德尔起到正确的指引方向,可是他在两年前彻底失踪了。”
福克斯恰好在邓布利多低声自言自语的时候飞了过来,低下美丽的头,亲昵地小幅度蹭着他弯曲起来撑着下巴的左手手掌心。
“他的学籍信息被我用生病为借口保留了下来,可是如果他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邓布利多注意到了福克斯,伸手抚摸着它的头,神情若有所思,“福克斯,凤凰……”
……
等路西法回来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他没有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就好像提前知道利姆露会来似的直接到了阿斯蒙蒂斯这里。
“没死就好。”
路西法只看了一秒外表完整的别西卜,冷淡的声音就下了驱逐令,“你先出去。”
别西卜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听话出去了,除了他关门的时候用了不小的力气。
路西法在利姆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得几乎刻板,也没有问好,“上帝让我给你带一样东西,还有一句话。”
他拿出了一个像是试管的玻璃小瓶子,瓶子里是一小团正上下微微漂浮着的金色光点,无论是色泽还是光彩都漂亮得难以言喻。
“远离黑暗。”
“啪嗒”一声细微的声响紧接着落下。
“这是……”
利姆露没有先思考这四个字,而是盯着玻璃瓶里柔和耀眼的金色光晕,不等路西法再开口解释就已经低喃着说:“我的记忆。”
他缺失的记忆为什么会在上帝那里?
这个疑问率先出现在利姆露脑海里。
可是路西法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并不是普通人类。”
“他是光明精灵一族仅剩的后代,所以内心欲望的反噬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伤害。”
利姆露脑子里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接二连三的爆炸性消息,本来就被里德尔和卢修斯两个疑点重重的谜团困住了的思绪更阻塞了。
他尝试理清头脑里的思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别西卜说的净化灵魂有用吗?”
路西法毫不意外别西卜管不住嘴,“只要你替他承受欲望的反噬,他自然就没事了。”
夏尔在利姆露开始考量路西法的话前提出建议:【主人可以将反噬尽数转移到虚数空间里再进行一次性净化,不需要您主动替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承受反噬的伤害。】
利姆露习惯了胃袋,差点都要把虚数空间给忘到脑后了,【夏尔老师,你终于又说话了诶!你上次和我说话是几个月前吧?】
【……】
夏尔又消失了。
好吧,
高冷傲娇的夏尔老师。
利姆露的心事被夏尔解决,心情变好了,对路西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路西法先生,018世界的坐标可以给我吗?”
路西法有点意外利姆露突如其来的请求,“理论上是不可以给你一个外来客的。”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就请你和我亲自去一趟018了,有些东西你需要清楚。”
路西法也一言难尽地打量了一眼利姆露的小腹,压着嗓子心虚地咳了一声,“还有,祂…既然沾上了你,你就只能接受了。”
沾……
哇,
他的用词很奇妙啊。
由于路西法的这些心虚掩饰得很好,总是和狄奥尼修斯一样近乎是面瘫似的冷淡着一张脸,利姆露没能看出来他的心虚。
“你刚刚说上帝让我远离黑暗?”
他又回到了正题。
路西法微微点了一下头,“嗯。”
“谁?汤姆吗?”
利姆露换了个姿势继续窝着。
上帝,里德尔和卢修斯。
不会都是一个妈生的兄弟吧?
都是变态。
一个霸占他的记忆,
一个对他就像对……
另外一个……
母亲母亲的!
搞什么啊!
追求刺激的背德文学吗?
三个纯变态。
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利姆露把玻璃瓶的瓶塞拔出来,那团金色光点就自己漂浮起来,钻进了他的额头里。
一小部分记忆开始重新恢复。
“你喜欢草莓?”
西里斯·布莱克丝毫没有他是一个学生而利姆露是一个教授的正确意识,脸上带着训练过后的汗水,头发全部被他捋到脑后。
“嘿,小天狼星,不能对教授大呼小叫的!”
詹姆斯身上也汗淋淋的,煞有介事地说:“利姆露教授看上去年纪很小,所以有喜欢草莓的特权,你说对吧,莱姆斯?”
“詹姆,不能随便开教授的玩笑。”
卢平无奈地说。
然而西里斯已经大不敬了,一屁股坐在利姆露旁边,拿了一颗草莓精准扔进嘴里。
“甜。”
他笑容不羁,手臂支着下巴,脸侧着。
眼睛看着利姆露,好像是在观察利姆露有没有因为他自作主张拿草莓的行为而生气。
“擅自骚扰教授,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卢修斯冰冷的声音落下。
他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詹姆斯、卢平以及他们那个没有存在感的朋友彼得,“你们也是,每个人都扣二十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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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上午出去玩了,没来得及加更。
加更来啦。
Chapter.55 往事
西里斯就像是一匹遇到了劲敌的狼,瞬间进入了张扬跋扈的攻击模式,话音凛冽。
“骚扰教授?”
“难道你已经虚伪得沦落到眼睛有问题的地步了?还是说羡慕我和教授关系好?”
西里斯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扬了扬唇,在利姆露带着几分草莓香甜味道的清瘦手指骨节上落下一个刻意而为的吻。
再顺便拿了几颗草莓。
嚣张至极。
……
“你几天前偷偷向邓布利多的凤凰社传递了情报,天真地以为我一无所知?嗯?”
话音落下,里德尔将完好的信无声无息地扔到利姆露手边,不紧不慢地逼近。
有些粗糙的食指指腹以不轻的力度摩挲着青年锁骨上那个被他亲手刻下的黑蛇标记。
“你要记住,你的谎言永远是拙劣的。”
他陡然加重了力道,手指游移到了青年脆弱的脖颈间,“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普通的惩罚显然无法让你长记性。”
继而收紧。
……
“凤凰社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食死徒!”
男孩那张和詹姆斯如出一辙的脸上满是愤怒,“他可是一个食死徒啊!你们难道不应该把他送进阿兹卡班吗?!啊!”
“他身上还有黑魔王亲手留下的印记,你们都看不见吗!他害死了我的父母!”
“哈利,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莫莉试图让愤怒里的男孩冷静下来,“亲爱的,这是邓布利多的决定,邓布利多从来没有做过错误的决定,不是吗?”
亚瑟也紧接着说:“而且他是你的教授,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说话呢?”
但男孩明显不能被三言两语轻易摆平内心的愤怒,看向了旁边沉默不语的西里斯。
“小天狼星,那你呢?”
“你也认为邓布利多是正确的?”
西里斯眼神里有些冷意,“哈利,你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不能乱说。”
男孩都是在吼了,“好,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们有一腿……”
在男孩即将说出更难听的话的时候赫敏拽住了他,“哈利,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空气里的气氛在逐渐变得难堪。
斯内普主动打破了难堪的氛围,刻薄地说:“看来我们伟大的救世主还是学不会什么叫乖巧,以及,学不会尊重一位教师。”
罗恩也阴沉着一张脸。
男孩的目光在厨房里的几个成年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愤怒地离开,上楼梯的时候脚下发出“咚咚咚”的沉闷木质声响。
罗恩也一声不吭地离开。
“哈利,罗恩,你们两个真是……”
赫敏后面没说完的话消失在厨房外。
……
“守护神咒可以有效抵御摄魂怪的入侵。”
青年手腕左右翻转,一挥魔杖,银白色的柔和光芒下一秒就从魔杖杖尖喷射出来。
没有任何表层意义上的形态。
他的守护神仿佛只是纯粹的光芒,就像月亮周身散发出的那些朦朦胧胧的银色光晕。
然而摄魂怪却在这些美丽的银色光芒笼罩下全部消失,甚至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正处于男孩与男人间的哈利抬头,怔怔地看着逐渐蔓延到了天花板上的银色光晕。
……
“汤姆·里德尔死了!”
克劳狄乌斯紧紧地抓住青年的肩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璀璨的蓝色。
“你以前就总是执着于他,看看我吧。”
克劳狄乌斯将青年抱进怀里,轻轻吻着他眼泪没有干涸的眼角,眼神里都是执拗。
“他和马尔福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继续想着两个死人,难道是我不好吗?”
“不,克劳狄乌斯,他们没有死。”
青年只是轻声回应。
……
“Avada Kedavra。”
绿色的咒语光芒反弹进了里德尔的身体里,那道他亲口念出的咒语反过来成了杀器。
这栋位于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洋房依旧温馨,万圣节前夜的布置也完完整整地留存。
但婴儿房里却是一片狼藉。
“汤姆,你不能死,你怎么能死呢?”
青年将男人渐渐冰凉的身体挪动了位置,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掉落,落在他前所未有苍白的脸上。
“我知道你的身体在崩溃,可是你……”
他终于泣不成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修复的……”
“我早晚会死亡。”
里德尔替他拂去脸上的眼泪,“不要再哭了,哭了就变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未完的尾音彻底消散。
婴儿的哭声和青年决堤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可却再也没有人抬手给他擦拭眼泪了。
……
记忆定格在汤姆·里德尔死亡的那一幕。
利姆露努力止住要流下来的眼泪,双手紧紧捂着脸,徒劳地想把泪水收回眼眶里。
“我来这里好像都快三天了。”
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止不住的哽咽。
阿布和汤姆那里呢?
几年了?
如果明知他们有一天要死亡……
却要他眼睁睁地看着……
路西法沉默地看着利姆露手指间滴落的眼泪,拿出自己叠得整齐的灰色手帕递给他。
“马上就要去018世界了,你……”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平复一下心情。”
脑海里紧跟着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个小时前他和上帝那半个小时的短暂对话。
“把这个带给他。”
男人坐在那张老旧的书桌前,尽管身上穿着象征着纯粹光明的华丽白金色长袍,神情却淡漠得完全不符合世人所谓慈悲的想象。
“他的记忆非常漂亮,可是他却不听话,记得转告他,让他远离黑暗,否则……”
否则什么男人却没有再说,淡金色的眼睛稍微一转,视线看向了一旁看上去十分安静、安静得甚至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路西法。
“我会转告他的。”
路西法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玻璃瓶。
瓶子里面流露出来的浓郁神圣气息几乎要把路西法触碰它的那一小片皮肤灼烧穿。
利姆露在他看来无疑是极其矛盾的。
身体和灵魂里竟然能同时兼容神圣和黑暗这两种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的属性和力量。
Chapter.56 又要被偷家了
“哥哥,哥哥!”
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金发小女孩追着另一个同样有淡金色短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只明显是自己做的风筝,手艺有些粗糙。
“你看我做的风筝好看吗?”
小男孩停下来,转头看向小女孩的这一瞬间那张显然是缩小版本幼年布鲁斯特的脸出现在利姆露和路西法两个人的视线里。
“018世界的时间要比081慢吗?”
利姆露看着小女孩像是炫耀自己手艺还不错似的把风筝举起来给面前属于她的哥哥看,眼神微微有了变化,因为他认出了小女孩。
那是莱姬尔。
路西法在小女孩脆生生的稚嫩嗓音里“嗯”了一声,“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死了,你就可以把他的灵魂送回这个世界。”
“018是他身为光明圣精灵本来的栖息地和可以彻底觉醒的地方,而不是081世界,那里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短暂的居所。”
利姆露却想到了别西卜曾经说天使和恶魔分别归属于光明与黑暗的眷属的话,“那光明圣精灵……也是上帝的眷属吗?”
“不是。”
路西法摇头。
“光明圣精灵孕育于纯粹的神圣。”
“莱姬,小心点,别摔着了。”
而另一边小男孩稳稳抓住小女孩的手臂,把她手里的风筝拿了过来,看了又看。
“真漂亮,不愧是我们莱姬做的。”
他接着扬眉,“不如送给我吧?”
小女孩站稳了听到哥哥的话以后点了点头,“嗯!本来就是做了想送给哥哥的,只要哥哥喜欢就好,我还以为我做得很丑。”
“一点都不丑,很漂亮。”
小男孩把风筝放到旁边,再将小女孩紧紧抱进怀里,“莱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哥哥很喜欢莱姬,这里就是你的家,那个家不喜欢就可以不回,没有人会强迫你的。”
“真的吗?”
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也回抱住小男孩,“我真的好喜欢哥哥啊,哥哥不像盖勒特,他也是我哥哥,但他可讨厌了!我讨厌他!”
利姆露看得心一跳一跳的。
莱姬尔终于被布鲁斯特拐跑了。
在另一个世界拿的还是青梅竹马的剧本。
这叫什么?
老婆从小就抓起吗?
不过阿布应该有一个很好的童年了。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就跳出来汤姆悲惨的童年,问路西法:“对了,梅洛普·冈特呢?”
“她无法孕育黑暗。”
路西法看了利姆露一眼,然后转回视线继续看着小男孩和小女孩,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有的时候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汤姆……
利姆露刻意想遗忘的一幕又浮上来。
冰冷的温度。
以及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他把声音里的哽咽压下去,平静地说:“只要灵魂没有消散,那就不会是真正的死亡。”
路西法不置可否,“确实有道理。”
“接下来跟我去另一个地方吧,你应该会很感兴趣的,和你那个…汤姆有关系。”
他率先迈开步伐。
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秒间再度变化。
浓烈的黑暗。
是似乎看不到尽头和边际的黑暗。
利姆露开启魔力感知。
映出金色光芒的瞳孔环视了一圈眼下他身处的这片充斥着黑暗和邪恶的虚无空间。
“祂真正的身体和所有力量都作为稳定018基本运行的根基被封印在这里,目的是为了平衡那些带有系统的穿越者的存在。”
路西法破开一小片黑暗,提到“系统和穿越者”的时候语气像是狠戾了些许,继而就恢复成了平时正常的冷淡语气和口吻。
“这些系统不归属于天使管辖,而是单纯为了汲取维持世界稳定性的根本能量。”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我只有一个条件,把这些系统都收集起来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你做到了就能换你的汤姆回去。”
利姆露没有先答应路西法提出的条件,反而好像是试探似的往前迈开了一小步。
同时散发出一些他属于自己的气息,让它们悄无声息地在这一片黑暗里弥漫开来。
“唰——”
黑暗霎时犹如有实质一样弯曲扭动起来,里面随后倏然探出仿佛是和幽深深海里的恐怖海怪一模一样的触手般的东西。
紧紧缠绕住了青年的腰身,然后以既猛烈又异常快的速度带着他缩回到了黑暗里。
路西法眼底闪过些微惊异。
……
先前一片漆黑的视线豁然开朗。
透着热意的阳光从落地窗里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伴随着羽毛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写字的时候发出“沙沙”的轻响。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颜色几乎和他身上衣物融为一体的黑色头发长得都要拖到地毯上了。
而里德尔是短发。
那天晚上和他…爱的人确实不是汤姆。
也就难怪他不温柔了。
但汤姆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利姆露晃了晃头,不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站在门口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时间。
“还想再看我几分钟?”
男人低沉的声音也和里德尔一样,只是不一样的是语气里没有里德尔一贯的温柔。
冷。
冷得可怕。
他的语气就像冬日里地面上积了好几天的积雪,手一触摸只摸到了满手的刺骨冰冷。
“汤姆?”
利姆露犹豫了一下,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
羽毛笔写字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转过身,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的弧度几不可察,声音放轻,“嗯,我是。”
……
“咔嚓——”
羽毛笔一下就被里德尔折断。
和爱德华那一次一样那种好似是马上要被偷家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窜上他的心头。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来得强烈。
是谁?
里德尔思考时视线无意间微微往下落,瞳孔也有了一瞬间的细微收缩,一个非常诡异离奇的想法接着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难道是他自己?
……
由于男人是站起来的姿势,所以利姆露也就可以将他浑身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
他被稍微吓了一跳,出于逃避的本能右手都已经抓上了身后的门把手,可是门把手任凭他再怎么使力上下拽动就是纹丝不动。
“你…你怎么……”
Chapter.57 回来了啊
他好像很喜欢亲吻。
齿关被撬开。
青年娇嫩柔软的粉唇被男人由带着青涩莽撞的生涩力度逐渐变得像是早就练习过无数次了似的异常熟稔地不停反复辗转。
利姆露几乎都要站立不住了。
后颈也被掐住摩挲着。
刺激着他本就发软的身体更站不住了。
喉咙里溢出几声幼猫呜咽似的哭声,混合着唇齿交缠亲吻时发出的含糊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上去十分娇气,也异常惹人怜爱。
肩膀的衣服同时也被触手撕扯着褪下。
皮肤接触到空气产生的凉意让利姆露瑟缩了一下,下意识靠近了男人赤裸的胸膛。
“冷……”
“不要…在这里……”
一旦接受了眼前的人是“里德尔”这件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利姆露说话的腔调因为舌头被吻麻了而显得黏黏糊糊的,就像是撒娇的口吻让男人和周围那些触手都有几秒钟时间的停滞。
男人却反而更加加重了力道,将他所有紊乱的呼吸和溢出的喘息都尽数攫取吞没。
利姆露也喜欢在正式开始前亲吻。
不光是单纯为了追求…感,而是一种更近似于想要得到渴望的答案一样的确定。
“汤姆,去床上,这里冷……”
他的后背被抵在冰凉的房门上,承受不住木头凉意的身体已经有些在轻微颤抖了。
语气里也带着可怜兮兮的恳求。
他真的很娇气。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男人心里不由得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是……
他控制着触手散开。
抱他去床上的过程里两人的唇齿短暂分开,几乎是不超过三秒钟就又瞬间密不可分。
……
利姆露离开的这将近六年里里德尔对自己可以说是自律到了近乎无比严苛的地步。
当然也就包括那一方面。
自从五年级以后给里德尔表白的人里面既有眉眼比较秀气的男生也有长相漂亮的女生,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被里德尔当成了路边随手可见的一个普通摆件,彻底无视。
除了在学校里上课和将所有有利于价值的人变成自己的下属并收拢忠心以外就是在有空的时候去处理斯莱特林家族名下产业里其中必不可少的一些“血腥”事务。
而里德尔已经在前不久的N.E.w.t.s考试里拿到了十二个o,除了即将到来的毕业典礼必须参加,他基本都不在霍格沃茨城堡里。
再过两天就是贝芙娅和艾德温生下的那一对龙凤双胞胎满五岁的生日宴会。
汤姆·里德尔作为被帕金森家族和格林格拉斯家族以及马尔福家族三个无论是地位势力还是影响力都非同凡响的显赫家族在其他神圣纯血家族面前公开高调宣布合作关系的盟友自然也在生日宴会邀请的行列中。
里德尔忍耐着身体的异样反应,将贝芙娅和艾德温夫妻二人寄过来的礼貌问候信放到旁边,根本无心再看信里写的内容。
那股时隔几年再次久违出现的感觉让他微微低头,过了好一会儿,强压下心头涌动着的各种情绪,咬着牙骂了一声“该死的”。
……
“他该回去了。”
青年被黑色物质温柔地裹挟着送出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再是来前那一套简单的米白色秋装,而是一条款式偏向保守为主的雪白和浅蓝渐变色层叠宫廷风拖尾长裙。
银蓝色的柔顺发丝全部捋到了胸前,稍微小幅度卷曲的发尾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
不是洗澡了尚未干的湿,而是汗湿。
毫无疑问是一幅艳丽到了极点的景色。
路西法的呼吸有一刹那的静止,他没有抬头回应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只是放在青年白皙肩膀上的左手间力道悄无声息地紧了紧。
然后转身离开这片永恒寂静的空间。
……
“伊瑞,你需要和莉娜把话说开了。”
莱姬尔这几年也一直在寻找利姆露的下落,眉眼依旧和六年前一样没区别,年轻漂亮。
但是却流露出几分疲惫。
并不是因为无法找到利姆露,是由于戴尔特和格伦莉娜父女间始终缓解不了的关系。
她微微皱着眉,“难道你就想一辈子永远和莉娜保持着这种等同于陌生人的关系吗?”
戴尔特嘴唇蠕动了几下,“可是那件事……”
他的话没有全部说完,楼上姒小念听起来依然清脆的声音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漂亮姐姐,你去哪儿了?”
“小念都有好几年没看见你了。”
格伦莉娜和姒芜不在,去了魔法部。
里德尔有了自己的房产搬出去住了。
阿布拉克萨斯倒是经常回来,但姒小念每次看见他都怕得躲起来,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剩下符合条件的人就只有……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锐声响,莱姬尔却再没心思去关心自己的礼仪是不是失态了,推开书房门,迈开腿就往楼上走。
戴尔特也没有落于她身后,关于利姆露消失的这几年去哪里的疑惑暂时挤开了脑子里盘旋着的其他烦恼,“利姆露回来了?”
莱姬尔没有说话,停在那扇几年都没有主人居住过的房间门前,伸手抓住门把手。
“漂亮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姒小念站在床头,歪着头看床上缩进被子里的青年,右手手指揪着被子的一个角落,想要把被子稍微掀开一些看看利姆露。
利姆露缓了一下发麻的唇,探出头,摸了摸姒小念白里透红的小脸,“我没有不说话啊,只是有点不舒服,所以不说话的。”
“漂亮姐姐有点不舒服?”
姒小念努力思考不舒服的概念是不是就等于是生病了,“那就要喝药啊,母亲说了。”
利姆露刚想说他不是生病,莱姬尔就用手掌心放在他额头,探了探有没有发烧。
心里明明想板着脸训他一顿,但话出口的语气却还是温柔的,“温度确实是有点烫。”
就好像利姆露从来没有离开过。
利姆露坐起身,愧疚的心情先涌上心头,“夫人,对不起,我当年突然离开……”
“那不重要了,只要你回来就好。”
莱姬尔本来想问他到底去哪了的疑惑在看见他的时候忽然间就释然了,摇了摇头。
“现在更重要的是你要和阿布,还有里德尔好好解释,这几年他们找你都要找疯了。”
戴尔特开口说:“阿布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了?他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住一段时间。”
利姆露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后愣了一下。
Chapter.58 讨饶
夏季。
能模糊空气的燥热,和聒噪的蝉鸣。
这些都是夏季标志性的代表。
利姆露怔愣地看了几眼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恢复了原来颜色的银蓝色长发。
四天。
六年。
时间的流逝是无声无息的。
利姆露依旧没有变化。
或者说他永远不会有变化。
无论是哪方面。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却有了不小的变化,不再是简单靠力量强行变成成年人的外表,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彻头彻尾的成年男性。
一如既往俊美的眉眼里比起六年前竟然留下了几分属于时间那无法轻易消除的痕迹。
莱姬尔抱着姒小念和戴尔特一起离开,给利姆露和阿布拉克萨斯留出单独说话的空间。
“你…我感觉你好像有点老了。”
利姆露有些犹豫的话音在阿布拉克萨斯看上去似乎异常冷漠的眼神里顿了一下。
接着他对阿布拉克萨斯伸出了双手。
“我真的好想你啊,你抱一下我嘛。”
下一刻,冷漠瞬间融化。
阿布拉克萨斯以恨不得要将青年揉进骨血里、永远不会再分离的力道紧紧地抱着他。
利姆露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回来啦,时间可能是有点长,但是我没有说话不算数哦。”
“有点?”
过了好一会儿阿布拉克萨斯终于开口了,微微上扬的尾音有些意味不明的低沉。
利姆露硬着头皮解释:“别西卜是恶魔这件事情我跟你说过的,我就是去魔界了。”
“我有事情要办,就去了四天。”
他越说声音越低,“但是两边时间流速是1:1.5,所以这里…嗯,就过去了六年。”
利姆露底气颇为不足地说:“我本来也想早点回来的,没骗你,真的,我发誓!”
“哥哥就是个小骗子。”
阿布拉克萨斯张嘴用力咬住了他脖颈侧面的肌肤,牙齿噙着细腻的皮肤,辗转碾磨着,有意激起了一连串细细密密的痒意。
利姆露被他抱着,无处可躲,声音都因为痒意而带上了颤音,“你别咬我了,好痒啊。”
反而换来他的得寸进尺。
“真的很痒,别咬了。”
利姆露稍微仰头,将唇在他耳垂上面上下轻轻蹭了蹭,不是亲,再次抛出了刚刚那个被阿布拉克萨斯刻意忽视的问题,“阿布,我怎么感觉你过了六年变老了呢?”
阿布拉克萨斯轻叹了口气,“哥哥,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否则后果很严重的。”
“例如——”
他有心想要“恐吓”利姆露,手指摸上了青年胸前的蕾丝系带,结果发现根本解不开。
“你的裙子是哪来的?”
话音落下,他就利落掀开青年身上的被子,仔细打量着这条宫廷长裙复杂华美的设计样式。
利姆露食指挠了挠下巴,“是…汤姆送给我的,我原来穿的那套秋装…呃,那个…不小心坏了,就只能穿他衣柜里的衣服了。”
“里德尔?”
“他糟糕的审美什么时候变好了?”
阿布拉克萨斯一看他心虚的表现就知道他百分百在撒谎,毕竟利姆露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撒个谎技术也是拙劣得很。
“就是汤姆,但是…是……”
利姆露眼珠咕噜咕噜转了一圈,眼底流转着狡黠灵动的笑意,“是另一个汤姆送的,他也是汤姆嘛,所以就没问题了啊。”
两个汤姆诶!
俗称双倍快乐。
利姆露觉得这个体验非常新奇。
他干脆把下巴放在阿布拉克萨斯肩膀上,双手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发问:“莱姬尔跟我说你想我想得都要疯了,是真的吗?”
青年这会儿身上的温度难得有几分热,连带着他周身那些淡淡的香气都浓郁了些许。
阿布拉克萨斯加紧了圈着他腰身的力度,感受着怀里无比真实、不是他的大脑虚幻构想出来的温度,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
“想,想得我想把你…得下不了床。”
他带着笑意补充:“日日夜夜。”
“嗯……”
利姆露竟然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还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但是现在不可以!”
他的声音开始透着迷糊,“我困了,等我再睡一会儿吧,明天晚上,今天不行了。”
带着困意的话音尚且未落,青年就重新变回了史莱姆的形态窝在阿布拉克萨斯怀里。
利姆露从头到尾光顾着撒娇讨饶了,压根没有注意到阿布拉克萨斯今天穿的衣服款式其实是出席宴会的正式礼服长袍。
阿布拉克萨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把怀里粉雕玉琢的可爱史莱姆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幻影移形消失。
……
格林格拉斯庄园。
“黛娜,我们什么时候能过你哥哥那一关啊?我真的好想和你结婚,你哥哥是魔鬼吧?”
贝芙娅生的双胞胎都满了五岁,可是极其不幸的是杰弗里至今为止都还没有被艾德温认可,一直和黛娜保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
“结婚?”
黛娜看着远处花园里正被参加宴会的贵妇们层层包围起来的双胞胎兄妹二人,思考了一会儿,真诚地说:“杰尔,我不喜欢养小孩,你不觉得他们很烦吗?而且……”
她顿了一下,犹豫着要说的话没说出口就看到了阿布拉克萨斯怀里抱着的那只史莱姆。
黛娜瞬间坐直了身体,等阿布拉克萨斯刚一走进花房里就把史莱姆从他那里抢过来。
“你的小未婚妻先借给我一会儿。”
她边说边往外走,腾出右手,懒洋洋地对意外失去了未婚妻的阿布拉克萨斯挥了几下。
“嗯?黛娜?”
“你就不要我了?”
“不是,还有,那是个什么东西?”
杰弗里不清楚利姆露是史莱姆这件事,对把他女朋友抢走了的利姆露用词也就不客气了。
阿布拉克萨斯一个错眼就失去了可爱的小未婚妻,心情稍微不霁,语气自然而然地就更显得傲慢和刻薄,“弗利先生,他是我的未婚妻,而不是一个所谓的…东西。”
“你说话好刻薄啊今天!”
杰弗里闭了闭眼睛,双手捂着胸口。
“我要和黛娜结婚,我要和黛娜结婚……”
他忽然想起来阿布拉克萨斯话里的关键,一下就睁开眼睛,话音惊悚。
“等一下,你的未婚妻?”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未婚妻不是利姆露吗?!”
Chapter.59 严厉的里德尔
可惜,“借”了没有超过两分钟、黛娜甚至都没来得及给贝芙娅看一下/实则是想炫耀,就又被急匆匆赶来的里德尔抢走了。
黛娜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掌心,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只能重新返回花房里。
花房里只剩下怀疑人生的杰弗里。
“黛娜,那个史莱姆真的是利姆露?”
黛娜顺势在长椅上躺下,再把头枕在杰弗里腿上,“是啊,忘了和你说了,刚刚我……”
她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但是我不想养小孩,你父母那里……”
杰弗里瞬间支棱起来,顿时把利姆露忘到了脑后,“没事,他们思想很开明的,你不喜欢养小孩我们就不要了,我也嫌他们烦。”
……
饱受“折磨”的唇再一次被撬开。
“唔,别亲了……”
光线昏暗的客房里,青年无意识地想要推开正在欺负他的男人,喉咙里含糊不清的低喃声更像是某种对男人有意的欲拒还迎。
“你更喜欢谁亲你?嗯?”
大尾巴狼却没有放过青年,带着内心强烈的病态占有欲和满心翻涌着的醋意恶狠狠地蹂躏着青年本就被吻得麻木了的糜艳双唇。
垂在胸前的银蓝色发丝被里德尔拽在手里。
头皮被拉拽的刺痛终于让青年清醒。
然而当他想要撑着双手从里德尔腿上离开的时候,身体却软得一下子就坐了回去。
利姆露几乎要被这一瞬间的感觉弄昏过去,指甲隔着衣服深深陷进里德尔后背的皮肉里,克制着力道,难耐地轻轻抓挠着。
“可是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他努力忍着蔓延到全身的…感说话。
几声低低的喘息从唇缝里溢出来。
里德尔像是不满意他的回答似的,骤然掐上了他的后颈,让利姆露因为突然又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而短促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现在不是。”
“你……”
“我更喜欢你……”
利姆露无力垂下头,因为疼痛眼眶里氤氲着的水雾逐渐浓郁,慢慢被逼出了一些眼泪。
他的头脑被搅得几乎无法思考,近乎是凭借着本能意识压抑着声音回答里德尔的问题。
“…疼……”
“…唔…哈……”
“轻…轻一……”
青年带着喘息的话语微弱下去。
……
利姆露算是知道两个汤姆的坏处了。
都要哄。
而且两个人哪一个都不能敷衍。
不好好哄就真的要命了。
“叩叩——”
两声敲门声响起。
是贝芙娅。
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有几分凝重,“里德尔,邓布利多也来了,他想见你,他说…他想和你谈谈关于你那些食死徒的事情。”
利姆露听到“食死徒”这三个字,心脏像是被谁一下拎起来似的猛地悬空了,而后落下时产生的片刻窒息使他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里德尔将青年有些湿了的碎发顺到耳后,低沉的声音说话时胸膛的微微震颤即使是隔着衣服也无比清晰地传递给了利姆露。
“我暂时有事,让他等着。”
比起见邓布利多,里德尔更想把时间用来和利姆露黏黏糊糊着,几年累积下来的空缺一旦打开了个口子就越发一发不可收拾了。
利姆露却缩着脖子不给里德尔亲,“那是贝芙娅,我们该不会是在贝芙娅家里吧?”
里德尔的唇转而落在他耳垂上,“嗯,她和艾德温生了一对双胞胎,今年刚满五岁。”
“都五岁了?”
由于惊讶利姆露拔高了声音。
门外并没有走远的贝芙娅隐隐约约听到房间里好像传出了青年清冽得犹如山涧泉水流动的干净嗓音,除了貌似有些哑了以外。
贝芙娅停下脚步,大脑飞快思索。
里德尔刚刚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暗哑。
难道里德尔终于忍不住背着利姆露找了哪个小家族里想要攀附权贵一步登天的男孩?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就有些冰冷。
她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下一瞬间,贝芙娅脚上那双镶嵌了珍珠的系带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力度陡然加重。
……
里德尔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贝芙娅打上了“不是个好东西”的标签,正在欺负利姆露。
“你把邓布利多晾着不好吧?”
利姆露躲开里德尔捻着他后脖颈肌肤的手,“正事要紧,你去办你的正事吧,我这里……”
“别…痒,你别弄了,好痒的。”
他试图将头后仰,贴上里德尔的胸膛。
但是只要当他稍稍展露出这个妄图逃避的躲避意图,里德尔就会稍微低下头,不光是亲和接吻,还伴随着不轻不重的亲昵啃咬。
几轮下来利姆露只能由着里德尔了。
利姆露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被里德尔抓在手掌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突然问他:“N.E.w.t.s考试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是结束了,不过……”
里德尔很快就猜到了利姆露问这话的意思,“你想跳过o.w.L.s直接参加N.E.w.t.s可能不行,但是我又舍不得你离开我去学校。”
他略微想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你可以向董事会申请在家里重新完成学业,到了五年级和七年级就能够正常参加考试。”
“在家里吗?”
“那谁当我的老师?”
利姆露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没有教师教导的前提条件下自学成功,即使有课本。
低年级学习的内容他可以提前自学,可涉及到了五年级以上的课本内容就完全不一样了。
“除了我你还想找谁?”
里德尔打量着青年透着淡粉的指甲,语气里流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意味,“阿布拉克萨斯吗?他确实拿了十二个o没错。”
利姆露没管他话语里的醋劲儿,重点全落在“十二个o”上面,“你们两个把选修课全选了?!我不要全学,光是占卜学我就学不了!”
占卜学不就是要他胡编乱造吗?!
他完全不想学这种课程。
里德尔的尾音骤然就低沉了一些,“难道你想只选择两门?那通常是废物的选择。”
Chapter.60 交锋
“那我就要当个小废物。”
利姆露一概不听,全都当成和尚念经。
“我只想学算术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
“麻瓜研究我也不要学,就是浪费时间!”
“古代如尼文太高深了,我学不了!”
“……”
利姆露叭叭叭罗列了一堆他“笨”的理由。
“我真的很笨的,就学两门好不好啊?”
说到最后他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语气。
然而却并没有换来里德尔的怜悯。
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直接给利姆露判上了死刑,“笨没关系,慢慢学,我有的是时间教你,我相信你可以学会,除非……”
里德尔顿了一下,“前提是你是个傻瓜。”
利姆露:“……”
他绝对是被里德尔讥讽了吧?
可恶的学习!
……
“教授,好久不见。”
于是几分钟后利姆露就像被暴风雨打蔫了的花似的坐到了二楼小阳台靠护栏的一个沙发上,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都非常不好。
向邓布利多打招呼也显得没精打采的。
邓布利多温和的眼神里闪过些许惊讶和意外,接着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以一副透着漫不经心的强势守护者姿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利姆露身旁的里德尔。
“是好久不见了。”
说着他打量了几眼利姆露身上显然异常华贵的重工宫廷长裙,将内心的些微讶异掩饰住,脸上的笑容比起六年前更加和善慈祥了。
他微微耸了耸肩,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我想我不得不岔开话题另外说一句。”
“你错过了学校里的诸多热闹,例如那场聚集了三个魔法学校的三强争霸赛赛事。”
“霍格沃茨,布斯巴顿以及德姆斯特朗,那个时候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邓布利多的话音里带上了感慨的意味,“三个学校五年级以上的学生都可以参加这场赛事,真是热闹非凡啊。汤姆,你还记得吗?”
他的话锋在无形中悄然一转。
“三强争霸赛?”
利姆露转头看向里德尔,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下意识地担心:“你没和我说过。”
他清楚三强争霸赛的危险性。
尽管他明明深知以里德尔的能力和本事不可能出现什么严重的事故,但是在听邓布利多说了以后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担心。
里德尔不理会邓布利藏在话里的小把戏,刻意将语调压低了些,显得格外委屈似的说:“是受了点伤,被一条绿龙抓伤了,到现在胸口有的时候还疼,好像落下病根了。”
但是他话音刚落,邓布利多就像是有意要在利姆露面前拆他的台一样轻声咳嗽了好几声,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隐隐有戏谑的神情。
“汤姆,我记得当时在帐篷里的时候格洛尼夫人不是给你当场就用了可以止血并且治愈伤口的药膏吗?不过可能是我记错了。”
因此里德尔原本天衣无缝的表演失败。
利姆露经过邓布利多的点拨看出里德尔是在故意博他同情,伸出食指和中指,狠狠掐了里德尔一下,再顺便附赠给他一个白眼。
里德尔被利姆露用力掐了一下也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反过来把利姆露作乱的那两根手指连带着整个手都一把握进了手掌心里。
带有薄茧的手指指腹轻轻刮擦着青年手背上娇嫩得力道稍微一重就会留下红痕的肌肤。
因为有邓布利多旁边在看着,都弄得利姆露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想把自己的手从他那里抽回来,“汤姆,那个…我手不冷的。”
“你不用帮我暖手。”
利姆露想了个说出来自己都感觉笨拙得要命的借口,自觉尴尬,心里在疯狂抓狂。
幸而邓布利多看出了他的尴尬,帮他及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揶揄地说:“汤姆,那一年的预言家日报上登的可都是你。”
他“呵呵”笑了几声,“一位魔法天赋出众长相又非常英俊的勇士,非常吸引读者眼球。”
“你需要那一年所有的预言家日报吗?我这里其实还保留了好几份,一整年的。”
“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看还不错。”
邓布利多紧接着却轻叹了口气,镜片后那双颜色像蔚蓝天空的蓝色眼睛眼神十分犀利。
“年轻就是好啊,斯莱特林学院里有很多学生都非常崇拜你漂亮地赢得了三强争霸赛的冠军,把你当成了偶像和指引路标。”
他的语气似乎也悄无声息地变了,“可是偶尔也出现了几桩性质比较恶劣的事故。”
里德尔眉梢微挑,“所以?”
“您就要把这几桩…”
他看似是在谨慎地斟酌接下来的用词,“意外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归咎到我这里吗?”
“不,不,不。”
邓布利多摇摇头,笑容是惯常的温和。
“学生们的未来是很重要的。”
“有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可以决定他们未来的正确与否,不是吗?”
尽管邓布利多表面上看起来是和里德尔闲聊的话里甚至连有关于食死徒的半个字都没有提,但是字里行间却都是试探的意思。
他到底该不该……
利姆露纠结得头都疼了。
所以他选择暂时保持沉默的态度。
在事态严重前,他可以“看不见”。
“对了,你的学籍我一直替你留着。”
邓布利多又转移了话锋,“如果你有想重新回学校的想法,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不需要。”
不等利姆露说话,里德尔就已经开口了。
愈加锋利深邃的英俊眉眼里都是即使顾及着利姆露着意收敛了一些却依旧强烈得无法让人做到能够若无其事忽视的压迫感。
“汤姆,你应该无法替利姆露决定。”
邓布利多依然不动声色,笑得像个万年老狐狸,“除非你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相替对方做决定了,那就当我刚刚那句话没说。”
他继续对利姆露说:“而且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换成了一位身经百战而且经验异常丰富的前傲罗,对你的课业大有裨益。”
利姆露可以感觉到里德尔握着他左手的力道悄然加重了,虽然加重的力度像是很轻微。
邓布利多是单纯在关心他的学业吗?
利姆露觉得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可是他对缺失的这六年里所有的局势变化完全一无所知,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更好。
“凤凰社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食死徒?!”
哈利那句愤怒的指控却又猛地自顾自从利姆露脑海的某个角落里一下子就冒出来。
Chapter.61 双胞胎
要不……
他说不定可以……
利姆露用眼角余光瞥了里德尔一眼,心里其实非常想问邓布利多关于凤凰社的事情。
但是他能在里德尔面前问吗?
很明显,
不可以。
而且他身上这个标记就像个定位。
无论他到哪里里德尔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能偷偷和邓布利多约着见面。
写信?
要是被里德尔截胡了怎么办?
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鉴了。
利姆露把脑子里被里德尔“惩罚”的那一部分记忆强行压下去,努力不让自己去回想。
否则他就真的要被羞死了。
“艾希,洛温,不能打扰里德尔叔叔。”
贝芙娅透出几分无奈的声音被双胞胎兄妹二人在走廊里跑步而所发出的声响埋没。
“里德尔叔叔!”
双胞胎兄妹里的哥哥停在里德尔面前。
那张完美结合了贝芙娅和艾德温夫妻二人所有优点的小脸蛋简直就像个可爱的小天使。
然而,仅仅只是外表像个小天使。
艾希上下打量了一眼里德尔穿的纯黑色礼服长袍,一撇嘴,嫌弃地说:“里德尔叔叔你穿的衣服好丑!就是黑色,只有黑色。”
而妹妹洛温则停在利姆露跟前,仰起头看着他垂在胸前的几缕银蓝色发丝,和贝芙娅如出一辙的柔和杏眼顿时就亮得闪闪发光。
“哇,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
“就像我首饰盒里的宝石!”
洛温向利姆露伸出双手,撒娇撒得一看就是老手,“我要漂亮姐姐抱抱,漂亮姐姐抱我!”
贝芙娅在看见那道无比熟悉的纤瘦背影后的一瞬间就忽然停下了脚步,只是怔怔地看着,眼眶里都开始慢慢出现了朦胧的泪水。
但是她却利落地把眼泪收回去了。
下一秒转而落在里德尔身上的眼神很冷。
艾希好像是清楚他的母亲不喜欢里德尔似的,养得很有肉的右手揪起里德尔一片衣角,又撇了撇嘴,“不管怎么看都真的好丑啊!”
然后松手叉腰,“里德尔叔叔你要穿得好看一点,要不然以后到老了都没有老婆的!”
“孤家寡人很可怜的!”
里·“孤家寡人”·德尔:“……”
洛温却突然敏锐地问了利姆露一句:“漂亮姐姐你是不是里德尔叔叔的女朋友啊?”
“我跟你说里德尔叔叔很讨厌的,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冷着张脸,做他女朋友不好!”
接着小洛温就说:“漂亮姐姐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保证会对你很好的,怎么……”
她被贝芙娅捂住了嘴。
“唔唔唔,母亲,我要漂亮姐姐!”
洛温不甘心地扑腾。
贝芙娅对里德尔“礼貌”地微微一笑,“里德尔,你应该不会和洛温一个小孩计较吧?”
“洛温,漂亮姐姐叫利姆露。”
她的眼神在和利姆露看过来的目光对视上后登时柔和下来,“六年不见,你还好吗?”
利姆露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对贝芙娅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快把小洛温给我抱抱。”
“你可别舍不得,当年没能去成你的婚礼,算是弥补一下我没参加婚礼的遗憾了。”
“好,洛温,去漂亮姐姐那里玩。”
贝芙娅揉了揉洛温的脸,严肃地叮嘱明显还没有死心的洛温:“不能再随便乱说话了。”
“漂亮姐姐有男朋友了,不能给你当小女朋友的,而且你还没有变成一个大人呢,等你长大了就可以有了,听见了吗?”
洛温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啦!”
即使穿着礼裙她也一下就扑到了利姆露怀里,高兴地把利姆露的发丝抓到了手里。
“我也要!”
艾希瞬间不挑里德尔的刺了,羡慕地看着被利姆露抱在怀里的洛温,再看向贝芙娅。
“母亲,我也要漂亮姐姐抱!”
里德尔拎着他的后衣领,“再说一遍?”
艾希扭头朝他吐舌头做鬼脸,紧紧皱着眉,“你怎么也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呢?”
“真是便宜你了,你就应该孤寡一辈子!”
他转头又对利姆露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漂亮姐姐,你别找他当男朋友了。”
小小的艾希开始毛遂自荐。
“找我吧!”
“我长得比他好看,又比他有衣品。”
最后再来两句总结。
“他没我好的!哪方面都不如我!”
里德尔手里力道一紧,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扬,暗含些微警告的意味,“我没你好?”
艾希后背一凉,但他还坚持在嘴硬。
“你衣品差!脸长得也丑!”
“你配不上漂亮姐姐!”
洛温也在捣乱,星星眼看着邓布利多,抓着利姆露头发的手不松开,“阿不思爷爷,那您看看里德尔叔叔配不配得上漂亮姐姐?”
邓布利多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显然。
配不上。
利姆露眼看着里德尔脸色越来越冷,忍着笑掰开他抓着艾希后衣领的手指,“汤姆,别和小孩计较嘛,他们也是在开玩笑。”
“小洛温,下来,到爷爷这里来。”
邓布利多拿出外表是水晶模样的糖果,在洛温眼前晃了几下,“爷爷给你带了好看的糖。”
洛温眼睛更亮了,“谢谢爷爷!”
“我就知道爷爷对我最好啦!”
她松开手,从利姆露膝盖上跳下去,跑到邓布利多旁边,接过糖果,笑得杏眼弯弯。
艾希则是趁机溜走,临走时不忘了利用他的身高优势跳起来在利姆露侧脸上亲了一口。
“里德尔叔叔的女朋友是我的喽!”
扔下这一句话后他就溜没影儿了。
“哥哥,你去哪里啊?等等我!”
洛温从邓布利多手里拿到了好看的糖果,就蹦蹦跳跳地追着迅速跑路的艾希也走了。
贝芙娅看着利姆露侧脸上艾希留下的印子,眼底终于荡漾开了笑意,“小孩子都这样,就是两个捣蛋鬼,等再过几年就好了。”
利姆露挠了一下下巴,有点不太相信就艾希那个调皮捣蛋的样儿再过几年就能变乖了。
他向里德尔的方向稍微侧头,“我出去透个气,马上就回来,你不用老是守着我。”
里德尔擦掉艾希留下的印子,提出了一个自己勉强可以忍受的时间范围,“半个小时。”
利姆露觉得就半个小时来说其实不够。
“好吧,半个小时以后回来。”
他努力把想要叹的那一口气憋回肚子里。
里德尔他真的!
比他老爸更像老爸!
真是服了。
利姆露和贝芙娅说了一声“再见”并挥了下手,就离开了这个气氛相对不是很融洽、甚至使他感觉胸腔有些窒息和沉闷的地方。
Chapter.62 可是你是我的妻子
因为双胞胎不在了,那些贵妇都到了前厅里,只留下庄园后方变得一片安静的花园。
利姆露拎着厚重的裙摆左右环顾四周,在靠近花房不远处的地方找了一个秋千坐下。
秋千两侧供人抓的链条上点缀性地缠绕满了绿油油的藤蔓,正处在盛放期的各色花朵分布在藤蔓上,时不时传来阵阵清淡的花香。
他抓着一截没有装饰花朵的藤蔓,前后轻轻晃荡着秋千,低下头,看着裙子后面那华丽的拖尾式宽裙摆也在跟着秋千一起晃荡。
也就因此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身影。
直到他抓着藤蔓的纤细双手被另一双比他更加要宽大几倍、看上去更符合一个成年男性充满力量感的手完完全全地覆盖住。
利姆露愣了一下,重新抬头,甚至都不需要将头稍微后仰,他就看到了年轻男人额前垂下来的一些黑色碎发以及他深紫色的瞳孔。
狄奥尼修斯?
他的话没来得及问出口,秋千忽然猛地晃荡了一下,使得他未言的疑惑突兀戛然而止。
然而当秋千刚刚要往从前往后荡的时候,狄奥尼修斯手里却控制着秋千停下了晃动。
温度灼热的手掌心紧贴着他手背的肌肤。
光滑,细腻,娇嫩。
带着尚未褪去的热温。
然而这双手的主人却对他现在外表看起来究竟是怎样一幅艳丽旖旎、眉眼里又清纯得楚楚动人的美丽风景天真茫然得一无所知。
包括那颜色糜艳的唇。
上面还残留着齿痕和咬痕。
简直像是被可耻的信徒亵渎了的神明。
狄奥尼修斯鼻腔间原本平稳得近乎刻板的呼吸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了一瞬间的紊乱。
他也想……
而视线里这饱满得恰到好处的唇欲张未张,雪白的唇齿间隐约可见一截烂红的舌头。
伴随着他周身那越来越浓郁、哪怕是周围的花朵相比下都要瞬间黯然失色的诱人香气。
可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狄奥尼修斯手下力气陡然一紧。
利姆露头后仰的时间长了脖颈就有些酸疼,于是他想要微微低头,再一次站起来换个方向好以此方便和身后的狄奥尼修斯说话。
可是视线却突然转换。
他被狄奥尼修斯掐着腰抵到了墙上。
或许是因为狄奥尼修斯眼底里正在翻涌着的神情对他来说非常熟悉,也有可能是因为掐着他腰身的那只手渐渐用上了几分力气。
“不行,这里是在外面。”
他的话已经先于大脑脱口而出。
并不是拒绝的意思,而是居然下意识地觉得花园里随时会有其他人过来,没有安全感。
紧接着利姆露就意识到他说错了话,一边努力挽救他不小心说出口的错误,一边伸手试图掰开狄奥尼修斯紧紧掐着他腰的双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出来透个气的,房间里太闷了,汤姆还在等我回去呢,狄奥尼修斯,我……”
“先回去了”这四个字利姆露没说完瞳孔却忽然一缩,颜色越发偏向浅淡色系的漂亮眼睛里一下就倒映出年轻男人突然放大的脸。
对方滚烫的唇覆盖了上来。
将他所有未说的话全部吞了下去。
彼此的唇舌暧昧交缠间带起了浑身的震颤。
而利姆露偏偏又一向对狄奥尼修斯身上的气味毫无抵抗力可言,头脑慢慢变得昏沉。
只是片刻的时间,狄奥尼修斯的吻技就已经在向熟稔靠拢,既可怕速度又极其快的学习能力更让利姆露无法勉强维持头脑的清醒。
“不…能…接吻……”
“…不行的…唔……”
他想推开狄奥尼修斯。
得到的却是狄奥尼修斯愈加得寸进尺。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神色深沉得几乎要将眼前被他刻意蛊惑着沦陷进接吻里的青年吞噬。
“啪——”
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扇到狄奥尼修斯脸上。
利姆露眼睛里都是朦朦胧胧的水雾,但却依旧可以清楚看出来其中恼羞成怒的神情。
“我说了不行!”
“你脸疼的话自己去敷个温鸡蛋吧。”
出于那个标记的情谊,利姆露还是放缓了语气,耐着心说了后面那一句关心的话。
话落,他提着裙摆就要离开这里。
当然,如果利姆露在知道狄奥尼修斯根本不会领情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你是我的妻子。”
狄奥尼修斯不让他离开。
左手箍住了青年瘦弱的雪白手腕,右手掐住了他的脸颊,控制着,逼迫他只能仰起头。
“你明明清楚。”
利姆露对上狄奥尼修斯注视着他的眼睛,都要被他这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
“是我求着你标记我的?”
“我又不是非要你不可。”
说着利姆露试了试挣脱他的束缚。
可狄奥尼修斯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更加加重了力道,连带着掐着他脸颊两侧的力气都重了几分,惹得他本就娇嫩的肌肤瞬间就红了。
“你放开!”
利姆露忽然就幸好今天穿的是细高跟。
青年刚要不客气地狠狠踩狄奥尼修斯一下,就听到了他低低的、有些委屈的问话。
“我不可以吗宝宝?”
利姆露诡异地停滞了一下。
宝宝?
狄奥尼修斯这几年跑哪儿进修去了?!
他以前可从来不说这种肉麻的话。
就这一瞬间的沉默好像被狄奥尼修斯理解成了其他意思,他的声线又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你只喜欢他们两个人,是吗?”
利姆露没答话。
由于是背对着被抱着的姿势,他并不能看清楚狄奥尼修斯脸上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
“是,有付出就有回报啊。”
利姆露最终还是说话了,蝶翼似的卷翘长睫低垂,余光里却泄出熠熠的光芒,“这个道理很简单不是吗?我觉得你应该明白。”
狄奥尼修斯松开了掐着青年两侧脸颊的右手,落下来的声音非常轻,“可是你是我的妻子,我以为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花园里所有属于自然的喧嚣在这一刻远去。
利姆露回想起面对狄奥尼修斯时心脏里细微得使他忽略不计的异样,因为他总是习惯下意识的逃避,不想面对这些意料外的事情。
他来这个世界的初衷好像越来越不重要了。
Chapter.63 不能告诉汤姆哦
“有一点。”
他贪恋那温暖的温度。
以及狄奥尼修斯那些在日常生活里总是恰到好处得不让他觉得被冒犯了的格外关心。
和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都不一样。
是真正又彻底的温柔。
不是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那种表面上包裹着蜜甜的糖衣实则本质上都非常病态的“温柔”。
“米迦勒,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温柔。”
他没有再喊“狄奥尼修斯”。
而是“米迦勒”这个原来的本名。
狄奥尼修斯的愣神几乎只在一瞬间,然后内心顿时就被难以言喻的喜悦满满当当地充斥。
他的名字被数不清的普通人类或者是另外几个和他同等级的炽天使呼喊过,可他从来没有因此产生过这种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就开始了强烈颤栗的感觉。
仅仅是因为被利姆露认可了。
而只是来自于利姆露简单的认可就可以让他内心产生前所未有的感觉,如果是……
狄奥尼修斯不知不觉就变得贪心了。
利姆露刚想低头看一眼手表看看时间过去了几分钟,却发现他的左手手腕上空空如也。
接着他就想起来了。
他的手表被另一个“里德尔”拿走了。
“我…那个……”
利姆露想赶紧离开这种“温情”得让他浑身十分不自在的氛围,“快半个小时了,我要回汤姆那里去了,还有,我不是你的妻子。”
他低了低头,小声说:“而且妻子的前提好像要先谈恋爱,你要是真喜欢我就来追我吧。”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费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挣脱了身后狄奥尼修斯对他的束缚和怀抱。
“嗯,我还挺喜欢宝宝这个称呼的。”
利姆露离开的背影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向狄奥尼修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无论是揉杂了妩媚和圣洁的美丽眉眼还是那双潋滟生辉的眼睛里都弥漫开了足以让一个忠诚的信徒为此深深沉沦进去的烂漫笑意。
“我希望你以后都可以这么喊我。”
“米迦勒,再见。”
……
水晶球里时刻呈现出来监控似的画面定格在青年脸上露出了烂漫笑容的那一刻。
男人抚摸着水晶球,好像是在透过水晶球抚摸青年的脸,然而却只得到了满手属于水晶球表面那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冰凉。
“真不乖啊。”
他稍微低下头,将额头隔着水晶球抵在青年的脸上,低垂下去的淡金色眼眸里闪过几分病态的爱怜,轻声呢喃的语气同样病态。
……
但利姆露并没有回庄园里,而是为了清静又躲到了庄园左后方一个比较隐蔽安静的小角落。
他用咒语清理干净椅子上的落叶和树枝,坐下来,手指轻轻按压着疼麻了的双唇。
只要一碰就疼得泛起针扎一样的痛。
利姆露眼泪都差点被疼得冒出来了。
疯狗!
都是疯狗!
疼死他了!
草丛里忽然传出悉悉索索的细碎声音。
像是有某种动物在压着草地慢慢爬行。
利姆露瞬间警觉。
“利姆露~~”
纳吉尼的声音跟着响起。
它早就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大小,重量不轻的蛇头一下就架到了利姆露的双腿膝盖上。
“纳吉尼,是你啊。”
利姆露松懈下来。
“我想吃你那种甜滋滋的蜂蜜。”
纳吉尼期待地看着利姆露:“汤姆那个小气鬼不给我吃,他说蛇吃了蜂蜜就要掉牙齿。”
“他是在骗你呢。”
利姆露安慰着纳吉尼,观察着它的样子,感觉应该到了给纳吉尼解除诅咒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他们身处的地方不对。
“蜂蜜的话,等我拿给你。”
亏的上次朱莱过来带了数量不少的蜂蜜。
真的给他好好补了一下胃袋里的库存。
迪亚波罗……
好贴心!
在…事里对他也温柔……
温柔个屁。
只会在嘴上哄他。
利姆露摸着纳吉尼的头顶,脑子里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慢慢飘到了迪亚波罗身上。
话说回来,
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和迪亚波罗……
嗯……
利姆露低垂着头,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吾主?”
与这道熟悉的优雅嗓音一同出现的是背后逐渐将他笼罩进怀里的宽阔胸膛,以及那双青筋若隐若现得甚至有些性感的修长双手。
纳吉尼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你是从哪儿来的?”
迪亚波罗冷淡地看了一眼纳吉尼,拎着它枕在利姆露双腿上的头,把它“扔”到了一边。
然后他的双手极其自然地放到利姆露腰间,手臂都不需要发力就可以将他抱起来。
因为利姆露整个人实在是没什么重量。
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好像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走。
利姆露的手都下意识环上了男人的脖颈,就像无意识间就要寻找依托的水上浮萍。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反应。
迪亚波罗身体轻微的停顿只有一瞬间。
他微微低头看着变得日渐娇气、一举一动和一颦一笑里也更比以前增添了几分风情的利姆露,箍着青年盈盈细腰的手悄然收紧。
“我想和吾主约会。”
“约会?”
利姆露一听到约会顿时把答应里德尔的出来半个小时就要回去的话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耶,我们去约会!”
话音落下,他转头严肃地对纳吉尼说:“纳吉尼,千万要记得不能把我和迪亚波罗出去约会的事情告诉汤姆,帮我隐瞒的报酬……”
他拿了几大瓶蜂蜜放在椅子上。
“利姆露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很守诚信的!”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纳吉尼信誓旦旦地保证完了,把几瓶蜂蜜用尾巴一卷,消失在前方茂密的灌木丛里。
利姆露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忽然就亮了,“迪亚波罗,我想去酒吧,我来这里的这两年好像还没去过酒吧呢,可以吗?”
迪亚波罗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酒吧?”
他佯装思考,“吾主是在主动邀请我吗?”
利姆露也把头往右边一扭表示拒绝。
“没有邀请你。”
他却马上就把头转回来,示意迪亚波罗看他颜色艳丽得就像烂了似的双唇,“你看,今天真的不行了,疼,亲不了了啊。”
“那只要我来就可以了。”
迪亚波罗的话让利姆露呆滞了一瞬间。
狡猾!
完全是把所有糟糕的一面都用在这方面了。
经此利姆露果断放弃了去酒吧的想法,为了求饶把脸埋进他胸膛里,闷声说:“那我们还是去约会吧,去哪里约会你决定。”
Chapter.64 去买黄金耳坠
“我们去看巴莎莉小姐吧,我听朋友说这是一部非常感动的爱情悲剧电影。”
“妈妈,我不要看鬼电影,我怕!”
“……”
莉亚洲电影院里的几个售票口都排满了前来看电影的一家几口、情侣或者是结伴而来的朋友,光是一眼看上去就热闹非凡。
“克劳狄乌斯,不要扫兴。”
罗莎莉瞥了一眼冷着一张脸的克劳狄乌斯,从售票员手里接过数量目测有八张的电影票。
“是因为那个利姆露?”
爱丽丝轻灵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她的表情和说话时的语气都好像非常遗憾,“可惜我来晚了几年,从来没见过他。”
“巴莎莉小姐,我感觉挺有意思的。”
克劳狄乌斯刚准备说“他很漂亮”,这两句话、不,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说这话的人的声音就飘进了他耳朵里,无比清冽干净。
他突然转头,追寻着声音的来源目光精准地看向了远处站在电影院门口的两个人。
左边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深蓝色的眼睛微微低垂,只是看着身侧的“女生”。
“女生”无疑是极其漂亮的。
浅粉色的荷叶边吊带短上衣将“她”曲线非常完美的上半身淋漓尽致地完全勾勒出来。
然而那一小截雪白的纤细腰身被下半身那条轻盈的白色长裙包裹住,没有露出一分一毫。
脚上穿着一双浅蓝色高跟凉鞋,以克劳狄乌斯的视力可以将那稍微透着好看的粉色、纤秾合度得恰到好处的双脚看得清清楚楚。
是他……
克劳狄乌斯眼神微微一动。
他的视线重新往上移,落在“女生”那一头在电影院灯光下更是在闪烁着粼粼波光似的细碎光芒的银蓝色长发上,异常惹人注目。
克劳狄乌斯感受到了电影院里不少偷偷投向利姆露的视线或者是余光,内心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情绪不受控制地油然而生。
罗莎莉察觉到了克劳狄乌斯的异常,顺着他目光停留的方向和位置也看向了电影院门口那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对情侣的两个人。
爱丽丝也看了过去,眼神稍微有些惊讶。
……
“等电影开始还要……”
利姆露对照票上写的下午开场时间和过来的时候顺路从店里买的新手表算了一下时间。
“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他理所当然地把两张电影票都揣进迪亚波罗穿的卫衣口袋里,左右转头环顾了几眼电影院里,想找卖爆米花和饮料的柜台。
看电影怎么能没有爆米花和可乐呢?
但是没等他找到卖零食的柜台在哪里,下一瞬间怀里就被满满当当地塞了两桶一看明显就是巨无霸全家桶包装的爆米花,小山似的。
“嗯?”
利姆露抬头,是罗莎莉和埃斯梅,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黑发女生,光是看外表这个黑色短发的女生也漂亮得能在人群里脱颖而出。
他瞬间了然。
又是一个吸血鬼。
“宝贝,好久不见。”
埃斯梅率先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看了一眼迪亚波罗,“他是你新找的男朋友吗?”
新找的……
利姆露注意到了这个重点,本来扭头想看看迪亚波罗听到埃斯梅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一直都是。”
迪亚波罗垂眸看着利姆露有些艰难地抱着这两桶巨无霸爆米花,整个人都小了一圈,被衬托得就像是橱窗里精致小巧的洋娃娃。
更可爱了。
他不由自主地心想。
而利姆露听到他像官宣的回答以后愣了愣,稍稍偏过头,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有否认迪亚波罗。
由于他肌肤格外白皙的缘故,脸上那些本来不甚明显的淡粉色羞意就变得异常惹眼。
埃斯梅见他有点不好意思就转移了话题,“很巧,我们买的也是巴莎莉小姐的电影票,连座的,你们呢?是情侣票座位吗?”
正好利姆露也想说点其他的,略微回想了一下两张电影票上写的座位号,“d6和d7。”
“确实是专属于情侣的特殊座位。”
爱丽丝在这个时机恰当地开口说话。
然后在利姆露先问她叫什么名字前就主动开始了自我介绍,“爱丽丝·卡伦,卡莱尔收养了我和贾斯珀,我真的很高兴有了家人。”
她的笑容也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犹如森林里的精灵,“不过准确来说应该说是我们找上了门,我看见了,所以我就来找他了。”
罗莎莉不知道为什么倒像是在观察迪亚波罗,眼底出现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满意笑意。
利姆露也对爱丽丝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爱丽丝,你好,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咔嚓”一声脆响突兀在几个人耳边响起。
利姆露转头往声音来源看,目光却恰好对上了克劳狄乌斯那双神色冰冷的浅灰色眼睛。
而他手里抓着的纸杯也已经被他捏得丝毫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废纸。
可记忆里那犹如被阳光笼罩的天空般的温暖蓝色这一会儿忽然浮现在利姆露脑海中。
这种蓝色他像是在哪里见过。
心头些许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他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我和迪亚波罗还要先去旁边的咖啡店,一个小时就待在电影院里等好像有点无聊,而且没什么意思。”
毕竟他是和迪亚波罗出来约会的。
克劳狄乌斯的话……
暂时就先不想了。
一想他感觉就很烦。
要是记忆没被拿走就好了。
上帝…可恶!
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想喝冰的诶。”
利姆露把那个该死的上帝扔到脑后,刚刚要拐进咖啡店里,却被迪亚波罗扣着左手去了和咖啡店只间隔了几个店面的黄金店。
“你来这里干什么?”
利姆露挣脱不掉,就只好由着迪亚波罗了。
迪亚波罗打量似的观察利姆露耳垂上两个为了耳坠留下来的细小洞眼,“我觉得只有黄金饰品很衬吾主的肤色,难道吾主不想要吗?”
利姆露:“……”
他当然不想要。
万一被小偷盯上偷了不就糟糕了。
不过小偷也偷不了他身上的东西就是了。
除非这个小偷不一般。
这是一种额外的情况。
“嗯…那就买耳坠吧。”
Chapter.65 真的很漂亮
利姆露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打了耳洞。
耳洞光秃秃的好像确实不好看。
而耳朵灵敏的店员已经听见了利姆露说买耳坠,立刻开始了介绍,“先生要给女朋友买耳坠的话我推荐这几款,都是非常小巧精致的。”
她用温和的眼神打量着利姆露的外表,将展柜上的玻璃推开,拿了几对适合他的耳坠出来。
最左边是一对做成了中间部分镂空的花骨朵形状的耳坠,下面垂下来了一条珍珠似的水滴流苏。
然后是一对将几个花朵镶嵌在一起的耳坠,下面同样用细细的黄金链条串着两个小铃铛。
……
利姆露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款样式偏向简洁的镂空蝴蝶结流苏耳坠,把这对耳坠拿起来在耳垂上虚虚放着,转头看向迪亚波罗。
“我感觉这个很好看,你觉得呢?”
迪亚波罗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食指就轻轻在展柜上划过,“麻烦把这些都拿出来。”
利姆露被他这句话弄得愣了一瞬间,然后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一对就好了,不要……”
后面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就看见了迪亚波罗望着他那专注得不可思议的眼神,不自觉就让他剩下的几个字又重新咽回了喉咙里。
“迪亚波罗,谢谢。”
这种全心全意、没有掺杂一丝虚伪,既温柔又异常真诚的对待使得利姆露下意识就对眼前的男人更增添了几分情侣间温情的好感。
而不是像以往一样把他简单当成同伴。
在最一开始或许只是欲望促使而成的纠缠,但是细微的爱意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内心深处无声无息地慢慢滋生,深深根植在心底。
迪亚波罗微微弯下腰。
力度温柔地分开利姆露没有完全并拢的几根手指,将耳坠从他手里接过来,再亲自替他仔细戴好,确保耳坠没有一丝一毫的歪斜。
同时用很轻却仿佛直落在利姆露心底的声音说:“你永远值得一切,不要妄自菲薄。”
心脏蓦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店员小姐一边把迪亚波罗要的所有黄金耳坠都小心翼翼地分别放进小首饰盒里装好,再依次将它们一一放进外包装箱里。
一边偶尔用余光瞥几眼利姆露和迪亚波罗,笑着夸赞,“你们二位的感情真好。”
“先生,请跟我来这边结账。”
另一个店员上前,手里抓着打印机刚刚打印好的具体明细单,“另外需要您再签个字。”
“小姐,您先生真的很爱您呢。”
店员把几个装了外包装箱的袋子递给利姆露以后带着热情的笑容继续说:“小姐喜欢的话可以再看看我们店里的手镯,我觉得您再戴上和耳坠配套的手镯肯定更漂亮。”
利姆露拎着沉重的袋子,瞥了一眼迪亚波罗的方向,恰好看见他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
黑金色的……
他记得……
戴尔特貌似也有好几张这种卡。
利姆露重新转头看向店员小姐,笑得更灿烂了,“那就麻烦你给我推荐几款适合我的。”
“当然可以的,小姐。”
店员小姐走到了旁边的几个展柜,“您看这两款手镯,是莫比手镯和猫眼珠手镯……”
半个小时后他们临电影开场前几分钟回了电影院,那十几个装了外包装箱的沉重袋子在出了黄金店就被利姆露收进了胃袋里。
而他右手手腕上正戴着店员小姐最推荐的那一款款式较为小巧玲珑的猫眼珠手镯。
真要说他喜不喜欢首饰,
那就脱不开黄金了。
谁会和黄金这种永不过时的货币过不去。
“乔尔·兰卡斯特……”
利姆露看了一眼迪亚波罗签的假名,“话说兰卡斯特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他好像是榜上有名的富豪,你的黑金卡是他给的吗?”
“帮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迪亚波罗并没有说他帮的忙涉及了非法黑色产业链方面,以及用了一些“威胁”手段。
“电影票给我。”
利姆露清楚以迪亚波罗的性格帮的绝对不是“微不足道的小忙”,可是既然迪亚波罗有意跳过这部分,那他也就不再加以过问了。
“d6,d7,情侣座诶。”
检票过了进了内场后,利姆露咬着咖啡吸管,艰难地抱着埃斯梅送的两桶巨无霸爆米花在靠近外侧位置的d6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把爆米花放在两个座位中间可以充当临时台面的横搭手上,轻轻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然后将右手手臂伸到了迪亚波罗面前。
利姆露就像在撒娇,顺理成章地使唤他:“我的手拿爆米花拿累了嘛,你帮我揉揉。”
他接着扬起唇角狡黠地笑了。
观影厅里的灯关了,一片漆黑,只有即将开始放电影的放映幕布散发出微微光芒。
青年现在近乎是淡银色浅色系色调的瞳孔在黑暗的环境里简直比迪亚波罗见过的任何璀璨夺目的珠宝都更加要漂亮得流光溢彩。
迪亚波罗罕见地愣了几秒的神。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态”,自然而然地将利姆露伸过来的雪白右手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真的很漂亮。”
他看着黄金猫眼珠手镯衬托得青年本就雪白的肌肤比先前似是更透亮了,喃喃轻语。
“我说吧,我也觉得这一款最漂亮。”
利姆露以为迪亚波罗是在夸他手腕上的猫眼珠手镯漂亮,顺着迪亚波罗的话说了下去,其实也是在说他发自内心的心里话。
利姆露已经完全沉浸在约会的氛围里了,不仅是遗忘了后排那两个本意是来散去郁闷心情的男人,而且把他们忽视得彻彻底底。
……
“可恶。”
克劳狄乌斯看着利姆露主动对迪亚波罗撒娇,堪称咬牙切齿地从唇缝里挤出来一句。
爱德华神情像是有些复杂,但光是打量他脸上的脸色就可以发现也并不是特别好看。
另一边埃美特正在对卡莱尔发表他的意见,“卡莱尔,爱德华和克劳狄乌斯没戏吧?”
卡莱尔不说话。
埃美特欲要再开口,下一秒却齐齐收到了来自克劳狄乌斯和爱德华两个人锋利的眼神。
“……”
埃美特讪讪闭嘴。
好吧,不说话就不说话。
Chapter.66 原来你喜欢黄金
阿布拉克萨斯心情非常不好。
他找不到他可爱的小未婚妻了。
邓布利多恰好从楼上下来准备离开,看见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温和了。
“听说布鲁斯特已经将家族里所有的事务移交给你了?还是年轻人好啊,有用不完的丰富精力和时间,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阿布拉克萨斯仍然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貌,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说:“谢谢教授的赞誉,不过我好像也听说国际巫师联合会里绝大部分议员更属意您当下一任会长。”
他刻意顿了一下,接着说:“不知道您和那位大名鼎鼎的格林德沃先生谁更胜一筹呢?”
邓布利多温和的笑容似乎是僵硬了一瞬间,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时间,紧接着他的表情就恢复得看不出来刚刚极其细微的异样。
“你是在对我这个老人故意夸大其词了,我当然无法和那位格林德沃先生做比较。”
邓布利多故作愉快地稍微耸了耸肩,“毕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员不是吗。”
“好了,我就不继续说了。”
他轻轻咳了一下,“我还要回学校呢,我想你应该知道,除了偶尔为数几天的放假,教师每天基本上是没有休息时间的。”
“看完小洛温和艾希我就走了。”
话落邓布利多就幻影移形离开。
阿布拉克萨斯“客气”地送走邓布利多,刚要上楼看看利姆露会悄悄缩在哪里躲清静。
里德尔透着渗人冷意的身影也紧随其后。
“他又不听话了。”
里德尔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声线低沉,“都是你惯出来的。”
阿布拉克萨斯哼笑了一声,说话间尽显优雅的刻薄,“你要作死别拉上我,你当哥哥是你养的一只小鸟?脑子有病就滚去治。”
里德尔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典型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是谁一天到晚恨不得把利姆露拴裤带子上带着,难道我看错了?”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不失优雅,说出来的话却刻薄得更上一层楼,“那真是可惜了。”
“哥哥更喜欢我自然就愿意黏着我,这是某些心理有问题的人羡慕不来的,明白?”
他“啧”了一声,扫视里德尔身上那件纯黑色礼服长袍的眼神异常鄙夷,“审美也无比差劲,真不知道哥哥看上了你哪里。”
“哦,对了,勉强还有一张脸。”
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听上去像是出于客气的客观,但实际上却截然相反,“能看得下去就行了,哥哥喜欢的也就只剩下这张脸了。”
“……”
审美差劲。
里德尔已经连续被艾希和阿布拉克萨斯贴上了这个于他而言可以说是耻辱的标签。
等会儿他要从利姆露那里得到答案。
他不再分给阿布拉克萨斯一个余光,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接下来的幻影移形里。
阿布拉克萨斯反而倒是直接回了贝纳利路。
有的时候只需要等待。
他早就察觉到了利姆露对待他和里德尔态度的悄然变化,里德尔的优势在慢慢减小。
既然天平在倾斜,那对他来说就可以了。
……
利姆露并不知道里德尔“幼稚”的想法。
“巴莎莉,你需要我再说几遍呢?”
电影里的女主角巴莎莉刚刚要扭头离开,就被外表有些颓废的男主角紧紧抓住手腕不放。
“我爱你……”
他刚准备看男主角的深情表白,即将伸进爆米花桶里拿爆米花吃的手也被抓住了。
手指没拿住爆米花,几个全掉地上了。
于是利姆露稍微抬头看了过去。
是克劳狄乌斯。
他抿着唇,不顾其他人明显有些是在看热闹的目光,沉着声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想要从利姆露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是他旁边的男人就是他的男朋友吗?
克劳狄乌斯明明隐约猜到利姆露会说出怎样的回答,却依旧不死心,迫切地需要利姆露亲口承认或者否认那个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看完电影再说吧?”
利姆露不想浪费时间。
克劳狄乌斯目光又落在他耳垂上戴着的黄金耳坠以及他右手手腕上的猫眼珠手镯,即使是在四下昏暗的环境里也亮得清晰可见。
“他给你买的?”
克劳狄乌斯松开已经把利姆露手腕处肌肤勒出了浅粉色痕迹的手掌,抽离的时候还故意摩挲了几下,“原来你喜欢黄金,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电影都不看了。
利姆露那句“你等一下”甚至都没有机会说得出口,克劳狄乌斯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门外。
他扭头看了一眼迪亚波罗,努力把心里突然生出的奇怪的不安感觉使劲儿压下去。
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因为内心的不安而向手掌心内侧逐渐弯曲并拢的右手手指被迪亚波罗那带着灼热温度的几根手指慢慢分开。
手指间壁娇嫩脆弱的软肉被男人更为坚实的手指指骨挤压,尤为强势又十分霸道地将利姆露分散的全部心神一下就拉扯了回来。
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感觉。
利姆露尽量将心思放回眼前正在放映的电影上,只是投向幕布的视线却有些心不在焉。
像是由于在发呆而些微出神的模样。
然而他并不清楚他看上去像极了被…过后那一副视线失焦得聚焦不了的样子,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浓郁得不正常的香气。
以前他身上的香味都非常浅淡,都要靠近了,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也许就能嗅到一星半点。
可是现在……
完全不一样了。
迪亚波罗都无需刻意而为,鼻腔周围都萦绕着利姆露身上那一股越来越浓烈的香气。
而且他身上每一寸地方好像也越来越软了。
迪亚波罗感受着手掌心里细腻柔软得过分的手感,有意垂下眼眸,在利姆露看不到的角度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尽数充斥着渴望。
他不得不承认利姆露的身段真的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养得愈发好了,就连性格……
都更让他痴迷。
那种下意识里出于本能的依赖和做错事情为了求饶而会出现的第一撒娇反应,无论是哪方面,都让迪亚波罗不想去纠正修改了。
既然已经错了,倒不如永远错下去。
Chapter.67 喜欢你
六年的时间足以发生数不清的改变。
譬如那个备受格林德沃宠爱的宠儿在三年前悄无声息地叛变了,并且在不知道谁的指使下心甘情愿地刻意泄露了大量内部秘密情报。
格林德沃如今正在德国处理因为克雷登斯无声无息叛逃而造成的相当不小的损失。
汤姆·里德尔这个目前在魔法界看来是下一任“格林德沃”的潜在黑魔王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崛起,而且悄然除掉了格林德沃安插在英国魔法界里的大部分眼线。
被圣徒视作了难以拔除的眼中钉。
“克雷登斯那个无耻的叛徒!”
男人说话的时候牙齿咬得咔吧咔吧响。
看整体算是魁梧的身形正是当初在对角巷里曾经和克雷登斯一起同行过的“同伴”。
“我要抓到他,把他……”
他剩下的话没说完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和他同行的圣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尽管伦敦街头人来人往,来往的车流发出的车辆轰鸣声和人流里说话的声音互相交织,落在男人耳朵里却是一片吵嚷的嗡鸣声。
细微的杀机在无声中一下逼近。
他被谁粗暴地扯着后衣领拖拽进阴暗的巷子里,而过往的路人却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认知和严谨治安的危险一幕视而不见。
或者说他们根本看不到。
“谁?是谁!”
男人努力挣脱开咒语的束缚,但魔杖瞬间脱手而出,并且“咔嚓”一声,断裂成两截。
咕噜咕噜慢慢滚远。
然后被一双穿着皮鞋的脚稳稳踩在下面。
“你…竟然是你这个卑贱的叛徒!”
男人瞪大眼睛,逆着巷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看清了面前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
有些透着灰色的黑色短发,蓝色的眼睛。
不是克雷登斯是谁。
克雷登斯正用手帕慢慢擦拭着魔杖上往下一滴一滴滴落着的鲜血,身上的黑色西装和以往格林德沃强制让他穿的白色西装截然不同。
“叛徒?你高估我了。”
克雷登斯轻笑了一声,那张眉眼里和邓布利多有两三分相似的脸上仍然是没有任何表情。
“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死吧。”
他稍微低眼看了一眼手表,“我没有剩余的时间可以用来继续陪你这种没用的废物玩。”
“至于格林德沃,他的结局……”
克雷登斯点到即止,手里魔杖利落一甩,猛地化为利刃,深深穿透了男人的胸膛。
“除了被囚禁就只有死。”
在男人的眼神逐渐失去活着的光芒时他又声音极其轻地呢喃了一句,语气却非常狠戾。
“扑通——”
男人的尸体一下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克雷登斯打量着他瞪得可以说是死不瞑目的眼睛,重新变回了魔杖的杖尖一挥,他的双眼直接就这样消失了,空洞洞的只剩下眼眶。
又解决掉了一个等级算是中等勉强偏上一点的圣徒,克雷登斯把魔杖收回口袋里,依旧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地走出了眼前的巷子。
而周围的路人仍旧看不到他的身影,仿佛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从来不曾存在过的人。
然而克雷登斯的脚步忽然间停顿下来。
他微微抬头看向街道斜对面的电影院,旁边的墙上倚靠着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黑色礼服长袍。
那一瞬间克雷登斯和他的目光交汇。
克雷登斯无声地说:“解决了。”
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称呼年轻男人为“主人”,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纳吉尼而已。
可是纳吉尼她却……
克雷登斯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收紧。
……
那两大桶爆米花已经被利姆露在发呆的时候被他顺带吃得一个都不剩,他捏着空了的纸盒,目光四处寻找可以扔垃圾的垃圾桶。
“垃圾桶在前面。”
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利姆露先是把两个被他捏瘪的空纸盒扔进靠在电影院门后角落的垃圾桶里,处在发呆中的头脑渐渐回过神来,辨认出了那道声音是谁的。
里德尔?
不会吧?!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发现果然是里德尔以后悬着的心“嘎巴”一下终于死了个干净。
利姆露就像是个偷偷跑出来玩被管教严厉的家长抓现形的小孩,干巴巴地解释:“我是和迪亚波罗来看电影的,宴会太无聊了。”
他讨厌里德尔!
看他看得就像什么似的。
还是迪亚波罗和阿布好。
都要比里德尔温柔。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有了底气,把头一扭,很坚持地就是不看来抓他回去的里德尔,“我约会还没结束呢,你要找我等晚上吧。”
像有些在赌气似的话说完后青年就拽着身旁迪亚波罗的手往和里德尔相反的反方向离开了。
克雷登斯看完了里德尔再次被扔下、又再一次不幸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的全过程。
太惨了。
算了,他还有纳吉尼呢。
克雷登斯对里德尔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这笑容看上去更像是对他的“讥讽”。
里德尔莫名被克雷登斯的“讥讽”笑容梗了一下,盯着利姆露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最后像个被主人说不要了抛弃的小狗一样转身离开,尽管他的后背依旧挺得笔直,看起来好似和半个小时左右前没什么区别。
……
利姆露隐约觉得良心有点不安。
他竭力把里德尔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忘到脑后,“我们去找一家餐厅吧,我…还没饱。”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放低了声音。
毕竟正常人把那两桶爆米花吃完就应该饱了,可能差不多到一半的时候就吃不下去了。
但是利姆露胃口是真的不小。
这点量对他来说压根就不够。
青年仰起头看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爱,迪亚波罗情不自禁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肉感很好的脸颊,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愉悦笑意。
“我已经提前预定了一家餐厅。”
利姆露闻言是彻底把那点不安给扔了,顺势用被捏住的脸颊蹭了蹭迪亚波罗的手掌心。
小仓鼠似的,可爱得难以想象。
“你真的好贴心啊,喜欢你。”
他扬了扬唇角,颜色变淡了些微的唇弯了弯,整个人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非常高兴。
Chapter.68 玉儿
“您看这一款就很适合结婚用,预示着您和您的妻子百年好合,未来会相伴一生。”
“森特,我们就选这个吧……”
……
几句模糊的对话隐隐约约从前面的黄金店里传出来,里德尔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
眼前都是利姆露耳垂上闪闪发光的镂空蝴蝶结流苏耳坠和他挽着迪亚波罗手臂时手腕上戴着的那只小巧猫眼珠形状的黄金手镯。
“汤姆,那个…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青年稍微仰头,将手里的玛瑙石举起来,看着上面折射出的美丽光芒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宝石的首饰,你送给我我也不想戴。”
“虽然宝石也很值钱,但是市面上不流通啊,现在…它毕竟是专属于富人的象征嘛。”
青年把美丽的玛瑙石放回里德尔手掌心里,“而且对我来说吃好吃的更重要,首饰不是我的必需品,你不觉得它很累赘吗?”
于拥有着古老历史的家族而言宝石的价值远远比黄金要贵重无数倍,并且在精纯的漂亮宝石上雕刻出各种样式形状和花纹的精美程度往往决定了这个家族的财富底蕴。
在里德尔的印象里那些贵族小姐每次在宴会上或者是茶话会上的话题都离不开宝石。
而黄金在市面上和普通人.间的流通速度和它所展示的不凡价值却早就将宝石淘汰成了只在拍卖会上存在、属于富人的昂贵收藏品。
利姆露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首饰,而是在国际市场上永不凋零褪色的黄金本身。
黄金……
巫师日常使用的金加隆就是黄金制成。
但在巫师手里的金加隆存在反而贬值了,其价值就相当于麻瓜手中的英镑货币。
里德尔再度想到了古灵阁里每天都在源源不断汇入的分红和其他一些渠道汇进,从整体来上数量看几乎能说是数不清的金加隆。
放在古灵阁也只是单纯地浪费。
不如发挥其所有有限价值投其所好。
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汽车以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接连呼啸驶过,里德尔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前后穿行的车流里,仿佛他根本没有来过电影院。
……
垂花帘从屋檐上垂挂下来,小庭院里尚且到开花期的玉兰树围着墙壁,氛围静谧安逸。
方桌桌角放着一只白釉花瓶,里面插放着几枝淡黄色和颜色看上去稍微浅了一些的艳红色花朵,浓淡自相宜,既淡雅又娴静。
镂空鎏金熏香炉里飘出淡淡的香气。
当有阵阵微风吹过时屋檐下那几个外表整体漆黑的风铎就会轻轻晃动起来,发出有些沉闷却极其富有古典韵味的悦耳响声。
利姆露将视线从那几个风铎上收回来。
“利姆露先生,这是我们店里的菜单。”
女人穿着浅蓝色的低开叉旗袍,米白色的披肩更衬得她周身气质温婉,她将菜单放到利姆露面前,“您根据您一贯的喜好点菜就好。”
菜单上的一系列菜品更是极富古典意味。
利姆露一眼扫了个大概,顿时就被玉井饭、糖蜜糕、珍珠翡翠汤圆以及几个光是名字一看就感觉很好吃的米面食糕点吸引住了。
“那就玉井饭,珍珠翡翠汤圆,糖蜜糕,糖荔枝,五味杏鹅酪,笋虾,流雪松酒……”
女人看着他专注于点菜的样子眼神微微动容,呢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果然还是……”
但利姆露敏锐地听到了她那半句喃喃自语,抬头看向她,眉眼里有些许疑惑,“抱歉,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你说的话。”
女人温柔的笑容里添了几分回忆似的神色,“您的喜好和我母亲一样,我父亲当年为了不让他再日日用甜食,费了不小的劲儿。”
“我好似还没有对您说我的名字,我唤裴玉笙,玉取自于我母亲的小字,笙啊……”
裴玉笙直直地看着利姆露,“他闲来无聊的时候便钟爱于一些笙类乐器,好以此打发时间,所以父亲便为我想了这个名字。”
她的眼神竟然使得利姆露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那你父亲和母亲…他们叫什么名字?”
“裴尽川,路潋玉。”
裴玉笙笑容里忽然有了些苦涩和悲伤,“母亲他身子不好,未被父亲遇见前曾受尽磨难,落下了难以根治的病根,在三十几的年岁便早早地就去了,后来父亲悲伤过度……”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我很感激母亲不嫌弃我的出身,将我拾回王府。”
“若没有母亲,我恐怕就没有机会来英国见识这不一样的天地,重新获得现在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有了截然不同的开始。”
裴玉笙擦拭干净眼泪,将手帕整齐叠起来收放回去,拿着被利姆露圈过菜名的菜单转身离开内室,只是离开前又看了利姆露一眼。
裴尽川……
利姆露无声地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影子和他那与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嗓音。
“潋玉,那我以后便唤你玉儿。”
“生气了?可你瞧你整个人从头到脚,有哪一处不像是玉做的,生得当真是好看。”
“我早些时候早早便已驳了母亲不娶,生的哪门子闷气,但是你生闷气的模样我也喜欢极了,可爱,可爱得我看着都要化了。”
“你那父亲不过区区一个从三品,想要把你从我这里抢回去,我怎能叫他遂了心愿。”
“玉儿,玉儿……”
男人温柔的呼唤不断在耳畔回响。
再清楚一点……
让他再听得清楚一点……
可任凭利姆露再想回忆起有关于“裴尽川”的事情,却犹如一颗小小的石头投进海水里,再也没了一丁点水花,变成了一片死寂。
直到迪亚波罗的手抚上了他的眼角,属于眼泪那湿润的感觉被利姆露后知后觉地感知到。
“我又哭了?”
利姆露捂了捂脸,尽量把眼泪捂回眼眶里,声音很闷,“我就是想起来一些事情,没事,真的没事啦,我自己缓一下就可以了。”
魔界的坐标是……
通过路西法找上帝应该就行了。
他的记忆本来就是他的。
不能再放在上帝那里了。
找个时间……
可是这里的时间又会过去几年?
阿布拉克萨斯眉眼里细微的变化浮现在利姆露眼前,尽管被他有意忽视,但仍然存在。
四十二年……
对他来说哪怕是四千二百年都无所谓。
可是阿布不行。
他没有觉醒。
现阶段他只是普通人类。
先陪阿布吧。
等阿布死了再去找上帝。
利姆露又仰头看了看阳光一如既往的天空,抬起手臂横放在眼睛前面,那几声“玉儿”久久不散。
——题外话——
古代篇其实和hp脱不开。
等我把IF线写好了就轮到它啦。
Chapter.69 小阿笙
“轰——”
可以比拟巨大爆炸声的剧烈波动猛地从那几个储存着记忆的玻璃瓶里一下爆发出来。
瓶身上的封印渐渐出现了几道裂痕。
男人的指尖轻轻拂过瓶身,将越来越不稳定的封印复原加固,目光注视着水晶球里看上去好像是回想起了一些事情的青年。
“终究是要压不住了。”
他复又将目光投向玻璃瓶里打着转儿不断上下漂浮的金色光晕,眼前浮现出青年被他抽出记忆的时候那一副仿佛要破碎的样子。
“小玉露……”
“我的小玉露……”
男人的唇抵上了玻璃瓶,轻声喃喃。
……
“玉井饭在夏日里是最合适的。”
裴玉笙将瓷盘放到了利姆露面前。
里面煮熟的雪白粳米用几片莲花点缀在旁边,切成小丁的莲藕和莲子以及打碎的冰沙均匀地分布在粳米中,看起来异常精致。
“既消热又解暑。”
她又将托盘里的另一碗玉井饭放到迪亚波罗面前,碗底和桌面触碰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面对迪亚波罗时裴玉笙的态度和语气客气疏离了几分,“兰卡斯特先生,您也慢用。”
迪亚波罗倒是不在意裴玉笙的冷淡。
反而是看着利姆露用木勺挖了一口饭送进嘴里以后眼睛顿时就亮了的高兴反应。
然后将本应该是他自己用的这一份玉井饭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就推到了利姆露手侧。
裴玉笙手里以固定弧度慢慢前后扇着的牡丹小团扇不易察觉地稍微停顿了一下。
利姆露有点不好意思把迪亚波罗那一份也吃了,“我吃一碗就够了,待会儿还会上菜呢。”
“我不需要进食。”
迪亚波罗擦掉利姆露唇角沾上的粳米,眉眼里全是一心一意和专注,“于我而言吾主的喜欢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和我不相关。”
就像刚刚利姆露哭泣。
迪亚波罗不问缘由。
但是他会替利姆露擦拭干净眼泪。
利姆露也就不继续推拒了,唇角向上弯了弯,“那我就和你不客气啦,这个真的很好吃。”
“珍珠翡翠汤圆的内馅是用茶宪慢慢打发至黏稠状态的抹茶于打磨成粉末的雨前龙井研制调和而成,您试试看味道如何。”
裴玉笙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托盘。
将托盘上若隐若现地飘着几缕白色雾气的白玉碗搁置在利姆露面前,而后重新拿起小团扇,接着像是有意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观察着利姆露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熠熠生辉的眼睛,团扇下的唇微微上扬。
利姆露抓着瓷勺舀了两个汤圆,奇怪的是汤圆进口以后却并不烫,温度不冷不热的正好。
抹茶和雨前龙井两者相当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初入口时的些微苦涩很快就被抹茶紧接着浮上来的清甜冲淡,味蕾则是完全被独属于雨前龙井那一股特有的醇厚感紧密包裹住。
“好吃!”
在利姆露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有些红肿的唇也悄然恢复成了原本透着浅淡粉色的状态。
本就雪白透亮的肌肤更有光泽了。
迪亚波罗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的些许淡淡讶异被他很好地掩饰住。
庭院里依旧静谧。
除了利姆露吃东西时发出的轻微清脆声响,街道上传来的种种喧闹声仿佛和这一方小庭院彻底隔绝,隐隐约约的不甚能听清楚。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号码,不论您何时想来都可以,无需提前和前台预约好时间。”
裴玉笙将折叠起来的宣纸放进利姆露手掌心,再另外将一枚用一根细细的红绳串着的温润玉平安扣在他纤瘦的左手手腕上系紧。
玉平安扣是非常小巧的款式,一个小小的玫瑰花,尽管外表是玉质,但一眼看上去却像是有生命似的,栩栩如生,漂亮异常。
利姆露感觉到平安扣偶尔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带来的居然不是冰凉的温度,而是带着好像是春天里暖洋洋的阳光一样的柔和暖意。
见利姆露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观察神情,裴玉笙用牡丹小团扇托起他的手腕,笑意温柔。
不等利姆露先开口问她就说:“这是店里的特殊赠品,暖玉于温养身体是极其有益的。”
利姆露将视线从平安扣上移开,落在裴玉笙相貌年轻得似乎停留在二十年岁的脸上。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犹豫着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听你讲故事,是关于……”
那个名字在他舌上来回滚了好几遍,说出口的时候甚至都带上了异样的温度和情感。
“裴尽川的,可以吗?”
裴玉笙没有说“好”,也没有在态度上表现出拒绝,而是将一个藕色的荷包放在他手掌心上。
“荷包里面有一方小空间,其作用等同于巫师的无痕伸展咒,您回家将荷包打开以后……”
她顿了一下,“里面有父亲和母亲以前写的一些信件,您自己看便可以了,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父亲他…为人小气得很。”
利姆露听到她最后那一句竟然流露出咬牙切齿意味的话,莫名联想到了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在某些事情上的表现也非常小气。
譬如不给他穿类似于吊带的衣服。
哪怕是露一点皮肤都不行。
而且……
在严格管控他摄入的糖分量这一点上,
裴尽川和阿布……
好像!
真的很像!
声音也一样。
是同一个人吧?
利姆露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裴尽川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人说不准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阿布为什么会变成裴尽川?
利姆露觉得他越想越头疼。
他把荷包收进胃袋里,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了抱裴玉笙,那个称呼很自然而然地就喊出来了。
“小阿笙,再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小阿笙”这三个字使得裴玉笙眼眶霎时就红了,“母亲,您是不是记起来了什么?”
她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
“阿笙真的很想念您,还有父亲。”
一滴一滴流下的眼泪打湿了青年的肩膀。
“您和父亲当年说离开便离开了,孤零零地扔下我一个人,剩我一人在那偌大的王府中。”
“我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利姆露尽量保持平静,努力忍住眼眶和鼻腔里忽然袭来的酸涩意味,“你现在要是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回去,阿布还好好的。”
“不过……”
利姆露虽然感觉这一句话有些破坏气氛,还是硬着头皮说:“他很有可能不认识你了。”
Chapter.70 你以前真住城堡?!
哪料想一听到阿布拉克萨斯的名字裴玉笙立刻翻脸比翻书还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巨大转变。
“母亲,其实我真的不是十分想看见父亲那张脸,看见您一切都好女儿便知足了。”
裴玉笙记仇。
她记得她小时候黏着要和利姆露睡,却被不近人情的裴尽川拎着衣服领子就扔屋外去了。
有这种父亲真是她的不幸。
“哦,好吧,我以后可能没空经常来。”
利姆露觉得.得和裴玉笙提前说好了,“我要上…不,应该说是补课,从明天就开始了。”
他命苦地叹了口气。
十二门!
都要学啊!
里德尔要做个变态非要拉着他干什么!
他的学商没有那么高的啊喂!
裴玉笙微微扬眉,有些惊讶。
“原来母亲还需要上学堂吗?”
利姆露沉默了一瞬间:“……”
学堂……
好吧。
霍格沃茨怎么不算学堂呢。
“啊,说是学堂好像确实没错呢。”
……
阿布拉克萨斯对他凭空有了个具体不知道究竟有了几百岁的女儿这件事情浑然不知。
里德尔大概说了利姆露要重修学业,让他写几封内容“客气”的同时“威逼利诱”校董事会里剩下另外几位校董同意利姆露申请的信。
动用校董事会的最高权利,直接略过并彻底无视了即将退休回家养老的迪佩特校长。
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也写信给了那几个校董,极力促成利姆露重修学业的申请可以在一个星期内顺利通过。
“阿布,我不想学占卜!”
利姆露把桌上圆滚滚的水晶球滚来滚去,就是不认真学习,态度堪称是摆烂和躺平。
“它不就是一个水晶球吗?”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为了学习占卜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只有被利姆露滚来滚去的水晶球散发出微光。
“占卜也是一门必须的课程。”
阿布拉克萨斯把水晶球从利姆露手里拿过来,重新放回托架上,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耳垂上明显是日常款式的黄金花朵流苏耳坠上。
看了两眼,视线上移。
因为青年正侧坐在他腿上,所以他可以将青年仿佛真的像是玉似的雪白肌肤尽收眼底。
更白了。
阿布拉克萨斯心里这样想的同时右手直接遵循他内心的意见轻轻捻着青年脸侧的一小块皮肤,不紧不慢地说:“哥哥,集中精神。”
“必要的时候可以稍微有一些谎言。”
利姆露盯着水晶球眼睛都要看花了。
他把头往阿布拉克萨斯胸膛里埋得更深,用倔强得坚决不服从的态度抗议占卜学。
“放弃这一门吧?”
“啊?好不好嘛?”
青年一边撒着娇,一边将阿布拉克萨斯的左手放在他小腹上,开始胡说八道,“我每天很辛苦的,马上又要…嗯,备孕,对。”
掌心下的小腹依旧紧致平坦。
阿布拉克萨斯的喉结已经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声音透着暗哑,“备孕?你……”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越来越危险的时候,家养小精灵利多“啪”的一声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利多看上去竟然显得有些意外和惶恐。
“利姆露小少爷,里德尔先生和另一位叫克劳狄乌斯的先生…他们让您下楼看看。”
好奇涌上心头。
于是利姆露一把推开明显意犹未尽的阿布拉克萨斯,晃荡着从他腿上下来,“让我下楼?那除了这个他们还说什么了?有其他的话吗?”
利多点了一下头,但是紧跟着却又摇了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您自己下去看就知道了。”
正好有个可以不让他继续学那该死的占卜的正当理由了,利姆露转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那我就先下楼了,待会儿再继续上课?”
阿布拉克萨斯已经将右腿稍微抬起,小腿落在左腿上,明明跷二郎腿这个动作是轻浮得有些不正经的,可由他做出来却怎么看怎么都优雅。
他的语气戏谑,“嗯,待会儿再继续。”
可是就在利姆露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一声像是咬着唇舌呢喃说出口的“小懒虫”轻而又强势地钻进他两只耳朵里。
利姆露只好抬手,揉了揉脸颊两侧无论重复听几遍都会酥麻得使他情难自抑的耳朵。
直到把这热意揉散了,利姆露才下楼。
利姆露没有和里德尔一样从贝纳利路搬出去,倒也不是因为他没钱买房子。而是由于莱姬尔不放心他一个人住,以及姒小念舍不得。
尤其是姒小念这个贪玩的小狐狸。
贪玩得厉害。
精力堪比哈士奇。
利姆露就不由得又想到了他胃袋里揣着的那个,真论生,生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暂时变成女体就好了。
完美解决从哪里生的问题。
可是他懒得带啊!
到时候就扔给阿布拉克萨斯吧。
利姆露决定好了就不再思考关于“卢修斯”那些烦心事情,眼睛里骤然出现了一片金色。
金灿灿的。
亮得他晃眼。
利姆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等看清了客厅里此时此刻的全部样貌后顿时就呆滞住了。
黄金,哪里都是黄金。
只要是有闲置空间的地方都摆满了黄金。
数量可观得到了成箱放着的程度。
而且和店里那种一格一格、精致谨慎风格包装的装法不同,看上去就无比简单粗暴。
是直接放在箱子里往上堆积的。
怪不得利多是那副表情。
偏偏远远不止客厅里的数量,大门外还有好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在往花园里一箱箱地搬。
克劳狄乌斯正坐在其中一箱黄金上,对利姆露挥了挥手,满脸的妖异邪气让他一举一动都颇像个不正经的浪荡流氓,“喜欢吗?”
利姆露没答话,只是眼睛转了一下,又看向了里德尔,难以置信,“都是你们买的?”
克劳狄乌斯“啧”了一声,“当然不是,你不要低估我,都是从我家城堡里拿过来的。”
城堡……
原来克劳狄乌斯以前真住城堡啊?!
利姆露恍惚地说:“那你现在的房子……”
“太大了,就我一个人,没意思。”
克劳狄乌斯说着拿起箱子里一条镶嵌了颗颗圆润珍珠的锁骨链,走到利姆露面前,将他编成一个麻花的银蓝色头发捋到旁边。
小心仔细地将锁骨链替他戴上,胸前末端垂落下来的菱形祖母绿宝石正好落在胸口位置。
利姆露今天上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交叉褶皱荷叶边吊带上衣,和克劳狄乌斯的这条锁骨链搭配起来整体效果意外出奇地不错。
除了那个标记黑漆漆的以外。
克劳狄乌斯越看越不顺眼。
——题外话——
感谢冰秋吟的书灵的点个赞x1。
谢谢宝宝(?^?^)?
Chapter.71 情人小姐
“我把家底都交给你了。”
克劳狄乌斯暗自思忖着要想个办法把这个碍眼的标记给去了,雾气朦胧的浅灰色瞳孔看着利姆露,脸上的笑容和眼神都很真诚。
“只有我未来的妻子可以拥有。”
他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小狗语气,“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真的不考虑吗?”
利姆露一向对克劳狄乌斯的热情难以招架,尽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是说实话,他抵抗不住黄金的诱惑,“嗯…那就考虑吧。”
“不允许反悔。”
克劳狄乌斯对得到利姆露的退让早就在意料中,低头,得寸进尺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毕竟利姆露的性格一贯“绵软”。
他都把利姆露的性格彻底摸透了。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就都可以。
这是利姆露的底线准则。
克劳狄乌斯继而用牙齿磨了磨他颈侧的皮肤,如果不是此时时机不对,他都想戳破牙齿下柔软的肌肤,吮吸里面流动着的甜美血液。
他只是望梅止渴地浅磨了几下,然后深深嗅了一下那股浓郁的香味,轻叹了口气。
说话更像个流氓,“你身上越来越香了。”
话音刚刚落下他的唇角就勾起了邪气的笑,尾音放得很轻,“我都要忍不住了啊。”
“真的要忍不住了?”
利姆露往下瞥了一眼,淡银色的瞳孔转了一圈,佯装要往后退,却在克劳狄乌斯伸手要抓住他手腕的一瞬间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好啦,亲了。”
他的笑容既狡黠又灿烂。
克劳狄乌斯难得为利姆露主动而为的反将一军弄得稍微愣了一下,唇上被他亲过的那一小块地方温度仿佛都变得开始有些滚烫了。
“要不你包养我吧?”
利姆露歪了歪头,“其实我没意见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被包养譬如这种感觉吧应该?
利姆露思考了几秒,抬起两只手臂,轻轻拍了几下克劳狄乌斯的两侧脸,“诶,试试吧,说不定不错呢,直接谈恋爱…没意思。”
克劳狄乌斯牢牢覆盖住青年小得只有他一半不到的手,眼底流动着异样的情绪和情愫,“当然可以,我美丽又可爱的情人小姐。”
“汤姆!”
利姆露踮着脚,有些困难地抬头越过克劳狄乌斯的肩头,“邓布利多写信给我了,他在信里说要单独给我上课诶,你觉得呢?”
“黑魔法防御术,变形,魔咒,他说他非常擅长这三种类型的魔法,可以教我哦。”
里德尔望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接下来说的两句话表面上看似是毫无关联,“他的确是一位好教师,利姆露,你不会背叛我吧?”
可却不等利姆露回答,他接着就笑了一声,尽管笑意和平时一样冷淡,冷淡得甚至有些许不明显、几乎让人看不出来的锐利。
“开玩笑的。”
“我本来想让巴西利斯克教你,既然邓布利多想替我免费代劳,那就免得我操心了。”
里德尔话音落下,一只通体漆黑的纯黑色猫头鹰利索停留在他肩头,脖颈转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也跟着同时一转,盯着利姆露。
利姆露第一眼先是被那只与众不同的黑色猫头鹰吸引住了,大脑接着就反应过来了点不对劲儿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又问了。
“你真的同意了?”
里德尔这次答应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想要我后悔不应该让邓布利多来教你?”
里德尔从猫头鹰腿上拿下来一封卷得很细的信,骨节分明的手指碾平了弯曲的信纸。
脸上冷淡的笑终于略微变化了,变得更温柔,“今天只有一小部分能送过来,剩下的那些需要等到明天和后天,你的胃袋……”
他的话稍稍转变,“准备好。”
里德尔视线在克劳狄乌斯隐隐有几分熟悉的宽阔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就略过,夸赞利姆露好看的话竟然略显生涩,“你的样子…很漂亮。”
“我希望你每天都是如此漂亮。”
里德尔一向不喜欢说这些漂亮话,即使是在…事里,阿布拉克萨斯就喜欢说一些让他羞得恨不得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的…话。
利姆露更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这几个人包养了,然而他却发现自己意外地很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了。
他无比直观又清晰地意识到。
他是不是越来越……
堕落了?
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
利姆露竭力压制着因为记忆里未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心底而产生的愧疚感和负罪感。
比起肆意屠戮混血种和麻瓜的食死徒,
他发自内心地喜欢凤凰社。
那种像是家人和同伴的关系,
以及相处时温情脉脉的氛围,
是食死徒永远缺失并无法理解的东西。
想到这里利姆露把头往下缩了缩,不想被里德尔看出任何不对头的端倪,借着克劳狄乌斯的保护和掩饰继续说:“邓布利多每天下午就会抽出几个小时来教我,那你……”
“我听说他也挺擅长各种语言的,古代如尼文的话…你就不用教我了吧?而且我看你好像也没空,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利姆露这几句推拒的话简直仿佛就像把他和里德尔现在的关系定义成了纯粹的包养和被包养关系,而不是其他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刺耳得很。
刺耳以后便是强烈的不愉快和被背叛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涌进内心深处,里德尔本来温柔的神情也没有征兆地冷下来了些微。
利姆露却因为他自己缩头乌龟的躲避,没有机会看得到里德尔脸上的神情变化。
“我这一段时间是没空。”
裹挟着锋利冷意的话传进他耳朵里。
“两个星期后我会回来检查你的功课。”
里德尔克制住想掐住青年下巴强迫他必须仰头看着他的欲望,语气就像冰冷的宣判,“如果让我发现你擅自懈怠了,你清楚后果。”
等利姆露过了一会儿再探头看向花园里的时候里德尔的身影已经在无声里消失了。
利姆露怔了好一会儿。
Chapter.72 两难
“你说戈德里克?”
巴西利斯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那只黑色猫头鹰的头,“他…估计马上就回来了吧。”
猫头鹰则是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不过你的那个计划必须要在利姆露不在的前提下开始,他的性格你非常清楚。”
巴西利斯克脸上的白绫摘下来了,那双金黄色的蛇瞳在斑驳阳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
“他反而会成为你的阻碍。”
“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他怀孕了。”
巴西利斯克看着除了刚开始说了几句话以外就基本没说话、神情淡漠得难以看透的里德尔,“等他完成了学业再生下那个孩子,就可以开始你的计划了,那个时候时机正好。”
他微微挑眉,语气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其他的什么意味,“在对方虚弱的时间下手,亲爱的萨拉查,这是你最擅长的,不是吗?”
里德尔坦然承认,“毕竟我的作风一向如此,卑鄙,无耻,换个新鲜的,我都要听腻了。”
“啊,对了。”
巴西利斯克像是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饶有兴致地问里德尔:“那个孩子是你的?还是说是那个马尔福的?或者…两者兼有?”
他“啧”了一声,“你不会真是个废物吧?”
里德尔也挑眉,“感兴趣?”
“可惜,他现在没有和你有关的记忆。”
“是我的还是谁的你知道了也没用。”
他说话的同时将一个信封推给巴西利斯克,“里面是钥匙,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
巴西利斯克低眼瞥了一眼,这一回语气里真真切切流露出几分讥讽,“行,我知道了,让我做这个坏人,萨拉查,你真够无耻的。”
“不差这一次。”
里德尔继而将双腿交叠,指尖懒散地敲着左腿膝盖,冷淡的语气里同样有些许轻讽。
“你在我们当中一直是最弱势的那一个,他对你的喜欢是最少的,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巴西利斯克表情冷了一些,他拿起信封,食指和中指感受着信封里的东西质地坚硬的外表和它们所散发出的浓烈黑魔法气息。
“你倒是喜欢用黑魔法。”
他轻哼一声,兽瞳微抬,“小心你的灵魂别又被腐蚀到落得个四分五裂的可悲下场。”
“我想除了利姆露,没有谁会好心再帮你把那几片分裂的灵魂辛辛苦苦粘起来了。”
“啪”的一下,巴西利斯克又将信封扔回桌面上,手背抵着太阳穴,眼眸半阖,“说完了就滚,我需要休眠,别打扰我的清静。”
“还有一件事。”
里德尔微微笑了笑,“你的雕工不错,剩下的最后那几批黄金也麻烦你了,我相信你可以胜任这份对你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的工作。”
巴西利斯克想杀了里德尔的心都有了。
“嗯,是送给利姆露的。”
里德尔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好,我雕。”
巴西利斯克忍下这口气,咬牙切齿地说。
……
迫于里德尔的淫威,利姆露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学习占卜学这一门课程。
当然,少不了作弊。
例如偷偷看天气预报。
“后天会下雨。”
利姆露指着水晶球假装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到了天空变得阴沉沉的,即将要下雨。”
“有模糊的……”
他正说着水晶球原本空无一物的表面上逐渐出现了一团被球体扭曲得模糊变形的黑影。
利姆露的话顿住了。
那黑影慢慢成形,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也清晰可见,竟然是许久未曾出来过的伏地魔。
恶心的感觉在利姆露心头浪潮似的不断剧烈翻涌着,他伸手将水晶球打落到了地板上。
伴随着“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声,水晶球裂开了,七零八落的,那双眼睛也被破碎的横截面割裂开来,然而却并没有碎裂消失。
利姆露注视着那些破碎晶体的眼神霎时变得冰冷,语气里也充斥着冷得刺骨的纯粹厌恶,“你让我感到恶心,只有恶心,听懂了就滚。”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那几个在他眼里什么都没有倒映出来的普通晶体碎片,微微皱了皱眉。
“哥哥,你看见了…伏地魔?”
说到最后那个名字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很细微,不易察觉。
其实利姆露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看到伏地魔心里就讨厌得无以复加,这种讨厌甚至和面对卢修斯时的感觉是完全截然不同的。
面对卢修斯……
利姆露脑海里浮现出他与阿布拉克萨斯极其相似的脸,复杂得难以分辨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混合着深深的心力交瘁和疲惫。
“学手相吧,我真的不想看见他了。”
他摒开内心控制不住的心力交瘁,体内魔素下意识散开了一些,将地板上所有水晶球碎片炸成了一片糜粉,直到伏地魔消失为止。
累。
好累。
他必须在食死徒和凤凰社里选一个。
是汤姆还是邓布利多?
利姆露闷闷开口,“阿布,你有没有三强争霸赛期间的预言家日报?我想看看。”
看看汤姆参加比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将下巴轻轻托在阿布拉克萨斯肩膀上,两条笔直的腿在男人身侧前后小幅度晃着。
“阿布,我必须要选择阵营吗?”
“可不可以一个都不要呢?”
青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不想看见汤姆受伤。”
“更不想看见他死。”
说到这一句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在努力压抑的委屈和哽咽,“可是…你们为什么都在逼我选择呢?我真的不想选,真的不想。”
他只想要汤姆好好的。
黑魔王什么的不做也可以吧?
为什么非要成为黑魔王呢?
“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他死的时候,我感觉我也想跟着他一起,什么都没意思了……”
青年环着男人脖颈的手臂圈紧。
“你们都要陪着我,都不能死……”
“好好地活着真的很难吗?”
“如果你们都死了……”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那我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你告诉我,就这样都不行吗?”
Chapter.73 注定的结果
青年的哭声细碎得像是呜咽,压抑到了让阿布拉克萨斯心里也泛起了针扎似的细密疼痛。
他将手指插进青年的发丝间,用从上到下慢慢的抚摸给予他安慰和温度,“里德尔的公寓里应该有那一整年份的预言家日报。”
在利姆露耳边轻喃的声音温柔,“哥哥,既然你不想选择那就坚定地保持中立。”
脖颈间的力度陡然一松。
是利姆露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向来雪白的肌肤已经染上了几分浅淡的薄红,眼眶也透着点好看的淡粉色。
“好了,我哭好了。”
他抽了抽鼻子,“我想继续上课。”
“真的哭好了?”
阿布拉克萨斯抬手,动作轻柔地将利姆露被眼泪沾湿了的几缕银蓝色碎发捋到耳后。
手指拂过他湿润的眼角,眼底的冷漠被桃花眼天生萦绕着的漂亮风流驱散,“我不会再让伏地魔出现在你眼前了,所以……”
“不能再哭了,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他手指忽然下移,转而用手掌心拢住利姆露柔软的脸颊,轻轻揉着,喟叹了一口气。
“而且看你哭的样子我好像更想欺负你了。”
利姆露把课本翻开,试图用象征着庄严的课本抗议阿布拉克萨斯显得恰合时宜的调戏。
“先学手相!”
“水晶球……再说。”
……
下午邓布利多的课程也和平常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一样没区别,与凤凰社相关的事情哪怕是半个字他都没有对利姆露提过。
倒是在傍晚课程结束以后,邓布利多即将离开贝纳利路回戈德里克山谷前发生了一个对利姆露来说或许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塞普蒂默斯那个孩子最近在准备傲罗的考试,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学习成绩在你奇怪消失后就在短短两年内直线上升了。”
邓布利多说着右手拿出了一封请柬。
他叹了口气,“他已经和布莱克家族的一位小姐订婚了,是塞德瑞拉·布莱克,她在黑魔法防御术和魔药上的天赋和能力尤其显着。”
请柬是结婚用的款式。
封信的印章样式是布莱克家族的族徽。
“婚礼请柬都有了,时间快了吧?”
利姆露除了意外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明年四月份。”
“还有另外一封邀请信。”
他将和刚刚华丽的婚礼请柬比起来外表看上去明显是日常用的普通信叠放在请柬上。
“布莱克小姐邀请你有空的时候去她的住所里,她那里有正合你口味的蓝莓蛋糕。”
利姆露稍微愣了一下。
拒绝的反应已经先于大脑一步擅自出来。
他微微耸了耸肩,语气轻快,“教授,你知道我暂时是没时间的,还是算了吧。”
邓布利多将邀请信又收回去,却留下了婚礼请柬,“那我就只能替你回绝布莱克小姐了。”
他笑了一声,“她会感到遗憾的。”
“布莱克小姐其实非常温柔,她一直盼望着见你一面,不过嘛,婚礼上再见倒也不迟。”
“好了,利姆露,我们明天下午继续见。”
邓布利多目光扫过青年残留着些微薄红的眼角,转身踏进壁炉里的时候像是又叹了口气。
只是这声叹气却被炉火噼啪的声响掩埋。
利姆露把婚礼请柬拿起来,看着上面布莱克家族的族徽徽章,西里斯·布莱克那张放肆不羁、极其英俊的脸猝不及防地浮现在眼前。
小天狼星……
这个名字倒是真的很符合他的外表。
利姆露心不在焉地想着。
毛烘烘、散发着热气的黑色毛发,带着狼犬独有的热燥气味,那湿润的黑色鼻头凑在他脸上身上用力嗅闻的时候好像也痒痒的。
可爱的黑色大狗狗。
利姆露把请柬放回桌面上。
塞德瑞拉·布莱克也许是真的对他好奇。
但是他很清楚。
好奇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是出于未婚妻对自己未婚夫幼年过往的一种审视。
他不能答应。
况且塞普蒂默斯即将成为傲罗。
他内心确实是在纠结。
可是如果是将凤凰社换成了傲罗,结果毫无疑问,理所应当地应该是汤姆·里德尔。
就像学院归属的不同。
他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利姆露没再看茶几上的婚礼请柬,上了二楼去衣帽间,却不是换衣服,而是拿一件外套披身上,毕竟于他而言晚上还是有凉气的。
……
“他不想见你。”
塞德瑞拉用毛巾慢慢擦拭着头发,浅灰色眼睛转着的方向落在客厅里的塞普蒂默斯身上。
“而且他早就已经是马尔福的未婚妻了,同时也是那一位的未婚妻,你何必呢。”
塞普蒂默斯额前的碎发全部撩到了脑后,将幼年时求而不得的苦涩吞进喉咙里。
“是,你说得没错。”
他喝了一口加了冰块的火焰威士忌,带着醇苦味道的酒液一路顺着喉管滑进了胃里。
“食死徒的势力在日渐壮大,他却选择了食死徒,塞德瑞拉,或许我的喜欢是错误的。”
塞德瑞拉拉开椅子,在塞普蒂默斯身旁坐下,“别喝了,你难道不知道你不能喝酒?”
塞普蒂默斯嚅嗫着说:“对不起,你和我…韦斯莱家族联姻,害得你被布莱克家族除名。”
塞德瑞拉摇了摇头,“没关系。”
“我的家人选择了食死徒,父亲,母亲,还有姐姐,他们坚决拥护纯血统至上,极其看重家族的荣誉,可是我不想,纯血统……”
她微微皱眉,眉眼里是厌恶的神情。
“我讨厌他们的那一套理论。”
塞德瑞拉握紧了塞普蒂默斯的右手,“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支持那一位,我会尽我所能拉拢其中一些加入凤凰社,帮助邓布利多。”
塞普蒂默斯感受着胃里的灼烧,痛苦蔓延上来,“我和他终有一天会成为敌人,兵刃相见,我的喜欢是错误的吗?我看错他了吗?”
“我以为他不会……”
塞普蒂默斯把脸埋进手掌心里。
“他竟然能认同里德尔的冷酷残忍,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巫师被杀害,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拥有所谓的麻瓜血脉,是混血种,我……”
心底里属于年少时的那一份喜欢终将不可避免地烟消云散,并且彻彻底底地不复存在。
塞德瑞拉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什么慰藉的话都说不出来,安慰的本质是苍白无力的。
哪怕是她自己。
沃尔布加那些愤怒刻薄的指责犹在耳边。
塞德瑞拉也低下头,眼泪从眼眶里慢慢溢出来,内心深处在为家人间的决裂而伤心难过。
Chapter.74 你可以变成女人?
里德尔所住的这栋公寓楼是前几年刚刚建成的,楼体外表简洁的方块设计看上去更接近利姆露记忆里几十年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
利姆露拿着阿布拉克萨斯半个小时前代为转交给他的公寓备用钥匙坐电梯上了八楼。
走廊里的灯已经开了,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被漆黑夜色笼罩的走廊,而由于每一层只有一户的缘故,倒也不需要利姆露费心再找。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门。
“啪——”
利姆露下意识伸手按开了玄关处的灯。
公寓里异常安静,意料中的无人。
利姆露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拉开鞋柜门,除了皮鞋就只有几双拖鞋,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黑色的,他甚至都看不到第二种颜色。
利姆露看了一眼脚上的高跟鞋,犹豫了一下,秉着不能把里德尔公寓里踩脏了的想法,还是拿了最上面一层的一双拖鞋出来换上。
因为鞋的大小是里德尔的尺寸,利姆露穿在脚上大了好几个码数,显得格外空荡荡的。
他反手关上门,环顾着寻找书房的位置。
等找到了以后利姆露拉开和客厅整体墙面设计成一个式样的隐形房门,然后坐在办公椅上,目光紧接着落在旁边的几格抽屉上。
预言家日报应该就在这里了吧?
……
里德尔一推开大门就看到门口玄关处歪歪扭扭地摆放了一双浅蓝色缠绕式高跟凉鞋。
客厅里的灯也开着。
利姆露来了?
里德尔都不需要寻找利姆露的身影在哪里,就看见沙发上窝着个人,头都掉进了手上的报纸里,面前的茶几上也都铺满了预言家日报。
他挑了挑眉,无声无息地走到利姆露身旁。
正准备把他手上的预言家日报抽出来的时候,利姆露却忽然抬起了头,看样子就知道明显是睡得不深,被里德尔的动作给惊醒了。
“你回来了?”
“我今天的课结束了,所以就来看看你。”
利姆露将看预言家日报时脱下来披在身上的薄外套扔到后面,对里德尔露出一个有些透着困劲儿的笑,“一个不小心看睡着了。”
“你上午说你没空,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晚饭的话…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店?”
利姆露把额前凌乱的头发顺了顺理到耳后别着,“如果我说我给你…嗯,你肯定不要,难吃死了,我自己看了都不太想吃。”
利姆露在自顾自说着,身侧的沙发塌下去一块,带着夏日白天里灼热温度的身躯贴了上来。
里德尔的手指也探进了他宽松的上衣衣摆里,拢上了那一截不堪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利姆露也就顺势往他怀里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看报纸,你这里怎么有一整年的预言家日报啊?”
他把报纸对半一折,将头版的照片留下来,指着照片里只有十五岁不到的里德尔,“你看,其他勇士都笑了诶,只有你板着一张脸。”
“但是还是好看。”
利姆露接着把报纸也放到一旁,稍稍仰着下巴看他,灵感突志,突发奇想地问:“你是不是专门留着给我看的?快说我有没有猜对?”
里德尔低下眼,看着青年漂亮得任何人或事物都无可比拟的脸,低低地“嗯”了一声,低沉的声线里却透出几分其他的意味。
时间长了利姆露也能看出来里德尔心情变化的好坏,看出他像是在生气,解释说:“邓布利多比你大了几十岁,阅历也就更资深一点嘛。”
“况且,是你自己说你没空的,是不是?”
利姆露坐直了腰,和里德尔视线保持平行状态,将他越来越不老实的那只手拿开。
“汤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生气?那个时候……你装得就像个好人。”
“现在装都不装了,直接原形毕露。”
利姆露拿着迷你小龙模型在里德尔晃了几下,“它都比你乖,它甚至都不会生我的气。”
“啪嗒——”
里德尔把这只小龙放到茶几上,抓住青年瘦得好像没几两肉的手腕,姿势利落转换,带着他将他整个身体都压到了自己身下。
另一只手也抚摸着他平坦的小腹。
“想去医院吗?”
里德尔没头没尾地说。
利姆露没明白里德尔的意思,奇怪地反问:“我不是好好的吗,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
里德尔眸色深沉,“人流。”
这一胎于里德尔而言始终是个不小的膈应,即使他和阿布拉克萨斯仍然在表面上维持着和平共处的假象,但是一想到不是他的里德尔心底的烦躁就会开始止不住地疯长。
“你要我预约人流打胎?”
利姆露不敢置信地说。
他的目光在里德尔脸上来回不断地转,努力想找出他是在对他开玩笑的一星半点迹象。
可是没有。
里德尔是认真的。
这回轮到利姆露生气了,“我又不是生不下来,我暂时变成女体就好了啊!你……”
“你要我打胎…你混蛋吧?!”
他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里德尔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攥着他手腕的力气猛地加重,“你可以变成女人?”
利姆露心里的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失,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我要回去了,我困了,那个…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他说漏嘴了!
他竟然说漏嘴了!!
糟糕了!!!
利姆露怀着他要完蛋了的想法,一下甩开里德尔的手,慌不择路下口不择言地说:“而且这不是我生不生的问题啊,是他自己要钻我肚子里来的,他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
“充其量我就是个暂时的载体啊!”
“他真的和我没关系啊喂!”
他虽然因为惊慌和些微恐惧话说得口不择言了些,但却把这一胎的本质完全说出来了。
“卢修斯”归根究底是上帝和里德尔的弟弟,是神明,钻他肚子里去造成他怀孕的假象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很明显,卑鄙又无耻。
“我没有真的怀孕,你误会了!”
利姆露挪动身体试图跑路。
——题外话——
哈哈,其实是伪骨,不敢写真的。
伪的伪的(划重点)!
Chapter.75 你和我一起
里德尔技巧性地用膝盖抵住了青年的腿,让他想要逃跑的念头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你这个小骗子。”
他的手从利姆露小腹上移开,然后上移,用不会让利姆露觉得疼的力度掐住了他的下巴。
淡淡的语气带上了轻微的讽刺,却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你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既然不擅长撒谎就不要妄图隐瞒我。”
利姆露觉得里德尔的意思是在说他蠢,态度一反常态的坚定,“反正我平时是不可能变成女体的,这是对静小姐的不尊重。”
他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放轻了,“你记得吗?她就是我那一次跟你说的很重要的朋友。”
“除非是很特殊的情况,否则我不会变的。”
利姆露的视线也伴随着他轻喃的话音落在里德尔手指上戴着的黑曜石戒指上,“我那天晚上听到的就是她的声音,很久违的感觉。”
“毕竟是家人嘛。”
他对里德尔扬起一个带着怀念的笑容,淡银色的瞳孔里浮现出朦朦胧胧的雾气,闪烁着的些许泪光使得里德尔竟然稍微愣了一下。
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是什么?
是当他开门以后看见利姆露乖巧地窝在沙发里一边等他一边打瞌睡的样子很可爱吗?
里德尔下意识松开手,转而变成捏着他的脸,缓缓说:“我不会强迫你,只是想让你对我坦诚一些,不要老是撒谎,不可爱。”
利姆露听到他的话顿时松了口气,扑通扑通跳的心脏速度也慢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你冰箱里有没有放酒啊?想喝点冷的。”
说着他就将脚放下来,穿进尺寸不合适的拖鞋里,“啪嗒”“啪嗒”地耷拉着拖鞋,整个人都懒懒散散地往半开放式的厨房里走。
一分钟后里德尔就看着他胳膊肘里抱着两瓶冒着冷气的黄油啤酒,手上再捧着一盒动物奶油做的蓝莓蛋糕从厨房里慢悠悠地出来。
“你冰箱里没菜啊?”
利姆露没用辅助工具,单手熟练地拔掉黄油啤酒瓶口的木质瓶塞,将里面所有的黄油啤酒咕嘟咕嘟地全倒进本来是喝茶用的茶杯里。
“其实呢,简单的菜我还是会做的。”
他再把另一瓶黄油啤酒开瓶,接着直接塞到里德尔手里,“工作的时候忙是忙了点,所以为了节约时间吃的东西就很简单。”
里德尔看了一眼手里的黄油啤酒,没喝,而是放下了,尾音微微上扬,“例如爱心便当?”
利姆露正在收拾茶几上到处散落的预言家日报的动作顿了顿,“爱心便当和我没关系啦,我以前又没有女朋友,恋爱就更没有谈过了。”
“六年前,有印象吗?”
里德尔说话的同时替他切开了蛋糕,完美的骨相被有些苍白的皮肤包裹住,里面的青筋隐约可见,尤其是切蛋糕的时候,更明显了。
利姆露盯着里德尔修长的手指,“那个不是爱心便当,就是普普通通的送一顿饭。”
他小声嘀咕:“这次我可没撒谎了。”
“明天和后天食死徒会展开一场聚会。”
里德尔说到食死徒后的语气不易察觉地变得冷厉了些,“混血种巫师是聚会里首要的猎物,接着就是…麻瓜,以及最后的盛宴。”
利姆露吃着蛋糕应声,“嗯。”
“最后的盛宴……”
他含糊地念着,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你们……”
“你要是敢…”
利姆露顿了一下那几个字还是说不出口,于是就干脆跳过了,“其他食死徒我不管,你敢…的话以后就滚,别想上我的床。”
他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威胁,里德尔用手背抵住下唇,掩饰住情不自禁上扬了些弧度的唇角。
着实是可爱得紧。
“你和我一起。”
里德尔意有所指地说。
“我不想去。”
利姆露却摇了摇头,“汤姆,学业最重要,而且…我不是很想看见你们对混血种巫师和麻瓜的围剿,算了吧,你就把我当成一个……”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小白兔?”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
他喝了几口黄油啤酒,把里德尔贴着他而带来的滚烫热意尽量用冰镇饮料压下去。
“软弱无能的废物……”
里德尔轻声咬着字音,“那你就更应该被我带着去了,毕竟…那些被贵族带来的货物也都是软弱无能的废物,除了空有一张漂亮的脸。”
利姆露舔了舔唇边沾上的奶油,难得“啧”了一声,眉眼里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锋利神色。
“那到时候你就用这个丑不拉几的标记提醒我吧,话说真的丑死了,就不能换个颜色吗?”
利姆露垂眸看了两眼盘亘在锁骨上的黑蛇,其中本该获得自由的漂亮蝴蝶却被它用粗壮的尾巴死死缠绕住,束缚得毫无生机可言。
就像他和里德尔。
利姆露叹了口气,放下蛋糕。
用手掌心撑住了下巴,稍微歪了歪头,望向身侧同样在看着他的里德尔,灯光下淡银色的眼睛和那只蝴蝶一样漂亮得熠熠生辉。
“真的给我不能换个颜色吗?有这个黑色在我搭配衣服都不好搭配了,你不觉得吗?”
这其实不是利姆露第一次提这个话茬了。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哼笑从里德尔喉咙里溢出来,他将食指轻轻按在那条和利姆露雪白的肌肤相比较外表显得格外狰狞的黑蛇上。
“蝴蝶要留下来,很衬你的漂亮。”
利姆露对这个倒是没意见,“那就随你。”
伴随着里德尔的手指在黑蛇上慢慢划过,一阵无形的细微波动散发出来,隐隐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带得连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而黑蛇也在逐渐消失……
不,准确来说,是被里德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或者说是用哪个未知的咒语隐藏起来了。
剩余那只蜷缩着翅膀的浅蓝色蝴蝶。
里德尔像是单纯地在看被黑蛇勒得奄奄一息的蝴蝶,可他眼睛里投过来的沉沉目光又好似是在透过蝴蝶观察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利姆露。
——题外话——
感谢网瘾Sans的催更符 x1、一封情书x1。
谢谢小宝的礼物,马上就给小宝加更(比心.?)。
Chapter.76 尽你所能帮我
“你别贴着我了!”
“我热!”
用完了里德尔利姆露顺手就扔,抱着茶杯和均匀切成十几小块的蛋糕去了沙发另一侧。
“你身上真的很热,我都要被你热死了。”
利姆露特意坐在正对着空调风口的位置,把头发重新散下来,再草草扎成一个丸子。
里德尔站起来,手指拎着他松垮垂落到上臂上的吊带理回肩膀上,“我去超市买菜,你在家里等我,别想着逃跑,小没良心的。”
利姆露敷衍地点头,把他最后那五个字完美诠释出来,“嗯,不跑,我今天就睡你这里。”
“你去吧,我马上要去洗澡了。”
利姆露不再小口小口地慢慢吃,而是加快了速度,风卷残云似的把剩下的蛋糕“扫”干净。
他拍了拍手上的蛋糕屑子,接着就从胃袋里拿了一套备用睡衣出来,转头寻找浴室的位置在哪里,“浴室,浴室……”
“浴室在哪儿啊?我身上都被你捂出汗了,你不知道你体温高吗?心里也没点数。”
里德尔面对利姆露叭叭叭不停的控诉,伸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手指收回来的时候还顺便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话音意味不明。
“记得洗干净了。”
利姆露的态度更敷衍了。
“知道啦知道啦。”
话音未落他就拿着睡衣进了浴室,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里德尔关在门外。
“防着我……”
里德尔像是不满似的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又不是没看过。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
等吃完了晚饭,利姆露就裹着薄被上了床,像个圆滚滚的粽子一样坐在床脚位置吹空调。
这个时候他倒是又用上里德尔了。
他缩在里德尔怀里,好像是把里德尔的两只手都当成了可以用来暖手的抱枕,紧紧地抓着不放,小声说:“那个…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记得春天和夏天是蛇的发…期。”
利姆露没有丝毫犹豫,表情非常诚恳地发问:“你刚开始那两年貌似有发…期诶,那现在呢?有没有了?好奇,我就是好奇一下。”
他最后像是解释一样加上了两句。
里德尔挣脱开利姆露的手,反过来将他放在炎热的夏日里温度却是异常合适的冰冷双手牢牢裹覆进手掌心里,“你想我有?”
“难道你想我…你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声音。
利姆露不应声,只是脑海里的记忆和思绪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他和当时不受控制变成蛇的里德尔阴差阳错意外有了的第一次。
那个时候……
他真的好像要被折腾死了。
“我累了。”
利姆露有意而为地蹭了好几下里德尔,然后往旁边一滚,直接躺倒在床上,“睡觉喽。”
里德尔看他不负责任地跑路,手指摩挲着他露在外面的后脖颈皮肤,接着慢慢往下,轻而易举地就拿掉了利姆露裹在身上的薄被。
“不行啊。”
“既然问了就要负责任。”
里德尔倾身而上,“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
“食死徒要在明天和后天召开聚会。”
塞德瑞拉将猫头鹰送来的信扔进壁炉里,看着信纸被烧得一干二净了就又转头看向塞普蒂默斯,直接说:“他可能也会去。”
塞普蒂默斯只是保持沉默。
“你不能为了一时的逞能而露出破绽。”
塞德瑞拉将提前几个月准备好的复方汤剂放到塞普蒂默斯手侧,“千万要记住,否则……”
“你一个人打不过那些食死徒。”
“邓布利多是让你去打探情报,不是去见利姆露的,更不是为了聚会里的混血种巫师和麻瓜而选择鲁莽地见义勇为,谨慎为上。”
塞普蒂默斯目光终于转动,落在复方汤剂和那几根黑色头发上,内心不甘心的情绪在作祟。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出于自愿,还是被里德尔控制或者用了某种手段胁迫,所以迫不得已只能…塞德瑞拉,我真的很想问清楚。”
“你很清楚你不能这么做。”
塞德瑞拉的语气带上了严厉,“一旦被食死徒发现将会是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
塞普蒂默斯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缓缓伸手抓住了装有复方汤剂的杯子,手指骨节弯曲得苍白,“我知道,不会的,我会克制住自己,我不会变成一个鲁莽的蠢货。”
明明塞普蒂默斯热得身上都出汗了,汗水甚至打湿了短袖,可他仍然觉得如坠冰窖,刺骨的寒冷正在他那颗心脏里弥漫开来。
……
格林德沃庄园,
邓布利多推开了书房门,在窗前站定,透过窗户看向庄园里颜色艳丽的玫瑰花海,依旧年轻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神情。
“我已经有将近上百个圣徒死在汤姆·里德尔手里了,霍格沃茨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格林德沃看上去倒是不慌不忙,甚至有闲心耐心打理白色小猫有些凌乱的柔软毛发。
“玫瑰花真漂亮啊。”
邓布利多自言自语了一句,视线移开,“你在英国的情报网已经被他除得差不多了。”
“克雷登斯…和你弟弟真是一个性格。”
格林德沃眼底闪过些微冷意,但是却在邓布利多转过身来以后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阿不思,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呢?”
尽管表面上看他是在征询邓布利多的意见,可话语里流露出的几分杀意既轻微又强烈。
邓布利多故意避开了有关克雷登斯的话题,“明后两天的食死徒聚会上我会让塞普蒂默斯伪装成其中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食死徒。”
“你应该也会在聚会里做手脚吧。”
他把小猫从格林德沃手里接过来,手指梳着小猫的毛发,漂亮清澈的蓝色瞳孔和格林德沃那双越发幽深的祖母绿瞳孔径直对视上。
对视了几分钟,格林德沃伸出右手,手指在那双蓝色眼睛周围的皮肤上轻轻抚摸着。
“当然。”
“至于是什么手脚,你猜猜。”
格林德沃的语气温柔得简直不像是在说危险又复杂的权利斗争,“阿不思,我相信以你的聪明可以猜对,并且尽你所能帮我,对吗?”
邓布利多偏头避开痒意,“或许我能猜对,或许也有可能猜错了,或许吧,我也不确定。”
他说到后面就似是变成了自顾自地说话。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题外话——
宝宝们,加更来啦。
Chapter.77 小狼崽子
“记住你们本身存在的利用价值。”
贝德维尔?莱斯特兰奇,也就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现任家主,他光从外表看上去就冷酷无比,一双眼睛深沉得好像透不出一丝光。
他脚上那双造价精美昂贵的龙皮皮靴踩在地毯上的时候几乎悄无声息,冰冷的目光扫过房间里这些精心培养出来的美丽“货物”。
然而站在角落里那个看长相就像只有不到十岁的男孩尽管看似畏惧温顺地低着头,犹如紫罗兰似的深紫色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地毯。
就好像要用眼神把地毯灼出洞来。
贝德维尔?莱斯特兰奇的脚步最终也停留在男孩面前,带着黑色龙皮手套的手挑起他的下巴,严厉地打量着他和其他已经成了年的“货物”相比显得似乎是年幼得过了头的脸。
“埃弗里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地差劲。”
或许是贝德维尔极度苛刻的话刺激到了本就准备找个时间逃跑的男孩,他一张嘴就使劲儿咬上了贝德维尔的虎口,眼神里闪烁着凶狠。
就像一匹脱缰的小狼崽子似的,硬生生把贝德维尔戴着龙皮手套的手咬出了深深的血痕。
然后趁着贝德维尔因为潜意识里存在的疼痛本能而松开手的时候弯下腰,飞快地打开旁边没有锁上的房门,速度跑得极其快。
就这几秒钟时间的功夫,走廊里甚至都看不见男孩只穿着一层单薄衣服的瘦削身影了。
贝德维尔神情骤然阴沉下来。
……
“这也是你的房产?”
眼前整体风格都较为肃立的庄园巍峨耸立在陡峭险峻的群山中,仿佛像是古老中世纪里某种既神秘又庄严的存在,有些不真实。
利姆露大概看了一圈,说话间身上披着的米白色斗篷被山风吹乱了些,兜帽上两只短短的粉色猫耳朵也被吹得耷拉下来,“真有钱。”
“也可以是你的。”
里德尔帮他把有些歪了的斗篷理正,再顺便将那两只做工非常逼真的猫耳朵重新竖立起来。
利姆露转头看他,“可以是我的?真的?”
但是他却没等里德尔说什么,又摇摇头,“不要,我觉得这里冬天可冷了,现在可是夏天,一点都不热诶,要把我冻死了。”
他今天穿的是宫廷风格不规则裙摆式设计层叠荷叶边连衣裙,前侧裙摆只垂落到膝盖位置,两条笔直细瘦的雪白小腿露在外面。
脚上那一双浅粉色厚高跟玛丽珍鞋和连衣裙后侧垂下来的粉白渐变色长裙摆交相辉映。
尤其是他半披散下来的银蓝色长发,弧度卷曲得恰到好处发尾长度甚至隐隐过了膝盖。
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童话故事里出现在现实中的公主,粉粉嫩嫩的,就像糯米团子。
让人越看越想将青年剥开来仔细品鉴,看看内馅是不是和他的外表一样也是冒着甜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庄园右侧猝不及防突兀跑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可能是跑得着急,没顾着看路,正好一头撞进了利姆露怀里。
在利姆露差点被男孩带得也要跟着摔倒前里德尔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后腰,另一只手顺势拎着男孩单薄脆弱的衣领,将他推开。
眉眼间的神情冷漠得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而与此同时贝德维尔也追上来了。
魔杖稍微一挥,绳索立刻从魔杖里窜出来,在男孩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牢牢捆紧。
“抱歉,主人,没有看紧货物,差点让他逃跑,是我的失职,请您原谅我的过失。”
他弯下腰,左手手掌心向内,放在右胸胸口上,没有丝毫犹豫,立时将原本在其他人面前傲慢优雅的姿态转变得极其恭敬又谦卑。
他的目光悄然扫过利姆露,心里已经有数。
估计“她”就是那个魔法界传闻中同时与主人和马尔福家族现任家主两位订婚的女人。
里德尔只是用余光睨了一眼男孩,就收回视线,语气不复温柔,“谁送过来的就让谁去领罚。”
“是。”
贝德维尔直起腰起身,刚要控制着男孩离开,利姆露却明显是带着点疑惑的语气开口了。
“等一下。”
贝德维尔一顿,目光落在利姆露漂亮得是那些精心挑选的货物都无法与之相比的脸上。
“夫人,他是接下来即将要用的货物。”
他淡声解释。
利姆露尽量摒去“货物”这两个字给他带来的不舒服感觉,打量着男孩竟然越看越和狄奥尼修斯有几分相似的脸和他那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也和狄奥尼修斯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
狄奥尼修斯小时候是阴郁内敛的。
而这个男孩浑然像是一匹不服管教的小狼崽子,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凶狠。
小狼崽子大声吼,“你看什么看,不也和我们一样都是被用来供人玩乐的玩具吗!”
话说得太难听了。
利姆露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救他。
免得他不领情。
到时候反而是他自己变成坏人了。
“啪——”
贝德维尔一巴掌扇得男孩偏过头去。
“埃弗里没教过你怎么说话?”
他没有收敛力气,重重的一巴掌让男孩没有血色的嘴角慢慢往外冒血,脸色更加苍白了。
但那股凶狠劲儿丝毫没有消退。
倔强得很。
利姆露有点觉得他有意思了。
“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知道吗?”
他伸手,却不是打男孩,而是很轻地捏了一下男孩的脸,冰冷的温度刺激得男孩抖了几下。
贝德维尔看出利姆露要留人的意思,看向里德尔,并未说话,眼神里却有请示的意味。
里德尔也察觉到了男孩长相方面的些许不寻常,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让埃弗里亲自解释,还有狄奥尼修斯·塞尔温,他也来了。”
贝德维尔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利姆露则是捏着男孩的脸左右打量,“你几岁了?五岁?六岁?看着很小,也挺瘦的。”
男孩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只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诶,你冷不冷啊?我给你加件衣服。”
利姆露皱眉看着男孩身上半透明的长袍,拿出另一件加厚的黑色斗篷给男孩裹紧了。
Chapter.78 是条白眼狼
“我不要你假惺惺的装好人!”
小狼崽子真的非但不领情,还恶狠狠地瞪着利姆露,不停挣扎,“你给我解开!把绳子解开!”
但是利姆露却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非常显眼的可疑红晕,他忍着笑拍了拍小狼崽子的脸,“待会儿等到了房间里再给你解开。”
“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利姆露眼珠一转,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恐吓小狼崽子,小小的报复回来,“我告诉你,山下面有狼,你被吃了我不负责任。”
小狼崽子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不看利姆露,“被吃了也比被当成玩具好。”
利姆露瞧他这嘴硬的别扭劲儿可爱得很,双手放到他两侧肩膀上,推着他往庄园里走。
“先进去再说,别冻坏了。”
小狼崽子撇嘴低声“切”了一声,可鼻腔周围不断萦绕着的浓郁香气和刚刚无意中触碰到的柔软触感甚至让他脸上的温度都开始变得有些滚烫。
又香又软。
那些用各种名贵香料刻意浸泡调养出来的香味和这种浑然天成的香气压根没有可比性而言,瞬间就全部变成了通俗的劣质香味,既俗气又让他发自内心地感觉无比恶心。
小狼崽子别别扭扭地说:“我不是故意想撞你的,你…你要是被撞疼了可别找我。”
书房里充斥着淡淡的沉松木气味。
小狼崽子凶狠锐利的眼神打量着书房内部的整体布局,目光有一瞬间落在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玻璃书柜上,眼底闪着诡谲的微光。
“我不疼,好了,坐吧。”
利姆露将男孩身上用魔法变出来的绳索再变没了,手掌心刚刚准备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好好地坐下,意外的变故突生。
里德尔猛地攥住了利姆露的手腕。
小狼崽子手里细微的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经抵在利姆露脖颈侧面,锋利的匕首尖陷进了他的皮肤里,鲜红的血珠慢慢冒出来。
“松手!”
他警惕地盯着里德尔。
“我刀上有毒,你不想他死就松手。”
说着刀尖更往他皮肤里深了些许。
利姆露神情也冷了下来,“要挟我?”
他反手直接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噗嗤”一声干脆地把匕首拔出来。
染上了血液的匕首被他指尖突兀升腾起来的黑色火焰烧得哪怕是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又是“啪”的一下。
男孩被扇得倒坐在沙发上。
这下左右脸都彻底肿了。
“想拿我当人质威胁汤姆,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可惜了,毒对我是没用的。”
利姆露从里德尔手里接过手帕,擦拭干净伤口处零星的鲜血,“你的脸是谁给你的?”
“不说的话……”
他同样将被血沾湿了的灰色手帕用黑炎烧得一干二净,眼尾微微下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男孩,温度高得恐怖的黑炎和男孩的脸擦肩而过。
“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男孩使劲儿咬着下唇,用力得都流出了点血,稍微避开了利姆露的视线,好像是心虚和畏惧一样,“我…我本来就长这样!”
利姆露掐上了他肿得胀痛的脸,指甲掐进去,“我好心想救你,没想到救了条白眼狼。”
“算了,你自生自灭吧。”
而男孩听到了他冰冷的宣判以后嘴唇像是动了好几下,看样子似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紧紧地闭着嘴,异常倔强。
里德尔拿了一条沾水的湿毛巾仔细擦着利姆露脖颈侧面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压下内心翻涌着的暴戾情绪,轻声问:“真的没事?”
利姆露支撑不住了似的在办公椅上坐下,头脑里伴随着毒素的蔓延涌上来一阵阵眩晕感。
“没事,我有毒抗性。”
他用双手撑着两侧脸颊,对里德尔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是需要一点时间缓一下,没事。”
“不要小瞧我。”
话音落下他的头就低了一些,眼眸半阖。
“砰——”
书房门被来人踢开。
狄奥尼修斯看都没看男孩一眼,眼底翻滚着明显的怒色,右手温柔又克制地落到青年伤口上的时候已经隐隐可见金色的光芒。
埃弗里先是拽着男孩的衣领,给了他一记钻心剜骨,接着把他扔到地板上,冷眼看着他因为钻心剜骨咒语的折磨而在歇斯底里地挣扎。
“请主人惩罚我。”
他也跪下来,头恭敬地低着。
钟鼓似的沉闷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里德尔让男孩控制不住的惨叫声归于安静,漆黑的瞳孔里隐约浮出深墨绿色,“解释。”
埃弗里偷偷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利姆露,实在是不敢说他的本意是想帮里德尔重新再找一个可以用来解闷和发泄的小玩意儿。
他硬着头皮回答:“主人,我是看您一个人或许有些无聊,所以就挑选了他送给您。”
只是没想到他选了个眼线进来。
埃弗里头放得更低了,“这次不小心牵连到了夫人,是我的错误,请主人惩罚我。”
“狄奥尼修斯?”
利姆露忍着眩晕感抬头看向狄奥尼修斯,脖颈上那块被他用手掌心按着的皮肤传来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滚烫灼热得过分的温度。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给我治疗。”
狄奥尼修斯听着他轻得出奇的声音,竭力压制着想杀了那个罪魁祸首的冲动,缓声说:“他是炼金产物,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炼金产物”这四个极其不普通的字顿时让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更加死寂和凝固的可怕氛围。
“是…是格林德沃!”
埃弗里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喊出来了。
利姆露被埃弗里喊得大脑突突地疼,“格林德沃…他又不是蠢货,用这么显眼的手段,但是用来恶心人倒是可以,报复吧?”
里德尔的杖尖甚至冒出了细微的绿光。
利姆露看见了他魔杖对准的方向是男孩,“汤姆!我想看看他体内的……暂时先别杀他。”
“死了也一样。”
里德尔粗暴地提起被咒语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孩,扼住他的脖颈,手掌一下子就收紧。
Chapter.79 母亲您别不要我
“你的血什么时候被收集了?”
利姆露也有心想让这小白眼狼吃点苦头,看出里德尔只是单纯发泄怒气,不是真的要杀他,于是便不再理会,转而又问狄奥尼修斯。
狄奥尼修斯小心翼翼地将青年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犹豫了一下,然后稍微低头。
湿又黏腻的口水濡湿了周围一片雪白的肌肤,专属于天使那神圣纯洁的力量也在被他缓缓传递进尚且没有完全愈合的皮肉里。
更烫了。
利姆露被烫得头脑更发晕。
“别舔了,别舔了,真的别……”
他的声音带上了颤。
偏偏狄奥尼修斯脸上的表情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完全不符合,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沉稳,“不一定是收集了我的血液,或许是……”
是什么利姆露没听到。
他只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再一次转变,重新落在了另一个更为熟悉的怀抱里,淡淡的雪松气味瞬间包裹住了他所有感官。
是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你也来啦,真快……”
利姆露就像是归巢的幼鸟,主动往阿布拉克萨斯怀里缩了缩,脑子被充斥在身体四肢百骸里异常温暖的陌生力量蒸得困极了。
“我好像想睡会儿觉,你陪我吧好不好?”
“哥哥,有我,我陪着你。”
阿布拉克萨斯放在青年细腰上的手收紧,目光复又瞥了一眼狄奥尼修斯,语气重归冷漠,毫无疑问是在向狄奥尼修斯宣誓主权。
“他是我的未婚妻,而不是你的未婚妻。”
狄奥尼修斯语气同样冷淡,“是吗。”
阿布拉克萨斯正准备再说什么,胸前的衣服忽然间就紧了些许,他再次低头看去。
利姆露伸手揪住了一小片布料,秀欣的白皙手指微微弯曲,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见,“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清楚了……”
而被里德尔扼得无法呼吸的男孩看到利姆露的样子,嘴唇蠕动了一下,一声掺杂着无限愧疚和惊恐以及某种恐慌的“母亲”就喊了出来。
里德尔的手一松。
男孩又摔到地上,但他丝毫不在意身上剧烈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跑到阿布拉克萨斯旁边,大颗大颗的清透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
“母亲,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抓紧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裤脚,“母亲您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扔下我……”
书房里可怕的寂静更浓稠了。
只剩下男孩的哭声。
“母亲,您是不是很疼啊?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要我,我受够了当孤儿了!”
“我求您了母亲……”
利姆露也像是被男孩比被咒语折磨的时候更凄厉的哭声搅得清醒了些微,金色的瞳孔看向男孩,声音非常轻,“你喊我什么…母亲?”
男孩连忙点头,再也不复刚才倔强的模样,手指指向了狄奥尼修斯,“他是我父亲。”
这一连串转折让埃弗里几乎维持不住肃穆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小男孩。
利姆露想问狄奥尼修斯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本能地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以后就叫卡戎·塞尔温,这是你的名字。”
卡戎……
很符合狼。
话落他就阖上了眼睛,眉心里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接着消失不见。
卡戎愣了一下,都没有察觉到身上的剧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个头也在无形中突然窜高了几寸,本来有些嫌大的斗篷都变得合身了。
那张脸也和狄奥尼修斯更为相像。
“我要母亲,把母亲给我。”
他站起来,丝毫不退让,恶狠狠地瞪着阿布拉克萨斯,倒真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狼崽子。
里德尔给了埃弗里一个冰冷的眼神。
埃弗里立刻拽住了卡戎的衣领,“你害得夫人昏迷,还好意思恬着张脸凑上去,滚出去,等夫人醒了再来收拾你,可恨的毛头小子。”
“啪——”
埃弗里拽着他离开,关上书房的门。
“把他给我。”
狄奥尼修斯冷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应该不需要我提醒,目前只有我有空闲时间陪伴他度过恢复期。”
“……”
“……”
阿布拉克萨斯眼角余光冷冷地扫了里德尔一眼,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把喉咙里那一句“没用的废物”咬牙切齿地勉勉强强咽回去。
……
痒。
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脊背里来回攀爬。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来了。
利姆露一下睁开眼睛。
入眼的就是纯白色的羽毛,乖顺地垂落在眼前,犹如银河似的星星点点的金色和月白色光芒从翅膀上倾泻而落,漂亮得难以言喻。
上半身同时也变得异常沉重。
利姆露迅速回过神来,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像是鸟类、却又比其华丽了无数倍的纯白色翅膀也伴随着他的动作稍微舒展开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天使的翅膀。
嗯?
翅膀怎么会长在他身上?!
他长翅膀了!!
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利姆露将手试探性地背到身后摸了好几下,毛茸茸的,仿佛云朵一样极其柔软,确实是羽毛的手感没错。
难怪刚刚他困得不正常。
利姆露抬头想寻找狄奥尼修斯的身影,一只手却悄然抚上了他脊背上生长出来、美丽神圣得不可思议的璀璨六翼,停留在根部位置。
奇怪的感觉顿时蔓延到利姆露全身。
他咬紧牙关,努力把喘息声闷在唇齿里,试图收起脊背上于他而言无比陌生的翅膀。
狄奥尼修斯不轻不重地揉着翅膀根部,强烈的忄//夬感让利姆露的努力全部化为徒劳。
利姆露不想再让狄奥尼修斯掌控他,情急下转身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里,声音不自觉就放软了,“真的不舒服,别揉了。”
狄奥尼修斯说话的口吻反倒像是非常正经,“初生的新翅膀需要这些额外的帮助。”
“你想顶着它几十年?”
利姆露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
是谁给他的翅膀?
他又不想要!
真是的!
Chapter.80 你太凶了
“你跟我说,就说,别上手!”
利姆露有些艰难地把狄奥尼修斯的双手都紧紧抓着,尽管以他手掌的大小实在是难以将狄奥尼修斯比他大了不止一倍的手都抓住。
“我不是傻子,你说了我就会了。”
他仰头看着狄奥尼修斯,金色的瞳孔里荡漾着潋滟的粼粼水光,就好像是雨后的阳光,漂亮得让看见这双眼睛的人心底发痒。
想亲他。
亲得他流眼泪。
看他撒娇讨饶。
这些想法一旦冒出头就像压不下去了。
于是狄奥尼修斯抽出自己的双手,手指轻轻地在青年颜色浅淡的淡粉色唇上刮蹭着。
然后带着他重新坐下,手掌托着青年即使是穿着裙子也可以轻而易举摸到凹陷弧度的腰窝。
他熟练地撬开青年的唇齿。
柔软清甜,就像是水果味的糖。
含在嘴里没几口就化了,接着就是来势更猛烈的甜腻满满当当地充斥在整个口腔里。
味蕾里满是对方甜得不可思议的味道。
狄奥尼修斯越亲越凶,越吻越控制不住力道,利姆露感觉自己的上下唇都疼得厉害。
针扎进去似的,细细密密地疼。
“疼,你把我亲疼了……”
他含混着声音黏黏糊糊地求饶。
“太凶了,我不喜欢。”
而狄奥尼修斯偏偏在用有些尖利的虎牙磨着他微微红肿的双唇,感受着那无比软嫩顺滑的口感,深紫色的瞳孔颜色愈发幽深晦涩。
针对利姆露如何熟练使用翅膀的这一堂课就在亲吻里开始,也在互相的接吻缠绵里结束。
青年透着薄红的雪白眼尾染上了眼泪的湿气,刚刚好了没两天的唇又肿了,再一次变成了糜烂的颜色,白里透红,好看极了。
而且由于是面对面跨坐的姿势,利姆露大腿内侧的软肉也因为长时间的挤压酸痛难忍。
所以他又被抱着换了个姿势,变成了侧坐在狄奥尼修斯腿上,身侧垂落下来的银蓝色发丝也和翅膀一样一刻不歇地倾泻着金色的光晕。
利姆露月白色的头发本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水面闪烁着波光粼粼的浅蓝色光晕,这下又有了金色,看上去倒是真的像个天使了。
他揉着下唇,“对了,那个…谁来着的……”
利姆露想了几秒钟,终于回想起来他帮小狼崽子取了“卡戎·塞尔温”这个名字,“是卡戎,卡戎呢?他哪去了?没被丢去喂狼吧?”
万一里德尔要是临时改主意想杀了他……
“母亲!”
而卡戎像是听到了利姆露在喊他,“砰”的一下踢开门进来,再跪在利姆露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几根手指抓住了他垂挂在地毯上的裙摆。
“母亲您醒了?”
他所有的凶性一下子忽然间就全部收敛,变得乖顺异常,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好孩子。
利姆露有点不习惯他突然就变乖了,“你别跪着,站起来好好坐着说话,我没事的。”
卡戎却摇摇头,要跪在地上的态度十分坚决,“不,我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
“那好吧。”
利姆露也只能由着他了。
但是他没有因为一系列意外的变化而忘记先前的关键问题,水光潋滟的金色瞳孔微微垂下望着低下头的卡戎,“你受到了谁的指示?”
卡戎僵了一下,却并没有试图隐瞒。
“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凶狠劲儿,“四年前他把我创造出来,再把我扔到贫民窟里,还给了我一张…您的照片。”
卡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泛旧的照片。
很明显是偷拍的角度。
照片里的青年模糊不清,可哪怕是如此也掩饰不了青年那一副漂亮得已经极其不真实的皮囊。
黑色的头发懒散披着,侧面看那双琉璃色的瞳孔半垂,只是一味地看着手里翻开的课本。
是他为了躲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在假期里时不时去戈德里克山谷找阿利安娜玩的时候。
能被偷拍几张照片也就理所当然了。
利姆露顿时就想骂格林德沃不是个东西。
何止不是个东西,还是个畜生。
把一个几岁的小孩丢到贫民窟里……
卡戎咬牙,“他说您是被汤姆·里德尔控制了,只要要挟您就能将您从他手里救出来。”
“然后你就上当了?”
利姆露觉得侧坐着和卡戎说话不是很方便,就从狄奥尼修斯身上挪到了旁边沙发上,两条笔直的腿向内弯曲,姿态懒懒散散的。
被卡戎小心轻轻抓着的裙摆抽离。
手心里变得空落落的,卡戎尽量掩饰住内心油然而生的失落,点了点头,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羞愧和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很低。
“嗯,我相信了。”
利姆露不知道该说卡戎什么好,转头看了狄奥尼修斯一眼,“你有儿子了,你看,长相和你真的很像,就是性格…不太一样。”
“有皮筋吗?我把头发扎起来。”
他接着问,“散着比较麻烦。”
“嗯,有。”
狄奥尼修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点缀着蝴蝶结丝带的浅粉色发圈,主动将随着利姆露的动作而坠到了沙发下的银蓝色长发向他的方向揽了过来,“我来帮你,头稍微转过去。”
利姆露乖乖地把后脑勺转给狄奥尼修斯,刚想对卡戎说什么,就听到了狄奥尼修斯语气像是略微有了点变化的话,是说给卡戎听的。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无论你的出身如何,是谁创造出来的,永远记住这一点。”
卡戎立刻扭头直直地盯着狄奥尼修斯。
“我以后就是塞尔温家族的继承人了?”
狄奥尼修斯分给了他一个冷淡的余光,修长手指在青年流光溢彩的发丝间不断来回穿插,其中一部分复杂的编发很快就完成。
尽管他没有任何言语,卡戎却从他那一个冷淡的眼神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眼睛霎时一亮,利落地低下头去,重重地把额头磕在地板上。
“谢谢父亲的教导,我一定牢牢记住您的话,永远不会忘记,我用母亲赐予我的姓名发誓!”
“滚出去,烦。”
狄奥尼修斯眼神里带上了轻微的嫌弃。
卡戎不听,全当没听见狄奥尼修斯赶他滚的话,又看了一眼利姆露,期待地喊:“母亲。”
“嗯?又怎么了?”
利姆露头不能动,卡戎也知道往他这里再挪几下,抬着头期期艾艾地看着眼前的漂亮青年。
青年浑身上下的神性浓烈得前所未有、甚至都强势地驱散了秾丽眉眼里被精心养出的那些撩人媚意,仿佛皎皎明月,圣洁而冷清。
卡戎又伸手抓住了利姆露的一片衣角,丝毫没有自己是个电灯泡的意识,满心孺慕地说:“母亲,我只想陪着您,您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或许是卡戎眼底极度渴望亲情的神色过于简单又无比的真实,利姆露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无法拒绝他的请求,拒绝的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利姆露轻轻拍了一下卡戎有些刺挠的头顶,“那你找个椅子坐吧,安静点就可以了。”
“……”
狄奥尼修斯把卡戎扔出去。
“啪——”
再锁上门,彻底杜绝了他进来的可能性。
Chapter.81 你给了我?!
利姆露听着门外卡戎不甘心抓挠门板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装聋作哑不理会。
利姆露看了一眼窗外,看样子像是已经将近下午,他等狄奥尼修斯帮他扎好头发,垂下眼眸,“食死徒的…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他有意跳过了食死徒正在做的事情。
狄奥尼修斯将蝴蝶结下侧的飘带从头发里理出来,手臂又圈上了他的腰,将他带进了自己怀里,“游戏第一轮已经结束了,现在……”
他的手又逐渐往下,攥住了青年细腻的小腿,指腹重重摩挲,眼底的神情里是克制不住的…望,不加掩饰,“是第二轮,刚刚开始。”
利姆露不对第一轮第二轮作声,只是看向了自己被他按得通红的小腿,试图把腿从他手里挪开,语气娇气得很,“疼,你要疼死我啊?”
狄奥尼修斯反而加重了力气,抓着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都翻过身,衣裙下摆被卷起来,露出两条白生生、像是牛奶一样的腿。
纤秾合度,大腿看着瘦,实际上抓在手掌心里全是滑嫩的软肉,就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利姆露被他翻得愣了一下神,感受到两条腿上传来的凉意,迅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姿势,他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狄奥尼修斯,你…你想……”
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就突兀停住。
“疼痛”让利姆露眼眶里流下了几滴眼泪,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透着无力的喘,仿佛是被暴风雨打蔫了的娇花,异常惹人怜爱。
“你混蛋,混蛋……”
细小的抽泣声很快就变得断断续续的。
狄奥尼修斯身上的西装仍然整齐,他专注地看着青年被汗打湿了的雪白后颈,腾出另一只手安抚地捻着他的肌肤,手指也沾上了些汗。
……
“威特,你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裹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威特举着魔杖的手放下,对绝望得那个犹如一滩死水、浑身都浸泡在血水里的混血种发愣。
“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你今天不杀了他明天死在游戏里的就会是你。”
威特可以感受到周围几个食死徒看过来的目光,是打量,是对他下不去手的鄙夷和轻蔑。
他闭了闭眼睛,将魔杖缓缓对准了地上那个等待着死亡结局的混血种,手腕的细微颤抖隐藏在衣袖下几乎看不出来,掌心里渗出汗。
“昏昏倒地。”
不等旁边的男人再说什么质疑的话,他就维持着威特以往的语气开口解释:“他这副样子太难看了,而且杀起来没有那些泥巴种有意思。”
“我去猎泥巴种。”
话落他就转身离开。
呼吸里全是血气,“威特”脑子里关于上午那个不止好几个食死徒偷偷议论的话题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同样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
“主人上午把那个女人也带过来了,可惜了我准备的上等货物,听说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
“什么女人,是个男的,是和主人在斯莱特林学院一起长大的,所以地位特殊了一点。”
“肯定早就被主人玩烂了,下贱货色。”
那些带着强烈恶意的揣测和贬低在“威特”耳边回响,心脏也像是被谁狠狠扼住,胸腔里喘不上气,无法呼吸,让他都快要窒息了。
利姆露在哪里?
他不是下贱货色。
他怎么可能被里德尔……
对,不可能。
他当年被亲一下都不好意思。
不可能,不可能……
“威特”对心里的猜想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抬头看向了远处被群山掩藏住的庄园,内心深处始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念头驱使着他要找到利姆露好好问个清楚。
……
利姆露出了一身的汗,腿也酸软无力,被狄奥尼修斯抱着去书房内间的小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换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裙。
“刚才的头发算是白扎了。”
利姆露实在是没忍住,伸手用力掐了一下狄奥尼修斯的手背,拍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而且他已经无法直视狄奥尼修斯的手了。
利姆露光是想想脸上就臊得慌。
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是个闷骚。
真可怕。
他拍了拍有些发热的脸,把头发简单绕成丸子拿发圈扎好,纠结地说:“我想去找阿布和汤姆,但是他们现在…没空吧?应该。”
利姆露大半天都待在书房里,觉得整个人都闷得要发芽长草了,干脆趴到了桌上,头枕着手臂,懒洋洋地侧着脸看狄奥尼修斯。
“你再喊我那个,就是……”
他着实是不好意思说“宝宝”这两个字,含糊地跳过去,“嗯,再喊一次,我想听嘛。”
利姆露接着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狄奥尼修斯俯下身,手指拂过他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耳垂上,揉捏着,好听的声音没有任何隔绝,直直地传进利姆露耳朵里。
“宝宝。”
他冷淡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温柔。
利姆露耳垂被狄奥尼修斯揉得痒痒的,可同时力道却又掌握得恰到好处,伺候得非常舒服,让他抗拒不了,于是笑容就更加烂漫了。
“嗯!”
“喜欢。”
狄奥尼修斯也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再微微低头,温热的唇情不自禁地就抵上了他盈满了烂漫笑意的眼睛,落在空气里的尾音低沉,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凭添了缱绻,“宝宝。”
利姆露看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深紫色瞳孔,里面只有他的身影,不自觉喃喃出声,“真好。”
“我真的很喜欢平淡安稳的生活。”
他仰脸,将脸颊贴上了狄奥尼修斯的脸,“只要有小烦恼就好了,这样的生活最好。”
呢喃说话间他像是决定好了某个一直没有想好的烦恼事情,眼底浮现出几分温柔的坚定,“狄奥尼修斯,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你要想好了,和我结婚以后就要回我的国家,而不是回去继续做米迦勒,我……”
他放轻了声音 ,“早晚会回家的,这里不是我的家,特恩佩斯特里有我的家人,朋友,我偷跑出来的时间久了他们会担心的。”
狄奥尼修斯眼睛里有了笑意,“我的翅膀都已经给我的小妻子了,我不和他回家还能和谁回家呢?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的小妻子。”
利姆露接收到他话里的消息,一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把你的翅膀给我了?!那我……”
他瞬间就说不出话了,眼眶都有些湿润。
酸涩涌上来,他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个傻瓜啊?翅膀可是天使的力量根源所在。”
狄奥尼修斯辗转吻去他眼角没来得及顺着脸颊滚落的清泪,如果利姆露不是和他几乎没有距离,可能都听不清楚他说的这一句话。
“你以后会需要。”
Chapter.82 我愿意
利姆露被他没头没尾的话说得愣了下神,刚刚稍微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空瘪了大半天的肚子突然就叫了几声。
饿了。
利姆露经此提醒回想起来他还没有吃午饭,一折腾就从中午忙到了傍晚,饭都忘了吃了。
他坐直身体,腰间的蝴蝶蕾丝绑带腰链也伴随他的动作而绷紧,勾勒出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曲线,好看得想让人用手去一寸寸丈量。
“我想吃煎饼。”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要黑了。
凉气开始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利姆露又从胃袋里拿了件咖色罩衫穿上。
“我先回去买煎饼,再见啦。”
利姆露站起来,由于脚上穿的是高跟鞋,他不需要踮脚就很轻易地能靠近狄奥尼修斯的脸,凑近轻轻亲了一下,眉眼里都是高兴的笑。
“我要给你们都带一份,煎饼真的很好吃,我马上就回来啦,对了,你能不能吃辣?”
狄奥尼修斯微微摇头,在利姆露要离开前又抓住他的手腕,眉眼间也散去了冷淡,带上了几分缱绻的温柔,然后将被他不小心遗忘在浴室里的玫瑰花黄金手链重新戴回去。
“我都把它忘了,那我走了。”
利姆露对狄奥尼修斯摆动了几下透着浅粉的雪白手指,手腕上手链垂下来的那一截短流苏也在跟着晃,衬得他就像是白玉雕刻而成。
狄奥尼修斯目光止不住地追随着这雪白的颜色,直到这非常冷清的颜色消失在眼前为止。
……
“克尔,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菲莉丝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里流露出些许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犹豫,“你知不知道你是……”
杰森握住了妻子的手,脸上的表情不复以往,变得严肃异常,“你最近有没有恢复一些什么记忆,例如维多利亚女王统治时期期间的事情,以及被挤压得无法生存的巫师。”
空气里的紧张在无形中蔓延开来。
克劳狄乌斯的视线在眼前是他“父母”的这一对夫妇二人身上扫过,隐去眼底的审视神情,语气一如既往,“你们仍然是我的父亲与母亲。”
“母亲,我确定。”
他紧接着将目光转回到菲莉丝身上,变成了蓝色的瞳孔里浮现出没有一分一毫邪气的纯粹温柔,声音轻得像是呢喃,“他永远都是我的未婚妻,我临死前他已经答应了我。”
“那就不能再反悔了……”
“利姆露,你…是不是…不愿意当我的未婚妻,你…不…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知道一直是我…在利用维多利亚勉强你……”
男人的话语破碎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似阳光温暖的金色短发和那双蓝色的瞳孔都失去了以前耀眼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
青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也止不住哽咽的话含混在泪水里,“没有,我愿意,你真的没有勉强我,我只是…只是……”
“不好意思说,其实我愿意的。”
他像是想留住男人越来越冰冷、再也不温暖了的温度,“我没有不愿意,戈德里克,我愿意当你的未婚妻,你能不能不要死啊?”
“我讨厌死亡,真的很讨厌……”
青年滚烫的眼泪滚落在男人脸上。
“如果我知道你们都会死,我宁愿从来没喜欢过你,你要我看着眼睁睁地你死亡……”
“你怎么和萨拉查一样,都这样,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戈德里克,你不是说要陪我……”
眼泪沾湿了男人苍白冰冷的手背。
克劳狄乌斯低眸,看着自己真的没有了温度、无比苍白的手背,是干的,并没有任何泪水。
但是……
他站起身来,“我出去散散步。”
……
利姆露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买了六七份热乎乎、新鲜出炉的煎饼,除了阿布,狄奥尼修斯和里德尔,还有他自己的那一份以外,剩下几份的煎饼全部都是买给卡戎的。
毕竟他看上去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利姆露拎着装了煎饼的几个塑料袋,接着又晃到附近的咖啡店里点了几杯加冰的咖啡。
即使灯火通明,伦敦街头的夜晚也总是充斥着冷清,没有人的陪伴一个人就更缺少意思了。
就在利姆露准备回里德尔的庄园的时候,眼睛无意间往路过的一辆大巴瞥了一眼的那一瞬间,他顿了顿,犹疑地又往大巴旁边看了一眼。
克劳狄乌斯?
是他看错了吗?
他应该没看错吧。
然而就在利姆露刚刚想确认他有没有看岔了眼看错前右侧肩膀忽然稍稍一沉,余光里一只异常苍白的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些眼熟。
他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真是克劳狄乌斯。
可利姆露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克劳狄乌斯那一双眼睛,不再是记忆里好像是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看不清楚的蓝色,十分清晰。
“你眼睛变颜色了?蓝色的……”
利姆露歪头看着克劳狄乌斯应该是非常熟悉的瞳孔,心脏猛地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弥漫上来些许莫名其妙的强烈情绪。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这双眼睛就乱了,提起塑料袋在克劳狄乌斯眼前晃了晃,“我出来买煎饼和咖啡。”
克劳狄乌斯的目光在那几杯外杯壁在不停往下滑着水珠的咖啡上停留了几秒,眉微微皱了皱,“又喝冷的?对胃不好,夏天也不行。”
“哎呀,我又不是每天都喝。”
利姆露能听得出来他说话的语气里就像有了管教的意思,把塑料袋往身后藏起来了。
“而且这几份基本都是买给其他人的。”
他腾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半弯曲地示意,“我就只占了其中一份,所以一杯冰的也没什么吧,话说你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看着青年据理力争的样子克劳狄乌斯没忍住笑了几声,手往上,揉了揉他扎得有点松的头发,“那昨天是谁说要做我的小情人?”
利姆露低了低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同时也耍无赖,“是我说的没错,我不管,我今天晚上就要喝冰的,夏天不喝冰的没意思!”
“行。”
克劳狄乌斯只说了一个字,就利索地绕开利姆露的手指,从袋子里拿了一杯咖啡出来,耍起无赖来的程度可以说是和利姆露不相上下。
“你的这一杯我帮你解决,不用谢我。”
“你……”
利姆露不敢置信克劳狄乌斯还能这样耍无赖,踮着脚就要抢回来,“你这是在耍无赖!”
克劳狄乌斯甚至都懒得用吸管,直接打开杯盖,往嘴里倒了一大口,擦掉唇边沾上的残余咖啡后挑了挑眉,“好了,差不多解决掉了。”
利姆露看见他近乎是霸道地不讲道理,登时气得感觉头顶上都要直往空气里冒烟了。
“你抢我饮料,我要和你绝交!”
“绝交!”
克劳狄乌斯却扣住他的手腕,“你要回里德尔那里?那就麻烦我的小情人给我带路了,我也要去,不然我的家底不就白给了?”
利姆露听到“家底”这两个字气就诡异地消了,毕竟只要一想到克劳狄乌斯和里德尔送给他的黄金总量,感觉要是被他们中的谁杀了都值了。
为钱折腰不窝囊。
嗯。
利姆露自觉“不窝囊”,趁这个时候把咖啡抢回来,再一口喝完剩下的,最后把杯子捏瘪了利落地扔进距离路灯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还是被我喝到了。”
他不服气地哼哼两声。
克劳狄乌斯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相当于我们接吻了,貌似…也不错。”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利姆露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克劳狄乌斯。
他要扳回一局。
等他吃完了变态辣的煎饼……
毕竟那一次“里德尔”就没和他接吻嘛。
利姆露掰开他虚虚并拢着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眼底狡黠的笑容好似是恶作剧的前兆,略微点了一下头,“好,接吻,先回去,走啦。”
Chapter.83 脸皮薄的萌物
等他和克劳狄乌斯回庄园以后阿布拉克萨斯也已经回来了,带着满身的血腥气,虽然味道淡得几乎等于没有,但是利姆露仍然闻得到。
他把两杯咖啡分别给了阿布拉克萨斯和狄奥尼修斯,目光打量似的在房间里的三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坐到了克劳狄乌斯旁边。
原因很简单。
克劳狄乌斯身上是冷的。
夏天的时候可以当成空调。
相当不错。
阿布拉克萨斯脱去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稍微扯开了衣领,将吸管插进杯盖上的吸管口里,喝了一口,眉心微皱。
狄奥尼修斯倒是没觉得咖啡廉价难喝,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姿态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
但是看他脸上的神情好像也只是因为这是利姆露买的所以纡尊降贵、象征性地喝了几口。
卡戎的口味没有他们两个人那么刁钻,一边用牙齿撕咬着煎饼,一边把咖啡往嘴里灌,两不耽误,看得利姆露越发觉得他像条野狼。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书房里诡异同时在表面上看上去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里缓缓流逝。
利姆露被克劳狄乌斯拿纸巾擦干净唇角沾上的辣椒酱,手里又被阿布拉克萨斯塞了一杯庄园家养小精灵在几分钟前做的抹茶牛乳。
至于那杯被阿布拉克萨斯嫌弃廉价的咖啡,除了第一口,剩下的就没喝过,被彻底无视。
利姆露心里提前有了预料,也没觉得失落不失落的,本来他是秉承着不能浪费他花出去的二十英镑的想法想把那杯咖啡喝掉。
可是没想到阿布拉克萨斯用另一杯和咖啡相比下他更加无法抗拒、而且甜度适中的抹茶牛乳成功打消了他脑子里不浪费的念头。
既然如此……
浪费就浪费吧。
反正一杯也就二十英镑。
至此利姆露也冷落了那杯咖啡。
“今天晚上……”
他的话刚刚说了开头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那双漂亮得难以言喻的眼睛里都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些许困倦和疲惫。
“我去睡觉了,再见。”
说着他就往书房自带的一间小卧室里走。
庄园里不是没有空房间,但是利姆露嫌麻烦,况且这两天所有的食死徒都聚集在这里,他也就图个清静,干脆躲到了小卧室里去睡觉。
书房没有食死徒敢来。
“母亲。”
卡戎也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像个跟屁虫似的,“我打地铺,可以和母亲睡一个……”
他的话没说结束,阿布拉克萨斯就拎着他的衣领连带着他甚至快得先于利姆露迈进了小卧室里面的一条腿扔出去,眉眼里都是冷意。
卡戎再从地上爬起来。
克劳狄乌斯给了他一个冷得刺骨的眼神。
尽管狄奥尼修斯冷淡的态度看似是比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要温和一些,可说出来的话却狠狠地将卡戎那颗依旧不甘心不服输的心脏击打得外焦里也焦,焦得非常透彻。
“你马上回塞尔温庄园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什么时候得到优异的课业成绩就可以离开塞尔温庄园,吉赛普会负责监督你。”
“不,我要陪母亲……”
他反抗的话音最终消失在面前三个男人冰冷的眼神里,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再“老老实实”地抱着利姆露抱过的抱枕离开书房。
“咔哒——”
利姆露并不知道卡戎被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排挤出去了,伸手按开了卧室里灯的开关。
他看了一圈,没有安装电视。
利姆露也就歇了想看一会儿电视的心思,上了床后发现阿布拉克萨斯、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也跟着他进来了,心里警铃大作。
“我记得晚上好像有那个…晚宴。”
他绞尽脑汁地找借口想把这三头“恶狼”赶出去,“应该挺热闹的,你们也去吧?汤姆不就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吗,我就不去了。”
“我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利姆露左侧的床紧接着塌下去一块,克劳狄乌斯微微启唇,牙齿轻轻磨蹭着他脖颈侧面的肌肤,声音忽然间就有些暗哑,“我饿了。”
“既然你吃饱了,那就轮到我了。”
他将嗓音放得极其温柔,即使这温柔传进利姆露耳朵里预示着某种前奏,“我的小情人。”
“不是,我…”
利姆露的话卡顿了一下,目光慢慢从看起来被吸血鬼本能驱使、饥渴得下一秒就要吸他血的克劳狄乌斯身上转到阿布拉克萨斯身上。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天真地指望在平时克制稳重的阿布拉克萨斯能把自己从旁边这个即将要控制不住吸血本能的吸血鬼手里解救出来。
“阿布,你对我最好了,我知道的。”
“哥哥,你要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阿布拉克萨斯半温柔半强迫性地用手掌心托住利姆露圆润得恰好适合用来把玩的小巧下巴,让他稍微仰头,眼底神色深沉。
“我首先是一个男人。”
利姆露想不出怎么反驳他的话,病急乱投医下又向冷言少语的狄奥尼修斯投去求救的眼神。
狄奥尼修斯只是扯着胸前的领带松了松,手指被身上的深色西装映衬得格外骨节分明。
三个大尾巴狼。
利姆露看明白了,“我…我不睡了!”
“不睡了!”
他使劲儿推开克劳狄乌斯,把脱下来的罩衫重新穿回来,脱身的借口找得很勉强,“我出去散散心,我突然就不困了,你们……”
话没落下就被克劳狄乌斯掐住脖颈索吻。
蛮横不讲理。
看样子他根本就对辣度无所谓。
利姆露想辣死他的想法也顺利失败。
“…唔……”
他拍打着克劳狄乌斯的肩膀,又舍不得用力,反而变成了像是带有刻意成份的欲拒还迎。
利姆露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手臂又垂落回身侧,指甲狠狠掐进他手背里,牙齿咬了一下他的舌头,好让克劳狄乌斯吃痛放开他。
刚刚穿上的罩衫被脱了。
谁贴上了他的后背,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两侧裸露在外的肩膀也被笼住。
利姆露都快被克劳狄乌斯吻得喘不上气来了,视线隐隐约约地开始有些微模糊,属于吸血鬼冰冷的温度渐渐蔓延到了他身上每个地方。
可又很快就被身后带着血腥气的滚烫怀抱驱散,使得他整个人犹如置身在水火两重天里。
羞耻心后知后觉地弥漫上心头。
利姆露蓄力推开吻得越来越凶克劳狄乌斯,喉咙里止不住地喘着气,喘息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脸上也染上了仿若落梅的颜色。
“我…我真的不想接吻,你们……”
他忍着心里到了崩溃边缘的羞耻心看了这三个人一眼,“我出去…看看汤姆,先不睡觉了,再见,我过一会儿就回来,可能半个小时吧。”
利姆露连被阿布拉克萨斯脱掉的罩衫都不要了,穿上高跟鞋后就着急忙慌地用瞬间移动离开。
把人逼跑了。
阿布拉克萨斯对利姆露脸皮的薄厚程度有了数,目光从他刚刚坐、现在已经空了的位置上移开,“我接下来也有事,你们二位请便。”
冷漠地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狄奥尼修斯扯开了衣领,接着慢条斯理地将袖口折叠,露出了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截手臂。
他仅仅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克劳狄乌斯,半个客气的字都没说,拎着利姆露被脱掉的外套就出了门,态度可以说得上是无视。
克劳狄乌斯也懒得再看这两个情敌的脸,眼眸的聚焦点落在被利姆露坐过的被子上,手掌心也跟随着视线抚摸上了这一小块地方,眼底的神情就好像是若有所思。
……
“威特”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
他实在是受不了宴会了。
贵族们的纵情声色是常有的事情。
他清楚是清楚。
可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凉的晚风将鼻腔里环绕着的血气和浓得让他作呕的香味都散得干干净净,褐色的眼瞳原本仅是随意一瞥。
“威特”稍微愣了下。
那是……
Chapter.84 马尔福家族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刚刚在卧室里被闹了一会儿,身上出的些许薄汗都被晚上的凉风散干了,剩下的那点黏腻汗湿利姆露想等明天早上再去洗澡。
说不准他还要和谁……
所以洗澡也就暂时不着急了。
他找了块比较干净、整体算是平整的石头坐下,刚一坐下,左手手腕就紧跟着被猛地抓住。
利姆露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转头打量了一眼身旁看上去普普通通、面相甚至有些凶恶的男人,然后和他拉开距离,“你是食死徒?”
“威特”没说话,只是看着青年在黑夜里也仿佛在散发出微微光芒的金色瞳孔,和那倾泻着淡金色光芒的银蓝色发丝,明显是愣神了。
利姆露皱了皱眉,内心总觉得眼前这个是食死徒的男人脸上的神情莫名其妙地有几分眼熟。
这种眼神……
好像是……
塞普蒂默斯这个名字从角落里跳出来。
“你先别说话。”
利姆露认出了“威特”是谁,拽着他的手躲到了有成片的不规则嶙峋石块遮挡的隐蔽处。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装成食死徒。”
塞普蒂默斯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唇,内心仍然非常沉重,分毫都没有被再一次看见利姆露时的高兴取代,“你知不知道白天的游戏?”
他眉眼里浮现出来的沉痛神情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利姆露心脏里,利姆露狠下心,假装风轻云淡地问他:“我知道,怎么了?”
“你知道汤姆·里德尔……”
利姆露眼里不像是作假或者是有演戏成份的“真实”冷漠瞬间让塞普蒂默斯瞳孔一缩,再开口甚至都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你既然清楚又为什么要支持他?难道你也……”
“我也什么?”
利姆露顿时觉得塞普蒂默斯依旧单纯得像个小孩儿,即使是当上了傲罗,“难道你要我背叛他?塞普蒂默斯,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也杀过人,塞普蒂默斯·韦斯莱,我自己甚至都数不清记不得究竟有几千个还是上万个了。”
“你不是学生了,你是个成年人。”
利姆露将被山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撩到脑后,皱眉看着塞普蒂默斯,“我无所谓黑魔王不黑魔王的,我只要我和汤姆好好的,这就可以了。”
“所以你就可以不在意他和他那些食死徒所犯下的罪孽?!白天死了…死了……”
塞普蒂默斯终究是说不出口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明明青年的眉眼依然和几年前一模一样,褪去了稚嫩的可爱,美丽得不真实。
可他却感觉利姆露越来越陌生了,心脏也像是被他毫不留情地甩进了寒冷刺骨的冰水里。
“那你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话呢?”
“傲罗?”
“还是凤凰社?”
利姆露准备敲醒塞普蒂默斯此时此刻十分不明智的头脑,眼神有些冷,“我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未婚妻,马尔福家族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会毫不犹豫、马上就去揭发你,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你废话!”
“我想食死徒会需要一个傲罗来玩玩。”
下一瞬间利姆露的语气转而换成了就像在开玩笑一样的轻声戏谑,“我记得韦斯莱家族和马尔福家族一向都互相看不顺眼,既然如此……”
“你是彻底站在食死徒的阵营了?!”
塞普蒂默斯倒是没被他有意的轻讽刺激到,而是固执地问着这个问题,任凭利姆露再怎么转移话题,说的话再难听,他的重点始终都是围绕着“食死徒”,根本没被其他的话岔开。
“是。”
利姆露甩开塞普蒂默斯抓、不,都能说是在用力勒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那双金色瞳孔里的冷清和疏离前所未有,“你得到答案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
“你…你真的……”
塞普蒂默斯摇着头,痛苦地说:“我以为他们说的话是假的,原来都是真的,你真的和……”
“和谁?”
“汤姆·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索性已经把话说得无比难听,利姆露也就更不客气了,“说我被包养了?还是我只是他们一时兴起迷上的新鲜玩意儿而已,玩物吗?”
“反正说来说去就这些话,我都懒得猜。”
利姆露慢慢揉着被塞普蒂默斯勒疼了的手腕,态度异常冷淡,“我确实和他们睡了。”
“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次数多得我记不清了,这下你应该清楚了,没有问题了吧,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等一下!”
塞普蒂默斯又想伸手抓住利姆露的手腕,但是看到那一圈通红的痕迹,手紧紧地握成拳,“你是自愿的吗?我想知道,和你是谁的未婚妻没关系,单纯地是出于你的意愿。”
利姆露向来都十分糟糕的演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他伪装出来的那一副冷着张脸的表情了。
他将眼睛往旁边转了转,稍稍避开塞普蒂默斯紧盯着他脸上每个表情细微变化的锐利视线,以免装不下去露馅,那就不好说了。
“你要我再说几遍?”
利姆露加重语气,“我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控制,塞普蒂默斯·韦斯莱,你听明白了?”
“我不管你是受到了谁的指派混进聚会里做什么事情,可是如果你再不离开,就别怪我待会儿和汤姆说几句有关于你的话。”
塞普蒂默斯被他说得脸色变得苍白,“你和食死徒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跟我说出来的,邓布利多也可以……”
“教…阿不思·邓布利多?”
利姆露把差点要脱口而出的那一声“教授”咽回去,让眼神里带上一点不耐烦,“他是很厉害,我不可否认,所以呢?他能帮我什么?”
他接着抬起手臂,手指.指了指锁骨,“我这里早就有一个黑魔标记了,到今天都好几年了,黑魔标记是什么意思不需要我说吧。”
塞普蒂默斯掩饰不住眼神里的愕然,声音里的苦涩满溢出来,“塞德瑞拉给你买了蛋糕,你没答应邀约来,但是蛋糕没有不新鲜,也没坏,我给它施了可以保鲜的咒语。”
他从长袍侧面口袋里拿出缩小了的蛋糕盒,以很轻的力度抓住利姆露的手,把蛋糕放到了他手掌心里,“你喜欢蓝莓味的,这一点总不会变化,我和你以后……还是朋友吗?”
利姆露轻轻应了一声,“当然是朋友。”
也止步于朋友。
塞普蒂默斯心知肚明。
“好了,我要问的问完了,你回去吧。”
他的目光扫过利姆露身上那件贴合身体曲线设计的无袖米白色鱼尾针织裙,和利姆露被凉风吹得透着浅粉的手臂肌肤,内心深处那一份来自以前的关心奇怪地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我记得你以前怕冷,这里晚上有凉气,别冻着了,受凉感冒了要喝药。”
他顿了一下,“你怕苦,不喜欢喝药。”
利姆露点了点头,“嗯。”
“那我回去……”
他的话没说结束,庄园宴会厅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刺耳尖锐得一下划破了寂静的夜晚。
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得转过头去,一道像是被盔甲咒格挡出来的绿色光芒也正在飞快地朝着他们射来。
Chapter.85 余情未了?
利姆露刚想抓着塞普蒂默斯的手臂扯着他闪躲咒语,塞普蒂默斯却反过来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魔杖一挥,用盔甲护身挡住了索命咒。
“当——”
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
几乎和那声尖叫一样突兀刺耳。
而意外总是接连发生的。
庄园宴会厅虚掩着的大门被一个接一个的咒语射穿,出现了大小不一、形状可怖的洞,最后“砰”的一声爆炸,漫天的糜粉在空中飞舞。
塞普蒂默斯的伪装也正在失效。
他不再喝复方汤剂维持“威特”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狠厉,魔杖挥舞的速度快得都要让人看不清了,甚至空中都出现了滞留的残影。
接二连三的咒语被他迅速格挡化解。
即使是在本能保护利姆露的前提条件下,也丝毫不影响他被训练出来的快速应对反应。
十几个食死徒同时猝不及防地幻影移形出现在利姆露和塞普蒂默斯周围,将他们团团包围,十几根魔杖齐齐地对准了他们的脑门。
“果然是韦斯莱家出来的那个败类!”
有食死徒粗哑地出声辱骂。
“还带了个漂亮的女伴,女朋友?是魔法部让你们来的?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尤其是你这位漂亮的女朋友,留下来陪我们好好玩玩!”
利姆露一直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藏得严严实实的,上学也就上了一年,到了如今仍然认识他并且成为了食死徒的人这些里面一个都没有。
而塞普蒂默斯一个人面对眼前十几个食死徒也明显是吃力不讨好,但是他抓着利姆露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冷眼看着那个说要把利姆露留下来好好给他们玩玩的高个子食死徒。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高个子食死徒打量着利姆露,眼底的痴迷和贪婪清晰可见,笑声在黑夜里更显得沙哑难听。
“当然是要你漂亮的女朋友脱光了衣服陪我们几个玩玩,还有你这个玷污了纯血统血脉的下贱败类,今天就一起死在这里!”
锁骨上的蝴蝶标记隐隐发烫。
利姆露没有理会周围食死徒龌龊下流的眼神,稍微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眼底盈开烂漫笑意,高兴地喊了一声。
“汤姆。”
这一声亲昵的“汤姆”打得这些食死徒措手不及,指着他和塞普蒂默斯的魔杖都垂下去了一些。
惊恐和慌张顿时涌上他们的心头。
“你…难道你是主人的…未婚妻?!”
已经有食死徒惊叫出口。
“什么,不……”
刚刚那个高个子食死徒连质疑的话都没说完就被突然窜上来的幽蓝色冰冷火焰燃烧殆尽。
剩下的食死徒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赶忙指向了塞普蒂默斯,试图乞求里德尔的饶恕,“主人,他是魔法部派过来的奸细!韦斯莱家的那个肮脏贱种!我们当场抓到这个女人正在向他传递食死徒内部的情报!”
“快走。”
利姆露挣脱塞普蒂默斯紧抓着他的手,伸手悄悄掐了他手背一下,没用力,低声提醒他。
“你要好好的。”
塞普蒂默斯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句,敏锐地抓住利姆露为他争取到的逃跑空隙,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下利姆露依旧被十几个食死徒团团包围,以及接受里德尔注视他的冰冷视线。
他的手腕又被粗暴地攥住。
锁骨上的标记温度也越来越烫。
利姆露知道里德尔是生气了,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清楚自己今天晚上是不会好了。
贝德维尔也在下一瞬间紧跟着过来。
里德尔看都没看这些惊慌到了极致的食死徒一眼,尽管低沉的声音轻得听上去貌似非常温柔,却让他们登时如坠冰窖,“都处理了,食死徒不需要只会被欲望驱使的废物。”
利姆露则被里德尔带着回了另一间卧室。
“宴会上出什么事了?”
他看着里德尔漆黑得透不出任何神情的眼睛,心里为他放跑了塞普蒂默斯而七上八下的,颇为忐忑不安,于是就有意想转移话题。
“你放韦斯莱离开了。”
里德尔淡淡地说。
“我…我那个,我是想……”
利姆露挠了挠下巴,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放长线钓大鱼,嗯。”
他努力振振有词地解释。
失重感倏地袭来。
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两条因为裙摆而不得不并拢起来的腿被里德尔强势地分开,膝盖抵上了他的大腿内侧。
下巴也被狠狠掐住。
“我没有要……”
利姆露甚至都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
饱受蹂躏的双唇又被眼前这匹好像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恶狼恶狠狠地叼住,唇齿交缠间口腔和鼻腔里充斥着的全是恶狼身上浓郁得快要将他的大脑越闻越发晕的腥臭血腥味。
针织裙下摆被里德尔撩上去。
“等…等等!”
“你听我解释啊!”
利姆露从里德尔凶狠的亲吻里挣脱出来,使劲儿想要推开他,着急又慌张,拿腿踢他。
“你怎么不听我说话呢?”
里德尔两条手臂撑在他身侧,声音冷淡无比,“我听你解释你和韦斯莱余情未了?不如用其他东西来证明,或许我还能相信你。”
“余情未了?!”
利姆露震惊里德尔已经醋到连这个词都用上了的程度,“朋友!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你也要对我有一点信任啊喂!你竟然……”
“竟然用这么离谱的词语……”
利姆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不再试图推开里德尔,带着夜里凉气的光洁手臂环上了里德尔的脖颈,用脸颊贴着他,“好啦,他就是问了我几句话,真的没有其他的,真的没有,那要不你用冥想盆看看?”
“摄魂取念对我没用,只有冥想盆了。”
里德尔放缓了力道,搂着他瘦得好像再也不会长肉的细腰,将青年紧紧地抱在怀里,几丝心疼混杂着后悔后知后觉地浮上胸腔。
他也将下巴虚虚地轻轻托在利姆露肩膀上,用自己的脸紧靠着他的脸,声音几不可闻。
“对不起。”
利姆露愣了下,“对不起什么?”
里德尔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也许我不应该带你来这里,让你被那些废物用恶心的目光注视,我真想把你关起来,藏一辈子。”
“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和我抢你了。”
利姆露的大脑忽视并自动略过了“关起来”这三个危险的字眼,“藏一辈子?那可不行,你得和我回特恩佩斯特,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他稍微与里德尔些微拉开距离,直直地和里德尔那双浓墨似的黑色瞳孔对视,接着灿烂的笑意盈上来,“所以呢,在和我回家前……”
“你就好好地发展你的势力。”
“尽情地随心所欲吧!”
利姆露高兴的样子仿佛也感染了里德尔。
里德尔放在他腰间的手往下移,不费力地就抓住了他软乎乎的大腿,又吻住了青年的唇,却不凶狠粗暴了,而是透着些许兴奋的温柔。
“你终究是选择了我。”
耳边里德尔也同时流露出几分兴奋的低喃和他说话时粗重的气息却使得利姆露哭泣得更厉害了,眼尾的薄红渐渐变成了浓烈的艳红。
利姆露想问的那一句“到底出什么事了”未出口就破碎成断断续续、不成句的音节,连说完整的半个字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Chapter.86 不能为了我当个昏君
“我要回去!”
利姆露烦了一天都要待在书房里闷着。
他一直睡到了上午九.十点,浑身酸痛、尤其不舒服地睡醒了被里德尔抱去浴室里洗澡。
可是偏偏洗澡的时候又被仍然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的饿狼折腾了好一会儿,等彻底洗完了以后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两点了。
“你去忙你的吧。”
利姆露躲开里德尔黏黏糊糊的亲吻,“你不能为了我当个昏君,而且…我还有阿布,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呢,那个,其实……”
他刚刚穿上的吊带睡裙被里德尔挑着吊带要脱下来,利姆露赶紧抓住里德尔不老实的手,“你不是说要检查我的功课吗?我都落下快两天了。”
“我得回去上课,还要写作业呢。”
里德尔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说:“你真的不想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利姆露先是喝了口牛奶,努力咽下唇齿间残留了一整晚属于里德尔的味道,唇看上去像是有些肿了,唇角也结了个小小的血痂。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格林德沃吗,你杀了他的圣徒他不就要报复回来?我又不是猜不到。”
“疼死我了,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他摸着唇角硬邦邦的血痂,垂下眼眸,眼底情绪不明,尽管语气听着就像控诉,但是里德尔能察觉到他很高兴,而且好像格外高兴。
里德尔掩饰住眼睛里细微的打量和观察神情,放低了声音轻声呢喃,“是啊,他和邓布利多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要怎么报复回去呢?”
“阿利安娜……”
“她似乎也在重新学习魔法。”
里德尔转而温柔地抚摸上了利姆露的耳垂,在指尖里轻轻捻着把玩,“你和她一起上课吧,我会请更专业的教师来教导你们。”
利姆露想偏头让开里德尔捻着他耳垂的手指,发现让不开以后就随他去了,拿发圈将头发松散扎成两个丸子,“一起上课…嗯,感觉是不错诶,安娜的点心做的也很好吃。”
他仿佛没有察觉出来里德尔话里更深层的意思,喝完牛奶,“我要回去上课啦,食死徒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了,我真的不感兴趣。”
利姆露捏了捏里德尔的脸,又像好玩似的拉了几下,“汤姆,等这几天你忙好了再来找我,我就不继续耽误你的正事啦,再见。”
说完他就像怕里德尔要留下他一样赶紧开溜,门外等了有两个小时的贝德维尔和埃弗里看见利姆露从主卧里出来,都恭敬地喊了一声。
“夫人。”
喊得利姆露浑身不自在。
利姆露目光从看上去依旧冷漠无比、对他似乎只有表面尊敬的贝德维尔身上转到了埃弗里那里,下意识地先和他认识的埃弗里说话。
“你知道卡戎昨天晚上睡在哪里吗?”
埃弗里好像非常讨厌卡戎,但是在利姆露面前他谨慎地将语气里的轻蔑藏起来,询问他:“那个小子被马尔福先生安排到了五楼的一间客房,夫人,您想怎么处理他?例如杀了……”
他后面的话没说。
利姆露摇了下头,否定了埃弗里的建议。
“不杀。”
“狄奥尼修斯应该会带他回塞尔温庄园,我懒得操那个心,就让他替我代劳了。”
“再见。”
他对埃弗里挥了挥手,然后就离开了。
贝德维尔漠然地看着他蹦蹦跳跳、小跑着离开的背影,终于出声,“你对他很尊敬?”
埃弗里觉得他问得很奇怪,白了他一眼,“当然了,你没接受过他的训练不知道也很正常,别以为他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
谁料想贝德维尔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有所耳闻,他的训练方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与众不同,确实是十分有趣,他打造的那些剑…古灵阁的妖精也对其称赞不已,利用价值相当不错。”
“不过可惜了,材料只是普通的木头。”
贝德维尔看着早已没影儿了的拐角处,收敛话音,转过身,抬起手臂,轻轻敲了两下门。
接着推开门进去。
“啪嗒——”
杯子放到桌上的声音非常轻微。
里德尔眼眸微转,视线落在贝德维尔身上,说话的语气听不出心情好坏,“都处理掉了?”
“是,干干净净。”
贝德维尔稍微弯下腰,不疾不徐地汇报:“不会再让其他食死徒知晓关于夫人的任何事情,携带毒素的货物也彻底销毁。”
“昨夜涉嫌袭击的二十五个假食死徒都关进了庄园的暗牢里,正在等候审问处理。”
“至于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贝德维尔也清楚地看到了利姆露纵容塞普蒂默斯逃跑的那一幕,“主人,不如让他悄无声息地死亡,随便找个死法应付魔法部就可以了。”
里德尔的指尖在余留着湿润的杯口位置上缓缓划过,“算了,邓布利多现在是利姆露的教授,既然是教授,那就有一点合理的特权。”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是他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纳·拉文克劳和赫尔加·赫奇帕奇为难以存活的幼年巫师们开创的一席之地。
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又拥有可以召唤凤凰的古老血脉,理所当然地应该完好地活着。
里德尔继而将自己的唇抵上了杯口,“我记得他的父亲在魔法部里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无关紧要的闲职,换成我们的人。”
“老了就应该乖乖地退休,在家里颐养天年,而不是试图拉拢魔法部其他部门的重要官员,邓布利多…给他额外找点事情做做。”
他的眼神陡然冷了几分。
贝德维尔微微点头,忽然提起了利姆露的学业,“说到教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尽管阅历丰富,但他有可能私下拉拢夫人进入凤凰社,主人,我认为还是要另外聘请专业人士。”
“他愿意就让他代劳一部分。”
里德尔唇角浮现出一个浅淡得几乎等于没有的微笑,“阿利安娜是我的小未婚妻出于好心帮他复活的,邓布利多会把利姆露奉为座上宾,不会对他做什么,拉拢他……”
他轻轻笑了一声,“从长远来看也是一件好事,放长线钓大鱼,贝德维尔,这是我的小未婚妻昨天晚上为了求饶对我说的理由。”
贝德维尔总觉得里德尔是在向他炫耀。
“夫人说得的确有道理。”
埃弗里这个粗神经就没有领会到话里的意思,还以为里德尔下了狠手“虐待”利姆露了。
难怪利姆露刚刚看着萎靡不振的。
主人也太狠心了吧。
“主人,难道您惩罚了夫人?可夫人他……”
他没说完就被贝德维尔用力踩了一脚。
里德尔将目光转移到埃弗里身上,话音里带上了笑意,“我是惩罚了利姆露,贝德维尔,扎尔说得没错,你没必要不让他说话。”
又被塞了一把狗粮的贝德维尔:“……”
沉默不语。
Chapter.87 弥补的生日快乐
利姆露回了书房。
“卡戎已经去了塞尔温庄园。”
狄奥尼修斯视线有几秒就像落在利姆露身上又换了一件的浅绿色睡裙上,眼底向来冷淡的神情有一瞬间像是变得深沉了些许。
浅绿色衬得他白皙的肌肤格外娇嫩,可却是在那些暧昧的痕迹不存在的前提条件下。
他拿着罩衫替利姆露穿上,自欺欺人似的用衣物遮住了这些对他来说异常刺眼的痕迹。
克劳狄乌斯目光注视着利姆露唇角那个小小的血痂,大脑几乎是立刻就非常清晰地反应过来这是由于什么缘故导致皮肤稍微撕裂开来,脸上的表情不易察觉地阴沉了些微。
他扯了扯唇角,强行上扬唇角而露出的笑容明显能看出有些勉强,大概自己也察觉到了,所以索性就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
汤姆·里德尔……
不对,应该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那条心思阴暗的毒蛇。
他落后晚几年恢复记忆也就算了,竟然连这方面都比不上那条毒蛇,到现在除了和利姆露接了吻,更进一步的进展更是毫无进展可言。
利姆露看着克劳狄乌斯生闷气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我马上就要回贝纳利路了,克劳狄乌斯,你想和我一起吗?”
这一句邀请仿佛一下就全部驱散了克劳狄乌斯内心所有的不愉快,他在心底暗自唾骂自己不争气得像个狗的同时身体却早就已经先于大脑一步擅作主张地作出了回应。
“好啊,一起回去。”
他径直走到利姆露身侧,揽住了青年细瘦的腰,刻意有些委屈地说:“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以前一次都没对我说过生日快乐。”
利姆露被他一这么说就回想起来自己以前好像确实是一次都没有祝福过他生日快乐。
生日,生日……
阿布和汤姆的生日又在什么时候?
利姆露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严重失误。
他竟然一个都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从来不过生日。
生日不生日的也就无所谓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利姆露暂时把这个问题压到心底。
他准备等这几天的食死徒聚会结束了以后就找埃弗里问问里德尔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阿布拉克萨斯…或许他可以问布鲁斯特。
布鲁斯特会告诉他吧应该?
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他儿子的未婚妻诶。
利姆露想好了就稍微转头轻轻亲了亲克劳狄乌斯的手臂,他今天脚上穿的是拖鞋,而这又是他不需要踮脚就能轻而易举碰到的位置。
因此,利姆露选择偷懒。
反正亲哪里不是亲。
都一样。
没区别。
“那就先把这六年的补回来。”
利姆露说了六句“生日快乐”,金色的瞳孔里蔓延开笑意的时候仿佛春日里盛开的鲜花,顾盼生辉,“礼物的话,等我好好想想,我不确定买什么,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有手机就能搜索了。
没有手机真的超级不方便!
毕竟猫头鹰也不是万能的。
“那我呢?”
狄奥尼修斯忽然出声。
他像是和克劳狄乌斯较量上了,深紫色的瞳孔望进了利姆露眼底,“我也要生日礼物。”
利姆露抬头看了一眼克劳狄乌斯,又把头转回来看狄奥尼修斯,心想一碗水真的很难端平,“嗯…那我再说几遍生日快乐?”
“你的生日我记得是在……”
他呢喃着依稀回想起来狄奥尼修斯的生日似乎早就已经过了,现在都快八月份了,狄奥尼修斯的生日是在四月份初,都过去四个月左右了。
要说他为什么会知道狄奥尼修斯的生日,那就离不开那一次让他难以忘记的情人节了。
“我…你们两个让我好好想一下。”
利姆露头疼。
他该送什么礼物呢?
难题!
真是个世界难题!
“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利姆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送钱最好。
省得他去想到底买什么礼物合适。
“我想要你。”
“你陪我……”
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同时说话。
这一刹那,利姆露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流通了,变得凝固起来,让他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不,不,不是钱!”
利姆露连忙否认了刚刚的话并利落收回,左右看了这两个人好几眼,鬼使神差地建议:“要不然我把我自己打包包装送出去吧?”
他的左手手腕紧接着被狄奥尼修斯攥住。
右手也近乎是在下一秒就被克劳狄乌斯裹挟进他的手掌心里握紧,冰冷和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传递过来,使得利姆露的心脏跳得快了些。
一下又一下。
速度跳得越来越快,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我说了就不会后悔的。”
青年的声音有点低,就像不好意思了。
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这句话。
克劳狄乌斯竭力压下心里炽烈得仿佛让他这颗早已寂静的心脏都要重新跳动起来的兴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利姆露,“还有五天。”
言外之意像是在暗示什么。
利姆露“嗯”了一声,“我记住了。”
“八月六号,我不会忘记的。”
克劳狄乌斯扬起唇角,笑了好几声,再低下头,凑到利姆露侧脸上小狗似的亲了亲,“记住了就好,永远都不能忘记我的生日是哪一天,否则我会伤心的,我美丽的情人小姐。”
利姆露刚准备说话,左脸上突兀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是狄奥尼修斯的唇,以极其温柔、让他抗拒不了的力道在他左侧脸颊上落下。
“四月一号。”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利姆露可以听见。
“知道啦。”
利姆露在他们两个人脸上都各自亲了一下,“这下我都记住了,八月六号,四月一号。”
“好了,那就……”
他也挣脱不掉这两个人的手,就带着他们一起回了贝纳利路,恰好的是邓布利多也正坐在客厅里等待,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时间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利姆露分别被狄奥尼修斯、克劳狄乌斯紧握着的左手和右手,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聚会应该很有趣吧。”
利姆露是真不好意思继续被他们握着手了,而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也松开了手,他松了口气,对邓布利多说:“教授,其实我并没有参加聚会,我更喜欢一个人躲清静。”
邓布利多笑了,耸了耸肩,“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霍拉斯跟我抱怨过好几次……”
“不,数不清的次数,他希望依然能教你的魔药学,偶尔有空的时候再回学校里参加两次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就更不错了。”
利姆露是想说好,可是里德尔都说了其中几门课要重新给他请教师,平心而论斯拉格霍恩对他又的确是可以,拒绝的话就有点难说出口。
他只挑了后半句回答,说的话却意味不明,“真的要说的话,不论是哪一种聚会我都不太想去,一个人的情况下就能避免麻烦了。”
“是吗,有的聚会还是挺不错的我觉得。”
邓布利多说完轻轻拍了下手,“塞尔温先生和里奇先生没有其他事我们就要上楼了,课业于学生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不能耽搁。”
利姆露转头又对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扬起灿烂的笑,“生日礼物到了时间就上门啦。”
直到利姆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克劳狄乌斯才收回视线,眉却在这个时候微微皱了皱,始终有隐隐的不安感觉萦绕在他心头。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Chapter.88 你对我构不成威胁
“咔哒”一声,门落锁。
与此同时,隔音咒迅速包裹住整个房间。
“你好,好久不见。”
邓布利多,不,应该是格林德沃,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利姆露,“你和谁的感情都很好啊。”
利姆露也不意外邓布利多是格林德沃假装的,毕竟他装得再像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同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懒得浪费时间和格林德沃说客套话。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褪去变形以后略有点乱了的衣服,魔杖的杖尖有意无意地正对准了利姆露,“喜欢我给你的大礼吗?”
“那个孩子,可是我费了不少力气创造出来的生命,是你和你那位塞尔温家主的血脉。”
利姆露没理会他流露出威胁意味的魔杖,在软椅上坐下,整个人的姿态都松松散散的。
“嗯,所以呢?”
他揉着眉心,“我很累的,要说什么就快说吧,说完了就让邓布利多教授来,我要上课,上完了还要写作业,我真的很讨厌熬夜。”
“要拿我当人质威胁汤姆也请快点。”
利姆露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态度都是肉眼可见的敷衍,而且是大写的、毫不掩饰的敷衍。
“你知道我就今天早上睡了几个小时吗?我想赶紧上完课把作业写好了去睡会儿觉。”
格林德沃见状也懒得装客气了,收敛了表面上的假温柔,话语里的强势也显露出来,“我发自真心地认为你在我的庄园里上课会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完完全全的安静。”
“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包括我。”
利姆露丝毫不怯格林德沃居高临下、压迫感强烈得根本无法忽视的眼神,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地说:“那可不行啊。”
“我再过几天要去给克劳狄乌斯过生日的,去了你的庄园不就出不去了,格林德沃先生,我不能食言,所以抱歉喽,你的庄园……”
他的眼神也无声无息地锋利了些许,配上他那张漂亮得用电影特效都好像做不出来一分一毫的脸看上去就更加冷清了,“我就不去了。”
青年稍微歪了下头,笑容依旧烂漫。
然而手里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长剑,剑尖同样对准了格林德沃,异常寒冷的气息从剑身上散发出来,“你是很厉害,但是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不想死就请离开。”
神情也陡然冷了下来。
“我看在邓布利多教授的面子上放你离开,如果你非要自讨苦吃,那就不能怪我了。”
利姆露的语气里开始有了几分不耐烦。
格林德沃在看到了利姆露手里不同寻常的长剑后眼神里竟然像是有了一些赞赏的意思,魔杖挥动的幅度轻微得几乎难以看见。
“看来奥利凡德的话确实没错,你六年前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十分罕见的武器。”
话音刚刚落下,“嗖”的一声。
像是绳索的银色物质飞速朝利姆露而来。
近乎是瞬秒间。
想打利姆露一个措手不及。
利姆露利索收了剑变成史莱姆。
以看不清的速度往旁边闪躲,再重新恢复了人形,抓着剑将想要把他捆起来的银色物质砍断,金色的瞳孔里哪怕是最后的笑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冰冷地看着格林德沃。
“那把短刀上的毒素是可以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让人死透了,但是可惜了,对我没用。”
利姆露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冰冷得甚至让格林德沃有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的打量目光落在他脖颈上,“你的事先调查并不全面啊。”
“黑魔王先生,难道在死了上百个圣徒的前提下,你连最基本的调查能力都失去了?”
“想要杀我,就要再狠一点。”
“例如——”
尾音尚未消散前削铁如泥的锋利剑刃已经抵上了格林德沃的脖颈,血珠从被划破的皮肤里迅速渗透出来,再顺着剑身慢慢滴落到地上。
“这样。”
利姆露再度将剑刃稍微陷进皮肉里,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自语,“战斗的时候速度慢一点都能被敌人抓住破绽杀了,更不能轻敌。”
格林德沃瞳孔略微一缩,视线紧跟着往下,注视着剑刃割破了他脖颈间的皮肤,上面寒冷刺骨的温度仿佛使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
防护咒居然被这个史莱姆用剑破开了。
“欠债还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利姆露抽出剑刃,下一秒剑尖又快又狠地刺进被割破了的皮肤里,不深不浅,剧烈的疼痛却在这一刻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爆炸开来。
他撇了撇嘴,“让他来,不要再浪费我上课的时间了,快点,不然你教我啊真是的!”
利姆露的话说来说去都离不开“上课”这个重点,深深的无语和好笑莫名其妙在心里蔓延开。
格林德沃感觉自己都要被他说笑了,好笑得脖颈上的伤口甚至都没有那么疼了。
“阿不思感冒了,他需要休息。”
在利姆露收起剑带着一脸低迷的萎靡不振和困倦回到了那张软椅上后,格林德沃拿手帕擦干净伤口处的血,再外敷了些白鲜香精。
“所以由我来负责你的课程。”
格林德沃敷了白鲜香精就不管伤口治愈得如何了,魔杖又一挥,“啪”的一下,一个光是外表看上去就十分沉重的黑色箱子落在地板上。
而箱子里正往外渗出刺骨的冷意。
周围漂浮着明显的雾气,灰蒙蒙的,像是阴雨天气里氤氲在空气中的湿漉雾气。
里面是什么显而易见。
利姆露被摄魂怪自带的冷气刺激得清醒了些,明知故问地问格林德沃:“今天学守护神咒?”
“是,我很好奇。”
格林德沃手里魔杖轻点,将箱子上用来关押摄魂怪的那一排特殊魔法锁一个一个解开,似是戏谑的语气更像是在用利姆露做某种实验。
“你的守护神会是什么形态。”
伴随着他话落,摄魂怪也被放了出来。
湿冷的雾气进一步扩散,一个简直像是只剩下一具骷髅、被黑色长袍紧紧包裹住的瘦长高大身影从箱子里飘出来,兜帽下类似于眼睛的空洞忽视了格林德沃,直勾勾地看向利姆露。
里德尔冰冷的尸体浮现在他眼前。
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就好像是睡着了。
内心深处的悲伤被猛然拉扯出去。
无法控制。
只能看到里德尔死亡的尸体。
摄魂怪那双混合着腐烂臭味的大手缓缓抚摸上了利姆露的两侧脸颊,嘴唇…准确来说是和眼睛一样近似于嘴唇的部位,也缓缓逼近了他。
恶心。
利姆露强行压下心里所有翻涌不止的情绪,让里德尔躺在他大腿上死亡的那一幕淡出视线,往后退了几步,停止了摄魂怪对他的吸取。
手腕翻转,魔杖出现在手掌心里。
接着被他紧紧抓住。
“呼神护卫。”
璀璨耀眼的银色光芒从杖尖迸发出来。
Chapter.89 要被折腾死了
“雌性……”
黑蛇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的脸颊,那双犹如祖母绿宝石、色调深沉华丽的幽绿色瞳孔仿佛仍然在眼前,注视着他,眼底只有他。
利姆露稍微阖了阖眼睛。
纯粹的银色光芒在射出魔杖的那一瞬间就变幻成了一条美丽的银蛇,粗壮而同时又无比轻盈的蛇尾瞬间卷上了摄魂怪的身躯。
然后猛地收紧。
将来不及挣扎的摄魂怪顷刻化为乌有。
银蛇在消失前将头贴上了青年的脸,覆盖着冰冷鳞片的上唇和下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下一秒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
“蛇吗……”
格林德沃将那无论是外表还是大小都好像格外罕见、而且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种类的银蛇尽收眼底,神情微微有了不明显的变化。
这种蛇……
他垂眸,在脑海里思索,快速翻阅记忆里所有曾经阅读过的典籍,然而却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关于这条蛇究竟是何种类的线索。
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
格林德沃可以确信它的存在极其古老。
光是远远地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做得不错,开始下一个课题。”
他压下心里的些许困惑,淡声说。
……
几天由格林德沃教学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了克劳狄乌斯的生日。
尽管克劳狄乌斯明确索要的“生日礼物”是利姆露自己,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空着手去给克劳狄乌斯过生日可能不太好看,所以在前一天就去店里买了辆mG tc midget的灰色跑车。
车钥匙用礼盒包装好。
跑车则是由店里负责运送过来。
但是让利姆露感到意外的是菲莉丝和杰森竟然也不在,他看了一眼装饰依旧和平时没区别的温馨客厅,目光最后停留在茶几上的蛋糕上。
蛋糕做成了爱心的形状,整体是浅蓝渐变色,周围不规则地点缀着颜色略微深了一些的蓝色四叶草,蛋糕上面写了几串花体英文字母。
花体英文字母右上角是一只迷你q版史莱姆,左上角画了一个克劳狄乌斯的大头小人,将旁边一圈装点了不下数十颗星星的“Lemlu·teenpest”这个名字一左一右包围在中间。
利姆露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给你……”
他没说完头顶上就被戴了一个生日帽子。
是贝雷帽的设计样式。
外面都是毛茸软糯的浅粉色绒毛,几颗淡蓝色的小爱心连成一片,末尾坠下来一条珍珠链子,链子上还镶嵌了几颗从表面上看是粉色、却又隐隐晕染着蓝色的钻石。
“也给你过生日。”
克劳狄乌斯将青年抱进了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右手甚至都已经非常自觉地从他裙摆口袋里摸出了装着车钥匙的礼盒。
只是晃了晃他就知道了里面是车钥匙。
“mG tc midget?”
现在汽车行业正在缓慢复苏,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品牌里可以说是十分受欢迎、尤其是在国际市场上也是极为热门的品牌只有mG tc midget。
利姆露没想到一下就被克劳狄乌斯猜出来了,轻轻咳了一声,“好吧,被你猜到了,我的生日嘛…我也不太记得是哪天了。”
他抬手摸了下头上的贝雷帽,略微低头,又重新打量着蛋糕,若有所思,“就不过我的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好好给你过生日。”
“先插蜡烛。”
利姆露拆开装了蜡烛的小包装,数了十七根颜色都不一样、五颜六色的蜡烛绕着蛋糕边缘一根一根小心仔细地插进去,再点燃引线。
他把打火机放到一旁,“好啦,许愿吧。”
克劳狄乌斯却只是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眉微微皱着,“你记不得你的生日是哪一天了?”
“是啊,记不得了。”
利姆露有心想撇开这个话题,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快点许愿吧,好像超过了时间许愿就不灵光了,好好想一个愿望。”
克劳狄乌斯却紧紧抓住了他的右手,眼神里的温度灼得让利姆露感觉脸上身上都逐渐变得烫了起来,“我的愿望永远只有你。”
利姆露稍微低了低眼,目光落在自己穿着黑丝的两条腿上,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喜欢看我穿…黑丝?那一次你盯着我的腿看了很久。”
克劳狄乌斯回想起那个带着香气的下午。
真的很香。
还有……
那双被黑丝包裹着的长腿。
雪白,笔直,纤秾合度。
漂亮的不得了。
“嗯。”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暗哑,“喜欢。”
得到准确的答案脸更烫了。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温度,见克劳狄乌斯实在是没有想要许愿的意思,就吹灭了那十七根蜡烛,再全部从蛋糕里拿出来。
他拿起蛋糕附赠的切托刀和甜品叉,慢慢将整个蛋糕分成了八小块,那枚闪烁着暗红色幽光的镂空红宝石戒指衬得他的手指也异常漂亮。
很适合用来……
克劳狄乌斯越想越燥热。
“呐。”
利姆露把切好的蛋糕递给克劳狄乌斯,浅粉色的唇角上扬,金色瞳孔熠熠生辉,“许愿这一步…嗯,是可以算了,但是蛋糕还是要吃的,吃完了才能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换一种吃法。”
克劳狄乌斯已经等不及了,灼热的目光里溢出几分侵略性十足的邪气,看得利姆露的心脏因为忽如其来的兴奋而倏地颤了一下。
“蛋糕不一定要用嘴,也可以用……”
他收住未尽的尾音。
利姆露听懂了。
他攥着点心盘、稍稍弯曲的手指骨节悄然透出了薄薄的粉,“那我们…去房间里,客厅不行,万一中途有谁回来…可就糟糕了。”
“空调温度开高点。”
……
奶油被推抹开。
雪白的肌肤被箍出了数道红痕。
像是被谁用手指用力揉勒出来的。
青年长了些微的指甲控制不住地掐进了吸血鬼后背可以说得上是坚硬的皮肤里,眼泪从同样染上了红意的眼眶里一滴滴地滑落。
“我…我下次不给你过……”
竭力克制着的细微颤声喘息在话语里泄露出几丝,剩下的话没说结束却突兀地哑声了。
克劳狄乌斯啃咬着、反复舔舐着青年娇嫩又软乎乎的耳垂,像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浑然不讲任何道理,低哑着声,语气里透着让利姆露哭得更厉害的凶狠劲儿:“以后的每一年都要过生日,一次都少不了,情人小姐。”
利姆露只能徒劳地抓着他的后背,在…爱的…海里一沉一浮,鼻腔间的呼吸都无比紊乱。
真的要被折腾死了。
他含糊着心想。
Chapter.90 所以你就来这里发牢骚?
“芙蕾,我要去找利姆露!”
米莉姆像往常一样躺倒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耍无赖,对一旁卡利翁逐渐皱起的眉和额角迸出的青筋视若无睹,“这里太无聊了啦!”
“米莉姆。”
芙蕾让侍女稍微退开,先是打量着刚刚做了美甲的指甲,估计是满意了以后看向试图耍无赖蒙混过关的米莉姆,不紧不慢地说:“我上个星期给你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吗?”
米莉姆身体一僵。
“为什么我要写作业,真的好烦耶!”
她捂住了耳朵,采取不听策略。
“啰嗦!”
“烦!”
“米莉姆,既然有了属于自己的统治领地就要好好负起责任啊,难道不是吗?”
金那同样不紧不慢、甚至让米莉姆听了更头疼的傲慢声音传进房间里,她立刻从地板上爬起来。
“金,为什么你也不请自来了?”
金做出一副稍微惊讶的无辜样子,“我不能来吗?况且我是听说利姆露离家出走了才来的,不要误会,你这里我平时懒得来,放心吧。”
“利姆露先生离家出走了?”
尽管卡利翁语气上是有些讶异,但是观察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对金的话并不是很意外。
“是啊,他一向都很任性呢。”
金像是微微出神的模样,然后他收敛思绪,转而又将目光落在芙蕾身上,“芙蕾,那个世界倒是非常有趣,你猜是被谁掌控在手里?”
芙蕾对金说话的语气就更谨慎了些许,她微微摇头,“金,你想说的话就不要继续绕圈子。”
米莉姆根本不关心金说的后面那句话,而是他前面那一句,“你知道利姆露去哪儿玩了?”
“金,知道就快点告诉我!利姆露不能自己偷偷出去玩,他怎么能扔下死党呢?!”
“我们可是死党啊!”
“重要的死党!”
金伸手将米莉姆凑过来近在咫尺、看上去依旧是十二三岁左右的这张脸丝毫不留情面地推开,“他可能不会和你玩了,事先声明。”
“为什么?”
米莉姆莫名其妙。
芙蕾一直在看着金,因此也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说完这句话后忽然间变得有些阴沉的脸色。
卡利翁也观察到了。
只有米莉姆对金心情的好坏一无所知。
“他有男朋友了。”
金回想起勉强窥探到的寥寥几个画面。
但无论是哪一个画面里的青年都无疑是极其高兴的,而且外表也发生了一些不小的变化。
本就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漂亮眉眼里增添了妩媚风情,一颦一笑里都流露出潋滟媚意。
很显然已经…爱了。
金的脸色更加阴沉。
周身无意识散发出了威压都无知无觉。
以芙蕾自身的力量要抵抗金的威压还是比较困难的,然而米莉姆已经帮她挡下并抵消了威压。
她悄然松了口气。
“男朋友?!”
米莉姆睁大眼睛,“你在开玩笑吧?”
“是吧?利姆露怎么可能……”
她在看到金脸上明显外露的神情后更震惊了,闪到卡利翁旁边自言自语似的开始嘀咕。
“利姆露也太小气了吧。”
“找男朋友了都不带回来给我这个死党看看,不讲义气,我一定要去偷偷溜出去看看他找的男朋友长什么样,丑不丑……”
她的自言自语更是在刺激金本就非常差劲的心情,他再开口的时候似乎都隐隐地在咬牙切齿,“去那个世界的路被暂时封起来了。”
“所以你就来这里发牢骚?”
芙蕾算是彻底明白了金今天的来意,稍微对他翻了个白眼,又重新低下头看她的指甲。
“嫉妒的话就自己去。”
“黑已经去了。”
金轻叹了口气,再度恢复了傲慢,“狡猾的家伙,真是可惜啊,本来应该是我有优势的。”
金和利姆露后来见面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可是利姆露对他的态度……
完全不感兴趣。
根本没有那一方面的意思。
想到这里金极力克制住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不愉快和无力挫败感,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瞳孔底下神情莫测,傲慢的表面下难以看出究竟。
芙蕾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金,对米莉姆说:“米莉姆,金的话你听见了?去好好写你的作业,否则今天下午的下午茶取消。”
“!!!”
米莉姆瘪了瘪嘴,“坏芙蕾!”
……
这几天不管是里德尔还是阿布拉克萨斯都没有空闲时间,狄奥尼修斯需要费心管教卡戎,也就给了利姆露好好休养几天的时间。
结果就这一晚顺利一朝回到解放前。
利姆露躺在克劳狄乌斯重新换了新床单和被子的床上,手指都累到了懒得动弹一下的程度。
披散在光裸后背上的头发有些微汗湿,他也因为浑身上下累得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而没洗。
“是格林德沃。”
利姆露喝了几口克劳狄乌斯刚刚去厨房里用微波炉加热的牛奶,缓解了下喉咙里阵阵浮上来的沙哑刺痛,轻轻抿着红肿的双唇对他说。
“邓布利多教授生病了,他…咳……”
他一句话没说完整,就捂着嘴巴咳嗽了好几声,“他是替邓布利多教授来给我上课的,他没对我做什么,而且他的教学质量真的很不错。”
只能说不愧是睡到一个被窝里的。
本质上都没区别。
说完他看到克劳狄乌斯把像是写好的信卷起来绑在猫头鹰脚上,妄图坐直上半身问克劳狄乌斯写信干什么,但是半秒后他放弃了。
疼!
疼死他了真的!
真是要他老命了。
利姆露揉着要断了的腰,止不住地倒吸凉气,偏偏喉咙又疼得不行,凉气刺激得喉咙更疼。
他左思右想还是拿了一瓶完全回复药出来喝了,要散架的身体顿时恢复到了他辛辛苦苦休养好几天的状态,沙哑的喉咙也不疼了。
利姆露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克劳狄乌斯:“你在给谁写信呢?”
克劳狄乌斯又过来把他抱进怀里,不让他好好穿衣服,“是爱丽丝,她和贾斯珀马上就要来我这里玩一会儿,还有…爱德华。”
“罗莎莉和埃美特打算暂时搬出去享受二人世界,卡莱尔去美国出差了,埃斯梅和他一起。”
他顿了一下,“所以爱德华也会过来。”
利姆露在听到爱德华的名字后略微抿了抿唇,当年被爱德华掳走的那段记忆依然历历在目。
他非但没忘,反而印象深刻。
“他来就来吧。”
利姆露转头,翻身,倾下上半身,目标准确地拉开床侧柜子上的第二层抽屉,拿了几袋零食。
他拆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一个人待着是有点无聊,几个人一起热闹热闹也不错,我今天也不要上课,嗯……”
“爱德华确实挺帅气的。”
利姆露自认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爱德华英俊的长相与汤姆、阿布拉克萨斯、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相比分毫都不逊色。
而吸血鬼在转变的时候又有相貌加成,理所当然地消除了五官轮廓上所有的细小瑕疵,在原有的基础上变得更加俊朗。
他当年被占便宜好像也就……
不吃亏了?
嘴里堪堪化了一半的巧克力被克劳狄乌斯用舌头相当不客气地卷走,额头也紧跟着被他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疼是不疼。
可是!
“你又抢我吃的!”
利姆露把零食袋子颇为小气巴巴地捂紧,“不行,吸血鬼又不要进食,你不能和我抢吃的!”
“小气鬼。”
克劳狄乌斯咽下巧克力,好笑地说。
利姆露刚要反驳,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克劳狄乌斯舔了几下他的双唇,无辜又狡猾地说:“你嘴上沾巧克力了,我帮你擦干净。”
利姆露没发现他的注意力无形中被转移开了,抿了下唇,是巧克力味的,心里更生气了。
“我饿了。”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使唤克劳狄乌斯。
穿了一半的衣服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上,半褪不褪,欲拒还迎似的,银蓝色的发丝一部分垂落在胸前,若隐若现地露出其间雪白的肌肤,配上他此时此刻的模样惹眼无比。
克劳狄乌斯舔了下莫名有些干涸的下唇,翻身而上,将青年再一次压到自己身下。
“报酬。”
利姆露没反抗得过他。
“天亮了,都早上了!”
“你…你无耻……”
他控诉的话被克劳狄乌斯吞没。
Chapter.91 奇怪的一家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利姆露又喝了一瓶完全回复药。
因为不喝的话就下不了地了。
利姆露吃完早餐后就坐回沙发上,一边看美剧一边等待爱丽丝他们过来,而当美剧第一集刚刚放到了一半的时候他们就来了。
“爱丽丝。”
他扔下遥控器,将上半身往前稍微倾了一些,对爱丽丝露出高兴的笑容,挥手打招呼。
“好久不见…不,其实距离看电影的那一天并没有过去几天,但是也能说是好久不见。”
爱丽丝把特意带来给利姆露的礼物放到茶几上,看…不,更应该说是像欣赏某种美丽景色一样的目光落在他金色的瞳孔上。
“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暖洋洋的阳光。”
因为贾斯珀始终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也不开口说“你好”或者是几句自我介绍,所以爱丽丝就替他介绍了,“他叫贾斯珀·黑尔。”
她仿佛像是林中精灵似的空灵声音很容易就能让人对她产生好感,“请原谅,他对谁都是这样,贾斯珀,稍微笑一下,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贾斯珀似是打量的视线落在利姆露那双漂亮得潋滟生辉的金色瞳孔上几秒,眼神微微的变化几乎等于没有,他只是略微点了下头。
“你好。”
语气不冷不热。
更像是为了爱丽丝那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鼓励性质的话而强迫自己说出口的“你好”。
太勉强了吧。
利姆露觉得贾斯珀的性格有点奇怪。
但是他没有选择莽撞冒失地问爱丽丝,脸上灿烂的笑容未曾因为贾斯珀的冷淡下去分毫。
“你好,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轻而易举地就能使得看见他这一副灿烂笑容的人也被他外表所展露出来的高兴心情感染,而尤其是对于贾斯珀来说感染力更甚。
贾斯珀没有再回应。
利姆露也不在意贾斯珀贯彻到底的冷淡,接着目光一转,看向了一言不发的爱德华,视线正好径直撞进了爱德华金棕色的瞳孔里。
他怔愣了一下就迅速回过神来。
“金棕色很适合你。”
如果不是利姆露耳朵好,可能都听不见爱德华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谢谢夸奖,我……”
“很高兴。”
就在利姆露刚刚准备接着再说什么的时候手被克劳狄乌斯反握进手掌心里,手背的皮肤被缓缓摩挲着,他侧头看了一眼克劳狄乌斯。
没说话,却在用眼神示意。
‘你怎么拦着我不让我说话?’
克劳狄乌斯挑了下眉。
意思很明显。
是吃醋了。
利姆露也只好用手指轻轻刮碰着他掌心里的肉,又回头看向爱德华,“那一次的事情既然过去就过去了,没事的,你不用再放在心上。”
爱德华微微抿唇。
爱丽丝眸光转动,像是忽然想起来。
“对了,难得你有空,我们出去逛街吧?”
她目光往下,停留在利姆露和克劳狄乌斯亲昵异常的那两只手上,语气愉快地说:“我很喜欢给人搭配衣服,而且有的时候也是工作所需,我可以邀请你当我的专属模特吗?”
利姆露一下就想到了设计师。
“设计师?”
爱丽丝点了点头,越说眼睛就越闪闪发光,“你看我给你带的礼物,我根据你的外貌特点挑了一些衣服,都是非常适合你的漂亮裙子。”
她眼底期待的神情不加掩饰。
利姆露看了两眼茶几上堆得都要放不下的礼袋,又重新对上爱丽丝简直像是遇到了真人版本换装娃娃惊喜又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咽回去。
他极力忍住想叹出来的那一口气,“那好吧,说实话,我也不是第一次当换装娃娃了。”
爱丽丝听到“换装娃娃”这四个字眼睛里的笑容更浓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以前很喜欢娃娃,或许我真的很喜欢,也说不准呢。”
利姆露经此更加确信爱丽丝想要出去逛街的理由只是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显然毫无疑问,仅仅是想看他穿各种各样的漂亮裙子。
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利姆露现在已经良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
试了一个半个小时左右,最后利姆露穿了一件爱丽丝认为最适合他的浅蓝色系抽褶溜肩裙。
他那件宽松舒适的睡衣被冷落。
本来爱丽丝也准备再给他编个好看的发型,但是由于利姆露追求舒适性的态度无比坚决,所以就作罢,只是退了一步,将他日渐变得越来越直的发尾用卷发棒卷成了小羊毛卷。
再分别在后脑勺两侧分出两束头发扎两个半高马尾,在马尾根部别了和连衣裙配套的白色丝带蝴蝶结发夹,剩下的披散在后背上。
温柔又可爱。
爱丽丝应该是对她的成果非常满意的,和利姆露下楼回客厅里后双手放在他肩膀上,“爱德华,克劳狄乌斯,是不是很漂亮?”
里德尔有意放给他看、放给他听的画面再一次从爱德华努力想要遗忘的深处浮现出来。
何止是漂亮。
可他……
爱德华垂下眼眸。
是个吸血鬼。
没有心跳,没有温度。
但是利姆露却仍然拥有。
无比的鲜活。
卑劣的心思一点一点被理智压下去。
爱德华点了下头,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看上去、听起来都维持在正常状态,“爱丽丝,我相信你的眼光,除非是在不清醒的前提下。”
“没有,我可以确信我完全清醒。”
爱丽丝也以开玩笑的语气回他。
但贾斯珀的目光无声无息地变化了。
他紧紧盯着利姆露原本被衣领遮住的脖颈肌肤,吸血鬼的视力让他异常清晰地看到那上面有两个咬痕,尚未愈合,只是结了血痂。
哪怕是结了血痂,他依旧能嗅到利姆露血液的味道,甜腻得不可思议,和大部分人类带着浓烈腥臭、让人作呕的血液截然不同。
几乎使得贾斯珀一直在尽力压制的本能在剧烈翻涌,交叠放在双腿膝盖上的手一下收紧。
眼底也透着看到猎物的凶狠。
“贾斯珀!”
爱丽丝察觉到了,看了一眼那个小得对她来说是可以轻易克制住吸血欲望的伤口,再转眼复又看向贾斯珀,愉快的语气猛然加重。
克劳狄乌斯站起身,扣住利姆露的手腕,略一用力,将他带到怀里,声音冷了些许。
“贾斯珀,看清楚他是谁。”
爱德华借助位置优势紧紧抓住贾斯珀肌肉悄然迸出的手臂,一向很轻的声音放重了些。
“保持清醒。”
贾斯珀就像是冰冷地瞪了一眼利姆露,紧接着也站起来,“爱丽丝,我在花园里等你。”
爱丽丝轻叹了口气,“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他并不是有意的,利姆露,暂时先再见了。”
“下次再见。”
爱德华轻声说了一句后也离开了。
利姆露都没有机会来得及问究竟是因为什么,他看着客厅的玻璃门被爱丽丝轻轻关上。
尽管不知道原因,却敏锐地感觉他们突然离开和贾斯珀在那一瞬间细微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
卡伦一家……
好像有点奇怪。
Chapter.92 为什么喜欢贪睡了?
剩下半天利姆露又被克劳狄乌斯带回房间里,反抗?当然没有用,他一直被狠狠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六七点,然后才回了贝纳利路。
客厅里除了阿利安娜,还有另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五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简直比艾德温还要严肃。
利姆露下意识先看了一眼也有些拘束的阿利安娜,给她递了个疑惑的眼神——他是谁啊?
阿利安娜的脊背挺得笔直,笔直得在利姆露看来都有些不正常了,“利姆露,这位教授叫以西结·布兰德,是我们接下来五年的教师。”
以西结·布兰德,他记得好像是……
利姆露把被情…浸泡得有些晕乎的头脑强制重新开机,接着回想起来他是在哪里听到过“以西结·布兰德”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了。
以西结·布兰德是在国际巫师联合会里都非常着名的魔药大师,不到十三岁就在魔药领域展露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曾经被国际巫师联合会已经退位的上一任主席当成了下一任接班人花费了无数资源培养的继承人。
但是可惜他本人对主席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自愿退出竞选,只是一味地将所有心思全部都投入到了目前在各国魔法界里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重要难题的魔药配方上去了。
——狼毒药剂。
狼毒药剂的关键核心是旨在如何从根源上彻底解决让狼人重新变回一个正常人的问题。
以西结看到利姆露回来,从地板上拎起沉重的灰色魔药配制箱,“夫人,既然我即将担任您的教师,那我就不得不说一句了。”
“上午七点前就要做好上课的准备。”
他目光严厉,“宝贵的学习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尽管里德尔先生明确说明了您在一年级时曾经破格熬制出了满灵药剂。”
啊,异常严厉的教师呢。
利姆露和阿利安娜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感觉以后的课程远远会没有前面轻松了。
事实的确如此。
以西结·布兰德的教学内容从来不局限于课本,而是根据利姆露和阿利安娜各自在魔药学和草药学上的天赋为他们专门制定学习计划。
黑魔法防御术则是由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互相换着对他们进行教学,因为邓布利多隔三差五就会被格林德沃强制性“休息”。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亦或是其他哪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利姆露也不得而知。
魔咒学和变形术的教师是莱拉·墨菲,名气比起以西结也没差多少,被威森加摩颁发了数个象征着巫师最高荣誉的一级梅林勋章。
剩下的占卜、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保护神奇生物课、麻瓜研究、天文学以及魔法史全部由阿布拉克萨斯或者是里德尔负责。
真的很命苦。
被里德尔和以西结这两个在教学方面都严厉无比的教师管教,利姆露想偷一点懒都不行。
但是好在有阿利安娜陪他一起,两个人同时上课,利姆露也能稍微在空隙时间里喘一口气。
五年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课程里迅速流逝,o.w.L.s和N.E.w.t.s考试也在第三年和第五年的时候顺利结束,利姆露和阿利安娜在这两个重要考试里都拿到了十二个显眼的o。
“十二个o,这下好了吧。”
利姆露钻进被窝里前把成绩单和学历证书放在里德尔大腿上,整个人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懒散程度。
为了利姆露的学业考虑,这五年里无论是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还是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都没有对他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所以平时利姆露基本也不给他们亲了。
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西结上个星期寄的材料我还没处理呢,我得先睡会儿觉,不行了,我真的要困死了。”
利姆露对里德尔的暗示视而不见,把头也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头发略微有些凌乱的头顶。
就在他即将忘记里德尔的存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脸上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仅仅只是一点。
利姆露仍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别掀我被子,我冷。”
他伸手把被子拽回来盖回脸上。
现如今是深秋的季节,空气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初冬的寒意,伦敦的天气一向又比较阴冷。
利姆露冷得都穿上加厚毛衣了。
里德尔将手探进被角里,手掌心贴靠着青年冷得有几分刺骨的侧脸肌肤,滚烫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传递到他浑身,使得青年更加难以睁眼。
“你让我睡个觉…要睡觉的话…明天……”
他含糊着低声嘟嚷。
“明天再说,你别骚扰我了……”
说着他就要让开里德尔的那只手。
但是没有拂得开。
里德尔反而用指尖描摹似的轻轻划过利姆露即使是闭着也漂亮无比的眼睛,往下是冻得透着好看薄粉的小巧鼻子,再落在他许久未曾被谁亲吻过的浅粉色双唇上,喉结上下滚动。
“骚扰?”
他的声音也比从前越发低沉。
褪去了少年时残存的些许稚涩,完全是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嗓音,优雅矜贵,看着仿佛就像他已经彻底变成了萨拉查·斯莱特林。
尾音依旧低沉地压下,没有上扬半分,短短两个字就表露出了使得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以及位高权重的上位者表面冷淡间就已能够让人下意识心生强烈畏惧和退缩的不怒自威。
利姆露强行打起精神,勉强睁开眼睛。
“汤姆,你有没有发现你没有以前温柔了,而且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我顶头上司。”
“真的很……”
他打了个哈欠,没有再说真的很什么,而是说了另外的话题,“我明天要去阿布那里,马尔福庄园的工具比较全,方便我处理材料。”
“把魔药做好了我还得再给以西结呢。”
尽管里德尔正在往记忆里那个黑魔王靠拢,利姆露都没什么感觉,反正他是觉得里德尔现在的语气和几年前说话的语气也没差别。
毕竟十几岁的时候总是意气风发的。
谁都是。
更沉稳内敛了也非常正常。
没什么好奇怪的。
利姆露对里德尔灵魂里真正的变化没有丝毫察觉,坚持着说完了就转过身去要睡觉。
里德尔的那只手却在继续往下落。
落在青年腰间,继而掀起他毛衣的下摆。
宽大的手掌心笼住了那一截细瘦的腰身,接着趁着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倏地发力,用手臂圈住他的腰,瞬间将他带进了自己胸膛里。
突然的冷意让利姆露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两年,季节刚刚一到了秋天身上就冷得厉害,胃口时好时坏。
也越来越喜欢贪睡,如果不是要上课,他有的时候能连续睡上好几天,都好像根本睡不醒。
“娇气。”
里德尔喃喃出声,手里却抱紧了他。
漆黑的瞳孔审视着利姆露悄悄圆润了两三分的脸颊,指尖在他小腹上触摸到的那一片细微凸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轻微的惊疑浮上心头。
难道利姆露……
Chapter.93 羞辱
“你让我好好睡觉。”
利姆露这时的声音低得都听不见了。
看似平稳实际上却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传进里德尔耳朵里,他最终还是把利姆露重新放回床上,将被子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替他掖好。
阿布拉克萨斯却不像利姆露以为的那样不在,走进卧室里,灰蓝色的眼睛里同样不易察觉地透出些许审视和担心,“哥哥又睡着了?”
“嗯,睡着了。”
里德尔并没有离开,两只手都放在利姆露脸上,好像是在为了内心的惊疑确认什么事情。
掌心里触碰到的温度没有以往那么冰冷,而是罕见地透出几分属于正常人的温热。
“显怀了。”
他接着说了一句。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眉微微一皱,努力回想爱菲丽“怀孕”期间的表现,但是她的症状和利姆露的“怀孕”截然相反,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怀孕。
可是利姆露为什么会显怀?
朱莱临离开前说的几句话又在耳边回响。
“利姆露大人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怀孕,他既然和你有关系,我希望你可以帮利姆露大人摆脱他的依附汲取。”
“马尔福先生,利姆露大人在这个世界是无法快速恢复体内魔素的,如果利姆露大人长年累月持续被他汲取力量,而在魔素量始终无法完全恢复的前提条件下后果将不堪想象。”
她的话就和十一年前阿布拉克萨斯一开始得知利姆露诡异“怀孕”后的猜想一模一样。
利姆露正在被卢修斯有意而为地故意折磨,“怀孕”估计也只是空有其表,他刻意伪装成“怀孕”的假象,从而和利姆露理所当然地有了剪不断理还乱、一辈子都要纠缠不清的关系。
阿布拉克萨斯只要一想到利姆露辗转难眠,平时正常吃饭也总是难以下咽,内心深处那一股冰冷的怒火就会遏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卢修斯没有资格。
更不配。
他捧在手掌心里小心翼翼精心养护着的人,没有理由要因为卢修斯心里那些像绿苔一样阴暗又见不得人的一己私欲而被日复一日地折磨。
阿布拉克萨斯更无法忍受利姆露要为了一个原本不需要通过正常流程降生就可以出现的“孩子”被像治不好的慢性病似的慢慢折磨。
“阿布拉克萨斯,我没哭,真的没哭。”
青年看见阿布拉克萨斯来了匆匆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强撑着对他露出笑容,可是眼底憔悴的神情对阿布拉克萨斯来说却是无比的刺眼。
“卢修斯…他已经当上了级长,学习成绩也很好,他没有不学好,真的挺好的……”
这些夸赞的话由他说出来也和他脸上此刻的笑容一样十分勉强,尤其是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衣服也凌乱不整,头发弯曲着从脸颊两侧垂下来,像是被谁粗暴地拉扯过。
“我马上就要回学校了,这段时间可能没空来照顾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对不起。”
他站起来,离开得匆忙,衣服都顾不上整理,背对着阿布拉克萨斯以后肩膀又开始颤抖。
消失的时候几滴眼泪无声滴落在地上。
“…阿布,我不是故意想哭的……”
青年坐在床上,目光刚一投向他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滚落,漂亮的脸无比苍白,眼里也没有了以往的灿烂笑意,既憔悴又疲惫。
这些画面不断在阿布拉克萨斯脑中浮现。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攥紧。
利姆露的几次难过憔悴都是因为卢修斯。
他真的……
阿布拉克萨斯稍微仰了仰头,眼睛转了一圈,妄图把眼眶里要夺眶而出的湿润收回去。
然而他发现是徒劳。
他紧跟着又低下头,眼睛眨了一下,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滴下来,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
他真的好心疼。
利姆露本来不应该受这些委屈。
阿布拉克萨斯的这滴眼泪里德尔也看见了,他像是活见鬼的神情停滞变化只在一秒内,然后恢复成了平常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我不会真的让他像个女人一样生孩子,在我找到办法前他就麻烦你照顾了。”
里德尔也舍不得利姆露受苦受累。
而且……
里德尔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从灵魂里就出现的熟悉。
似乎生来就是。
里德尔听着利姆露睡中呢喃不清的呓语,手掌又隔着被子轻轻抚摸他的小腹,几丝属于他自己的暗金色魔力从他掌心里游荡出来,异常顺利地融合进了利姆露的小腹里。
整个过程太顺利了。
顺利得都几乎非常奇怪,利姆露以前对他的力量属性有些微排斥性,即使输给他部分魔力,也很快就会被自发排斥出去,无法容纳。
可是现在……
里德尔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实验。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他没有收回手。
反而是继续向睡得莫名更沉了的利姆露缓缓输送着魔力,漆黑的眼底也渐渐浮出暗金色。
某种若有若无、接近于沉寂的细微波动就好像是被他输送的魔力养得唤醒了一些,反过来传来更加灼热的力量,介于光和暗中间。
这灼热于里德尔而言竟然让他心里出奇的反感,就像是遇到了某个讨厌的人,还是…弟弟?
这两个陌生的字眼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里德尔神情兀地就狠戾了些许。
他中断了输送,目光复又往上看的时候温柔转瞬取代了狠戾,不知道是说给利姆露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我会把他剥离出来。”
……
“母亲?”
“小妈?”
“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年轻男人那一头颜色耀眼的淡金色短发明明是最让利姆露潜意识里觉得无比安心的颜色,可此时此刻居然只剩下了慌张和厌恶。
利姆露是真的不喜欢卢修斯。
虽然只见过短暂的几次面,但是卢修斯对他的态度着实是差劲,一点都比不上阿布拉克萨斯。
可是年轻男人将他抵到了花园逼仄的角落里,说话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头发也被抓住。
利姆露被他强迫着仰头,毛衣被扯下肩头,一连串粗暴的亲吻铺天盖地.地迎来,不见怜惜。
“你看你都…了。”
年轻男人伸出舌头,舌尖舔了一下利姆露锁骨上蜷缩着的浅蓝色蝴蝶,“真是个…货。”
是羞辱吗?
狄奥尼修斯也说过一次。
但是利姆露不觉得有什么。
可换到卢修斯这里就好像变了意味。
真的变成了羞辱。
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Chapter.94 生生世世在一起
有些尖利的牙齿戳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在阳光下呈现出水淋淋的样子。
身后是带着阳光温暖温度的墙面,他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被年轻男人又亲又舔,时不时还像狗吃骨头似的细细地研磨,翻来覆去地亲。
太磨人了。
利姆露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卢修斯就好像只是单纯地发泄。
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利姆露透过眼泪看着年轻男人这张遗传了马尔福家族优良基因的脸,发现自己真的异常想念阿布拉克萨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要是阿布拉克萨斯在就好了。
他蓄力使劲儿推开年轻男人,一巴掌紧接着就毫不留情地用力扇到他脸上,“啪”的一声,在空荡荡、只有他们二人的花园里格外响。
“我不想看见你。”
利姆露随便擦了一下肩膀上的口水,把毛衣再拉回来,放低了、有些哽咽的声音传进年轻男人耳中时竟然像是带上了两三分恨意。
强烈的不甘心跟着他这句话涌上心头。
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卢修斯的心脏里,拔出来又是狠狠一下扎得更深,鲜血直流的同时又痛不欲生,疼得他几乎要无法忍受了。
卢修斯的眼神变冷了几分。
原本安静攀爬在墙体上或是隐藏在幽深草丛里的藤蔓“嗖”的一下猛地窜出来,牢牢捆住了利姆露的双手手腕,将他又拉回了卢修斯面前。
“你滚,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了……”
利姆露不断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可是手里却诡异地使不上力气了,软趴趴的,仿佛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下外面一层绵软的皮肉。
委屈挤开了心里的气,满满当当地充斥。
阿布和汤姆就不会这么对他。
汤姆除了生气吃醋的时候或许是粗暴了点,可是其他时候都非常温柔,尤其是这几年,生气的时候都难以看见了,基本上就没有。
“你在想父亲,你又在想他。”
“他到底有什么好!”
利姆露眼底不加掩饰的神情和落下来的眼泪无疑更加刺痛了卢修斯那颗本就疼痛不堪的心脏。
他掐住了利姆露的下巴,强迫他不得不看向自己,高高在上的声音里却透出了一丝简直像是奢望的乞求,“利姆露,你有一次好好看过我吗?你看我这张脸的时候心里都在想谁?”
他不再刻意说“母亲”和其他称呼。
利姆露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卢修斯这点不算是退让的退让也换不来他一分一毫的心软。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所以利姆露偏过头去,选择保持沉默。
也不再挣扎了。
反正这里终究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
等他醒了就可以了。
醒了就看不到这张讨厌的脸了。
利姆露的逃避让卢修斯心里的嫉妒翻涌得更厉害,他似是在泄愤,张嘴咬上了利姆露的唇角,然后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撬开那紧闭的唇齿。
没有丝毫温情。
互相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和一厢情愿。
奇异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是利姆露狠狠咬在他舌头上。
滚烫的金色血液顿时从被他咬破的黏膜里流出来,在二人交缠的唇舌间溢散,利姆露的反抗力度也伴随着诡异地微弱了一些下去。
金色血液被卢修斯强制逼进他的喉咙里,再顺着喉管流进腹部,进而全部到了小腹。
火烤似的火辣辣的灼烧感升腾起来。
但近乎是在一瞬间就化成了纯粹的温暖。
“你喝了我的血,永远都离不开我了。”
卢修斯终于舍得放开他。
那双和阿布拉克萨斯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里没有了表面伪装出来的虚假温柔,只余下病态的固执和让利姆露看了内心深处不由得生出比刚刚慌张了远远不止些许的兴奋。
利姆露闭了闭眼睛。
他努力压下心里冒上来的火气,喊了卢修斯的名字,并且正视了他,“卢修斯,你难道真的不觉得喜欢上自己父亲的未婚妻是一件很无耻、而且非常缺德的事情吗?”
“不,恰恰相反。”
卢修斯这个时候倒是有耐心慢条斯理地打理利姆露闪着漂亮细碎光芒的银蓝色长发了。
看上去明显十分愉快,神情里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傲慢得让利姆露都想打他几下。
“别西卜告诉了你我是谁,所以……”
他的手指移到利姆露眼睛下面,轻轻替他擦拭干净尚未干涸的泪水,“你甩不掉我了。”
“我就算变成鬼都要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不管你的心在哪里,在谁身上,都要和我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喝了卢修斯血的缘故,利姆露心里对他也没有那么抵触了,心神稍微放松下来,“那你别喊我母亲或者小妈!”
“你就正常喊我名字。”
利姆露语气里带上了轻微的抱怨和不满,“还有一点,你能不能从我肚子里出来?我睡觉都睡不好,话说你本来就不需要那个……”
他顿了顿,“只要你出来什么都好说。”
卢修斯微微挑眉,表情里出现了戏谑,尾音拉长,“这个要求…我恐怕就无法答应了。”
“我亲爱的哥哥这两年一直在向你体内输送魔力,除非他将我从你体内分离,还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也确实可以做到。”
“?”
利姆露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一个问号。
“汤姆给我输送魔力?”
“不是,他什么时候……”
利姆露却突然止住话音。
如果是给他输送魔力的话,那里德尔这两年隔三差五老是摸他肚子、一摸就是好几分钟的古怪行为的确是有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不对,我明明应该很讨厌你的。”
他接着猛地意识到他这会儿说话语气和想法的不对劲,瞪了卢修斯一眼,“难喝死了!真的!”
“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血!”
“你这个人也很差劲!”
“差劲透了!”
利姆露就像小猫挠痒一样毫无攻击力的话落到卢修斯耳朵里好似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撒娇。
他控制藤蔓松开一半,抓过利姆露的左手,唇在他被藤蔓上的尖刺划出了小伤口的掌心肌肤里轻轻逐吻,“母…利姆露,利姆露。”
“我会变得像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你喜欢他的温柔,我也可以变得温柔。”
“不要不理我。”
他的轻喃就好像对利姆露爱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利姆露总算彻底清楚路西法那个“沾”的意思了,认命地叹了口气,“你先放我回去。”
难缠的狗皮膏药。
要命。
Chapter.95 我也爱你
逐吻依旧在继续。
难耐的酥麻迅速从手掌心里一路蔓延到全身,但好像不仅仅只是身体痒得受不了了。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吻得发麻,让他几乎难以忍受来自卢修斯这对他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折磨”的亲吻。
如果不是被没有退去的藤蔓牢牢捆着,他的两条腿都要支撑不住想要往下滑的身体了。
利姆露咬住牙关,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不该有的声音,偏偏卢修斯为人着实是恶劣得很。
那双有些狭长、像是狐狸似的眼睛专注地观察着利姆露的反应,流露出些许浅淡笑意。
“利姆露,想…就…出来。”
“这里只有我们。”
“随便你怎么发…都不会有谁看见。”
“更不会被除了我以外的人听见。”
他的眼底透出几分过于直白的渴望。
“你不知道你看起来真的很…。”
“…得我都想在这里直接…你。”
“…得你求我……”
“……”
……
利姆露顶着有些晕的大脑睁开眼睛醒过来,后背传来了异常温暖的温度,熟悉的雪松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尽数包裹在其中,异常舒服。
难以言喻的高兴也紧接着涌上来。
利姆露低下头,稍微将手从阿布拉克萨斯紧紧环着他胸膛的手臂下往前挪了一点距离。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他没有完全并拢的手掌心里,然后在他刚想十指相扣的时候却反而被握紧,有些汗津津的,带着热意。
“睡醒了?”
因为也是刚睡醒,他的声音也有些微哑。
“嗯。”
利姆露看着他和阿布拉克萨斯相握在一起密不可分、亲密无间的两只手,一大一小,好像天生就应该无比契合,看上去异常般配。
“我…刚才又见到卢修斯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先说话,而是将利姆露抱得更紧了,将脸埋进他凹陷曲线漂亮得恰到好处的精致肩窝里后说:“他是不是很像我?”
“利姆露,你有一次好好看过我吗?”
“你看我这张脸的时候心里都在想谁?”
利姆露抿了下唇,尽量把卢修斯这两句使得他良心隐隐愧疚不安的话摒出脑海,“没有。”
“其实仔细看的话你们并不像。”
睡醒前卢修斯那几句话利姆露有意跳过。
他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话一句接着一句。
太不知羞耻了。
利姆露当时心里只有这几个字出现。
幸好他的脸皮已经很厚了。
利姆露低声呢喃,“我不太喜欢他。”
他依然在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双手,“阿布,我看到他的时候发现我好像更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话音落下,利姆露发觉脖颈上湿润了点。
是口水?
还是眼泪?
利姆露想转过头去看一下。
可是阿布拉克萨斯不让他把头转过来。
“我也爱你。”
下一秒一句炽烈的话落进利姆露耳朵里。
利姆露怔了下,眼眶像是不知不觉间就湿润了,“嗯,我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只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发现。”
没有察觉到自己其实很喜欢阿布。
发自内心地深深喜欢着。
可是阿布剩下的时间……
利姆露只要一想到那个正在一天天逐渐减少的数字,心里就疼得无以复加,“我感觉我以前真的浪费了很多时间,我们去旅游吧?”
“食死徒那里有贝德维尔,不会出事的,我想把以前浪费的时间补回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利姆露刚刚说完就被翻了个身,腰也被阿布拉克萨斯紧紧搂住,只有他胸腔和以往不同、有些乱了的起伏透露出些许不平静的端倪。
“好。”
“我们去旅游。”
阿布拉克萨斯阖上眼睛,异常透明的眼泪打湿了怀里青年雪白的脖颈,早已趋近于银白色的长睫在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只有利姆露听到。
……
“哇,吸血鬼哥哥你又来啦?”
姒小念舔着大圣代,本来是在看动画片,听见了门开的声音就睁大眼睛看向克劳狄乌斯。
“吸血鬼哥哥你来晚了,漂亮姐姐和那个金色头发的哥哥出去玩啦,都不带我去呢。”
姒小念看到克劳狄乌斯有些黑了的脸色,佯装可惜实则幸灾乐祸地摇摇头,“哎呀,吸血鬼哥哥,所以我说你来晚了呀。”
“他们前天就出发了,都已经走两天了,这会儿你想追都追不上啦,可能都不在英国……”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莱姬尔下楼,坐在姒小念旁边,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语气也改变不了她接下来关了电视的事实,“小念,不能老看电视的。”
“眼睛要看瞎了,眼睛瞎了是不是就吃不到好吃的冰淇淋了?对不对?要听阿姨的话。”
“!”
“啪嗒——”
姒小念手里的大圣代掉在地上。
……
卡戎发现自己父亲自从前几天去了一趟贝纳利路找利姆露无功而返回来以后心情就很不好,每天给他布置的作业难度都更上一层楼。
“听说是女主人出去旅游没带先生一起。”
“但是.是和那位马尔福先生一起去的。”
“不过话说女主人可真漂亮啊。”
“……”
家养小精灵们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从书房里偷溜出来的卡戎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母亲没带父亲一起旅游。
活该!
可卡戎的痛快没维持半分钟,狄奥尼修斯就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带回书房里,本就冷淡的口吻变得更加冷淡,“作业不好好完成就等着饿肚子,家养小精灵也不会给你食物。”
卡戎看着面前桌上一堆“天文数字”,眼睛都看花了,试图抗议,“父亲,这可是麻瓜大学.学的知识,我没必要这么早就学习吧?!”
回应他的是书房门“咔哒”锁上的声响。
“……”
“砰——”
卡戎一下躺倒在地毯上仰面流泪。
可恶啊!
早知道他就不图塞尔温家族继承人的名义了,要不然他现在也能跟着母亲出去旅游啊!
Chapter.96 我还没玩呢哥哥
大溪地的温度和英国截然相反,现在又是湿季,温度最低也有二十九度,利姆露换了件浅黄色的一字肩小衫和米白色的网纱裙。
头发简单地扎成两个低马尾垂在胸前。
他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别墅的全景门开了下来,两侧整体较为轻盈的银绿色窗帘不远处被阵阵清爽凉快的海风吹得稍微漂浮起来。
别墅连接着大片白色沙滩,周围种了一圈不密不稀的高大椰子树,海浪的声音清晰可闻。
利姆露并不知道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准备来找他,转头看向换了一身度假休闲风衣服的阿布拉克萨斯,好奇地问他:“这个岛就是你两年前跟我说买下来的那个吗?”
阿布拉克萨斯伸手帮他将被风吹歪了的遮阳帽理正,“嗯,我本来准备让你N.E.t.w.s考试结束以后好好休息几个月再来。”
而且按照他原定的计划,除了里德尔、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这三个人,姒小念和卡戎这两个“人”不出意外死缠烂打都要跟过来。
毕竟姒小念是个电灯泡,这是事实。
过去的五年里他每次想要和利姆露趁着有空的时间亲近,姒小念就会格外没有眼力见儿地出现,然后缠着利姆露不是逛街就是买零食。
卡戎……
阿布拉克萨斯一想到他可能是利姆露和狄奥尼修斯的血脉,心里那口郁闷气就不上不下地堵着,上不来下不去,真的是膈应得很。
利姆露自己主动提出来倒是免去了被这两个电灯泡跟在屁股后面的麻烦,他也顺理成章地有了和利姆露单独相处过二人世界的机会。
阿布拉克萨斯使劲儿压下心里的不爽。
在利姆露面前展现出来的形象永远都是那个既温柔又完美得简直让人无可挑剔的马尔福家主。
“汪!”
一声狗叫不合时宜地响起。
玫瑰——阿利安娜捡回来的那只大黄流浪狗自己用前爪扒拉着解开宠物托运箱上的锁。
然后摇着尾巴欢快地跑出来,先是高兴地用屁股贴上了利姆露的腿,蹭了好几下,左看几眼右再看几眼,头上那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去玩吧,岛上没其他人。”
利姆露撸了撸狗头,拍了一下,对它说。
玫瑰接着把头转朝向了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舌头撒出来散热滴落的口水正好掉在阿布拉克萨斯运动鞋的鞋面上。
它又叫了一声,欢快地狂奔出去。
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阿布拉克萨斯在利姆露和阿利安娜一起上课的五年里对玫瑰日常的刻意“刁难”早就习以为常,用咒语清理干净鞋面上晕染开的口水。
而利姆露在玫瑰跑没影儿了以后打开行李箱,拿出另一条复古颜色的牛仔短裤去卧室里换掉了在海风大的前提下不是一般累赘的网纱裙。
“阿布,我也去玩啦,再见!”
他挥了挥手,变成史莱姆借着门口的木质台阶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哗啦”一声径直落到了泻湖里。
这一系列动作就在几秒时间内完成。
在耀眼的阳光下那只介于椭圆形和圆形的月白色史莱姆几乎和浅蓝色的泻湖湖水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史莱姆半圆形的弧度浮在湖面上,阿布拉克萨斯都要看不见利姆露飘哪里去了。
恰巧玫瑰也不知道从哪里狂奔回来,眼睛一转瞅见湖面上那个明显的半圆形,顿时就亮了。
又是“哗啦”一声清响。
浅蓝色水花高溅,史莱姆被好奇的玫瑰追得跳上了它被泻湖泡得湿乎乎的后背,身上滴滴水珠滑落,远远看上去美丽得异常不真实。
出自马尔福家族的佣人并没有抬头去看史莱姆和大黄狗欢乐地玩耍,低着头恭敬地对他说:“先生,您和夫人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牛奶换成白苏维浓。”
冷淡的一句落下。
等佣人感觉让她紧张得后背直冒冷汗的压迫感消失后终于敢稍微抬头,快速退回别墅里。
……
玫瑰追着利姆露玩了好半天,一狗一史莱姆就在泻湖里来回转圈,当然,是利姆露故意在捉弄玫瑰,中途玫瑰还因为始终追不上在它眼里奇怪得好玩的史莱姆着急地叫了好几声。
等利姆露觉得该到了上岸回别墅里吃午餐的时间,于是“哗啦”一下跳回了阿布拉克萨斯怀里。
带着冰凉湖水的月白色史莱姆和高高溅起的水花把在岸边等待的男人身上弄得乱七八糟。
紧跟着史莱姆重新变回了人形。
利姆露被阿布拉克萨斯以公主抱的姿势对看完了整个变化过程的玫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玫瑰也用四条腿溜达着上了岸,在阿布拉克萨斯腿侧狠狠抖了几下,把毛发上的所有水珠都甩到了他裤腿上,尾巴最后再一抽。
彻底将眼前它从始至终都看不顺眼、极其讨厌的阿布拉克萨斯变得和利姆露一样,就好像他刚刚也下了泻湖,玩了半天水似的。
“汪!”
玫瑰再伸出爪子,一下接一下地扒拉着阿布拉克萨斯这下看起来更加乱糟糟的裤腿。
它饿了!
它要吃香喷喷的肉!
被湖水泡了半天,变得像是海鲜一样浓郁的狗味开始在阿布拉克萨斯周围弥漫开来。
“别墅里,自己去。”
他的语气冰冷得刺骨。
怀里被抱着的利姆露见状毫不掩饰笑声,笑得一脸高兴,差点都笑岔气、一口气没上来了。
真的很好玩。
每次看到玫瑰特别针对刁难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这几个大尾巴狼的时候他都憋不住要笑。
虽然每次笑完了他都会被狠狠“收拾”。
利姆露努力想把笑声转变成咳嗽。
“我也去吃饭了。”
说着他就要从阿布拉克萨斯怀里下来。
却没能成功。
而放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正在缓缓摩挲着底下沾了一片水的光滑肌肤,腰侧的手也撩开了小衫下摆,没有阻隔地狎昵腰窝的软肉。
“我还没玩呢,哥哥。”
阿布拉克萨斯把声音放得委屈了些许,眼底温柔的神情却在无声无息中变化,占有欲和情…浓烈得近乎要把利姆露吞噬个干净。
Chapter.97 生气/惩罚
利姆露擦掉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水珠,倒是没嫌弃他身上的狗味,因为他刚刚和玫瑰玩的时候自己也沾了,“那你先去洗个澡,你看你身上都是水,还有,我真的饿了。”
阿布拉克萨斯唇角微微上扬,“我让梅芙给你准备了提前冰镇两个小时的白苏维浓。”
“Sauvignon blanc!”
利姆露眼睛一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白苏维浓口感清爽,他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把白苏维浓和沙拉或者是海鲜搭配。
而且非常提神。
后来到了异世界喝不到了只能用想办法其他接近的材料代替原有成份重新试着酿造,但是很可惜的是依旧和白苏维浓的味道不一样。
“哥哥,藏东西就要藏好。”
利姆露闻言顿时颇为心虚。
他以为他偷着喝酒没被发现。
原来老早就被发现了。
阿布拉克萨斯抱着他回了别墅餐厅,一旁等待的梅芙有眼力见儿地上前把椅子拉开,过程中实在是没忍住好奇心偷偷瞄了一眼利姆露。
入眼的先是那一头倾泻着浅蓝色粼粼光芒和金色光芒的银蓝色长发,和整个岛屿、外面的泻湖一样美丽得甚至都有些虚幻了。
整个人看上去也仿佛完全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不掩矜贵娇气,虽然被湖水打湿了,但是却反而添了几分清冷,像是遥不可及的神明。
梅芙差点没能把眼珠从利姆露身上挪开。
她赶忙低下头,把准备好的菜一盘一盘、有条不紊地往餐桌上端,有好几次都靠近了利姆露,无比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香气。
梅芙竟然不由得羡慕起阿布拉克萨斯。
夫人又漂亮又香。
为什么就看上了……
不不不!
她不能忘了她的工作是马尔福先生给的。
要是离了马尔福家族,她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工资待遇,不光包吃包住,天天还能欣赏海岛风景,而且每天都能看见漂亮的夫人!
梅芙努力把心里感觉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冷冰冰又着实是不善解人意的有钱雇主有点配不上利姆露的吐槽憋住,尽量不露怯意,首先将淋了梅子酱的三文鱼寿司推到利姆露面前。
梅子酱淋得不多不少,分量恰到好处。
酸酸甜甜的,可以说是非常开胃。
一眼望过去餐桌上的菜几乎全部都是异常罕见的海鲜类,加拿大牡丹虾、蓝龙虾、鹅颈藤壶、蓝鳍金枪鱼和阿拉斯加帝王蟹等等。
利姆露这两年里的主食都是海鲜。
尤其是用切成一片一片的三文鱼将捏成了椭圆形的饭团盖上定型后最后制作而成的握寿司。
利姆露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看得出来很高兴,阿布拉克萨斯眉眼却微微沉了下来。
视线也从他脸上落到他小腹上。
神情光是从梅芙的角度来看比利姆露开始用餐前更加冰冷,让她觉得空调仿佛都不需要了。
果然还是配不上吧。
梅芙不自觉往利姆露那里挪了挪。
尽管利姆露有意想忽视阿布拉克萨斯盯着他肚子的目光,可偏偏问题就是忽视不了。
他咽下三文鱼,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忽然想起来梅芙还站在他旁边,于是转头看向梅芙,“梅芙小姐,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顺便把玫瑰抱走,它这会儿应该在厨房里偷吃。”
梅芙点了点头,“是,夫人。”
玫瑰对梅芙也很热情。
所以梅芙也喜欢和玫瑰玩。
等听到全景门关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利姆露稍微低了低头,抓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他说了,你和汤姆都能帮我,可是我……”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
即使阿布拉克萨斯可以做到,那他在现在身为一个普通人类的前提下又要付出何种代价?
本来他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要他……
“我自己想办法就好了。”
利姆露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算了。
他不能真把肚子剖开吧?
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他自己想想都觉得不行。
他不是没有试过通过胃袋将卢修斯释放出来,但奇怪的是就是释放不了,就好像在这几年里卢修斯已经和他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剥离。
难办。
感觉他来这个世界来得好不划算啊。
利姆露放下三文鱼寿司,右手摸了一下能摸到轻微凸起的小腹,叹了口气,“阿布,你……”
话没说完,刚说了个开头。
他身下坐的椅子就被猛地用力一拉拽,双唇也紧跟着被阿布拉克萨斯滚烫的唇重重压上。
耳边的呼吸声粗重异常,带着利姆露理解不了的愤怒,温柔在这种时候明显也被阿布拉克萨斯抛诸脑后,显露出了表面伪装下的凶狠。
男人同样炽热的身体紧贴着他冰冷却又由内向外透出三四分温热的身体,密不可分。
亲吻又密又凶。
凶得利姆露都快受不了了。
大脑被搅成了一团浆糊,理智在唇舌交融间逐渐消失,被纯粹的欲占据,连呜咽似的哭泣声都统统被阿布拉克萨斯贪婪地吞咽下去。
小气得紧。
不肯他泄出一点声音。
利姆露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能当作依靠的东西,指甲陷进身上男人质地上好的柔软衬衫里,脖颈后仰,抵在身后垫了软垫的椅背上。
呼吸渐渐有些困难。
喉咙和胸腔都被他亲吻得喘不上气。
阿布拉克萨斯为什么生气了?
他没说什么能惹他生气的话吧?
但是他被惩罚的事实摆在眼前。
利姆露不得不为他的失言付出代价。
哪怕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到究竟是哪一句话说错了,惹得阿布拉克萨斯难得生了这么大的气。
几分钟……
亦或是十几分钟?
漫长得更像是在发泄情绪的亲吻结束。
利姆露终于被阿布拉克萨斯放开。
雪白的肌肤已经染上了大片薄粉,金色瞳孔里流转着潋滟生辉的水光,那变成了艳红色的双唇合不拢似的微微张开,细细地喘着气。
利姆露想喝点酒缓一下口腔里的干涩,身体突兀地却在下一瞬间倏地悬空,为了安全感他本能将腾空的两条腿贴紧阿布拉克萨斯的腰胯。
“哗啦——”
全景窗的窗帘被粗暴拉上。
视线一下变得昏暗。
Chapter.98 半狼人半吸血鬼
小衫下摆被卷起来。
肌肤上传来的热意烫得他浑身都在颤。
“不,唔嗯……”
利姆露喉咙里止不住地喘着气,颤抖的娇气声音落在阿布拉克萨斯耳朵里好听极了。
面对这样漂亮、光是眼神就无比惹人怜爱的青年,阿布拉克萨斯内心深处被他暗自唾弃的阴暗心思有的时候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
难以遏制。
偏偏利姆露脸皮薄得很。
在落地窗这里都要拉窗帘。
否则就不给他…。
利姆露几乎要被阿布拉克萨斯目光里透出来的温度灼得化成一摊水,他把头后仰,试图躲开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身上褪不下去的热度也几乎要把他烧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后脑勺抵着天鹅绒厚窗帘,悬空不着地、异常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甚至不敢将环着阿布拉克萨斯脖颈的双手松开,哪怕是一点点。
热汗从额头上滑落,再沿着侧脸完美漂亮的轮廓线条继而滴落到深陷的精致锁骨里。
引诱着身下的痴汉情不自禁陷得更深。
下午开始下起了短暂的阵雨。
雨势来得猛烈,“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淹没了青年意识模糊不清间呢喃软语的呜咽。
……
“她是叛徒,叛徒必须被清除。”
阴雨天气下男人那张脸显得更加苍白,几近半透明,再加上他那一头披肩的银白色长发,就更使得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类。
游艇在不断翻涌起伏的深蓝色海面上依旧稳当得不可思议,他身后一个光是看外表和身高就比他稍微差了一些的黑发男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目光不知道在注视哪里。
“啊,我好像看见了。”
黑发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比起银白发男人冰冷的口吻,他的温和更容易让人接受。
“能使得爱丽丝格外关注的那个……”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合适的形容词,“美丽又年轻的…精灵小姐,他看起来漂亮得不像人类,可却拥有人类的血色和温度。”
他们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然而他的表情却异常消沉,语气听着也像是一蹶不振的样子,“他们的关系牢不可破,感情好得……”
他喃喃的声音低下去,未尽的话音消散。
神情更消沉了。
黑发男人对他的消沉已经习以为常。
银白发男人的神情里出现了很深的憎恶,“当初就不应该放任一个肮脏的狼崽子混进来。”
黑发男人手腕稍稍转动,头顶撑着的伞也跟着一起倾斜,雨滴落在他展开的苍白手掌心里。
“凯厄斯,她有一半的吸血鬼血脉。”
他的语气就像是很惋惜似的,“你要知道吸血鬼和狼人是互不两立的,她的父母却跨越了这个隔阂,很感人的爱情故事不是吗。”
“而且她现在.在为那位美丽的精灵小姐做佣人,我对他很感兴趣,被卡莱尔所重视的精灵小姐,他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特能力呢?”
凯厄斯听到“精灵小姐”这四个字微微皱了皱眉,“阿罗,你的措辞依旧华丽得让我想作呕,即使他再漂亮,他也是一个人类。”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聚焦在远处岛屿上那个和阿罗华丽的措辞奢华得有的一拼的别墅,血红色的瞳孔看向坐在走廊下的青年。
青年穿着件浅粉色泡泡袖小衫,下半身没有被嫩黄色裙裤遮住的两条长腿笔直白皙,膝盖弯曲,原本雪白的肌肤因为稍微绷紧而浮出一层薄薄的粉色,好看得难以言喻。
那晕染着浅蓝色和淡金色光芒的银蓝色发丝和那一双异于常人的金色瞳孔哪怕是在阴沉的大雨天气里也漂亮得像是蛰伏在深海里的海妖。
圣洁却又妖异。
梅芙就站在青年身侧,怀里抱着条狗。
就在凯厄斯冷冷地打量梅芙时,梅芙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抬头,眼神肉眼可见变得惊恐,本来处在放松状态的身体也明显僵硬了几分,连怀里那只大黄狗都没有再摸了。
……
利姆露坐在廊下思考阿布拉克萨斯生他气的原因,阿布拉克萨斯也不和他说为什么,就只是让他自己去想,否则晚上还得再被折腾。
他喝着变成了常温温度的白苏维浓,已经连着喝了好几杯,脸上都喝出了茫然发呆的神情。
也因此没有感知到凯厄斯他们的到来。
梅芙看了一眼利姆露,尽管内心真的很舍不得离开,但是她不能为了眼下安逸的生活而去牵连一个无辜的人,要不然她就惭愧死了。
可玫瑰偏偏这个时候死咬住她的衣服。
就是不松嘴。
梅芙察觉到凯厄斯越来越靠近,心里无比慌张,想抽回自己的衣服,“玫瑰,好好听话。”
她低声哄着玫瑰。
玫瑰歪头,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呜。
利姆露没有喝到醉得要睡晕过去的程度,抱着一条大红色的鱼抱枕,听到玫瑰不正常的叫声,侧头看向梅芙,发现了她表情的异样。
就像利姆露不擅长撒谎。
梅芙慌张的时候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利姆露再接着顺着玫瑰紧盯的方向转头望向了远处,一辆外观建造得非常豪华、都能说是别墅的游艇正在冒着大雨高速向特提亚罗岛驶来。
他的酒一下就醒了。
游艇前方甲板上站着的三个男人利姆露是一个都不认识没错,但他们外表上关于吸血鬼显而易见的特征他简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梅芙表现出来的异样也就有解释了。
利姆露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醒醒神,然后再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从梅芙怀里接过依然在龇着牙的玫瑰,“梅芙小姐,你认识他们吗?”
“哦,对了,我知道有吸血鬼存在。”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梅芙惊恐的眼神里又有了些许惊愕。
“夫人,您知道?!”
利姆露一点都不慌,不紧不慢地说:“嗯,我和卡伦一家能说是交情深的好朋友了吧。”
毕竟这五年里他和卡伦家的来往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当然,基本都是爱丽丝邀请他出去玩。
埃斯梅在的时候也和他们一起。
爱德华……
是有意在躲着他吧?
十次里只能看见一次。
梅芙低下头,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失落。
“我是半个狼人半个吸血鬼。”
Chapter.99 为他着迷
“狼人和吸血鬼的……”
利姆露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记得克劳狄乌斯以前是对他说过吸血鬼很难繁衍后代,更不用说是吸血鬼和狼人这两个天生互相为对方天敌、极为特殊的种族。
“他们是沃尔图里家族的三位核心长老,阿罗,凯厄斯和马库斯,我的父亲曾经是……”
“是护卫队的成员。”
梅芙声音里开始有点哽咽。
“夫人,对不起,我好像给您添麻烦了。”
而与此同时,无形的魔法结界将含括了大小十二个环状珊瑚岛以及泻湖的整个特提亚罗岛包裹起来,游艇就堪堪在结界前方停下。
利姆露也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去哪里了,他稍微抬头观察着天空中的雨势有没有要变小的趋势,“啧”了一声,听上去好像是嫌麻烦。
“阿罗…是中间那个吗?”
爱丽丝过去对他三言两语简单概括过有关于沃尔图里这三位处在至高无上地位的长老。
银白色头发的估计是凯厄斯。
那个一脸消极厌世的应该是马库斯。
啊,毕竟死了老婆呢。
他真的可以理解。
据爱丽丝说最难应付的其实是阿罗。
心里的鬼点子一个接一个。
利姆露抓了抓头发,心里真的不太想冒着大雨飞出去跟那三个被魔法结界和其他珊瑚礁小岛挡在外面的吸血鬼说话,但是梅芙明显很怕他们,一张脸都苍白得没有血色可言了。
用狄奥尼修斯给他的翅膀?
不,
未免太惹眼了。
用他本来的龙翼吧。
小小的一对。
看着还行。
不是很显眼。
他叹了口气,伸手随便抓了把黑色的伞,站起身来,“唰”的一下,一对深蓝色的嶙峋龙翼紧接着从脊背上的肩胛骨位置上展开。
玫瑰坐在地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也不龇牙了,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龙翼。
“翅…膀?”
梅芙颤颤巍巍地出声。
她的目光停留在这对和利姆露神圣的外表可以说是异常不相匹配的妖邪龙翼上,陡然将他眉眼里被圣洁压下去的妖异显得明显了些。
原本身体内部流动着的一半来自狼人母亲的血脉好像为了龙翼而在深深地恐惧着。
龙翼展开时投下的大片阴影笼罩住梅芙。
好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不受控制地心想。
……
利姆露为了不让雨打湿身上,以很快的速度飞到了游艇前段的甲板上,无声无息地落下。
“唰啦——”
伞被撑开。
瞬间隔绝掉了天空中不停下着的雨。
“梅芙现在是我…男朋友雇佣来的职工,签了劳务合同,你们没有权力将她带走。”
利姆露说到“我”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将阿布这个昵称换成了意味着更亲近关系的男朋友。
阿罗轻轻拍了拍手,为利姆露这一场无与伦比的表演而鼓掌,再开口的语气里带上了赞赏。
“难怪卡莱尔如此重视你。”
凯厄斯却冷不丁地开口插话。
“人类,你在为那个狼崽子担保?”
利姆露挑眉,“是啊。梅芙小姐厨艺非常好,光是这一点我就不能让她离开,再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学着阿布拉克萨斯拉长腔调,“你们连奥内塔希岛都去不了,又何谈杀她。”
他的学习,不,应该说是被阿布拉克萨斯浸染得很成功,他刻意像是在挑衅的腔调顺利使得凯厄斯原本只是微微皱起的眉皱得更紧了。
阿罗感觉到了凯厄斯的愤怒,侧头瞥了他一眼,温和的语气没有变化,“凯厄斯,稍安毋躁,我们应当给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一点耐心。”
凯厄斯的冷哼几不可闻,“巫师。”
但是他的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跟随着沾染在利姆露腿上正在慢慢往下滑落的雨滴一起下移。
脚踝骨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
就像是被谁用指甲用力掐过,掐破了。
雨滴将本来很轻微的甜腻血腥味带得陡然浓郁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的喉结不由得为这和利姆露身上的冷香同样好闻的血液滚动了几下。
难怪克劳狄乌斯为他着迷。
凯厄斯终于理解了原因。
香得快让他无法按耐下吸血鬼的本能。
凯厄斯稍稍屏住呼吸,试图不再让那股无比甜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往他鼻腔里和身体的每个毛孔里钻,冰冷的身体都为此隐隐发烫。
凯厄斯的突然沉默让阿罗的眼神里出现了惊异和喜悦,他的双手“啪”的一下互相并拢在一起,脸上温和的笑意不易察觉地变得兴奋。
“啊,看来巫师的魔法和吸血鬼的一些特殊能力拥有极其奇妙的异曲同工之妙呢。”
利姆露看着阿罗非但没有被他刺激到,脸上的笑容反而莫名其妙地更盛了,嘴角抽了抽。
爱丽丝说得没错。
他果然有病吧?!
利姆露尽量忍下心里的无语,提醒自己也要对面前这几个写着一脸我有病的吸血鬼有一点耐心,直接对阿罗说:“梅芙小姐是半个狼人,沃尔图里家族无权插手狼人的事情。”
“是啊,你说得有道理。”
阿罗看似是在认真地思考利姆露的话。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提议,“如果梅芙可以当着我们的面变成狼,那么我们就放过她,既然她是半个狼人,就要有证明。”
耍流氓?
老奸巨猾的滑头。
利姆露更无语了。
凯厄斯像被“放过她”这三个字强行回过神来,转瞬落在阿罗身上的眼神和他来特提亚罗岛前的目光一样冷,还有难以察觉的杀气。
利姆露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杀气,自然敏锐地注意到了凯厄斯对阿罗展露出的些微杀意。
视线在他们两个人间转了一圈。
他们的关系好像……
不是很和谐?
马库斯从头到尾都消沉得可怕。
恹恹的,就仿佛梅芙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利姆露对马库斯的警备心也没因为他表面的低迷而有半分减少,伞略微前倾,遮住了那双晕开了流转着妩媚水光的金色瞳孔。
“好,我会带她过来。”
凯厄斯有些失神。
Chapter.100 男朋友/嫉妒
看不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了。
失落的情绪难以遏制地从凯厄斯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紧接着就是嫉妒,嫉妒克劳狄乌斯竟然能占有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且更深地拥有。
凯厄斯清楚自己明明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甚至连嫉妒都不应该生出,可是心底的嫉妒犹如涨潮的潮水,几乎快要把他整个淹没。
窒息得喘不上气。
凯厄斯看着利姆露背后只在神话典籍里有过类似记载的龙翼,大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利姆露飞上天空前迅速到了他身旁,抓住了那一截肌肤摸着有些湿滑的手腕。
利姆露顿了一下,稍微抬头,和凯厄斯那双涌动着莫名情绪的血红色瞳孔对视上,然后就想要把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凯厄斯!”
他微微皱眉,稍微放重了语气。
凯厄斯应了一声,“嗯。”
冰冷的语气同时也放缓了。
简直都透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利姆露对凯厄斯突如其来释放的温柔和善意感到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感觉不亚于哥布塔在某一天突然从绿油油的圆脸哥布林变成了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
“……”
他都不想说话了。
利姆露一边在心里想他好像有点招小人一边试着挣脱凯厄斯冰冷的手,每次到了挣脱边缘的时候凯厄斯那只手就会猛地收紧力度。
着实是可恶。
利姆露努力把烦躁的心情放平静,接下来的话语里流露出淡淡的警告,“再不松手你的这只手就要断了,别怪我没有事先通知你。”
“我可以放过她。”
凯厄斯必须得承认他对利姆露那股诡异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全部取代了想杀了梅芙的欲望,“但是前提是换你来代替她。”
“不是,你有病吧!”
利姆露终于忍不住骂人的欲望,看了一眼阿罗,“你就不能管好你的朋友吗?他这是骚扰!”
他来旅个游招谁惹谁了真是的!
利姆露气上心头,直接懒得商量了,“我跟你们废话什么,反正你们也进不去。”
“在这里平白浪费我的时间。”
他瞪了凯厄斯一眼,“松手!”
利姆露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收了伞,不客气地伸手去掰凯厄斯的手,“你松不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你是个长老吧?”
“身为一个长老怎么这么不要脸?”
“厚着脸皮去骚扰一个有男朋友的人。”
“你真的很烦诶!”
马库斯倒是用眼神来回在利姆露和凯厄斯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自言自语,“有牵绊了。”
阿罗此行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梅芙。
他没必要专门冒着大雨来杀一个半狼人半吸血鬼的混血,但是卡莱尔和爱丽丝对待利姆露过于友善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他感觉奇怪。
奇怪得不正常。
而且爱德华躲躲闪闪的态度也耐人寻味。
如果再有一个凯厄斯以作拉拢……
那可真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
阿罗思绪轮转间很快就将利弊想清楚。
“凯厄斯,处理梅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他笑着开口,“既然你很喜欢这位精灵小姐,那你就暂时留下来陪伴他一段时间。”
“马库斯,你觉得如何呢?”
阿罗转头问马库斯。
马库斯像是点头又像是摇头,“同意。”
“你这一次的提议不错。”
凯厄斯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三个人…吸血鬼全程都没有问利姆露的意见,就好像利姆露本人已经同意了凯厄斯留下来。
“……!”
大写的无语!
利姆露被他们无语得无言以对。
……
梅芙正在旁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玫瑰不待见凯厄斯,就像不待见里德尔、阿布拉克萨斯、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他们几个人一样,一个好脸都没有被凯厄斯。
甚至不停呲牙低声咆哮。
凯厄斯低眼,睨了一眼玫瑰,呼吸里都是和狼臭味相似的狗臭味,视线落到梅芙那里,尾音危险地微微上扬了两三分,“你养的狗?”
利姆露见梅芙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于是伸手狠狠掐了一下凯厄斯的手背,“是我的!”
“你对我的狗有意见?”
他嘀咕着说:“有意见就回你老家去。”
即使凯厄斯的长相也异常俊美,但是利姆露就是越看他越不顺眼,越看他越讨厌,“你烦死了,为什么要跟我回来啊!你没有家吗?”
他长舒一口气,尽量不生气。
免得把自己气坏了。
“梅芙小姐,你回去休息一会儿。”
利姆露得先把梅芙支开。
梅芙在凯厄斯眼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要再继续把她留在这里,万一凯厄斯趁他不在的时候对梅芙干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利姆露话里的潜意思梅芙听出来了,她点了下头,迫不及待地离开凯厄斯视线范围所及处。
大门却在这个时候很轻地响了一声。
有谁开门进来以后又将门关上了。
利姆露眼睛亮了亮,“阿布。”
他瞬间把凯厄斯这个对他来说不重要的吸血鬼忘到脑后,一下扑进阿布拉克萨斯怀里,双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男人的脖颈。
“你回来啦?这一个小时去哪里了?”
利姆露哼哼唧唧地小声凑到阿布拉克萨斯耳边说:“快点老实交代,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一股淡淡的书卷笔墨气味也传进他鼻腔里,尽管被他一贯的雪松气息掩盖下去,可利姆露还是很快就分辨出来了。
难道阿布回去翻找资料了?
是为了他的事情。
愧疚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上来。
利姆露刚想把脸埋进他肩侧,头顶就传来阿布拉克萨斯明显不带分毫疑惑的冷淡询问。
“这位是?”
“梅芙的朋友!”
利姆露眼睛一瞥看到凯厄斯准备说话,抢在他前面先说:“他是来看梅芙的,看完了马上就走。”
而利姆露一见到阿布拉克萨斯就放软了姿态撒娇的模样让凯厄斯心里的嫉妒更甚,可他诡异地没有反驳利姆露那句他是梅芙朋友的话。
梅芙就是他能留下来的理由。
男朋友……
凯厄斯从来没有觉得这三个字这么讨厌。
光是想着就讨厌的不得了。
Chapter.101 小玉露,我来接你了
利姆露像个树懒一样挂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两条腿攀紧了他的腰胯,扭头看向梅芙,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快离开客厅,“梅芙小姐,你把玫瑰抱出去玩玩儿吧。”
“外面不下雨了,它老叫也不是回事。”
梅芙很快地接收到了利姆露的眼神示意,迅速抱起玫瑰,发挥了她在速度方面上仅剩的唯一一个优势,“噌”的一下就没影儿了。
没了梅芙和玫瑰,客厅里只剩下利姆露、阿布拉克萨斯和凯厄斯三个人,奇怪的氛围开始不可控制地在空气里快速蔓延开来。
即使利姆露在这两个人面前没有身高优势,现在又因为这个姿势无法看到阿布拉克萨斯和凯厄斯脸上各自是什么表情,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紧张气氛。
难道阿布以前在哪里看见过凯厄斯?
利姆露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想出阿布拉克萨斯第一次见到凯厄斯就格外流露出敌意的原因。
毫无疑问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两个人在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结仇了。
而且结的仇不小。
利姆露顿时无比后悔刚刚阿罗擅作主张提议凯厄斯留在这里的时候他没有及时驳回,不然他就不需要待在眼下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里了。
“呃,我好像饿了。”
这是利姆露一贯用习惯了的借口。
他说着就从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下来。
“我去弄点吃的。”
利姆露刚想为了逃离要命的尴尬要走开,左手手腕却被阿布拉克萨斯不轻不重地握住。
“哥哥饿了?”
阿布拉克萨斯那一双或许是伴随着年龄增长而就导致越来越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氤氲出温柔的笑意,“我去就可以了,哥哥别去厨房里,厨房油烟重,对哥哥的皮肤不好。”
利姆露听到他句句不离“哥哥”的话,一种像是孔雀开屏的荒诞感觉莫名其妙地浮上心头。
就因为凯厄斯?
利姆露显然无法思考明白阿布拉克萨斯时隔数年忽然间重新变回了一个体贴绿茶的真正缘由。
并且他的大脑已经因为此种难以对付的情况即将到了处在宕机状态的边缘,岌岌可危。
凯厄斯脱下身上颜色黑得极其纯粹的披风,挂到椅背上,折起同样是黑色的衬衫袖口,露出了一小截尽管看上去是异常苍白实际上却遒劲有力、隐隐透着青筋的结实手臂。
“利姆露,我也会下厨。”
克劳狄乌斯那些实则为向凯厄斯刻意炫耀他有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未婚妻的信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凯厄斯不光对清楚利姆露的喜好,也深知他性格里奇特的个性。
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像只鸵鸟。
软绵绵的。
真的被谁冒犯了也没关系。
只要愿意放低姿态就能把他哄好。
利姆露觉得他要好好冷静冷静。
“你们都要下厨?”
冷静失败。
他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敢置信地说:“我都胖了诶!你们看我脸都圆了一圈了,再吃的话不就要吃成一个小胖子了吗?!”
凯厄斯闻言认真观察着利姆露确实有些圆滚滚的脸颊,睁着眼睛用他冰冷的口吻一本正经说瞎话,“胖?瘦了就要补回来,人类是很脆弱的,我不想看见你哪天被自己饿死了。”
阿布拉克萨斯仗着位置靠近,直接上手捏了几下利姆露肉感十分不错的脸颊,也说瞎话,“哥哥,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里胖了呢。”
在关于利姆露到底胖了没有的话题上阿布拉克萨斯和凯厄斯倒是意外地选择统一战线,说得利姆露哑口无言,哪怕他心里明明对他们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一清二楚。
“那随你们吧。”
利姆露扔下先前那条鱼,拿了另外一个手感偏向软糯的抱枕抱进怀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抓起遥控器开了客厅的电视。
结果手指不小心把按键按歪了,下一秒屏幕上就播放起一个以吸血鬼为主角的电影。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克劳狄乌斯和卡伦一家先入为主,刚刚又来了沃尔图里家族的三个长老,每个人无一例外都是极其优雅的形象。
这会儿再看电影里的主角装模作样,竭尽全力装出一副“我很优雅”的样子,喉咙里就好像被迫吞下去好几只死苍蝇,难受得很。
所以他果断换了部搞笑动画片。
厨房里切菜的细微声音几乎听不到,阿布拉克萨斯和凯厄斯的速度都非常快,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所有食材差不多都处理结束了。
凯厄斯制作的是甜品和酒…饮料。
利姆露认为说是饮料更合适。
高脚杯里那像是果冻一样的晶莹色泽和光彩怎么看都和酒搭不上边,可爱得无法言喻。
感觉很好喝。
利姆露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引得发作了。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看向阿布拉克萨斯那里,不光有刺身,剥掉外壳、蒸熟了的帝王蟹块上则是铺了一层炸到金黄颜色的蒜蓉和粉丝。
光是看着利姆露就咽了一口口水。
他都闻到蒸蟹的香味了。
利姆露努力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上,不由得在内心无声感慨自己这辈子很可能都离不开这几个厨艺好得不可思议的大尾巴狼了。
然而胸口却忽然有一瞬间的心悸。
就像是有谁突然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心脏,再用力收紧,扼得他竟然都喘不过气来了。
利姆露晃了一下头,深呼吸一口气。
就是这一吸,他眼前紧跟着一黑。
头脑奇怪地阵阵发晕。
利姆露艰难转动瞳孔看向阿布拉克萨斯,发现他的身影在消失,不,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度假别墅、整个岛屿都破碎消失。
“我来接你了。”
一道温柔到了极致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和里德尔的声音很像。
却又有些不同。
里德尔的声音低沉,而这个声音……
利姆露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在晕厥前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兀凭空出现的男人。
年轻男人穿着一袭华丽的白金色长袍。
垂在身侧的深黑色长发有几缕编成了小麻花,每个麻花的间隔处都戴着雕花金环,那张极其俊美的脸乍一看简直和里德尔一模一样,除了那双淡金色的瞳孔有明显区别以外。
“你…你是…谁?”
利姆露的身体倒进了年轻男人怀里,一呼一吸里都是眼前人身上格外清冽的干净气息。
“索拉里斯·希里奥斯。”
年轻男人的声音犹如具有某种催眠的魔力,使得利姆露更加抵抗不住大脑中强烈的晕眩。
“我的小玉露,我们回家了。”
Chapter.102 变态/流氓
“哗啦——”
“哗啦——”
清脆的铁链声在卧室里回响。
索拉里斯·希里奥斯。
这是上帝的名字。
利姆露终于是知道了这个可恶的上帝叫什么名字,但是问题是他被关起来了,而且……
他抿了下唇,唇上淡淡的甜味依旧残留。
索拉里斯不知道给他喂了什么,他的魔素用不了.了,这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无法联系迪亚波罗。
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利姆露心不甘情不愿地轻轻甩了一下手腕,铁链也伴随着晃了几下,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距离现在没过去几分钟的记忆。
他醒过来的时候索拉里斯就坐在他身侧。
那一副和里德尔没有任何区别的容貌让利姆露险些有一瞬间仿佛是看到了汤姆,可是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却让利姆露差点没跳起来。
白玉碗衬得索拉里斯雪白、不沾染纤尘的手格外好看,手里轻轻抓着的玉调羹和碗壁时不时碰上,发出悦耳声响,眼底倒映出碗里呈现出色泽看上去像是牛奶一样的白色汤水。
直觉警告利姆露这个汤不能喝。
他想往后退开,可是脚上的铁链把他又拉回来,只能被索拉里斯用冰凉的左手攥住下巴。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呢。”
索拉里斯喃喃地轻声说着,“我给了你五年的时间,我已经给了你无数次远离他的机会。”
“可是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他稍微用力,冰冷的玉调羹撬开他温软的唇,那好似牛奶的汤水被径直倒进利姆露嘴里。
“我不喝!不喝…不…唔……”
利姆露被他攥着下巴,连自主选择的权力都可悲地丧失,眼睁睁地看着索拉里斯一勺接一勺地喂他喝那一碗不知道具体作用的汤水。
不冷不热的汤水滑过喉咙,是正好的甜。
不光不难喝,反而甜丝丝的。
可是……
那阵眩晕感更重了。
而且利姆露有一种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到外被这汤水洗涤干净的莫名感觉,非常强烈。
“你会忘了他们。”
白玉碗被索拉里斯搁置在桌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低头,额头抵上了他日思夜想的那片温热,“你只会记得我,小玉露。”
“你是我的妻子,只是我的妻子。”
“啪——”
回应他热烈话语的是利落的一巴掌。
索拉里斯白得不真实的右脸在下一秒紧跟着就泛起红色,利姆露看着他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脸,心里郁结的气终于散掉了一些。
索拉里斯却抓住了利姆露的左手,控制着他的左手再一次抚摸上了他的右脸,眼底是浅浅的笑意,“你若是喜欢,可以再来几次。”
青年的神情转瞬变得有几分错愕,而后被索拉里斯抓住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下,眼泪一滴滴滑落,沾湿了他银蓝色的长睫,漂亮得惊人。
“我想回家,你让我回家。”
苦肉计。
索拉里斯趁势吻上了那泪湿的眼睫,唇再接着往下,将青年所有的眼泪都裹进了自己舌头里,温柔的语气里透出两三分戏谑。
“别演了,我知道你在演戏。”
“你想骗取我的同情?然后……”
“让我放你回去?”
索拉里斯看到利姆露僵硬了一下的身体,说出口的话不复温柔,“你只能在我这里。”
“被我……”
“每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只能在……里度过。”
羞耻。
利姆露被他眼里侵略性的目光和流氓的话说得真的想哭了,委屈一阵一阵地翻涌上来。
“我想阿布。”
“我只要他,你…我讨厌死你了……”
被强迫,被按着……
利姆露真的特别不喜欢。
他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每一句话都说错了,脖颈被显然处在冰冷怒火里的索拉里斯紧紧掐住,掐得他喘不上气,都快窒息而死了。
发黑的视线里都是索拉里斯那张脸,本就不太舒服的身体也被他压到了身下,粗暴地索吻。
他粗暴的对待和索吻让利姆露脑子里浮现出卢修斯那张即使温柔也不掩虚伪傲慢的脸。
果然不愧是兄弟,本质上没有丝毫区别。
汤姆不一样,比他们好一点。
不,他们压根和汤姆没法比。
“你滚,滚啊!”
利姆露双手双脚并用,拼命挣扎,使劲儿想要推开身上的索拉里斯,抵抗着他的亲吻。
牙齿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我就是讨厌你!”
“你就是个变态!”
“流氓!”
“我都不认识你!”
“谁一上来就亲人的!”
至于索拉里斯给他喂的古怪汤水,有夏尔在,他不愁解决不了,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而已。
利姆露想到这里对索拉里斯的感观差得更上一层楼,用手臂狠狠擦着被他吻过的双唇。
最可恶的是还囚禁他!
气死他了!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强逼冷静回笼,转头开始打量起他所处的环境。
这间房间的布置风格就像一个完完全全的斯莱特林,如果不是利姆露知道自己被索拉里斯绑架到了天界,他说不准还会以为自己回去了。
【夏尔老师?】
利姆露心知这一次吃亏吃大了,保不定要被夏尔“冷嘲热讽”一番,语气都带上了心虚。
夏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把索拉里斯喂下去的汤水全部都集中到了胃袋里,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平静得可怕,【您全都吐出去就好了,不会对主人有任何实际性的影响。】
这个“吐”……
当然不可能是通过魔素释放了。
利姆露刚刚一想,喉咙里就泛上来一股想要作呕的欲望,他没去找什么装呕吐物的东西,直接一倾身,吐在索拉里斯房间里的地毯上。
谁让索拉里斯不怀好意的。
堵塞着魔素正常使用的滞涩感尽数褪去。
利姆露彻底松了口气。
手掌心里跳跃着的黑色火焰迅速攀爬上铁链,将束缚住他的四条粗壮铁链在一秒内灼烧得一干二净,连最后的灰烬都没有剩下。
“真是个混蛋。”
他嘀咕了一声,为了泄愤,狠狠把索拉里斯床上的两个枕头都扯得稀巴烂,顺便让枕头里填充的白色鹅绒飞得整个房间里都是。
“我让你睡觉,我看你怎么睡。”
利姆露环顾四周,心里鼓鼓涨涨的气发泄了些许,自觉满意了以后发动瞬间移动快速开溜。
……
他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利姆露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抱紧了阿布拉克萨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感受着对方熟悉的体温,胸腔里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了,“阿布,我刚才被绑架了。”
“太可恶了,他根本就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自说自话、擅作主张绑架我,太讨厌了!”
利姆露被稍微推开。
阿布拉克萨斯轻轻揉着他被铁环磨得一片通红的娇嫩肌肤,炽热的手掌笼住了他清瘦的手腕,温柔的眉眼里尽是压抑的冰冷。
“疼吗?”
不知道怎么的,利姆露本来不想哭,可听到他的话一直在憋着的泪意顿时就止不住了,汹涌地从心脏里往外冒,一发不可收拾。
“是有点疼。”
他抽出自己被阿布拉克萨斯轻轻握在宽大手掌心里的手腕,将脸颊贴近他,“你安慰一下我就好啦,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儿逃出来的。”
索拉里斯和卢修斯这两个人利姆露一个都不喜欢,他更深切地意识到他发自内心地喜欢着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而不是他们。
利姆露仿佛是想用贴贴来遗忘他在索拉里斯手里吃了个大亏、并且栽了一个大跟头的事实。
就在这时,他的脚腕也被另一只手圈住。
Chapter.103 他必须离开
不是凯厄斯,是里德尔。
“汤姆,你怎么也来了?”
利姆露稍微愣了一下,轻声问。
里德尔将质地冰凉温润的药膏在他脚腕上缓慢推开,“我听说你下午莫名其妙失踪了。”
利姆露不知道要不要和他们说实话,犹豫不决,脸颊的眼泪被阿布拉克萨斯用带着他身上雪松气息和温度的手帕慢慢擦拭干净。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像是接近呢喃,“哥哥,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支支吾吾的答案。”
他不知道当他发现利姆露消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着急,生气,或者两者都有,但更多的是担心,怕万一利姆露真的出事了,那他……
阿布生气了。
那汤姆呢?
利姆露仔细观察了下他眉眼里的神情。
好像是有点阴沉。
也生气了。
于是利姆露换了个姿势,把后背靠在阿布拉克萨斯胸膛上,低眼看着里德尔,声音仍然透着没有消下去的残余哽咽,软软糯糯的煞是可爱。
“汤姆,我是被你的哥哥绑架了。”
“是…就是上帝。”
利姆露怕说得不清不楚的,就再接着解释,嗫嚅着说:“路西法以前跟我说过,索拉里斯,你,然后是卢修斯,你们三个是兄弟。”
脚腕上的药膏逐渐被里德尔手掌心的温度染得滚烫,烫得利姆露情不自禁想把脚缩回来。
沉默。
他的话音落下以后只有久久的沉默。
利姆露垂眸,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一样惴惴不安地等待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再说话。
“哥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阿布拉克萨斯的一声轻叹落在利姆露敏感的耳垂上,他没来得及对这一句话有反应,耳垂就被身后的男人咬住,含糖似的裹挟进唇齿里。
身体立刻像是化了的雪,软了下来。
强烈的困意也伴随着席卷而来。
利姆露瞬间意识到里德尔给他涂抹的药膏有问题,可是视线已经迅速并且不可抵抗地变黑。
既然夏尔没说,
大概率就没问题。
他晕过去前模糊地心想。
……
仿佛是古老中世纪的密室里能见光度很低,“嘀嗒嘀嗒”,水滴声不知道在哪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一条巨大的墨绿色蛇盘亘在据说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丑陋雕像前。
躺在中央祭台上的青年被换上了一袭看上去同样是来自中世纪的宫廷长裙,腹部上方正缓缓上下漂浮着一团金色光晕,然后就被里德尔收进了手指上戴着的黑曜石戒指里。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从他喉咙里稍微溢出来,他的脸色都隐隐变得有了几分苍白。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也没比里德尔好到哪里去,垂在身后的淡金色长发发尾也已经隐约透着白,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青年。
然后他低下头,彻底丧失血色的唇轻轻抵在青年重新变得冰冷、没有了正常温度的额头上。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到里德尔身上,与此同时在几个小时前变回了挂坠盒形态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也被他抛回到了里德尔手中。
“开始吧。”
那条蛇怪听到这句话也展开了巨大的身躯,沉重的头颅触碰到了密室潮湿的天花板,金黄色的兽瞳垂下,静静地看着睡得很深的青年。
正是巴西利斯克。
“萨拉查,你把时间提前了。”
蛇信子“嘶嘶”吐露间说的却并不是诡异扭曲的复杂古老蛇语,而是属于正常人类的语言。
里德尔没有回答巴西利斯克、这位陪伴了他千年时间挚友的话,魔杖杖尖对准了自己,锋利的咒语光芒在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滴滴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滴进祭台上,再被祭台周围攀爬着的古怪纹路尽数吸收。
瞳孔既不是纯粹的黑色,也不是深绿色。
那好像是预示着某种诡谲存在的暗金色颜色和他手腕里流出来的暗金色血液一模一样。
“索拉里斯盯上他了,他必须离开。”
里德尔的语气依旧维持着以往的冷淡,只是眉眼里却闪过些微狠戾和不易察觉的杀意。
巴西利斯克闻言也不再说话。
几枚散发着幽幽绿光微光的“钥匙”原本在他身躯四周盘旋着打圈,现在像是接收到了某个指令,全部快速下降,“咔哒”一声,稳稳契合进了祭台东南西北四个角的槽洞里。
祭台和上面躺着的青年顿时被耀眼的金色光芒淹没其中,然而这耀眼的光芒却被结界拦截。
不露一丝一毫的气息到外界。
……
“果然逃了。”
索拉里斯看到房间里满地的狼藉心里没有丝毫意外,心神转念间这些狼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脚步最终停留在床前,淡金色的瞳孔淡淡地看着被火焰烧得焦黑的左侧帷幔。
指尖拂过。
帷幔转瞬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索拉里斯瞥了一眼地毯上深色的呕吐痕迹,眸底神情阴沉了一瞬,看来光是封印还不够。
狡猾的小东西。
伴随着这个想法,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浅淡的笑意,阴沉的神情倒是很快就藏进更深处。
……
凯厄斯在当天就被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请出了”特提亚罗岛,回了沃尔图里家族位于意大的古老宫殿,在托斯卡纳地区的沃特拉城,他们在这里的历史已经超过了三千年。
“回来了?”
阿罗对凯厄斯被赶回来并不意外。
凯厄斯只给了一个阿罗冰冷的眼神,半个字都没有说,很明显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而且显而易见不是一般的不好,糟糕到了极点。
“阿罗,又有新的点心了。”
宫殿正厅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金色的长发利落地绾到脑后,只留了两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
她看到凯厄斯停下脚步,先是微微弯腰,接着直起身体说:“我很高兴看到您回来。”
她没有停,视线紧跟着看向阿罗。
“简,等那位精灵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来沃特拉城,你们或许应该见上一面,他…很奇妙。”
简稍微侧头,目光又落在凯厄斯身上。
“我对他确实很感兴趣。”
卡伦一家把一个人类当成朋友的事情在吸血鬼的圈子里都传遍了,简和她的弟弟亚力克听那些普通护卫私下里议论过不止数十次。
凯厄斯坐回阿罗右方位置的王座上,漆黑的斗篷柔顺地垂落,冰冷的语气里明显透出警告。
“简,他不是点心,我不希望你把他当成点心,明白就先退出去,如果你很想看见克劳狄乌斯,你就继续留下来,我不介意。”
简对阿罗点了下头,“我讨厌他那张脸。”
随后她转身就离开。
……
只“存在”于霍格沃茨传闻中的斯莱特林密室里空余潮湿的水汽,巴西利斯克在仪式结束后就已变回人形无声无息地离开,阿布拉克萨斯却仍然坐在空了的石刻古旧祭台上。
手里紧紧抓着利姆露扎头发的发圈。
“利姆露……”
呢喃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Chapter.01 中世纪
“你疯了吗?这说不定是一位贵族小姐,你是想连累我们全家被送上绞刑架吗?啊!”
“什么贵族小姐不贵族小姐的,把她那身衣服脱了换下来不就行了,只要你不说谁知道!”
“还有另外一个赔钱货,你知不知道为了那个该死的赔钱货我们要累死累活赚多少钱!”
“……”
屋外男人粗哑的声音和女人尖利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争吵声,直往利姆露脑门里钻。
利姆露被吵得大脑嗡嗡作响,他慢慢睁开眼睛,晃了下头,眼前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原本趴在床边打盹儿的女孩儿好像是听到他醒了坐起上半身的细微声音,抬起头,揉了揉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接着看向利姆露。
“你醒啦?”
她的眼睛颜色很漂亮,却明显透着营养不良的黯淡,“你一个人晕倒在那边的森林里,我怕有野兽,所以就偷偷把你捡回来了。”
女孩儿越说语气就越畏缩惊恐,“本来是准备瞒着父亲母亲的,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
“你肯定是哪个公爵家的小姐,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带几个护卫呢?你快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吧,他们为了换几个诺布尔会把你卖了的。”
女孩儿说话的语速很快,利姆露过了一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因为长时间的昏睡而有些迟缓的思维终于注意到了“公爵家的小姐”和“不带几个护卫”这几个颇为关键的重要字眼。
“我?你说我是公爵家的小姐?”
利姆露指了指自己,表情茫然。
女孩儿点了一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心捧起利姆露身上这条华贵异常的重工宫廷长裙垂下来的一片粉绿色衣角,“我在扎卡赖亚斯公爵家做帮工的时候看见过,很漂亮的衣服。”
扎卡赖亚斯公爵。
帮工。
再结合周围的环境……
利姆露环顾了一圈眼下这个可以说得上是破旧的木屋,目光在木屋里一看就非常古老、寥寥无几的破烂家具上转了几圈,彻底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里德尔送到中世纪来了?
而这个时候屋外的争吵声已经停了。
旧得都有点破烂的木门伴随着“嘎吱”一声长长的刺耳声响被推开,一个看着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的是一条十分肮脏的粗糙亚麻长裙,腰间裹的围裙也很脏。
“母亲,我…我……”
女孩儿见到女人更害怕了,顿时吓得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上圆了,但却站起来挡在利姆露前面。
估计是指望用自己转移开女人的注意力。
“这里有你什么事,滚开。”
女人伸手,一把把女孩儿推搡到了旁边地上,再用那双不掩贪婪神情的眼睛打量着利姆露,扔给他一条没干净到哪里去的裙子。
她说话的语气也毫不客气,“赶紧换上,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卖了换钱,像你这样的最起码值五六十个诺布尔,把你卖了我就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去给那个扎卡赖亚斯做帮工了。”
利姆露低头看了一眼这条同样是用下等亚麻布料做出来的长裙,散发出阵阵像是汗水和菜味儿混合在一起的酸臭味,让他几欲作呕。
他不仅没穿,反而用黑炎把这条粗制滥造的裙子烧得一干二净,魔杖紧接着几乎是在瞬秒间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掌心里,一个无声的夺魂咒又快又准地控制住面前的女人。
女孩儿都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睛在他手里的细长的小木棍和他脸上来回转,“等…等一下,你…你原来是个女巫?!”
“不行,你快把这个东西藏起来,你要是被发现了女巫的身份会被女王陛下.下令烧死的。”
利姆露清楚巫师在这个时候的处境异常困难,没有反驳女孩儿口中称呼他为“女巫”的话。
手腕一翻转,魔杖又被他收回胃袋里。
而女人却木着脸走到一个木柜前面,重新翻出了另一条算是干净的长裙再递给利姆露。
女孩儿知道他要换衣服了,也急忙跟着女人出去,轻轻关上嘎吱作响的木门,低低的声音隔着一层木板传进屋内,像是害羞似的。
“你换吧,换好了我再进来跟你说话。”
利姆露没掩饰住唇角的笑意,笑了一声,轻车熟路地脱下身上繁复的长裙,迅速换上身侧这条被洗得掉了色、透着白的普通布裙。
女孩儿就等在门外。
“哦,对了,我叫诺拉·佩里。”
诺拉望着即使是穿着粗糙的衣服也漂亮得不真实的利姆露,脸又看红了,“你真好看。”
“比我以前看见过的那些贵族小姐都好看,嗯,我马上要去那边的森林里摘一些蘑菇和菜回来中午和起来煮着吃,你想去吗?”
她的表情特别忐忑不安,却又怀抱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期待问利姆露,像是生怕利姆露拒绝她。
利姆露正拿着一根带子把散在后背上的头发扎成一个方便做事的低马尾,“嗯”了一声,唇角上扬,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啊,正好我也想出去看看。”
诺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猛地跳快了。
她努力冷静下来,从门口拿起两个菜篮子,将其中一个给了利姆露,“呐,给你,摘到的蘑菇装在篮子里就好了,要是父亲也去的话就能抓几只野鸡回来煮蘑菇汤喝了,但是……”
她顿了一下,神情黯淡下去,“母亲不会给我喝的,她给我看好了结婚对象,是一个骑士,所以她说我不配吃这么好的食物。”
利姆露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操控着又拿了一筐脏衣服去河边的中年女人,“谁说嫁了人就不能吃好的了,我给你抓野鸡……”
“马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着就压低了声音,对诺拉眨了一下眼睛,“马很值钱的,你拿着去集市里换钱,然后把换来的钱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
诺拉怔愣着还没反应的时候刚刚和女人争吵的男人朝他们站着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倒是没有女人那么凶恶,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瞥几眼利姆露时眼神里还带上了敬畏。
他拿出钱袋,数了几个格罗特出来。
“诺拉,你母亲说的话是难听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你带这位小姐去集市上买点吃的吧。”
“你们两个都吃。”
男人说着回头向女人离开的方向匆忙看了一眼,小声嘱咐,“千万别让你母亲发现了。”
“这些钱我再去码头帮扎卡赖亚斯公爵的货船搬运几天的货物就能赚回来了,别担心。”
“扎卡赖亚斯公爵给帮工开的工资比其他侯爵伯爵高出了整整三倍呢,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男人感慨完了就把钱袋扎紧收进口袋里。
“好了,等你们摘完午饭要煮汤吃的蘑菇就去集市上玩一会儿吧,你母亲那边我来说。”
诺拉攥紧了手掌心里的几个格罗特,转过身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掉下来,“父亲对我真的很好,经常帮我挡掉母亲的责骂。”
“有的时候我看见他被母亲骂我都觉得太对不起他了,什么忙都帮不上,每次赚来的钱第二天就都被母亲拿走了,父亲只能靠自己。”
她擦掉眼泪,提着菜篮子带利姆露往森林里去,“你说的马,森林里不太看得见的。”
“只有女王陛下和公爵有资格买马,伯爵侯爵都不行,要是我们私下里养马被发现的话会被狠狠责罚的,一次要罚五十个诺布尔。”
马是重要军资。
利姆露差点忘了这一点。
但这不妨碍他为现下穷得身无分文的困境发愁,毕竟没钱就无法生存,总不能老赖在诺拉家里白吃白喝,利姆露想想都过意不去。
他叹了口气。
“我们先去摘蘑菇。”
蘑菇……
啊,
看着就没有食欲。
利姆露又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由得开始想念他被送到这里来前没有吃到阿布拉克萨斯亲自下厨做的美味,和凯厄斯那些果冻一样的饮料。
太可惜了。
Chapter.02 论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摘蘑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需要先辨认哪些是有剧毒的种类,再从剩下的那一部分里挑选没有毒性或者毒性微等于无、并且口味适合人完全可以吃下肚子的。
利姆露已经摘了十几个蘑菇。
由于他对蘑菇不是很热衷,再加上他在思考通过何种方式赚钱,所以他摘蘑菇的速度就没有诺拉快了,诺拉一个篮子都快装满了。
她瘦弱蜡黄的手背上遍布着伤痕,有结了痂没有好全的,也有被树丛划破了皮肤正在往外慢慢渗出血的小口子,看着有些吓人。
利姆露看着这些密集的伤口,忽然问了一句:“集市上有可以外敷在伤口上的草药卖吗?”
诺拉摇了摇头,“集市上是有零散的草药,但是店里的药只供应给皇宫和贵族使用。”
“我们只能自己摘,运气好碰对了说不定就能把伤敷好,我在扎卡赖亚斯公爵家里做帮工的时候伊斯忒拉小姐偶尔会亲自教我们一些知识,她从来不嫌弃我们这些帮工。”
诺拉说着头更低了,“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一样,都是蓝色的,她要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或许你们是呢。”
利姆露原本只是出于安慰诺拉的想法。
可是“诺拉·佩里”这个名字给他的熟悉感总是隐隐约约地浮在心头,就好像他曾经在哪里听谁提起过一次,因为不重要而被他忘了。
“诺拉,你什么时候去扎卡赖亚斯那里?”
利姆露觉得内心的熟悉感不容忽视,对诺拉说的理由半真半假,“我从小到大一次都没看见过公爵,所以你可以带我去看一下吗?”
诺拉明显有些为难,可她却又不想拒绝利姆露提出来的请求,就答应了下来,“好吧,就这一次,我中午吃完午饭就要去,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千万要记得不能随便说话。”
“嗯,我知道啦。”
利姆露点头,“不能乱说话,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诺拉突然高兴地笑了几声,“真好,我感觉我好像有一个朋友了,朋友是不是就是这样说话的?我…我不知道。”
没等利姆露说什么她就把菜篮子从利姆露手里接过来,“你看你蘑菇都没摘几个,我来帮你弄,这个蘑菇不行的,煮汤会有点苦……”
因为利姆露给诺拉的母亲施了夺魂咒,她父亲萨克森·佩里心里对诺拉又非常心疼,见她全程都在一味地低头喝汤一句话都不说。
整个过程中都在把利姆露抓回来的几只野鸡野鸭和蘑菇混合在一起煮的汤给诺拉盛了好几碗。
而萨克森下午也需要去码头,没能抽出空闲时间继续留在家里陪他们一会儿,诺拉也怕看见米琳,即使米琳如今被控制得彻彻底底。
吃完午饭就急急忙忙地拿上了做活的时候要用的几个农活工具以后就带着利姆露去了扎卡赖亚斯公爵所居住的蓝玫庄园外围领地。
“利姆露,你把这个头巾戴上。”
“你的头发颜色太显眼了。”
她转头谨慎地看了一圈四周,小声说:“要是被德尔里亚翰侯爵看见可就糟糕了,被他看上虐待致死的女孩儿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诺拉替利姆露把长发绕着绾起来,接着再用手里不惹人注目的白麻布头巾包到他头上,只剩下绾成丸子的银蓝色头发坠在肩头。
“这样就好了。”
利姆露刚刚稍微把下巴上勒得很紧的布巾扎扣处松了一点,一道听上去十分温柔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尽管语气里透着抱怨。
“这个德尔里亚翰·贝尔,心里就没点数吗?父亲都拒绝过他十几次了吧,还贼心不死。”
“大小姐,您不能让德尔里亚翰侯爵听见您此刻的抱怨,否则会被指责没有礼仪和教养。”
“拜托了,你也让我喘口气好吗?”
伊斯忒拉·扎卡赖亚斯看上去比诺拉没大几岁,像是洋娃娃的金色长卷发有几缕落在胸前的蕾丝衣襟上,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仿佛宝石一样漂亮耀眼,仔细看和诺拉一模一样。
“诺拉,你来了?”
她好像不想和身侧的管家说话了,转头寻找了一圈,看到了诺拉的身影,眼睛微微一亮。
“别干活了,我已经让哈维先生给你准备好了下午茶甜点,和我去房间里说说话吧。”
话落她就看见了利姆露。
她眨了眨眼睛,打量着利姆露雪白得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农户的娇嫩肌肤,“这位小姐是?”
“伊斯忒拉小姐,她是我的朋友。”
诺拉赶忙解释。
“哦,是朋友。”
伊斯忒拉展开手里的白金色羽毛扇,浅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利姆露,却仍然避免不了她语气里瞧见美人儿时的欣喜,“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有幸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吗?”
“大小姐!”
一旁的管家顿时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吉尔维爷爷,我知道的。”
伊斯忒拉轻点头,迅速转移话题,“淑女的形象,我知道的呀,诺拉,你昨天拿的工钱是不是又被你那个可恶的母亲搜刮走了?”
“我都对你说了好几次了,藏一部分嘛,不然你自己用什么啊,你看你瘦得皮包骨头了……”
她的话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德尔里亚翰侯爵的声音,“哦,我亲爱的伊斯忒拉小姐,您为什么要在田里和两个卑贱的帮工说笑呢?”
利姆露听到这故作优雅实际上透出一股油腻到骨子里的声音,心里的反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伊斯忒拉也稍微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烦不烦啊。”
她转过身,看向的却不是梳着大背头的德尔里亚翰侯爵,而是另一个更英俊的年轻男人。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上次说好了给我带的芭蕾舞八音盒呢?要是不给我就到罗伊纳姐姐那里告你的状,让她狠狠骂你几句。”
年轻男人一头金色的短发几乎和阳光一样耀眼,深邃的眉眼和克劳狄乌斯有七八分相似。
甚至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头发颜色。
克劳狄乌斯的头发像狼尾似的。
透着几分浅浅的灰色。
记忆里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更加清晰。
利姆露看着看着就有些怔愣。
戈德里克目光有一瞬间越过伊斯忒拉,落在身后被头上的白麻布布巾挡住了上半张脸的利姆露身上,视线在青年线条漂亮柔和的下巴上流转。
他收回视线,轻“啧”了一声,举起左手,佯装向伊斯忒拉投降,“大小姐,我带了。”
“带了就好,算你识相。”
伊斯忒拉满意地笑了笑,侧头,却发现诺拉都抓起了农活工具,一下把羽毛扇收拢。
“诺拉,我不是说了不要你干活吗?工资我让吉尔维爷爷给你开原来的五倍,你陪我玩。”
她丝毫不介意裙摆被脚下的泥土染脏,抓住了诺拉瘦成了一把骨头的手,皱了皱眉。
“怎么又瘦了?”
“说了不让你干活就不要干活了,听到了吗?这么瘦怎么干活?我可不想看见你晕倒。”
吉尔维隐含着打量的目光在伊斯忒拉和诺拉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由于诺拉实在是面黄肌瘦,脸也没长开,除了一双同样是浅蓝色的眼睛以外他没看出她们有哪里像的地方。
可是他心里隐隐的不安始终在作祟。
吉尔维不再用打量的视线“冒犯”伊斯忒拉,低声说:“大小姐,至少要向德尔亚里翰侯爵问个安,这只是出于礼节性的问候。”
“那好吧。”
伊斯忒拉轻叹了口气,退让一步妥协了。
“侯爵先生,希望您今天愉快。”
于是她握住了诺拉的手,离开田地,对德尔亚里翰侯爵行了个极其标准优雅的淑女礼。
利姆露记着诺拉的话,秉着不想惹麻烦的低调原则,也将诺拉畏畏缩缩的模样学到了其中的精髓,像是胆子很小似的畏惧地低头。
稍微缩起了两侧肩膀。
然而他的腰却仍然是笔直的。
德尔亚里翰忽视了这一点微弱的细节,戈德里克没有错过,眼底随即出现了一两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唇也在不知不觉间上扬。
Chapter.03 我的“未婚妻”小姐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太高兴了。”
德尔里亚翰侯爵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低着头的利姆露,满是麻子的鼻尖微微一动。
闻到了一股是香水完全无法比拟的冷香,好闻得都让他都情不自禁地陶醉进其中。
快要无法自拔了。
德尔里亚翰侯爵这才发现这个比伊斯忒拉和诺拉都要高出一些个头的帮工有着格外雪白细腻的肌肤,脖颈弯曲的曲线也异常优美。
他刚刚想说话问问这个帮工叫什么名字,戈德里克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拽住了利姆露的手,唇像是刻意在他的手指骨节上轻轻磨蹭。
接着他用带着戏谑笑意的语气说:“我的未婚妻小姐,扮演的游戏玩够了吧?该和我一起回家了,否则我要担心坏了,万一……”
戈德里克稍微拉长了尾调,“你要是遇到了坏人,我这个未婚夫做得可就不称职了。”
伊斯忒拉闻言仿佛是一下就解开了内心的疑惑,略微停顿了一下,“原来你是戈德里克的未婚妻啊,戈德里克,你怎么能让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穿这样粗制滥造的裙子呢?”
“把皮肤损伤了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一句她的语气带上了责怪。
“确实是我的过失。”
戈德里克解开了利姆露头上的白麻布布巾,让他柔顺漂亮的银蓝色长发重新垂落下来。
他的视线在利姆露脸上肆意流转,话语听上去非常诚恳,好像是真的在向利姆露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认错,乞求他的原谅。
“你可以原谅我不小心的错误吗?”
戈德里克在看他的同时利姆露也在看着戈德里克这双蓝色的眼睛,颜色就好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天空,干净得让人感觉舒服异常。
没有克劳狄乌斯的半分邪气。
只有好似阳光一般纯粹到极致的温暖。
利姆露竟然看愣神了。
戈德里克转而将利姆露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德尔里亚翰侯爵更多的视线。
“请二位见谅,我的未婚妻出身只是子爵,从来没有见过侯爵和公爵,胆子比较小。”
“哦,子爵啊。”
德尔里亚翰侯爵反而笑了起来,轻蔑地说:“戈德里克,那你也要好好管教管教,正因为她仅仅只是区区一个小小的子爵出身。”
“不然等以后你们出席了皇宫的正式宴会,她这种畏畏缩缩的表现可是会给你父亲格兰芬多公爵先生和格兰芬多家族丢脸的。”
戈德里克扣紧了利姆露的左手,“我倒是听说最近你被其他几位伯爵联合上诉,说……”
他顿了顿,“好像是因为你平时随意虐待平民女孩儿?是我记错了吗,伊斯忒拉,你说呢?”
伊斯忒拉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可不是吗,女王陛下很生气呢,子爵的出身虽然是普通了一些,可最起码也是干干净净的。”
“否则到时候侯爵的地位都保不住了。”
两个人的一唱一和顺利将德尔里亚翰侯爵气得脸青一块红一块的,五颜六色,活像是被人一掀手打翻了“啪”一下掉在地上的颜料盘。
讨厌的人离开,伊斯忒拉心情都舒畅了。
关于利姆露是戈德里克未婚妻这件事的疑点也浮现上来,她看着戈德里克的眼神里有了些许狐疑,“戈德里克,我从来没有听罗伊纳姐姐和赫尔加姐姐提起过你有了未婚妻。”
面对伊斯忒拉的质疑,戈德里克侧头在利姆露脸上落下一吻,微微挑眉,“马上就是了。”
“你…你…你亲她了?!”
伊斯忒拉先是下意识捂住了诺拉的眼睛,接着狠狠瞪了一眼戈德里克,“你竟然在没有订婚的前提下冒犯一位小姐,我看你就是个流氓!”
利姆露终于回过神来。
要不是他知道克劳狄乌斯本质上是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流氓,在懵然不知的情况下突然被亲了一下,他说不定还真的挺生气的。
毕竟真算起来他现在和克劳狄乌斯…不,应该是戈德里克互相并不认识,一上来就亲……
太不礼貌了吧?
利姆露想到这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貌似被戈德里克温暖英俊的表象给迷惑了。
差点误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利姆露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手掌心里挣脱出来,没能挣脱得出来,于是他抬头看向戈德里克,用疑惑的语气说:“格兰芬多先生?”
他试图用这个偏向客气的称呼提醒戈德里克,可是戈德里克装聋子听不见,“小姐,我觉得我们的相遇很有缘分,你不觉得吗?”
吉尔维在这会儿时间已经回庄园里将德尔里亚翰侯爵来访的事情从头到尾都禀报给了扎卡赖亚斯公爵,再一次出来的时候希波吕托斯·扎卡赖亚斯——伊斯忒拉的父亲也来了。
扎卡赖亚斯公爵看了一眼被戈德里克护在身后的利姆露,目光扫过他可以说得上是难得一见、极其稀罕的银蓝色长发和金色瞳孔。
“戈迪,这位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扎卡赖亚斯公爵微微笑了一下,脸上严厉的神情瞬间化为平易近人,“倒是很难得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伊斯忒拉,我希望你在德尔里亚翰侯爵面前没有忘了淑女的礼节。”
“即使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伊斯忒拉轻哼了一声,“没忘。”
她接着露出俏皮的笑容,“况且在那种人面前不需要过多的礼节,反而会成为累赘。”
扎卡赖亚斯公爵点了点头,视线像是有那么一秒落在被伊斯忒拉紧紧握着手的诺拉身上,心脏忽然间毫无预兆地猛跳了几下。
但是由于诺拉一直害怕地低着头,扎卡赖亚斯公爵根本无法看清楚诺拉的脸长什么样。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而利姆露为了验证心里那个不太可能的猜测,也在悄悄寻找诺拉身上和眼前这对父女更多的相像之处,中午米琳在夺魂咒的控制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的话又从脑海里浮现。
“诺拉这个赔钱货是我从森林里捡来的,我看她身上有值钱的宝石,还以为是哪个贵族小姐呢,没想到屁都不是,白费了我的精力。”
“我不找个人把她嫁出去怎么把我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钱都赚回来,就是一个没人要的死丫头,当初就应该让她被野兽活活咬死。”
“……”
米琳的话难听得简直了。
利姆露到后面听不下去就继续回去吃午饭了,至于米琳怎么处置,会落得个什么悲惨的下场,他都想先替诺拉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他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戈德里克的衣袖,小声问他:“扎卡赖亚斯公爵有没有二女儿啊?”
戈德里克在利姆露询问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就很快地反应过来他的话外音,语气自然而然,丝毫不因为突如其来的话题而显得突兀。
“希波吕托斯,或许你应该和这位叫诺拉的小姐多说几句话,说不定会收获意外的惊喜呢。”
伊斯忒拉捕捉到了“意外的惊喜”这几个关键字眼,咬了咬下唇,就像在逼迫自己鼓起勇气,“父亲,其实我觉得诺拉和我很亲近。”
“是…姐姐和妹妹的那种亲近。”
诺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怯生生地抬头,本来是想看看情况,可正好让扎卡赖亚斯清晰看见了那一双本该和他大女儿一样漂亮、如同宝石一般耀眼的黯淡浅蓝色眼睛。
他脸色隐隐一变。
“吉尔维!”
吉尔维知道事情严重起来了,不需要扎卡赖亚斯再说具体一点就转身加快速度回了庄园。
“是,我立刻就去准备。”
……
接下来的事情利姆露就不能参与了,他被戈德里克带去了一楼招待客人专用的房间里。
女佣则按照扎卡赖亚斯的吩咐特意给利姆露准备了近来在宴会里被女王陛下和贵族小姐们格外喜爱的一些新流行的甜点和牛奶。
利姆露没好意思吃甜点,只是在喝牛奶。
戈德里克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手臂撑在身侧的鹅颈扶手上,可以说是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蓝色的瞳孔里微微闪烁着光芒。
他直接向利姆露问出了他感兴趣的话题,“我并没有看出来那个诺拉和扎卡赖亚斯一家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Chapter.04 伴侣?你结婚了!
利姆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手把魔杖拿出来,“当然是用咒语问出来的,那你以为呢?”
他将那根雕刻着碎冰蓝玫瑰花漂亮纹路的魔杖一挥,原本是用来放茶杯的茶托快速扭曲着变成了一只浅褐色的小仓鼠,圆滚滚的。
小仓鼠“吱吱”叫着,左右转头看了又看,跑到桌子边缘用那双黝黑的眼睛朝戈德里克看。
戈德里克捏着小仓鼠的尾巴把它拎起来,眼底的神情更像是一个实验家在观察冰冷的样本数据,而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他看错了吧应该?
利姆露狠狠晃了一下头。
应该是他看错了。
戈德里克不可能是个变态吧!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小仓鼠“噗”的一声重新变成了茶托,自己的魔杖下一秒也脱手而出,打着旋儿飞到了戈德里克手掌心上。
“做工确实不错,可以承载部分魔力。”
紧接着,戈德里克好像是在模仿利姆露刚刚一挥魔杖的动作,魔杖整体就像在指挥家指挥乐曲一样隔空在利姆露身上优雅地挥舞。
利姆露身上那条普通布裙就在这一瞬间内变成了一条轻盈又不失华丽的浅粉色日常长裙。
他垂在身后的银蓝色发丝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抓住迅速完成了一个复杂漂亮的编发,最后在额头前侧和脸颊两侧留下了一层不薄不厚、微微向内侧弯曲的刘海,上面还被点缀上了颗颗闪着碎光的菱形红色宝石。
“顺眼多了。”
戈德里克点评了一句,把魔杖抛回利姆露那里,“你的小东西被发现了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利姆露听着他莫名其妙很欠的语气,真的很想翻个白眼给他,但是他努力忍住了,“谢谢你啊,提醒我这里不能随便乱用魔法。”
“不过……”
戈德里克刻意停顿了一下,唇角上扬露出的笑容和他的外表异常符合,“在扎卡赖亚斯这里你可以适当地使用一些小小的魔法。”
“例如这样。”
利姆露甚至都没看见他有任何动作,一捧看上去非常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花束就突然出现在他掌心间,花瓣上正在缓缓往下滴落着露水。
“作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
戈德里克站起身越过挡住他们二人中间的长桌,被上衣勾勒出的劲瘦窄腰略微弯下来。
这一大捧散发着浓烈馥郁花香的玫瑰花花束也就顺势而为地到了利姆露手中,而他却并没有在送出了玫瑰花花束以后就这样离开。
一对雕刻成了玫瑰花形状的红宝石耳坠被戈德里克接着戴到了利姆露空着的雪白耳垂上。
“美丽的小姐,这种漂亮相对来说又不那么华丽的装扮看起来才符合一位天真胆小、而且只是出身于子爵家族的贵族小姐。”
利姆露觉得戈德里克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说一个空有其表的漂亮花瓶,于是决定落实他的话,稍微抬高下巴,娇纵地拂开戈德里克的手。
现如今他已经能将娇气表现得手到擒来了。
“一位礼貌的绅士是不可以随随便便乱碰女士的脸的,尤其是在这位女士并不喜欢你的前提下。”
话说完他忽然想起来他一直没顾到和这几个人澄清一下他的性别是男,不是一位小姐,脸因为这会儿的演戏和内心始终压不下去的那几分不好意思而变得隐隐有些发烫。
“不要喊我小姐了,我是个男的。”
利姆露竭尽全力撇开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尽量忽视脸上的烫意,说话的语气里有些许抱怨。
戈德里克一挑眉,理所当然地说:“所以这和我称呼你为美丽的小姐有什么关联吗?”
利姆露被他的歪理说得喉头一噎,然后成功破功,演不下去一个美丽的花瓶了,“……不是!”
他长长地深吸一口气。
开始和眼前这个听不进去他话的“聋子”讲道理,“我可是个男的诶,你说我是一个女生,难道你不觉得很不合适吗?再说了,你……”
利姆露顿住。
顿时丧失了和戈德里克交流的欲望。
再破罐子破摔。
“算了,你知道我是个男的就行。”
利姆露已经把要求降低到低得不能再低了。
戈德里克看他说话、尤其是接近生气的时候脸一鼓一鼓的,加上利姆露的脸比以前圆润了一圈,看着倒是比刚刚那只小仓鼠还像仓鼠。
可爱得不行。
戈德里克觉得他要被利姆露萌死了。
他对利姆露那几句澄清性别的话像是有意视而不见,趁势在利姆露身侧坐了下来,拿了一块蛋糕在他眼前晃,“嗯,我知道了,来,张嘴,不要只顾着喝牛奶,牛奶不好喝。”
戈德里克注意到了利姆露的视线总是往甜点上瞥,清楚他是第一次,脸皮薄不好意思。
所以干脆占便宜占到底,语气仿佛像是坏人在精心哄骗天真得茫然无知的单纯小孩。
“啊,乖一点。”
戈德里克温柔地擦干净利姆露唇边沾上的牛奶,指腹轻轻按揉着他的下唇,带着玫瑰花和紫罗兰气息的指尖轻而易举撬开他的唇齿。
被切成一小块、正巧是一口份量的蛋糕就被戈德里克这么喂进了利姆露嘴里,临了抽移开手指的时候他看上去颇像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偏偏他那双蓝色眼睛里的神情和他手上的动作截然相反,看了依然温暖得使得人情不自禁地无意识沦陷进去,简直就像一个……
利姆露把“狐狸精”这三个冒出来的字重新按下去,稍微偏头,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本来声音不低,可说出口就变低了些微。
“我更喜欢蓝色的玫瑰花。”
青年脸上恰到好处地晕染开了一小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薄红,眉眼里流转的是让戈德里克越是看就不自觉越是痴迷的潋滟风情。
戈德里克将这美丽的风景尽收眼底,手指虚虚并拢间响指那“啪”的一声细微声响几乎听不见。
“好了。”
在一秒时间内原本浅粉中夹杂着红色的玫瑰花花束瞬间全部变成了利姆露喜欢的冷色调碎冰蓝玫瑰花,浓烈的馥郁香气也转变成了清淡花香。
“嗯,好看。”
利姆露抬头回望向戈德里克,漂亮到了言喻难以描述的眼睛里蔓延开星星点点的笑意。
戈德里克的手指刚想抚摸上青年的侧脸,伊斯忒拉惊讶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我的上帝啊,戈德里克,你在对一位未婚小姐……你未免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
利姆露骨架和身形都尤为精致小巧,被戈德里克完全笼罩住,他又低着头,右手手臂甚至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环上了利姆露的腰,确实是一个很容易造成歧视的暧昧姿势。
利姆露被伊斯忒拉一说就意识到他和戈德里克间需要保持一些距离,往旁边挪了好几下。
手臂和怀里都陡然变得空落落的。
戈德里克心情不爽了起来。
他心情一不爽,就更不忌惮了。
直接圈住他把捏在手里以后就再也不想放开的盈盈细腰,略微用力,把利姆露捞进怀里。
大腿被青年软乎乎的腿压着,没了头发的遮挡,露出来了一截完整的雪白后颈,细腻柔嫩。
在视线里晃来晃去。
戈德里克感觉口齿好像有些干涸。
伊斯忒拉的注意点也不在利姆露和戈德里克是何种姿势上了,一双浅蓝色眼睛就像是看到了她最喜欢的宝石,变得亮闪闪的。
“我听诺拉说你昏倒在森林里。”
她过来自来熟地牵上了利姆露的双手,“我可爱的小姐,你一定是遭遇到了某个困难。”
“可以告诉我。”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利姆露是个男的,“我父亲扎卡赖亚斯公爵完全可以帮助你渡过难关。”
利姆露有点消受不住伊斯忒拉的热情,“呃,我没有遇到困难,其实呢…我是和我的男朋…伴侣走散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伴侣?你结婚了!”
伊斯忒拉讶异地稍稍瞪大了眼睛。
戈德里克放在青年腰间的手也猛一收紧。
Chapter.05 你爱他?
“算是吧,快了。”
利姆露回想起那一声声“夫人”,心想他这算起来和结婚了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反正该…的已经…了,也不差一个没办的婚礼了。
伊斯忒拉听着他明显有些犹犹豫豫的语气,微微皱了皱眉,却没再说什么,“诺拉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瞬间,接着说:“我每次看到她那双眼睛我就想她要是我妹妹就好了,她那么瘦,那么小,我看着真的好心疼。”
利姆露一向对安慰人束手无策,他本能地转头想寻求戈德里克发挥他“大暖男”的本事说几句暖心的话,可是余光却瞥到了他脸上的神情。
利姆露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谁?”
明明那一双蓝色的瞳孔就像是被温暖阳光照耀着的天空,可就在这个时候利姆露察觉到他好似是变成了一头危险的野兽,露出了獠牙,温暖仿佛仅仅是他用来迷惑猎物的虚假表象。
利姆露抿唇,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汤姆”咽回肚子里,“说了你也不认识,他是个…就是一个普通农户,而且也不住在这里,所以……”
他有点编不下去了,但还是尽力编出一个听上去很有信服力的故事,“而且我们是第一次来,都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我想出来看看,我和他也不会意外走散了。”
“我本来是想在诺拉那里好好休息几天再出去找他的,他要是因为我遇到了野兽就……”
他每个字都说得结结巴巴、勉勉强强的,戈德里克当然不可能蠢到没听出来他是在撒谎。
既然是撒谎那伴侣也就是名义上的了。
戈德里克唇角弧度悄然上扬了两分,看似是在为利姆露考虑,“既然你们不小心走散了,那看来他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很大了。”
“甚至都有可能已经发生了意外。”
他的眼神忽然间就不易察觉地幽暗了几分,“在找到他前不如先去我那里暂住一段时间,我可以安排护卫帮你寻找你的丈夫。”
“如果他发生了意外,那就不能怪我了。”
戈德里克说到这两句的时候对他真正的目的明晃晃地毫不掩饰,仿佛是早就在无声无息间盯上了可口猎物的野兽,就等着猎物自己一无所知、天真地乖乖送上门来再一口吞掉。
突如其来的凉意顺着后背攀爬上来。
利姆露缩了缩脖颈,想着都说到了这里就必须再答应他,他也就把汤姆的特征说给了戈德里克听,“那就麻烦你了,他是黑色的头发,眼睛是深一点的绿色,像蛇一样。”
“萨拉查·斯莱特林?”
伊斯忒拉眨了眨眼睛,在利姆露说出这两个明显的特征后顿时就联想到了不仅冷冰冰并且非常没有人性的萨拉查,眉皱得更厉害了。
“你和他……”
饶是想象力再怎么丰富,她都无法想象出像萨拉查那种尤其不善解人意、对谁都冷漠的人竟然能有着一个既漂亮又香香软软的妻子。
“不是他。”
利姆露没想到被伊斯忒拉猜出来了,说话更结巴,“他就是个普通农户,不是斯莱特林家族的成员,他以前跟我说过他家里很穷。”
利姆露殊不知他越解释就越让戈德里克和伊斯忒拉觉得他的表现是在慌张地掩饰真相。
萨拉查不会虐待利姆露了吧?
譬如在人前装出一副非常爱重妻子的模样,但是一没有了其他人在场就展露出原本的冷漠,没有温柔以待,只有冷眼相待。
所以利姆露犹犹豫豫、支支吾吾,貌似很不敢说出实话的样子也就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利姆露眼看这个由他撒的“弥天大谎”而导致的误会越来越大,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汤姆知道了以后不会生他的气。
同时有一种他完蛋了的感觉。
他现在和萨拉查又不认识。
完了完了完了!
在萨拉查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背了一口大黑锅,萨拉查万一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讨厌他啊?!
利姆露又更没脸把刚才撒出去的“弥天大谎”收回来,于是只好慌里慌张地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诺拉呢?我没看见她。”
伊斯忒拉就像被利姆露问她诺拉哪去了的话提醒回想起了什么事情,拉着他的手要带他往外走,“都怪你太漂亮了,看得我都把那件事情忘了,去晚了可就看不到热闹了。”
热闹?
利姆露有点懵,“什么热闹?”
伊斯忒拉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高兴的笑容,“当然是去看诺拉那个可恶的养母被送上绞刑台了,萨克森·佩里…他就算了。”
“看在他对诺拉还算可以的份上就放过他了,而且留着他有用处呢,你没有身份吧?”
伊斯忒拉稍微停住脚步,“父亲过两天会先给他一个子爵的爵位,子爵往上的爵位暂时不行。”
“而你马上就是佩里子爵先生由于身体原因而不得不待在科狏里小镇十几年养病的养女,到时候你就是真真正正的贵族小姐了。”
伊斯忒拉再接着看向戈德里克,温柔里透出些狡黠,“我帮你解决了你未婚妻的身份来源问题,你是不是要给我什么报酬呢?”
“我记得格兰芬多庄园里有一种独特的花,好像叫…英什岚尔,我看它就很不错。”
“记得了。”
戈德里克漫不经心地答应下来。
一双眼睛沉沉地落在利姆露那一截雪白的漂亮后颈上,心里兀地就有些后悔,应该留一半头发散着,这样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看见这么漂亮可口的美丽风景了。
至于利姆露说他的丈夫是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件事,戈德里克内心下意识偏向了不相信。
可他却又准确说出了萨拉查的外貌特征。
没有几个人知道萨拉查的真实样貌。
除非他们真的是夫妻关系。
戈德里克牙齿轻咬上了舌尖,发出的“啧”的一声几乎听不见,烦躁紧接着涌上了心头。
这下麻烦了。
萨拉查可不好对付。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将利姆露从伊斯忒拉那里抢回来,手指强势挤进了他的指缝里,紧紧和他五指相扣,“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不如看我。”
后面这一句话他是将唇靠近了贴在利姆露耳垂上说的,说话间炽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拂过底下柔软的耳垂,喷洒出的气息和热意让利姆露身体近乎是在瞬间就本能地软了些许。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能为美色所困,要抽出手,“你…嗯,离我远一点说话。”
“这样未免也太近了,我感觉不是很合适,你看我们现在又没什么关系,是不是这个道理?”
等以后就有关系了。
利姆露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在心里想。
谁料想他话语刚落,耳垂就被戈德里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牙齿在上面甚至磨了几下。
这和克劳狄乌斯一样熟悉得像是刻进骨髓里的习惯让利姆露心底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快要失控。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几眼戈德里克的脸,泪渐渐湿润了眼眶,声音低得就像在自言自语似的,“戈德里克,你怎么长这样啊?”
“你哭了?”
戈德里克倒是有些不明所以,手指拂去利姆露眼角的眼泪,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不至于丑到能把你丑哭了的程度吧?”
利姆露被他这么一说眼泪却更止不住地往下掉,因为戈德里克此刻于他而言算是陌生人,说话就不顾忌了,“他的身体有点问题,我真的很怕他等不到我回家,我怕看见他……”
他怕看见阿布拉克萨斯的尸体。
戈德里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反问的语气意味不明,“你爱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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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喊我戈迪
“你都把人家丑哭了。”
伊斯忒拉仿佛充当了一个正义的护花使者,毫不客气地掰开戈德里克和利姆露交握在一起、密不可分的双手,“绅士,记住你是一个绅士。”
“绅士是不可以随随便便牵一位淑女的手的,不管有没有结婚,都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或许是察觉到了戈德里克不正常的态度,有意在帮利姆露解围,“利姆露,那个…米琳,她是叫这个名字,不管了,不重要。”
“你是不是给她施魔法了?”
利姆露点了下头,“是施了一个夺魂咒。”
伊斯忒拉听到“夺魂咒”时眉微微皱了皱,隐约觉得这个咒语名字听上去很耳熟,但是她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哪个咒语靠近夺魂咒。
“上绞刑台前父亲给她解除了咒语。”
她压低了声音,“你下次不能再随便施魔法了,如果她是由女王陛下直接处理,你在她身上施的咒语会被检测出来的,女王陛下……”
伊斯忒拉的表情看着像是有些不解。
“她的态度真的很奇怪,她对魔法……”
说到这里她已经变成了自言自语,“奇了怪了,她明明不抗拒魔法,可偏偏就是对女巫…算了,反正只要不被她发现就可以了。”
“你们说的女王陛下……”
利姆露听诺拉说又听伊斯忒拉说,心里对这个只在历史中听过的女王陛下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可是他话没说完,伊斯忒拉就拿出手帕替他温柔细致地擦拭掉脸上的眼泪。
“好啦,我们会派人帮你寻找你丈夫的,不要再哭了,你丈夫会没事的,不哭了啊。”
伊斯忒拉抬头瞪了一眼戈德里克,柔丽的眉眼里尽是与生俱来的高傲,“都怪你,一定是你长得太丑了,所以我说了多少遍了。”
“让你好好保养皮肤,免得以后没有小姐愿意和你结婚,你今天把人家吓哭了,别见面了。”
说完她拉着利姆露就走。
整个过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非常干脆利落。
利姆露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戈德里克是什么脸色,就被拉着穿过在利姆露眼里长得没什么区别的几条走廊,拐到了设有绞刑台的地方。
诺拉换上了一身一看就是和伊斯忒拉是姐妹款的长裙,手上抓着女佣送过来的牛奶,惴惴不安地看着身旁的扎卡赖亚斯公爵。
那声“父亲”怎么都喊不出口。
萨克森也和诺拉一样紧张得直冒汗,“公爵大人,子爵的爵位对我来说太贵重了,您……”
米琳被护卫反绑着双手手臂跪在高阶下,第一眼却不是看诺拉——这个被她刻意虐待了十六年的养女,而是利姆露这个只见了几面的人。
她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尖锐得要刺破人的耳朵,“你果然是贵族小姐,你当时昏迷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卖了!竟然被你发现了!”
“不是你这个贱人诺拉这个死丫头早被我嫁出去了,轮到你来多管闲事,贱人,贱人……”
她刻薄的话没说结束就被伊斯忒拉“啪”一巴掌打没音了,“你给我闭嘴,诺拉的身体要是有问题,我不仅要把你送上绞刑台,我还要上报女王陛下,让她下令赐予你火刑。”
只要一想到诺拉十六年都被这种女人刻意折磨虐待,伊斯忒拉就气得浑身直发抖,恨不得提把刀亲自杀了她以泄心里的恨意。
米琳恶狠狠地瞪着伊斯忒拉,“高贵的小姐,哼,是啊,你是一个高贵的小姐,高高在上,怎么能碰我们这种地位卑下的贱民呢?”
耳朵被一双手轻轻捂住。
属于戈德里克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他手掌心里传递到利姆露耳朵内侧皮肤上,再接着转变为更浓烈、更让他好像难以忍受的炽热。
利姆露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渐渐被迫染上了这些温度,他有些受不了,想躲开戈德里克手上的温度,“这些话我又不是没听过。”
“真的没关系。”
那些食死徒说的话可比米琳的话难听。
他连那些大概意思说他是个玩物、被玩烂了的话可以说是都毫无感想地听了,米琳的威胁性和攻击力也微等于无,除了制造噪音。
噪音污染源而已。
但是……
利姆露稍稍蹭了一下戈德里克的手掌心,眼睛往下弯了些微弧度,放轻的声音里流露出笑意,“谢谢你,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他的每一个字传进戈德里克耳朵里都像是格外好听,心脏也因为他的话而加快了跳动速度。
猛烈撞击着胸腔,像是要冲破骨头和皮肤束缚冲出来,给面前的漂亮青年好好看一下。
戈德里克“嗯”了一声,为了能贴着利姆露耳畔说话将腰弯下,“我们终于算是认识了。”
利姆露被他说得居然有点不自在。
“感觉你说得好肉麻。”
除此以外他就没有任何反驳意见了。
内心深处诡异地迅速接受了戈德里克是克劳狄乌斯这个事实,他刚才那一会儿一直对此抱迟疑态度,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也许是怕失望。
期盼高了万一到时候落空了呢?
那他不就……
利姆露垂下眼眸,喊他:“戈德里克。”
“嗯,怎么了?”
戈德里克也放低了声音,缓声答他。
利姆露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的名字,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所以想多喊几声嘛,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喊了。”
“戈迪。”
戈德里克本来放在利姆露两侧耳朵上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游移到了他腰间,再一次抱紧了他,头偏向他那一侧,紧贴上他。
“喊我戈迪。”
温柔缱绻。
诺拉原来想找个熟悉的人,心里会有安全感,可是一转头看到利姆露被戈德里克像是要揉进骨血里似的紧紧抱着,顿时感觉自己这个想法可能…不,应该说是极其不合适。
她就往萨克森旁边挪了挪。
萨克森比诺拉还紧张。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觑几眼利姆露,心里总觉得自己得到的这个子爵爵位不太踏实,就像一脚踩在棉花上,随时能把棉花踩破了掉出去。
扎卡赖亚斯公爵瞥见诺拉和萨克森这一对养父女的亲近,心脏针扎一样地疼,投向米琳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冷,面对大女儿和戈德里克时的平易近人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十六年前我曾经发布了声明,我的妻子因为难产离世,刚刚出生的小女儿在混乱中被不怀好意的佣人捋走,整整两年的时间。”
他极具威严的每一字每一句落下的时候米琳身体颤抖的程度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剧烈。
“我每一天都在等待,即使后来撤了声明,我也在等待,我的小女儿哪怕是无意中被谁捡回去,我也希望她可以生活得很好。”
“可是你整整虐待了我的小女儿十六年。”
扎卡赖亚斯公爵异常锋利冷峻的眼神刺进米琳惊恐万分的眼睛里,她摇着头,口齿竟然都不清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是……”
“这个死丫头…死丫头……”
扎卡赖亚斯公爵闭了闭眼睛,像是一句话都不想再对米琳说了,对压守着她的两个护卫说:“送上绞刑台,头颅悬挂在海德里希城外。”
连惨叫声都没有。
诺拉怔怔地看着那片血红,眼眶突然就变得酸涩,内心的喜悦让她都想抱着萨克森痛哭一场,“她死了,她终于死了,太好了。”
萨克森心情复杂地拍着诺拉的后背,低声嘟嚷,“她终究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他对这个刻薄的妻子也早就已经没了感情,米琳彻底死了对他和对诺拉都是一种解脱。
哪怕目睹米琳为她的一己私欲付出代价,扎卡赖亚斯公爵心里仍然沉甸甸的,对诺拉这个二女儿的愧疚和心疼依旧不可轻易抹除。
“诺拉,你和你养父……”
他动了动嘴唇,话题转换,“我稍后会安排家庭医生来为你检查身体状况,我希望你可以照顾好自己,至于那些课程,以后再说吧。”
“嗯,谢谢公爵……”
诺拉被萨克森一声咳嗽惊得及时改口。
“谢谢父亲。”
扎卡赖亚斯公爵没再说什么,点了一下头就看向戈德里克和利姆露,准备说的话登时卡住。
“你们……”
就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形象吗?
扎卡赖亚斯公爵无语地心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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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7 喝下去就好了
“戈……”
利姆露张了张嘴,后面那个字莫名就是说不出来,就好像哑在了喉咙里,腰被戈德里克两条手臂紧紧圈着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有些麻了。
利姆露低了低头,想拿开戈德里克的手臂,“我要去森林里摘草药,你抱着我我去不了。”
“我可以养你。”
戈德里克非但不放手,甚至当着绞刑厅里其他不下六七个人的面将怀里的青年抱得更紧。
“喊了我就放你离开。”
他说完上一句下一句就紧接着来了。
利姆露好像逃不掉喊“戈迪”这个亲密的昵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诺拉,诺拉不知道是不是怕戈德里克,回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扎卡赖亚斯公爵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一本正经,“戈迪,你父亲让你来我的庄园里是商议政务的,最近海上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
戈德里克轻叹了口气,松开手,却又再捏了几下利姆露的脸颊,简直就像是在抚摸小猫似的。
“你看连希波吕托斯都喊了我戈迪。”
他这句话有些许像抱怨。
利姆露是真的不好意思喊戈德里克“戈迪”,慌忙说:“我有其他事,戈德里克,我们先再见,下次…我下次一定喊你,我放在心上了。”
他对戈德里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起手臂,小幅度挥了下手,衣袖落下时那一截仿佛像是玉似的小臂又细又白,嫩生生的。
“再见啦。”
利姆露一方面是躲戈德里克,另一方面他是在琢磨诺拉说药品只向皇室和贵族供应的话。
这样固然是可以赚到钱,毕竟皇室和贵族出手的价钱只多不少,足够让这些制作药品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口袋里的金币哗啦哗啦响了。
但是利姆露忘不掉诺拉那只满是伤痕的手。
他更多的是想让平民也能用到正常药物。
至于他这个想法能不能赚钱……
想都不用想。
除非平民们一夜间全都变成有钱人。
那他就可以赚到钱了。
而且说实在话,
他的药有没有人敢买敢用都不好说。
嗯…似乎不是一点的困难。
可能是利姆露眉眼间带上了愁容,伊斯忒拉、诺拉和萨克森都又听到了他对戈德里克说要去摘草药的话,都不约而同地开口说话。
第一个抢着说话的是诺拉,“我对海德里希城很熟悉的,利姆露,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伊斯忒拉则是用她惯用的方式。
狠狠砸钱。
“我可以出钱投资你的店,二十倍。”
萨克森讪讪地说:“那个…我挺熟悉森林里的情况,你不用担心迷路,我也可以带你避开野兽。 ”
“诶,你们…?!”
利姆露被他们热情的接话惊了一下。
底下几个负责看守绞刑厅的护卫都已经在偷偷地互相交换眼神了,扎卡赖亚斯公爵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伊斯忒拉,诺拉。”
他喊了自己两个女儿的名字。
“伊斯忒拉,我在考虑我给你的零花钱是不是太多了,或许我可以适当地收回一些。”
“诺拉,你需要等待家庭医生为你看诊。”
“……”
“……”
白毛蓝眼的美丽波斯猫蔫哒地垂下尾巴。
诺拉嚅嗫着“哦”了一声。
戈德里克和扎卡赖亚斯公爵离开去书房里商议要务前又牵起了利姆露的右手,唇亲吻似的轻轻磨蹭了几下他软得一碰就陷下去的手背肌肤。
眼底折射出颜色幽暗的蓝色光芒。
声音呢喃着落进利姆露耳朵里。
“等着我。”
利姆露看着戈德里克远去的背影,低下头看了看被他亲得浮现出淡淡粉色的手背皮肤,用另一只手慢慢摸了下,上面好似还残留着男人唇上那和克劳狄乌斯截然不同的炽烈温度。
也是。
克劳狄乌斯是吸血鬼。
戈德里克又不是。
正常人当然有温度了。
利姆露掩下心底几分说不清的失落,转头问萨克森,“萨克森先生,哪个店里卖衣服啊?我这一身太显眼了,而且如果要去森林里摘草药的话,裙子也不是很方便,太累赘了。”
萨克森听到“先生”这个后缀词,连忙惶恐不安地摆手,“不,不,您直接喊我萨克森就可以了,不需要再说先生,买衣服……”
他犹疑了一下,“平民的衣服质感不好,可能会磨伤您娇嫩的皮肤,那我就惭愧了。”
“没关系的。”
利姆露看着萨克森惶恐的神情,努力想让他把心情稍微放轻松一些,“顺便带我逛逛街,我想看看海德里希城里是什么样子。”
诺拉一家居住在海德里希城外围几十米远的小村庄里,上午诺拉带他逛的集市规模相对来说也比较小,只是村民们自己摆的摊市。
据萨克森介绍说包括海德里希城在内周边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城市以及附属村镇都在隶属于扎卡赖亚斯公爵管辖的领地范围之内,其中就以发展最为繁荣昌盛的海德里希城为首。
利姆露在刚刚进城不久就买了一身平民穿的衣服,上半身是颜色透着灰的灰白亚麻短衬衫,双手手腕处是方便的收口紧束缚设计。
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的收口灯笼长裤,和他以前在特恩佩斯特经常穿的裤子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除了制作的料子不一样。
头发被他重新扎成了简单的高马尾。
利姆露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玩着手里尚且空着一半、但哪怕是这样重量可以说是都不轻的钱袋。
钱袋里面都是把戈德里克装饰在他头发上那些漂亮华丽的宝石在店里卖了所换来的诺布尔金币,一共卖了大概两百个左右的诺布尔。
买了这一身衣服花了十五个用一个诺布尔兑换而来的便士,剩下的二百六七个格罗特银币利姆露在思考要不要租个房子用来做药店。
“求求你了,我真的买得起,我的妻子上个星期生了重病,没有药就不行了,求求你!”
不远处男人粗犷的哭喊声音在街道上传开,打断了利姆露的思考,他追寻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男人身上穿的衣服质感明显比其他平民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但即使如此,他也跪在店外的台阶上,头一下一下地磕着面前的台阶。
额头都磕破了在流血他也没有停止。
“德基先生,我出几倍的钱,求求你,把药卖给我,我的妻子没有药治病真的会死的。”
男人悲戚的哭喊却没有让他口中的德基先生有半分同情心,换来的反而是德基的冷眼和厌烦。
他正在抽着在平民眼里遥不可及的烟,一张脸被烟斗里飘出来烟雾模糊了一大半。
“烦不烦,滚,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你妻子要病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一脸穷酸样,我的药可是进供给德尔里亚翰侯爵大人的,哪能给你这种低贱的人用,脏了我的药。”
德基冷嗤一声,一脚重重踢开男人。
“砰——”
店门关上的声音像是让男人彻底绝望。
“琳娜,是我没用,是我太没用了……”
“我连药都买不到,我就是个废物……”
他从地上翻坐起来,额头上的血横七竖八地流了满脸,他却只顾着擦眼眶里流出来的眼泪,看上去异常可怜,可周围没有人出手帮忙。
只投给他几个同情的眼神。
萨克森看着这一幕唏嘘着说:“像我们这种平民是买不到药的,只能等着活活病死。”
“我们只能尽量不生病……”
他的话没说结束,就看到利姆露迈开了两条被裤子完美勾勒出来的漂亮长腿,走向了瘫坐在地上绝望痛哭的男人,再稍微蹲下来。
“直接给你妻子喝下去就好了。”
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小瓶浅蓝色的药,展开了右手手掌心,这一小瓶药水就安静地躺在他手掌心上,椭圆形玻璃瓶里干净清澈的浅蓝色药液衬得他雪白的手掌格外精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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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 不由自主就高兴了
男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有着罕见银蓝发色的漂亮青年,再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手掌心里那瓶像水又不像水、非常奇特的浅蓝色药液。
“小…小姐,这是给我的?”
他颤抖着开口问。
即使利姆露换了一身普通的服装,男人依旧能得出来他并不是平民,不仅是因为那一头倾洒着金色光晕的银蓝色长发和金色的瞳孔。
最重要的一点是观察他没有变化的神情就可以得知拿出这瓶药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是……”
他本来想否认男人那一声小姐,可忽然想起来伊斯忒拉刚刚给他捏造好的假身份——萨克森寄养在位于科狏里小镇一位早就已经病逝了有七八年的亲戚家里的病弱养女。
利姆露把想说的那一句我不是女生咽回肚子里,点了一下头,“你刚才不是说你妻子生了很重的病吗?快让她把这个药喝了吧。”
“我,不,我怎么可以……”
男人拒绝的话只说了一半,可一想到自己妻子病得濒临死亡的身体,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颤抖着从利姆露手里接过药。
“谢谢,真的谢谢你,这瓶药多少钱?我…我把钱给你,不,都给你吧,没有你的药我的妻子就……”
男人说着用他血迹斑斑的手拿出钱袋。
甚至都没等待利姆露说一个具体价格就把整个钱袋都塞到了他手掌心里,沉重的重量顿时让利姆露清楚里面装的都是诺布尔金币。
而不是格罗特。
格罗特的重量要比诺布尔轻很多。
“我不要钱。”
利姆露又把钱袋还给男人。
在男人眼神里出现不解时他稍微伸手指了一下背后紧闭着门的德基药商,“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卖药的行情,以后好开一个药店。”
或许是利姆露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真诚,又或许是因为他接着对男人继续说的几句话。
“我是想要平民也能像贵族一样正常买药,不需要再被迫忍受病痛的折磨,你能不能帮我……”
男人都没等到他的话说完了就一拍胸脯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我父亲以前活着的时候就会做一些治病的药,基本的病都能治,就是可惜了,我没有继承到他的手艺。”
“我先不说了,我妻子还在等着我呢。”
男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潦草地擦了几下脸上的血,临走前又停下脚步,“对了,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等过两天琳娜的病完全治好了我想带着她来好好谢谢你。”
“我的名字……”
利姆露顿了一下,侧头瞥了一眼萨克森,略微放高了声音,好像也是在说给萨克森他这个名义上的“养父”听,“我叫利娅·佩里。”
“利娅小姐,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男人原本为了表示内心的激动想握着利姆露的双手上下摇晃的,但是顾及到利姆露是一位未婚小姐,就没有这样做,怕他被别人说一些凭空的风言风语,那样可就好心办坏事了。
帕斯威利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帕斯威利·霍普金斯,是做工匠活的,专门负责替一些贵族将宝石雕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因为我的妻子琳娜很喜欢饰品,所以我时不时就会用钱买点宝石回来,雕成好看的形状给她。”
帕斯威利说到琳娜的时候神采奕奕。
很高兴的样子。
利姆露不由得又想到了戈德里克。
当时戈德里克用魔法变出那一捧玫瑰花的那一瞬间他内心深处下意识地就高兴起来了。
和每次见到汤姆、阿布、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心情。
一看到就不由自主变得高兴了。
但是让利姆露感觉自己都变得非常矫情的是要是在情况允许的前提条件下他真的很想问克劳狄乌斯一句他究竟是不是戈德里克。
摇摆不定的。
果然还是太矫情了吧。
利姆露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倒是问了另一个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问题,“我想定居在海德里希城,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租房子,你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谁想帕斯威利一拍手,“那你就要找普娜斯太太了,她手里可有好多房子呢,而且大部分房子的位置都非常好,宽敞舒适度很高。”
“我带你去找她。”
帕斯威利决定做好人做到底,说着就开始带路,“普娜斯太太的丈夫是一位子爵先生,不过不幸的是他很早就离世了,她为了避免伤心过度就从庄园移居到了海德里希城里。”
而萨克森显然对帕斯威利口中的普娜斯太太一无所知,是一副一头雾水的茫然表情。
说话间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一条相对于外面的大路狭窄了些许的街道左侧,一栋肉眼可见精致无比的三层小洋房位立在一排平房里。
“这里就是普娜斯太太日常居住的房子。”
帕斯威利上前敲了三下门,然后接着说:“普娜斯太太,有位利娅小姐想找你租房子。”
大门很快就开了。
一位穿着墨绿色基尔特裙的妇人走了出来,她第一眼看到帕斯威利流了满脸的血,惊呼一声,“哦,我的天啊,帕斯威利,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赶快进来好好洗洗吧。”
帕斯威利浑然不在乎脸上的血,优先考虑的是利姆露这个救命恩人的要求,“我没事,普娜斯太太,我是带着这位小姐来找你的。”
“她想在城里定居下来,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租一间好房子,就拜托你了,我现在要赶紧回家给琳娜喝药,如果没有利娅小姐好心帮忙,琳娜这一次恐怕真的是熬不过去了。”
普娜斯太太闻言叹了口气,“帕斯威利,我说了几次了,你可以找我帮忙,不过既然你已经有药了那我就祝贺琳娜可以早日康复。”
“利娅小姐,你快进来吧,虽然是快到了春天,但是外面的天气还是很冷,千万别生病了。”
普娜斯太太侧过身,示意利姆露进来。
利姆露进来后对普娜斯太太露出他的招牌灿烂笑容,“普娜斯太太,你好,我叫利娅·佩里,旁边是我的父亲,他叫萨克森·佩里。”
普娜斯太太稍稍愣了一下神,眼底的神情忽然就柔软了些微,“你看上去就像是我的女儿,唉,她几年前就是因为生病离开了我。”
“喝杯茶暖暖身体,佩里先生,你也坐。”
普娜斯太太给利姆露和萨克森倒了两杯冒着些热气的茶,温度不冷不热正好,茶叶清爽怡人的味道也在茶水里散开得恰到好处。
她的视线像是观察似的在利姆露和萨克森间转了一圈,幸亏伊斯忒拉给萨克森眉眼里做了细微调整,让利姆露看着像是他生下来的女儿。
“利娅小姐的母亲一定是个难得的漂亮姑娘,我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头发颜色和眼睛。”
萨克森先说话了,“我的妻子也离世了,利娅是我办葬礼那一天恰巧遇上的,普娜斯太太,实在是太可怜了,孤零零的一个孩子。”
他撒谎的技术比利姆露好了不止一倍两倍,撒谎撒得浑然天成,“我平时工作又比较忙,没有时间,只能不得已将她寄养在亲戚家里。”
“她真的很懂事,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变得十分欣慰。
普娜斯太太的怀疑好像被萨克森挑不出半分错误的话给打消了,转而不谈利姆露身世的话题,“派克街上还有几栋像我居住的这种房子,都是我先生留给我的遗产,你们可以看看。”
利姆露微微蹙眉想了一小会儿,问了普娜斯太太他现下最关心的重要问题,“我能把房子的一楼隔出来做店铺吗?我想开一家药店。”
Chapter.09 危险!
普娜斯太太讶异地反问:“开一家药店?”
利姆露点了点头,“嗯。”
她皱了皱眉,“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我劝你最好别费力不讨好,你出去看看整个海德里希城里能有几家真正的药店。”
“尤其是德基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即使是药放烂了,他都不会允许有人来分他的生意,更不允许有人敢堂而皇之地把药卖给平民。”
利姆露想到了德基那一句他的药可是进供给德尔里亚翰侯爵大人的话,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对待别人的态度以及行为举止各方面都可以说是极其嚣张跋扈,趾高气昂。
“德基倚仗的是德尔里亚翰,他是一个侯爵,所以德基有作威作福的资本,可是海德里希城不是在扎卡赖亚斯公爵的管辖领地内吗?”
普娜斯太太听到利姆露的话却反而笑了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个姑娘有点天真,你说海德里希城隶属于扎卡赖亚斯公爵先生管辖。”
利姆露的这一句话她给予了肯定,“这一点确实是没错,可是德尔里亚翰侯爵他姓维多利亚,你难道不清楚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
这一任的女王陛下全名叫薇洛比·卡罗·安娜斯塔西娅·维多利亚,伊斯忒拉说的时候说得非常顺畅,利姆露回想的时候却有些卡壳了。
难怪那天那个德尔里亚翰被戈德里克和伊斯忒拉联合起来说阴阳怪气的话呛走的时候尽管脸色是十分难看,但是看着一点都不慌。
原来是有背景。
有恃无恐的也就不奇怪了。
等租到房子就回去找戈德里克商量一下。
利姆露想好了就对普娜斯太太说:“我知道了,可是我还是想开一家只属于平民的药店。”
普娜斯太太见利姆露异常坚决的态度心里就清楚是劝不住他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等你选好了具体租哪一栋房子你就可以找木匠把一楼重新翻修成你想要的样子。”
“一年的租金要四个诺布尔,同时需要再缴纳两百个格罗特,也就是两个月的房租作为押金,如果你不嫌弃租金和押金贵,我就可以为你们带路,看看哪一栋房子适合你们。”
戈德里克,原谅他。
利姆露想着那一袋是把宝石卖了换来的金币…哦,不,应该说是他的初始资金,心底对戈德里克隐隐生出了一些良心上的愧疚。
毕竟是戈德里克的东西。
可是都给他了……
以后等赚钱了还给他不就行了。
利姆露最终在良心和迫切想要开个药店的想法间选择了后者,从钱袋里数了二十个诺布尔,并将那剩下的两百六十七个格罗特的零头再收回去,最后哗啦一下放到面前的桌上。
“普娜斯太太,我租五年。”
普娜斯太太拉开桌侧的抽屉,将所有金币和银币都推到抽屉里,顺便拿了几把钥匙出来。
“那好,跟我去看看吧。”
……
利姆露最后选了一栋靠近街市的小洋房,不光是一楼到三楼的采光都很好,而且人余光一眼就能轻易瞥到,这样方便他开店。
普娜斯太太把小洋房的钥匙给他以后他没有先回蓝玫庄园找戈德里克,德尔里亚翰·贝尔·维多利亚的事情来日方长,着不了急。
利姆露去了森林里。
萨克森本来要给他引路,但是被他留在了小洋房里,因为房子里长时间无人居住,即使家具一应俱全,灰尘都落了厚厚的好几层。
森林外圈没有什么名贵可用的草药。
上午利姆露陪着诺拉摘蘑菇的时候已经大概看了一圈,只要是能进口的食物都被村民薅得差不多了,已经几乎没有任何草药的影子了。
他只能进内圈去找。
森林内圈幽深寂静,可能是由于村民不敢深入的原因,连一条可供人行走的羊肠小道都没有。
得亏这一身衣服不值钱。
利姆露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几道被划破的口子,没管它们,继续迈开腿往森林深处走。
周围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不间断地响着,好像自从他踏进来那一刻起以后就一直在响。
一条白色的小蛇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利姆露的手臂,“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说的话断断续续。
哪怕有夏尔任劳任怨地在中间充当翻译,利姆露也没听懂它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不可以,有…里面有……”
“有个……危险……”
这条蛇太小了,利姆露估摸着它还没长大呢,所以说话也说不全,他就轻轻用手指摸了一下小蛇滑溜溜的头,提起它将它放回树枝上。
白色小蛇不再吐蛇信子,只是用目光送着利姆露,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森林的更深处,那耀眼美丽的银蓝色色彩也被繁茂的树叶掩盖。
摇曳着消失。
小蛇像是惋惜似的。
利姆露不知道刚才那条蛇心里在想什么,他稍微蹲下身体,拨开草丛,在一片绿油油的野草里看见了几株叶身呈现出锯状的圆叶草。
是用来安神去头疼的黎毂。
利姆露把这几株黎毂连带着泥土和根拔起来放进布袋里就重新站了起来,手指上被叶身刺出了一个细微得几乎难以发现的小口子。
血液清甜得发腻的轻微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的冷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响了。
利姆露没有注意到这个伴随着他的声音,注意力和心神全放在了寻找可以凝血的草药上。
“噼啪——”
这一声异常突兀。
就像掉在地上的树枝被谁踩断了。
利姆露有点被吓了一跳,转头朝发出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有茂密的草丛在悉索作响。
没有看见活的东西。
利姆露放下心,回过头蹲下来,纤细的手指在幽暗的光线里白得晃眼,好像白得在发光。
太白了。
也漂亮得无法形容。
凉意…不,猛烈得难以言喻的寒意开始顺着利姆露的后背直往上窜,冷得他一个激灵。
他把凝血草收进布袋里,准备回庄园。
可偏偏大脑莫名其妙地发晕。
手指上的刺痛也越来越明显。
他忘了。
黎毂有能让人昏睡的副作用。
锁骨上的蝴蝶忽然隐隐发烫。
胸腔里再度涌上久违的窒息。
快要无法呼吸了。
利姆露一下坐倒在地上,手掌心紧紧按着锁骨,像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那股正满满当当地充斥在胸腔里近乎要致命了的窒息感。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仿佛是隔着很遥远的地方传进利姆露耳朵里,“嘶”的一声,很轻,冰冷的蛇信子缓慢舔舐了一下他的左侧耳垂。
黏腻潮湿。
惊悚感瞬间驱散了昏昏欲睡和窒息。
利姆露猛地转头,视线剧烈翻转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幽深的深绿色竖瞳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属于蛇类本来的冷漠。
“萨……”
他只来得及说了个开头,锋利的尖牙刺穿了皮肤的恐怖疼痛就让他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黑暗。
Chapter.10 我真的好想你啊
“中午想吃什么?”
昏暗的视线里里德尔的背影却清晰可见。
模糊不清间也能看出来熟悉的公寓环境。
可是血正从他唇边一滴滴往下滴落。
“啪嗒——”
“啪嗒——”
血滴落的声音缓慢清楚。
利姆露恍恍惚惚地抬手往脖颈上摸了一下,满手颜色刺目的鲜血映入眼帘,再抬眼,是里德尔…不,是一条大得将整个公寓都盘踞得没有一丁点儿剩余空间的恐怖黑蛇。
粗壮的尾巴死死缠绕住他。
要勒死他似的。
利姆露一下睁开眼睛,心悸感仍然盘旋在心头没有褪去,可是眼前的视线却是黑暗的。
是萨拉查身上的蛇鳞阻隔住了他的视线。
利姆露紧接着意识到这一点。
萨拉查……
不对。
里德尔那一次变成蛇的时候也没有意识。
他现在……
利姆露的思绪被蛇信子舔舐的动作打断。
尽管看似非常温柔,但利姆露却非常清楚是对待即将吞吃入腹的猎物那仅剩的些许温柔。
脖子已经不流血了。
可是皮肤上被蛇牙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刺进去吸血的剧烈疼痛依旧残留着,利姆露把头埋在黑蛇冰冷的鳞片上,发尾被舔得湿漉漉地垂下来。
沾了口水有些重。
服了。
利姆露只有这一个想法。
脏不脏啊喂!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是汤姆,不能打,打死了就没有男朋友了。
“雌性……”
一个许久没听见过的词贴着利姆露耳垂响起,黑蛇慢慢低下了沉重的蛇头,喷洒在利姆露皮肤上的呼吸是和冰冷截然相反的炽热。
利姆露一瞬间更想逃了。
糟了!
他又要被……
“为我诞下子嗣。”
这一句话诡异地和那一次重叠在一起。
利姆露大脑空白了几秒,内心诡异的隐秘期待混合着羞耻弥漫上来,脸上和身上都被黑蛇冰冷里却又投出灼热的目光看得发烫。
可是……
利姆露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心里那点期待顿时就又缩了回去,他可不想几天都下不了地。
“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虽然知道说道理没用,但是利姆露仍旧努力在和眼前这个只拥有着兽性本能、正处在发…期间的蛇讲道理,指望他多少能听进去一两句。
不至于毫无道理可言。
“我是个男的,男人。”
“男的生不了!”
话音刚落,后颈没被头发遮挡住的地方被蛇信子抚摸似的舔舐着,因为信子上的倒刺下一秒雪白的娇嫩肌肤就泛上了一层浅粉色。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话语里尽显上位者的强势。
利姆露感觉跟他无话可说了,眼睛转了一圈,被蛇尾紧紧包裹在其中的身体悄然融化。
化成了月白色的史莱姆。
小溪里的溪水一样从蛇尾巴上流下去,在冰凉的地上滚了半圈定型成椭圆形的史莱姆。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利姆露在地上先跳了两下,又往前滚了几圈,准备从黑蛇和山洞墙壁的缝隙里钻出去。
岂料蛇尾又将他的身体卷进狭窄的空间里,深绿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情感地打量着视线里看上去软乎乎的史莱姆,像是微微带着些许困惑。
被鳞片覆盖的蛇唇轻轻碰了一下利姆露。
“变回去。”
利姆露面无表情…当然,史莱姆本身也看不出表情,“我不变,变回人形我不就危险了。”
“那我就要开始享用我的猎物了。”
黑蛇嘶嘶地轻声说着,说出来的话异常符合兽类,直白粗暴,“你只有两个作用,第一是做我的雌性,和我交…,第二就是猎物。”
“你自己选择。”
利姆露斜着瞄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跑不掉,为什么要选择,你发…了就随便去找其他……”
他的话一顿。
一秒后他又变回了人形。
也不跑了。
盘坐在地上,手背支着下巴,看着比他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黑蛇,喊了一声,“萨拉查?”
有试探的意思。
要是他不记得的话……
利姆露想发泄发泄心里的气。
黑蛇…萨拉查又将头像小狗似的凑过来,蛇信子在他侧脸上留下痕迹,沉沉地看着他。
“嗯。”
眼底的神情也从遵循兽类本性的冷漠变成了透出些微不易察觉的观察,只是仍然深沉得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其中细微的观察神情。
利姆露顿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果然记得。
他就说嘛。
说话方式都和汤姆那个时候不一样。
于是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决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便扯开衣领,将那个蝴蝶标记指给萨拉查看,“你…了我,而且你留了标记。”
由于他说的.的的确确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所以脸上压根儿瞧不出来有半分撒谎的痕迹。
不是在撒谎。
萨拉查看似无波的深沉目光实则却侵略性极强地一寸寸扫过青年雪白的肌肤,尤其是他半裸露出来的肩膀,不那么瘦,圆润得恰到好处。
银蓝色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身前,本该是极其圣洁而不容亵渎的,可眉眼里流转着的妩媚风情使得他衣衫半褪的样子看上去异常惹眼。
萨拉查看得呼吸渐渐紊乱。
“脱了。”
这两个字像是命令。
根本没有给利姆露反驳和拒绝的余地。
利姆露仰头看着萨拉查,衬衫同时滑落。
他伸出两条不着一物的光洁手臂艰难地勉强环抱住萨拉查那颗蛇头,额头抵上了他的蛇唇,喃喃着说:“我真的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
洞口密密麻麻攀附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藤蔓,彻彻底底掩盖住山洞里的一室旖旎春景。
……
直到第二天都快接近中午了萨克森还没有等到利姆露回来,心里越来越不安,刚刚准备拿上钥匙锁门去森林里找人前二楼传来“砰”的一声。
紧跟着利姆露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回去睡会儿觉,不要喊我。”
听到利姆露说话萨克森那颗提起来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也没去疑惑他的嗓子为什么过了小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忽然间哑了许多。
利姆露躺到了浴缸里,不温不烫正好的热水泡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雪白娇嫩的皮肤上那些青紫痕迹在水下隐约可见,然而他却不是很在意这些叠加的痕迹看着无比吓人。
他将头侧着枕在手臂上,眼皮沉重得像是睁不下来了,可是一条小小的黑蛇却在他要因为过度的疲累而睡着的时候爬上了他的肩膀。
“洗完澡回去睡觉。”
“嗯…我困死了……”
利姆露困得都没看一眼萨拉查,迷迷糊糊地说话,话含糊在唇齿里,呢喃软语似的。
萨拉查悄无声息地从他肩头滑下。
伴随着而来的凉意和疼意让利姆露一惊。
困意登时跑了一半。
他懒洋洋地从一旁的台子上拿过来一只白色的香皂和几片玫瑰花瓣,手指捻动间玫瑰花瓣洋洋洒洒地尽数洒落在萨拉查身上。
就像是报复。
“好了,好了,我洗。”
“我洗就好了嘛。”
利姆露又低声叹了口气。
Chapter.11 汤姆/萨拉查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萨拉查终于能变小了。
坏消息是萨拉查变不了人。
利姆露看着黑蛇在他浑身上下爬来爬去,自在地就像在自己家花园里闲逛,眉头跳了好几下。
汤姆……
汤姆好像没有他这样吧?
利姆露微微皱眉努力思考里德尔到底有没有萨拉查这样的恶趣味,但是因为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匆匆在浴缸里泡了几分钟就从胃袋里拿出一件绸缎睡裙换上。
吊带的。
并不是现在的款式。
裸露出了大片肌肤。
尤其是后背。
大半个后背都毫无遮挡地露着,两侧像蝶翼似的肩胛骨稍微紧绷,绷成了异常漂亮的弧度,只有两根肩膀上细细的带子松垮支撑着。
睡裙下摆也只及大腿位置。
雪白的大腿纤秾合度,和肩膀一样稍微有些肉,就这么随便放在身下柔软床单上的时候被挤压出好看的肉感,漂亮得难以言喻。
小腿上的红痕在这种时候倒像是变成了某种装饰品,衬得青年两条清瘦的小腿格外好看。
脚踝上带着一根脚链,红色细绳上串着的蛇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在青年线条分明、曲线优美的脚踝骨上,让他简直移不开眼睛。
萨拉查稍微垂下眼眸,视线转向静悄悄的壁炉,下一瞬间壁炉内一下就快速窜起了猛烈的火焰,暖洋洋的温度开始在房间里逸散开来。
他的目光继而落在利姆露耳垂上戴着的红宝石玫瑰耳坠上,宝石闪烁着明艳的细微光芒。
更显得青年漂亮极了。
萨拉查却在想着利姆露那两句话,以及那个从表面上来看非常美丽的浅蓝色蝴蝶标记里散发出几分对他而言无比熟悉的黑魔法气息。
确实是他的魔法。
可是他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可疑。
蛇躯缓慢变大,尾巴又缠绕上了青年的小腿,萨拉查冷漠地审视着眼前的人,尖又长的毒牙缓缓对准了他看上去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脖颈。
“你太凶了,我不喜欢你……”
“轻…轻点……”
“…好不好?”
“……”
利姆露那听起来好像异常可怜兮兮的哭泣呜咽声不合时宜地在萨拉查脑海中响起,就仿佛是他以前猎到的那些猎物在濒临死亡前发出的声音。
可怜,脆弱。
却像是有哪里不一样。
萨拉查最终只是用往常只用来注射毒素的尖利牙齿在他娇软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磨了几下,眼底幽暗危险的红色微光几乎不易察觉。
……
属于里德尔修长的手指拂过青年颈间。
包裹住底下血肉的苍白皮肤里隐隐透出青色,接着稍微弯曲,扼住了他的脖颈,声音低沉,“我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你,他们没有资格。”
铁链哗啦哗啦响。
利姆露只觉得手腕和脚腕很沉重。
脖颈被勒住的窒息感有如真实存在。
“你很喜欢马尔福给你的玫瑰花?”
变得有些陌生的里德尔再次发问,冰冷的唇擦过他耳垂,那只像是艺术品的手指力道再度收紧。
漂亮的玫瑰花瓣被咒语变得枯萎。
一片一片掉落在利姆露眼前。
眼泪……
或许是眼泪吧?
不受控制地从酸涩的眼眶里滑落。
“我不该给你自由。”
和里德尔温度冰冷的唇一样冰冷的话语犹如宣判某种结果落下,“你只能是我的人,哪怕是死了,我不会让其他蠢货有玷污你的机会。”
他的双唇紧跟着被粗暴地掰开。
魔药被灌进口腔里。
难喝。
太难喝了。
难喝得使利姆露胃里在翻江倒海地难受。
下巴上传来阵阵被攥疼了的钝痛。
“还喜欢吗?”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是里德尔冷峻得几乎有些可怕的表情,利姆露好像摇了摇头,说了句话。
说了什么呢?
任凭他如何想听清楚,可就是听不清楚。
目光里的景象转变。
利姆露被推着,后背狠狠撞在了床上。
并不太疼。
可是紧接着他就被强制翻了身,脸朝下埋在床单里,床单堵住了鼻腔,慢慢无法呼吸起来。
“啪”的一下,萨拉查的手掌心毫不留情地落在底下的皮肤上,被打疼了的感觉瞬间就弥漫开。
“不,不要打…我错了……”
利姆露不是受不住这种疼,他受不了的是打他的人,以及他眼底流露出的几分冰冷怒意。
但他挣扎幅度不算太大的挣扎却像是引来了萨拉查眉眼里陡然一沉的阴沉,掌心又重重地落下,原来雪白的肌肤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我上次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忘干净了?”
利姆露就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低声抽泣着,眼泪溢出眼眶的时候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银蓝色的发丝被泪水沾湿了黏在侧脸上,眼尾浮上薄红,看着比平常可怜了不止一倍两倍。
“我没…没有忘。”
“就是没喝药,你打我…我讨厌你……”
娇气得不行。
可惜这些娇气却并未换来萨拉查的怜悯,又打得利姆露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第三次了。”
由于萨拉查没有收力气,都肿起来了。
他注视着眼下的风景,喉间可以说得上是性感的喉结情不自禁上下滚动,声音却仍然冷酷得近乎到了残忍的程度,“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我已经放过你了,记得了吗?嗯?”
时隔许久被打屁股的羞耻感让利姆露更止不住眼泪,“我就是不想喝,药太苦了,你…你……”
“你非要让我喝……”
“戈德里克就不会打我,我讨厌你……”
……
利姆露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
到了晚上睡醒以后眼睛底下直接挂了一圈黑眼圈,投向萨拉查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地说:“你…你是不是……”
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不行了。
想想都好羞耻。
利姆露捂了捂脸,再把脸上睡乱了的头发顺到两侧,深吸一口气,然而鼻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连一口气都呼吸不起来。
感冒了?
利姆露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萨拉查注意到了他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和耳边减轻减弱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像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痛渐渐沿着心脏深处往整个身体蔓延。
Chapter.12 哪里都别去了
缠绕着青年小腿的尾巴慢慢松开,蜿蜒着攀爬上了他的手臂,语气听上去倒是很像在关心利姆露此刻身体的健康状态,“你怎么了?”
“没事。”
利姆露因为感冒鼻孔呼吸不了.了,就转而稍微张着嘴呼吸,声音里却带上了两三分瓮意。
“我就是有点渴,下楼喝杯水就好了。”
话音刚落下,喉咙里轻微的痒意就让他没忍住咳嗽了一声,然而这一声轻得不仔细听都听不到的咳嗽落进萨拉查耳朵里却异常刺耳。
莫名其妙的刺耳。
萨拉查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利姆露的手臂,好像是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没有再说话。
而他的沉默对于利姆露来说恰恰正好。
毕竟梦里的事情他没忘呢。
梦……
利姆露捂着嘴的手不自觉就往下移了一点,落在脖颈间,被里德尔的手指紧紧扼住的那种可怕窒息感依旧残留了几分,久久不散。
他又看了一眼萨拉查,稍微抿了抿唇,下意识不太想去回忆上半段和里德尔有关的梦了。
不管这个梦是真实的亦或是虚假的。
他没管不说话的萨拉查,低下头又看向身上的睡裙,有些忧愁没衣服穿,裙子的确是有两件没错,可他想穿正常的上衣和裤子。
利姆露刚准备把戈德里克给他的那条裙子拿出来穿,萨拉查却又再将身躯变大了一些,没有任何声音地绕着他缠了几圈,蛇头最后轻轻放在了他右侧裸露着的雪白肩膀上。
“生病了就要乖乖吃药。”
毕竟是他难得看中的雌性。
不能就这么病死了。
这一句话正挑出利姆露尚且没有来得及消退下去的强烈羞耻心,他徒劳地吸了吸鼻子,眼神有意躲避开萨拉查,“感冒马上就能好了。”
“不需要吃药,不是什么治不好的大病。”
尾巴紧接着微微收紧。
蛇信子拂过他的下巴,毒牙再一次对准了他脖颈下方更靠近锁骨的位置,语气就像是威胁。
“想病死?”
本该无比坚硬的鳞片抵在利姆露身上的时候却变得柔软了些许,也就使得利姆露对萨拉查威胁意味不明显的话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他依旧忘不了被打屁股的羞耻。
利姆露瞥了萨拉查好几眼,叹了口气,从胃袋里拿出一盒感冒药,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再撕开封口,拆了一片药出来,“我吃了啊。”
他把药片放进嘴里就这样干的咽下去。
药片就药片吧。
总比喝那简直可以把他苦死的魔药好。
萨拉查的竖瞳稍稍一转,落在利姆露手里被银色铝锡硬纸包装的黄色药片上,“啪”一声脆响,药片被他用尾巴尖灵活地扫落到床单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利姆露有点懵。
光裸的后背被萨拉查浑身的鳞片严丝合缝地紧紧贴着,那颗冰冷的蛇头也搁置在他肩膀上,滑溜黏腻的感觉,就好像他一旦被某种难缠的生物纠缠上了,这辈子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可是利姆露却越来越迷恋上了这种感觉,病态的,不正常的,和其他人的谈恋爱有很大的区别,但他丝毫不觉得,反而更深地陷进去。
有病……
或许吧。
利姆露明知如此却为此而心甘情愿。
他重新拿起被萨拉查扫落的药片,耐心地向他解释:“这就是普通的感冒药,没问题的,何况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你昨天非要和我在那个山洞里,我也不会被冻感冒啊。”
利姆露自己没发觉他这话说得就像抱怨似的,而萨拉查视线又落到那双金色的瞳孔上。
里面流转着的水光潋滟生辉,楚楚动人的清纯和不染凡尘的圣洁完美结合在一起,漂亮的眉眼里偏偏却添了几分成熟的妩媚风情。
明明应该是极其矛盾的。
侧脸上突兀传来鳞片的触感。
利姆露眼角余光一瞥,萨拉查的蛇唇正抵在他脸颊上,仿佛像是要和正常人类一样用嘴唇亲他,看得他竟然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一笑笑意就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
听着耳边格外好听的笑声,萨拉查心里居然久违地涌上来些许被唐突冒犯的不愉快感觉。
尾巴想松开之际又看到利姆露整个裸露的光滑脊背,即使再不愉快不满意也没有松开分毫。
然后一套和利姆露昨天穿的衣服没区别的雪白色衬衫和裤子凭空出现在他弯曲着的膝盖上。
由于是绸缎的柔软材质,除了在利姆露膝盖上的那一部分以外衣服周围一圈都垂了下去。
“穿这个。”
和里德尔一模一样的低沉嗓音毫无阻隔地传进利姆露耳朵里,他惊讶地挑了下眉,手指同时抓上了衣服的一角,“我身上的裙子好像也挺好的,没必要穿你给我的衣服吧?”
萨拉查眸色更加深沉,身躯又在悄然间无声变化,将利姆露缠绕得更紧了些微,说出口的话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醋意。
“现在是晚上,你并不需要出去。”
肩膀上那两根脆弱的吊带轻而易举地被拨开,萨拉查滑动着蛇躯,那双深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人类的克制,只有毫不掩饰的兽类本能。
利姆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我…我和你开玩笑的。”
“穿,我穿。”
废话。
要是再来一晚上他不就要散架了。
歇了半天他的腰都还是疼得要断了。
再来的话……
会死吧?
绝对会死掉的。
利姆露不敢想象那个后果,推开萨拉查的蛇头,说:“我真的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先下去,让我把衣服穿好,不然我就不换了。”
萨拉查目光略微低垂,像是在看着他锁骨上那只漂亮的浅蓝色蝴蝶,眼底神情依旧淡漠。
等看到缠绕了他一圈又一圈的尾巴松开,利姆露终于悄悄松了口气,以很快的速度换上萨拉查这一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衣服。
尽管整个过程中腰疼得恨不得要断了。
利姆露小心翼翼地挪着腿下床,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没什么明显的感觉,这个时候两条腿酸软的后劲儿就一股脑全部都泛上来了。
在他膝盖一软要跪到地板上前萨拉查及时圈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回了床上,语气里透出几分满意,“今天晚上你哪里都别去了。”
Chapter.13 酷刑
气恼和羞意顿时让利姆露心里的委屈控制不住地翻涌上来,眼泪就又落下来了,“都怪你。”
“我路都走不了了。”
耳边是青年抽泣的声音。
萨拉查看着他一副娇气的模样,心底那些自觉被冒犯而产生的不愉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诡异的愉悦,就像是被青年惹人怜爱的可怜样子取悦到了,甚至有些莫名的兴奋。
“啪嗒——”
一声细微的声响响起。
一瓶颜色看上去是深红色、呈现出异常浓稠状态的药液出现在利姆露眼前,静静躺在床单上。
萨拉查稍微低下头,竖瞳微微转动,很快地睨了药液一眼,好像在示意利姆露把这瓶药喝了。
利姆露一下收住眼泪。
狐疑地问他:“喝了就能好了?”
不怪他再问一句。
实在是在里德尔那里有过两次经历。
都非常难忘。
让他印象深刻的不得了。
第一次……
不,应该是第二次。
是在斯莱特林庄园的时候。
至于第一次嘛……
羊绒地毯铺在膝盖下,让他不那么难受。
可是眼泪模糊了的视线里都是里德尔恶劣的眼神,鼻腔周围也全都是他身上一贯自带的气息。
阿布拉克萨斯投过来的冷漠目光和几个食死徒高层汇报任务完成进度的声音渐渐汇聚在一起。
而他却以这样的姿势跪在里德尔身前。
他根本说不出话。
哪怕是半个无意义的音节。
书房的门被不断进来的食死徒推开又关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膝盖疼得像是肿了,阿布拉克萨斯也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地站在屏风后。
对利姆露和对一旁看完了全程的阿布拉克萨斯都是一场残酷的酷刑,尤其是对利姆露,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里德尔真的会说到做到。
当阿布拉克萨斯脱下外套披到他肩膀上后,利姆露记得他像是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一滴滴落在阿布拉克萨斯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那个时候的阿布拉克萨斯……
利姆露眼睫颤了颤,想着想着心里对萨拉查的恼意更甚,偏过头,声音听着是萨拉查理解不了的闷闷不乐,“我还是觉得你好讨厌。”
太讨厌了。
里德尔竟然让当时的阿布拉克萨斯当一个旁观者,那阿布拉克萨斯看完了会有什么想法?
索拉里斯是故意的吧?
利姆露转过身,背对向萨拉查。
把这种糟糕透顶的记忆还给他。
虽然他是有错在先没错,
但是里德尔让他在……
就在书房里。
利姆露越想越气,把萨拉查给他的那瓶药拿到手里喝下去就下了床,“我有事,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明天上午我就回来了。”
门关上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萨拉查并没有想阻拦利姆露离开,他只是看了几眼关上的房间门,蛇信子嘶声里“劈啪”一声响,一个身上穿着绣着斯莱特林家族徽章制服服饰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房间中央。
家养小精灵恭敬卑微地弯下腰,手掌心里捧着一瓶漆黑的魔药,质地就像是流动的溪水,在烛火映照下却没有反射出一丝光芒,无比诡异。
……
利姆露惦记着开药店的事情,又拿着手电筒去森林里晃了大半圈,摘了满满一布袋的草药回来,接着就去蓝玫庄园找戈德里克。
“不光是父亲的货船沉了,还有其他几位侯爵的货船也沉海了,就连船上的船夫都无一幸免。”
虚掩着的门里传出伊斯忒拉的声音。
“损失已经超过了……”
利姆露推开门进来。
伊斯忒拉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她倒不是因为利姆露来了而有意止住话音,避而不谈,而是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衬衫衣领和袖口处展开身躯的黑蛇非常显眼。
“哦,不,我的上帝啊。”
她用羽毛扇掩住了下半张脸。
好像是发出了一声惊叹。
诺拉就坐在伊斯忒拉对面的沙发上,看得出来正在尽力学着伊斯忒拉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甜点,蜡黄的脸白了一些,和伊斯忒拉有些像了。
伊斯忒拉小幅度地招手让女佣靠近,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紧跟着就对利姆露说起了刚刚的话题,“最近海上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虽然几百万诺布尔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于其他那几位伯爵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如果这次的事情迟迟无法解决,海上贸易甚至都有可能因此而被迫关闭一段时间。”
一杯温热的牛奶被女佣送到了利姆露手里,他对女佣说了一声“谢谢”,继续说:“会不会是因为海上的海盗为了货物而截船?”
伊斯忒拉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可是我们连探查最基本的情况都做不到,无论是因为海盗,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在捣乱,真麻烦。”
关了没两分钟的门又被推开。
紫罗兰温柔的气息将利姆露裹进其中。
戈德里克那一具炽热的身体也贴靠上来。
他低头,鼻尖几乎埋进了利姆露凹陷下去的肩窝里,嗅着利姆露身上浓郁的冷香,在书房坐了将近两天的疲惫瞬间被这香味驱散。
他顾忌着伊斯忒拉和诺拉这两位未婚小姐都在旁边,喉咙里既低又满足地喟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话间鼻腔里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利姆露那片被他鼻尖压着的肌肤上。
“你怎么这么香啊。”
然而这香得不可思议的冷香里却掺杂了几丝阴冷的蛇腥味,戈德里克对这种臭味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萨拉查变成蛇时就有这种味道。
臭死了。
戈德里克不爽地“啧”了一声,转而将利姆露更紧地抱进怀里,力度大得像是要把青年揉进骨血里,直到彼此都再也不能分开为止。
“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有蛇臭味。”
利姆露“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感觉隐隐作痛的腰快要被他勒断了,“你轻点抱,我腰疼。”
“啪嗒——”
伊斯忒拉手里的羽毛扇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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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屏风和桌子挡着,只有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看见,其实里德尔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Chapter.14 水性杨花
空气有一瞬间变得寂静。
伊斯忒拉慌慌忙忙地拾起羽毛扇,挡住自己通红的脸,只露出小半个额头,“抱歉,我手刚才不小心抖了一下,没拿稳扇子。”
诺拉也不吃甜点了,无声无息地往伊斯忒拉那里挪了几步,低下了头,耳朵也是通红的。
利姆露反应过来自己几秒钟前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为了缓解要命的尴尬,轻轻咳嗽了一下,“我去森林里摘草药的时候撞到树上了,所以腰现在有点疼,不是那个。”
然而以戈德里克的身高却能将利姆露稍微向前荡开的衬衫领口里那一派异常美丽旖旎的风景一览无余地收入眼底,没有任何错漏。
真是个…货。
他在心底无声地说了一句。
但戈德里克面上却并未显露出分毫内心的想法,手臂穿过利姆露的腿弯,稍微发力,以公主抱的姿势轻而易举地把他抱起来。
戈德里克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往房间走,“两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就先失陪了。”
伊斯忒拉没拦着,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利姆露有没有结婚,或者是到底有没有和萨拉查这个存疑的丈夫欢好,对她来说都是超出想象的一部分,毕竟她没结婚呢。
理解是一方面。
可等真听到了又是另一方面。
“诺拉,你那个可恶的养母帮你定下的未婚夫骑士先生没有爵位,他配不上一位公爵小姐。”
伊斯忒拉瞧诺拉仍然害羞,就用其他话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但是我听父亲说他很喜欢你,没有因为你以前的身份而看不起你,你……”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要是不喜欢他可以让父亲出面,帮你退了这门婚事,你要明白只要你们没有举办订婚仪式就什么都好说。”
诺拉闻言怔愣了好一会儿,嚅嗫着低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他对我…的确是很好,这个我非常清楚,姐姐,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吗?”
伊斯忒拉见她像是越说越紧张的样子,对她温柔地笑了笑,“没事的,诺拉,你现在都没到结婚的年龄呢,订婚的事情不着急。”
……
檀木桌上的芙蓉石香薰炉里飘散出淡淡的清香,窗户前垂下来的一排玉白色珠帘被微风吹动时发出阵阵清脆而又悦耳的细微声响。
利姆露被戈德里克放在檀木桌后的深红色木椅上,木椅上垫着的软垫大大缓解了他身体上残留的剩余疼痛,他也就放松了下来。
墨水的味道在这时飘进利姆露鼻子里。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桌上用玉镇纸压着一角的雪白宣纸上,宣纸上几个大字写得力透纸背。
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一看功底就非常好。
“你会写毛笔字?!”
利姆露语气里的讶异根本压不住。
他到现在练的毛笔字都歪歪扭扭的。
是按照裴玉笙给他的字帖一笔一划练习的,可就是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写出来丑得压根看不了。
不客气点说就像鬼画符。
鬼来了都不一定认识。
“哗啦”一声,戈德里克抽出宣纸,重新换了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平,“偶尔会有从东方过来的商人,毛笔字帖这些小玩意儿看着挺有意思,所以我就从他们手里买下来了。”
他稍微挑了下眉,“会写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戈德里克将一支开过笔的狼毫笔放进利姆露手掌心里,右手接着覆盖上他娇小得自己完全能笼进掌心中的右手。
“不会我可以教你。”
身体先是骤然腾空了几秒,再坐到了男人散发着滚烫温度的大腿上,利姆露的视线从他被握住的右手移到自己腿上,眸光下垂。
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里泄出的水光更艳了。
他有五六秒的时间没说话,再开口时好听的清脆声音里透着不明显的撩人媚意,“谁说我不会写的,就是写得不太好看而已啦。”
青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刻意控制着双腿往后退了些,让后背靠上了男人的胸膛。
戈德里克也垂下眼眸,看了几眼…,无声地哂笑一声,另一只手顺势环上了青年的细腰,大腿膝盖故意顶着他柔软的内侧腿弯。
“会写?那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例如——”
他拖长了尾音,戏谑地说:“水性杨花。”
利姆露感觉自己内心几秒钟前存着的小心思好像一下子就被戈德里克戳破了,挣脱开他的右手,恼羞成怒,“我不想写了,没意思。”
“一点都不好玩!”
他丢了狼毫笔就要下去。
戈德里克轻哼了一声,圈紧了他的腰,将声音压低,一字一句都放慢了,在他耳边说话,“你说你是个没有男人就不行的小…货吗?刚从那条臭蛇那里回来,就想要我了?”
他的话能说是羞辱,也能说不是。
利姆露被他说得雪白的脸渐渐浮上了一层薄粉,晶莹得鲜艳欲滴的漂亮耳垂也红透了。
脸皮这么薄。
这种程度的话就受不了了。
戈德里克仗着利姆露坐在他身上看不见后面,眼神黏腻地盯着他被汗湿的后颈,却再一次把狼毫笔放进他手里,“小…货,就写水性杨花,我高兴了或许就会答应你的请求呢。”
利姆露把头一偏,“不写了。”
“反正没有你我也有……”
没等他话说完后颈就突然被牙齿咬住。
戈德里克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你敢找第三个我就…死你,让你永远都下不了床。”
利姆露反手,轻巧将他被咬住的那块皮肉从戈德里克唇齿间拯救出来,换成了面对着他的姿势。
“真的吗?”
他当着戈德里克的面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那我想想,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用那张清纯圣洁同时却又异常妩媚的漂亮脸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样水性杨花的话。
戈德里克尽量平复紊乱的呼吸,身体前倾,将利姆露逼到了逼仄的空间里,话里的羞辱意味比前几句话更强烈,“你…都被…烂了,还想着来找我,果然是个不知羞耻的…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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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
他的记忆会在何时真正回笼呢?
利姆露看着眼前戈德里克骨相和皮相都极其英俊的脸发怔地想着,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稍微歪着头,“是啊,我是个……”
他终究没能说出那三个字。
“那你也很喜欢啊。”
利姆露转而换了话音,嫣红的双唇擦过戈德里克的下唇,放轻了语气,呢喃着说话,小腿轻轻蹭着他腿侧,“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样的戈德里克和他印象里的克劳狄乌斯有很大的区别,克劳狄乌斯是个流氓,这一点毫无疑问,可是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羞得人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话。
万一如果不是的话……
利姆露想到这里猛地推开了戈德里克,微微低下头,脸上忽然变得没什么表情,冷淡地说:“我想问问你关于德尔里亚翰的事情。”
他态度上的变化来得太快了。
快得让戈德里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大脑仍然沉浸在怀里的青年刚刚主动仰着头给他的那一记轻吻里,内心深处的喜悦就犹如退潮的潮水一般尽数褪去,一丁点儿都没有留下。
利姆露的冷淡仿佛一盆冷水兜头盖脸浇下,浇灭了他心里膨胀得涨满了整个胸腔的情。
回过神来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生气了,所以对利姆露说了那样一番直白的话语。
嫉妒利姆露和萨拉查有亲密的关系。
而他却未曾拥有。
戈德里克目光往下移了一些,他的左手手臂依旧紧紧禁锢住青年那一截细得过分了的腰。
就像是舍不得松开一样。
戈德里克隐约透着青筋的手指弯曲了一瞬间,接着松开手,手臂稍微上抬,伸出手替利姆露整理好了变得有些许凌乱的衬衫衣领。
却不是真正放开他,而是一把拽住了那绣着刺眼黑蛇的衣襟领口,将他拉向自己,报复性地狠狠压上了利姆露软绵绵的嫣红唇肉。
利姆露一下睁大了眼睛。
瞳孔里清晰倒映出戈德里克放大的脸。
他的吻异常热烈。
整个身体好像都麻了。
他们当中不管是谁在亲吻里都凶得使利姆露无法承受,里德尔是,阿布拉克萨斯也是,狄奥尼修斯就更不给他一丝温情的温柔了。
光是一个简单的接吻,就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勉强能跟上他们的节奏就是利姆露能做到的最后的事情,尽管以至于他呼吸不了.了。
啧啧的水渍声在如今没有电视没有夜生活而导致显得如此寂静的夜晚里暧昧地纠缠不清。
利姆露喉咙里偶尔泄出的“哈”声也被戈德里克干净地吞没,哪怕是一点带着黏糊的含软声音都没有放过,填不饱的无底洞似的贪婪地似是要连带着将利姆露这个人也吞噬进去。
他徒劳地抓着戈德里克的肩膀,只能被迫接受男人凶悍的亲吻,眼角被亲得逼出粼粼的泪光。
直到利姆露要因为换不上气而窒息的时候终于被戈德里克松开,他半张着嘴喘气,堪堪从那股险些要闷死他的窒息感里缓过来。
“你…你亲我……”
他这一句话都说不上圆,喘着气缓神。
戈德里克继续像匹没吃饱的恶狼似的把鼻子埋进利姆露脖颈侧面,闻着他身上的香味,那几丝蛇腥味被紫罗兰气息掩盖得差不多了。
他不客气地冷嗤了一声,“你又不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装什么纯,我昨天看见你的时候就发现你是个…货,一脸的…样,…死了。”
他说得比流氓更流氓。
利姆露真的差点没忍住打他几下,眼睫轻颤时计上心头,眼泪说来就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这么说我,我明明没有啊。”
这样一副极其具有迷惑性的美丽皮囊哭出来的时候换成一般人说不准就上当了,可惜戈德里克没有如利姆露所愿蠢到上他的当。
但他依旧抬手给青年拭去了眼泪,“哭什么啊,我就喜欢你的…样,又乖又…的,多好看啊。”
利姆露听着他越说越不对劲的话音,声音里透着些微颤意,“难道你喜欢…喜欢……”
可后面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戈德里克又圈紧了利姆露那一截让他惦记着的纤纤细腰,温柔的语气里却发着狠,“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货,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乖。”
像是猛兽露出了精心隐藏的獠牙。
而利姆露就是这头猛兽看上的可口猎物。
克劳狄乌斯喜欢看他穿黑丝。
阿布更喜欢看他打扮得很可爱的样子。
里德尔……
利姆露对他的喜好不堪回想。
黑丝啊……
他记得他胃袋里好像真的有。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戈德里克,就像不想错过他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我…我有那种衣服。”
“你想不想看我穿?”
这后一句说出口以后他的脸都红透了。
不可忽视的烫意传递到了戈德里克脸上,他略微抬眸,一声哼笑轻得只有利姆露听见。
“好啊,我当然不会拒绝。”
到手的肥肉戈德里克怎么可能让他飞了。
……
眼前的青年完整地露出了整个线条清瘦柔和的圆润肩膀和白得晃眼的手臂,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被身上的兔女郎衣服完美勾勒出来。
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被黑丝包裹着。
漂亮。
漂亮极了。
戈德里克都移不开眼了。
看得目不转睛。
利姆露脚腕疼,穿高跟鞋穿不了几分钟,索性坐下来,眼睛往…瞥了一眼,心里有高兴,可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
吻技没区别。
喜好甚至都一模一样。
可是克劳狄乌斯没和他说过他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事情,过去五年的时间里他一次都没有提过有关的半个字,一次都没有。
汤姆当时融合了灵魂恢复记忆后没隔多长时间就带他去斯莱特林庄园见阿德里梅安了。
头顶上的兔耳发箍箍得利姆露头有点疼。
奇怪的是以前戴的时候也不觉得疼。
现在却疼得厉害。
Chapter.16 萨拉查嫌弃你了?
“需要我帮忙吗?”
利姆露敛眉,手指弯曲起来一下抓住了戈德里克垂在胸前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眉眼里蔓开烂漫的笑意,“只限于帮忙哦,其他的不行。”
戈德里克听到了他喉结滚动的轻微声音。
“好。”
……
房间里的闷热让他们两个人浑身都变得湿淋淋的,出了一身汗,青年那美丽的银蓝色发丝被汗水凌乱地湿黏在侧脸脸颊上,金色瞳孔里晕开了近似于茫然的诱人潋滟水光。
他坐在男人大腿上,两条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的手臂松松环着男人的脖颈,喉咙里溢出了几声带着些微热气和疲惫的轻轻喘息声。
“克劳狄乌斯……”
他呢喃自语的声音几不可闻。
这一声呢喃实在是太轻了。
戈德里克以为是那一个小时里累到他了,伸手,手背碰了一下杯壁,几分钟前让女佣送来的牛奶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不冷不热的,正好。
他将利姆露脸上汗湿的发丝撩到耳后,不说那些让人羞得无地自容的话时温柔体贴地倒像是个真正的绅士,“饭马上就送来了,先喝点牛奶。”
“不能空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利姆露瞳孔视线渐渐聚焦,他很轻地“嗯”了一声,手指没力气了,所以摆落到戈德里克宽阔后背上的双手左右稍微晃荡着。
“帮我换身衣服吧,这一身不太行。”
他头顶戴着的发箍上的两只装饰兔耳也耷拉下来,上好的仿真绒毛偶尔蹭几下戈德里克的脸和耳朵,毛茸茸的感觉让戈德里克爱不释手。
“你确定让我来?”
他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
利姆露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戈德里克身上,肩膀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靠着他衬衫敞了一半的胸膛,疲惫和困意涌上来,眼皮撑不住地往下掉。
“除了你还有谁啊。”
他已经是接近无意识地在回答戈德里克了。
声音含糊得更听不清。
青年的呼吸声轻得都能说是绵软了,一下一下喷洒在戈德里克脖颈上的时候犹如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猫崽在挠痒,听得他越来越心痒难耐。
先是用手指捏了一下利姆露的耳垂,然后稍稍推开他,唇吻过他的鼻尖,染上了些许…味的甜香直往戈德里克唇缝里钻,甜得他喉咙更痒。
利姆露昏头昏脑间扯掉头顶上戴了不舒服的发箍,“啪”的一下随便扔到了一旁,唇也凑到了戈德里克那里,黏黏糊糊地亲着他。
“饭什么时候好啊,我困死了。”
“要不去睡觉吧,几顿不吃也饿不死……”
他这话听上去好像非常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戈德里克眉眼间的神情微微一沉。
脸颊上传来的钝痛让利姆露睁开眼睛。
睁眼就发现戈德里克正捏着他的脸,就像在把玩什么好玩的玩具,捏的同时还在小幅度地揉。
利姆露想拿开他作乱的手,奈何手仍旧是无力的状态,只能低声嘟嚷,听起来就像是带着点娇嗔的抱怨,“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睡觉吗?”
“你好烦啊。”
戈德里克看他一副俨然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没因为他的娇气就让他去床上睡觉,“不行。”
他转而继续把手掌心贴上了利姆露的肚子,“你是不是两天都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利姆露闻言叹了口气,有点垂头丧气地说:“好吧,吃饭就吃饭,反正你今天晚上不能再骚扰我了…诶?!你脱我衣服干嘛!”
他最后一句说的样子就像被人拎住了后颈皮的仓鼠,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可爱异常。
戈德里克拎住拉链往下拉,面不改色地说:“不是你让我帮你换衣服的?又后悔了?”
利姆露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回想起来自己迷迷糊糊说了什么,刚想反驳,整个后背立时一凉。
下一瞬他再一次抱紧了戈德里克,肩膀、手臂以及胸前柔软的皮肉都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利姆露不知道是出于害羞,还是其他什么想法,好像怕被戈德里克看见他那个地方,尽管无论是男性象征还是女性象征他都没有。
“我没有……。”
他停顿了一秒,接着小声说:“你看了可能会觉得我很奇怪,也有可能觉得我是个怪胎。”
不管每一次阿布拉克萨斯和克劳狄乌斯为了安慰他喜欢这两个字都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说,可他内心深处对此其实都还是缺少一些安全感,毕竟少了……终究是少了些意思。
他怎么能不清楚。
再怎么说他转生前也有过。
只是现在没有了而已。
利姆露的话很坦诚,听着也像是没什么,可是却像根针狠狠扎在戈德里克心脏上,泛起细密的疼,他放在利姆露后腰上的手一紧。
真的很奇怪。
第一眼看到利姆露的时候他像是就喜欢上了,而且不止步于那一层源自于外表上浅薄的喜欢,仿佛他以前曾经喜欢了数不清的年月。
他抬眸,直视着利姆露那双仔细看有几分惴惴不安的眼睛,用热烈的眼神给予了他最直接的回应。
“我喜欢。”
这三个明明是很简单的字却使得利姆露眼眶都湿润了,他偏过头,努力把酸涩汹涌的泪意收回去,生怕自己再多看戈德里克那双蓝色的眼睛几眼就真的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我要换衣服,这一身太不像样了。”
可能是因为记忆里卢修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老是对他说难听的话,戈德里克的安慰,以往那些被阿布拉克萨斯、里德尔以及克劳狄乌斯、狄奥尼修斯和迪亚波罗他们几个人想尽办法压到心底的难过都泛滥上来。
他真的好讨厌卢修斯。
对他一点都不好。
太讨厌了。
利姆露的难过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的,戈德里克想到萨拉查那条阴暗的臭蛇极有可能会和利姆露说这种挑剔的难听话,眉不易察觉地一皱,“是不是你丈夫嫌弃你了?”
“……没有,不是他。”
过了几秒钟,利姆露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他连食死徒的话都没放在心上,可是为什么偏偏卢修斯每一句难听的话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呢,忘不掉,摆脱不了,变成了一根刺。
根深蒂固地根植在心脏里。
Chapter.17 我恨你
“滚,你滚啊!”
“我讨厌你!”
青年身上的衣服被粗暴扯开。
本该光洁的肌肤上遍布抓痕和咬痕。
看上去竟然有些触目惊心。
他哭着喊着,拼命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银蓝色的柔顺发丝在洁白的床单上铺散开。
呈现出异样的破碎美感。
“我当时就不应该答应阿布拉克萨斯,你给我滚,滚啊,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青年拍打着男人,指甲在他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金色的血珠从被划破的皮肤里滚落。
落在他脸上。
再从他的脸颊滑落到床单上,晕染开来。
“我为什么要答应下来,我不答应就不会认识你了,你能不能滚啊,我真的不喜欢你……”
“我恨你,我恨你……”
卢修斯猛地惊醒。
布鲁斯特正坐在他床头,手里的睡前故事书都没来得及放下,他看到可爱的小孙子没睡几分钟突然就醒了,缓声询问:“卢克,怎么又醒了?”
卢修斯垂眸,掩盖住眸底的情绪。
再看向布鲁斯特的时候又恢复成了一个几岁小孩该有的天真模样,“爷爷,我想要母亲,他们都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小怪物。”
“我有母亲的对吗?”
布鲁斯特想起儿子变白了的头发,心里对利姆露的不满在累积,但他没有在小孙子面前展露出来。
他摸了摸卢修斯的头,话音却分外冷淡,“你母亲生了重病,圣芒戈的医疗水平有限,无法医治,所以他去国外了,再过几年就会回来了。”
卢修斯的外表看起来已经有了三四岁。
可是他真正来到这世界上的时间也不过就只有短短两天,虽然庄园里那些家养小精灵对卢修斯这个小主人的态度的确是十分尊敬,但是布鲁斯特能感觉到尊敬里隐藏不住的害怕。
他可爱的小孙子或许不是正常人。
然而布鲁斯特却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
他只要马尔福家族能永远维续下去,属于纯血统家族的荣耀永不枯竭衰败,其他的事情不管正不正常于他而言也就无所谓了。
至于利姆露究竟去了哪里……
阿布拉克萨斯那张和他如出一辙都异常冷淡的脸浮现在眼前,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父亲,他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整个魔法界人尽皆知。
现任马尔福家主的夫人和发展势头已经远远超过了昔日旧黑魔王格林德沃的新王纠缠不清。
更有谣言称这位马尔福夫人甚至和塞尔温家族的家主狄奥尼修斯以及疑似古老家族继承人的克劳狄乌斯·里奇也有见不得人的复杂关系。
而魔法部为了让汤姆·里德尔这个新王跌下神坛,操控预言家日报揪住利姆露的这一方面反反复复拿出来多次指摘唾骂,给他冠上了“…妇”“不知廉耻的下贱货”等等侮辱的称呼。
利姆露那些所谓霍格沃茨里旧日的好朋友对预言家日报里侮辱程度忍无可忍的文章发声剧烈反对抨击并痛骂魔法部实在是太过无耻。
魔法部内部也在凤凰社暗地里的一系列操作下随着分成了意见截然相反的好几个派系。
政局可以说是一派混乱。
可偏偏诡异的是食死徒和凤凰社都非常统一地选择维护利姆露,包括两年前因为格外优异的表现被升任为傲罗办公室主任的塞普蒂默斯·韦斯莱。
预言家日报部门里有不下于五六个刻意发表为难利姆露言论的编辑都被他揍了不止数十次。
处罚?
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伦莉娜·戴尔特有意包庇塞普蒂默斯,他也就是被罚了一个月的工资。
慢慢的在以凤凰社和食死徒为主的几方势力不断施压下关于利姆露的言论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在布鲁斯特沉思的时候卢修斯翻身,灰蓝色的眼睛低垂,利姆露那句带着委屈哭腔的“我恨你”一直在脑海中来回回荡,那双潋滟生辉的金色瞳孔里半分灿烂的笑意也找不到了。
他以前做得很过分吗?
谁让利姆露把他当成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替身,谁让他整天就知道发…,…货就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等着男人,活该,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可是青年颤巍巍的可怜哭声无孔不入地往他两只耳朵里钻,“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啊,我看见你就没一次是高兴的,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那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呢?
还有克劳狄乌斯·里奇,狄奥尼修斯·塞尔温,迪亚波罗,凯厄斯,爱德华·卡伦,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多得数都数不清了。
既然他们都可以为什么就他不可以?
他在利姆露心里到底算什么?
利姆露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死了以后发现他原来是一个可以用来怀念旧人的可悲纪念品?
他的温柔都可以给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叛徒,哪怕是血脉下贱的混血狼人莱姆斯·卢平,都能得到他的青睐,但他却不能拥有。
凭什么就他没有资格?
“卢克,睡觉吧。”
布鲁斯特轻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一下卢修斯的肩膀,冷淡的语气放缓和,“等你长大了他就会回来,他不会不要你的,明白了吗?”
卢修斯没应声,在布鲁斯特看不到的地方他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全是疯狂得让人心惊胆寒的偏执。
……
利姆露正在和戈德里克抢夺他穿衣服的自主权,“我这件裙子是暴露了一点,又不是不能穿。”
由于话题说着说着就又回到了换衣服这上面,戈德里克又准备亲手替他换另外一件恨不得将他浑身上下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浅绿色收腰宽裙摆长睡裙。
保守得像个老封建。
利姆露的心思被戈德里克岔到了换什么衣服这个话题上,也就没空去想卢修斯对自己怎么样了,拿着自己那条绸缎吊带睡裙,假意在身上比划。
“我这个好看又舒服,你那个…诶!”
他拦腰被抱起,是头朝下屁股朝上的姿势,兔女郎的衣服也在这个时候被戈德里克脱下。
除了黑丝留在腿上,身上都光溜溜的。
戈德里克尾音沉沉,透出了些微威胁意味,“不穿我就这么抱着你出去转几圈。”
利姆露知道他不会真的抱着他出去转圈,轻轻咳嗽了一声,“好啦,我穿,我穿就是了嘛。”
逗逗他和萨拉查都还挺有意思的。
Chapter.18 瘦的摸着没意思
玩闹结束就回到了正事上。
利姆露被放回椅子上,桌上那张已经脏了的宣纸映入眼帘,他脸红了一下,然后赶紧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看那个圆柱形的形状应该是垃圾桶,没错。
戈德里克一边好玩地捏着他的脸一边说:“德尔里亚翰是维多利亚的舅舅,上一任女王临死前特意留下遗嘱,在她死后不管德尔里亚翰以后做了什么事情都要保全他的地位和尊贵,尤其是维多利亚家族的光荣。”
利姆露稍微让开他的手,把头发绾起来,接着继续吃饭,因为嘴里有饭,说话显得含含糊糊的,“那个德基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没有关系他就可以对事不对人。
目前来看德尔里亚翰暂时是扳不倒。
但是德基只是一个供货商,只要在他犯下了严重到不能遮掩的错误的情况下,即使他背靠德尔里亚翰这一座大山也无法轻易从中逃脱。
戈德里克不再捏利姆露的脸颊,而是开始不断往他碗里夹冒着热气的肉,漫不经心地说:“德基有个二十几岁的妹妹,是他的地下情人。”
利姆露注意到了“地下”这两个关键字眼,稍微抬了抬头,问他:“见不得人的小情人?”
他问这话的时候腮帮子都吃得鼓起来了。
“啪”地一声轻微声响落下,戈德里克轻轻放下筷子,伸手戳了一下利姆露的腮帮子,倒是没有绕圈子,直接摊开来说明了。
“她早在六年前就和一位伯爵结婚了。”
利姆露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没等他对此发表什么意见,戈德里克微微挑了下眉,又说:“假如没有德尔里亚翰在里面牵线搭桥,以她的平民身份只能嫁给一个骑士。”
由于咽得太着急,利姆露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他自己给自己头上戴一顶绿帽子?”
谁这么干啊?
未免太缺德了吧。
他说完了又忽然想起来,可说着说着声音就莫名其妙地弱了下去,“她丈夫知道这件事吗?不知道的话那也太惨了吧,呃,惨…… ”
不好,
他怎么有一种在说自己的感觉?
咳咳咳,
男朋友太多了也没办法嘛。
戈德里克好像是没察觉到他奇怪地减弱了些许的声音,轻敲了一下桌角,示意他说话的同时别忘了吃饭,“你可以先从他妹妹身上入手。”
“康拉德·辛克莱最讨厌妻子出轨,他的前两任妻子就是因为背着他偷偷出轨被送上了绞刑台。”
他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
但是意味不明的眼神却让利姆露后背发凉。
利姆露“哈哈”尬笑了几声,埋头干饭,可是心头的心虚感非但依旧盘桓不去,还反而让他越来越心虚,“他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他一副吞吞吐吐、想说话又像是不敢说的样子使得戈德里克唇角不知不觉微微上扬了几分,再开口时嗓音里都带上了不明显的笑意。
“迪莉娅·辛克莱。”
他说完了德基妹妹的名字,话音陡然一转,手指捏了捏利姆露尖俏的下巴,“多吃点,养胖了才好看,瘦巴巴的摸着没意思。”
利姆露呛了一下。
他瘦吗?
他都被阿布拉克萨斯喂胖了一圈。
利姆露伸舌头舔掉唇边沾上的酱汁,喝了几口温水,没头没尾地问戈德里克:“你会做饭吗?”
戈德里克饶有兴致地挑眉,没回答他。
利姆露突然撂下筷子,抬头看他,脸上扬起一个像是撒娇卖乖的笑容,“我想吃你做的饭,习惯了,其他人做的我吃不习惯。”
“行。”
戈德里克被他的笑容取悦到了,心情很好,顺势答应了利姆露这个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的请求。
接着略微倾身靠近利姆露,一双蓝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是我好还是你那个丈夫好?”
戈德里克的问题不亚于父亲和母亲两个重要的人都掉河里了而你先救谁,利姆露确实是非常为难,哪怕他的回答萨拉查现在听不到。
他犹豫着说:“可是你们都很好啊。”
“只要都好就没问题了吧。”
利姆露觉得他的回答很完美。
谁都不得罪。
紧接着脸却被戈德里克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没良心,你看我刚才忍得那么辛苦,都没把你当场就办了。”
那股心虚更强烈了。
利姆露咳了几下,匆忙转移话题,“说那个康…康拉德·辛克莱吧,德基在一天都非常妨碍我开药店,得先把这个家伙给解决了。”
“要不直接杀了吧,省得麻烦。”
他后两句话是在自言自语地嘀咕。
戈德里克不捏他脸了,又捏住他的鼻尖,“想什么呢?乖宝宝不能随便杀人,记住了吗?”
利姆露被他捏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什么乖宝宝,你不是说要我…的吗。”
话都说出口大脑紧跟着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利姆露眼睛略显慌张地转了一圈,接下来的话音扭转得颇为生硬,“迪莉娅住在哪里啊?”
戈德里克啄了一下利姆露软软的鼻尖,看着那白里透红的颜色越看越喜欢,“巧了,我马上也要去里尔诺城,你不如和我一起?”
利姆露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眼底像匹饿狼一样的幽光,犹豫了又犹豫,慢慢说:“嗯,我好像也不认识去里尔诺城的路,那就一起吧。”
“真乖。”
戈德里克又亲了几下那粉粉嫩嫩、让他看得心头发痒的漂亮鼻尖,越亲越稀罕,就像是得到了什么罕见难得的奇异珍宝,都舍不得离开了。
“你怎么哪里都这么软,水做的?”
亲完了他又用两只手捧住了利姆露的脸颊,手掌心按着底下软得浑像是没骨头似的肉揉,直到把那嫣红的唇弄得不得不稍微张开来了点。
里面艳红的舌尖隐在雪白的唇齿间,若隐若现,好看得惹人心尖直发颤,想把这嫣红的唇亲得泛着诱人的水光,再也合拢不了为止。
“唔…我饭还有一点没吃完呢。”
利姆露惦记着他碗里剩下的那几口肉,艰难侧头蹭了一下戈德里克掌心上热燥的皮肤。
好让戈德里克放开他让他好好吃饭。
“我喂你吃。”
戈德里克松开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再用舌头霸道地卷送着到了利姆露嘴里,用力地勾着他接吻。
利姆露被他亲得唇间溢出喘气。
雪白的脸泛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粉。
好看极了。
戈德里克不由得吻得更用力。
Chapter.19 漂亮得惊心动魄
后来利姆露被戈德里克亲着抱着渐渐睡着了,醒了以后就发现他已经被带上了马车,听了一会儿车轱辘碾轧路面的声音,猛然想起来被他遗忘在派克街的萨拉查和萨克森。
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哒哒”的马蹄声就在马车车窗外连续不断地响着,车窗前的帘子偶尔被风吹起一角,能隐约看见戈德里克肌肉紧绷的大腿骑在马背上。
身体上残余的不适感完全消失,于是利姆露就往车窗那里挪了几下,撩开帘子探出头,“你有猫头鹰吗?我得给萨克森写一封信。”
戈德里克目光稍微侧向利姆露,然后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只体型肉眼可见比一般鹰类大了好几倍的黑鹰雕接着停在了他右侧肩膀上。
黑鹰雕那双眼睛盯着利姆露,翅膀一展,又从车窗飞到了马车里,收拢翅膀,两只能轻易撕碎猎物的爪子停放在他大腿上。
“用它,它可以帮你送信。”
戈德里克话音没有落下的时候黑鹰雕就将头往前微微伸了伸,尖利的鹰喙轻轻啄了一下利姆露的手背,再将他原本是手掌心向下的手朝上翻过来,鹰喙又啄了几下他的手掌心。
它的意思很明显了。
利姆露本来想问问戈德里克身上有没有带肉,目光一转,在屁股旁边看到了一个捆扎起来的包裹。
包裹里散发出些微属于生肉的腥味。
利姆露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戈德里克,心想他怎么知道他要送信,连贿赂老鹰的零食都准备好了。
他一边想一边解开包裹,黑鹰雕又下到了座位上,速度极快地将切成一块一块的生肉叼进喙里,一滴血水都没滴到马车地板上。
利姆露看了一会儿它吃肉,为了节约时间拿出纸笔只写了两封内容很简短的信,卷起来,用两根细绳子分别捆在黑鹰雕两条腿上。
“送到派克街017号。”
尽管不知道黑鹰雕听不听得懂,利姆露还是对它低声说了一句,手顺便摸了摸它的头顶。
……
卧室里残留了几分青年离开前留下的淡淡香味,看上去应该有了二十八岁的年轻男人坐在窗前那一张在他眼里非常打造得非常廉价的木桌后,家养小精灵就战战兢兢地站在门旁边。
“夫人说要您把那位小姐带回庄园里,斯莱特林家族不能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主人。”
萨拉查余光睨了家养小精灵一眼,微微弯曲向上的手指间涌动着深黑色的魔力,仔细看甚至好像有一条像是细线似的魔力丝延伸出了窗外。
那个方向是里尔诺城。
萨拉查收回感应,指尖一弹,家养小精灵面前轻飘飘落下一张照片,“让她放宽心,是一个漂亮的美人,不是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家养小精灵拾起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衣襟里,对眼前的萨拉查深深地弯腰鞠了一躬后就又“劈啪”一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年柔软细腻的肌肤触感仿佛仍然余留在萨拉查嘴唇上,不光是他那稍稍一舔就泛着艳红的姣好双唇,眼睛,耳垂,脖颈,无一不是。
哪里都漂亮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
更想让人狠狠欺负他了。
看他哭哭凄凄地求饶。
那副样子既可怜又可爱。
萨拉查手指拂过下唇,微微抬眼瞥了一眼窗外,楼下抽着烟的德基正哼着难听的曲调从屋后的小巷子里经过,腰带上的钱袋哗啦作响。
几秒钟后,“砰”的一声。
德基手里的烟斗毫无征兆地炸开。
烟灰飞了他满脸,呛得他涨红了脸。
他嘴里似乎是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愤怒地扔掉炸得只剩下一个头的烟斗,匆忙掸去脸上的灰尘,低头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萨拉查目光落在德基腰间的钱袋上,青年抱紧了那一身劣质的衣服委屈巴巴地说他除了这一身衣服就没衣服穿了的可怜模样又浮现出来。
手掌心里赫然躺着德基的钱袋。
等德基出了小巷子回店里要换身干净衣服去去晦气的时候他才发现钱袋没了,气上心头,泄愤地把身后货架上一排药瓶都扫到了地板上。
哗啦哗啦的响声一片。
五颜六色的药液流满了小半个地板。
“叮铃——”
门上的铃铛响了几声。
德基抬起头,看见是德尔里亚翰侯爵,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脸,搓着两只手迎上去。
“侯爵先生,难得您亲自来一趟,店里的药只要是您看着喜欢满意的就随便拿,不要钱。”
德尔里亚翰视线略过地板上的那片狼藉,在店里其他货架上转了又转,脑子里都是戈德里克未婚妻那一副漂亮容貌,眉眼里尽是楚楚可怜的清纯和诱人采撷的妩媚风情。
那头银蓝色的长发倾泻下来的时候散发着淡淡的浅蓝色光芒和金色光芒,以及那双颜色极其罕见的金色瞳孔,水光粼粼,潋滟耀眼。
是他从来没看见过的类型。
要是能睡到这个女人就不虚此生了。
至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尚且没有获得爵位并且未做出任何实绩的继承人,仅仅是空有一个继承人的虚衔而已。
德尔里亚翰光是一想心里不禁就忍不住了,“那种药呢?我要人喝了就能乖乖听话的。”
德基立马点头,走到了里侧位置比较隐蔽的货架前,“啊,有的,侯爵先生,您要多少就有多少,而且效果比起以前的还加强了几倍。”
他拿起一个上了锁的匣子,照样是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递给德尔里亚翰,“保证喝了就对您言听计从,不管您要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德尔里亚翰示意身侧的管家接过匣子,活像吃到苍蝇一样皱着眉,“行了,把地上好好收拾一下,像什么样子,莉娅前两天还写信问我你的状况,记住了,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没再看德基。
利娅·佩里,区区一个子爵家的女儿罢了,他想要不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等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知道自己心爱的未婚妻被他睡了……
那个表情一定很好看。
德尔里亚翰想到这里心里那口恶气才出了。
——题外话——
感谢网瘾Sans宝宝的啵啵奶茶x1。
谢谢宝宝的礼物,好感动。
这一章是标题问题,改好啦。
Chapter.20 年轻又娇嫩
里尔诺城靠着大海。
滚滚的乌云堆积起来压在天际,轰雷声不间断地响着,光是从远处看那不停剧烈翻涌着的深黑海面就呈现出了让人心惊肉跳的颜色。
明明没有下雨,空气里却好像到处都弥漫着属于雨水潮湿的水汽,一呼吸都是隐约混合着一两分不明显动物腥臭味的雨水气味。
这种腥臭味很熟悉。
利姆露把一直被海风吹着在他脸上乱飞的帘子拉到旁边,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海面,鼻尖微微动了一下,那股其实于普通人类而言非常轻微的腥臭味对他来说就更明显了。
是龙身上的味道呢。
他稍微探出半个头,转头看了一眼马车后面跟着的两排骑士,把要对戈德里克说的话暂时咽回肚子里,准备等下了马车以后再悄悄跟他说货船沉海的事情很可能和龙有关系。
而且他头很昏。
利姆露又把脑袋缩回去,双手拢紧了身上的雪白毛皮披风,吸了吸被海风吹得发冷的鼻子。
康拉德·辛克莱早在半个月前戈德里克没有出发的时候就从扎卡赖亚斯那里得知了他即将到来的消息,带着自己的妻子迪莉娅和前妻留下的双胞胎女儿在庄园大门前面等待。
“父亲,是那位格兰芬多先生吗?”
小女儿温妮仰着头,揪住康拉德的一片衣角,遗传自第二任妻子的柔和浅紫色卷发让康拉德原本保持着硬朗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温妮,待会儿见了格兰芬多先生不能冒冒失失的,这样会失了淑女的风范,听见了吗?”
温妮点了点头,“嗯,知道啦,父亲。”
而一旁的迪莉娅看见父女俩温馨的互动,稍微用力咬了咬下唇,拉着小儿子的手紧了一下,指甲直接掐进了小儿子稚嫩的皮肤里。
她的小儿子像是发出了一声低泣。
康拉德只是看了一眼小儿子被迪莉娅握住的小手就冷漠地移开目光,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牵着她的手,迈开腿往前走了几步。
“格兰芬多先生。”
他看向了骑在马背上的戈德里克。
戈德里克利落翻下马背。
他对康拉德轻点了下头,说了句“稍等”,推开马车侧面的门,向车厢里的人伸出右手,从侧面看极其英俊的优越眉眼轮廓里出现了温暖得好像直到人内心深处的笑意。
“到了,可以下来了。”
温妮记着自己父亲的叮嘱,没说什么话,好奇地抬头往车厢里看去,想看看能让被无数未婚小姐惦记的格兰芬多先生放低姿态的是什么人。
利姆露坐了半个月的马车,头都坐得有点晕了,腰、屁股等等身上哪里都很不舒服。
他将左手轻轻搭放在戈德里克手掌心上,借着男人有力的右手轻巧跳下了马车。
那一头银蓝色的长发随风飘起,落在其他人眼里比晴天的阳光都更加灿烂,再配上那整张仿佛像是冬雪似的脸蛋,就更漂亮了。
温妮睁大了眼睛。
她到今年也只满了十岁,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姐姐,你的头发颜色好漂亮啊!”
康拉德带着歉意地对戈德里克微微笑了笑,“抱歉,请您见谅,我的小女儿性格比较活泼。”
“这位是您的未婚妻吗?”
迪莉娅拼命咽下被康拉德漠视的不甘心,对利姆露和戈德里克摆出一副贵族夫人该有的得体笑容,又细又柔的嗓音慢慢地说。
被她牵着手的小儿子也稍稍抬头偷瞄着利姆露,那双蓝黑色的眼睛亮了一瞬间,可紧跟着又黯淡下去,他也失落地低下头不再偷看利姆露。
利姆露视线落在迪莉娅小儿子身上一秒,看着他那害怕母亲不得不装作乖巧温顺的懂事样子,想给他几颗糖好安慰安慰他。
小孩子都是这么哄的嘛。
能从大人那里拿到糖就很高兴了。
迪莉娅问了戈德里克后也在打量利姆露,单是脸上的肌肤就细腻光滑得能掐出水来。
年轻又娇嫩。
而她都快三十岁了。
再如何费尽心思地精心保养,也掩盖不了年龄越来越大的事实,德尔里亚翰对她日渐消失的兴趣和丈夫的冷漠让迪莉娅脸上挂着的客气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指甲又掐进了小儿子的手背里。
没用的废物。
要是他能表现得再争气一点,又是康拉德唯一的儿子和继承人,康拉德何至于冷漠她至此。
在除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时以外戈德里克可谓是把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演绎到了极致,“利娅小姐可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不抓紧时间订婚,我怕她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是吗,您对您未婚妻可真好。”
迪莉娅心情再不好却只能笑着应承。
她转而看向利姆露,眼底那几丝对年轻姑娘的嫉妒神情藏得很好,仍旧是慢声细语的,“客房准备好了,格兰芬多先生和利娅小姐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会让女佣给利娅小姐送上甜点。”
“我也不知道您在口味方面上有没有忌口,如果有的话您直接对女佣吩咐就可以了。”
“谢谢夫人。”
利姆露也礼节性地说了一句道谢的话。
“请二位跟我来吧。”
迪莉娅转过身。
温妮也晃了几下康拉德的手,“父亲,我想和漂亮姐姐说说话,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康拉德眉眼宠溺的神情里有了几分无奈。
“好,那你快去吧。”
“谢谢父亲恩准!”
温妮高兴地小跑到利姆露身侧,那一声甜着声音肆无忌惮地亲昵撒娇的利娅姐姐听得前面的小儿子又更低地低下头,肩膀都耷拉下去。
利姆露看了一眼从背影来看不是一般失魂落魄的小儿子,小声问温妮:“温妮,可以告诉我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吗?说了就有奖励。”
温妮听到“奖励”就把自己弟弟的名字给卖了,“伊桑胆子可小了,伊桑,快过来啊,不然你可就没有和利娅姐姐说话的机会了。”
迪莉娅笑着松开手,温柔地摸了一下伊桑的头,“伊桑,既然利娅小姐想见你那你就去吧。”
伊桑抬头,却看到了迪莉娅眼睛里暗含的警告,赶忙摇了摇头,“不,母亲,我功课还没有完成,我要回书房完成功课了,再见。”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开。
温妮见状撇了撇嘴,“胆小鬼。”
Chapter.21 夜华,夜华
温妮实在是太黏人了,利姆露绞尽脑汁地哄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拿着糖罐高高兴兴地离开。
利姆露松了一口气,探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有没有人偷听,然后谨慎地锁上房门,直接对戈德里克说:“海里有条龙,我在空气里闻到了龙的味道,我想下海去看看情况。”
他想得很美好,“到时候事情解决掉了功劳全都归你,我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可惜戈德里克不同意,眉眼里也没有了在外面的笑意,沉沉的,没什么表情,扯着嘴角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威胁,“你哪里都别想去,就待在辛克莱的庄园里,否则我打断你两条腿。”
利姆露被他的话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哪儿有你这样的?一条龙我又不是解决不了,而且……”
他轻轻咳了一下,压低目光,像是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那个,其实呢,我就是条龙。”
只是日常更习惯变成史莱姆而已啊。
毕竟龙的样子很不方便嘛。
利姆露见他眉梢微挑,一副好像不太相信的模样,非常利索地把背后那一对龙翼展开来给戈德里克看,好证明他刚刚说的话确实是真的。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他在说话的时候戈德里克的指腹就已经抚上了利姆露背后的龙翼,触感出乎意料地光滑。
轻微扇动间还伴随着他身上的冷香。
戈德里克轻轻捻着指尖,话仍然和刚才一样,没有因为利姆露说他是条龙而有所改变。
“敢去就打断你的腿。”
几根手指转而捏住了青年的下巴,稍微抬高,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幽暗的微光,“亲爱的利娅小姐,我说到做到,不会食言。”
利姆露看着他有意恐吓的眼神叹了口气。
“我知道啦,知道啦!”
他收起龙翼,一侧头挣脱开戈德里克的手,抱臂,“不去就不去呗,还威胁上了,用不着威胁我吧,再说了,你就算要打断我的腿……”
利姆露往半开的窗户看了一眼,下巴微抬,哼哼的语气里颇有几分小得意,“打断了我也能去啊,自我再生这个技能可是很有用的。”
戈德里克目光晦涩不明地扫过利姆露的身体,上扬得不明显的尾音里尽显流氓劲儿,“我也可以把你衣服全扒了,你光着怎么出去,嗯?”
利姆露立刻拢紧了衣襟,眼睛睁得溜圆的,警惕地盯着戈德里克,“我觉得伊斯忒拉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流氓,正常人谁想这种主意?”
“反正我要去!”
他以为戈德里克是在半开玩笑半耍流氓,没当真,也就不理会他的流氓警告,哪料到下一秒戈德里克真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襟。
“刺啦——”
领口的布料果真撕裂了一点。
房间里壁炉在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利姆露是感觉不到冷,可是热气直往被撕开的领口里钻。
“我…我不去了,真的!”
“真的不去了!”
利姆露被戈德里克弄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瞄了一眼被扯坏的衣襟,立马识相改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可不想没衣服穿。
……
迪莉娅屏退了跟在身后的一众女佣,只留下了一向是贴身伺候的梅卡待在卧室里,而梅卡从怀里拿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了她。
“夫人,侯爵先生前几天给您来了信。”
“嗯,知道了。”
迪莉娅淡淡地说了一声。
手指撕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
只是几眼她就骤然抓紧了信纸边缘,脸上的表情几度难看变化,因为她没有刻意避开梅卡,一旁的梅卡看到了信里写的内容也愣了一下。
“侯爵先生是要那位利娅小姐?”
戈德里克奉女王陛下的命令来里尔诺城解决海患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在路上也带了一位未婚小姐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
德尔里亚翰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看上了谁就要得到。
迪莉娅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扔进壁炉里销毁,垂下眼睛,对梅卡说话的声音透出冷意,“药呢?”
“啪嗒”一声脆响,梅卡将一瓶深蓝色的药放到了迪莉娅面前的化妆台上,“就是这瓶。”
迪莉娅拿起小瓶,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你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要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被别人睡了,尤其是这个别人是那个向来荒淫成性的德尔里亚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那样的话,那个漂亮的女孩儿估计这辈子都笑不出来了吧,而且还要背负上背着未婚夫偷情的糟糕名声,一直到死都要被唾弃着。
迪莉娅收起药瓶,语气又变得柔声细语,“客人来了就要举办一个招待宴会不是吗?就定在后天晚上吧,我觉得那一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
“太子殿下,那个凡人的气运和寿数已尽,即使是用了结魄灯,恐怕也无力回天。”
“一个区区凡人也值得你如此荒废修炼,夜华,你太让我失望了,闭门思过去吧。”
“夜华,夜华……”
“你不觉得这个药很苦吗?算了吧。”
“是不是因为三殿下喜欢…不,是心悦于我,所以你就生气了?吃醋啦?你不说话那我就默认我说对了一半,闷葫芦,你怎么不说话呢?”
思绪和记忆在混乱中乱得理不清。
太晨宫的正殿里青年被男人压在身下,那让夜华最喜欢的绚烂银蓝色发丝和男人白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外衫被褪到了臂弯上。
雪白的脖颈肌肤上满是刺眼的痕迹。
“轰隆——”
云层里隐隐约约的响雷声陡然更大了,海水更是在剧烈翻腾,暴雨一下就猝不及防地来了。
……
突如其来的雨势看上去异常吓人,原来就被乌云遮蔽了光线的里尔诺城更是陷入了犹如黑夜的深沉黑暗,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得到灯发出的昏黄光芒,整个城市都黑得可怕。
利姆露暂时“老老实实”地待…被戈德里克用魔法关在了客房里,坐在窗前,手支着下巴。
视线投向了远处翻涌不停的海面上。
Chapter.22 他不相信他死了
雨里的潮湿气和寒气吸进鼻子里气息倒像是格外冷清,利姆露看着看着就低了下头,脑袋却依旧有些不知道缘由地犯着晕劲儿。
自从来到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后他的头就时不时地晕一会儿,尽管是不影响什么,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脑子有的时候好像在发痒。
就像是在长脑子……
是就有鬼了。
利姆露又抬头望向索尔瓦德海,心里莫名其妙很在意海里那条龙,他试探性地伸出食指,指尖触碰了一下窗子上的玻璃,结果不出意外结界无形的薄膜把他的手指轻轻反弹了回来。
不得不说这个老流氓想得真周到。
把门和窗都堵死了。
虽然对他偷溜出去也没什么大用。
利姆露趴下来,把头枕到了小臂上,在偷溜出去探探索尔瓦德海的异常和当个“花瓶”乖乖听话待在房间里两个选项中权衡利弊。
果然还是冒险更有意思吧。
至于当个装饰花瓶……
不,算了吧。
他要出去玩!
玩更重要。
利姆露那颗心在久违地蠢蠢欲动。
他“嗖”的一下站起来,隐了身以后接着变成史莱姆直接从窗户里跳下去,借着楼下窗户上方延伸出来的一段在空中重新变回人形。
展开双翼,滑翔着朝索尔瓦德海飞去。
属于海水刺骨的寒冷扑面而来。
利姆露不由得心想他下海泡一会儿会不会被冻感冒了,晃了一下头就不再想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收拢翅膀,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在空中看的时候海面上就接近一片漆黑,等潜进里面就更看不见什么了,只有咸湿的海水在不间断地直往利姆露偶尔稍微张开的嘴里灌。
“咕噜咕噜——”
他吐掉海水闭紧嘴巴,一边在内心估算着下潜的深度,眼睛一边寻找鱼群,或者是其他的海下生物,然而他连哪怕是个鱼影子都没有看到。
寂静。
除了寂静就只剩下寂静。
寂静得可怕。
利姆露暂时停止了下潜。
……
“你叫夜华啊,那我不说一下名字好像说不过去,路潋玉,你以后可以喊我玉儿。”
青年只穿着素色的月白布衫,一头漂亮的长发用一根木簪子绾起来一半 ,留了一半披在后背上。
他把旁边的年轻男人抓着手臂拉过来,“顺便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叫姒泽。”
夜华当时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姒泽是只狐狸,修为不高,只空生了一副好皮囊,中看不中用。
“你晕倒在山里,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现在你身上伤也好了,想离开就离开吧。”
青年说话的同时那个姒泽抱着一堆柴火去了厨房开始点柴烧菜,而青年就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等待,一双无论是对神仙还是对凡人来说都罕见至极的金色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潋滟的光芒。
倒是真符合“潋玉”这个名字。
“我原来只叫玉儿,是在花楼里做杂活的,那里的老鸨本来是准备上个月就让我接客的。”
青年注意到了夜华的目光,伸手指了指厨房里的姒泽,“不是他花了大价钱好心把我赎出来,我可能就真的要当个妓子了呢。”
这样的姿容,青楼老鸨怎舍得轻易放人。
夜华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只冷淡地“嗯”了一声,对眼前这个当真说得上是一句艳美绝伦、绝色佳人的青年没有更多的反应。
“好吧,就知道你不相信。”
青年像是瞧出来夜华的怀疑,不害臊地扯开了身上衣衫的领口,指着那一侧精致锁骨上的蝴蝶示意夜华看,“青楼的妓子都要在身上刻花。”
没有正经人会在身上刻下这样的东西。
所以他所言确实非虚。
他确是青楼里被养着的漂亮妓子。
只待着到了年纪便开始接客。
“对了,你要留下来的话……”
青年顿了一小会儿,眼睛发亮地瞧着他,“你会做饭就不要你交伙食费了,怎么样?”
他话音落下焦糊味就从厨房里飘出来。
夜华心下瞬间明了,垂下眼眸,又是一声冷淡的“嗯”,再没有多余的几句言语说给青年。
“闷葫芦。”
青年将头一转,视线又落到了林子深处。
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若夜华知道了那是在青年面前有意隐藏翼君身份装作一个普通猎户、即将打猎归来的擎苍,他怕是一刻都不会停留,即刻便会回九重天。
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假如。
“夜华,父君对你频繁前往凡间的事情起疑了,你最好和那个凡人断了往来,否则……”
连宋摇了摇头,“你那心上人的性命怕是不保啊,你是清楚父君脾性的,何况你又是下一任天君,怎能有一个身为凡人的帝后。”
“你若不想他被父君下令抓上九重天关进锁妖塔里,就和他断得干干净净,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得是一派冠冕堂皇。
可后来和青年滚在榻上终日缠绵悱恻、风花雪月的人也是他,天君对他这个风流成性的纨绔三儿子一向是只要不做得过分了便放任而为的宽和态度,一句责骂都未曾给他。
“阿玉,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向来高高在上的翼君擎苍竟像个凡间的莽撞毛头小子,用那一副生得昳丽的好容貌,装得憨厚老实的模样,只为了博青年一笑。
“玉儿,你听这个名字多好笑。”
素锦,他名义上比他大了两万岁的姑姑将青年哄骗着逼到了诛仙台上,将他送给青年的金玉簪子从他发间一把拔下并摔得粉碎。
“太子殿下岂是你一介凡人能染指的,若是识趣一些,便自己跳下去,继续回你那荒山野岭。”
威胁的话说结束,素锦却抓上了青年的手腕,“啊”地叫了一声,佯装成被他推下诛仙台。
青年反应很快地把素锦重新推回了诛仙台下,自己却因为脚下没站稳,摔进了诛仙台里。
“夜华,凡人掉进诛仙台里只有死。”
天君对生死未知的青年话语间依旧无比冷漠,“不光是死,而且神魂俱灭,你忘了他吧。”
不,
不可能。
他不可能会死。
夜华不相信青年真的会死。
Chapter.23 你也要离我而去?
“咔嚓——”
就像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利姆露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往海里更深处掉落,眼皮千斤重似的不住地往下落,意识逐渐陷入了昏昏沉沉的黑暗。
……
“你囚禁他!”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隔着房门,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利姆露能感觉得到其中的愤怒。
“他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都是你苦心钻研黑魔法的功劳,难道你喜欢看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吗?”
“汤姆·里德尔,你不配他的喜欢。”
没有,
他记得。
他是在配合里德尔演戏。
利姆露想张嘴反驳,可是说不出话来。
“教授是被伏地魔关在这里吗?”
这又是卢平的声音,不管是语气还是话语里都充满了对西里斯这一趟没有事先进行任何商量和演练、莽莽撞撞开展救人行动的迟疑。
“莱姆斯,嘘!别说话!”
莉莉把声音压成了气音。
“不能让伏地魔发现我们来抢他的人。”
詹姆斯倒是异常兴奋地左顾右盼,“嘿,西里斯,莱姆斯,这倒是一次难得的经历,来伏地魔的庄园里把利姆露教授救出来。”
莉莉毫不犹豫地踩了詹姆斯一脚。
“废话,闭嘴!”
只有彼得畏缩着一言不发。
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看一眼最前面根本不说话的西里斯,瞥了一眼詹姆斯和莉莉这两个欢喜冤家,最后又觑了一眼卢平,藏在袖子里的魔杖转动。
“汤姆,你不能抓他们!”
利姆露本来是想演下去的,可是莉莉、西里斯、詹姆斯和卢平为了来救他被巡逻的食死徒收缴了魔杖抓起来关进了庄园地牢里。
“他们是我的学生,你放他们……”
话没说完就被里德尔扼住了脖颈,那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又没有了以往平安无事的时候一个温柔丈夫的模样,“放他们离开?”
“你果然记得。”
利姆露不明白里德尔为什么一天比一天残暴,动不动就发脾气,掐他脖子,这种无法预料的变化简直比他被里德尔囚禁更糟糕百倍。
“你…你个混蛋……”
他用力拍打着里德尔的手背,“我不跟你好了,你朝我发脾气,你以前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这一句话反而像是激怒了里德尔。
接着他就被摔到了床上。
“你拿什么换?你…荡不值钱的身体?”
利姆露身上单薄的睡衣“撕拉”一声被撕开,唇被粗暴地吻上,里德尔冰冷的羞辱犹如刀刃一下又一下刺进了他那颗日渐疲惫的心脏里。
他真的好累。
每天伺候阴晴不定的里德尔,说不准就要被他找什么刁钻的借口羞辱一番,他已经疲于应付了。
里德尔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好疼啊。
真的好疼。
不光是胸膛里仍旧维持着往日跳动的心脏,连身体里整个灵魂都在为此而深深地疼痛。
……
“心情不好?”
西里斯很自然地在利姆露身旁的草地上坐下,眼睛好像有那么几秒看着他高领毛衣下那些遮都遮不住的可怖痕迹,手动了一下。
却只是牵住了他的手。
就像热恋期的情侣似的。
“邓布利多不会再让他进霍格沃茨,他再也没有机会来骚扰你,利姆露,你可以放心了。”
利姆露没说话,低垂着头。
一副垂头丧气的蔫样。
西里斯又松开手,等再一次靠近利姆露时变成了黑色的狗鼻子,在他侧脸上不轻不重地蹭着,留下了冰凉得却又正好的湿润,属于大狗的呼吸声和炽热的鼻息落进他耳朵里。
利姆露回过头,看见的是一条大得能将他整个身体完全圈起来、不留一丝空隙的黑狗。
他终于露出了点笑,“你变成狗干嘛?”
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
西里斯不动声色地闻着利姆露身上些许透着媚的冷香,但是左右来回弧度动得不明显的鼻子依旧暴露了他在偷偷干什么的事实。
回应利姆露的是西里斯那条又黑又长的尾巴隔着些微距离轻轻的触碰,以及紧贴着他纤细腰身的燥热狗掌,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脖颈里传来。
西里斯以一个类似于拥抱的占有姿势将利姆露圈在怀里,被他偏着头想要躲开的时候索性直接将鼻子埋进他脖颈间,丝毫不遮掩。
整个过程没有几句话,却使得利姆露那颗被里德尔刺得伤痕累累的心脏慢慢缓和了下来。
……
“你别碰我!”
横亘在利姆露和里德尔中间的裂缝一天天变大,大到了利姆露忽视不了的地步,以至于让他看见里德尔那张俊美的脸和猩红的瞳孔时内心深处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作呕。
“就这样吧,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利姆露不想再见到里德尔…伏地魔的脸,他用着里德尔的脸,里德尔的身体,却和以前的里德尔截然不同,暴虐易怒,面目可憎。
“你也要离我而去?”
里德尔紧紧抓住利姆露的手不放。
利姆露避开他的目光,转头,低低的声音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最终被止不住的眼泪埋没,“是啊,汤姆,因为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啊。”
可是为什么当里德尔后来在一九八一年十月三十一号被自己射向年幼救世主的杀戮咒反噬而死的时候他心里悲伤得无以复加呢?
也只有那个时候里德尔变得像里德尔。
变回了他记忆里的汤姆。
“我可以替你抽出这些记忆,代价是……”
索拉里斯的话语渐渐模糊。
利姆露再也听不清了,紧闭着的眼睛里流出了一滴泪,下一瞬就和周围冰冷的海水融为一体。
“玉儿……”
耳边像是有谁在喊他。
低沉的声音陌生无比。
玉儿是谁?
是在喊他吗?
利姆露想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都睁不开,脑海里的记忆混乱得就像这辈子都理不清了。
理不清就理不清吧。
理清了他可能就不会喜欢汤姆了。
汤姆……
里德尔的脸浮现在眼前,利姆露恍惚着伸手想要碰到他的脸,意识彻底陷入了昏沉。
Chapter.24 这是他的小爱人
“快啊。”
“快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里德尔特意腾出空来的一天假期。
利姆露为了里德尔生日前一天去理发店里烫了他最喜欢的卷发,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挂脖毛衣连衣裙,外面的针织衫松垮搭在臂弯上。
“真漂亮。”
里德尔带着人往他腿上坐,青年雪白的腿肉和身下黑色的西装形成了鲜明又强烈的对比。
他的手臂搂上了利姆露的腰身,头微微低着,看着利姆露光洁的肩膀和锁骨,上面刻着他的印记,抹不掉,摆脱不了,永远都是他的。
心底那浓烈得不正常的病态占有欲好像在看见利姆露乖乖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就被悄然填满了一些。
这是他的小爱人。
真好啊。
利姆露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轻轻咳嗽了一下,“今天是你生日,你再忙也要好好过生日嘛。”
当时他真的很高兴。
利姆露昏昏沉沉的思绪隔着遥远的距离回到了两年前的这一幕上,看着高兴的自己和自己背后那个看上去也是满脸温柔笑意的男人。
一双瞳孔仿佛像是黑曜石,当里面散开一派温柔神情的时候就更加迷人了,是汤姆,不是记忆里那个一脸暴戾、阴晴不定的伏地魔。
“又踢被子?多大的人了。”
里德尔话是这么说,却低垂眉眼,仔仔细细地替利姆露把被脚蹬到床尾的被子掖好,临了顺势再捏了好几下他软乎乎的脸颊。
“嗯,真软,手感不错。”
他还要评价一句。
利姆露正处在困的时候,只是迷迷糊糊地嘀咕着:“别骚扰我睡觉,明天再捏也不晚啊。”
里德尔喉咙里那一声轻哼声几乎听不到,看着利姆露的那一双漆黑眼睛里充斥着满满当当的温柔,满得甚至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喜欢我掐你脖子?”
利姆露某一天存着试探问出来后,里德尔倒也没有避开话题,微微挑眉,大大方方地直接承认,戏谑地说:“除了…爱的时候可以,其他的时间不行,坏宝宝,除非你想变成……”
利姆露羞得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说完。
“好了,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说点其他的。”
里德尔拉开抽屉,就像预谋已久似的。
他拿出了一个兔耳发箍。
粉白色的。
配上利姆露确实是恰到好处的可爱。
那是利姆露第一次在里德尔面前穿兔……的衣服,他印象特别深刻,那次被折腾到了浑身散架的程度,在房间里休息了好几天堪堪能下地。
这要说好像只能怪他自己。
他顾忌着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变态属性,就只提了那一次,却没想到里德尔这个老流氓真的记了整整八九年的时间仍然没有忘记。
简直不堪回首。
……
意识又猛地一下变得更加昏沉。
利姆露整个人的思绪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以前的旧记忆拉扯着出不来,另一半心甘情愿地沉浸在和里德尔那些能说是美好的时光里。
相互矛盾。
“玉儿……”
那道声音又在沉沉地唤他。
玉儿,
哦,
原来是他。
利姆露依稀想起来了。
他非常勉强地睁开眼睛,只睁开了一点儿,昏暗不清的视线里只看得到一双隐约有些熟悉的黑色眼睛,但他的意识却不想再待在这冰冷的海水里了。
他想回去了。
回去找阿布。
找汤姆。
好好问问汤姆以前的旧事。
再算算总账。
利姆露想着想着就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那条黑色的巨龙触碰到他前就一下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只给巨龙留下那几丝残香。
……
雨忽然间下得更大了,一发不可收拾。
戈德里克和康拉德商议完出海探查的事情,从女佣那里接过来晚饭来找利姆露,推开门却发现利姆露上半身趴在床上,下半身躺在地板上。
一身衣服都湿透了。
嘴里还在呢喃念着什么。
“阿布,阿布……”
利姆露糊里糊涂间又将有着一头金发的戈德里克认成了阿布拉克萨斯,软绵绵地撑起上半身,对他伸出了两条手臂,“你来抱一下我嘛。”
“他们都欺负我,只有你不欺负我。”
戈德里克将那两声“阿布”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又能怎么样,怪只能怪他遇到利姆露的时间太晚了,以至于错过了他人生里的重要时光。
他压下心里要被掀翻了的醋意,先解开利姆露肩膀上的披风,再圈着他的腰把他带起来点脱掉里面由于浸了水变得十分沉重的长裙。
把人赤裸裸地往被子里裹。
以免感冒了。
可是利姆露把手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死死抱住了戈德里克的小臂,像烧糊涂了一样,“你怎么不抱我了?我心里现在好难过啊。”
“你不抱我我就更难过了。”
利姆露的潜意识里将阿布拉克萨斯的温柔排到了这几个人里的第一位,他时不时的变态就不谈了,和大部分时间的温柔一比也就没什么了。
谁还没个小癖好了。
他也有啊。
很正常。
利姆露坐直身体,脸贴在戈德里克怀里,鼻子间的呼吸声轻轻的,“你换香水啦?这个也不错,也好闻,但是我喜欢你本来那个。”
戈德里克不知道他说的那个阿布惯常用哪种香水,只听到了他后面那一句“也好闻”,眸色深沉了一瞬间,声音发紧,“乖乖睡觉。”
否则他不确定他能不能忍得住。
利姆露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手,委屈巴巴地诉苦:“你陪我,明明你以前每天晚上都要陪我一起睡觉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要命了。
戈德里克眼角余光扫过地板上湿哒哒的衣服,准备等他睡一会儿清醒了再来问他偷溜去哪儿玩了,右手同时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好。”
“我陪你。”
利姆露这才老实地缩回被子里,眼睛虚虚地闭着,眉心也皱着,自言自语时又换了人,“汤姆……”
戈德里克顿了一下,没忍住咬牙切齿。
该死的。
他究竟有几个情人?!
Chapter.25 他恨伏地魔
“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不要离开我。”
那一双属于伏地魔猩红的瞳孔里只盛满了利姆露,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于卑微、不会在黑魔王身上出现的乞求,“不要离开我。”
“利姆露,求求你了。”
可是腰紧接着被另一只更为熟悉的有力手臂搂住,肩膀上传来里德尔灼热的呼吸,“别看那个废物,宝贝,你只需要看我就行了。”
……
利姆露被惊得睁开眼睛,伏地魔和里德尔那两张一模一样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的脸不断在脑海中闪过,脑袋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昏沉了。
然而这一清醒刚刚的记忆就浮了上来。
他是如何将进门送晚餐的戈德里克认成了阿布,而且还像个大型树懒抱着他巴拉巴拉诉了一大堆的委屈,糟糕的是他现在身上是光着的,没穿衣服,衣服泡水泡湿了不能穿。
可能是利姆露在思考他不久前的丢人行径时稍微动了一下,被热得透着红的脸退开了些许距离,后脑勺就跟着被一只手紧紧按了回来。
“不是你要我抱着你睡觉的吗?”
戈德里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利姆露耳畔响起,利姆露可以清晰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胸膛细微的震颤,热意一下就从脸上腾地炸开来了。
“我那是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说的。”
他努力为自己的举动辩解,声音有些闷,“脑子不清醒不就是在说胡话吗,但是我心情确实不是很好,就是…记起来一点事情。”
利姆露又半闭上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我又把你认成其他人了,你别放在心上。”
卢修斯对他的不好或许是因为他老是下意识习惯透过那张熟悉的脸去回忆阿布拉克萨斯,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除了时不时在食死徒会议上的几次见面以外也就没有关系了。
伏地魔看他看得真的很紧。
他除了伏地魔以外的任何人都见不到面,甚至包括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他就被伏地魔锁起来关在那个房间里,一天又一天。
他恨伏地魔。
可伏地魔终归是汤姆的一部分。
他能恨他吗?
但是至少汤姆这一次没有分裂灵魂。
利姆露不停提醒自己现在的汤姆和时间线重置前的伏地魔是两个不一样的人,深吸一口气,将对伏地魔的那几分厌恶和恨意拼命压到心底。
“我去了索尔瓦德海。”
他直接开口。
不等戈德里克说话,他就坐起身,散下来的银蓝色发丝也跟着林林洒洒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线条极其柔和漂亮的雪白后背。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想让我去。”
戈德里克也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他,“睡醒了就先去吃饭,你偷溜出去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利姆露又稍微低头,闷闷不乐地说:“今天就算了,我这会儿不想吃,明天…明天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出海了?你别不跟我说。”
眼见怀里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心里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颇为蔫蔫的,就好像没力气一样。
戈德里克右手上移,揉着他的耳垂,一副和他商量的语气,“你把饭吃完了我就告诉你。”
于是利姆露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都冷了诶,话说这顿饭是非吃不可吗?”
“那我们也可以做其他事情。”
戈德里克张嘴用牙齿轻轻叼上了利姆露脖颈间的一块软肉,含在唇齿间,像亲吻似的把玩。
利姆露感受到了…知道他有估计六七成不是在开玩笑,立马求饶,“我去吃,我吃晚饭,你让我穿好衣服下去吃饭,哎呀,别咬了。”
“嗯,乖。”
戈德里克轻笑一声,果然放开了他。
……
“梅安,我最近一段时间身体都不太好,怕把病气过给你,就先不睡在你这里了。”
眉眼里和萨拉查只有一两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躲躲闪闪地对身后的女人说,说结束了就像躲什么可怕的瘟疫,迫不及待地赶紧离开。
阿德里梅安看上去不是很在意男人态度上对她的躲闪,只是等他关上卧室门后又拿出了那张萨拉查用魔法变出来的崭新照片。
照片是静态的,里面的青年穿着那一身雪白的衬衫和长裤,银蓝长发拿发带束成了简单的高马尾,发带两侧尾端垂着挡住了他脖颈上的痕迹。
阿德里梅安看着青年,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流露出些许不明显的惆怅,“我都没发现萨尔以前原来喜欢的是漂亮的男孩子。”
“你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很不称职。”
“让他从一生下来就几乎等于没有父亲,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
阿德里梅安抚摸着青年的眉眼,“利姆露,这个名字听着还不错,希望他可以弥补萨尔情感上天生的缺陷,让萨尔明白什么是爱。”
家养小精灵在阿德里梅安这里倒是没了在萨拉查那里时战战兢兢的害怕模样,“夫人,糯莉从别人那儿听说他想开一家给平民的药店。”
阿德里梅安停下动作,有些意外。
“那他胆子是真不小。”
她略微敛眉,“罗伊纳近来这几个月对她那个风流花心的丈夫也非常烦心,不如让她带着小海莲娜去海德里希城里散散心,顺便见见利姆露,我觉得他们应该很聊得来。”
“我记得小海莲娜很喜欢蓝色的事物。”
阿德里梅安想起海莲娜软糯可爱的笑容,遗憾地说:“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儿子不如女儿好,糯莉,你看罗伊纳有小海莲娜陪伴。”
“而我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儿子。”
她又低头看向了照片里的青年,低声喃喃,“他都不把我漂亮的儿媳妇带回来给我好好看看。”
“糯莉,我就说儿子没有女儿好吧。”
糯莉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犹豫地说:“夫人,我还听说格兰芬多少爷去里尔诺城时带了一位小姐,似乎…似乎就是……”
“就是这位利姆露小…先生。”
Chapter.26 你怎么才来啊?
阿德里梅安的停顿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指尖轻轻敲着照片边缘,“看来他挺受欢迎的。”
“糯莉,待会儿就麻烦你把信送给罗伊纳了,总是困在庄园里确实也什么没意思。”
“既然他们已经去了里尔诺城,那就是康拉德·辛克莱负责招待他们了,他不老老实实地把人带家里来给我瞧我就只好自己去了。”
阿德里梅安收起照片,将给罗伊纳的信写完交给糯莉以后就站起身,浅绿色的宽裙摆柔顺滑落到地毯上的时候发出微弱的悉索声音。
……
菜意外地没有冷,吃进嘴里仍然是热的。
然而刚刚嚼了一口利姆露就稍微皱了皱眉,“啪”一下撂下筷子,理直气壮地对戈德里克说:“我想吃你做的,这里的厨师做得不好吃。”
荤腥味太重了。
利姆露极其讨厌重口味的食物。
而且自从肚子里没有了那个负担,他的口味就重新回到了以前,对食物的油腥程度、放的佐料是否正好等细枝末节的问题都非常刁钻挑剔。
利姆露将身体前倾,凑在戈德里克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软着声音,“好不好嘛?啊?”
谁让他的胃口被其他几个人养刁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娇气的。”
戈德里克逮着机会吻回去,揪着人亲了不下好几分钟,眉眼里都是满意的笑,“行,等一会儿。”
“不允许再偷摸着出去了,否则……”
他的话音停了一瞬,接着就有意压低声音,语气既危险又透着不易察觉的暧昧,“就…得你下不了床,…烂了,再关起来,变成我的禁…,省得一天天就知道溜出去玩。”
利姆露掩唇,心虚地咳了一下。
“不会啦!”
他尽力掩饰住脸上可能流露出来的底气不足,“我已经看见那条龙的样子了,不好奇了啊。”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虽然内心居然莫名其妙很想让戈德里克把他那一番半真半假威胁的话付诸实际行动……
不不不,
他果然堕落了吧。
竟然在想这种事情。
利姆露为以前那个“纯洁”的自己默哀了几秒钟,仅仅也只有几秒钟时间他就不矫情地扔到了脑后,伸手抱住了戈德里克,又亲了他一下。
“亲亲。”
他接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戈德里克喉结滚动,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无情地推开都送到了眼前的美人儿,“不行。”
利姆露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不了啊?”
他松开手,指了指门口,“你不要就算了,帮我去做饭吧,我还要想一些事情,理理头绪。”
戈德里克控制着力气拍了拍利姆露的左脸,语气却并不是很轻浮,反而一本正经的,“小…货。”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放缓了声音,“等着。”
利姆露把头转回窗户的方向,“不等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再见啦。”
想起那条巨龙利姆露想要…的心思也就淡了下去,他思考着那几声“玉儿”,不由得在心底心虚这可能又是他在哪儿不小心落下的情债。
汤姆把他送到中世纪难道是更快地帮助他恢复记忆吗?他的记忆的确是实打实地回来了一部分诶。
可一想到他那一份痛苦就快速从心脏里蔓延上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疼得很。
利姆露将手掌心抵着额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对里德尔已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抵触心理。
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高兴。
他能怎么办呢?
利姆露无助茫然地想着。
泪水又悄然落下。
那些被囚禁的时光可以被轻易遗忘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伏地魔给他的痛苦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抹除吗?
利姆露吸着鼻子,都有点无法呼吸了。
……
“砰——”
子弹从枪口里猛地发射出去发出一声响,在一下没入男人胸膛的时候却又无声无息。
枪脖依旧残留着余热。
迪亚波罗“啪”的一声将枪扔到旁边桌上,手上一贯习惯戴着的白色手套上避免不了地沾了血。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瞥到这些血迹时眉间像是皱了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脱下脏了的手套直接扔进审讯室的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看得一旁的下属头皮发麻。
目光落在那双被主人抛弃的白色手套上一秒,又很快移开,很有眼力见地递了张手帕给迪亚波罗,“乔尔先生,擦擦手吧,不能让这个叛徒这么肮脏下贱的血弄脏了您的手。”
迪亚波罗接过手帕,对下属稍稍点了下头,语气优雅得不可思议,“尸体就麻烦你处理干净了。”
“能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下属立刻接上拍马屁讨好这位上司的话。
迪亚波罗稍稍抬手,几丝微弱的血腥味飘进鼻腔里,他站起身,给跟在他身边快两年了仍旧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的下属丢下一句“我有事”就离开了审讯室。
门外的走廊静悄悄的。
下属看了几眼那个表面上来看光看死法貌似是非常体面利落、好像没有受到任何法外严刑拷打的男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宁愿死都不能落到乔尔·兰卡斯特手里。
走廊顶上的隐蔽监控闪着红光,将迪亚波罗出了审讯室的身影拍摄进去,然而下一瞬间监控镜头就变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雪花屏。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监控后的人一个猝不及防,一声“艹tmd”被监控室隔音效果很好的门和墙壁挡得严严实实,没有泄出半个音。
迪亚波罗没有再看那个被人有意装在隔层里的监控,身影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走廊上所有的监控都在这一刻前诡异地失灵。
……
“吾主。”
利姆露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映入迪亚波罗眼中里的是被眼泪弄得发红的眼眶和透出哽咽的嗓音,“你来啦?”
“你来得也太晚了吧。”
“我都来这里半个月了,你怎么才来啊?”
利姆露的话控诉似的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落进迪亚波罗耳中,他伸手拂去青年眼角的泪,唇吻上了那一小块因为眼泪而略微发热的肌肤。
“抱歉,是我来晚了。”
Chapter.27 当着迪亚波罗的面
“没关系,只要你来了就好了。”
利姆露回抱住迪亚波罗,滴落的眼泪逐渐沾湿了他的衣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拿他怎么办啊?可是我又舍不得看着他就这样去死。”
“迪亚波罗……”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把这大半天压抑在心里的情绪都尽数发泄出来,抱得很紧,紧得将迪亚波罗身上的西装都压出了褶皱。
有卢修斯这个先例在前,利姆露不能在戈德里克面前哭,只能装着表面若无其事地和他说笑,但是说笑就能把心底里的悲伤和疲惫都抹得干干净净吗?反而换来的是成倍的爆发。
尤其是看到了迪亚波罗以后。
“我以前觉得没记忆不好,有很多事情都我不知道,可是现在…现在我又不想记起来了。”
过去被囚禁的痛苦和被羞辱的无尽伤心浪潮几乎要把利姆露整个人连带着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淹没,曾经的炽热都被冰冷慢慢冷却。
“他…他们…我真的……”
利姆露说得断断续续,话不成句。
哪哪怕是此刻面对一直以来都是最信任的迪亚波罗都没有放声大哭,仍然只是努力将声音里的哭腔压下去,就像把身体使劲儿蜷缩起来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迪亚波罗稍微垂眸,掩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手掌放在青年隔着层衣服也能清晰感受到细瘦的一截腰肢上,刚准备说话时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
利姆露被这声音吓得顿时松开抱着他的手臂,推着他往衣柜那个方向走,做贼的模样活像是背着丈夫偷偷在外面出轨的妻子,“快隐身,戈德里克回来了,不能让他发现你。”
与此同时门也被推开。
利姆露看着迪亚波罗在衣柜那里隐身以后松了口气,甚至都忘了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用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向戈德里克。
“做好啦?”
戈德里克微微皱眉,先放下装了饭菜的托盘,再在迪亚波罗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按压在利姆露眼睛下。
“怎么又哭了?”
利姆露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却笑得很勉强,毕竟心情不是很好,所以笑不出来,“没有,我就是有点想家了,缓缓就好了,没事的。”
他仰起脸,任由戈德里克替他温柔地拭去残余的湿润眼泪,接着低下头拿起筷子吃饭。
由于利姆露此时此刻内心不是一般的心虚,吃饭的时候他生怕露馅,被戈德里克敏锐地看出端倪,基本就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时不时含糊地“嗯”了几声回应戈德里克的话。
那天晚上戈德里克意有所指的话他记着呢,万一要是被他发现除了阿布和里德尔以外还有个迪亚波罗……
那他就真的可以gameover了。
利姆露浑然忘记了戈德里克半个小时前的那一句“等着”,想赶紧上床睡觉,把今天这一晚混过去,“那个…你回去睡觉吧,你明天要出海。”
“这样的话不能睡晚了,要不然起不来。”
利姆露略微低着头躲避戈德里克的目光。
戈德里克却拽住了他的左手手腕,视线不着痕迹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声音微沉,语气好像更流氓了些许,“不是要我…你?后悔了?”
“不,不是,我累了。”
利姆露一想到迪亚波罗就在看着他,羞耻感就汹涌地席卷上来,眼睫轻颤着,脸色明显泛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我有点不舒服。”
嗓子也在害怕似的颤。
这么显而易见的撒谎骗鬼还差不多。
戈德里克抓着利姆露那截细腻手腕的手用上了粗暴的力度,将他压到了床上,在他耳边轻声说:“让你的情人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在我身下……的,不听话的坏孩子就要乖乖受罚。”
利姆露睁大眼睛,那声抗议的“不”被戈德里克不再温柔的吻直接吞没,没能发出一点音。
当着迪亚波罗的面……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向衣柜。
喉咙里偶尔溢出的无力喘息和戈德里克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房间里回荡着。
这一场…事太糟糕了。
……
过了一晚雨势丝毫不见减弱,利姆露累得缩在床上起不来了,戈德里克这个老流氓洗完澡给他留下早餐就去书房和康拉德继续商议下午出海的详细细节问题,迪亚波罗……
他就坐在床头,一句话都没说,慢条斯理地给利姆露削苹果,把苹果削成了标准漂亮的兔耳朵形状,一块一块摆在矮柜上的白瓷盘里。
尽管他以前就不怎么喜欢说话。
可他的沉默让利姆露心里七上八下的。
始终忐忑不安。
“你没……”
生气吧?
他本来想问。
但是迪亚波罗喂了一块苹果给他,把他惴惴不安的问话堵了回去,都没让他把话问结束。
利姆露嚼着苹果,沙哑的喉咙被苹果甘甜的汁水润着,里面的干痒就好了一些,“我……”
他又没能完整地说出来。
刚说了一个字嘴里就又被喂了一块。
利姆露这下算是知道哄不好了,撑着酸软阵疼的腰坐起身,伸手抱住了迪亚波罗,压着疼撒娇,“你别不说话呀,你那边是不是忙完啦?”
迪亚波罗目前所在的组织经常和日本横滨近几年来新崛起的势力——港口mafia一直都有交易往来,唐格利安?兰卡斯特也将专门和异能力者对接的全权都交到了迪亚波罗手里。
利姆露没被里德尔送来前就不太能看得见迪亚波罗,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六十都在两个国家间来回忙,而且那个时候他自己也要上课,根本就没空缠着迪亚波罗出去玩。
“哎呀,你说句话嘛~~”
“别生气啦,好不好?啊?”
眼见迪亚波罗不为所动,利姆露索性掀开被子,坐到了他身上,用那一双泛着潋滟水光的漂亮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知道错啦。”
“别生气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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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我会心疼的
“唔嘛~”
利姆露又凑到迪亚波罗脸上亲了一口。
“不生气了好不好啊?”
“生气就会长皱纹的。”
于是他戳着一小块苹果举到迪亚波罗嘴边,却被男人轻而易举抢过来反喂回了自己嘴里。
他看着面前这张看不出来表情的脸,“咔嚓”一下,把这块香甜的兔耳朵苹果咬成了两半。
他笨拙地撬开迪亚波罗的唇。
把另外半块苹果用舌头送进去。
大腿有一半肉都挤压在男人西装和那好像异常结实的腿部肌肉上,酸疼酸疼的,疼得他瞳孔上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迪亚波罗捏了一下利姆露亲吻的痕迹尚未消下去的脸颊,眼底终于有了些笑意,他抱着利姆露重新坐回床上,“您的身体最重要,请好好休息。”
利姆露听着他依旧和以前一样对他非常尊敬的语气,戳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换个语气吧?情侣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话音落下,他的头就被揉了几下,下巴被温柔又珍视地捧起来,然后撞进了那双毫无征兆突然漾开了温柔笑意的深蓝色眼睛里。
“那就请您务必答应我的请求,不能山组出手干涉汤姆·里德尔的死亡,你要是受伤了……”
他的语气变成了正常男朋友担心爱人出什么事时的低缓,“我会心疼的,利姆露。”
不知道为什么泪意忽然就止不住地涌上来,利姆露眨了眨眼睛,清透的眼泪在掉下来前就被拂去,“嗯,我不会自作主张的,真的。”
里德尔未来的死亡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他从过去到现在都很清楚这一点。
从里德尔十一岁那一年凭空昏迷了好长时间那一天起他就清楚了,力量的快速增长,然而他普通人类的肉身却和体内庞大的能量无法达到平衡,只能日渐等着最终的崩溃到来。
神明岂是梅洛普·冈特一个普通人能生下来的,只不过那时候里德尔的灵魂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力量也被路西法设下的封印封了一大半。
就当是……
就当是里德尔囚禁他遭到的报应吧。
死了就彻底抵消了。
利姆露闭了闭眼睛。
往日的种种在眼前一一浮现。
从进入霍格沃茨和里德尔以及其他几个印象已经淡到模糊的男生被分到同一间宿舍开始。
他们一起上课下课。
偶尔因为意见不合相互冷落对方。
到了三四年级以后由于他一天比一天长开的眉眼而收到了其他三个学院很多男生的情书,里德尔因为吃醋第一次和他在塔楼上接吻。
青涩又莽撞。
美好的记忆要是只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可惜事情并不会如他所愿。
过了五年级里德尔的脾气就越来越难以预料,脸还是那张脸,眼睛颜色却变成了红色,“伏地魔”这个名讳也悄然在斯莱特林学院里流传开来。
七年级的时候“食死徒”正式诞生。
而邓布利多自从结束了和格林德沃那场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世纪对决后就异常萎靡不振,对被里德尔牢牢掌控在手里的食死徒早已无力阻止。
后面……
利姆露稍微低头,自己用手掌心慢慢擦干净眼泪,越回忆过去的往事就越觉得生气,连带着对萨拉查…他和里德尔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上辈子……
能算是上辈子吧。
里德尔并没有恢复萨拉查的记忆。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帮他融合灵魂。
加上他不断地在分裂自己的灵魂制作魂器……
喂进嘴里的苹果打断了利姆露的思绪。
迪亚波罗的手掌转而抚摸上了他的侧脸,语气里流露出些微不易察觉的强势,“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会儿,不需要再想那么多了。”
利姆露莫名其妙很受用迪亚波罗变化了的语气,露出了点发自内心的笑,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眉眼里都被媚意浇灌透了。
又乖又…。
真应该……
迪亚波罗看着这样的王,心底阴暗的想法怎么都压不住,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使得他手下不自觉用了点力气,在利姆露没察觉到前他就略微松手,帮他把往肩膀下滑落的衣襟理好。
依然是那副翩翩君子的优雅模样。
利姆露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指针即将转向九点整。
“都两个小时了,他马上就回来了吧。”
利姆露不掩心虚和不好意思,“迪亚波罗,还要麻烦你待会儿再躲起来,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太早了可能不太行,可以吗?”
迪亚波罗轻轻弹了一下利姆露的额头。
“没良心。”
利姆露抬手捂上了额头,抱怨的话还没说,迪亚波罗的身影就在这句话尾音落下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腕戴上的手链。
款式很简单普通。
根本不惹人特别去注意。
他放下手,手指摸了几下手链上冰凉的珠子,脸上高兴的笑意无声无息间就加深了些许。
……
迪莉娅听着梅卡刻意避开其他女佣的低声汇报,眼神微微变化,“你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昨天晚上留宿在利娅·佩里的房间里?”
梅卡点了点头,“是多萝西对我说的,夫人,昨天后半夜格兰芬多先生让她准备.备用衣裙,她把衣服送进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迪莉娅轻又低地嗤笑了一声,“看来她自己本身也不是一个很矜持的人,这样急着爬上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床,如此不检点。”
“侯爵先生明天上午就会到里尔诺城。”
梅卡的声音压得更低,“夫人,您要想好了,我看着格兰芬多先生的确是很喜欢这位利娅小姐。”
迪莉娅摆弄着首饰,“喜欢又怎么样呢。”
“等格兰芬多这几年一时的新鲜劲儿过了,而她的年纪也一年比一年大,容貌不再了,她的下场就会变得和我一样,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抛弃。”
“啪嗒——”
迪莉娅把手里价值连城的宝石耳坠毫不怜惜地扔回抽屉里,“梅卡,走吧,去和利娅小姐说说话。”
——题外话——
夏尔其实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没找到好机会写,就在这里简单说一下,后面大概就不会在正文里特意写明了。
Chapter.29 天生就应该这样
然而迪莉娅想和利姆露在表面上假意拉近关系好实施计划的想法却在接下来阿德里梅安和罗伊纳这两个贵客的意外到来中落空了。
“夫人,您是问利娅小姐?”
迪莉娅柔柔地笑着,听语气貌似是很关心利姆露,“利娅小姐都快两天没有出房间了,我担心她闷坏了,刚好准备去看看她呢。”
罗伊纳牵着海莲娜的小手,不让她像匹脱缰的野马马上就要快乐地飞奔出去,看着好像是一副和利姆露非常熟稔的模样,“利娅前两天写了信给我询问了我一些事情。”
“我再不来她就要生气了。”
撒谎撒得浑然天成。
就仿佛她和利姆露认识了好长时间。
让迪莉娅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阿德里梅安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说话间是迪莉娅再有几十年都学不了的端庄贵气,敷衍的态度不是十分明显,却像是一根无比尖锐的针刺进迪莉娅免不了自卑的心里。
“利娅这半个月一直病着,失陪了。”
由于阿德里梅安信里提及的内容,罗伊纳对利姆露倒也很感兴趣,“莲娜,过一会儿记得要稍微安静一点,不能没有淑女的形象。”
海莲娜完美结合了罗伊纳和她父亲长相上所有的优点,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异常漂亮,看着简直像个小天使,她矜持地微微仰头。
“母亲,我会记住的。”
迪莉娅已经被她们忽视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接着很快就松开,笑容依旧,“我为二位夫人带路,格兰芬多先生还在书房里和我先生商量出海的事情。”
……
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利姆露正在对着镜子扎头发,他本来是想扎高马尾的,做事情也很方便,但是他现在是以女性的形象对外,所以就把头发绕成了自己最拿手的麻花辫。
其他更复杂的发型以往都是阿布拉克萨斯或者是狄奥尼修斯给他扎的,他对那些发型压根不上手,甚至都不知道第一步从哪里开始。
利姆露看着耳垂上重新戴上的红宝石耳坠,有些发愣,几声轻得不会给人带来打扰的客气敲门声传进他耳朵里,中断了他的愣神。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抓着门把手往下转动,先映入眼帘的是迪莉娅那张脸,可紧接着将他全部注意力都引开的是罗伊纳和小海莲娜。
“罗伊纳·拉文克劳?”
他呢喃出声。
幽灵海莲娜时常拿着那本旧日记本坐在无人角落里翻看时的样子浮现在利姆露眼前,他没控制住多看了几眼此时尚且年幼的海莲娜。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阿德里梅安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利姆露的额头,在对方就像是骤然回过神免不了惊愕的眼神里笑笑,很自然地说:“病还没好吗?”
利姆露感觉这个时候的阿德里梅安和他印象里的有哪里不一样,迟疑地点头,又摇了下头,“我…我已经吃过药了,应该快好了。”
当然这个药并不是感冒药。
是戈德里克离开前给他留的恢复药。
老男人除了昨天晚上受刺激了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其他方面都挺好的,也非常体贴。
既会哄人厨艺又不是一般的好。
活也好。
总体上来说可以。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迪莉娅见她实在是插不进去话,客气地说了一句就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余光却瞥了几眼罗伊纳。
眼神里充满着冷漠和算计。
利姆露皱了皱眉,侧身让罗伊纳和小海莲娜进房间,有一秒钟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再抬眸看向她们时又变得和平时没区别。
迪莉娅不在了,海莲娜挣开了母亲的手,抓上了利姆露厚重的白粉色裙摆,糯声声地喊了一声“漂亮姐姐”,看上去十分乖巧可爱。
和利姆露见过的海莲娜完全是两个人。
都是因为巴罗。
他记得在年幼的时候巴罗的那一对父母某一天偶然被邻居发现了巫师的身份从而被下令处死,巴罗也自此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如果不是遇到了罗伊纳……
不让他们遇到是不是就有可能阻止后来的悲剧发生呢?这样都不行的话就把这个白眼狼丢到国外。
随他自生自灭去。
总比来祸害罗伊纳和海莲娜好。
想到这里利姆露扬起笑容,稍微弯下腰,摸了摸海莲娜的脸,“你好呀,小海莲娜。”
海莲娜睁大眼睛,眼底闪着狡黠的微光,“漂亮姐姐,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还没有说我叫什么名字呢,难道你是一名先知吗?”
利姆露闻言僵了一下,再加上阿德里梅安和罗伊纳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他更撒不了谎了,索性就接着海莲娜这句话说下去。
“我确实清楚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直起腰。
情不自禁心想她小时候还是个捣蛋鬼。
故意拆他的台。
这么一对比,
果然那个性格沉稳的海莲娜更好吧。
不,
其实也不好。
郁郁而终真的很糟糕。
罗伊纳轻点头,话音悄然转变,“我可以理解戈迪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不过,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小麻烦,我想你能帮我解决的,是吗?”
“亲爱的,我知道我贸然提出来可能是有点突然了,但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帮我吗?”
海莲娜也奇怪地不吭声了,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圈,来回看着罗伊纳和利姆露。
阿德里梅安则是相当自然地挑了把舒服的椅子坐下,不紧不慢地对利姆露说:“亲爱的利娅,我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是关于萨拉查的。”
“萨拉查都快三十岁了,可是他到今天仍然没有找一个心爱的姑娘或者男孩子带回来给我看看,我这个做母亲的为他的婚事很烦恼。”
利姆露没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硬着头皮说:“夫人,我应该也没办法为萨拉查找个女朋友。”
“你就可以了。”
阿德里梅安将利姆露曾经戴了好几年的挂坠盒拿出来,在手上甩了半圈,精准地扔到利姆露下意识伸出来接挂坠盒的手掌心上。
手指上突兀传来了轻微的刺痛。
罗伊纳趁他不注意时快速收回了针。
刚冒出头的血珠被挂坠盒吸了个干净。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好像天生就应该这样。
斯莱特林家族华丽精美的挂坠盒在一阵刺眼的光芒中理所当然地变回了戒指,当着房间里其他几个人的面像出去玩了好几天才归家的小孩子一样紧紧缠绕到了利姆露指根上。
Chapter.30 你就是老了,老男人
“你果然是最适合它的主人。”
阿德里梅安眼神放得更柔和了几分。
利姆露低眼看着手指上宛若萨拉查缩小版本的黑蛇戒指,和克劳狄乌斯那一枚光看外表就非常飞扬跋扈、艳丽到了极致的戒指相辅相成。
心里空了的那块地方被悄然填满。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脸上露出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媚,一下驱散了眼底剩余那潜藏着的些许阴郁和郁闷,恢复了原来的光彩熠熠。
海莲娜仰头看着他都有点看呆了,她摇了好几下头,满眼里都是利姆露金色瞳孔里晕染开的温柔和其他即使是她现在比同龄人再如何早慧得多也无法看得懂的复杂神情。
阿德里梅安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利姆露对她儿子……
确实是爱着的。
甚至满溢到了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对感情天生无知无觉的儿子都配不上利姆露的爱意。
就像当年的她和乔蕤。
可乔蕤却在她生下萨拉查后死了。
阿德里梅安看得有些恍惚。
她强压下心里的情绪,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轻点戒面,“我教你一个咒语,只要你学会了不管在哪里都可以随时联系萨拉查。”
“梅安,萨拉查的事情不着急。”
罗伊纳笑盈盈地轻巧拨开阿德里梅安的手,“你的话说完了就轮到我了,利娅,拜托你替我处理几种药材,过程可能会比较麻烦。”
利姆露还没点头答应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包,沉得他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把它直接掉地上去,他手指弯曲拎稳包。
阿德里梅安好心的话却又冲散了他心里在看到戒指回来时难得生出的那点高兴,难过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整个胸腔都涨得发疼。
“哦,好,我…等我拿一下工具。”
利姆露脸上的笑消失得干净,抓着包闷头坐回书桌,拿出处理药材的工具盒,打开盒盖,“咔哒”一声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罗伊纳看了一眼阿德里梅安,无声表达她此刻的意思:我就说萨拉查不适合找个伴侣吧。
阿德里梅安稍微耸了下肩回应,眼神转回利姆露闷闷不乐的背影上,和年轻时没变化的眉微微皱起来。
罗伊纳给的不下十种药材给内行人处理都很麻烦,但是利姆露是被以西结教出来的学生,悟性又相当高,尽管从来没见过这些药材,也在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快速处理完成。
“好了。”
利姆露把磨成粉末的那一部分.分别装进几个小玻璃瓶里,剩下一部分切成一段一段的还尽数推回了包里,锁上搭扣还给罗伊纳。
罗伊纳站在旁边看完了他处理的全过程,这一副异常熟稔的模样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累积下的功夫,对他的怀疑也散掉了一大半。
“谢谢你,亲爱的。”
她揉了揉利姆露的脸,更像是为了安慰他,顺便再熟练地把黑锅推给戈德里克,“戈迪在信里说你在制作魔药这一方面很擅长,所以我真的非常好奇,请你原谅我的唐突请求。”
利姆露摇摇头,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再外露得很明显,“我本来也准备了几瓶下午出海用,以防万一嘛,毕竟这里又不能随便使用魔法。”
“你没有生气那就太好了。”
罗伊纳刚说完,从书房回来的戈德里克就把利姆露抢回怀里,手颇为不老实地捏了几下他肉感十分不错的脸,“罗伊纳,改改你的坏习惯。”
“男女授受不亲。”
罗伊纳哼了一声,“行了,醋劲儿倒是不小,我就是来看看你和萨拉查都喜欢的男孩子长什么样,没其他意思,把你那颗心放回肚子里。”
戈德里克像是相信她的话似的点了下头,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你哪天能说一句真话我也就可以把这颗心放心收回来了。”
利姆露听着他们插科打诨,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眨了一下眼睛,酸涨的泪意在眼眶里泛滥,头又低了下去,眼泪滴落在戈德里克手背上。
像是哄不好了。
阿德里梅安和罗伊纳对视一眼,拉着还想继续赖着看利姆露的海莲娜离开房间,把所有空间都留给了利姆露和戈德里克两个人。
戈德里克手臂环上他的腰,抱着他坐回床上,注视着他那一双红肿的漂亮眼睛,几丝愧疚占据心头,“别哭了,你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
他从善如流地迅速认错,态度诚恳无比。
利姆露转头看他,借着他的话发泄糟糕透顶的心情,“你都不听我说话,我说了不要不要,你非要……”
他说到一半就轻轻挣脱戈德里克的怀抱,换了个更让他有安全感的姿势,脸埋进男人热烘烘的胸膛里,“你抱抱我我就不生气了。”
利姆露吸着鼻子,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里德尔,可越想就越止不住哭,小声骂他:“我讨厌你,我真的好讨厌你,老流氓。”
“流氓也就算了,还比我老,都不年轻了。”
他说得丝毫不心虚。
戈德里克手掌心扣着他后脑勺,“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啊,这么快就嫌我老了?”
“你就是老了。”
“你都快三十了。”
“这不是老是什么?”
“本来就是老了嘛。”
利姆露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因为他声音低,这几句话不像是在骂戈德里克,反而像在调情,说得戈德里克心里痒痒的。
手掐上了他那一截细腰。
利姆露换衣服时没穿没有那个硬邦邦、穿了就勒腰的束腰,腰间的带子系得也比较松垮。
很大程度上方便了戈德里克。
他三两下解开带子,手指探进去,没有阻隔地碰上了细腻柔滑的腰窝,又捏又掐,声音都低沉得泛哑,“还是要多吃点,太瘦了。”
都不知道肉吃哪里去了。
腰还是细得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
利姆露没有抗拒,喉咙里溢出了几声轻又低的哼哼唧唧,就像小猫在呜呜咽咽,好听的不得了。
Chapter.31 凶巴巴的小可爱
他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了。
利姆露用力揪紧了戈德里克胸前的衣服,喉咙都哭得没声了,身体也在细微地颤抖着。
他竟然觉得里德尔比索拉里斯和卢修斯好,可是他却忘了能做亲兄弟的性格又差到哪里去,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里德尔没放在表面上而已。
他要是从来没喜欢过里德尔就好了。
可偏偏他很喜欢里德尔。
喜欢得离了他一天都好想他。
汤姆可真是个傻瓜。
力量和永生他明明都能给他的。
腰被放开了。
他的下巴接着被戈德里克单手捧起来,带有紫罗兰温柔花香的柔软手帕在眼睛底下又慢又轻地擦拭着,拭去脸上尚未来得及干涸的眼泪。
“你哭成小花猫下午怎么出去?”
他微微挑眉,语气放得比以前更温柔。
“出海的事情昨天下午就商量好了,我刚才在书房里已经对辛克莱说了他妻子和德尔里亚翰有…和普通朋友不一样的情分,抱歉。”
“我没对你说实话。”
他收起手帕时不动声色地嗅了嗅上面沾染到的些许香味,轻轻摩挲着手底下温软的肌肤。
“你不会更生我的气了吧?”
利姆露原本就是借机对他“发难”,难免心虚,情绪也借此发泄了大部分,就摇了摇头,“还好啦,没有那么生气,你说你把迪莉娅偷……”
他说着就震惊地睁大了点眼睛,“你直接跟辛克莱说了?!说他老婆背着他出轨,你…你怎么……”
怎么能直接揭短啊?
在他的计划里也应该稍微迂回一点。
要不然康拉德一气之下把迪莉娅就这么杀了,他上哪里再找个现成的好把柄扳倒德尔里亚翰。
戈德里克见他说起正事时没有刚刚伤心,低眼,那片雪白的肌肤晃眼得他舍不得移开视线,但是过了几秒他只是伸手重新替他系好腰间的裙带。
“想他死的人太多了。”
他抚摸着利姆露的脸颊,温柔的语气里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没用的废物就应该去死。”
利姆露头皮麻了一瞬间,没吭声。
克劳狄乌斯以前没有在他面前这样说过话。
戈德里克这种语气……
即使恢复了记忆,回想起来更多和克劳狄乌斯相处的日常,那些充斥着温柔爱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以及哪怕是他过去追求刺激刻意和克劳狄乌斯保持着情人关系的时候。
他都是极其温柔的。
不像此刻。
表露出了野兽异常危险的本质。
利姆露不由得觉得他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好”,简直太“好”了,找的男朋友一个个都是表面佯装得可以说是温柔到了极致的危险男人。
包括迪亚波罗。
难道恶魔就是什么好人吗?
以后万一要是哪天腻了……
不,不会腻的吧应该?
毕竟他老不了,
也压根没有死的那一天。
除了阿布和汤姆情况特殊以外,
剩下的也全是不老不死的。
实在是到了所谓的疲惫期,
他就拉着姒泽回他的世界报仇。
也不是不可以。
姒泽的仇还没报呢。
等他先回去,
然后有空了就去。
顺便躲一躲这几个老男人。
利姆露算是正式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
“哦,对了,你看看我准备的药有没有用?”
他从戈德里克身上起来,拉开书桌下的第一层抽屉,把里面将近十几瓶五颜六色的魔药都拿出来。
“我在路上闲着无聊的时候做的。”
再怎么说都不能浪费他大半个晚上拿着手电筒辛辛苦苦转了好几圈森林的时间和功夫。
“你别嫌弃我做得不好。”
利姆露眨巴着眼睛看戈德里克,“马车挺晃的,可能哪一瓶里面我就不小心放了其他东西。”
他的魔药和魔法界所有的魔药都很不同。
利姆露秉承着不光要有效果,外表和口感一样也不能落下,熬出来的魔药乍一看还让人以为是五彩斑斓的糖水呢,亮晶晶地闪着光。
以西结曾经对他的这个小癖好“唾弃”了不止一次,可是他每次寄过去的魔药他都全收下了。
口是心非。
怪好玩的。
利姆露回忆起这些趣事,脸上、眼睛里都浮现出了笑意,没注意到面前的老男人根本没看他手里抓着的药瓶,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这个治晕船。”
他把药瓶摊开来。
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
说着话纤细雪白的手指就轻轻指了一下靠左边的浅绿色魔药,“有哪个水手晕船就可以给他们喝这个,这个我就做了两三瓶。”
“够了吧。”
水手基本一年四季都在海上。
不能晕船吧?
也不好说。
总有一两个特例存在。
等利姆露巴拉巴拉说完了说得口干舌燥时他发现戈德里克能说是无比专注的凝视目光依旧在他身上,准确来说是聚焦在他衣襟里。
嗯?
利姆露稍微再低头。
这一看他就捂紧了衣襟,羞得脸都红了。
“说正事呢你看哪儿啊喂!”
利姆露赶紧把衣襟上的带子系紧,假装凶巴巴实际上在戈德里克看来很可爱地说:“别看了,这大白天的,你想…爱只有晚上可以。”
“其他时间你想都别想。”
戈德里克看似遗憾地轻叹了口气,很轻地捏了下他的鼻尖,满眼戏谑,“原来我想一下都不可以啊,真没良心,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看了,还都摸过了。”
他再慢悠悠地补充了两句。
人怎么能这么流氓?
利姆露努力压下猛地内心升腾起来的羞意,收着力气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别说了!”
再说他就要原地爆炸了!
戈德里克见状眼底的笑意加深。
转头,真正看向了利姆露做出来的这一排魔药,像模像样地点评:“好看,是不是因为你漂亮,所以做的魔药都特别好看呢?”
是夸奖……
还是又在耍流氓?
利姆露分不清楚了。
却不得不承认他非常受用戈德里克的话。
上扬的语调里是无意识的高兴。
“当然了。”
他坐直上半身,双手抱臂,看着是一副小骄傲的模样,“我的魔药课教授夸过我很有天赋。”
Chapter.32 痛不欲生
“利姆露牌独家定制魔药。”
利姆露拿起其中一瓶浅粉色的魔药,拔掉木塞,凑到戈德里克鼻子下面,“你闻一下。”
“是不是很香?”
他顺势倾斜瓶口,倒下来点儿,坏心眼儿地全抹在戈德里克下唇上,“玫瑰花香味和荔枝味的,我用另外几种不影响药效的小东西模拟了玫瑰花的味道,荔枝倒是真放了点进去。”
“小坏蛋。”
戈德里克舌头很快略过下唇,入口是香又甜的玫瑰荔枝味,和魔药以往能苦死人的味道完全不同。
“唔,这个…这个……”
利姆露却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连忙把瓶塞重新塞回去,把这几瓶浅粉色的都挑出来收起来,脸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几分可疑的薄红。
然后小声嘀咕:“就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他话音落下细密的燥热就猛然从戈德里克下腹窜上来,不是那么明显,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他眼神微微一暗,“催…的?”
利姆露被呛到了一样咳嗽了好几声,脸更红了,声音都低了几度,“没有啦,什么催…不催…的,就是…就是增加情调,你明白吧?”
自从正式开荤了他就觉得正常的…爱没什么意思了,要像昨天晚上,得有点刺激,但是又不能刺激过头玩翻车了,恰到好处就正好。
利姆露眼神不断飘忽,心里那点小心思自己想想是可以,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哎呀,主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喝的,你既然都…了……”
他把药瓶都推到了床里侧,防止滚到地上去,接着握上了戈德里克的右手,“我帮你……一下?这个药我本来是准备给自己用的嘛。”
“你不愿意那就去洗个冷水澡?我不……”
“强迫你”这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就被戈德里克反过来用力扣紧了手,低沉的嗓音直接落进他耳朵里,撩起了一片痒意,“洗冷水澡?”
“我只想要你……”
利姆露慢慢“哦”了一声,又低下头。
脸像是比感冒发烧还要烫几倍。
其他几个人基本不让他给他们……,利姆露帮他们……的次数几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了。
所以也就不太有经验。
利姆露却并不是伸手,而是再更低地低头,整个上半身几乎要全趴到戈德里克两条大腿上。
戈德里克呼吸一窒。
……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掐我脖子,你要把我掐死,我一直记着呢,我可没忘了。”
青年喝得醉醺醺的,理智估计都没剩下多少了,一张小嘴巴拉巴拉地只知道说他的坏话。
但是里德尔也清楚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对利姆露的控诉也就理所当然地全盘接受了。
他是除了一张脸就没有优点了。
可就光凭这一副老汤姆遗传给他的容貌,利姆露都喜欢他喜欢得不行,里德尔打消了一半分裂灵魂的想法,因为分裂灵魂就会变丑。
变丑了就配不上利姆露。
他的老婆长得很漂亮。
每一天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觊觎他。
如果他再没有了这唯一的一个优点,他这个只看脸的…货老婆怕是就有可能跟别人跑了。
“汤姆,我跟你说,你这个人有的时候很不讲道理,我怎么不能喝酒了?又不是小孩子,真是的。”
“再说了,你也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跟着我吧,反正我总有时候能偷喝到酒,哼哼。”
青年微抬着下巴,看上去是一副小得意的可爱模样,都没遮掩地把小心思摊开来说了,生怕里德尔会给他一丁点儿机会让他顺利偷喝成功。
他脸上的笑意转瞬却消失,眼泪滴滴滚落,眼神里充斥着疲惫和悲伤,以往洁白好看的脖颈上都是他亲自掐出来的掐痕,狰狞恐怖。
“汤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你放过我吧,好不好啊?”
老婆要和他分手了。
惊慌顿时占据了里德尔的整个心脏。
他想哄哄利姆露,看他再露出高兴的笑。
手却不受控制地抓上了青年那一头柔顺的银蓝色长发,阴狠的语气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很陌生。
这是他吗?
他怎么舍得让利姆露流眼泪?
怎么舍得看他如此伤心?
这绝对不是他。
闹钟紧接着准时响起。
“叮铃”一声脆响惊醒了里德尔。
“你放过我吧,我们就这样……”
“噗——”
青年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回荡,里德尔捂着胸口毫无预兆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暗金色的血液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是这么显眼,显眼得刺眼。
头阵阵发晕。
好像回想不起来利姆露高兴的笑容了。
脑子里、眼前都是他掩盖不住疲惫的表情和语气,找不到半分以前每次看见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影子,灰败,颓然。
里德尔翻身下床,走到卫生间里,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脸,可利姆露那种像是接近彻底失望和绝望的眼神反而越来越清晰。
清晰得他胸腔一阵闷痛。
血液的铁锈味又从喉咙里反涌上来,里德尔硬生生把鲜血咽回去,扯开睡衣领口,目光落在自己遍布着诡异漆黑痕迹的胸口上。
疼。
利姆露是不是也是这么疼?
被伏地魔…就是他用那些话羞辱的时候,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已经恨透他了?
里德尔再一次用冷水打湿了脸,冰凉的水混合着几滴热得发烫的眼泪流到了下巴上。
利姆露会不会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胸膛里的闷痛猛地一下变成了剧烈到他快要无法忍受的疼痛,里德尔闭上眼睛,额前的头发湿答答地垂落下来,打在皮肤上疼得厉害。
……
海风带着凉意扑打在脸上。
利姆露站在舷墙后,手臂撑在上面,懒洋洋地看着翻涌的海面,脸颊两侧实在是扎不了的几缕短碎发不停被风吹起来又很快落下。
迪莉娅的小儿子怯生生地躲在甲板中央的遮挡物后面,探出小半个头胆怯地看向利姆露。
“姐姐,你不怕吗?”
伊桑犹豫了好一会儿,极小声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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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3 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利姆露转身,对他招了招手,“伊桑,过来说话,躲在那里干什么,不用害怕的。”
伊桑其实仔细看并不像康拉德和迪莉娅,黑色的短发挡住了眉眼,只能隐约看见隐藏在头发下那一双和发色一样漆黑的眼睛。
听到利姆露的话他微微抿了抿嘴唇。
眼神却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依旧是那副看上去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无比害怕的胆怯模样。
他磨磨蹭蹭地从甲板中央挪到了利姆露旁边,目光看着青年那雪白如玉的细长手指,骨节上透着点儿薄粉色,当真是漂亮极了。
伊桑再抬头,用深藏着渴望和占有欲的眼神迅速扫视了一遍利姆露浑身上下,尤其是那一截细腰,吞咽口水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
他喊了一句,声音又轻又低。
利姆露将周身遮挡雨水的结界笼罩范围拉大,稍微弯腰,摸了摸伊桑的头,入手应该能说是极其熟悉的手感让他顿了一下,怀疑浮上脑海。
他转而拂开伊桑眉眼上的碎发,眼睛弯了弯,笑着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面前这个看似没什么异样的男孩,“你是不是很怕你母亲啊?”
这双眼睛……
利姆露越观察心脏就像是忽然间悬空了。
竟然和索拉里斯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利姆露指腹缓缓略过伊桑可以初窥日后英俊的眉眼,异常温软的肌肤和那无法言喻的媚香使得伊桑苍白的脸浮现出几丝病态的薄红。
真香啊。
好想永远闻下去。
伊桑轻轻碰上了利姆露的手背,冰的,软的,仿佛餐桌上甜美可口的布丁,可又比布丁要柔软,一触碰就轻而易举地陷进去了一块。
他又像触电般立刻把手收回去,不好意思地说:“父亲和母亲从来没有这么摸过我的头。”
利姆露垂眸瞥了一眼手背上被伊桑碰过的地方,金色的瞳孔里潋滟光芒更晕染开来了,而伊桑身体内部的魔力流动也在他的探查下一览无余。
美人儿蝶翼似的卷翘长睫颤了一下。
妖异的银蓝色间却有了圣洁的金色,又纯又艳,伊桑低眸,眸底情绪不明,语气依旧羞涩,“姐姐,你可不可以别这么看着我?”
“你…你太漂亮了。”
这一句话却慢慢和记忆里那一段最不堪的往事逐渐重合,他被索拉里斯封印了魔素关在天界的那几个月,短短的几个月,却比几百年都要漫长。
“你好漂亮,漂亮得我想天天…你。”
“谁让你生得这么漂亮。”
当时的他哭喊着想要推开躲掉身上男人的强迫,没有魔素维系、变得和普通人类没区别的身体哪承受得住索拉里斯无止境的索取。
躲不掉了。
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几个男人的囚笼里。
所以就只能试着去引导他们改变。
一点点都好。
只要变正常一点就可以了。
利姆露眼睛里盛满了的笑容更加温柔灿烂,“不要再喊我姐姐了,直接喊我的名字,利娅。”
伊桑瞳孔细微地颤抖了几下。
“利…利娅。”
“对,就这样。”
利姆露又鼓励地揉了揉他的头顶,手掌心下算得上是柔软的发丝手感摸起来也能说是不错。
他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一丘之貉。
都是疯子。
他那个时候居然天真地以为……
“你先回去吧。”
利姆露站起身。
拿出一瓶药水递给伊桑,是治晕船的那一瓶,“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把这瓶药喝下去就好过一些了,都喝掉了以后记得再睡一觉。”
伊桑抓紧了手里触感冰凉的玻璃瓶,乖乖地“嗯”了一声,“谢谢姐姐,我会记住姐姐对我的好的。”
利姆露没再说话了。
记不记得住还不好说呢。
疯子的思维和正常人又不一样。
他转过身又看向了远处的大海,犹豫了一会儿问夏尔:【夏尔老师,你全记得吧?】
可没等夏尔回应他就苦涩地笑了一下。
【真是不好意思啊,老是让你担心。】
他再也不能让夏尔为他担心了。
利姆露抬手擦掉眼角的一滴眼泪,回头看了一眼,伊桑稚嫩年幼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里。
透过那尚且有些年幼的身体他却窥探见了几分隐隐约约属于索拉里斯那个残暴疯子的影子。
他真的好命苦啊。
招惹的全是疯子。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肩膀突兀被披上了一件浅蓝色毛皮披风,温暖的厚披风阻隔掉了空气里的阴冷和潮湿气息,上面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的好闻气味略微散去了他内心的郁闷。
迪亚波罗将披风的系带系成了好看的蝴蝶结,去理青年脸侧那几缕碎发时手指被轻巧缠上了。
“回房间吧,这里冷。”
他垂眸盯着看了几眼上面倾泻下来的金色光晕,一如往常地替青年把这些比从前漂亮得更盛了好几倍的银蓝发丝绕回到了他耳后。
利姆露“噗嗤”一声笑出来,好笑地说:“我哪有这么娇气啊,就一会儿时间,没事的。”
“特恩佩斯特……”
他刚说了个开头。
迪亚波罗的双臂箍住了他的腰身,紧贴上了他,后背也随着传来了恶魔炽热的体温,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强势驱散了海上给他带来的寒气。
利姆露闭了闭眼睛,困了似的。
“特恩佩斯特一切都好吗?”
他也往迪亚波罗怀里缩,小声说:“没出什么乱子吧,我上次抽空回去把堆积的文件都处理结束就赶紧跑了,希望没人发现。”
金那个家伙不会跟过来吧。
利姆露回忆起金留下的那封信。
信里的内容……
他也疯了吧?
就算对他表白了他也不喜欢他啊。
利姆露喜欢谁都不可能会喜欢上金。
开玩笑都不可能。
利姆露没看完就开溜了,也就不知道金其实留下信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隐身躲起来了。
此刻的他压根没意识到因为他想急忙溜走一时大意而给了金可以跟着他追踪到这个世界的隐患。
“迪亚波罗。”
利姆露呢喃着喊了一声迪亚波罗,挣脱他的怀抱,转身面向他,笑和眼泪一起落下,“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我这会儿心情不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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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就算一无所有他也要得到利姆露
“算了,让别人看见就……”
利姆露准备重新转回去时再一次被迪亚波罗拥进怀里,和披风上一样的好闻气息满满当当地充斥在鼻腔里,鼻子间、脸上全都是迪亚波罗身上的气味和温度,仿佛他又回到了多少年前那有着不停歇聒噪蝉鸣的寂寥夏日。
而此时这沉默的拥抱和安慰胜过了所有一切无用的言语,让他几乎快要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委屈。
利姆露觉得他现在太矫情了,哭两天都好像根本哭不够,但是被迪亚波罗这么抱着他就是忍不住,一想到那几个疯子心里就怕得很。
偏偏这几个疯子不论是哪个实力都和他不相上下,甚至因为他自己性格上的原因使他对他们无法起到压制的作用,简直是太窝囊废了。
“我想死了。”
他轻声说。
“死了是不是就不需要面对他们了呢?”
“开玩笑的。”
利姆露给了迪亚波罗一个湿漉漉的轻吻,带着泪,带着到了现如今变得满是疲惫、不再有新鲜感的爱意,“其实我并不想死。”
“我就是日常发个牢骚。”
可是眼睛上紧接着覆盖上温热的双唇,惹得利姆露不得不闭上眼睛,耳边是迪亚波罗那一声声无比郑重、放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合适的“我爱你”。
迪亚波罗抱着青年的力度很重,语气一句比一句狠,没了优雅,倒是透出些许意外的急色,“我不允许,不经过我的同意你别想死,不想被我…死在床上就好好地活着。”
“嗯,我听见了。”
利姆露轻声应着他。
更加深了等把这里所有事情都解决掉了就带着姒泽回修仙世界的想法,除了姒泽谁都不带。
喜欢总需要新鲜感维持。
即使是迪亚波罗。
所以不能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他的想法,否则他就跑不掉了,不仅跑不掉,最坏的结果有可能还要被他们联手关起来。
那样的话……
他绝对会被…死的。
……
“阿姐,你寻我有何事?”
姒泽一头雪白色的长发湿淋淋地垂落在腰间,他正拿着毛巾慢慢擦拭着发丝,过了十几年看上去依旧是那一副清冷又不染凡俗的样子。
姒芜今天是趁格伦莉娜不在家的时候偷溜回来的,因此颇为心虚,语速说得也偏快,“阿姐就是想问问你对利姆露到底有没有心意。”
“霜尘不能始终落在一个外族人手里,尽管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应该非常清楚。”
姒泽垂眸,否认得很快,“我配不上他。”
他修炼的速度如此慢,何时才能够真正和利姆露比肩,又怎么比得过他身边那些男人。
姒芜被他噎了一下,“姒泽!”
她喊了姒泽的全名。
看来是有点生气了。
姒泽立刻补上话,话语间尽是苦涩意味,“阿姐,雪狐若是想要修炼成仙是何等艰难,我怕我等不到可以和他在一起的那一日。”
“泽儿只想为族人报仇,杀了那些虚伪的正道修士,哪怕和他们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姒芜轻叹了口气,“真是劝不了你。”
“光凭我们怎么对付那些老东西,可若是有利姆露就大不相同了,当初如若没有他来救我,我怕是真落得个万剑穿心而死了。”
她轻拍姒泽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对利姆露是什么心意,阿姐永远都会想办法帮你的。”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姒泽一个人。
“你每次都说就一次,可结果呢?”
青年听起来像是恼羞成怒了。
“我不想理你了!”
“你个色狼!”
“老流氓!
“臭不要脸的!”
“滚出去,半个月都别想上我的床了!”
“又被赶出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比起宗门门派里大部分所谓的仙君都俊美了数倍的男人端着一副不紧不慢的腔调,“适可而止,要是让我抓到机会,你那些推掉的会议可就白白浪费了。”
“阿布?”
房门紧跟着又开了。
利姆露泛哑的声音再响起。
“你不是说公司忙吗?忙好啦?”
原本是正常的问候,但是青年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抱怨,“你又抽烟喝酒,我最讨厌烟味。”
“今天晚上我还有作业,你们都别来了。”
“砰——”
最后是一声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哎呀,你别在这里。”
青年挣脱了男人,说话的时候还在喘息,“我刚刚上完课,你就等不及了,真是的。”
“要是被邓布利多教授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啊,我发现我以前好像从来没看见过你有害羞的时候。”
“我不管,我现在就是不想和你……”
没等他说结束就被里德尔强制消音。
啧啧的接吻水声开始在走廊里出现。
接着是衣服被脱下时发出的轻微声音。
姒泽轻闭眼睛。
努力想将脑海里青年那带着娇的喘息摒出去,清空大脑,可偏偏无论如何就是做不到。
一涉及到利姆露,他的自制力就失控了。
满脑子满眼都只有青年。
他那银蓝色的发丝,生得漂亮的容貌,以及那双姒泽相信遑论是谁看了心都会乱的眼睛。
怎会有人生得这么好看。
何况他又是男人,而不是女子。
至于想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早就想清楚了。
他是对利姆露存着几分爱慕。
可这又怎么样呢?
没有实力怎能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
而且他身旁早已有了追求者。
他除了空有其表,还剩下什么优点呢?
姒泽停下擦拭干得差不多的长发,湿了的毛巾被他挂到了一侧,利姆露笑着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姒泽,你多笑笑嘛。”
姒泽勉强扯了扯嘴角,半点笑都笑不出。
不解风情。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甚是没趣。
所以啊,他配不上利姆露。
有他没他其实也并无所谓。
利姆露怎么会喜欢上他。
毛巾悄无声息又滑落到地板上。
姒泽弯腰拾起毛巾,眼底却满是不甘。
骨子里那股清傲让他不情愿就这样轻易放弃,就算靠着这张脸,就算一无所有,他也要得到利姆露。
Chapter.35 可是我心里好难过啊
房间隔绝掉了海水大部分的寒气,利姆露不怎么冷就脱下了披风,靠在戈德里克怀里,任由他将自己的十根手指头攥到手掌心里,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似的反复把玩。
他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谁都喜欢玩他的手。
无一例外。
利姆露怔怔地看了一小会儿,接着就着内心对伊桑相貌的疑惑直入主题问戈德里克,“我刚才仔细看了伊桑的脸,我觉得他长得不像辛克莱和迪莉娅,他究竟是谁的儿子?”
“你发现得倒是挺快。”
戈德里克并没有察觉到利姆露话语里对伊桑这个旧日情人深深隐藏起来、那一两分微弱得几乎等于没有的关心,“迪莉娅生不了孩子。”
“哦,原来是她捡来的。”
利姆露低头自言自语,“难怪是这个态度。”
“我刚刚给了他一瓶晕船的药,他应该睡了吧,要不我再去看看他,他怪可怜的。”
听上去就像圣母心忽然发作了。
戈德里克看着怀里人苍白的侧脸,又将他单薄清瘦的身体搂紧,“他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相反,还会给你带来麻烦,你看看你自己,脸色差成什么样了,去睡会儿。”
“我……”
利姆露想反驳,可实在是没心情说玩笑话,低低地“嗯”了一声,用很轻的力气松垮捏住了戈德里克的衣袖,仿佛是阿布拉克萨斯在抱着他。
“你陪我睡觉,要不然我怕我睡不着。”
比之前更依赖他了。
戈德里克清晰感觉到。
可不等他说话,青年的呼吸声就已经变得绵长平稳,又轻又细,本来刚刚一直有些微紧绷的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柔软地依偎着他。
真可爱。
戈德里克盯着利姆露雪白的耳垂心想。
……
阿德里梅安在里尔诺城有房产,从康拉德的庄园离开以后就去了其中一栋房子,罗伊纳则是带着困意上来的海莲娜去三楼的客房里睡觉了。
“萨尔。”
她侧身看向貌似是无人光顾的沙发,“别躲着了,我去见了利姆露,确实不错,但是……”
阿德里梅安话音稍微一顿,“都事到如今了我才来问你喜不喜欢他是不是晚了,你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亏得人家那么喜欢你,不要辜负他。”
萨拉查的身影显现。
“他是我的雌性。”
低沉的嗓音里是满溢得可怕的占有欲。
阿德里梅安眉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发现他依旧没有脱离蛇的思维,叹了口气,“正常一点,别把我好不容易来的儿媳妇吓跑了,要是他跑了你也滚。”
萨拉查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那双深绿色的竖瞳只是略微垂着看手腕,他手腕上也戴了一条红绳,和利姆露的那一条一模一样。
想他了。
想…他。
越是想着青年忍着被……的疼和铺天盖地的…感极力克制只是在小声哭泣的可怜样子,那双蛇类竖瞳里细微的微光就越发显得幽暗。
真想欺负他。
“挂坠盒认可他了?”
然而再抬眸望向母亲时那幽光又消失不见,眉眼间那一副极其冷漠的神情看起来和他过去快三十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区别。
阿德里梅安觉得看见他不如去看利姆露,糟心,太糟心了,可利姆露在一个小时前就出海了,她想见也见不到人了,于是就又叹了口气。
“既然有了关系就要对人家负责任。”
她从身后的书桌里拿出一本有点旧了的书籍,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啪”的一下准确扔到萨拉查面前的小圆木桌上,“拿去看看吧。”
萨拉查瞥了一眼。
封面上写着十几个花里胡哨的烫金大字——如何正确地使用绅士风度追到心爱的小姐。
“我不需要。”
他冷淡地拒绝。
可拒绝的时间没超过一分钟。
他又拿起来象征性地翻了几页。
“有点用,谢谢母亲。”
话音刚落下就没影了。
阿德里梅安见他比翻书速度都快的变脸,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就正过身,目光隐约投向的方向像是远处的索尔瓦德海。
……
“又没有好好吃饭?”
清冷熟悉的雪松满满当当地裹住了利姆露那颗心脏,阿布拉克萨斯一如既往温暖有力的怀抱让他更情不自禁地依赖了,缩进男人怀里。
“我想你了。”
“就是太想你了才没有好好吃饭啊。”
呢喃自语说出口的瞬间利姆露就醒了。
入眼却没有阿布拉克萨斯。
他睁着眼睛无声落泪。
他好想阿布拉克萨斯啊。
他真的不想恢复以前的记忆了。
他只想和阿布拉克萨斯待在一起。
里德尔就是个混蛋。
以前就不让他跟阿布好。
现在又把他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讨厌里德尔。
“我睡醒了。”
利姆露抬手,用袖子随便擦掉脸上的泪水,“有没有酒啊?我想喝点酒,能不能喝醉了啊?”
喝醉了就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他连睡个觉都睡不好了。
真是越活越窝囊。
利姆露抽着鼻子,“戈德里克,你拿几瓶酒给我好不好?我睡不着,喝醉了就能睡着了。”
“不给。”
戈德里克看他又哭了,头一次知道手足无措是什么滋味,目光沉得像要把利姆露整个人都看透,“酒不是好东西,不能喝,喝了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心里难过啊。”
利姆露接着坐起身,不让戈德里克继续抱他,泪眼朦胧,控诉的声音听着都委屈到了极致,“我不喝酒心里就会越来越难过的。”
“你让我怎么办呢?”
“我忘不了,我真的忘不了。”
“我越想忘就越忘不掉。”
“酒是不是在酒窖里啊,我自己去吧。”
他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走路的脚步都罕见地有些踉踉跄跄,就像蹒跚学步的小孩子,每走一步都好像要随时摔倒在地上,跌跌撞撞的。
明明没有喝酒,却像喝醉了。
“我不麻烦你了。”
“你不给我喝,你也和他一样是个混蛋。”
“刺啦——”
刺耳的声响响起。
戈德里克猛地站起来。
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Chapter.36 没死便好了
利姆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更站不稳,直接倒进他怀里,头被迫后仰,被泪模糊了的眼睛里映出戈德里克那张在此时似乎格外冷硬的脸。
“你干什么!”
“难道我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他把头低下去,眼泪和一点实在吸不回鼻子里的清水鼻涕全趁机报复性地糊到了戈德里克胸前的衣襟上,“你们都是混蛋!混蛋!”
“我发誓我这辈子遇到的混蛋加起来都没有你们混蛋,我明明一开始就是来度假的,怎么就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啊!”
“早知道会遇到你们我就不来了。”
利姆露稍微拔高了声音,发泄着心底糟糕透顶的心情,“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只想和我…爱。”
“除了…爱就是…爱。”
“我都想不到我有哪一天是没在床上的。”
“你们根本就不喜欢我……”
尤其是里德尔、索拉里斯和卢修斯。
这三个疯子恨不得让他累死在床上。
利姆露越想哭得就越厉害,抓着戈德里克不放手,内心深处源源不断的悲伤化成了好像永远都流不净的眼泪,到后面话都干脆不说了。
只是把头埋在戈德里克臂弯里。
好似是借此寻求一些微弱的慰藉。
戈德里克垂在身侧的左手紧了紧,可最终还是放在青年露给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柔滑的发丝间,又轻又温柔地上下抚摸着,“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哭瞎了,我更喜欢看你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哭得甚至他的整颗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利姆露听着他的话却更是倍加想念阿布拉克萨斯,如果是阿布拉克萨斯在这里,他会对他说什么话呢?最起码他的心情会好一些。
“那条臭蛇欺负你了?”
戈德里克压根不介意被利姆露蹭脏的衣服,风轻云淡地说:“我帮你狠狠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利姆露被说得清醒了一点。
他复又抬起头,精致的银蓝色卷翘长睫被眼泪沾得湿漉漉的,上面还挂着几滴将坠的泪滴,衬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似的。
“你打萨拉查…打他也没用啊,我……”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晃了一下,被摇晃的劲头带得差点往前栽倒,戈德里克立刻扶稳他。
不光是他,船整体都在剧烈摇晃。
利姆露借着戈德里克的手臂站稳身体。
再抬头,窗外本来可以看到更远处的天空,可此时只看得到灰沉沉的巨浪,正在来势汹涌地猛烈拍打着外窗,一刻不停,细微的裂痕开始从玻璃表面上一条一条扩散开来。
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推开了戈德里克,拉开房门冲了出去,速度极快,脚步稳当得一点都不像半分钟前那个流着眼泪哭泣的利姆露。
戈德里克神情微微变化,跟着利姆露追出去的时候门外走廊里都看不见他瘦弱的背影了,只有几个女佣慌忙逃避寻找安全地方的身影。
甲板上被一波又一波高高掀起的海浪累起了不深不浅的一层海水,利姆露单手提着泡了水又湿透了变得极其沉重的裙摆,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去找寻异样的源头在哪里就已经看见了。
是那条黑色的巨龙。
昨天上午因为在恢复记忆没看清楚这条龙的样子,这时顶着深沉漆黑的巨浪看清楚了利姆露才发现它的外表和自己以往印象里的龙种有天翻地覆的区别,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东方的龙吗?
船几乎要倒翻。
利姆露用剩下的另一只手抓紧舷墙边缘。
不让自己一不留神被晃掉进海里去。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华贵的长裙,“啧”了一声,索性直接把在这种时候繁琐无用的外裙脱了扔到旁边,只留下里面那一层单薄内裙。
在下一个即将将船身彻底掀翻的巨浪来前利姆露伸手,精细完美的魔力操作控制住水流流向,巨浪转换方向,“轰”的一声扑向了反方向。
可船依旧有随时翻掉的危险。
利姆露略微弯下腰,手掌心撑向甲板。
重力结界瞬间展开。
将整艘船都包裹住。
船紧跟着平稳下来,不再剧幅摇动。
接下来就轮到这条龙了。
利姆露同时发动魔力感知和解析鉴定,巨龙周身非常紊乱混沌的能量波动顿时一览无余。
神圣属性。
可是那极纯的白色光晕里却涌动着不祥的黑色,浓烈得几乎要将那些仅剩的白色全部吞噬殆尽。
这些黑色能量对利姆露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是本该属于魔物的魔气,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一条拥有神圣属性的龙身上。
除非它堕魔了。
而想在堕魔的情况下讲道理是不可能的。
只有替它将魔气净化干净这一个选择。
狄奥尼修斯真是未卜先知。
天使的翅膀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利姆露在心里匆忙感慨了两句,背后那一对华丽到了极点的白金色天使羽翼霎时“唰”地展开。
伴随着天使羽翼每一次缓缓扇动一下,阵阵纯粹强烈的金色光晕就飘向了巨龙,飘落在它巨大的龙身上,像是化成了水的雪融进了每一片坚不可摧的漆黑龙鳞下,迅速驱散着魔气。
原来势头凶猛的魔气就像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没有丝毫抵抗力,无声无息地变成了缕缕细烟雾漂浮出来,接着消散在空气中,一干二净。
翻涌不止的海上巨浪慢慢地停歇,遮蔽在天空上的乌云也悄然间散开,久违的温暖阳光穿透残余的乌云一片接一片地洒落到海面上。
可下一秒天空就猛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数根接近透明的白色锁链从缝隙里快速落下,将巨龙的头和身体捆得严严实实的。
巨龙最后只看到青年控制着那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华丽羽翼重新落回甲板上,多少次只能在睡梦中出现的银蓝色发丝熠熠生辉。
漂亮得无与伦比。
“玉儿……”
这一声呼唤轻得都没有传进青年耳中。
原来他没死。
没死便好了。
Chapter.37 唯独这一只不能给你
收了羽翼轻巧降落后脚上穿着的高跟鞋细跟和木质甲板触碰发出“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
利姆露的视线径直落进戈德里克瞳孔深处,那双尤其像是下雨过后异常澄澈干净的蓝色眼睛里此刻的神情炽热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灼穿。
他情不自禁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看,我就说对我来说很简单吧。”
戈德里克手里那把镶嵌了红色宝石的锋利长剑似乎正在“嗡嗡”地低鸣着,他对格兰芬多宝剑像是在抱怨的嗡鸣声采取不予理会的态度。
“刷拉——”
十分利落地反手将剑插回腰侧的剑鞘里。
“酷。”
他看着利姆露被水扑湿的脸,变得水淋淋的几缕碎发凌乱地沾在青年侧脸上,衬得他那一副像是只能在虚幻梦境里看见的脸凭空添了烟火气。
戈德里克没有替他拂去脸上湿黏的碎发,而是说了这一个字,唇角上扬的笑容比以前更符合传闻中对女士极其礼貌绅士的格兰芬多先生。
“我也觉得。”
利姆露回头看了一眼恢复如常的天空,仰着头,“那条龙没了,虽然问题是解决了没错,但是你好像没东西拿出去交差了,嗯……”
他认真想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亮着眼睛提议,“我帮你下海抓几只海怪吧?我看见海怪了。”
“本来就是有海怪在捣乱啊。”
“可以。”
戈德里克简单说了一句,又抽出格兰芬多宝剑,以极快的速度挥动间剑柄微微往上的位置那颗红色宝石陡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刚刚平静了没几分钟的海面再次掀起波涛巨浪,“哗啦”一声巨响,十几条墨蓝色的肥壮触手从海水里探出来,紧接着大小不亚于那条黑龙龙头的巨型章鱼猛然现身,头颅两侧两只深红色的长方形眼睛径直盯向了利姆露。
又是“哗啦”一声。
另一只颜色比这只更深了几倍的章鱼也紧跟着从海水里浮出,十几条巨大的触手“轰隆”一下拍垮了半侧舷墙,吓得那几个被戈德里克弄晕的水手醒过来又屁滚尿流地爬回船舱里。
“你这剑……”
利姆露过去基本没看见几次格兰芬多宝剑,被分院帽那个喜欢唠嗑的家伙不知道藏在哪里,压根就无缘一见,这时看见了倒是挺意外的。
“嗡嗡嗡——”
剑身的嗡鸣声又更响了些。
颇像是在抱怨。
利姆露大概瞧出来它想要见血的意思,也拿出了霜尘,剑柄上垂挂下来一条长穗,整体用墨绿色的丝线编织而成,末端的流苏透着雪白。
和这把一看就像是雪似的剑倒是非常相配。
利姆露垂眸看着被他养得和阿布拉克萨斯当时刚编出来的时候没区别的剑穗,眉眼里的温柔蔓延,没开口再说什么就抓着剑飞身出去。
那条剑穗伴随着他的动作也在空中飞舞。
即使没有教堂中央壁画上画不出半分精髓的天使六翼,也凸显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展开翅膀飞入天空的鸟儿,自由又灵动,无比耀眼,惹眼得让戈德里克都快无法将目光移开了。
紧盯着他。
一小截舌头舔过下唇面。
好像很饥渴一样。
这样浑身上下都耀眼夺目、而不是伤心哭泣的利姆露他更喜欢,喜欢得他身体里所有流动的血液似乎都在为此沸腾,难以言喻的兴奋。
压都压不住。
章鱼其中几条触手“噼啪”地挥动着飞快向利姆露席卷而来,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的可怖吸盘看得利姆露一瞬间回想起了另外一个“里德尔”。
比里德尔要更冷言少语。
尽管他们就那一次…爱。
却使得利姆露终生难忘。
利姆露收敛思绪,在半空中的身体从中间极其柔软地弯折,躲过这几条想将他抓住的丑陋触手。
“噗嗤——”
霜尘深深刺进章鱼头颅中间。
利姆露并没有将剑拔出来,用巧劲儿挑着死透了的章鱼“轰”的一声把它反砸到了甲板上。
幸亏船本身空间够大,而且被他用了重力结界,并没有因为这只巨型章鱼猛一砸上来就沉船。
可霜尘又被他一下转了剑锋。
借着脚下的死章鱼一跃而起。
侧过来的身体和戈德里克擦肩而过。
漂亮的眉眼里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不好意思啦,你的这只我也要了!”
话音未落“铛”一声脆响响起。
格兰芬多宝剑拦截住了霜尘。
戈德里克唇边的笑更深了,微挑眉,“这可不行,它是我的猎物,你实在无聊我就再抓几只给你,但是唯独这一只不能给你。”
海面上又翻起了巨大的浪头。
尖利粗哑的吼叫声猛然炸开。
不再是巨型章鱼了。
像是鲨鱼和地甲龙组合起来的奇怪生物,四只乌龟似的鳞片铁爪“啪”地重重踩在高高掀起的海浪上,犹如踏在陆地上一般。
同样覆盖了坚硬鳞片的长尾巴“嗖”地向利姆露凌厉扫射过来,带着致命的力道要将他拍死。
利姆露立刻用手掌心撑着舷墙,灵活躲过这条散发出强烈海腥味的鳞片尾巴,那一双潋滟的金色瞳孔在阳光映照下闪着碎钻似的微光。
可没有任何一种宝石和钻石能轻易与青年的眼睛比拟,这两种东西放在他面前反而成了世界上最廉价的物品,低劣又俗气,失去了本来的光芒。
人第一眼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漂亮。
太漂亮了。
戈德里克勉强移开视线,极力忍耐住想要用嘴唇去慢慢啄吻那双漂亮眼睛的欲望,把没处可去的火气全发泄到了巨型章鱼身上。
时不时溅到剑柄上的血全部都被亮得不可思议的红色宝石吸收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留。
出剑快又狠厉,利落非常。
利姆露熟知地甲龙的弱点。
——没有鳞片保护的腹部。
哪怕眼前这一只是个奇特的鱼龙组合品种,也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内就迅速分散开它的注意力。
剑身向上紧跟着插进它的腹部。
“轰隆——”
巨浪散开。
这只奇特品种又被利姆露挑着肚子扔回船上,重重砸在先前那只巨型章鱼上,耷拉着头,没有了生气。
Chapter.38 谁又来可怜他呢?
“女孩儿”的身姿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的眼球,可是处在控制室里的大副、二副和三副却看得心惊胆战,背后冷汗直流。
“格兰芬多先生和他那位未婚妻小姐是不是疯了?!他们…他们两个人已经杀了八九只海怪了!”
本该负责船上救生专职的三副指着站在朝下俯瞰就可以将整个甲板和远处海面状况都尽收眼底的窗前,目瞪口呆,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二副是个年轻男人,他正在皱着眉观察船体的损坏程度,在心里估量可不可以顺利返航,低声自言自语着,好像没听三副的话。
“符朗,你还在管这个破船!”
而三副看上去就像要崩溃了,“你看看格兰芬多先生是不是在胡闹?完了完了,夫人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啊?我会不会被她骂啊?!”
他开始原地转圈,也在嘴里自言自语起来,“利娅小姐怎么也不劝着点先生呢?他们…哎呀,海怪难道是什么随便玩玩的小玩具吗?”
“完蛋了,夫人肯定又要骂我了!”
三副抱头痛哭。
整个过程中只有大副一言不发。
他的年纪比二副和三副都大一些,在这种时候倒是格外冷静,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低眼角瞥向二副,“伊桑·辛克莱呢?”
二副头都不抬,“还在房间里睡觉。”
大副顿了一下,“睡觉啊…既然利娅小姐愿意带他上船就算了,让人看好他,万一要是再发疯我们都得死在海上,麻烦的小子。”
三副听到大副说到伊桑就打了个寒颤。
他晃了好几下头,“别提他了。”
“快想想怎么让先生不乱来吧,我记得格兰芬多宝剑明明不是这么用的啊,不是这么用的对吧?”
……
“你个没用的废物。”
和冰冷的责骂一同落下的是巴掌。
打得伊桑耳朵嗡嗡作响。
迪莉娅脸上没有丝毫属于母亲的温柔,冷眼看向伊桑时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厌恶,“要不是你太没用,康拉德怎么会冷落我,废物。”
“果然贫民窟就是下贱,生出来的儿子骨子里也一样肮脏下贱,你若是不想重新回到你那个妓女母亲身边,就给我好好扮演一个听话懂事的儿子。”
“你听话了你的母亲自然就安然无恙。”
伊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伊尔,千万不要回来,待在这样一个母亲这里你以后是没有出路的,去做伯爵的儿子吧。”
女人悲伤哽咽的面容又取代了迪莉娅的脸浮现在眼前,“做了伯爵的儿子你就什么都有了,你的亲生父亲不想要你,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只有这么做,伊尔,不要记恨母亲。”
“直接喊我的名字。”
当那柔软的手掌心在他头上抚摸的时候,伊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那并不是他曾经无力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可以给予他的感觉。
比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更暖洋洋。
暖得他心头发痒。
“姐姐……”
姐姐可以只是他一个人的吗?
伊桑蜷缩在床上,两只手臂都抱着膝盖,眼睛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小臂,上面都是青紫的掐痕,旧痕尚未来得及愈合,新痕就叠加上来。
密密麻麻一片。
迪莉娅可以去死吗?
只要她死了就没人管他了。
那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找姐姐了。
让姐姐管他。
只要迪莉娅死了……
伊桑那双颜色深得好似深沉黑夜的眼睛里没有一分一毫的笑意,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可是嘴唇却上扬了些微弧度,瞳孔深处恍恍惚惚倒映出了青年纤瘦漂亮的身影。
只要有姐姐他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他像是颤抖了一下。
然后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拎起枕头,那瓶看上去就仿若青苹果的浅绿色魔药安安静静地躺着,倒映出的那张脸却是扭曲的。
过了几分钟,伊桑抓起药瓶,拔掉木塞,一口喝了下去,苹果甘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散。
他抿了抿湿润的唇。
又摇摇晃晃地下床,走出房间。
他只想待在利姆露身旁。
只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入睡。
这样的话,
他就能平静了吧。
他应该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啊,
他的姐姐。
伊桑追寻着那股香到能使他浑身发软的味道,双手明显可见皮肤下的青筋,苍白得像张纸。
他绕开甲板上堆得比山都高的海怪尸体,一头扑进了青年怀里,脸埋在青年绵软的小腹上。
鼻子贪婪地呼吸着。
真香。
“索…伊桑?你没有睡觉吗?”
他听到了青年惊讶的声音。
伊桑不抬头也不回答青年的话,脸只是一味地使劲儿埋进底下柔软的馥郁肌肤里,直到被另一个人不客气地拎着后衣领提开。
“滚回去睡觉。”
戈德里克一眼就看出来伊桑是仗着自己年龄小故意在占利姆露的便宜,语气当然也就没留情。
“不要,我不要回去……”
伊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从戈德里克手里挣脱开来了,又一把狠狠抱住了利姆露。
这一次他仰起了脸,眼睛下面的泪痕清晰无比,“姐姐,你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怕。”
霜尘还在往下滴着血。
可是伊桑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身上被海怪的血弄脏,两只手甚至抱得更紧了,勒得利姆腿生疼。
“陪我。”
索拉里斯也有温柔的时候。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交缠的深夜里,等每一次…事结束了索拉里斯就会像小孩子一样抱住他。
索求安慰似的。
利姆露觉得可笑得很。
他并不受用索拉里斯偶尔表露出来的“脆弱”,对他的方方面面都厌恶到了极点,偏偏又无法摆脱。
譬如此时面前的伊桑。
哪怕他看着的确是很可怜。
利姆露内心都没有丝毫动摇。
如果他可怜了索拉里斯,
谁又来可怜他呢?
他被折磨的那些过往又算什么?
这些被…望驱使的男人不值得被他同情。
利姆露心里这么想着,却伸出手,温柔地摸着伊桑的脸,虚假的笑容信手拈来,“好啊,我陪你。”
Chapter.39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姐姐,你会永远都喜欢我吗?”
“答应我就不可以反悔了。”
利姆露身上那个时候没有后来被他囚禁起来的死气沉沉,笑着的模样是如此灿烂,绑成了高马尾的长发在背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着。
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在他脸上、身上以及其他任何地方留下一丝衰老的痕迹,他依旧是那一副十八九岁的青年样子,而当年刚刚几岁的伊桑现在都已经快二十岁了,正是年轻的时候。
身体健康无比。
反观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四十几岁了,即使外表看上去和年轻时没有区别,眉眼间却有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做事更加张弛有度。
尤其是将利姆露养得和以前一样这一方面。
在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对他长达十几年的骄纵和娇生惯养下时不时就会不自觉带着几分娇气。
时间于他而言似乎无关紧要。
索拉里斯轻轻睁开眼睛醒来。
“你别看我是耐老了点,但是其实实际年龄也不小了,你真的喜欢我到要和我在一起吗?”
青年微微歪着头,面对比他要年轻得多的伊桑,烂漫的笑容却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是,永远在一起。”
得到了利姆露未曾流露出半分犹豫的回答,年轻的伊桑紧接着就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就连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激动到有些颤抖。
永远在一起……
明明是利姆露先答应他的。
答应了就没有一丁点反悔的余地。
索拉里斯稍微低下头,目光投向桌角,那里只剩下了一小堆玻璃瓶的碎屑,他设下的封印终究是没维持多长时间就自己破裂了。
真可惜。
让他恢复了记忆。
如果没有这些记忆他本来可以和他的小妻子重新再来的,让他忘了其他不相关的人,就只和他一个人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惜啊。
索拉里斯看着看着却又忽然把头埋得更低,淡金色的瞳孔里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烦躁,再也没了冷漠。
汤姆·里德尔,
真不愧是他的好弟弟。
竟然舍得在力量只回来了不到三成的前提条件下把利姆露送回千年前那个特殊的时间线。
“我爱你?”
青年好听的声音先一秒就像疑惑地微微上扬,语气在下一刻却陡然直转急下,不是冰冷,是平静下的冷淡,像是心如死灰的绝望。
“你觉得我爱你?”
“不,恰恰相反,我恨你。”
“你强行封禁了我回家的路,事到如今又在我面前假装温柔,索拉里斯,你虚不虚伪啊?”
“我恨你。”
“你早就把我对你的喜欢消磨殆尽了。”
“你再问我八百遍都是这个答案。”
利姆露这个人的两面性真的很奇特。
心软的时候很心软。
可一旦下定了决定就非常冷酷。
再也不会回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他身为伊桑的时候利姆露对他那般好。
索拉里斯想舍弃“伊桑”的那段过去。
可到头来却发现这段过去已经变成了漫长生命里无法轻易割舍的一部分,连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想将“利姆露”这个人遗忘都做不到。
明知留不下。
简直蠢得可笑。
……
“原来您还知道回来啊!”
原地打转的三副看见戈德里克走进控制室,见他一脸不爽的表情,刚说了一句就识相地不吭声了。
“酒。”
戈德里克拉开椅子坐下,只说了一个字。
船里是有酒窖的,但是没有戈德里克爱喝的那几种,而且不能明目张胆地用魔法,所以大副通常都会放在船长控制室里,这里比较安全。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五六瓶德莎瑰,全都放到戈德里克面前,“少爷,那个小子年纪还小着呢,对您没什么影响,更抢不走利娅小姐。”
戈德里克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瓶塞就自己飞了出去,他也没用酒杯,直接抓着酒瓶往嘴里灌酒,来了句没头没尾、有些突兀的话。
“他的眼神很温柔。”
太温柔了。
温柔得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比圣母还像个圣母。
利姆露不是这个性格。
大副一顿,眼神古怪了一瞬间,接着也不说话了,三副也知道在戈德里克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别说话,免得哪一句就不小心说错了。
“利娅小姐不是很喜欢伊桑小少爷吧?”
一片安静中,二副、符郎开口了。
……
“乖。”
利姆露换了另外一身轻便的长裙。
长裙整体都是雪白色的,没有其他颜色,头发没扎,尽数披散着,残留了几分湿气的发尾散发出幽幽香气,直往伊桑鼻子里钻。
美丽虚幻到了极致的银蓝色和金色配上这一身的雪白,显得他仿若是教堂圣殿里纯洁不容亵渎而又高高在上的圣女,可他的眼神是温柔的。
伊桑沉醉在温柔里。
他并未发觉温柔下深藏的冷漠。
“你喜欢看我穿这条裙子吗?”
利姆露看着伊桑像条没人要的小流浪狗蜷缩着小心翼翼地将头枕在他膝盖上,轻声问他。
伊桑很小幅度地点头,眼睛里有着微光,“喜欢,姐姐穿白色很漂亮,比穿其他颜色更好看。”
“是吗。”
利姆露低喃了一句就再没声音了。
可是阿布拉克萨斯更喜欢把他打扮成每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他从来没有将他限制在单调的单一风格里,放任他的自由和肆意。
明明他更喜欢看他穿可爱的小裙子。
阿布……
利姆露闭了闭眼睛,尽量将泪意收回去,心里对索拉里斯的恨意也跟着溢出来,呼吸都乱了些。
但是他又不由得庆幸,万幸的是除了夏尔就没人知道了,特恩佩斯特还是一如往常的和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他真想杀了索拉里斯。
可即使是杀了他也难以消除心头的恨意。
利姆露想着那难堪的几个月,为了应付索拉里斯,不得不学会虚假的奉承迎合,每天都在床上,浑身上下的肉就没一天是好的。
手里的力气险些就没控制住。
长长了些许的指甲很浅地陷进伊桑脸里。
一句话,半个字都懒得对伊桑说了。
Chapter.40 下属兼男朋友
等伊桑真正睡熟了利姆露就回了自己那间房,湿淋淋的发丝甚至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反手关上房门,视线落在桌上,愣了一下。
洗澡前放在桌面上的手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卡片和几瓶果酒。
卡片是粉色的,四周围的角落点缀了白色洋桔梗干花,中间写了几行字,是迪亚波罗惯用的字体。
利姆露将卡片凑近鼻尖闻了闻。
洋桔梗本身并没有花香。
然而卡片却是香的。
清甜的淡淡果香萦绕在鼻腔里,瞬间就驱散了他糟糕的心情,让他唇角扬起高兴的弧度。
利姆露拿起其中一瓶坐到了床上。
裙摆被他坐下而带得往上撩起来了一些,脚上的白金色天鹅绒穆勒鞋越发衬得穿在里面的那双脚像是用极上好的白玉做的。
圆润的脚后跟也稍微透着一层浅粉。
雪白清透,小巧精致。
他转头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翻出来一个杯子,咕嘟咕嘟地往杯子里倒酒,直到倒满了就开始喝。
最起码喝酒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
迪亚波罗是在利姆露喝到第三瓶时回来的,刚一回来一个喝空的酒瓶就朝他的方向滚了过来。
他没管地上的酒瓶,径直走到青年身前。
由于迪亚波罗挑的果酒度数不高,利姆露其实没醉,眼神仍然非常清醒,或许是看到了他,原本有些泛着死寂的目光突然就有了活气。
和以前一样。
却又变得不一样了。
迪亚波罗顿时感觉心脏一窒,隔了半天才能说出来一句话,可说出口的话语气也莫名其妙地十分干涩,“不能再喝了,你喝醉了。”
“好好睡一会儿。”
利姆露闻言歪了歪头,“我没醉啊。”
他喝掉瓶里最后一点酒,扔下酒瓶,对迪亚波罗伸出两只手,摇了摇头,嗓音绵软地撒娇,“我不想睡觉,睡不着,你快来抱抱我嘛。”
只有在迪亚波罗和阿布面前他是最自由的。
他可以肆无忌惮,
可以任意妄为,
也可以适当地“软弱”下来,
当个需要人安慰的“可怜虫”。
但是在其他人面前他必须撑着。
不然就会被得寸进尺。
“诶~”
利姆露俏皮地晃着手,上半身也跟着摇摇晃晃的,可爱得不行,“快来抱我,快来嘛,我悄悄跟你说,我一看到你心情就变好了,真的啦!”
“我突然想起来……”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好像从来没喊过我宝贝,喊一声试试看?不要老是喊我吾主了。”
利姆露越说笑容就越灿烂,“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吾主这个称呼怪肉麻的,换成宝贝吧?”
没得到迪亚波罗的回应他倒也没失落,左右晃着上半身,继续喝酒,说的话也就含含糊糊的,“你不说话,那我就默认啦?嗯?”
手里忽然一空。
“哗啦——”
酒瓶碎了一地。
他又被恶魔拥进了怀抱里。
“利姆露,不要这样。”
迪亚波罗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在祈求他。
利姆露任由他抱着,眼神有些空洞,被酒浸得嫣红的双唇张了张,话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来…爱吧,我想了。”
说完他就挣脱了迪亚波罗的怀抱。
冰凉的双手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上去。
堵住了对方的嘴,不让他再开口说话了。
和着眼泪的吻潮湿黏腻。
钻心的疼痛从心脏内一点点逸散开来,脑海里、耳边都是他自己被索拉里斯…疼了时的凄惨尖叫声,还有那一声声“不要,我不要了”。
割舍不掉。
恨意难消。
利姆露亲着亲着就不亲了。
他慢慢低下了头,几根手指轻轻揪着迪亚波罗的西装领口,不管是声音还是语气都轻得像是彻彻底底的绝望,“抱歉,我又让你担心了。”
“没事,我自己缓几天就……”
这一次轮到他被堵住了嘴。
利姆露闭上眼睛,眼泪一滴滴从脸颊滚落,两只手却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地环上了身前男人的脖颈,简直就像在主动索欢一样。
他的这一副分身早就坏了。
坏得无可救药。
咽不下去的喘息,
被吻过来的时候瞬间就本能发软的身体。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他从内心深处就开始不可避免、控制不住地完全腐坏了的事实。
可偏偏他认不清现实。
总是在自欺欺人。
与其这样抗拒,
不如接受吧?
接受了他就能好过一点了。
从船上到回了康拉德的庄园这一夜外加上午的几个小时里,利姆露像在和自己过不去似的拼命作对,没让自己有一刻是歇下来的。
连德尔里亚翰来了都不去过问了。
“不要停,别停……”
利姆露的头发已经被汗湿得一塌糊涂。
全都湿黏黏地沾在脸上,光裸的后背上。
刻意放得媚软的声音好似妖精。
勾人心魄。
迪亚波罗听着这声音,看着青年眉眼间横生的潋滟媚态,呼吸更粗重,属于恶魔颜色接近苍白的手臂上脉络分明的青筋根根暴起。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来,将房间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暗,而利姆露和迪亚波罗就纠缠在那另一半阳光触及不到的阴暗空间里。
滚烫的湿气逐渐弥散。
迷乱了两颗心脏。
……
“利娅小姐。”
多萝西很轻地敲了几下门。
“利娅小姐?”
紧锁的房门没过几分钟就开了。
“女孩儿”只穿了件银绿色的绸质睡裙,汗湿的银蓝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胸前,骨子里就透出来的媚使得多萝西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嗫嚅着低声说:“夫人特意为几位客人准备了晚宴,她诚心希望利娅小姐可以赏光一起。”
于是利姆露稍微转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窗外,天上只剩下了半边霞红的残阳,估计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要到晚上了,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谢谢转告。”
声音低而轻,柔柔的,听得多萝西站在门前愣了好一会儿,竟然不由得有那么点嫉妒戈德里克。
不对,
她在想什么呢?
多萝西赶紧摇头撇开不应该的想法离开。
利姆露再转身,对靠在书桌前没什么表情的戈德里克笑了笑,看了一眼坐在床边、一身西装板正得一丝不苟的迪亚波罗,“戈德里克,忘了给你介绍了,他叫迪亚波罗,是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下属兼男朋友。”
Chapter.41 别扫兴嘛
“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长。”
利姆露破罐子破摔以后态度坦率了很多,懒洋洋地躺回迪亚波罗怀里,头微微侧着。
一双仿佛是用浓墨重彩勾勒出来的漂亮眼睛看着戈德里克,一点敷衍都没有,全是认真,一字一顿地解释:“所以不要吃醋了。”
“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
利姆露望着戈德里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可能由于克劳狄乌斯天生就是吸血鬼的缘故,戈德里克的肤色其实并没有他那么苍白,是正常男人健康的白,稍微透着点小麦色。
尽管都是一个人,可各有各的好处。
利姆露在心里这么想着,枕在迪亚波罗膝盖上的头抬起来了一点,又仰着脸看向了迪亚波罗。
恰好迪亚波罗也低下头在专注地看着他,对上他一如既往的视线,利姆露却愣了一下,疲惫的心脏好像在被悄无声息地治愈。
利姆露对他略微笑了一下,又重新把头趴下来,脸侧过来枕着迪亚波罗的大腿,目光又虚虚地落到戈德里克明显有些透着黑的脸上。
“戈迪。”
他喊了一声。
“来帮我揉揉腰吧?”
语气就像非常期待。
戈德里克扫了迪亚波罗一眼,终究是没狠得下心拒绝利姆露,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尾位置,手掌心极有技巧地缓缓按揉着青年的腰身。
利姆露这几天心情都不好。
这会儿难得好一点了。
戈德里克并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
比起迪亚波罗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情人,戈德里克更注重利姆露本身,何况他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毕竟利姆露看上去就是一副很…的样子。
说他没有情人傻子才相信。
迪亚波罗将利姆露的发丝都捋到了一侧,手指在他耳后的肌肤上游走,而后把那莹白的耳垂笼到了掌心里,忽视了戈德里克。
“她准备给你下药。”
恶魔淡声说。
“唔,下药。”
利姆露这个姿势再看戈德里克不是很方便了,自言自语地嘀咕,“…药药性很烈吧?”
“效果应该不错。”
他拂开戈德里克揉着他腰的手,撑着坐起身,“迪亚波罗,拜托你一件事,直接把…药换成我做的毒药,这种人渣干脆毒死算了。”
青年唇角扬起的笑容依旧非常符合他“天真不谙世事”的单纯外表,“反正到时候也是迪莉娅倒霉,而不是我,…药记得拿给我。”
一只脚也伸着晃到了戈德里克面前。
无一处不是雪白的。
脚趾和脚后跟恰到好处地透着薄粉。
漂亮又精致。
“还有三个小时。”
戈德里克低哑着说了一句,攥住了那一把细瘦的脚踝,瞥向迪亚波罗,微微挑眉,“不如一起?”
迪亚波罗一般对这几个情敌一律都采取无视的态度,除非他们的存在会威胁到利姆露,毕竟都是利姆露喜欢的人,他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闻言他微挑了下眉梢。
手掌心转而抚上了利姆露的脸颊。
青年的眉眼里是如此的清纯。
却又异常艳丽。
“要是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说出口的话也是极其克制。
利姆露侧着头主动将脸更贴近他的手掌心,“你真的是非常体贴呢,稍微脱离下属的范围,男朋友不是这样的,再粗暴一点也可以。”
右手同时解开腰带褪下睡裙。
“我难得心情这么好,别扫兴嘛。”
一大片圣洁的雪白就这么闯进戈德里克眼帘里,他拽着青年的脚踝将人拉到了他这里,掐着青年的下巴让他转过头就吻了上去。
迪亚波罗的眼神骤然就沉了下来。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不能怪我了。”
……
利姆露坐到宴会厅里的时候腰都要断了。
他的长发被绾成了宫廷里最流行的样式,额前垂下了冰晶似的流苏额链,配上耳垂上颜色妖艳张扬的红宝石耳坠,唇瓣色泽嫣红。
凸显得他整个人都像是非人类。
迪莉娅余光不动声色地看向德尔里亚翰,果然不出意料,德尔里亚翰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对利姆露露出温柔的笑容,“利娅小姐,真是多亏了格兰芬多先生,困扰了里尔诺城几个月的难题才能顺利解决,我和我先生都很感激你们二位。”
康拉德坐在主位上,他一向都不喜欢笑,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眼神示意一旁静候的女佣长开始上酒,“请几位尽情享用,不必客气。”
海莲娜、温妮、温娜和伊桑几个小孩整整齐齐地坐在了靠末席的位置,温娜是温妮的姐姐,年纪最大,谨遵父亲的嘱咐看着自己妹妹不能出错。
海莲娜心不甘情不愿地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喝热牛奶,眼巴巴地看着利姆露、戈德里克、阿德里梅安和罗伊纳面前被女佣长送上的果酒。
她也好想喝酒啊。
伊桑却很快地看了眼迪莉娅手边那杯深蓝色的鲜酿果酒,低下头喝牛奶前嘴唇像是略微上扬了些许弧度,细微得根本难以察觉。
德尔里亚翰的位置正好被安排在利姆露斜对面,对利姆露这个出身于低爵位子爵小姐的蔑视藏在脸上虚伪的客气笑容下,“我听说利娅小姐以前一直居住在科狏里小镇?”
利姆露压着腰上的疼,垂眸,酒杯里同样是深蓝色的酒液在宴会厅璀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犹如宝石的光泽,几根手指自然优雅地捏上了杯柄。
举起来对着德尔里亚翰稍稍晃了一下,接着倾斜杯口,浅浅喝了一口后才说话,“侯爵先生,和一位小姐说话前是不是要先喝点酒呢?”
“当然,美丽的小姐,是我忘了规矩。”
德尔里亚翰也抓起酒杯跟着喝了一口。
罗伊纳默不作声,刀叉在餐盘上割肉的时候无声无息,没有发出一丁点儿不优雅的声音。
阿德里梅安倒是多看了两眼利姆露的那杯酒,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黑蛇立刻游了下去,悄无声息地往利姆露那个方向而去。
Chapter.42 演技勉强可以
冰凉滑腻的蛇鳞在皮肤上滑动时带起一连串细密轻微的痒,利姆露稍微停顿了一下,却没有低头去看,而是将杯口抵在下唇边。
…药的味道并不明显。
以他的身体抗性来说一般剂量根本没用。
以后的话,
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乱用本体。
反正这具分身本质上拥有的魔素量和本体是没区别的,除了被惯养得很娇气和没有其他方面的抗性这两点以外,没必要用本体。
本体不能再变得很奇怪了。
而且本体的外表基本维持在十五六岁。
十五六岁……
啊,
果然不可以。
利姆露对这个底线依旧是很坚持的。
鳞片在皮肤上摩擦的痒意让他的脸都好像开始发烫,利姆露就像撑不住酒意了一样,头微微低下去,目光却落在裙摆的镂空设计处。
里面隐约可见黑蛇尖又长的尾巴尖。
萨拉查啊。
利姆露在心里愁闷地叹了口气。
他要用什么态度面对萨拉查呢?
他怕他一看见萨拉查那张和里德尔有五六分相像的脸勉强压在内心深处的所有情绪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全都涌上来,甚至包括对索拉里斯的恨意。
他深深地喜欢着汤姆。
他也非常清楚伏地魔变得残暴的原因。
可哪怕是如此他都很难抛弃过去每一天被伏地魔苛责刁难后心底产生的委屈和恨意。
更别提索拉里斯那个纯疯子了。
脑子里完全没有道理这两个字可言。
利姆露将双腿再并拢了一些。
阻止萨拉查得寸进尺地刻意在他痒痒肉附近游走,然后他装作一副喝醉了的样子,有些不稳地抬起头,剔透的雪白肌肤在德尔里亚翰隐约审视的目光下慢慢爬上不正常的红晕。
“侯爵先生,伯爵先生,我有点喝醉了,想回去休息一会儿,实在是不好意思。”
德尔里亚翰却笑着摇摇头,“利娅小姐,这就不够意思了,至少要把杯里的酒喝完了不是吗?佩里先生请的礼仪教师应该教过你正确的礼仪。”
康拉德微微皱眉,手里餐具切割肉的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迪莉娅虽然在温柔地笑着,可她没有出声阻止。
也并未帮利姆露适当地解围。
连一个女主人最后的义务都没有尽到。
康拉德对这个妻子彻底失望。
“格兰芬多先生,您先扶利娅小姐回去休息吧,晚餐我稍后会让人送到二位的房间里。”
戈德里克就坐在利姆露右侧,左手掌心隔着一层不薄不厚的裙面放在他大腿上,像在抚摸小猫一样对底下那块肉又摸又揉,作乱似的。
偏偏他表面上装得像个翩翩君子。
利姆露先看了一眼康拉德,接着犹犹豫豫地偷瞄了两眼德尔里亚翰,表面上看起来就像很怕他。
于是康拉德又喊了一声戈德里克。
“格兰芬多先生?”
戈德里克这才将在利姆露大腿上作乱的左手拿上来,以十指相扣的姿态紧扣住了他的右手,英俊的眉眼里是漫不经心的笑意,“没事,再喝一点……”
他略微侧头打量了几眼利姆露的脸,浮着层薄薄的红,好看得像是玉团子,“反而好睡觉。”
罗伊纳压着声音轻轻咳嗽了一声。
海莲娜赶紧把喉咙里准备问出口的话咽回去,继续喝她的牛奶,一双眼睛咕噜咕噜不停地在利姆露和戈德里克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圈。
利姆露在被戈德里克握住手的那一瞬间身体很细微地颤抖了一下,男人手掌心滚烫的温度更加在给他火上浇油,眼睛里泛滥出似泪的水光。
可怜兮兮的。
演技勉强可以。
阿德里梅安看出他们是在互相配合着演戏以后就不再担心利姆露,饶有兴致地在旁边当着看客。
而利姆露在那一刹那颤抖的细小反应也被德尔里亚翰收进眼里,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发作的缘故,头脑和身体都热得发涨,看得他更是心痒难耐。
又纯又…。
就是可惜第一次已经没了。
不是个雏儿。
不过…货也比雏儿有意思。
想着他就又举起酒杯,话语里的威胁不加掩饰,“利娅小姐,回去休息的话就要把酒都喝了,给我一个面子?怎么说这都是一位淑女的基本礼仪。”
利姆露低低地“嗯”了一声,嗓音都软了。
他强撑着喝光了酒杯里剩下的酒,轻声说:“侯爵先生,我把酒都喝掉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利姆露借着戈德里克站起来,却在站起来的这一刻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黑蛇没有跟着晃,胶水似的牢固地圈在他膝盖下。
蛇头埋在青年柔软娇嫩的腿弯肉里。
这是利姆露的敏感点。
痒得他几乎站不住。
德尔里亚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药效发作了,高兴地抓着酒杯又喝了几口甜得发腻的果酒。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砰砰砰”的声音响得像是在耳边响起。
“哗啦——”
酒杯毫无征兆地从他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德尔里亚翰弓着腰,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噗”地吐出了一口血,吓得迪莉娅没抓稳餐刀,餐刀在餐盘上划过,发出“刺啦”一声尖锐声响。
利姆露也顺势而为闭上眼睛软绵绵地倒进戈德里克怀里,尽管意识仍旧清醒,却像被整个泡进了热腾腾的温泉里,浮上来又荡下去。
“姐姐!”
伊桑着急忙慌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伊桑其实还是挺乖的。
利姆露迷迷糊糊地心想。
他没有因此给外界任何回应。
装就要装得像话。
不然这一出戏怎么演。
德尔里亚翰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抽搐,脸比利姆露这个喝了…药的还红,除此以外他的外表没有其他一点异常,看着简直和正常状态一模一样。
戈德里克将利姆露换成公主抱的亲昵姿势搂进怀里,唇角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锋利的眼神令迪莉娅背后冷汗直流,“伯爵先生,我的未婚妻昏迷不醒,我需要一个交代。”
餐刀“当啷”一下掉进餐盘里。
迪莉娅再也笑不下去了。
Chapter.43 审问
蛇躯接着辗转游移到了大腿上。
鳞片每一次在皮肤上游走的时候对利姆露来说都是漫长而缓慢的“折磨”,他近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力按耐下腿上酥麻得无法忍受的痒。
德尔里亚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以说是离死只差最后一步了。
康拉德也站起来,微微低头看向迪莉娅,声音低缓,用的是冰冷的质疑语气,“莉娅?”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记得…药不会导致人晕倒。
德尔里亚翰酒里的毒又是谁下的?
迪莉娅飞快地思考,尽量掩饰住内心的惊慌,强装冷静,转头对女佣长吩咐:“萨沃伊,你去把厨房里所有女佣都喊到这里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德尔里亚翰,心里竟然陡然生出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梅卡,你再去请费希尔先生过来,请他稍微快一些,侯爵先生和利娅小姐的情况不能等多久。”
“是,夫人,我这就去。”
梅卡转身快步离开宴会厅。
迪莉娅强撑着不在戈德里克这种眼神下露怯,“格兰芬多先生,在这里进行治疗不是很方便,可以将利娅小姐先带回房间里。”
“不必了。”
戈德里克抱着人率先迈开步子,“宴会厅里不是有休息室吗,直接改成一间审讯室。”
伊桑站在原地看着利姆露被戈德里克的怀抱挡住了一大半的身影,垂下来的手微微攥紧。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迪莉娅面前那杯几乎没喝过的酒,却不是跟上戈德里克,而是走到了迪莉娅身旁,怯怯地小声问:“母亲,姐姐会不会好啊?”
迪莉娅心里正处在烦躁的时候,听到了伊桑话里话外都是对利姆露的关心,不由得更急躁了,可还是温声细语地说:“利娅姐姐就是喝坏了肚子,不会有事的,药剂师马上就来了。”
倒到地上的德尔里亚翰被符郎拎着胳膊轻轻松松提起来,面对女佣对他来提人的犹疑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我只听少爷的命令。”
说结束就拖着德尔里亚翰也去了休息室。
紧接着另一个身穿骑士团长制服的男人也分别将利姆露和德尔里亚翰喝过的两杯酒拿起来,说话要比符郎更温和一些,“伯爵先生,伯爵夫人,证物需要完整保留,德尔里亚翰侯爵先生是女王陛下的舅舅,等到时候女王陛下审问起来我们不至于没有证据和说辞。”
男人就是大副。
叫西格德。
康拉德微微点头,“倒是麻烦你们了。”
迪莉娅眼睁睁地看着德尔里亚翰和那两杯致命的证据都被戈德里克的人拿走,内心越来越慌张,偏偏伊桑在这个时间又问了一句。
“姐姐的脸色看着好差,她不会出事吧?”
这话无疑是在雪上加霜。
迪莉娅本来就对这个从一个人尽可夫的下贱妓女那儿领养过来的儿子不是很喜欢,可他还在左一句右一句地担心一个和他们毫不相干的外人,丝毫没有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费希尔先生会替她治疗病情。”
迪莉娅的语气不再温柔。
已经透出了些微冷意。
“可是姐姐……”
这一次伊桑的话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砰——”
他的后背撞上了桌缘,撞得桌子剧烈晃动了几下,接着几个餐盘和那杯酒都掉到了地上,“哗啦”一声摔得四分五裂,酒液快速浸透了地毯,旺开一小摊并不明显的深颜色污渍。
康拉德又看了迪莉娅一眼,目光比以往更冷淡,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更好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上死路的死人。
迪莉娅心头猛地一跳,惊慌和恐惧伴随着康拉德的目光压抑不住地往上涌,妆容异常精致的脸上泛着轻微的苍白,若是再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她的嘴唇也在轻轻颤抖着。
“伊桑,你也去吧。”
康拉德只看了她短暂的一眼就移开视线。
伊桑踉跄着站直身体,脸疼得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但他依旧挺直脊背,“谢谢父亲。”
……
休息室里燃烧着的壁炉被熄灭,利姆露被戈德里克放到了沙发上,一张雪白的脸被…药在身体里不断翻滚的热意蒸得就像熟透了。
如果不是戈德里克把他两只手都紧紧抓在手掌心里,他很可能就要撕扯开身上的衣服了。
“你再忍一忍。”
戈德里克另一只手摸了一下他温度滚烫的额头和脸颊,下一秒冰冷的格兰芬多宝剑就贴上了青年的脸,“这里不行,再等一会儿。”
手失去了自由,利姆露却转而抬起腿。
裙摆被他的动作弄得不停往上翻。
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纤瘦长腿。
这双漂亮的腿正小幅度地蹭着戈德里克。
“我好热啊。”
“你让我把裙子脱了,我不想穿……”
“…太热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刹的声音。
符郎及时在半秒钟时间内闭上眼睛调头。
结果下一刻却因为没看路不小心撞到西格德胸膛里,被他硬邦邦的胸肌撞得捂着头疼得“哎呦”叫了一声,看着西格德小声抱怨,“你走路不看路吗?我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见?”
“是我不小心。”
西格德没有推脱,而是主动揽下了这个黑锅,然后他向休息室里瞥了一眼,一边说一边继续往里走。
“可以进去了。”
符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揉着额头。
三副来的时候他还在用手掌心揉额头。
他拍了拍符郎的肩膀。
“进去啊,愣着干嘛?”
“你是怕这个死人影响先生和利娅小姐的心情吗?这会儿我估计他们没空关心这个死人……”
三副话没说完符郎就抬脚进了休息室。
“诶,你等等我啊!”
为了做面子上的功夫,德尔里亚翰被扔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像一摊连回收利用价值都没有了的垃圾一样瘫着,符郎顺势在三副手臂上擦干净手。
目不斜视地说:“这个死人太脏了。”
“?”
三副不介意德尔里亚翰脏不脏,他介意的是符郎为什么非要擦在他衣服上,“我这身骑士制服是才洗干净的,你再给我弄脏了我回家就要跪搓衣板了。”
Chapter.44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养了?
凉意源源不断地从剑身上传来。
利姆露借着这凉意勉强坐起身,晃了下头,抬起手臂,向上摊开的手掌心上突然出现并且缓缓飘浮起来的赫然正是那一把霜尘。
比格兰芬多宝剑更强烈纯粹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寒意霎时间扩散开来,等强行冻结住体内完全沸腾的药力后他又很快地收起霜尘。
“这样暂时就没事了。”
利姆露对戈德里克露出了点像是侥幸的笑,“我本来以为它的药效要等一会儿才发作呢。”
“那个…嗯,是叫费希尔,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了?我得继续装晕,对了,你能不能再偷偷出去拿一杯没加料的酒给我啊?”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饿了。”
然后又加了一句。
“又饿又渴。”
利姆露伸手抱上了戈德里克的手臂,把整个上半身都倚在他身上,现如今用他那张漂亮的脸撒起娇来也是手到擒来,“我亲爱的戈迪,你忍心看我半个晚上都又饿又渴吗?”
于是戈德里克趁机稍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好几下,“喝牛奶,除非你待会儿想更难受。”
利姆露却微微一皱眉,“啊?又是牛奶?”
“我怎么感觉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养了?”
他有空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去里德尔的公寓里住上几天,也是在莱姬尔和戴尔特、这对越来越像他父母的夫妇准许下,不然去不了。
里德尔给他准备的酒除了霍格沃茨学生们最喜欢喝的黄油啤酒以外就是各种各样的果酒,他从来都看不到那些烈酒,更没有偷摸喝到的机会。
阿布就更严厉了。
克劳狄乌斯和狄奥尼修斯嘴上是说得好听,但是也都不给他喝度数高的酒,要是被他们中的哪一个发现偷喝了就得被按在床上。
他这一个个找的哪是男朋友啊。
利姆露想到这里就可悲地想叹气。
“好吧好吧,牛奶就牛奶。”
他也顿时没了撒娇的劲儿,略微撇着嘴,表情看起来就是很不高兴,直接躺回沙发上,把后背对向戈德里克,更给了他一个大写的不高兴。
戈德里克越看他气鼓鼓的背影就越觉得他真的好像一只没有如愿吃到鱼罐头的小猫,情不自禁轻轻笑出了声,“行,酒,真拿你没办法。”
利姆露立刻就又坐起来。
一双眼睛都亮了最起码有两个度,抱着他就高兴地亲了上去,“mua”“mua”的声音在休息室其他几个单身狗、甚至包括三副这个已经结了婚的人耳朵里听着不是一般的“肉麻”。
阿什比抬手捂住了耳朵,一脸怀疑人生,跟西格德和符朗低声歪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先生这么幼稚,这要是结婚了不得天天抱着亲嘴。”
符朗有点和他不想说话,“你还看?”
他轻叹了一口气,听上去好像是关爱智障儿童的语气,“你没发现你现在亮得发光吗?”
阿什比不明所以,“我很亮吗?”
他转头,却看见西格德和符朗并没有正对着利姆露和戈德里克,只有他一个人傻愣愣地在看,登时也转过身去,一拍符朗的后肩膀。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我老婆的妹妹喜欢上你了,等回去了你要不什么时候和人家姑娘互相见见面?晾着人姑娘也不好吧?”
符朗没先说话西格德倒是开口了。
“阿什比,符朗有喜欢的人了。”
阿什比一愣,“啊?都有了?”
随后就是骤然升起的八卦心,他戳着符朗追问:“谁啊?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符朗不出声了。
阿什比以为他是害羞上了,深以为然地说:“那我不问了,反正到时候记得请我参加婚礼啊,我得好好看看你喜欢的姑娘长什么样子。”
……
“费希尔先生,侯爵先生和利娅小姐都昏迷不醒,请您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负责在厨房里帮工的女佣们和几个厨师全部都被萨沃伊叫到了宴会厅里等待审问,而药剂师费希尔明显是被人匆匆从床上叫起来的,头发衣服都不是很齐整,脸上也都是掩不住的困倦。
他强打精神,目光扫了一圈,由于德尔里亚翰瘫在角落里,他先看见的是躺在沙发上的“女孩儿”,年龄看起来很小,不超过十九岁。
但费希尔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女孩儿”长得漂不漂亮,而是“她”通红的脸,他惊了一下,赶紧过去,手背虚虚地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康拉德和迪莉娅就站在不远处。
费希尔大概感受到了“女孩儿”烫得不正常的体温,紧接着戴上手套,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抓起“她”的右手,本来就有些皱着的眉皱得更紧。
“谁给她下…药了?”
他没什么顾忌,说得也比较直白。
话音未落时就一片安静。
等他说结束,休息室里安静得似乎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除了伊桑,几个女孩刚刚都被女佣各自带回了房间里睡觉,可即使在场的基本都是成年人,这种事说出来毕竟也不光彩。
费希尔也不指望谁能回答他的话,打开药箱,“叮叮当当”地翻找着,翻出一瓶颜色接近透明的药剂,“给她喝下去再过几分钟就可以好了。”
他拿着药剂,视线精准落在戈德里克身上,“先生,喂药的话我想我就不太方便可以做了,记得要全喂,一点都不能漏出来,否则您恐怕就要提前婚期和这位小姐结婚了。”
“多谢。”
戈德里克对费希尔微微点了下头,从他手里接过药剂,重新在沙发前侧坐下,用自己的身体拦下所有明里暗里正在看着利姆露的目光。
迪莉娅在刚才就笑不出来了,尽管表面上维持着一位伯爵夫人该有的模样,可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能把下药的事情推给谁?
梅卡对她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将她任何一件事情泄露出去,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尖锐的疼混合着焦躁在心底蔓延。
Chapter.45 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姐姐
德尔里亚翰的问题就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或者说他今天必死无疑。
费希尔掰开他的嘴巴,没摘掉手套,不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是单纯嫌弃德尔里亚翰,手指把他的舌头微微拉出来一点仔细观察。
然后直接宣判死刑。
“抱歉,他没救了。”
费希尔拍了拍手,“伯爵先生,伯爵夫人,这位先生中的毒我从来没见过,也就无法替他治疗,当然,如果二位可以请到王城的医生,或许他还有救。”
从扎卡赖亚斯公爵管辖下的海德里希城到里尔诺城尚且都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更何况是女王陛下所在的王城,费希尔的后半段话完全可以说是只起到了一个安慰作用。
另一边,利姆露则是假装醒过来。
一睁开眼睛,伊桑就非常用力地扑进他怀里,两条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腰,“姐姐,你没事就太好了。”
利姆露觉得他胃子里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都要被他这一撞撞得都吐出来,实在是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伊桑,你轻一点好吗,我肚子本来不疼的,你这一扑好像就有点疼了。”
“对不起,那我给姐姐揉揉。”
伊桑看似老实巴交地乖乖松手,低着头,刚准备伸手就被利姆露按住,又抬头,看见利姆露像是有些尴尬的样子,声调不由自主就变委屈了。
“我不可以揉肚子吗?”
利姆露看了一眼戈德里克,“不行的,你父亲和母亲在那边看着呢,我们伊桑是一个乖孩子对不对?既然是乖孩子那就要乖乖听姐姐的话。”
“乖孩子”这个词伊桑不是第一次听,迪莉娅每次都会在没人的时候警告他必须要做一个合格的伯爵少爷,不能反抗,只有乖乖听话。
他不愿意。
可利姆露说的话却像有哪里不一样。
伊桑“嗯”了一声,低眸时将情绪藏进眼底,展现给利姆露的是他想看到的模样,乖巧地说:“好,我知道了,姐姐,我永远都会听姐姐的话。”
他看上去倒就像被人捡回家洗干净的小流浪狗,异常乖顺,脱开索拉里斯那一层壳子不论,利姆露感觉伊桑颇有好孩子的苗子。
不能因为索拉里斯就对伊桑不好。
伊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如果继续保持疏远伊桑的想法,那他不就和索拉里斯没什么区别了,不能随便这样啊,或许真的能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好孩子呢。
利姆露又像摸小狗似的揉了几下伊桑的头发,抬眸看向迪莉娅后眼神瞬间冷淡下来,没有了灿烂的笑容,只剩下让人后背发寒的冷。
“晚宴是你一手准备的。”
利姆露不笑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身上那似是人人可欺的软弱劲儿就再也找不到半分影子。
骨子里长期浸淫在高位上的高高在上和傲慢完全展露出来,那一眼扫过来的目光压得迪莉娅瞳孔猛地骤缩,刹那间就喘不上气来了,像是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她卑劣的原形。
内心深处所有的心思都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下无所遁形,更无法隐藏,只能像砧板上等死的鱼肉一样,即将被他无情地宰割。
她真的只是一个子爵小姐?
迪莉娅张了张嘴。
却发觉她的喉咙竟然干得说不出话。
“不说话。”
利姆露很轻地笑了一声,右腿稍微弯曲起来,手臂撑在膝盖上,手背支着下巴,略微歪着头。
“那我就只好问问其他人了。”
他的视线从迪莉娅身上移开,隐约望向宴会厅里那些惴惴不安的女佣们,“你不说总有人会说的。”
“要是实在没有人愿意张嘴的话……”
利姆露越过戈德里克和伊桑下了沙发站起来,随手抽出阿什比别在腰间的剑鞘里的骑士剑往外走,“就都杀了吧,我没有耐心继续陪你浪费时间。”
迪莉娅下意识转头看向康拉德、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求救,“康拉德,哪怕她是格兰芬多先生的未婚妻,这是不是做得也太过分了?”
“你不能随随便便在我们的庄园里杀人,你没有权力,就算到了女王陛下那里我也……”
“她是我的未婚妻自然就代表了我。”
戈德里克漫不经心地打断了迪莉娅急促的话语,那泛着温暖笑意的眼神陡然一转,透着深邃的冰冷和不曾流露出来的贵族优雅式轻蔑。
“你还觉得她不配拥有应得的权力?”
迪莉娅咬着牙挤出一句。
“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
“行了,有什么话等着去王城说吧。”
戈德里克也没耐心听迪莉娅狡辩,迈开两条长腿,经过迪莉娅身边时轻飘飘落下一句犹如宣判死刑的话,“包括你利用非法手段从一个妓女那里买来男孩冒充伯爵继承人这件事。”
找来一个平民男孩,而且还是贫民窟里的妓女所生下来的孩子冒充贵族后代,单单是这一件事就足以让迪莉娅上绞刑台死好几遍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迪莉娅惨白着脸站在原地,这间只留下她和那个濒临死亡边缘的德尔里亚翰的休息室寂静得使她大脑一片空白,一件事都思考不了。
为什么?
她就是想获得权力和地位。
难道这有错吗?
不不择手段一点她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吗?
平民的出身就注定只能嫁给一个骑士吗?
迪莉娅瘫坐到了椅子上,回头又看了一眼德尔里亚翰,忽然间就笑了,一边笑一边轻声呢喃,“德尔里亚翰,有你在路上陪我也不无聊了。”
要么胜利要么失败。
一旦失败了失败者的下场就只有死。
利娅·佩里,没有她的话……
没有她她就不会……
迪莉娅有些摇晃地重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休息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了几声不明显的闷声,华丽的宽衣袖也被她撩上去。
当着利姆露、戈德里克、康拉德和一众女佣骑士的面露出了她伤痕累累的青紫手臂,“我早就受够了他的折磨,康拉德,我以前是真的好喜欢你啊,可是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孩儿。”
她说着眼泪也流下,“如果没有人帮我以我的身份怎么能嫁给你,我没办法,我除了通过德尔里亚翰这个臭名昭着的人渣,我没有其他办法。”
“那些女孩就应该死吗?”
康拉德冷淡的眼神和语气也悄然变了,“我的妻子就应该被你算计到别人床上吗,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因为你,因为你……”
他及时止住话音,吩咐一旁的管家,“把她和几个涉及下毒的女佣全都抓起来关到地牢里。”
管家瞥了眼从头到尾都非常可怜的小伊桑,犹豫着低声询问:“先生,那小少爷呢?”
伊桑没等康拉德开口就跪下,“我没有资格做您的儿子,伯爵先生,请您成全我,以后让利娅姐姐抚养我,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姐姐。”
Chapter.46 汤姆有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康拉德看着伊桑坚决无比的态度,却叹了口气,语气和刚刚比起来缓和了些许下来,“只要你愿意,你依旧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伊桑摇了摇头,抬起头,那双似曜石一般黑色的眼睛熠熠地闪着微光,绽放出了它原本的光芒。
“我只想要陪伴在姐姐身边,辛克莱伯爵先生,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贪恋,请您原谅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我会为此而赎罪的。”
伊桑的请求说得太快了。
利姆露看着他,有点不合时宜地在发愣,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身影,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袭玄色长袍,墨似的黑色发丝全都整齐地束在头冠里,背影挺阔。
好像也有人曾经为他毫不犹豫地下跪过。
那个人会是谁?
然而利姆露越是想要回想起来大脑就越是涌上来一阵阵尖锐得仿佛有谁拿了把刀在他脑子里拼命翻搅一样的疼痛,甚至灵魂深处都有些在抗拒。
他可以确信他以前存放在索拉里斯那里的记忆全都回来了,可是剩下的那一部分记忆呢?
那些记忆又都哪儿去了?
利姆露一瞬间就想到了路西法。
十几年前卢修斯趁他被里德尔吸干了一大半魔素正处在睡眠虚弱期的时候钻他肚子里的事情不客气点说路西法身上就有一半的功劳。
亏他那几天在他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
看着是非常斯文有礼。
结果本质上也是个糟糕的家伙。
不过去了魔界就得先找别西卜。
不然别西卜就要闹了。
所以利姆露除了那一次从来没去过魔界。
别西卜自己又懒得再封印力量下界屈居于一个普通人类身体里,而且一旦被他得知他要是没有先去他那里,这个几千岁的小孩就开始“小发雷霆”。
例如砸了路西法宫殿里的装饰。
把他批公文用的钢笔和羽毛笔全烧了。
再比如给阿斯蒙蒂斯的饭菜里下点猛料。
让阿斯蒙蒂斯发…去骚扰他。
据别西卜私下里偷偷说阿斯蒙蒂斯很想睡到路西法,把这个曾经被全体天使和人类们赞誉得夸到肉麻程度的光耀晨星拉下神坛。
只可惜的是路西法本人是个工作狂。
对自己严于律己到了严苛的地步。
即使他真的问了,
路西法估计也不会说有关的半个字。
利姆露扶了扶额头,终究是想不起来那个年轻男人究竟是谁,连他长什么模样都记不起来,原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特意问问夏尔。
可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不不,
那也太丢人了吧。
夏尔绝对会嘲笑他的。
为一个情债什么的问她……
嘛,
算了。
利姆露把骑士剑还给阿什比。
康拉德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容,“利娅小姐,虽然伊桑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照顾他,伊桑是个好孩子。”
利姆露想说的那个“不”字都到嘴边了。
他带小孩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库洛艾、爱丽丝、良太、剑也和盖鲁。
他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了。
唔唔唔,
带带也不赖嘛。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于是利姆露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他需要帮他打下手的人。
伊桑就正好。
康拉德闻言神情莫名像是有些古怪,又看向戈德里克,戈德里克扬了扬眉,一个字都没说,头都没点一下,可康拉德却感觉出来他想说的话。
他是个男人。
难怪说话做事总给他一些违和感。
……
经此利姆露已经累得想躺上床睡觉。
这一次的校园生活很遗憾没有体验成功。
为了阿布的事情空缺了六年。
以前和他们……
利姆露把头埋进枕头里,回忆起以前的记忆,那个时候的阿布真的很冷漠啊,直到七年级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又被汤姆看得死死的。
和其他男生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四年级再朝后他就被里德尔强制换到了单人寝室,一天到晚除了上课下课就是去图书馆里写作业。
几乎没夜游过。
唯一的几次是偷偷和汤姆出去约会。
利姆露一想到这里就轻轻笑出了声。
仔细想想汤姆有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不是总那么少年老成。
吃起醋来就像个大男孩。
如果他以后没有分裂灵魂就好了。
利姆露不禁又收敛了笑容。
魂器魂器!
这个馊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比伏地魔这个难听的名字还糟糕。
“嘶~”
蛇信子舔过耳垂。
吓得利姆露立刻弹坐起来。
他摸了摸被舔得有点湿的耳垂,而后又把这点口水再擦回萨拉查身上,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盘坐着,丝毫没有一个“淑女”的样子。
“萨拉查?”
利姆露伸出食指戳了戳黑蛇的头,故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萨拉查啊?不说话就不是了。”
“不是我就要把你扔出去。”
话刚说完他就落进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视线所及都是男人赤裸坚硬的胸膛,腰被男人一双手臂紧紧地抱着,勒得他都像喘不过来气了。
不同于蛇,变回了人时的萨拉查周身的气息和里德尔一样,透着淡茶香的龙涎香气使得利姆露那颗不踏实的心脏稍微落下了点儿。
前前后后加起来几十年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致使利姆露在此时居然大意地忽略了萨拉查浑身上下没穿一件衣服的问题,“你能变成人了?”
他对汤姆的恨并没有那么深。
恨的确是有。
可喜欢却占据了上风。
利姆露费劲巴拉地腾出两条胳膊回抱住萨拉查,目光描摹着男人这张仅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比起里德尔那一副浓颜到了极致、少有人可比的俊美长相,男人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坚毅。
这样的汤姆他好像更喜欢了。
利姆露眨着眼睛,“萨拉查。”
“你来找我是不是想和我…爱?”
青年这一副娇气的模样和刚刚截然相反。
可是相同的是萨拉查都极其喜欢。
利姆露不管是撒娇,哭泣,还是冷着脸,萨拉查发现他都喜欢得到了近乎诡异的程度。
他过去的这二十几年里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或者事情这么上心,就连以往死寂的心脏都为他而深深地痴迷,入魔,似乎利姆露才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存的意义。
Chapter.47 你忘了我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
“快一个月了。”
萨拉查没头没尾地突兀说了一句。
“嗯?一个月……”
利姆露刚开始有点不明所以,疑惑地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笑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明天我就有空了。”
他又费力坐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萨拉查保持平行,“要不我们出去逛逛街?我听说里尔诺城的特色菜做的很好吃。”
萨拉查那一双竖瞳微微往下动了一下,目光没入利姆露扣得并不严实的衣领里,银蓝发丝凸显得这一截脖颈格外雪白,底下的青筋隐约可见,每一寸细腻的肌肤都漂亮得不真实。
“你身上很香。”
利姆露不明白这和他们明天出不出去逛街有什么关联,可他配合萨拉查的话略微歪头,鼻尖凑到自己小臂上闻了闻,“我没觉得我身上香啊。”
“唔,我很香,所以呢?”
青年像是求知若渴,十分真诚地发问。
萨拉查眼底出现了几丝淡淡的笑意,在利姆露以为自己努力挺直腰背和他将视线保持在同一平行线的时候实际上却是萨拉查有意俯下了身。
“我不想让其他人有靠近你的机会。”
利姆露却心虚地撇过头,小声嘀咕,“可是我又不止你一个男朋友,再说了,我们就是出去吃顿饭而已,又不会遇到流氓。”
毕竟要说流氓的话,
这几个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很难分出高低。
虽然都帅得人神共愤就是了。
“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利姆露决定把他之前说给伊斯忒拉和戈德里克的借口告诉萨拉查,心虚得声音更矮了几分,“因为我的身份是假的,我遇到戈德里克的时候就说了你是…是我丈夫,我没想到其他理由。”
“丈夫……”
萨拉查若有所思地低喃,眼底淡漠的神情无声变化,暗了些微,让利姆露心头猛地升起不安的感觉。
“那你就是我的妻子。”
他接下来只是将唇抵在利姆露额头上,感受着底下柔软冰凉的触感,满意的喟叹被轻喃的话语掩盖,几乎听不到,“我的小妻子。”
他要是再早一点遇见利姆露就完全没有其他人能够插足他们亲密无间的关系,哪怕是戈德里克,可偏偏这个其他人是戈德里克。
不然直接杀了简单了事。
格兰芬多家族和斯莱特林家族两个古老家族的嫡系血脉一样都是极为特殊的,经过上千年的时间演变到了他和戈德里克这一代尤其明显。
血脉里所蕴含的诅咒力量也是空前强大。
即使诅咒同时赋予了他们无人可比的魔力,可相对应的是寿命急剧的骤缩,这是力量所带来的代价,无法逆转,更无法通过任何一种方式抵消。
而天使却降临在他们接近死亡的时候。
萨拉查原本仅仅是单纯地亲他,但亲着亲着就不自觉变了意味,唇下的肌肤软得不可思议,青年身上那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
被勒疼的腰终于被放开。
利姆露松了一口气,先是往后稍稍拉开距离,让开萨拉查的唇,接着换了姿势,坐到男人大腿上,相当有自觉地主动回吻过去。
话语含糊在唇齿间。
“萨拉查,我以后哪天真走了,你不能忘掉我,要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很喜欢你。”
“如果你忘了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
“我原谅你了。”
“可是如果你忘了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也不会再原谅你。”
汤姆对他太好了。
他真的不忍心再让汤姆孤孤单单的了。
至于恨,
回去把伏地魔揪出来打几顿。
好好发泄发泄也就算了。
……
“汤姆,坐下吧。”
莱姬尔的语气依旧和往常一样。
她慢慢地擦拭着相框上的细微灰尘,眼睛却并未看里德尔,而是看着相框里的黑发男孩。
男孩有着深黑色的柔顺齐肩中短发和一双琉璃色的清澈瞳孔,美丽在他那个时间不是很显眼,更多的是惹人疼惜、讨人喜欢的可爱,可以大概看出后来那一副其实也并不是他真实容貌的美丽长相中的六七分影子。
利姆露从始至终变了的只有发色和那一双眼睛,真正的长相或许只有处在魔力暴动时期的阿布拉克萨斯看见过,可莱姬尔不在意这一点。
她擦干净相框上的灰尘,然后抬眸看向里德尔,“我不管你未来的宏图大业,想要做什么,可是你不能让利姆露受到伤害,你知道我……”
她顿了一下,轻闭眼睛,再睁开,“你知道过去的五年里我每天看见他在预言家日报上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我有多心疼吗?”
“我不指望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莱姬尔就像忍无可忍,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几张预言家日报“哗啦”一下全扔到里德尔面前。
“但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是你的妻子,你的伴侣,你……”
莱姬尔那一声废物在嘴里转了又转,还是收回去了,声音却不再温柔,“我希望他不再受委屈,我希望他可以活得舒舒服服的,你为什么要把他牵扯到你那些破事里!”
报纸哗啦哗啦散落。
头版照片上利姆露的脸被打上了一个醒目红叉,照片上那些同样是标红的词汇简直不堪入目,让人看了不敢相信这是预言家日报。
因为邓布利多曾当着在三年前公开了和格林德沃这位昔日旧王的恋人关系,到最后被麒麟选中鞠躬了也十分利落地拒绝了会长职位。
而下一任新上任了没两年的会长在里德尔有意操作下被联合上诉罢免了职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又重新空缺,几个最终候选人里就包括了声名赫赫的第二代黑魔王汤姆·里德尔。
在这种关键时候魔法部内部不甘心被里德尔打压下去的一部分党派又蠢蠢欲动的活跃起来,再一次爆出了利姆露、里德尔这位夫人的“丑闻”。
试图将里德尔永远拉离候选人的范围。
Chapter.48 漂亮就是原罪
几年前食死徒刚刚建立的时候偶尔会举办一次的盛宴自从那一次以后就已经被里德尔正式废止,所有血腥、杀戮和情…全部转入暗处。
只有几位核心高层拥有放纵的权力。
可在大部分人眼里漂亮就是原罪。
漂亮会引起忮忌,会让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遵循来自身体最原始最野蛮的…望,会让人想毁了这一份纯粹到了极点的极致美丽。
恶毒的诋毁永远都是效果最快的方法。
不论利姆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性别究竟是男是女,单单只是因为他和女生一样、却又有着她们难以比拟的漂亮外表,他就必须要承受别人铺天盖地的恶意和诋毁。
完全无理由的苛刻和刻薄。
即使是现在的食死徒,也无法避免。
里德尔没有使用魔法,而是弯腰一张一张拾起散落在地上和小方桌上的预言家日报,语气冷峻得让人不寒而栗,“我会处理干净。”
仁慈的手段铸就不了“善良”。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方式。
直到他们发自真心、心甘情愿地闭嘴。
并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忏悔为止。
……
与此同时,
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小少爷的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马尔福先生,如果您非要挑出来一点毛病的话……”
凯尔登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尽力在掩饰里面好像活见鬼的震惊,“嗯,让我仔细想想,就只有魔力不稳定了,他体内的魔力给我一种特别活跃的感觉,就像一座活火山。”
阿布拉克萨斯坐在书桌后,一头透着显眼雪白的淡金色长发用一条白蓝色的发带束起来,一副金丝眼镜衬得那双本就冷漠的灰蓝色眼睛更不近人情。
凯尔登说话的间隙偷瞄了一眼他手旁边那个斜着的相框,十几年前他只有幸见过一次的青年坐在地板上,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脸上笑得尤其灿烂。
照片定格在这一瞬间。
没有用魔法药水使照片里的人能动起来。
他想到预言家日报上不停歇的恶毒指控,不由得想赶紧回家把那堆破纸全丢进壁炉里烧了。
写得一点都不实际。
“凯尔登,你留下来陪父亲说会儿话。”
阿布拉克萨斯折起手底下今天清晨刚由猫头鹰送过来的崭新预言家日报,“顺便再麻烦你把报纸拿给他消遣打发时间,卢克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哦,好吧,既然您这么说的话。”
凯尔登从他那儿接过来的时候心想你把这个报纸拿给你老子看不是给他增添烦恼吗?自己的儿媳妇被魔法部骂成这个样子,看了还不得烦死。
但是想想布鲁斯特能皱着眉头不高兴……
凯尔登一想那个表情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亏。
一点都不亏
他来这一趟真值了。
伴随凯尔登离开书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可安静维持了没超过两分钟就被打破。
裴玉笙一声招呼不打就直接进来了,接着坐到一个单人沙发上,手里拎着的红木食盒里隐约飘出一阵香得直勾人馋虫的糕点香味。
“您到底把母亲藏哪儿去了?”
她将红木食盒轻轻放下,白得不像话的手里轻握着把绣了玉兰花的白色小团扇,“母亲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想吃我做的粉玉酥吗?”
结果等她抽出空来却发现利姆露人影儿没了,不但没了,而且满世界都找不到他的痕迹。
若不是如此情形,裴玉笙是不准备来问阿布拉克萨斯的,她这个父亲换了张脸,换了副身体,性情和以前倒是没什么两样,小气得紧。
阿布拉克萨抬手刚拿下金丝眼镜,原来清晰的视线顿时变得模糊了些许,指腹按着镜框又戴了回去,冷淡地说:“他被里德尔送到了千年前,或许几年,或许十几年。”
“太子殿下…里德尔先生手笔不小。”
几年和十几年于裴玉笙而言都只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罢了,她微微低眼看着食盒,语气间略带上了些微遗憾,“倒是便宜您了。”
“父亲,这粉玉酥里我额外放了些药材,对养身子是极好的,毕竟母亲瞧着仍是那般年岁,父亲您若是模样老了,可能就……”
她顿了一下,笑意盈盈,“可能就配不上母亲了呢,您觉得女儿说得如何?是不是很在理。”
“好了,女儿过会儿有事,就不久留了。”
但没等阿布拉克萨斯说什么她就站起来,身影一下就这么消失无踪了,只有那个古色古香的红木食盒留在单人沙发侧旁的矮柜上。
“阿布,你来看看我练的毛笔字好不好看,算了算了,好丑啊,还是不给你看了。”
利姆露把墨迹未干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小巧的白粉鼻尖也就顺势沾上了点乌黑的墨迹,像一只小花猫。
阿布拉克萨斯很轻地稍微笑出了声。
眼底的冷漠神情被温柔化开。
恰好这个时候窗前的风铃被风吹得摇晃起来,风铃下垂挂的玫瑰花流苏在桌面上投下倒影。
……
“克尔,你真的没事吗?”
菲莉丝看了一眼等在小花园里的丈夫,“我马上就要你和爸爸一起出去旅游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要小心,凯厄斯先生好像过几天就要来了。”
“你妈妈不太想看见沃尔图里家族的成员,所以到时候就拜托你接待一下客人,记得客气一点。”
克劳狄乌斯一头灰发有些蓬乱地散在肩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屏幕,脸上却看不出来表情,“我也懒得看见凯厄斯那张脸。”
电视里的男女主角正在为了某件事吵架,互相拿着房间里的东西噼里啪啦一顿狠狠砸。
菲莉丝往屏幕上瞥了一眼,听到克劳狄乌斯的这一句话丝毫不见甩锅的不好意思,耸了耸肩。
“哎呀,就帮帮妈妈的忙,妈妈走了啊。”
杰森的声音传进来。
“莉丝,他又不是小孩儿,别管他了,我们出去旅游,飞机再过八分钟就要起飞了。”
“还有八分钟?”
菲莉丝抓着行李箱拉杆连忙出去。
“那是要快点。”
Chapter.49 姐姐,这个叔叔看着好吓人
克劳狄乌斯不再看电视,身体后仰,往后倚在沙发靠背上,抬起右手手臂,稍微松开手,“叮铃”一声,一串手链从他手掌心里落下一半。
手链上间隔镶嵌的红色宝石在阳光映照下折射出妖艳的微光,他轻轻一甩,手链在刹那间转而变成了消失已久的格兰芬多宝剑。
血脉的诅咒已经消失。
他获得了无尽的永生。
可.以他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够。
克劳狄乌斯微微偏头,对正常人来说无比刺目耀眼、炽烈的阳光在他眼里却化为了异常柔和温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体内。
他又将格兰芬多宝剑重新变回手链收起来,许久没有被他使用过、完全只剩下日常装饰作用的魔杖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杖身上雕刻着的道道奇异白色龙骨纹路隐约可见。
克劳狄乌斯勾动手指,魔杖倏地腾空,“嗖”地一下朝他的方向飞了过来,最后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好像是在等待面前的主人。
“冷落你了。”
他轻喃一句,抓住魔杖,轻巧一挥动。
银色的虚无光芒萤火虫似的从杖尖星星点点地一团一团地冒出来,慢慢拼接融合到一起。
然后两条纤瘦的半透明光裸手臂环上了克劳狄乌斯的脖颈,青年银蓝色的发丝随之在他脸旁铺落开,金色的瞳孔满是温柔地注视着他。
“戈迪。”
克劳狄乌斯同样也在回望着眼前虚假的青年,嘴里呢喃的声音却更轻了些,“利姆露,你更喜欢谁呢?是现在的克劳狄乌斯·里奇还是以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可以告诉我吗?”
接近幻象的青年没有给他回应。
也许应该说是无法回应。
克劳狄乌斯好像也并不要求这个假利姆露能回答他的话,掌心抚摸上了青年冰冷的脸颊,即使他的手掌甚至在这一瞬间穿透了幻象。
“可是我爱你。”
他爱利姆露。
……
“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利姆露大清早艰难地起了个早送戈德里克和骑士团离开里尔诺城,又折腾了一个晚上,困得不行。
因为戈德里克接下来的目的地是王城,而他来过了里尔诺城,可以用瞬间移动在海德里希城和里尔诺城两个城市间随便自由来回。
所以就没有再坐马车跟着一起了。
“我更喜欢睡觉,别影响我睡觉。”
他软绵绵地窝在萨拉查怀里,没力气地努力想要挣脱开男人带着他起来穿衣服的手臂,两只眼睛的眼皮打架都打得厉害,压根睁不开。
“我真的要睡觉,下午再出去逛街。”
可下一秒不重的力度打在……上。
有点疼。
于是利姆露迫于他的淫威勉强睁开眼睛,哼哼唧唧地抱怨,“你又打我……,我爸都没打过我几次,你这个人…我严重怀疑你想做我老爸。”
刚说完鼻子又被捏了一下。
“做你的谁?”
男人并不温柔的低沉嗓音里含着三四分切切实实的警告,“再说一遍就再打几下……。”
老封建。
开个玩笑都不行。
利姆露在心里骂了萨拉查一句,右手手指够到不远处的枕头,从旁边拿出一瓶他自己做的药剂,药剂是透明的,荔枝白兰地口味。
“待会儿吃饭你给钱。”
他喝了药满血复活,没继续让背后这个老封建外加老流氓给他穿裤子,穿好裤子以后一边扎头发一边说:“我不管,我……疼,你要赔偿我的身体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
“还有你的眼睛,我给你戴个美瞳吧。”
除了黑色利姆露也没有其他颜色的美瞳。
他想要什么颜色的瞳孔可以随时变。
不需要戴美瞳。
美瞳对他是没用的。
萨拉查冷淡地看了一眼利姆露手里那副薄软的黑色美瞳,态度和看见他拿出感冒药片的时候一样,眼神里那一份不易察觉的轻视看得利姆露成功力竭,并且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那你自己变吧。”
利姆露板着脸收回美瞳。
登时就感觉萨拉查比里德尔难搞多了。
里德尔最起码表面上还装成一个斯文人。
而萨拉查……
装都不装一下!
可恶!
太可恶了!
利姆露想到他的头发是刚扎的,不想白费功夫,直接转身往外走,耳垂上换了一副在扮相上更接近男性的黑曜石耳钉,晃着闪光。
“你生气了?”
“……”
“没有。”
利姆露稍微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板。
“你生气了。”
相同的话萨拉查又轻喃着重复了一遍。
不同的是说话的语气。
“哗啦——”
诺布尔清脆的声音在利姆露耳边响起。
不下于十几个钱袋都被塞到了他手掌心里,沉甸甸的,钱袋上细细的带子勒得他手根疼。
利姆露低头看了又看,心里的气终归是没坚持两分钟就散了,“你…这么多钱你都给我?”
这不是使用普通麻布粗制滥造的钱袋。
是用了上好的厚绒绸布缝制而成的,收口周围一圈雪白滑软的绒毛和钱袋整体的墨绿色蛇形暗纹相配,精致又漂亮,不谈里面装了多少钱,单拿钱袋出去都可以卖上不少钱。
——“当她心情不好或者生气的时候可以用部分钱财和美丽的宝石取悦她,换来她一整天的好心情。”
“不够我还有。”
话语里是掩不住的笨拙讨好。
青年金色的瞳孔里漾开笑意,看上去好像是哄好了,“好啦好啦,我不生气了,你既然给了我就不客气啦,有钱不要那不是傻子吗。”
贪钱也说得明晃晃的,丝毫不加掩饰。
真可爱。
萨拉查不自觉心想。
“姐姐,我也饿了。”
伊桑换下了伯爵继承人的华服,穿着一身普通的衬衫和长裤,在房间外的拐角角落里冒出半个头,眼睛里泛着水光,可怜巴巴地看着利姆露。
萨拉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伊桑更像是被萨拉查冷冰冰的样子吓到了,身体紧紧地贴上了利姆露,“姐姐,这个叔叔是谁啊?我不想他和我们去,他真的好吓人。”
利姆露轻轻咳嗽了一声,“萨拉查,那个,就是他昨天已经被辛克莱先生交到了我手上。”
“我不能放着他不管啊,你说是不是?”
Chapter.50 同时拥有了太阳和月亮
温柔的月光洒下。
满山的景色都成为了衬托青年的背景。
不光是他说话时缠绵的语气和月色一样柔和的神情,还有他倾身靠近时的清冷香气。
“你为我带来了月亮。”
青年的潋滟双眸在月光下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同时拥有了太阳和月亮,即使暂时失去了他们,但是我真的很高兴,有你们真好。”
被他投入怀抱的这一刻仿佛是爱德华无论是感染西班牙流感前尚未死亡的时候,亦或是转变成吸血鬼后的一年又一年中却始终空缺的心脏终于被什么东西满满当当地填满了。
“爱德华。”
虚掩着的门被爱丽丝推开。
她没有进来,抱着臂轻盈地倚靠在门边,微微挑眉,“我觉得你不能再继续躲下去了。”
“爱情往往是需要其中一方的主动。”
爱德华坐在落地窗前的转椅上,阳光将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照射出了宝石的光泽,那一份耀眼得非人的漂亮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我只是…只是无从下手,他已经有了男朋友。”
“我想他或许不需要我。”
爱丽丝闻言表情没变化,“我以为我每一次借着试衣服约他来是在给你们创造机会,可是你躲着不见面,有一段时间甚至跑到了加拿大。”
“我没发现你原来是个怯懦的胆小鬼。”
爱德华这六年始终无法将自己从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里利落地抽离,这也是他一直躲着利姆露尽量能不碰面就不碰面的原因。
“我感觉思绪很乱。”
他低声说:“爱丽丝,你让我再想想。”
爱丽丝站直身体,“你想忽然反悔去找他也没用了,我听说他现在已经离开了英国。”
她依旧是带着那好似精灵的笑容在说话,话题转移得一点都不突兀,“后天下大暴雨,贾斯珀和我都很想出去,罗莎莉和埃美特估计会在后天前从旧金山赶回来,他们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下暴雨,他如果也在……”
爱德华只说了一半就迅速收敛话音。
他对爱丽丝耸了耸肩,“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是那副别人都融不进去的氛围。”
爱丽丝好像更对他前半句没说结束的话感兴趣,“哦,利姆露打棒球的技术确实是很不错,真可惜,我无法得知他的下落。”
……
“姐姐,你要多吃点。”
伊桑的声音淹没在餐馆吵吵嚷嚷的杂声里,他就坐在利姆露旁边,紧挨着青年,几道菜刚送上来,盘子里的肉就一块接一块地被他用勺子舀到利姆露肉眼可见越来越满的碗里。
“伊桑,不…不要了,我吃不下的。”
利姆露眼疾手快地端起碗。
不让伊桑再给他舀肉。
伊桑眨巴着眼睛,“可是姐姐这么瘦。”
萨拉查余光睨了利姆露手里那个盛满了肉的碗一眼,将烹煮得软烂的生蚝肉用餐叉挑出来,连带着上面浇的蒜蓉粉丝和汤都一起倒进了利姆露右手一侧空着的小盘子里。
很快盘子也满了。
利姆露那个拒绝的“不”字依旧没能…应该说是来不及说出口,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萨拉查冷着张脸竟然也加入了给他夹菜的幼稚行列里。
“萨拉查,怎么你也……”
萨拉查目光往下移了几秒,尽管视线不是很…情,可利姆露整张脸一瞬间就红透了,就像炸熟的龙虾一样,声音自然而然就弱了下去。
伊桑把利姆露羞涩的反应尽收眼底,抓着勺子的手攥得更加用力,指关节都泛上了苍白的颜色,漆黑的眼底刚翻涌上来几分浓稠得吓人的不甘心,就被一向的可怜神情取代。
姐姐总有一天是他的。
利姆露这一顿为时半个小时左右的饭总结下来就是在被投喂和投喂中来回反复,到最后可以说是比在床上被…的时候还累,果然世界上最难的事情莫过于一碗水如何端平。
不如赖在床上睡觉。
可是他不起来萨拉查又打他……。
汤姆就不会这样。
汤姆从来没打过他……。
利姆露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
待会儿去跟阿德里梅安和罗伊纳告个别就带着伊桑回海德里希城吧,毕竟德尔里亚翰都死得透透的了,他也该回到正轨上去了。
……
而当利姆露回了海德里希城开始让木匠重新修改小洋房一楼整体装修和布局的时候戈德里克也到达了王城,伊丽莎白公爵先生唯一的女儿芙兰汀?伊丽莎白小姐也坐不住了。
“小姐,小姐!”
女佣气喘吁吁地跟在女孩儿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女孩儿的样子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疲累,反而能说是精神头十足,“薇洛比刚才派人来说格兰芬多抓了海怪回来。”
“我上一次看见海怪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芮芙丝,你不要因为父亲拦着我,我今天不去好好看一看一个星期都睡不着觉了。”
芮芙丝努力跟上自家小姐风风火火的脚步,“可是公爵先生吩咐了小姐今天是要上礼仪课的。”
“礼仪课?”
女孩儿稍微停下脚步,回头,“那是什么东西,我可是等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等到格兰芬多进了王城,你知道这一个月有多难熬吗?”
“我发誓!”
“这一个月真的、真的非常难熬!”
“可是,就算是这样,就算……”
“芮芙丝,我回来了就好好上课。”
伊丽莎白没有再给芮芙丝纠结的时间,留下一句话就又加快了速度,彻底将她远远地丢在身后。
芮芙丝看着伊丽莎白说跑就跑,哪怕身穿无比累赘的华丽长裙也跑得飞快,放慢脚步停下,本来想休息一下再去追,没想到转头就看到从书房里出来的伊丽莎白公爵先生。
而且伊丽莎白公爵先生脸都黑了。
芮芙丝被吓得结结巴巴的。
“公…公爵先生!”
她在脑子里急巴巴地转了一圈,逃离的借口说来就来,“我这就去喊小姐回来上课。”
即使累得不行了芮芙丝都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消失在原地,不再面对伊丽莎白公爵先生黑成了锅底的一张脸以及那皱得能夹死几只苍蝇的眉头。
Chapter.51 我已经结婚了
重新整修已经临近尾声。
一楼背阳的北边被利姆露隔出来一小部分变成了一间仓库,用来放置药剂,这一个月里他做的药剂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不下几百的数量。
因为有帕斯威利帮忙宣传,时不时就有些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平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有总比没有好的想法来找利姆露买药。
而且由于他的价格开得很便宜,无论是治什么病的药统一都只卖十便士,效果更是极其显着,来他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名声是打出去了。
然而络绎不绝的麻烦也就随之而来。
西边专门用来包扎伤口、接待一些伤势比较重的病人的房间里此刻就坐了一个准确点来说是因为利姆露美貌而来的子爵,“佩里小姐,听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未婚夫?”
戈德里克不在利姆露在穿衣服上就随心多了,老男人总是喜欢把他当成一个洋娃娃,打扮成各种各样,每一天都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给他的理由和阿布一样。
不忍心看他随便糟蹋这一张漂亮的脸。
可偏偏他现在只随便穿了一身颜色灰暗、还沾了些许血迹和泥土的普通上衣和长裤。
整个人的形象灰头土脸。
面前这个据他自己说是特意从王城赶过来的子爵先生还能装出一副风度绅士的模样。
利姆露怀疑他有刻意炫耀的成份。
伊斯忒拉替他精心伪造的身份里他仅仅是一个被养父托付给在位于一个十分偏僻的乡下小镇里养了十几年、身体不好的病弱养女。
明面上来看他好歹也是一个子爵“小姐”。
都是子爵。
就因为是从王城过来的。
这个家伙就好像高人一等。
讨厌得很。
利姆露连个笑都没有给他,态度冷淡,维持着客气的语气:“抱歉,先生,我已经结婚了,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不需要诊治。”
“利娅姐姐!”
一个小女孩儿探头进来,和利姆露说话时不见怯懦,全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可爱活泼劲儿,“又有一位先生要见你,他说他的妻子在马场里照顾马的时候不小心被撞了,情况很严重。”
利姆露对小女孩儿笑了笑,“我这就来。”
他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比刚刚更加显得加倍冷淡,“那就请子爵先生离开吧,我的病人显然比一个健康的人更重要。”
子爵明显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不过都是一些下贱的平民,值得佩里小姐自降身价……”
利姆露冷淡的眼神霎时就冷了些许,都没听他把后面那一句话说掉,开口打断了他,“平民也是人,尊重是为人的基础,除非你是畜生。”
他这话都能说是直接在骂人了。
子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也不再伪装表面的客气,冷哼一声,神情阴沉地说:“好啊,希望等哪一天佩里小姐不幸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嘴还是像今天一样这么硬。”
小女孩儿看着子爵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担忧地回看向利姆露,“利娅姐姐,他是不是在威胁你啊?我回家找几个叔叔来,叔叔们都是在码头做帮工的,可以保护利娅姐姐。”
利姆露摸了几下她的头,“姐姐没事。”
他刚要继续往外走,却看到萨拉查站在上二楼的楼梯前,再转头一看,给楼梯特地装上的门上面的锁果然被拆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着。
利姆露感觉自己的眉头跳了好几下。
“萨拉查!”
“我不是给了你钥匙吗?!”
小女孩儿看看萨拉查,知道这是利姆露的丈夫,识相地说:“利娅姐姐,我到外面等你。”
然后就关上了隔门。
嵌在墙上的灯发出昏黄光芒,灯光下萨拉查那张脸比以往冷硬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利姆露像个脏脏包的脸上,整整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全瘦没了。
“这些事情做到最后只会费力不讨好。”
利姆露没愣,反而挑眉,“那又怎么样,我只想做一个好医生,医生的本职本来就是救人,如果医生不救人那叫什么医生。”
青年眉眼间全是无可动摇的坚决,萨拉查就像是妥协了,伸手捏了捏利姆露的脸,神情和缓下来,“明天休息一天,我带你出去玩。”
利姆露倒是想到了手机。
他想念的其实是手机。
躺在床上刷刷没营养的小视频。
无脑又快乐。
“你先把锁给我修好。”
利姆露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萨拉查的手,余光一瞄,男人手掌心不出意料被他脸上的灰弄脏了一点,苍白的皮肤上那点脏黑异常刺眼。
“出去玩有空再说吧,这几天真的不行。”
“不说了,病人比较着急。”
“砰——”
丢下这几句利姆露就干脆走人。
不拖泥带水。
不见舍不得。
萨拉查盯着又一次关上的隔门,不愉快里几丝诡异的空落陡然升起来,他瞥了一眼没关门的接待室,修好楼梯门锁,转身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
那位放了威胁狠话的子爵先生在回王城的路上马车忽然间就滚了轮子,拉马车的几匹马受到意外的惊吓也跑光了,马跑前还顺带把他从马车里晃出来,摔到了坎坷不平的泥地上。
据后来谁无意中八卦说摔得不轻。
……
“芙兰,你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
薇洛比挥手让所有侍者退出房间,拉着伊丽莎白的手,仍然明艳的脸浮起笑容,“我觉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伊丽莎白激动的心情没有完全平复,闻言吓了一跳,“你是在开玩笑吗?薇洛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可不想和格兰芬多结婚。”
薇洛比微微扬眉,“未婚的小姐们谁不想和这位谦和有礼的格兰芬多先生结婚,而且以他的身世足够配得上你,尽管他到目前为止没有实际爵位。”
“等你们结婚了我就会赐予他公爵爵位。”
伊丽莎白拨浪鼓似的赶紧摇头,“不!”
“薇洛,我真的不想和他结婚。”
她眼睛转了转,义正言辞地反驳:“何况我听说他有了一位未婚妻小姐,如果我们强行让人家分开,没有这种道理的,那不是很坏吗。”
Chapter.52 巫师天生就应该下地狱
可薇洛比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
“这位小姐胆子倒是很大,擅作主张给平民开了一家药店,现在不光是海德里希城,周围好几个城镇的居民都骚动起来了。”
伊丽莎白隐约察觉到她话音不对劲,迟疑地问:“听上去好像挺好的,没有一条法律规定她不能开药店啊,薇洛,你到底为什么不允许平民也能拥有被医生医治的机会?”
薇洛比却又重新露出了些笑,只是这笑容却使伊丽莎白后背发凉,“那样不就更抓不到巫师了吗?亲爱的芙兰,巫师天生就应该下地狱。”
……
西格德、符朗和阿什比三个人无一例外都选择站在房间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一时间只有侍女将餐盘轻轻放下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最后她提着裙摆,对戈德里克微微矮了矮身,恭敬地说:“格兰芬多先生,这是陛下特意让费拉里先生给您烹制的,请您慢用。”
直到几个侍女都退出房间,并关上门以后戈德里克又站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所有装饰和用具上都迅速扫视了一遍,响指无声落下。
无形的屏蔽魔法瞬间扩散到整个房间。
阿什比这才拍着胸脯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能说话了,自从到皇宫里都快要憋死我了。”
他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边吃边说:“利娅小姐的生意做得挺不错啊,这一路上我都听说他在帮人治病,一次只收十个便士。”
“这不就等于免费吗。”
戈德里克伸手轻敲了一下阿什比手侧的桌角,“你直接吃?万一维多利亚给我下毒了呢。”
“不…不至于吧。”
嘴上是这么说,阿什比吓得连手里那块香喷喷的鸡腿都掉回桌子上,但是喉咙里“咕嘟”一声,还是又咽下去了,他挠了挠头。
“太香了,放着不吃也浪费啊。”
西格德给他的只有一个看轻微智障的关爱眼神,然后他看向戈德里克,眉间微微皱起,“前后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利娅小姐开药店的事情就连王城这边的贵族都知道了。”
是谁在有意传播?
戈德里克没说话,而是漫不经心地望着吃得无比欢快的阿什比,呢喃低语,“安娜克莱塔·维娜妮卡,他给药店取名字取得倒是不错。”
“据点有人去找他吗?”
他稍微抬头,话音转移得突然。
西格德顿了顿,假装没听出来戈德里克话里的那点醋意,点头,“嗯,药剂师和医生在数量上来说整体都很稀少,他们没有受过启蒙教育,对魔药方面一窍不通,生了病就只能出去。”
“而利娅小姐的收费又很便宜,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
戈德里克迈开腿走到窗前,视线扫过下面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宏伟壮观的瑰丽皇宫,“有萨拉查在,利娅在短时间里不会有事。”
斯莱特林家族近乎掌控了将近一半以上的金钱和权力,现一任公爵莫里斯·斯莱特林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实际上真正掌权了一切话事权的人是阿德里梅安·斯莱特林。
薇洛比·维多利亚忌惮阿德里梅安手里所拥有的可怕权力和力量,即使明知她是一个应该立刻斩草除根的女巫,也只能将公爵的爵位赐给莫里斯这个傀儡,赐予他虚假的尊容。
真正会被她处心积虑除掉的人……
倒不如说是他。
没有爵位,
空有虚衔。
他的父亲格兰芬多公爵又常年受病痛折磨,医生也只是用药一天天地给他续命,说不准哪天就会彻底病死,母亲也对偌大的家族事务无能为力,比起在阿德里梅安强权掌控下地位根深蒂固、无可动摇的斯莱特林家族异常虚弱。
维多利亚想从他身上撬开一道小口子对格兰芬多家族动手可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符朗在阿什比嚼嚼嚼的声音里开口,“女王陛下对伊丽莎白小姐的体贴程度不同寻常。”
……
“就是骨头错位了,好了,矫正过来啦。”
利姆露一边说话一边用干净毛巾擦拭干净手上的血,将涂在身上的几瓶药膏装到纸袋里封好递给面前的中年男人,“药膏每天早上和晚上各涂一次,皮肤上落下的疤痕就可以祛掉了。”
他接着又补充了两句,虽然因为没空顾得上去擦下有些脏的脸,灿烂的笑却让人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对了,药膏另外还有美容养颜的作用,你夫人用了它一定会变得更漂亮的。”
“利娅小姐,谢谢您。”
中年男人像是泣不成声,擦着眼泪,粗着嗓子说:“我就一眼没看住,那匹马就撞了我的妻子,今天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有人找您的麻烦您可以尽管使唤我。”
“我是没出息,但是别的不说,就是朋友挺多的,包管没有不三不四的人敢来骚扰您。”
利姆露听到“朋友挺多的”这几个字,又瞥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一眼,其实他没对中年男人说的是除了骨头错位这个比起后者相对来说能说是不严重的小问题还有后背脊椎骨一大半断裂。
不太像是普通马匹能撞出来的伤。
这种伤……
只有夜骐可以造成。
一个巫师一个哑炮。
利姆露掩下若有所思的神情,神色如常,“记得暂时不能让你夫人下地走路,要好好休养两个月,否则影响她以后正常走路。”
“谢谢,谢谢,我知道了。”
中年男人不住地道谢。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基本没什么人来看病了,等这对夫妇离开利姆露就关上大门,只留了一扇小窗没关,窗户上挂着一个一晃就响的铃铛,以备什么时候的紧急情况。
他揉了揉倦意强烈的眼睛,强撑着精神往楼上走,同时喊着不知人影的伊桑,“伊桑,你上哪儿去了?我都快一天没看见你了。”
“姐姐。”
伊桑从利姆露睡的那间房里出来,晃了几下手里的蛋糕,“我看姐姐忙了一天很累,所以就想着去给你买个蛋糕回来,蓝莓的。”
Chapter.53 我喜欢姐姐
利姆露有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看了几眼伊桑手里包装精致的粉色蛋糕盒,“我记得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喜欢吃蓝莓味的东西。”
“没想到你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伊桑像是被利姆露夸得不好意思了一样,微微低下头,“在里尔诺城的时候我看女佣准备的甜点基本都是以蓝莓为主,所以我就猜姐姐是不是很喜欢蓝莓味道的东西。”
“恭喜,猜对啦。”
利姆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得先去洗澡,你在房间里等我,待会儿我们一起吃蛋糕。”
“好。”
伊桑的视线追随他先是走到衣柜前挑了件单薄的奶油色蕾丝睡裙,一条花边长袖从他臂弯里晃晃荡荡地落下来,然后进了盥洗室。
他关紧房门,放下蛋糕,跪在了床前。
手指接着抓起一小片床单,鼻尖凑近,那香气就又幽幽地钻进了他鼻子里,耳边偶尔响起的哗啦水声里夹杂着比床单更浓烈的香味。
从门缝里飘出来,逸散到了他浑身上下每一个因为兴奋而舒张开的毛孔里,鼓鼓涨涨的。
伊桑最后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亲吻上了这片床单,侧过头,用脸颊上下小幅度轻轻蹭着。
……
夕阳下的泰晤士河被披染上了一层粼粼的金光,站在桥上从上一眼俯瞰美丽得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景色,而在此时此刻如此美好、非常适合约会的风景下有另一个人陪伴着利姆露。
“汤姆。”
青年随便散着的长发被微风撩起,一双同样是金色的瞳孔比眼前的泰晤士河更显得美丽,里面是潋滟的风情,是只给了喜欢的人的温柔。
他身侧的男人穿着件挺括的黑色风衣,里面的黑色薄微高领毛衣加上黑色西装裤,分明都是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衬得他格外英俊。
“今天……”
青年稍微停顿了几秒钟,眼睛望着远处天际下闪烁着金光的泰晤士河,“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
“贝德维尔昨天还来找你确认过,你今天真的不去他又要生气了,但是…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看看风景也不错,你们都好长时间没空陪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语气听起来也高兴,然而里德尔却听出来一点掩盖不住的失落,“我给他写了信,会议推迟到明天。”
同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青年的脸颊。
软软的。
滑腻腻的。
“我以为…不,没什么。”
青年又略微仰起头,鼻尖微微动着,轻嗅着空气里的气息,这副样子颇像只没如愿晒到温暖太阳的小猫,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好冷啊。”
“汤姆,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回去吧。”
明明他穿的是厚毛衣。
却依旧嫌冷。
初秋本应该是没那么冷的。
里德尔就毫无感觉,甚至觉得热。
当时他再多想一想就好了。
他只是单纯以为利姆露嫌冷。
毕竟利姆露本来就怕冷。
公寓里冷清异常,没有了利姆露时不时来住几天,没有了他永远都是这么充满活力和生命力的可爱身影,陡然就变得无比空荡。
里德尔只穿着居家服,坐在岛台后,酒杯里深琥珀色的威士忌丁点儿没少,放在面前摆饰似的。
“我把惹你不高兴的人都杀了。”
他用手掌心撑着额角,头低着,额发垂下挡住了眼睛,“几年前就应该把他们杀了,可是你不同意,利姆露,我有点后悔了。”
……
浴缸里的水渐渐变凉。
利姆露从刚刚很浅的睡梦中挣扎出来,可是夕阳下的那片泰晤士河和里德尔却似乎仍旧在他眼前晃,眼睛下面也似是湿了一些,不知是盥洗室里水汽太过潮湿,还是眼泪。
他擦掉眼角下的湿润,没有先擦拭身上的水,而是坐到了椅子上,将发丝裹进毛巾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眼神像有些微发愣。
直到伊桑敲了两下门喊了一声“姐姐”,利姆露才回过神来,拿起睡裙穿好,没全干的银蓝发尾湿漉漉地垂坠在他小腿腿腹周围。
是重了点儿。
可是阿布、汤姆、迪亚波罗都很喜欢。
况且他的青年形态头发原来就很长。
剪短了再长的话很麻烦的。
随着利姆露走路的背影,伊桑的视线也始终聚焦在那一截被睡裙腰间白蕾丝设计若隐若现露着的雪白细腰上,比外面这一层呈现出白雪颜色的蕾丝更白了数倍,极其晃眼。
偏偏又不是那种难看的死人苍白。
玉石一样白皙透亮到了极致。
这么白是不是一碰就会留痕迹呢?
是不是好长时间都消不掉呢?
伊桑跟着他坐到沙发上,视线自然上移。
利姆露注意到了伊桑的目光,可他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和索拉里斯睡都睡了,给幼年版本的“索拉里斯”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喏。”
这个时候的蛋糕做得再精致,包装得再好看,也没有多现代化,包装盒里除了蛋糕以外当然没赠送额外餐具,所以利姆露自己从一旁放餐具的小圆筒里拿了两副餐刀和餐叉。
一副是他自己用。
另一副给了伊桑。
“其实我的本名不叫利娅。”
利姆露切下来一块蛋糕装到蛋糕盘里再推到伊桑那里,“我也不是女人,你没必要再喊我姐姐,喊利姆露就可以了,这是我的名字。”
伊桑稍稍睁大了眼睛,黑色的眼睛犹如宝石,反射出勾魂摄魄的诡谲微光,“可是姐姐穿的不是裙子吗?而且姐姐长得这么漂亮。”
“你怎么可能不是……”
他像越说越不好意思,到后面不吭声了。
利姆露“噗嗤”一声笑了。
“谁跟你说穿裙子的就是女生了,我穿裙子是为了舒服啊,好看不好看的倒是无所谓。”
尤其是绸缎材质的真丝滑料。
利姆露衣帽间里大部分睡裙都是这种料子做的,每次…爱结束了穿着也不摩擦皮肤,没什么影响。
“哦。”
伊桑应了一声,喊出口的却还是姐姐。
“可我喜欢喊你姐姐,我不喜欢喊其他的称呼,姐姐,你可不可以以后都让我喊你姐姐啊?”
最好喊一辈子。
他抬头看着利姆露,初显少年人轮廓的修长手指勾上利姆露的右手,再收紧,“我喜欢姐姐。”
Chapter.54 异能力:天使米歇尔
“喜欢我?”
利姆露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心底的恨意像是被这句话挑散了那么一点点,他敛眉,叉起一个偏向椭圆形的蓝莓塞进他嘴里。
“吃完了就去睡觉,小孩儿不能熬夜。”
伊桑轻轻咬了一下。
蓝莓泛着些酸的甜味在唇齿间蔓开。
比起果肉里面滋滋的甜,这少许酸意好像也就无所谓了,他没松手,“我想姐姐陪我睡觉。”
利姆露却轻叹了口气,双手捧起伊桑小小的脸,“可是我今天很累的,伊桑,乖,等再过几天我就放一天假,到时候就陪你了,好不好?”
伊桑是个“乖”孩子。
他无法忽视利姆露眉眼里的疲惫。
所以再如何渴望也只能深埋心底。
“那姐姐不能说话不算数。”
利姆露低眼,目光略过他被对方勾住的右手,弯下腰,柔软的双唇在伊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会说话不算数的,这是晚安吻。”
然后他直起腰,又叉了一小块蛋糕,笑眯眯地说:“啊,乖乖吃蛋糕,伊桑要做一个乖孩子,要不然我就不喜欢了,我只喜欢乖宝宝。”
“嗯。”
可伊桑接下来却并不是乖乖张嘴把利姆露手里这块蛋糕吃了,而是站起来,拒绝了利姆露的投喂,“我本来就是买给姐姐的,姐姐自己吃。”
“我去睡觉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利姆露反而有些惊愕。
他望着被伊桑用很轻的力气关起来的房门,非常小心翼翼,心情忽然就变得有几分五味杂陈,但不是因为伊桑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蛋糕。
卡戎那个小狼崽子也没有他这样。
伊桑这副寄人篱下的可怜样子……
难道他心疼了?
利姆露把这口吃了,将餐叉“当啷”一下重新扔回桌面上,双手捂上了脸,闷闷的声音透过手指传出来,“迪亚波罗,别再隐身偷看了。”
“他还是个小孩儿呢。”
不超过五秒,他又移开捂着脸的两只手,语气就像有点无奈,“你和一个小孩儿计较什么。”
“我没和他计较。”
迪亚波罗的身影从暗处显现。
他俯下身,碎发撩碰在利姆露脸颊上。
痒得利姆露没忍住把头往旁边躲。
可就是这一偏头,他发现了迪亚波罗背在身后的手里像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漏出几丝浅金色的光晕。
一团纯粹的能量体。
散发的波动几乎能说和天使一样。
但相比真正的天使弱了不止一点。
“嗯?你给我带了什么东西?”
利姆露也由于好奇心作祟站了起来,右腿膝盖跪到了绵软的沙发垫里,从沙发靠背上探出上半身,伸手去够迪亚波罗的手,“给我看看。”
“异能力,天使米歇尔。”
迪亚波罗顺势将利姆露揽入怀里。
手伸到他眼下,手掌心紧接着摊开,“虽然以它的等级而言是不太配得上你,作为以后的异能力伪装足够了,请试试看。”
他两年前接下了艾芙琳的聘任合同,当时没隔几天就和迪亚波罗随口提了一句他再过几十年就假装在英国这里“死亡”,去日本换一个新身份。
迪亚波罗竟然放在心上。
还特地给他找来了天使方面的异能力。
不过话说回来米歇尔好像是……
女版的米迦勒吧?
他没记错的话。
“米迦勒是把六翼给了你,但使用起来却不是那么顺手,有天使米歇尔的异能力作为辅助,你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动用天使能量了。”
利姆露听着迪亚波罗的解释,手指轻碰了一下那团光,下一秒天使米歇尔就化成了河流似的光泽,温润地包裹住他整个身体。
脊背后的六翼也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
金色的光芒净化着天使米歇尔里有些瑕疵的力量,消融掉了瑕疵,把它现有的能力和性能一再提纯,提纯到了极致纯粹的程度。
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将原来只能勉强算是高阶的天使米歇尔升级成了最高等级的异能力。
和他体内原有的庞大魔素互相共生。
两种本应该是截然相反的属性异常和谐地存在着,额心神圣的金色六翼印记又闪着微光浮现,就像在彻彻底底地驱散利姆露创造时留在这副分身上物理层面意义上那些仅剩的脆弱。
他在容貌上的变幻也被褪去。
比那一副用了十几年的长相更漂亮了无数倍,以前或许能在这张弱化的脸上挑到一两个相对来说不精致的地方,可现在已经完全消失。
青年本来的样貌漂亮得就连美这个字眼本身都要心甘情愿地为他让步,让人看上一眼就会永久迷失在这一份比幻境都极其虚幻的美丽里。
迪亚波罗有多久没看到这张脸了。
此刻竟舍不得移开分毫目光。
那相较平时专注了几倍的视线看得利姆露都有一点不自在了,他没察觉到忙碌了一天的疲惫烟消云散,垂眸避开迪亚波罗的眼睛,晶莹剔透的玉白指尖挠了几下同样是玉色的下巴。
“呃,我…其实我饿……”
饿了的老古董借口没说就又被逼回了喉咙里,唇被男人堪称是粗暴得从没有过地吻上,尖牙深深地陷进他的唇肉里,含着,吮吸着。
眼泪落下。
利姆露承受不住男人这么粗暴、丝毫不留情的吻,想说疼都根本说不了,呜呜咽咽的可怜求饶话语含糊在彼此的暧昧水渍声里。
揪住他衣领的手指弯曲着再无力松开。
“嘶”声撕裂衣服尖锐的声响中混着悉悉索索的细碎轻响,几片来自那件蕾丝睡裙的碎布慢慢飘落下来,最后轻飘飘地飘落到地板上。
……
“丽娜,你身上的伤真的都好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几盏烛火。
女人脸色红润,不见白天那苍白得接近死人的模样,她对担忧的少女笑了笑,“蔓蔓,真的好了,你看,我马上就能下地了。”
少女抹着眼泪,不想再继续哭得狼狈,偏偏泪水就是止不住地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你没事就太好了,丽娜,都怪我没有驯好那几头夜骐,要不然你就不会受伤了,都怪我。”
Chapter.55 就是个小骗子
阿摩司端着一碗汤推门进来。
“丽娜,蔓莓。”
他在蔓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抓着勺子在碗里一圈一圈晃着刚煮好的滚烫汤水,不时用嘴吹几下,“那几头夜骐我已经重新抓起来了。”
“蔓莓,这一次的事情是个意外,你不用太自责,夜骐这种生物本来就不好驯化,我们能抓到几头回来就不错了,驯化就慢慢来吧。”
阿摩司抬头仔细观察自己妻子的脸色,见她是真的没什么事了,松了口气,“着急不了。”
“我以为我能做得很好。”
蔓莓终于止住眼泪,眼眶红红的,被蜡烛忽明忽暗的火光一照就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我会更加小心的,我就是想报答格兰芬多先生。”
“没有他帮我们,我们说不定都死了。”
阿摩司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沉重,表情里也出现了几分悲痛,“记住先生的话,藏不住的就会死,我们不能再损失同伴了。”
蔓莓听了阿摩司更像是劝告的话反而反过来问他,黯淡的眼睛里闪现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可是我们这样藏着掖着的生活要过到什么时候啊?我想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底下。”
“我不想一天一天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阿摩司,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获得自由呢?”
萨布丽娜、阿摩司的妻子忽然说:“蔓莓,你可以去那位利娅小姐的店里,我总觉得她可以庇护我们,她的药…很不同寻常。”
“她可能也和我们一样是个巫师。”
阿摩司脸色却微微变了,话音稍微严厉了一点儿,“蔓莓,你的父亲母亲就是因为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当着别人的面用了魔法才被厉火烧死的,你想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吗!”
蔓莓低下头,过了好久都没说话。
……
利姆露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背靠着迪亚波罗的胸膛,目光聚集在指尖凝聚起来的淡淡浅金色光团上,里面原先存在的瑕疵污秽已经被净化干净,只剩下极致的纯粹和圣洁。
“这个异能好用是挺好用的,更方便我看病了,嗯,你是从哪个倒霉蛋那儿抢过来的?”
异能力一生下来就深潜藏在人身体内部,只不过区别在于有没有激发出来、能不能自由使用。
“一个手下败将,不值得提起。”
迪亚波罗撩开利姆露脖颈上凌乱的发丝,那莹白的肌肤上面每一寸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是他的。
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反复占有。
恶魔天生病态的迷恋和满足越发汹涌地从心脏中满溢出来,在胸膛里膨胀开,他张开嘴,尖牙又咬在青年圆润有肉的肩头,来回咬磨着。
“…嘶,疼。”
利姆露不能次次完了都喝药,还没缓过来,被他这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一碰,敏感的皮肤顿时蔓延上细细密密的尖锐刺痛,疼得他想缩着肩膀躲开,身体却违背他的意愿无能为力。
只能软着任由他咬。
实在是疼得厉害,利姆露咬着牙又瞥了一眼指尖上的光团,在心里思忖着这个集攻防和辅助治愈功能为一体的异能是不是也能给自己疗伤用,就这样在下一秒付诸了实际行动。
疼痛尽数退散。
就连皮肤都恢复了光洁如初的模样。
根本看不出来这具身体刚才经历了一场…不,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N次…事,要散架的酸痛也全都消失了,状态好得好像能再来。
当然,前提是时间够。
利姆露这下有力气反抗了,翻过身,转而将迪亚波罗压到身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活像个翻脸无情不认人的渣男,“我要起来啦。”
“不要生气啊,等我有空了就来陪你。”
后一句话他对三个人都说过。
有空了就陪。
什么时候有空都说不好。
就是个小骗子。
迪亚波罗心里想着,脸上却不显,借着坐起身,把人换成了搂到怀里的姿势,两具赤裸的身体顺理成章地相贴,“你平时多注意一点周围的人,我也要回去出差,要两个多月的时间。”
伴随着迪亚波罗那句“要两个多月的时间”,利姆露那颗前一刻还被浸泡得暖和和的心脏里忽然间就生出了压都压不下去的失落和不高兴。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但他还是努力装得若无其事,像个鸵鸟似的乖乖点了点头,“那你也要记得注意安全,万一有哪个异能力就能伤到你呢?这个可不好说。”
一边说利姆露一边也在心里非常、尤其不满地嘀咕兰卡斯特怎么就把最危险的工作都给了迪亚波罗。
除了迪亚波罗以外他就没有一个中用的手下吗?非要迪亚波罗每天都置身在危险的境地里。
可是那个小老头笑眯眯地说他没有儿子女儿就想让迪亚波罗做他继承人的样子也让利姆露狠不下心,这个小老头连个老伴儿都没有。
看在小老头很可怜的份上就算了。
青年那点因为他要离开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迪亚波罗把脸埋进利姆露凹陷下去的肩窝里,喉咙里带着温热气息的轻笑落在他肩窝那块敏感异常的软肉上,弄得青年脖颈上爬上了一层红。
像是傍晚的晚霞,煞是好看。
利姆露也笑了起来,推他,没推得开。
“哎呀,我痒,你别笑了。”
“我以前没发现你原来挺坏的。”
……
蔓莓趁着天没亮就偷跑了出来,没几分钟就找到了利姆露的店,抬头望着安娜克莱塔·维娜妮卡这个名字取得十分奇特的店牌。
丽娜说利娅小姐可能也是一个巫师。
她想要朋友。
蔓莓眨着眼睛,没有犹豫,伸手径直拉响了窗子底下挂的铃铛,和预想中不一样的是这个铃铛晃响了居然没有发出声音,依然静悄悄的。
于是她又抓着绳子晃了好几下铃铛。
没有声音。
她也不晃了。
松开手,安安静静地站在小窗前等待。
像一个没有生机、麻木了的木偶。
“小姐?”
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两分钟,穿着件单薄白裙子的“女孩儿”就开了门,比那张脸先映入蔓莓眼帘里的是“她”银蓝色的长发。
好漂亮的颜色啊。
她情不自禁地心想。
——题外话——
感谢东域可亚拉宝宝的用爱发电 x1。
哇,谢谢宝宝,么么哒,爱你。
Chapter.56 你赔我掉下来的几根头发!
那一头快齐到脚踝的稠密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恍若月亮洒下的柔白月光,皎洁而又美好。
其上流动着的涟涟浅蓝色和淡金色光芒仿佛是垂悯世人的神明慈悲赐予的神迹,伴着“她”走路间轻微的晃动更显得格外迷人眼。
蔓莓移不开目光,“我想和你做朋友。”
利姆露被她直白的话说得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将门再拉大了些,看了两眼她身上设计款式隐约和后来的巫师长袍趋近的长裙。
他对蔓莓露出笑容,侧身让开,那一瞬间裙摆摆动的弧度和起伏时的海浪一样,瑰丽得不可方物。
“朋友?”
“女孩儿”微微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和你交朋友,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都想有个好朋友,早上还是有点冷的,快进来吧。”
蔓莓本来心里存着些怯意,然而这点怯意在利姆露的笑容下慢慢散了,她并未进去,就站在窗前,“你答应我了,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利娅,再见,我今天偷偷出来的时间够长了,我要回家了,我以后还会再找机会来的。”
她对利姆露挥了挥手就转身跑走了。
利姆露看着她很快跑远的背影,那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闯一点祸似的,不自觉就想起了霍格沃茨里那些无忧无虑、为了学业为了恋爱而烦恼的学生们,神情沉下去了些许。
她这个年龄原来应该在上学的。
而不用为了怕暴露身份担惊受怕。
利姆露合上门,也转身上了二楼。
却是去了给萨拉查腾出来的那间房。
“萨拉查,我找你……”
推开房门,闯入视线的是男人让人看了心脏就不住怦怦跳、脸都能瞬间全红透了的身体。
他的话顿时戛然而止,耳朵不受控制地悄然发热,热意沿着耳朵一路到了脸颊上,热得他整个人都烫,“你…你在换衣服?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
“你好歹也跟我说一下吧。”
萨拉查丝毫看不出半分不好意思,甚至正面转了过来,好给利姆露看得比他刚刚背身朝向他时更清楚,声音沉得像是在审讯犯人,“他是谁?”
利姆露顾不上害羞了,手扒着门板,内心居然奇怪地非常紧张,他下意识伸舌头舔了一下下唇面,声音泛干,“他是…是我男朋友。”
“我有……”
他顿了又顿,更加紧张,“其实我不止有一个男朋友,就…就是你们都是其中…都是我男朋友。”
利姆露都做好了被萨拉查抓着打……的心理准备,结果男人只是走到衣柜前拿了套衣服出来换上,眉眼间神情不变,“以后不允许瞒着我。”
“下次再有什么事瞒着我就把你关起来,哪儿都别去了,乖乖躺着被我…就行了。”
更恐怖了。
利姆露想着干咽了一口口水,“哦”了一声,犹豫着说:“我怕你听我说了…嗯,可能接受不了嘛,那个,我找你是想商量件事。”
他火速在萨拉查改变想法前转移不那么妙的危险话题,“我想办一个巫师学校,给十一岁到十七岁这个年龄段的巫师上学,帮他们掌握魔法,这样不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地方我都想好了,就在苏格兰高地。苏格兰高地远离王城,又有群山遮挡,是一个很好的天然隐蔽点,再施加一些隐匿城堡的魔法……”
这些想法要说起来都是他按照后来现成的霍格沃茨城堡说的,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占了一个“先机”的便宜,不过暂时管不了这个了。
在目前而言,
能让巫师们有一个安稳的家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就先算了。
萨拉查系衬衫扣子的手停顿得近乎看不出来,他顺手拿了根皮筋,走到利姆露身后,帮他扎头发,边扎边说:“苏格兰高地的城堡是维多利亚的别宫,你觉得那个位置很好?”
帮他扎头发的事情基本都是由阿布、狄奥尼修斯和克劳狄乌斯代劳,里德尔倒是没帮他扎过几次,利姆露心想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就没在意头皮上偶尔传来的微微刺痛。
他的注意力全被萨拉查前半句话吸引过去,低声嗫嚅,“那里是维多利亚住的地方?我…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我没事先了解全。”
不是,
这么重要、这么不能省略半个字的事情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怎么一个字儿都没写呢?
害得他出了个不小的糗。
可是……
难道霍格沃茨城堡是他们利用了某种不正当手段从维多利亚手里强行抢过来的吗?
以萨拉查和戈德里克的性格来说,
竟然很有可能。
利姆露对这个在伊斯忒拉几次提起时都几度欲言又止的女王陛下是真的很好奇,“薇洛比·维多利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萨拉查把一个粉色的樱桃发卡歪歪扭扭地卡在利姆露同样歪歪斜斜的马尾上,“好奇?等你有空了就关店,我带你去皇宫里见她。”
“直接见?!可以吗?”
利姆露感觉这未免也有点太草率了。
头皮上的刺痛更强烈了。
他抬头,瞥向镜子里。
恰好看见萨拉查扎的那个丑不愣登的歪扭高马尾和幼稚到了极点的樱桃发卡,登时跳起来,手把皮筋又拿下来,糟心地说:“你看看你帮我扎的什么头发,好丑啊!真的!”
“你到底有没有审美!”
怪不得汤姆从来不帮他扎头发。
这一扎把他弄得简直像个几岁的小孩。
还是扎了冲天辫的那种。
萨拉查略微皱眉,“不好看吗?”
利姆露肉疼地看着被弄掉的几根头发,拿梳子把头发小心梳顺了重扎了个低马尾,回头,痛心疾首、沉痛地向萨拉查控诉:“我再也不要你帮我扎头发了!你赔我掉下来的几根头发!”
他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学校是要办在苏格兰高地那块地上的,我想办法说服维多利亚吧。”
在此前提上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那就是必须得先清楚维多利亚为什么对巫师是厌恶至极的奇怪态度,不然再想办法也想不了。
利姆露又看了几眼手里的几根头发。
“你把我头发弄掉了!”
“我不想再跟你好了!”
Chapter.57 记得来找我
眼看利姆露气得脸鼓鼓的像只豚鼠,萨拉查反扣上了他的左手,“我以前没帮人扎过头发,不是故意的,让你疼了,对不起。”
利姆露把这几根头发收起来,撇向旁边的头转回来,眼睛稍微睁大,“你跟我说对不起了诶。”
要汤姆说个对不起就像要他老命似的。
倔强又嘴硬。
萨拉查没觉得这有哪里好值得奇怪的,淡淡的语气听在利姆露耳朵里竟然像是某种对里德尔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轻讽,“很难吗。”
是啊,
他都忘了。
说个对不起本来就不是很难的事情。
难的是人不一样。
酸涩一瞬间涌上来,利姆露低下头,转了转眼睛,又眨了几下,压着嗓子“嗯”了一声,“我没有生气,就几根头发,没什么的。”
“我下去买早饭了。”
他匆匆说完就出了房间。
等走到楼梯上就停下脚步,在其中一阶楼梯上坐下,抬起手臂,用衣袖擦着眼睛,可眼泪哪儿是想擦就能擦干净的,想哭的时候擦了根本没用。
一滴又一滴地从眼角滚落,利姆露咬着下唇原来是想止着泪不哭的,可是越咬使的劲儿就越重,那些被轻视、被隐瞒、被有意排除在外的委屈和不公平在心脏里发酵得令他窒息。
汤姆这个人……
他这个人真的很糟糕。
轻而又稳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利姆露听出来是萨拉查追过来了,猛地一吸鼻子,重新站起来,假装无事发生,“怎么啦?”
萨拉查看着他擦得通红的眼眶和破了皮的下唇,正一点点渗出几丝血痕,心也跟着泛起一阵疼,疼得他看那点血红居然意外地刺眼。
“想哭就哭,不要忍着。”
利姆露本能摇头,觉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哭着实是太丢人了,声音里却有些许哽咽,“没有,我没有想哭,你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没有我就随便买点。”
萨拉查已经将衣袖折起来,“等着,我去厨房里给你做,外面卖的早餐不健康,没营养。”
“啊?你给我做饭?”
利姆露有点懵,“你也会做饭?”
他以为是汤姆这炉火纯青的好厨艺是自小就在伍氏孤儿院里被生活捶打锻炼出来的。
没想到是萨拉查会。
“但是厨房里没菜了,好像。”
利姆露弱弱地说。
他这一个多月有什么吃什么,没东西吃就去外面买,伊桑也等于跟着他吃了一个多月的“外卖”,至于萨拉查那个时候哪儿去了的问题。
他都是躲着萨拉查的。
因为萨拉查的…望太重了。
每天都…他真的消受不了。
再加上没空,整个人都忙成了陀螺。
当然就没口福吃到他做的菜了。
利姆露想到这里不免心虚地佯装喉咙作痒轻轻咳了几下,“你等一下我,我去房间里拿件外套披身上,外面有点冷,我怕冷。”
他穿的白裙子偏向紧身设计,完美贴合身体曲线,外加裙子表面覆盖的一层蕾丝布料,将他眉眼里那楚楚可怜的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萨拉查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样的利姆露,再次折过身,回房间拿了一件自己的深色外套披到他肩上,对利姆露说话间神情不变,“你的外套太薄了,穿我的,我的厚一点。”
“哦。”
利姆露又乖乖地应了一声。
萨拉查于他而言过于宽大的深墨绿色外套将他大半个身体都裹得严严实实,略带着些咸湿海水味和浅淡茶香的木质调龙涎香溢在鼻腔里,利姆露闻着闻着心情就慢慢平复下来。
“走吧,去买菜。”
利姆露从袖子里费劲巴拉地探出手,几根纤巧漂亮的手指勾上了萨拉查的手,“这个季节应该有春笋了吧?买回来炒着吃,好吃。”
那通红的眼眶隐隐消了些泪红。
萨拉查视线下移到利姆露一夜间就变得漂亮了无数倍、更像勾人心魄的狐狸精的脸上,没有惊讶和意外,只是回握住青年冰冷的手,“下次想哭不要一个人躲起来,记得来找我。”
利姆露愣了一下,流动着惑人水光的眼睛弯了弯,笑着回他:“嗯,好,找你,只要你别哪天嫌我烦了,那我就每次都来找你。”
“不会嫌烦。”
永远都不会。
……
天刚蒙蒙亮,几个集市都开了张。
利姆露被萨拉查带去了东边的一个集市。
这个集市上水果、蔬菜和肉类都有,品种相较于其他方向的几个集市更齐全,哪怕就连不是现下这个季节的水果和菜都能找到。
巧合的是利姆露想要的春笋就在昨天那个中年男人摆的摊上,每一个笋上都沾了清晨的露水,看起来十分新鲜,透着乳白色的淡黄笋尖从顶端那一小截黄褐色的硬壳里伸着冒头。
阿摩司第一眼先看到的是利姆露身旁的萨拉查,明显走了点神,然后朝利姆露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利娅小姐,这位是您的丈夫?”
利姆露没错过阿摩司瞧见萨拉查时那点细微的反应,想着他们可能认识,点了下头,“嗯。”
“真般配。”
阿摩司更热情了,眼尖儿地把利姆露刚才没站定前就看了好几眼的春笋推到他和萨拉查面前,“你们看看,这些笋都是新鲜现摘的,口感可嫩了,买回去炒着吃真的很不错。”
蔓莓也从摊下坐起身,手上拿着其他菜,嘴比大脑快了一步,没把住门,巴拉巴拉地就把偷溜出去见利姆露的事情全漏了,“利娅,你来买菜?早上都没来得及和你再多说几句话。”
“就知道你要溜出来偷玩,洗你的菜去。”
阿摩司又瞄了一眼开始挑起春笋对比观察的萨拉查,目光在利姆露身上属于萨拉查的外套上停留了好几秒的时间,“她就喜欢贪玩,没给您带来什么麻烦吧?如果有那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啊。”
利姆露也给眨着眼睛无比期待他反应的蔓莓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是好朋友,朋友去找朋友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阿摩司,你听见利娅说的话了。”
蔓莓就像得到了老师表扬奖励的学生,骄傲又高兴地说:“我们可是好朋友,你以后别拦着我去找利娅玩了,我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
Chapter.58 他还可以再挽回利姆露吗?
“我就是想你对我好一点。”
“我没有把你看成阿布拉克萨斯,我真的没有,你能不能对我稍微好一点,就好一点可以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
冬天的霍格沃茨城堡冷得刺骨,即使是在燃了炉火的前提下,青年是怕冷的,在房间里都裹着厚厚的衣服,可此刻却被卢修斯野蛮粗暴地拉扯下来,大半肩膀都露了出来。
他一边哭着,哽咽着说话,一边用手拉着衣服,试图把已经被扯坏了的衣服拉回去,可是试了又试都没有成功,反而更往下掉了。
“你一次又一次地问我喜不喜欢你,可是我看不出来你到底喜欢我哪里,你让我…我是不是在你这里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错的?”
青年哭得这样可怜。
如果换成了其他任何一个人,说出口的话都会是安慰,而不是继续往青年心上扎刀子。
可卢修斯却这么做了,非但没有半句安慰,甚至在一下一下地说着冷嘲热讽的难听话。
“你哭得这么可怜,是哭给我看的吗?这会儿换成其他人你是不是也会哭,也会在他们身下……”
一个巴掌很重地扇到卢修斯左脸上。
“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青年这一巴掌用力得手掌心都红了一大片,红着一双眼睛,委屈和可怜的神情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强烈的冰冷恨意,“你再不滚我就让你直接消失,我不是做不到,滚。”
手里的碎冰蓝玫瑰花上的花瓣无声掉落。
在空气里打着飘儿旋转。
虚无缥缈。
就像利姆露这个人。
卢修斯好像根本抓不住他的心。
一次错,步步错。
他蹲下身体,伸手一片一片地拾起玫瑰花瓣,花瓣却在下一秒全都化成了糜粉,连将这些糜粉最简单地拢在手掌心里都无法做到,没多久就很快从手指缝隙间漏了下去,继而被风吹散。
卢修斯接着站直身体,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其实并不如阿布拉克萨斯那般温柔的灰蓝色眼睛里是和索拉里斯、他哥哥如出一辙的漠视。
这一份冷漠和他年幼的外表异常不相符。
“里德尔,你找我有什么事?”
里德尔落在卢修斯身上的眼神像是审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握着那根紫杉木魔杖,“变回你原来的样子,我不对小孩下手。”
卢修斯刻薄地冷嗤。
“你来了这里二十几年,倒是变仁慈了。”
他拍了拍手上玫瑰花的碎粉,就是这一个动作结束后变成了原本的身形,“你真把自己当成汤姆·里德尔了,我看你连自己本来的名字都忘了。”
这一张脸不同于刻意模仿阿布拉克萨斯的相貌,和面前的里德尔竟有四五分出奇的相似,随着身形变化变长了的长发却依然是淡金色的。
瞳孔颜色也分毫不变。
“很好。”
里德尔也站起来,看似夸赞地给了卢修斯一句,实则神情里不掩居高临下的轻慢,“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死了的那几十年里你对利姆露做过的事情需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
“说什么?”
那双流露出恨意的眼睛仍旧在眼前,在脑海里,不管怎么样就是挥之不去,卢修斯想得眼睛微微发红,倒是显出了一点狼似的狠劲儿。
“他和出来卖的…有区别吗?”
“就是个……”
就是个不要脸的…货。
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但他这两句话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侧身躲开里德尔这一记带有黑暗侵蚀力的咒语,由于躲得急,没及时觉察到后方,后腰在下一刻被一条长腿狠狠一扫,巨大的力气震得他几乎是一瞬唇角就溢出了金色的血液。
血液滴到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他的血液里同样含有腐蚀力。
只是没有里德尔那样纯粹。
神圣和黑暗,
两种极其极端矛盾的力量充斥在他体内。
他当初给利姆露喝进肚子里的就是含有神圣力的血液,不带一丝一毫的腐蚀力,不然利姆露的身体当时就有可能被灼化了,怎么可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早就死了。
卢修斯没有摔倒,在心里不太在意地想着骨头被这一腿踢得断了几根,任由剧痛从后腰上迅速蔓延,没还手,“这一下够了吗?”
里德尔只要一想到利姆露在他和阿布拉克萨斯都无法顾及到的地方流了多少眼泪,被索拉里斯和卢修斯这两个人轮流的囚禁和羞辱伤得有多绝望,心里的戾气就越无法平息。
“不够。”
他只说了两个字。
利姆露当年延续了白老那魔鬼教官方式的教学对于里德尔以后和其他人的打架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光是出手招式比起以往更加倍狠戾,还有连卢修斯都看不清的速度。
哪怕不是肉体凡身,普通人类的眼睛和他们的眼睛也根本没有可比性,可还是看不清里德尔,视线所及范围里只有一道道残影。
卢修斯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偏偏就是怎么都忘不了利姆露那个眼神。
恨。
除了恨就再也没有喜欢了。
以前……
以前里面明明是有喜欢的。
有对他的喜欢。
他是什么时候就把这份喜欢弄丢了呢?
“咚——”
身体终于没站稳。
双腿膝盖狠狠跪倒在地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咔擦声清晰可闻。
那张脸上先前和里德尔相似的地方却慢慢转换,又再度变得和阿布拉克萨斯无比相像。
他能怪谁?
怪利姆露?
他怪了。
后果却是这样。
他还可以再挽回利姆露吗?
里德尔垂眼俯视着卢修斯比任何时候都狼狈百倍的样子,心里翻涌的戾气才散了一点。
他们三个人是被混沌自然化育出来的初始神明,同源互生,谁都杀不了谁,也都死不了,可替利姆露狠狠打一顿出气却足够了。
奇异的血腥味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卢修斯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手臂断了,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头低垂着,等到家养小精灵进来的时候他仍跪着,身上青紫交加的伤严重得让家养小精灵立刻尖叫了好几声。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僵硬抬头,转着脖颈看了家养小精灵一眼,眼神就像一潭死水,没有温度,最后变回了三四岁的模样,彻底倒下。
家养小精灵尖叫得更厉害了。
“小少爷!”
Chapter.59 他胆子很小,比较怕生
“阿摩司,欠我的钱该还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进几个人耳朵里,利姆露本来在把旁边一侧的草莓几颗并几颗地拿起来一起装进牛皮纸袋里。
听到这个有那么点透着猥琐劲儿的说话声他顿时想起来这是谁,抬起头只瞥了德基一眼,就又垂眸挑着捡了两三颗草莓,没理睬他。
可他不说话,德基却以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利姆露,“这位小姐就是利娅小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最近城里关于你的传闻可是不少啊,十便士。”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前不接头后又没尾,但里面贬低和嘲讽的意味更是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利姆露把纸袋封起来递给蔓莓称重量,扭头,也意味不明地上下看了他一眼,笑容灿烂地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或许不会想着开一家药店。”
“德基先生,话说回来我听说德尔里亚翰侯爵先生都死干净了,没想到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德基在听到他第一句的时候脸色就变得有点难看,越听他说到后面就越难看,目光瞟了萨拉查好几眼,像是忌惮,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又对阿摩司皮笑肉不笑地说:“阿摩司,我已经看在曾经的面上多宽限了你半个月的时间了。”
“当初我借这笔钱给你妻子的时候说过什么你不会忘了吧?忘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好心提醒你一遍,当然,要还的利息也就更高了。”
阿摩司表情也几经变化,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语气不再憨厚,而是陡然加重,“德基,那三十五个诺布尔不是借,是你欠我的。”
“你应该给我。”
“好,不还钱是吧?”
德基“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向身后的几个壮汉招了招手,“把他摊位掀了,水果菜什么的你们自己看着拿吧,不用和一个下贱的臭平民客气。”
“哗啦”一声。
蔓莓瞬间抓紧了纸袋边缘。
“你们不要太欺负人了!”
德基这才看到了蔓莓,“是你这个臭丫头,行,从今天开始你也跟我走吧,去贫民窟的窑子里做一个最低等级的妓女,什么时候能把钱都还完了你就可以再和他们见面。”
“你……”
蔓莓气愤地站起来,身下坐的那个小矮木凳被她的动作带得掀翻在地上,苍白的脸气得涨红。
眼见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利姆露放下刚拿到手上的蓝莓,微微侧头,看着没什么力气、纤细瘦弱的右手揪住德基的衣领“砰”的一下一把将他撂倒在地。
他明显嫌弃地捻掉手上的灰,“不好意思啊,我不怎么喜欢和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讲道理。”
“还有你们几个。”
利姆露语气不变,抬脚。
又细又长的高跟鞋鞋跟不留情地踩在地上昏厥不醒的德基那颗比较干瘪的后脑勺上,踩着他的头迈了过去,一眼扫过几个壮汉。
集市上的人就这么看着近日来好名声在海德里希城包括周边几个城镇都里传开了、“柔柔弱弱”的利娅小姐看上去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就把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也拔萝卜似的一溜儿撂倒,不由自主地都纷纷吞咽了几口紧张的口水。
萨拉查已经把早上和中午要用的菜买得差不多了,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地上那几个堆在一起的“死人”,冷淡的目光看向阿摩司,“多少钱?”
阿摩司从怔愣里回过神,“我称一下。”
“萨拉查,你再帮我挑一些蓝莓,我暂时有事,得先走…估计要半个小时,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落下,利姆露就拎起这几个人离开。
蔓莓在父亲母亲尚且活着的时候就非常怕萨拉查冷着脸、不近人情得简直像冷血动物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还是迅速跟上了利姆露,“利娅,等等我,我也和你一起去。”
“……”
阿摩司眼看着他们走远,称重时佯装作正常闲聊几句问萨拉查,“先生,利娅小姐真是您的妻子?我没听您说过您结婚的事情。”
萨拉查熟练地挑拣着蓝莓,说起谎不见心虚,“有两年了,他前几年胆子很小,比较怕生,招架不住你们的热情,所以没提。”
阿摩司刚准备点头,可是“胆子很小”、“比较怕生”这几个形容词让他正在称重的手抖了几下,完全和利姆露刚才打人时那干脆利索的模样搭不上边,而且能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利娅这样都可以算是胆小,那他连跟德基打个架都要在心里顾忌这顾忌那的算什么,乌龟吗?
斯莱特林先生真的是……
阿摩司又抬头瞥了一眼利姆露临走的方向,都看不见两个人的背影了,只留下街上几道深深长长的拖拽痕迹,光是瞧着他后背的皮肤就一疼。
……
魔药的浓郁苦味盘旋在空气里。
布鲁斯特望着躺在床上被凯尔登包成了木乃伊形象的小孙子,脸色不是很好看,即使是花费了大价钱精心保养也生出了些细纹的眉皱起来。
他站起身,看向现在长得比他高了半个头、身形如松柏挺拔的阿布拉克萨斯,“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卢克也喜欢利姆露?你们……”
布鲁斯特说到一半就又坐了回去,手揉着眉心,“我已经是个老人家了,接受不了过于刺激的真相,你最好想好了再跟我坦白。”
“还有一件事,他是不是利姆露生下来的?我需要清楚,阿布,你别把你父亲当成一个只有巨怪水平智商的可悲傻瓜来糊弄。”
阿布拉克萨斯也因为里德尔不打一声招呼就擅自来马尔福庄园里打架而烦着,他压下烦躁,面上却依旧不露丝毫,“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至于真相,您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何必问我。”
布鲁斯特揉眉心的力道不自觉就更重了一点,心脏被这个无需说出口的真相刺激得一跳一跳的。
“你们两个人是要马尔福家族彻底绝后吗?我当初是认为凭借利姆露的能力可以为马尔福家族带来助力,结果呢?你们给了我什么?!”
“他和黑魔王是什么关系我不过问。”
布鲁斯特另一只手重重敲了敲桌上那一沓厚厚的预言家日报,“这样一个…他同时和几个人保持着关系,难道你觉得我能继续容忍他?”
“容忍一个不纯洁的……”
他忍了又忍,可是内心又想到莱姬尔在病着的时候就把利姆露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果让她从哪里知道了今天的对话,那他以后可能也就没有再去贝纳利路的机会了。
莱姬尔说断就断。
是没有转圜余地的。
她和她哥哥盖勒特·格林德沃几十年了,也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有着利姆露和阿利安娜·邓布利多以及阿不思·邓布利多交好的这一层情面在,她最多就是态度上客气了点。
更多的情谊就再没有了。
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Chapter.60 我们回家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青年连一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
瘦得能清晰看见底下血管的双手手臂被卢修斯反剪在背后,两只细骨伶仃的脚踝也被索拉里斯抓在手掌心里,双腿无力地弯曲着。
下巴上一片皮肤都被攥红了。
他的反抗在此时是徒劳的。
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这两句话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不要……”
“我真的不要了……”
“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不自然扩散的瞳孔,苍白的肌肤包裹着浑身上下瘦得不剩下几两肉的骨头,紧绷到了极致的身体,还有那呜咽得奄奄一息的声音像一根刺狠狠刺进阿布拉克萨斯心脏里。
心头一直充斥着的烦躁更是平息不了,心疼也在这种情绪下膨胀着溢满整个胸腔,他已经无法想象利姆露当时究竟是绝望到了什么程度。
他不想再看卢修斯一眼。
“我已经把马尔福家族印徽给了利姆露,他始终对马尔福家族所有的财富和人脉有一半以上的掌控权利,我只是希望他不再受折磨。”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分毫变化的眉眼里没有半分在和他开某种滑稽玩笑的神情,布鲁斯特侧过头去,看了好像是昏睡不醒的卢修斯好几分钟。
再开口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藏在一贯说话风格里的担心,“你们的事情自己理清楚,马尔福家族不能绝后,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阿布,卢克,你们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孙子,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化开心结和仇恨,做回一对正常父子,我老了,一大把年纪了。”
布鲁斯特伸手拿起魔杖挥了一下。
桌上的预言家日报全都“哗啦哗啦”地飞起来,一张一张地飞进壁炉里,在“噼里啪啦”的火焰声响中被烧成一堆灰烬,那火红色的焰火像是径直烧进了阿布拉克萨斯眼底。
让他再一次看到了利姆露的绝望。
阿布拉克萨斯转身,冷冽的话语更像是说给卢修斯听的,“我原谅不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利姆露也更不会原谅,错误无法挽回。”
躺在床上小半天没什么活气的卢修斯忽然坐起来,没长好的新生骨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床也因为他的动作很轻地响了一声。
“他去哪里了?告诉我。”
稚嫩的嗓音有些干哑。
阿布拉克萨斯头也没回,“和你没关系。”
门无声关上。
布鲁斯特看着卢修斯就那么坐在那里,盯着房门的眼神像是有些在微微发愣,眼前黑了些许,他强撑着精神给自己孙子倒了一杯温茶。
“卢克,喝点水。”
卢修斯又往他这个方向转过头,说的话更使布鲁斯特头脑一晕又一晕,“爷爷,我喜欢利姆露,真的很喜欢,我这辈子可能都改不了了。”
这杯温水没能到卢修斯手里就不幸摔到地板上落得了一个四分五裂的结局,布鲁斯特手掌心抵在额头上,声音虚弱下去,“卢克,可以体谅一下爷爷吗?爷爷的心脏受不了刺激。”
“……”
卢修斯不说话了。
……
时隔一个多月再一次见到诺拉,她的气色被费心养得越来越好,脸上身上的皮肤白了许多,总体上也终于圆润了好一些,不再是以前那一副营养不良、极度不健康的模样。
她正抱着本书,表情有点为难。
利姆露刚把德基那几个人以扰乱正常治安、当街骚扰已婚女性以及贩卖数种非法违禁危险药品的正经理由丢给了扎卡赖亚斯公爵掌管的骑士团,接着就被说着都好久没见他了、十分想念他的伊斯忒拉拉着手上来。
蔓莓理所当然也被伊斯忒拉邀请了。
倒是没有惶恐。
只是她很惴惴不安。
所以她看了一圈,坐诺拉身旁去了。
伊斯忒拉不会干扰妹妹再多一个好朋友,靠近利姆露,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黄鹂鸟一样俏生生的声音里不掩对八卦的热情。
“利姆露,你那个丈夫来海德里希城了?”
她原来应该是想稍微挤眉弄眼的,可是这个不太礼貌的动作尤其不符合淑女的礼仪规范,她就只能作罢,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放光。
伊斯忒拉真诚的态度让利姆露觉得他再瞒下去不太好,就说了实话,“其实我没有结婚,萨拉查…他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的丈夫。”
“之前…之前我是怕…因为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撒谎了,抱歉。”
结果伊斯忒拉听到了反而两眼更亮,激动地说:“那你们有没有…就是那个那个?发展到哪一步了?格兰芬多总是拿我没有未婚夫的事情取笑我,我忍了他好长时间了。”
他的第一次是和迪亚波罗…的。
然后……
然后就是汤姆/萨拉查了。
那两天可真是累的够呛。
身上哪里都疼得要命。
利姆露回想起来就不由得很佩服自己,想说个“是”,突然想到伊斯忒拉还没结婚呢,说这个话题是不是更不太好,犹豫了一下。
“我说了你父亲不会知道吧?”
万一要是再让她父亲扎卡赖亚斯公爵听到了,那他的脸不就丢大发了,虽然早就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个东西就丢得满地都是没错,可团巴团巴捡起来勉强拼一拼还是能拼得完整的。
“发展到…和结婚没区别了。”
利姆露尽量把接下来的话说得委婉文雅。
“等我找个机会,我一定要……”
伊斯忒拉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父亲!”
她余光瞥见扎卡赖亚斯进来,立刻挺直腰背坐直身体,飞快端出一副矜持优雅的淑女样子,丝毫不见刚才偷偷和利姆露说不文雅八卦的神情。
扎卡赖亚斯公爵对利姆露温和地笑了笑,转回伊斯忒拉的时候又变回了严肃的神色,“你该到结婚的年龄了,梵伦汀公爵先生的小儿子崔斯特?梵伦汀和你年龄相当,我认为你们可以先见见面,互相认识了解……”
伊斯忒拉没等他说结束就捂住了耳朵,一脸痛苦,“哎呀,父亲,崔斯特?梵伦汀住在王城,我不想嫁到王城,王城哪儿有这里自由自在,那到时候我想干嘛不都不行了!”
扎卡赖亚斯公爵对女儿撒起娇来一向也是没办法,严肃软化了些许,无奈地说:“可是他已经来了,现在正在候客室里等你,忒拉?”
“他已经来了?”
伊斯忒拉闻言立即站起来往外走,“我没让他来啊,他怎么也不提前写信告诉我呢?”
利姆露见状也不好继续留了,看了一眼和诺拉这个新朋友聊天聊得高兴异常的蔓莓,再加上他跟萨拉查说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去,对扎卡赖亚斯公爵说了一声再见就又离开了。
萨拉查还等在阿摩司的摊位前。
手上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利姆露很有自觉地过去要拿一部分到他自己手里,萨拉查却稍稍抬高手臂让开了他,“很重,我拿就可以了,你再看看要买什么。”
利姆露“哦”了一下,“不买啦。”
他挽上了萨拉查的手臂,“我们回家。”
Chapter.61 你的血闻起来倒是很香
利姆露把草莓从他那里拿过来全倒进筐里,“草莓我来洗,蓝莓…蓝莓不着急,你不用什么都帮我弄好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回房间里等着,菜马上就好。”
萨拉查还是没给他亲手洗草莓的机会,推他出了厨房,“水洗多了对皮肤不好,我给你买了几本书,无聊可以拿着看看解闷。”
利姆露对看书不感兴趣,眼睛瞥着草莓,眼疾手快地拿了几个到手掌心里,“那我等你一起,在二楼那个小阳台上吃饭风景不错。”
铃铛也响起来了。
于是说好他就下了楼梯。
萨拉查一直等到那绚丽的银蓝色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了厨房里,垂眸,那几十颗草莓安安静静地躺在竹筐里,有几个因为利姆露刚刚拿得快又急而变得歪歪扭扭的。
他伸手摆正这几个歪斜的草莓。
……
利姆露回来的时候就把门开下来了,接待室里正坐着一个外表无比眼熟的年轻男人,银白色的半长发,清俊的下半张脸,唯一不同的是遮挡眼睛的白绫,并不是后来那一条。
是用雪白的绸缎料子剪裁下来的。
“巴西利斯克?”
他下意识惊讶地喊了一声。
“诶,你怎么来了?”
巴西利斯克微微侧身,耳垂上的菱形金黄色耳钉晃眼得几乎有些刺眼,“小姐,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我记得我并不认识你。”
他这个嘴……
什么时候能慢一点!
利姆露在心里暗自懊悔刚才的脱口而出,补救似的赶紧摇头,“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我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你们的名字一样。”
“听上去是很巧合。”
巴西利斯克接着稍微倾身,深V设计的宝蓝色衬衫里露出来的那一大片皮肤白得更晃眼。
“利娅小姐,可以请你为我治病吗?”
说话时他已经向利姆露伸出了右手。
苍白得呈现出半透明的手掌心向上摊开。
就像是一位绅士在邀请淑女。
利姆露顿了一下,但还是在巴西利斯克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眼睛停留在男人掌心上几秒,身体上瞬间浮起被他和蛇一样滑腻的皮肤抚摸的时候独有的感觉,颇有点儿不自在地移开。
他对这种特殊的抚摸触感本能想回避,拿起茶杯给巴西利斯克倒了一杯水,“可能是我医术不好,我实在是没看出来你哪里有病。”
巴西利斯克没接他这杯茶,“我不喝水,你的血倒是可以给我一些,闻起来很香。”
利姆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没吱声。
巴西利斯克好像也清楚自己这话说得冒昧,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我想再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可以吗?”
“……可以。”
利姆露过了几秒应了一句。
等着巴西利斯克会提什么要求。
巴西利斯克客气得不正常地说:“你也看见了,我眼睛上蒙着一层布,视物不是十分方便,请小姐先闭上眼睛,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利姆露看不到白布下面那双兽黄色的瞳孔,抿了下唇,眼睫轻颤着闭上眼睛,犹如蝶翼的银蓝色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神色阴影。
“好吧,就两分钟。”
巴西利斯克解开蒙在脸上的白绫,雪白的布料丝滑地滑下来,软绵绵地软瘫在他手指间。
他就像是有些不适应外界的光线,眨了几下眼睛,目光先看到的是青年身上穿着的白色蕾丝长裙,两条裹在蕾丝长袖里的手臂很瘦。
也是雪白色的。
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根根清晰可见。
比他手里这块没有生机的白绫更白。
巴西利斯克移开目光,再往上。
一截天鹅颈似的纤细脖颈从精致的圆弧领口里伸出来,没有本应该出现在男人身体上的凸起喉结,光滑细腻的一片,也是瘦极了。
巴西利斯克又低下眼扫了一眼青年扁平的胸膛,平得出乎意料,可偏生除了这里其他哪里又都和女人一模一样,他都寻不到半分男人的影子。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又抬手重新戴上白绫,清冷的语气里添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温和,“小姐,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我看好了。”
利姆露刚撩起上眼皮,没等他再多看巴西利斯克几眼,萨拉查的声音就传过来,“上来吃饭,草莓洗好了,吃完饭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被他一提醒,利姆露想起来他还抓在手里的三个草莓,站起来拿了两个给巴西利斯克,“这个草莓挺甜的,你尝尝看是不是很甜,要是你没有其他事我就上去吃早饭了。”
草莓上沾的水在利姆露那里干得差不多了,冰凉的表面被握得有点透着温热,还有几丝不属于草莓的冷香和草莓的清甜香味一起混合起来飘进巴西利斯克鼻腔里,更香了。
香得古怪。
他也站起身,“我到现在也没有吃早饭,如果可以我也想留下来,请你原谅,我的房子这段时间有点漏雨,没地方住了,我交房租。”
话落就拿出一个钱袋放到利姆露掌心上。
“这些够了吗?”
利姆露拉开绳子大概瞧了一眼,里面都是金灿灿的诺布尔金币,半点儿格罗特银币和铜便士的颜色都找不到,他立马把绳子拉紧。
又将钱袋还给巴西利斯克。
“不要房租,你帮我点忙就行。”
在利姆露望不见的视觉盲区里巴西利斯克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嗓音中的冷清渐渐被不一样的温和取代。
“什么忙?”
利姆露一边上楼一边说话,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咬剩下的那个草莓,嗓子被草莓的汁水浸泡得几乎和草莓一般泛着甜,好似是在撒娇。
“我白天要帮人看病,你只要帮我到仓库里拿药出来给我,有的时候太忙了,来不及去拿。”
“好。”
巴西利斯克说了一声,右手轻巧抓住了利姆露的左手,轻而易举地分开他虚虚并拢的五根手指,和他的掌心紧紧相扣,“我看不见路,我牵着你走得更稳当,万一不小心摔下去把腿摔断了就是给小姐添麻烦了,请见谅。”
“哦。”
利姆露没挣开,“那你牵着吧。”
Chapter.62 他是姐姐的新男朋友吗?
“一旦喝下去你就会忘了所有不想记得的事情,我的忘情药可没有解药,你真的确定要喝吗?”
“折颜,你和白真都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可是我的过去…我说不出口,他们那样对我……”
嘴唇颤抖得几乎每说一个字都是破碎的,眼泪从眼睛里流下来,从青年苍白得像张纸的脸上滑落,“我真的不想再记得了,折颜。”
“我就是听说你的忘情药很厉害所以才来找你的,你可以把忘情药给我吗?我想忘了他们。”
“如果我不忘了他们我不知道我以后……我求你了,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忘了就忘了吧。”
那个穿了一袭粉色衣衫的男人好像轻叹了一口气,话语逐渐变得遥远模糊,“忘了自然有忘了的好,药就在屋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真真若是知道我给了你忘情药他一定会埋怨我的,你记得千万别告诉他,我就先走了。”
……
利姆露脚步停滞了一下。
胸口狄奥尼修斯给他烙下的印记隐约发烫,烫得他近乎有些慌张,刚刚一瞬间从脑海里出现的记忆片段这会儿就像沙漏里的沙子。
全都漏得干干净净。
不给他留一丝可以找寻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巴西利斯克。
眼眶有点红了。
而巴西利斯克也察觉到他的视线稍微低头回望过来,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可还是像看见了利姆露发红的眼眶,“我闻到了眼泪的味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轻轻触碰上利姆露的眼睛,果然摸到了一些湿润,和利姆露本人冰冷的体温极其相反,这点眼泪是滚热的。
仿佛是雪山上常年不化的雪终究是化了。
巴西利斯克也像被烫到了,指尖瑟缩的弧度不易察觉,他却并未放下手,而是替他擦拭掉泪水,“小姐,请不要再哭泣了,你拥有如此漂亮的眼睛,不应该只用来哭,我觉得……”
“你更应该笑。”
这样的一双眼睛笑起来会更加漂亮吧?
利姆露听到他的话真的笑出声来了。
很轻地笑了一声。
可这笑却是在眼泪下的。
被泪光淹没的瞳孔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那些本就是模糊又模糊了的碎片记忆和掺杂在其中的伤心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并不想再一次去回忆,他真的怕可能会揭开什么伤疤。
血淋淋的。
就无法愈合了。
“谢谢。”
谢谢除了索拉里斯和卢修斯以外的其他人都愿意哄着他,即使他对他们只剩下恨,对他们的记忆残缺不全,他也不愿意记起来。
碎了的感情怎么可以拼得完整呢?
不可以的。
哪怕以前真有过喜欢那也不可能了。
利姆露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时候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就已经就在对索拉里斯和卢修斯深深地抵触,抗拒,一想到就翻江倒海地厌恶。
当时不太理解。
现在……
利姆露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泪意收回去。
“你等一下,我去喊伊桑。”
伊桑自己选的房间就在二楼小阳台旁边那一间,房间整体不是很大,利姆露当初是想把三楼一间朝阳的大房间腾给他的,可是他不要。
伊桑说房间大了他就没有安全感。
小一点于他而言则是正好。
“伊桑。”
利姆露喊了一声,意料中的伊桑没回应。
他先敲了两下门,然后抓着门把手开了房门进去,伊桑那颗毛茸茸的头有一半都埋在被子里,一头黑色短发睡得颇为凌乱,有好些都翘起来了。
和汤姆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不过汤姆每天早上起来以后都会很快地把自己打理齐整,像这么可爱的一面基本没给他展示过,或许是出于不好意思的心理。
以汤姆的性格来说是很有这个可能。
利姆露看着想着心里就柔软下来。
他掀开一小块被子,拂开挡在伊桑额头上的碎发,手痒地捏了几下男孩胶原蛋白满满的软嫩脸蛋,“伊桑,起来吃饭了,都快七点了,吃好了再回来睡会儿懒觉也不晚。”
伊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亲上利姆露的下巴,“姐姐,早上好。”
“给姐姐的早安吻。”
下巴上小小的浅色嘴唇传来炽热的温度。
利姆露愣了几秒钟的神,思绪又被伊桑的早安吻带着回到了在天界那时间漫长的几个月。
索拉里斯每一天早上和晚上的早安吻和晚安吻从来没落下过,不管他情不情愿,额头,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脸上每个地方都被他亲遍了。
每次亲完了他脸上都湿漉漉的。
不可否认的是利姆露的确有点嫌脏。
嫌索拉里斯的口水脏。
是在这个时候养成的习惯吗?
“嗯,早上好呀。”
利姆露笑意盈盈地回了一句。
眉眼里烂漫绚烂的笑意晃眼得巴西利斯克也愣了一下,他将白绫更往下松垮地扯了一点,看着利姆露也给了伊桑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那嫣红的唇像清晨沾了露水的玫瑰花。
颤颤的,娇艳欲滴。
艳丽得他竟然想被这样漂亮的唇亲着的人是他该有多好,而不应该是床上那个一眼看上去就明显心怀不轨、眼底都是那种…望的男孩。
“早上要多穿件衣服。”
利姆露没察觉到巴西利斯克在门口的走廊里琢磨着如何亲到他这件事,微微皱着眉,又翻了一件春天的薄外套出来给伊桑穿上。
外套是新的。
准确儿点说利姆露和伊桑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新的,伊桑这些衣服是利姆露跑了几个店买的,利姆露的是萨拉查半个月前就将让人为他专门量身定制做好的各种衬衫和裙子送了过来,数量多得原先那个衣柜压根放不下。
所以后来利姆露又换了一个大衣柜。
伊桑就站在那里任由利姆露帮他穿外套,瞳孔略微转了转,瞥到了长相和萨拉查难以分出个高低上下的巴西利斯克,唇抿了下。
“姐姐。”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落。
利姆露在给他把外套上一排纽扣一颗一颗地扭好,以为伊桑不高兴的语气是因为被他强迫着加了件外套,“不想穿?要是冻感冒了就得吃药,药很苦的,而且感冒的这几天很难受。”
“不是因为这个。”
伊桑像别扭似的,小声问利姆露:“姐姐,门口那个叔叔是谁啊?姐姐的新男朋友吗?”
利姆露扭纽扣的手一顿。
Chapter.63 想亲
巴西利斯克和他……
要说是男朋友真的差远了。
“不是男朋友,瞎想什么呢?”
利姆露扭好纽扣后再把肩膀那里理了理,最后从盥洗室里拿了把梳子过来帮他把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梳整齐,“好了,你自己再去刷个牙,牙刷干净了就来旁边的小阳台吃早饭。”
伊桑听到利姆露第一句否认的话后心里那一点低落就没了,点了点头,又对利姆露笑起来,认真地说:“姐姐,你对我真好,我喜欢你。”
“是吗,你这话都说了几遍了。”
利姆露也露出笑容,站直身体前又没能忍得住上手捏了一把伊桑的小脸蛋,算是稍微弥补弥补里德尔不给他捏脸的遗憾,“刷牙去。”
萨拉查也已经把几盘菜端到了小阳台右侧靠栏杆摆放的格纹方木桌上,和巴西利斯克擦肩而过的时候侧眼瞥了他一眼,然后停下脚步。
巴西利斯克眉梢微挑,唇角上扬,不见半点不自然地牵上了利姆露的手,“饭好了。”
利姆露看到萨拉查落在他们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的冷淡目光,和面对戈德里克时那总是缭绕心头挥之不去的心虚感觉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撇开了巴西利斯克的手。
“我饿了,先去吃了。”
他就像在解释一样,小声嘀咕了两句就赶紧艰难地绕开萨拉查和巴西利斯克将房间门挡住了最起码有一大半的身影,躲闪不及似的去了小阳台。
背影颇有些应付不来的“狼狈”。
巴西利斯克轻轻笑了一声,“挺可爱的。”
萨拉查又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半个字都没说,转身离开,径直在利姆露右侧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险些没将和他几乎是挨着坐的利姆露冻个半死。
利姆露无声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吸了吸鼻子。
不幸的是居然真的有点堵塞。
可能被萨拉查身上可堪空调…应该说是比空调的冷风都要强了几倍的冷气冻出感冒了。
利姆露菜没夹上一个,牙齿却先在筷子顶端上留下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哆嗦时咬出来的,倒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因为太冷了。
可惜现在不是夏天。
这福气他享受不了啊。
由于萨拉查先一步把位置给占了,晚来一会儿的伊桑就只能退让一步,坐到利姆露斜侧面,把他那把椅子往利姆露那个方向挪了好几下。
巴西利斯克一个人坐在利姆露正对面。
明明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朦朦胧胧的灰色云层照射下来,在慢慢驱散清晨留下的冷意,可利姆露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依稀更冷了。
他先瞄了一眼萨拉查。
正好萨拉查抬眼正在看着他。
利姆露吓得垂眼。
连忙吃了几口辣炒笋。
过了一两分钟,感觉应该没人看他了。
于是他就又撩眼皮偷瞄了一眼巴西利斯克,巴西利斯克也没有动筷子,尽管隔着一层布,利姆露也能觉察到男人的视线也正落在他这里。
一个没注意,辣椒呛人的辣意在喉咙里快速蔓延,利姆露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想找杯热水喝,缓解一下喉咙里的辣。
“姐姐,我才倒的热水。”
伊桑在萨拉查和巴西利斯克有所动作前就很快地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利姆露,眨着眼睛担心地说:“姐姐,不能吃辣下次就别吃了,老呛喉咙不行,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这种被小孩儿反过来关心的奇异感让利姆露居然意外地有些许不自在,他捧着茶杯,喝了三四口热的压下辣意,并不在意地说:“没事啊,反正生病了又不是没药,人活着就是要……”
余下的潇洒快活四个字没来得及说,萨拉查低沉的声音就陡然在耳根子里响起,本来就冷的语气更没有人情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利姆露没刚刚那么心虚地瞄向萨拉查。
他用的也就是一具分身,
本体是需要仔细着再仔细地用。
分身就算哪天损坏了再造另一副就行了。
这样在心底一想他就更加理直气壮。
那点儿心虚顺理成章地散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要潇洒快活吗?不好好享受一下那不是白活了,你说是不是。”
他说了一通在他看来非常正确的歪理。
他来这儿就是撇开烦恼来享受的。
各方面。
包括睡觉。
没错!
就利姆露对自己身体这一副无所谓的放任态度莱姬尔曾经也说了数不清的次数,可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再加上莱姬尔舍不得骂他,只能在饮食上和阿布拉克萨斯一起严格管控。
甜的不能多吃。
辣的是更不可以多吃。
菜里面只能放正常使用的几味调味料。
导致利姆露一度对“清汤寡水”看了就烦。
后来……
其实汤姆挺好的。
他想要辣的汤姆就给他做辣的。
不,
不好。
汤姆不给他喝酒。
萨拉查抓着筷子轻敲了一下利姆露的手腕,“吃饭发什么呆,好好吃饭,今天先闭店。”
利姆露回神,端起饭碗,一边吃一边问萨拉查,丝毫没发现萨拉查此刻说话的语气仅仅是表面上看似平静冷淡,“为什么要闭店?”
“我今天有空啊,再说了,万一……”
他又没能说结束。
萨拉查一句话打回了他剩下所有的话。
“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利姆露把饭咽进喉咙里,一股生无可恋的强烈感觉避无可避地出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汤姆没萨拉查这么…这么像他老爸吧?
果然二十几岁和三十几岁的区别不小。
萨拉查真把他当小孩养了可能。
利姆露无比愁闷地心想。
青年蔫头耷脑乖乖听话的模样倒真是挺像个小孩,偏生利姆露的外表年龄看起来又像没长大,嫩生生的,个子相比他们又矮了好几个头。
巴西利斯克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些罪恶感。
但这点少得只能说是微不足道的罪恶感在下一秒就被他自然而然地忽视,他透过松垮的白绫,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绘着利姆露形状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恰到好处的水光的嫣红唇瓣。
想亲。
巴西利斯克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题外话——
宝们,下一章在第二卷。
我怕越写到后面就把原来第三卷没写的东西忘了,而且章节顺序很难调整,所以就直接放到第二卷了。
以后每天是第二卷和第四卷换着来,可能今天在第四卷,明天就在第二卷了,写第二卷我会在章节末尾说的,宝宝们不要忘了。
Chapter.64 他们死了就好了
利姆露这下是谁都不看了。
眼睛瞥向五花肉炒春笋左侧的炖鸡汤,里面放了切成片状的脆山药,红枣和玉米粒浮在金黄色的汤里若隐若现,看起来就很浓醇。
萨拉查炒的菜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道煮的汤好不好喝。
利姆露习惯性地用左手捧着碗,右手抓着勺子往碗里一勺一勺地舀汤,舀好了以后一边吹着汤里散出来的热气一边慢慢地喝汤。
“那个……”
话刚说了开头利姆露想起来萨拉查说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就又把剩下的话暂时先咽回去,准备等待会儿再问萨拉查为什么突然要他关一天店。
巴西利斯克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仅仅是看着利姆露喝汤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的那几秒钟,就像一只仓鼠,可利姆露不管怎么看也就脸上有点肉,那一副清瘦得没几两肉的身体落在他眼里有些意外的刺眼。
再养胖点是不是就更可爱了?
巴西利斯克扫了一眼桌上几个菜。
有荤有素。
营养齐全。
没有他再插手帮忙的余地了。
他微转眼眸,看向萨拉查,接下来的话并未刻意避着利姆露,“我听阿德里梅安说你有了伴侣,你的伴侣很漂亮,我也喜欢。”
“利娅小姐。”
这一声喊得更温柔了些许。
利姆露偷偷觑了一眼萨拉查,萨拉查脸上照旧看不出来什么表情,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是他就是能觉察到萨拉查可能心情不好。
“我回去拿点药吃一下。”
利姆露避重就轻地说:“我这会儿穿少了,应该又感冒了,我先回房间里了,再见。”
他迅速喝完碗里剩下的鸡汤其起身离开。
然而脚刚迈出去半步,手腕就被攥住。
利姆露一僵。
他缓慢转头,努力驱散心头那一丝跳来跳去的不安感觉,劝慰自己没事,弱声问萨拉查:“还有什么事吗?我得回去加件衣服。”
萨拉查也站起来,余光很快地扫过正仰头看着他和利姆露的伊桑,“你下去把门窗关了。”
“利姆露。”
转回利姆露这里的语气沉得利姆露额头开始冒冷汗,因为要算起来这是萨拉查正经八百第一次喊他的真名,其他的时候都是喊假名居多。
“你觉得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萨拉查迈开了腿,强硬的力道拽得利姆露手腕的皮肤连带着骨头都生疼,利姆露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房门“砰”的一下被拍上。
利姆露没吃饭,只顾着夹菜喝汤,被萨拉查这么抵在门板上,胃里的汤顿时好像要回流上来似的,撑得他有些难受,他咽了一口口水。
一句话都没说。
萨拉查看着利姆露像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地烧得更汹涌了,攥着他细瘦得弱不禁风的手腕的手猛地再勒紧,“说话。”
不知道怎么了,利姆露看着他的表情,耳朵里都是他低沉的语气,眨着眼睛,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浮出来,“萨拉查,如果你知道我的过去还会喜欢我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
“脏”这个字他无法说。
几滴泪从眼眶里滚下来,落在他被萨拉查抓得发红的手腕上,“我被关起来了,反抗不了,用不了魔法,我的手和脚…也都断了。”
“萨拉查,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想死。”
“没人能救我。”
他的声音轻到了几乎等于没有,映入萨拉查眼底的眼神变成了一片死寂,“我喜欢的人都死了,手和脚真疼啊,肉烂了,骨头断了。”
“没人给我治,我只能等着被…,等着哪一天身上的坏肉都烂死了就可以回家了。”
分身坏死了意识当然就回到本体上去了。
利姆露依附在分身上的仅仅是意识。
所以后来索拉里斯和卢修斯再如何想方设法地留下他,囚禁他,终究也不过只是在平白无故地浪费时间,浪费功夫,浪费力量。
他的灵魂不在这里,强留也留不下。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痛苦呢?
痛苦能泯灭吗?
“我本来已经忘了,我已经把他们忘了。”
和那透着颤抖的语气相反,利姆露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茫然,“可是他们又来了,萨拉查,他们是强…犯吧?明明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想要。”
“他们非要,我除了给就没选择了。”
“萨拉查,你说我是不是很脏啊?”
利姆露这话刚落下,萨拉查那只手就松开了,仔细看竟然也有那么些颤抖,幽绿的瞳孔微微变了,像是泛着红,“有人强…你?”
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肉得不到医治日复一日地腐坏,骨头断了的痛楚相比这点疼不算什么。
利姆露呢喃着重复,死寂的眼神逐渐空洞,“他们是强…犯,强…犯不可能原谅,强…犯就应该去死,死了就好了,他们死了就好了……”
话音中断。
利姆露被萨拉查紧紧拥入怀中,“不脏,你一点都不脏,别用这种词形容自己。”
他睁着眼睛,视线看见的却不是眼下这间房间,满眼都是里德尔闭上眼睛躺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睡着了”的模样,“萨拉查,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我知道的,你不要不告诉我。”
“什么时候啊?”
利姆露动了一下麻木的手,知觉又回来了,慢慢抬起来,也在下一刻回抱住了萨拉查,“你跟我说个时间好不好?我能接受得了。”
“十年。”
一分钟,两分钟,几分钟过去,萨拉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只能陪你十年,对不起。”
眼泪落下得更多了。
十年好短啊。
而一旦回去了就要面对卢修斯。
利姆露想阿布,想汤姆,想克劳狄乌斯,想狄奥尼修斯,恨不得现在就想回去,听着他们的声音,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都很好。
就那样相互陪伴。
一刻不分离。
他不想萨拉查死,
他也不想汤姆死,
更不想让阿布离开他。
这一个十年结束,下一个十年就来了。
他到时候又要送阿布和汤姆离开。
利姆露感觉心脏就像被活生生剜下来一块,疼得他整个胸腔窒息,太难受了,他抱着萨拉查哭得就像受欺负了回家要安慰的小孩。
Chapter.65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故意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心上的,我就是…就是想稍微无忧无虑一点。”
利姆露小兽似的蹭了蹭萨拉查的脸,感受到他非.常人的体温不间断地传来,高兴的笑又重新出现在那张神情茫然空洞的脸上,这是卢修斯曾经日思夜想、梦寐以求而却又不属于他的温柔。
他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那你以后多看着我,多陪着我,我就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至少现在有萨拉查,有戈德里克。
他不孤单。
是的。
即使过去再糟糕,
再无法付诸于口,
那也是过去了。
沉迷于过去可不是一件好事。
拿出以往的决断。
利姆露深吸气,“好啦,我不哭了。”
“话说你刚才让伊桑下去关门窗……”
他话一顿,才发现萨拉查抱着他的两条手臂上青筋暴起,轻轻笑了,“你抱得太紧了,我腰都疼了,真的没事了,反正我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
“所以不需要再在意,没必要了。”
萨拉查稍微松开了一点劲儿,“你身上那个标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是我给你刻下的,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帮你消除。”
出乎意料的是利姆露说了一个“不”字。
“萨拉查,有这个标记我在哪里你都知道,”利姆露轻喃着湿润的唇又移向了萨拉查,话语含在唇齿间变得潮湿了几分,“我总有一天会遇到危险的,你就可以及时来救我。”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顺风顺水。”
“我需要它,它也需要我。”
利姆露并不是全能的。
是,
他有夏尔这个完美的搭档和朋友。
哪怕他不会面临真正的死亡,成为了真正的神明,在最后不情不愿地被金推上了大魔王的位置,可危险的到来是不可预料的,他绝对不能再栽到索拉里斯和卢修斯手里了。
上了一次当,
又栽了第二次。
弄得满身是血,
遍体鳞伤。
没有第三次了。
不能再有第三次。
利姆露微微分开了点儿,一双被水光浸得熠熠生辉的漂亮眼睛望着萨拉查,嗓音里带上了两三分狐狸一样的软媚,眉目流转间活色生香。
“萨拉查,和我接吻。”
他一开始恨这个标记吗?
或许是有些讨厌。
汤姆内心深处没有安全感。
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几乎可以说是失去了一切。
幼年对于“玩具”的执念也来源于此。
这样小心翼翼的汤姆他怪不了。
利姆露松开环着萨拉查身体的一只手臂,似绵软的手掌心抚上了他的一侧脸颊,彼此都是冰凉的额头相抵,“你想…我吗?你让伊桑下去关门是为了这个吧,可以。”
然而萨拉查却推开了他,“我去拿药。”
利姆露就站在门这里,都做好了在床上度过大半天的心理准备,结果听到萨拉查说了这么一句话,看着他走到柜子那里,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膏,包装华美精致的菱形玻璃瓶透明瓶身里面药膏好看的浅黄色清晰可见。
“我没……”
他说了开头想起来萨拉查刚才掐着他手腕,于是就低头看了一眼,丝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一圈皮肤上面泛上一层青紫,单瞧着貌似是很严重。
实际上没多长时间就消了。
利姆露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
就是非常容易留下痕迹。
他拒绝的话甚至都说了,可是鼻尖又一酸,声音被哽咽淹没,“就这点,马上它自己都好了,不用特地上药,萨拉查,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除了阿布和迪亚波罗
汤姆是第三个对他好得他很心疼的人。
汤姆的好都藏在强硬表面下的笨拙里,
不懂得如何示好,
有的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把原来很简单的事情办坏。
萨拉查这次没用力,扣住他的手牵着他坐到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利姆露,“我喜欢你,当然就要对你好,否则我没有资格喜欢你。”
“你值得。”
利姆露愣了一下,回忆起卢修斯句句虚伪的“喜欢”都是在粗暴的床事间,用另一只没被他牵住的手匆匆擦拭着偏偏就是止不住的眼泪。
“你说得好肉麻,让人怪难为情的。”
萨拉查像是笑了一声,“是吗。”
利姆露难得听见他笑,转眼去看他,果然发现男人上扬弧度不明显的嘴角,又不好意思了,“搽药就搽药,今天…我们出去约会吧。”
有点凉的凝固膏体在手腕上慢慢涂抹开。
利姆露没听到萨拉查说话,又抬眼看他,那一副仔细看其实和里德尔并不太像的眉眼在罕见的笑意下似乎是变得更加英俊了。
“……”
他再移开目光。
脸无声发烫。
他眼光挺可以的吧?
汤姆/萨拉查多好看啊。
……
等伊桑关了门和窗,不太高兴地准备回他房间里继续窝着睡觉时,利姆露隔着门板不太明晰的声音传出来,“伊桑,你回去收拾几件衣服,我们待会儿去王城,可能要半个月……”
没说完声音就弱下去,像是说到一半不确定具体时间去问了谁,接着过了几秒又出现了。
“要半个多月,你记得多收拾几件衣服,都拿春夏天的,王城气候比较热,厚衣服嫌热。”
伊桑眼睛悄然亮了些许。
“嗯,我知道了,姐姐。”
他先是应了一声,悄悄挪着步子到了萨拉查房间前,侧过头将右侧耳朵紧贴在房门上,利姆露的声音也就听得能够比刚刚更清晰了。
“哎呀,好痒啊,你碰我痒痒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我痒痒肉,你绝对是故意的。”
那一连串笑声含了浑然天成的风情。
伊桑光是听着耳朵都热得滚烫。
姐姐的嗓子好好听。
大半个钟头后利姆露终于出了房间去看看伊桑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哪料一出门就差点踩伊桑一脚,他吓得赶紧退回房间里,“伊桑?”
“姐姐。”
伊桑乖巧抬头。
鼻子下面却有两行没擦干净的鼻血。
“……?”
利姆露表情逐渐疑惑。
伊桑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流鼻血了?
Chapter.66 再大一点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伊桑穿的外套是白色的。
利姆露目光转到他右手手臂那一截袖子上,那点鲜红的鼻血沾在白色上异常扎眼,他闭了闭眼睛,蹲下身,任劳任怨地拿魔杖用咒语给他清理干净,“是不是鸡汤太补了?”
“你看你都流鼻血了。”
他再抽了两张纸替伊桑擦着鼻子下面残留的鼻血,“我一刻钟前就让你去收拾衣服,你蹲在萨拉查房门口干嘛?偷听墙角?”
“擦好了,站起来。”
伊桑却依旧蹲着。
委屈巴巴地说:“姐姐,我腿好像麻了。”
利姆露回头看了一眼萨拉查,“那我先送他回房间啦,顺便再帮他把行李收拾好。”
伊桑伸出左手。
“姐姐拉我起来好不好?”
那只手的整体线条不掩青涩。
他曾经喜欢的究竟是索拉里斯还是……
面前这个乖巧的伊桑呢?
也许是后者。
利姆露迅速回过神,手指弯曲了一下,神情里明显可见稍微的犹豫,几秒钟后才回握住伊桑朝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掌心瞬间被对方的温度侵占。
手腕和手臂紧跟着传来拉扯的力度。
伊桑站起来了。
他牵着青年的手就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姐姐,你帮我选选我穿哪些衣服好看,哪件好看就拿哪一件带上,难看的不要。”
利姆露觉得以他的眼光买的衣服应该不可能有丑的那一件,除非他眼光不行,但不排除他买了丑的,“你自己随便挑一些合适的就好了嘛,我帮你选…是你穿诶,又不是我穿。”
伊桑固执地说:“姐姐觉得好看才可以。”
利姆露看他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是,好吧,话先说在前面,我眼光很差劲的,到时候你别嫌弃我选的衣服不好看。”
“不会的。”
伊桑站定,仰头,对利姆露露出了笑容,“姐姐这么漂亮,帮我挑的衣服肯定很好看。”
利姆露感觉他被伊桑的漂亮话夸得整个人都有点飘起来了,咳了一声,“好吧,那你就在旁边看着,有不喜欢的记得要跟我说。”
“嗯。”
伊桑满心满眼里都是眼前的青年,眼睛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看着他半隐在发丝间微透着淡粉的雪白耳垂,被衣袖包裹住只露出的瘦弱手腕,细腻得像白面粉。
再长大一点,
再大一点,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姐姐在一起了。
也就可以……
伊桑垂下眼眸,眸底神色暗沉。
……
“噼啪”一声清响,一封卷起来的信凭空出现在桌子上,被窗户里飘进来的风吹着往罗伊纳的方向滚动,她正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
为了不吵醒女儿,罗伊纳没弄出什么动静,拿起信纸展开,扫了一遍,抬头对阿德里梅安说:“梅安,萨拉查和利姆露要来了。”
利姆露那一次告别以后她带着女儿和阿德里梅安回了斯莱特林庄园,至于回她那个“家”,罗伊纳懒得看见丈夫那张喝得醉醺醺的脸。
两个人的婚姻关系始于英俊的容颜。
也结束在男人的花天酒地里。
到了现如今只是在维持着表面而已。
但是没等阿德里梅安有什么话,罗伊纳旁边一个有着一头褐色长卷发的女人先凑近,温婉平和的脸浮现起同样温柔的笑,“你们都见过他了,我倒是还没见呢,很漂亮?”
罗伊纳对女人轻点头,仍旧美艳的眉却微蹙,“赫尔,你觉得他…他来得太突兀了,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我们不能出一点差错。”
赫尔加听到她刚说开头就像有所顾忌似的强行拐了话音,直接说:“你认为他不可以信任?”
睡梦里的海莲娜迷迷糊糊地抓住罗伊纳的右手,气声嘟嚷着“母亲”,罗伊纳笑容放得柔和了些许,“他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或许我能抽空问问萨拉查,赫尔,我……”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透出了一些古怪,“除了这个还有一点其他的,他看起来……”
“非常像是已经结婚了。”
阿德里梅安说。
罗伊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海莲娜,“我是担心戈迪和萨拉查会栽在他身上,万一他要是维多利亚的人,我们做的事情也就藏不住了。”
“那就让我再来试探试探。”
赫尔加把海莲娜抱到她怀里,侧脸轮廓比正脸更加温婉,“你不是说辛克莱把伊桑交给他了吗,伊桑这个孩子可不一般,他应该会带这个孩子来吧,到时候我们再看也不晚。”
阿德里梅安闻言眉梢微挑,说出口的话比起她看似戏谑的语气无情到底,“可是斯莱特林挂坠盒已经选择了他,如果他是个…喜欢玩弄感情的贯手,那就把他变成萨尔的玩具吧。”
“萨尔喜欢他,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亲情,这方面给他是绰绰有余的,玩坏了大不了就再等下一个,一个玩具,世界上可多的是。”
“梅安。”
赫尔加无奈地喊了一声,“你还是这么…你前一段时间不是还说利姆露不错吗?”
“我是说过。”
阿德里梅安语气悄无声息变得比刚才戏谑了一分,“而且我也很想他做我的女儿,每天给他穿漂亮的裙子,他不是当然就最好了,等他和萨尔结婚,我既有了儿子又有了女儿。”
“儿女双全,这对我来说不是很好吗?”
赫尔加:“……”
罗伊纳:“……”
无言以对。
罗伊纳随手折着萨拉查用魔法送过来的信纸,手指翻动间快速将信纸折成了一只正展开了翅翼的蝴蝶,指尖往上一弹,蝴蝶居然真的开始翩翩起舞。
在光照下美丽得虚幻。
和那个有着罕见银蓝色长发的青年一样。
虚无缥缈得仿佛根本抓不到。
罗伊纳对他余下的不安正是来自这里。
……
“我留下来?”
巴西利斯克没什么情绪地问。
利姆露是觉得把他一个人单独留下来不好,可总得有个人看家,伊桑十岁都没有,不行,那不就只剩下巴西利斯克这个顺理成章的人选了。
“嗯……”
他为难地想了一会儿,摊开手掌,一根细细的白色蛛丝“嗖”的一下从掌心里弹射出来,飞向巴西利斯克的那一端顶端飞快缠绕到了他食指上。
紧紧缠绕了几圈后就消影无踪。
“这是思念网,你用这个跟我联系。”
Chapter.67 圣女/利娅
巴西利斯克动了动那根手指,在蛛丝缠绕上来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感觉,但他已经可以感受到一股微妙的联系已经建立在他和利姆露中间。
他低眼看了依旧光洁的手指一眼,忽然说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教廷在寻找圣女。”
“…圣女?”
利姆露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巴西利斯克将头侧向萨拉查的方向,“他身上的气息太浓了,你带他去王城竟然都不帮他遮掩?教廷的使者若是发现了他……”
他的停顿令人感到隐约的不安。
“那他可就回不来了。”
萨拉查泛着墨绿色幽光的瞳孔微微转动,先落在那双流转间尽是圣洁的金色瞳孔上,再将利姆露周身完全符合教廷挑选圣女标准的浓烈神圣气息映入眼底,手掌心一翻。
接着一条串着一片黑色鳞片的手链出现。
串着鳞片的绳子很普通,没什么特殊的,更谈不上好看这两个字,可中间垂挂下来的黑色鳞片和萨拉查的瞳孔一样散发着幽暗的绿光。
利姆露刚在脑子里把巴西利斯克那一番话转了一圈,手腕就被萨拉查戴上了这条手链,原来略微垂挂的冰凉鳞片立刻贴上那片肌肤。
藏进了袖口里。
“我可以自己隐藏气息。”
他转了一下手腕,感觉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自然垂下手臂,没啰嗦问其他不重要的问题,挑着关键的问:“教廷和皇室是同一阵营吗?”
“并不。”
巴西利斯克率先回答,他的语气没有变化,可是尾音里却透出了些微不明显的讽刺意味。
萨拉查目光沉沉地移到了利姆露散在背后的一头顺直长发上,如瀑的浓密发丝十分严实地遮住了后颈上的吻痕,瞧不见半分痕迹。
他又移开目光。
“维多利亚反对魔法,教廷推崇魔法。”
萨拉查言简意赅地解释。
“哦,是这样。”
利姆露抬起另一只手,捋了捋脸侧没干什么就很凌乱的刘海,犹豫了几秒,拿出萨拉查那个他评价为极度幼稚的粉色樱桃发夹,将这几缕颇为不听话的刘海全固定到了耳后。
脸上清爽干净了他笑得就更加灿烂,眨动时荡开了美丽水色的眼睛弯成了似月牙似的姣好弧度,“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看家啦,半个月后再见!我会给你带好吃的和好玩的。”
巴西利斯克将手心里攥着本来准备给利姆露遮掩气息的东西又收了回去,声音既轻又柔和,“好,半个月后再见,我会在这里等着你。”
“姐姐,我们该出发了。”
伊桑轻轻揪了揪利姆露的衣角。
于是利姆露眨着眼睛又看向萨拉查,“我没去过王城,用不了瞬间移动,马车太慢了,何况你原本就是打算用魔法瞬移去吧?”
“嗯,用幻影移形。”
萨拉查不紧不慢地回答利姆露的问题。
利姆露听到“幻影移形”这个咒语名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流露出惊讶,“你什么时候……”
他“质问”的话说到一半萨拉查就微挑了下眉,眉眼里此刻的神情倒是和后来的里德尔有些相似,“从你记忆里看到的,你没对我设防。”
利姆露:“……”
萨拉查他……!!!
谁家好人会在睡觉的时候偷窥别人记忆?
而且话又说回来,
夏尔老师呢?
【这是不重要的记忆。】
夏尔淡淡的声音说。
不…不重要……
?!
也就是说,
萨拉查很有可能……
一想到萨拉查有可能偷窥到他和其他几个人……的记忆,利姆露猛一低头,这一副样子活像个被挫扁了的鹌鹑蛋,“萨拉查,走吧。”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
更挫败了。
……
书房里一股清浅的墨香弥漫开,坐在书桌后的维多利亚只穿了件浅绿色的日常睡裙,外面披了一件雪白的单薄长披风,“戈德里克,你应该清楚我今天让你过来有什么事。”
她头都没抬一下,“芙兰的婚事一直困扰着我,我想为她寻找一位好丈夫,这一次你斩杀了海怪,我可以破格赐予你公爵的爵位。”
“不需要等到你父亲格兰芬多先生病死。”
戈德里克站在距离书桌将近两米远的位置,和维多利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微微垂下眼眸,语气疏离,“陛下,我已经有了未婚妻。”
“哦?”
维多利亚稍微抬起头,像是很感兴趣地问:“是那位据说在为平民免费治病的利娅小姐吗?”
她将羽毛笔轻放到笔搁上,手背慵懒地撑着下巴,口吻平和得像在聊普通的家常话,“我从来没听你父亲口头承认你有了未婚妻,戈德里克,你要想好了,是不是在骗我?”
戈德里克唇角扬起的笑容也和平常一样,可仔细看这笑里却有那么些微不可察的冷意,“我很喜欢利娅小姐,直至死亡为终点。”
“有空带她来见我。”
维多利亚又拿起羽毛笔,笔尖落在柔软的纸面上发出一阵沙沙清响,她不再看戈德里克。
“我也很想她为我看病,或许她能治好伴随了我三十几年的顽固疾病,届时你们二人的婚事我会正式考虑并提上日程,出去吧。”
书房里的窗帘拉了一大半,本该昏暗的光线被明亮得不可思议的华丽水晶吊灯永远都不会停息的灯光驱散,就连空气里怡人的温度都被水晶灯发散出的灯光维持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冷,也不会感到热。
戈德里克转身离开了眼下这间充满着各种魔法痕迹的书房,笑容在转过身的这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也沉下来,锋利异常。
门虚虚合拢上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
维多利亚看上去依然年轻的纤柔手指轻柔地抚平羊皮纸那四个翘起来的角落,纸面上被笔尖寥寥几笔画出来的“少女”正是利姆露。
“利娅……”
她专注地凝视着被魔法完美呈现出来的漂亮“少女”,轻声呢喃,“希望你可以治好我的疾病。”
——题外话——
下一章在第二卷
Chapter.68 魔王好像更符合我呢
王城的富饶肉眼可见,不光是建筑,就连街上往来的路人随便一个看起来都不差钱。
到了以后利姆露非常利落地把行李丢给萨拉查,抛下了伊桑,自己一个人溜出来逛街了。
如果带上萨拉查和伊桑,那他就别玩了。
青年纤细清瘦的身影没有被人群埋没,银蓝色的长发在走路时被阵风微微拂起来,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一晃一晃的,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也吸引来了几道暗中窥视的目光。
“是她吗?”
不远处,一家名字叫“斯蒂娜小姐”的甜品店门前几个穿着统一白金色挺括制服的男人坐在提供给客人休息并享用甜点的椅子上。
其中一个脸看着十分嫩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地跷着二郎腿,“唰”一下展开原本静静放置在桌上的画像,看了一眼画像,又转头看向人群里比画像上更要漂亮了不知道多少的“少女”。
和画像上的不太一样。
原来画像上画出来的“少女”就已经美丽得不像话了,可真当看到了真实的人,望见那一副美得难以用任何言语描述、虚幻得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容貌,内心深处的震撼油然而生。
年轻男人看呆了,跷着的两条腿一下放下,腰坐直,“卡特,她…她真的是人吗?确定不是什么精灵吗?不,精灵没她漂亮吧。”
另一个男人展开收拢的手掌心,金色和浅绿色交织晕染的镂空半球形挂坠从掌心间落下。
“圣女在今年的预言里出现。”
他看着挂坠周围散发出的光晕,“弗雷斯特,将她带来,辛内特先生等待圣女已经很久了。”
弗雷斯特、就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年轻男人闻言眼睛余光往店里正坐在靠窗位置拿着餐叉品尝一块冰淇淋奶油蛋糕的辛内特瞥了一眼。
“好,我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因为坐着而有些皱起来的披风,然后迈开步子,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利姆露。
利姆露正停留在一个贩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位前,他把一个雪景水晶球拿在手心里看,在心里思忖着要不要买一个回去给伊桑。
“利娅小姐?”
直到弗雷斯特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利姆露的思绪被这一声喊中断。
他放下水晶球,侧过头看向喊他的人,眼神在看到年轻男人那一身明显是教廷人员专用制服后也没什么变化,语气礼貌,“你是?”
弗雷斯特笑了一声,“我叫弗雷斯特·扎拉,辛内特先生想见你,他对你免费救助平民的事情很感激,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你。”
利姆露就此转身面向弗雷斯特,“可是我马上就得回去了,没有时间听你们啰嗦一大堆废话,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或许我可以答应呢。”
弗雷斯特收敛笑容,神情立刻变得严肃,单膝跪下,右手握成拳,拳头转而向内重重拍放在胸口上,声音掷地有声,“圣女殿下。”
热闹的街市一瞬间安静。
这个摊贩的老板赶紧跪下,头磕在地上,颤巍巍地对利姆露喊了一声“圣女殿下”。
而摊贩老板这一声像是开了个头。
街道上所有人全部都一个接一个跪到地上,一声声“圣女殿下”犹如海上不断起伏的浪潮。
只剩下利姆露依旧站着。
甚至是弗雷斯特的那几个同伴都摆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跪礼,头低垂着,一副恭敬的姿态。
只有斯蒂娜小姐甜品店里的中年男人品尝结束美食,不慌不忙地拿手帕擦拭掉唇边沾上的蛋糕渍,抬头和利姆露对视,那一张利姆露就在半个月前曾经见过的脸映入他眼底。
这一眼顿时让利姆露后悔救他了。
“我丈夫在家里等我。”
利姆露甩出了借口就准备离开。
“你结婚了?!”
弗雷斯特猛地站起身,像是生怕利姆露溜了急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辛内特先生在等着你。”
“我不去!”
利姆露一甩就挣脱开来。
弗雷斯特这一抓力气用得不小。
利姆露揉着有点疼的手腕,“我说了我要回家,再见,什么圣女殿下,跟我没关系,你看我很像圣女吗?我都结婚了,结婚了!”
可剩下那另外几个人也将他包围起来。
见状利姆露刚迈出去的左脚收了回来。
“殿下,请。”
卡特言语间算是恭敬。
利姆露转头环顾四周那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头,不乐意地叹了一口气,“好,我去见辛内特。”
等到店里他就找机会开溜。
在街上当着其他人的面是不好用技能,
但店里可以啊。
利姆露心里这么想着进了甜品店后在辛内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语气略带着抱怨:“我半个月前救过你诶,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而且…圣女要纯洁吧?”
青年那一双顾盼生辉、一颦一笑皆是媚的熠熠金色瞳孔稍微转了转,就像想到了什么好鬼点子,将发丝全捋到了右侧胸前垂着,露出左侧脖颈上那些没消掉的暧昧痕迹。
“你看,我真的不符合你们的条件。”
因为用的是右手,手指上戴着的那一枚黑蛇形状、惟妙惟肖的戒指顺利被辛内特看见。
辛内特表情不变。
“教廷需要圣女,而你……”
他眼睛瞥向了店外重新恢复了喧嚣的街道,微微一笑,“你也需要教廷的力量和地位,不然你怎么帮助巫师立足呢,况且纯洁并不是挑选圣女的必要要求,这一点你误会了。”
利姆露挑了下眉。
这个教廷和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譬如圣女可以不需要保持纯洁的身躯。
就单单这一个方面,
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辛内特似是看出了利姆露神情里细微得几乎等同于无的动摇,“凭你一个人就想要和皇室抗衡是不可能的事情,除了斯莱特林家族和格兰芬多家族两大家族以外你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教廷就是。”
利姆露记得巴西利斯克那一句“回不来了”,掌心向上摊开,“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可我和你们想的可能不一样。”
话音刚落下那纤巧雪白的掌心上就凝聚出了一小团极其纯粹的深黑色魔力球,和其下托举着它的主人截然相反,简直邪恶得至纯。
“我可不是圣女。”
青年的笑容却依然灿烂。
“魔王好像更符合我呢。”
Chapter.69 赎罪吧
“哗啦——”
桌子猛地摇晃了一下,桌面上摆放的精巧装饰花瓶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店外守着的几个人都被这动静吸引过来。
“辛内特先生!”
卡特立刻推开门进来。
利姆露收起魔素化成的魔力团,指尖弯曲轻弹,一小束黑色火焰擦着卡特的肩膀飞了过去,将他衣服上落的花瓣连带着一缕头发烧成了灰烬。
“……!”
卡特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
那一缕火焰绕了半圈又飞回利姆露这里,在他指尖跳跃着,和它的主人一样虚幻,映衬得那一副笑容凭空就添了几分艳丽的妖邪气息。
“现在你还觉得我可以胜任圣女吗?”
卡特望着自己被烧焦的头发和一点衣服。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辛内特眉微微皱了皱。
他没有转头,声音很沉。
“卡特,挂坠给我。”
卡特尽量忽视皮肤上残留的灼烧感,将手心里一直抓着没放过手的挂坠递给辛内特,又看了利姆露一眼,态度明显产生了变化。
“先生……”
辛内特给了卡特一个余光,示意他暂时退到店门外,继续对利姆露说:“几十年了,预言都一直是如此,没有任何改变,可今年的预言不一样,有了让万人敬仰的圣女。”
“利娅小姐,我相信预言。”
他干脆地把挂坠给了利姆露,那双看着没什么特别的褐色眼睛里像是燃烧起来了光芒。
“既然你是圣女,那教廷就必须履行使命和职责。伟大的神诞育了我们,无论是没有魔法能力的普通人还是巫师都是神的子明。”
利姆露对他那一套宗教信仰的话不感兴趣,稍微低下头打量着辛内特给他的挂坠,将它拿到了手掌心里,镂空半球里的金色光芒毫无预兆地亮了。
甚至原本柔和的浅绿色光晕都被掩盖。
在这样刺眼的光芒中胸口的烙印又开始隐约发烫,烫得就好像下一刻要融化开来似的,额心隐藏下去的六翼印记也被激发出来。
同样闪烁着不容人忽视的神圣光芒。
“我爱你,我爱你……”
男人抱着他将死的身体,互相的唇抵在一起,说话时唇似乎在剧烈颤抖,“你的伤为什么无法治愈,我放你回他那里,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利姆露,我错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求你别死……”
“利姆露,你说句话,你不要不说话……”
哭的样子和伊桑如出一辙。
眼泪有没有落下?
利姆露强迫自己从里面挣扎出来,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里本来是挂坠的东西变成了一个玩偶。
是q版人形象的毛绒玩偶。
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
有些破烂。
很旧。
和原先漂亮的挂坠相比旧得简直不能看。
利姆露坐的位置旁边有一盆绿植阻挡,从外面看是根本看不到绿植右侧坐了人,他紧紧抓着玩偶,玩偶软趴趴的手也放在他手背上。
意思仿佛是随便他拿捏揉搓。
利姆露心知要是拿了这个东西那就不得不答应辛内特了,收了泪意,又抬起头,额心的金色六翼印记若隐若现,更衬得他浑身的神性格外强烈,“今天我没办法给你答复。”
“给我几天时间好好想一下。”
辛内特本就没想今天能成功说服利姆露,点头,有点欲言又止,“神露既然选择了你,那就给你,只是它的样子…虽然它是属于圣女之物,可以前并没有过圣女,它……”
“我就是让它变成了一个老朋友的样子。”
利姆露没带挎包,只能把玩偶抓在手掌心里,玩偶却用两只填充着棉花的软手反过来就像握上了他的手一样,好似也在通过这种不同寻常又看似很可爱的方式乞求利姆露的原谅。
完全是无意义的行为。
“再见。”
利姆露扔下一句就瞬间移动离开。
辛内特许久都没有站起身,只是坐着。
眼睛转向地上那一堆花瓶的碎片,五根手指像是在牵提线木偶,让碎片一片一片重新拼接组合起来,抓着玫瑰花布满了尖锐皮刺的根茎,将它悄无声息放回花瓶中,最后收回手。
辛内特低眼一看。
指尖、掌心果然都被皮刺扎得流血了。
不好拉拢。
他捻了捻手指,拿出另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
“姐姐……”
当利姆露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前时,伊桑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可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冰凉的水晶球就滚进了他怀里。
房门也在下一刻关上。
他被拒之门外了。
伊桑望着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水晶球心想。
而利姆露此时也没心思去关注他了。
为了以防谁忽然进来,利姆露用结界封上了整个房间,“刺啦”一下,拉开归拢到桌下的椅子,有些颤抖地坐下,玩偶被他的力气抓得变形。
“你…你找过来了,你……”
利姆露连话都说不全了。
气愤,
恨,
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一股脑全控制不了地涌上来。
“我不想见你!”
说完利姆露的指甲就掐进玩偶身体里。
掐的地方正好对应的是心脏的位置。
玩偶动了一下。
它慢慢从利姆露掌心里挣脱,用两条小短腿在桌面上艰难地挪动,直走到桌子边缘,头凑到了他上臂内侧,说话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我想你了。”
和汤姆有明显区别的嗓音放柔放缓。
利姆露不受用他这一套,拼命地揪着它,没留一点儿情,眼睛泛红,咬着音节的喃喃接近于发泄,“我恨你,我这辈子到死都恨你。”
可他在下一秒又笑了,笑得要碎了。
“来了,你来了,我躲不掉你啊……”
“躲不掉你,那你就别走了。”
利姆露收了笑容,变得面无表情,“你用了铁链关我,你怕我逃跑,断了我的双手双脚,我每一件事情都记得,一件都没忘。”
“索拉里斯,你想要获得我的原谅?”
他拎起无力反抗的玩偶,空洞的眼神可怕,那嫣红的唇微微张开间吐出的话冷酷又无情。
“赎罪吧,为你过去犯下的罪过悔过。”
他接着放轻声音。
“这样我或许有可能原谅你呢。”
Chapter.70 我只喜欢姐姐
玩偶在他指间慢慢摇晃。
温顺无害。
泪终于是从眼角滚落。
利姆露手掌转了方向,随手将玩偶扔到了床上,玩偶后背撞在墙上时静悄悄的,可他清楚地看到它的腰蜷缩了一下,手指沿着空气绕了一圈,一个结界就在他的动作间成型。
他目光往下,似是在打量,指尖再轻轻一转,指向玩偶,几个散发着寒气的冰锥同时刺进了它的四肢里,将它死死钉牢在墙面上,“你和卢修斯关我几个月的账以后慢慢算。”
“时间长的是,不差今天这一天,这几天你可以先来体会被关起来究竟是什么滋味。”
玩偶除了刚刚那一句话就再没有声音了。
利姆露根本不在意索拉里斯心里在想什么,擦掉眼泪转身出了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又加强了结界,眼睛接着习惯性地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伊桑果然抱着那个水晶球乖乖地等着他。
“姐姐,你说了要陪我的。”
他腾出一只手,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很轻地抓住利姆露的裙角,声音也轻轻的,“你刚才出去逛街怎么不带我啊?我也想陪着姐姐。”
利姆露缓了缓情绪,语速不是很快地说:“除了水晶球我原来还想给你再买点其他好玩的东西,但是后来我和…辛内特见了面,所以就没来得及,待会儿再带你出去?”
“辛内特。”
伊桑一字一顿地念了这个名字,“我对他有印象,他是教廷的使者,一般人见不到他的面,姐姐你…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我了?”
利姆露莫名,“你怎么想到了这方面?”
伊桑的声音低了一些,语气像是更小心翼翼,“我小时候听说管家爷爷说过圣女是要跟着使者回教廷里的,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去啊?”
利姆露没隐瞒。
“我确实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他。”
得到了利姆露准确的回答,伊桑眼底的不舍近乎化成实质,这下他不抓着利姆露那一小片衣角了,直接抱上了他的手臂,脸颊不停上下蹭着,语气接近可怜兮兮的哀求。
“姐姐,不要答应他好不好?”
此时伊桑的模样像极了即将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姐姐,你一旦当上了圣女就会不要我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答应那位辛内特先生?”
如此紧密的距离,
彼此相贴着的身躯。
索拉里斯竟然从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嫉妒过去的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撒娇,利用利姆露的心软耍耍小心机博取他的同情和怜悯。
而他却丧失了这么做的权力。
他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手腕和脚腕上的疼让他连剩下发散到外界的意识都有些难以维持。
他屈居到这一副唯一能靠近利姆露的玩偶身体里,所拥有的五感比正常时候强了几倍,这种犹如挖心剜骨的疼痛理所当然地威力也就更强了。
真疼。
可如果能得到利姆露的原谅,
重新和他在一起,
那就不算什么了。
只要不再变成他一个人,
只要他不再孤身一人,
在永恒的时光里有利姆露相伴,
什么疼他都忍得了。
利姆露当初没有记忆和阿布拉克萨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装得像一只大狗狗,就像以前邻居或者朋友养的金毛,温顺可爱,人看着就喜欢。
虽然到后来装着装着就不演了。
利姆露以为以自己现在的心情可能笑不出来,可一想到阿布拉克萨斯唇角就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些许弧度,接下去的话却和这温柔的笑相反。
“伊桑,小孩长大了就不可以再依靠父母了,等你长大了就不会再想黏着我,而是想要一个喜欢的伴侣度过后半生,你明白吗?”
明晃晃的拒绝。
伊桑贴得更紧,“我只喜欢姐姐。”
“我不要其他伴侣,我就要姐姐。”
利姆露看着伊桑的样子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头都有点疼,尽管他明明十分清楚眼前的伊桑也是索拉里斯,可面对无论何时看起来总是可怜巴巴的伊桑他是真的下不去那个狠手。
不然也太毒了吧。
没等利姆露想出应该如何正确教育小孩儿,另一个听上去非常婉约的声音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响起,“朱娜小姐刚刚做了一些甜点准备送过来,正好我顺路来找你们,就替她来了。”
利姆露抬眼望去。
是一个和罗伊纳差不多年龄的女人,褐色的长卷发,颜色偏向褐色的温柔眼睛,比起长相更使得人一眼注意的是她周身格外突出的气质。
是会让人一眼就放下防备的长相。
利姆露又想起了他的母亲。
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能在疲惫的时候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好了。
真想见她啊。
利姆露发现他在出房间前努力又努力好不容易才憋回去的眼泪又像有要决堤的趋势,猛一吸鼻子,眨了几下被泪湿润了的眼睛。
防止再一次丢人。
“你好。”
伊桑看见赫尔加乖乖地喊了一声问好。
“赫尔姐姐。”
赫尔加用魔法控制装着甜点的托盘自己悬浮在半空中,像母亲抚摸儿子一样摸了摸伊桑的头,“小伊桑真乖,那你是不是要和赫尔姐姐认真介绍一下旁边这个新姐姐呢?”
伊桑依旧紧抱着利姆露的手臂,左手拿着水晶球,“赫尔姐姐你看姐姐给我买的水晶球,好不好看?以前我想要,管家爷爷说我是伯爵先生唯一的继承人,不可以任性。”
他越说眼睛就越亮,“但是我现在有了。”
“哦,是吗?”
赫尔加也认认真真地仔细看了水晶球一圈,“嗯,真好看,那你有没有谢谢利姆露姐姐?你不说谢谢利姆露姐姐就会不高兴的。”
伊桑抿着唇,“我没说谢谢。”
“呃,那个……”
利姆露并未察觉到他糟糕的心情已经在赫尔加和伊桑的对话中自然而然地没了,对着无比柔和的赫尔加居然难得有那么些紧张和拘谨。
“我叫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相比伊桑,利姆露这会儿自我介绍时的神情和模样更像一个期待着父母反应的孩子,赫尔加稍微愣了一下,笑悄然温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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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1 一起下地狱
“看见我都哭了。”
赫尔加伸手温柔地替他拂去泪水,温热柔软的手掌心轻轻落在他脸上,带来的是不一样的安慰,“心情不好的时候享用一些美食也不错,朱娜小姐的厨艺连梅安都很喜欢呢,你试试看。”
利姆露脸顿时浮上了点红,嗫嚅着说:“我心情确实不太好,谢谢你安慰我,赫…赫尔加,那个,就是我可不可以直接这样喊你?”
“当然。”
赫尔加最后再捏了一下利姆露软和的脸肉就收回手,“进房间吧,萨拉查被梅安喊过去说话了,暂时来不了你这里,正好,给了我机会。”
“啊,我的房间…可能不是很方便。”
利姆露恨索拉里斯。
这是一方面。
可他变成的玩偶可爱极了。
阴暗的心思掺杂在恨意里。
利姆露加了几层结界一是怕索拉里斯跑了,否则他以后恐怕难得有现下这样复仇的好时机。
二是……
索拉里斯不能离开他。
初衷和汤姆给他的黑魔标记没有区别。
和以前相比或许是变得小气了。
利姆露眼神微微暗了下来,可低下头看向无比依赖他的伊桑时目光却又和平常一样,那一丝的变化无声无息,“去你房间里?”
伊桑怎么可能拒绝利姆露。
他点了点头,端的是一副异常乖巧听话的模样,看得赫尔加眼底一闪而过了些微讶异。
“姐姐说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利姆露对他笑了一下,掌心里从缠绕在玩偶脖颈间延伸出来的细细半透明白色蛛丝上闪着很细微的晶莹光芒,和他买给伊桑的那个水晶球表面反射出的些许微光一模一样。
伤心?
不,
反而相反,
利姆露觉得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的高兴。
愉快和兴奋饱胀地充斥在心脏里。
刺激着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能将索拉里斯完全掌控的感觉……
实在是太美妙了。
幽暗的流光在利姆露金色的瞳孔里流转,显得他像是黑夜里诡谲妖艳的鬼魅,伊桑那一句只喜欢他始终萦绕在耳边,他转而牵上了伊桑的手。
他给了伊桑好好生活的机会。
是他自己不要的。
那就不可以再怪他了。
利姆露垂眸掩去一切异样,边走边若无其事地侧头瞥向稳稳飞在半空中跟着他们一起的托盘,从里面拿了一块蛋糕,上面点缀满了几种水果切块,都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小方块。
思绪有一会儿回到了索拉里斯假惺惺地给他过生日的时候,索拉里斯买了特别大的生日蛋糕,可上面既没有许愿的蜡烛,也没有生日切蛋糕前要说的那几句话和生日歌,那漫长的几天都把蛋糕上的奶油用在了他……。
到头来却还要问他好不好吃。
利姆露张嘴咬了一口,明明本应该是甜腻的奶油在唇舌上化开后满是苦涩的意味,好像他无论如何再也品尝不到以前那种单纯的味道。
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回不去了。
利姆露把只咬了一口的蛋糕给了伊桑。
“你帮我吃了吧,我这会儿不是很饿。”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赫尔加,笑了笑,像是中途鸽了和赫尔加约好的见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赫尔加,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没做,得先回房间里去一趟,谢谢你今天来找我。”
“我真的很高兴。”
赫尔加微微摇头,“没事,事情很要紧的话你就回去吧,不能耽误了,伊桑可以交给我。”
“嗯,谢谢。”
利姆露伸手轻柔地摸了一下伊桑的头,算是告别,然后就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笔直的背影居然意外地更显瘦弱,走路间脚踝上萨拉查给他戴上的脚链不时发出脆响。
赫尔加收回视线,眉微微皱了皱。
而伊桑这一次没有再阻拦。
直到利姆露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给他的这一间客房门前,推开门进去,胸口闷得难受,喘不上来气似的。
……
利姆露收回了冰锥。
玩偶又掉落到被子里。
他脱了高跟鞋,两腿膝盖跪趴在被子间,两条娇嫩雪白的细腿露出来,脚腕上那一根红绳衬得底下从雪白的肌肤颜色里透出了几分浅淡脆弱青色的精巧脚踝骨极其美丽。
“喂。”
利姆露语气平淡。
他用指尖戳在玩偶额头中间,歪着头,喃喃间嗓音渐渐放得轻又媚,“你想不想和我…爱?你说你想我了,那你想的是我吗?”
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在索拉里斯眼前放大,艳美绝伦的眉眼里被灌溉着浇养出来的妩媚和他周身原来就有的楚楚可怜完美结合,神圣的同时又像是擅长魅惑人心的狐狸。
让人对面这样任何漂亮的事物都压根无法比拟的脸,这样红颜祸水的眼神,这样媚到了人心底的声音,根本说不了拒绝两个字。
利姆露似乎越来越会利用他的脸了。
索拉里斯爬起来,背靠着墙坐直。
“我在玩偶的身躯里变不回人形。”
利姆露没有换姿势,眼睛半闭,语气又冷淡下来,“你清楚我可以自由转换性别,可以是无性,也可以是女性,你强迫我变成女身,和卢修斯一起……我,我当时都想死了。”
他睁开眼睛,手指扼住了索拉里斯的脖颈,“你明明知道静小姐,你明明知道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想要我原谅你?做梦。”
在他们不分日夜……他的时候,在他们无视他的痛苦,无视他内心的意愿随随便便转换他身体性别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无可挽回。
“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他咬着唇恨恨地说:“你竟然想着我有一天可以原谅你,索拉里斯,除非你死了,你死了我就可以原谅你,你能为我去死吗?”
爱一个人容易。
恨却更容易。
滔天的恨意在利姆露心头燎原。
哪怕是面对卢维尔杰他都没有太大的恨。
偏偏是索拉里斯和卢修斯。
他曾经对他们的真心,
他的爱,
全被他们踩在地上。
一文不值的爱没必要留着。
凭什么只有他平添烦恼?
不如一起下地狱。
Chapter.72 你简直让我感到恶心
错误,
这些都是因为他一时愚蠢而犯下的错误。
可利姆露的模样生来就漂亮又旖旎。
怎么能浪费那样的能力。
不贪心一点,
什么都得不到。
索拉里斯深知这一点。
利姆露像是嗤笑似的轻声笑了一声,打量着玩偶身上露出的棉花内芯,手指一翻,一根闪着银光的银针出现,“你身上好破呀,我帮你补起来,补起来就不破了,就好看了。”
他坐起身,拿起玩偶,头微微侧歪着,喉咙里轻轻哼着不成歌的调儿,将线穿进银针里,针头径直刺进玩偶对应着肩胛骨的位置里。
“你疼吗?”
利姆露一针又一针地缝着,一针比一针用力,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可是我当初比你更疼啊,我没有痛觉屏蔽,失去了力量,被你像个娃娃一样任意摆布的时候多疼啊。”
如果手底下是真实的皮肤,他这样几针下来早就鲜血淋漓了,可是除了旧还是旧,没有血迹,也没有忍受不了疼痛而发出的微弱喘息声。
真能忍。
和卢修斯一样。
被打了都不作声。
利姆露没有停下,继续缝补着。
喉咙里哼出的破碎曲调荒诞悲凉。
先是两侧肩胛骨,然后是胸口,接着是双手双脚,从头到脚,每一个地方都异常仔细又慢慢地缝补好,针脚不说歪歪扭扭,勉强整齐。
整个过程玩偶没动一下。
“好了。”
利姆露扔掉针,双手捧着玩偶左看右看,那一条条缝线的痕迹简直就像是丑陋狰狞的疤痕,然而映入他眼睛里却是格外的不错。
“……”
玩偶依旧没有反应。
“在装死啊。”
利姆露反手将它重新钉回墙上,微微垂下头解着裙子,说话时尾音下压,缠绵悱恻似的,“阿布,汤姆,迪亚波罗 狄奥尼修斯,克劳狄乌斯,爱德华,凯厄斯,西里斯,莱姆斯,塞德里克,他们哪一个不都比你好吗?”
“我没有理由只喜欢你一个人。”
话落下时衣裙已经褪到了小臂。
“所以……”
他稍微偏头。
令人看一眼就无法自拔的脸笑得一脸无辜,很有欺骗性,非常符合他那一副时至今日仍然天真得不谙世事的长相,手指拂过玩偶不同于布满狰狞痕迹的身躯、余下完整干净的脸。
“我要和萨拉查…爱。”
“没办法呢,我突然很想和他…爱,你就在那里看着我吧,谁让你变不了人,既然无法满足我就安静地当一个可爱的装饰品。”
一声接近于叹息的声音从那微张着的唇间溢出,轻灵的笑声紧接着就将这一声喟叹声掩埋,青年就似是准备吸食人类精魄的妖狐。
每一个眼神,
每一个动作,
都不复从前的青涩和懵懂无知。
利姆露变了。
变得彻彻底底。
现在的他从内到外都被熟染透了。
不光是他,
是他们一起共同造就的成果。
索拉里斯却像被这一幕刺到了眼睛似的想要移开目光,利姆露就在看着他,察觉到他试图躲避的意图,手指将他的头掰正,“躲什么呀?”
“这不就是你想看的吗?”
利姆露倾身凑近他,眼睛里没有温度。
“你想看我自甘堕落。”
“看我的尊严,我的自我被摧毁。”
“我可以如你所愿。”
“可是你却要躲……”
他几乎将额头贴到玩偶脸上。
金色的瞳孔幽暗。
“为什么要躲呢?”
“你看我的样子,为了…爱求…,将廉耻和自尊心,所有的自我都抛弃,变成一个只喜欢……的玩具,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你简直让我感到恶心。”
“贱货。”
利姆露骂完又将衣服穿好。
掌心稍微合拢,控制着力度。
玩偶颈间的蛛丝猝不及防地一紧。
不给索拉里斯反应的时间,非常接近死亡的逼真窒息感觉瞬间就逼近了他,眼前那张无比漂亮的脸也在下一刻远去,被疼痛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青年璀璨耀眼的银蓝色长发。
“砰——”
门关上的声音刺耳得他耳朵直嗡嗡作响。
……
利姆露找了一个女佣问书房在哪里,到了门口以后就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明明身体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累意,精神却疲惫不堪。
等阿德里梅安和萨拉查出来时就看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轻轻晃着打瞌睡。
可能是睡得不深,他一下子就抬头醒了。
利姆露眼里没有笑意。
只有一片沉静的死寂。
阿德里梅安看着他就像要死了的神情,叹的一口气几不可闻,“快去吧,别让利姆露再久等,我就不继续占着你们的时间了。”
话落她就离开。
“萨拉查。”
利姆露睡了一小会儿,还是觉得没什么精神头,对萨拉查张开双臂,像是要萨拉查抱他。
“你来陪我嘛,我好累啊。”
萨拉查接住利姆露的拥抱,再将他抱起来,把利姆露整个人都拥入怀中,额头抵过去,左手和他的右手紧紧地相扣,“发生什么事了?”
利姆露将头紧靠在萨拉查胸膛上,一侧耳朵专心致志地听着萨拉查沉稳的心跳声,眼睛又缓慢闭上,嘴唇微张,声音轻得等于没有,“没什么事,就是我遇到教廷的人了。”
“他让我去当圣女,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但是他说他可以帮我们,巫师需要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他们不应该就因为是巫师而被围剿。”
“巫师是无罪的。”
“他们不应该因此而被赶尽杀绝。”
萨拉查同样也在听着利姆露细细的呼吸声,嗓音低缓温柔,“我给你的鳞片可以帮你屏蔽皇宫的魔法检测,你想去见维多利亚吗?”
“维多利亚的秘密无人能听。”
这一句话很轻。
轻得只有利姆露可以听到。
利姆露又睁开了一点眼睛,明显迟疑。
“无人能听?”
萨拉查的眼睛没有闭起来,幽绿色的瞳孔颜色深沉,“维多利亚和我们一样身负诅咒。”
“她拥有的魔力比我们更加强大。”
利姆露的眼睛这下算是全睁开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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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你囚禁他的这一笔账想怎么算?
“维多利亚最强?”
利姆露推开萨拉查近在咫尺的头,再坐直了一些,“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你以外…是戈德里克?他没跟我说过有诅咒这一回事啊。”
“你们…你们都瞒着我!”
他说着就有点生气。
萨拉查见他的样子终于有了那么些活气,眉略微挑了一下,戏谑的语气听上去和里德尔一模一样,“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瞒着你,是你一直没问我,这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利姆露默了几秒钟,轻轻咳嗽了一声,嘴硬地反驳,“谁说我怪你身上了,明明没有啊,呃,但是你说到诅咒我确实想起来一件事。”
他正了神情,浑然忘了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对迪亚波罗许下的承诺,“我或许可以帮你去除诅咒,萨拉查,我想要你变回一个正常人。”
“不行。”
萨拉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和当初十一岁时他想替纳吉尼解除诅咒的担心模样一样。
利姆露这一次没有被吓得退步。
“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话音甚至未曾结束他就展开了结界,将他和萨拉查所处的空间和庄园其他地方彻底隔绝,所有的细小杂音也在下一瞬间顿时离去。
他依旧保持着和萨拉查相拥的姿势。
“异能力——天使米歇尔。”
轻得好像无法听清楚的声音落在空气中。
金色的光芒猛地从青年身上迸发出来。
那一头银蓝色的柔顺发丝就像是被这耀眼到了极致的光芒凭空拂了起来,在周身充斥着的金色里仍然维持着原来绚烂的色彩,没有丝毫改变。
相互衬托,和谐得不可思议。
萨拉查想抽出手。
这回却轮到利姆露紧紧抓住了他。
他死抓着就是不让萨拉查离开,“我上一次没有帮到你,这一次就让我帮你吧,不要报酬,只要你这一辈子能好好地走完就可以啦。”
“我没有其他的心愿,别拦着我。”
“你……”
萨拉查眉眼略微一沉。
话刚说了开头,下一秒就被利姆露温软的唇异常温柔地吻上来,唇齿交缠间属于天使纯洁的净化圣气息一点一点慢慢渡了进去。
体内的血脉在这气息下沸腾起来。
萨拉查额头、眼角以及脸颊两侧上黑色的鳞片被刺激得若隐若现,两条长腿似乎像是有要变成蛇尾的趋势,在虚幻的影子间来回转换。
他抱着利姆露细腰的另一只手猛一紧。
近乎要把利姆露的腰勒断。
额角和手臂上青筋暴起。
一开始是很成功的。
可是等净化气息逐渐逼近到了魔力核心,深藏在其中的黑暗诅咒力量毫无征兆地爆发,熟悉的狂暴气息反涌上来,异能力的力量竟然好像无法和这股流露出强烈戾气和腐蚀能力的黑暗能量抗衡,隐隐有败退的迹象。
这是……
利姆露讶异地睁大眼睛。
居然是那个“里德尔”的一部分本源。
难怪。
以萨拉查现在普通人类的身躯当然承受不了神明的本源力量,所以这一部分本源才转而变成了诅咒,用这种形式隐藏在萨拉查身体中。
压根就净化不了。
他从根本上就理解错误。
糟糕!
利姆露被反噬力量冲击得脸色一白。
几滴赤金色的鲜血从唇角滴落。
这几滴血液在尚未落到地上就消散,化成了一股极其强大柔和的原始仙力将他包裹起来。
他咳嗽了几声,并没有因此放弃。
既然如此就索性融合。
以非人类蛇躯融合祂的本源。
身下萨拉查的两条腿已经变成了蛇尾,蛇鳞本就滑腻坚硬,可此刻就像更加坚硬,硌得利姆露腿根生疼,即使是隔了一层裙子。
净化气息也在同一时间自然转变。
和利姆露那一次替里德尔融合灵魂碎片一样,只不过此时他用的是比神明一小部分本源差了几个等级的异能力,而不是他自己的魔素。
从质上而言就难以匹敌。
过程也理所当然地难多了。
萨拉查的理智像完全消失了。
蛇尾不停在地上游移,舌头都变成了蛇信子,将利姆露的舌头刮出了无数细小的血痕。
情况反过来了。
利姆露成了被亲的那一方。
腰是不是被勒断了?
利姆露尽量忽视疼痛,把精神和注意力都放在只差最后一步的重要融合上,额心的六翼印记不断闪烁,周身金色的光芒也一下大盛。
顺利结束。
利姆露松了力气,脑子里的眩晕感强烈得他的视线都是黑的,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忽然松了开来,萨拉查…不,还是“里德尔”的声音紧跟着也模模糊糊地传进他嗡鸣的耳朵里。
听不清了。
利姆露努力睁着眼睛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面前其实不太看得清楚的萨拉查,萨拉查变长了的头发扫过了他的脸,细密密地痒,痒得利姆露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一缕黑色发丝。
“汤姆。”
“汤姆。”
他喃喃地喊着。
“他们都欺负我,我不喜欢他们,汤姆,你帮我把他们赶走好不好,我…我好像有点困了……”
利姆露呢喃着头就一偏,昏睡过去。
萨拉查抱紧了怀中的青年,轻声回应他那几声意识不清的呼唤,“我在,我在,利姆露,不要怕,有我在,不需要再怕了,没事了。”
他站起身,力量波动微微一散。
利姆露在刚刚匆忙展开的结界消融。
……
空间无声无息波动扭曲。
被钉在墙上的索拉里斯抬起头,看向出现在房间里的萨拉查,更应该说是他那个自诞生起就和他彼此看不顺眼、恨不得哪一天能够杀了对方的亲弟弟,没什么意外的心情。
“你想起来了。”
萨拉查不理睬索拉里斯,将利姆露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房间另一边的沙发上,手掌心拍了几下枕头,好方便利姆露睡得舒服一些。
再拿了一条毯子给利姆露盖上。
把利姆露安置好后他才回望向索拉里斯,语气不是冷淡,而是透着杀气的冰冷,“索拉里斯·希里奥斯,你囚禁他的这一笔账想怎么算?”
Chapter.74 后悔?我要让你后悔
“怎么,喝了我的血就想走了?”
一袭紫衣的年轻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脸上明明看不出表情,利姆露却凭空觉得男人就像是在等待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我没有让你把血喂给我。”
利姆露胆子像小了许多,嗫嚅着解释。
“你说记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那不如……”男人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利姆露雪白的肌肤上停留,“就唤你作玉儿,甚是合适。”
“玉儿?”
利姆露好似被噎住了似的。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用在我身上……”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就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到一半就突然卡壳了。
“我…我是……”
男人瞧见青年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低头左看右看观察自己的身体,最后缓着声犹犹豫豫地来了一句“我可能不是女人,应该不是”。
好玩得紧。
“你的到来是个意外,太晨宫里除了宫婢外没有适合你穿的衣物,重霖去凡间置了些女儿家的衣裙,你认真挑一挑,喜欢哪个颜色,日后我遍让重霖专门做这个颜色的衣裙。”
“啊,不用这么麻烦吧?”
利姆露一张雪白的脸或许是被九重天上的仙气熏出了些许粉色,和前几个月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濒死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了。
男人慢悠悠地看了一会儿美人儿似团子的小脸,手里的佛经半天了也没翻开一页,“你是我亲自捡回来的,很有必要麻烦一些。”
“哦,那好吧。”
利姆露乖巧应声。
“再过来一点。”
男人放下佛经,对着利姆露招了招手。
“让我再仔细瞧瞧你身上的伤势好得如何了,我这些天可是费了不少的劲才把你救活了,不要继续在那里站着,万一受冻着凉了呢。”
那个叫重霖的仙官就候在一旁,利姆露能看得出来他神情间的欲言又止,迈出去的步子又停下,“不了吧,再接着打扰你好像不好。”
“不用顾忌旁人,照你自己的想法即可。”
男人对他伸出右手,“过来。”
青年当时并没察觉到重霖其实是很不赞同男人那句喜欢哪个颜色便专门做这个颜色衣裙的话,皱着眉头也是因为欲要驳男人女儿家和男人不同,不是只喜爱穿同一种颜色的衣裳。
他磨磨蹭蹭地挪步到了亭子里,将手搭在男人掌心上,胸腔里那颗空荡荡的心脏感觉到了能够给予他安全感的手似曾相识。
利姆露在睡梦中睡得皱着眉,护在他周身、无人可以看见的仙气缭绕,胸口衣服下属于狄奥尼修斯的标记发出的光芒在这股仙气包围下硬生生微弱了好几倍,趋近于黯淡。
……
“算账?”
玩偶的头垂了下去。
几声清晰的骨头嘎吱声响起。
索拉里斯半透明的虚影从玩偶里浮现。
他落在萨拉查面前,互相只隔着半米的距离,冷淡又温柔、极其矛盾的语气里透出轻讽。
“你只恢复了不到三成的力量,另外三成又在汤姆·里德尔那里,你想怎么和我算账,难道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和我来一场肉搏吗?”
萨拉查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索拉里斯强行从利姆露设下的结界里挣脱,被打了“钉子”的手腕和脚腕血肉模糊,他身上白金色的长袍类似于古罗马服饰,两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留下了针线缝合的痕迹。
一切都透过玩偶反馈到了他身上。
“高兴吗?”
萨拉查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冷漠的脸上。
尽管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他和汤姆·里德尔的记忆却并不共享,只有等他死了才会回归成为“汤姆·里德尔”,又会用到和索拉里斯一样的脸。
利姆露恨这一副长相。
“通过这种方式也可以留在利姆露身边,而不是永远日复一日地留在天界,当着没有尽头的上帝,为了履行义务连下界都只能是虚影下来。”
萨拉查语气没有波动地说完,垂在身侧的手臂无征兆地挥了出去,“砰”的一声,索拉里斯反应很快地也挥手挡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头。
房间里被这简单的交击震得起了风。
窗帘飞舞了起来。
书桌上摆放着的几本哲学书,女佣清晨刚换了新鲜花束的精美花瓶,门旁边挂着的几件衣服,除了利姆露躺着的沙发和床以外所有的家具和装饰品全都轻飘飘地被风掀翻。
在空中打转着飞。
整个房间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萨拉查眼里满是横生的戾气。
神情间是压抑得令人看一眼就无比惊恐的扭曲,不复冷淡的语气,往日无波无澜的沉稳声调因为内心深处控制不住的心疼和被愤怒鼓吹着燃烧得越来越旺的怒火微微上扬。
“你们把他囚禁在床上,几个月就让他瘦得要死了,把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觉得你还能心安理得地再来找他?要他再喜欢你?”
索拉里斯轻轻地笑了,眼睛往利姆露睡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装什么,你以为你就是一个正常人?他的黑魔标记是谁给他的?是你。”
“时间线重置的第二次是你毁了他的第一次,用你那丑陋可怕的原形要了他,你忘了吗?”
“我的好弟弟,你不需要自欺欺人,我们三个人都是变态,没有区别,他可以包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索拉里斯声音轻得只有互相能听到。
即使很轻,里面流露出来的也都是病态的扭曲,“我爱他,就和你爱他一样,我爱他爱得如此深,他凭什么离开我,凭什么不爱我,凭什么满脑里想的都是你和那个精灵。”
“我就是要他爱我。”
“恨我。”
“最好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变成女人的样子你没有见过吧?”
他无视掉手腕发力时强烈得下一刻就好像即将断了的疼痛,笑容是矛盾的温柔,“你没有见过,你更没有机会到嘴,你看,后悔吗?”
“砰——”
又是一声。
这一次索拉里斯往后退了小半步。
胸腔被萨拉查的力度震得都无法呼吸。
喉咙里接着反涌上来血液专属的铁锈味。
“后悔?”
无数根黑金色的触手猛地从萨拉查脚下的地板里而出,地板的碎屑混合着灰尘在四周弥漫开来,每一根触手都挥舞着袭向索拉里斯。
“我要让你后悔。”
话音刚落。
黑色的雾气炸开。
瞬间包围住索拉里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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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宝儿的鼓励,送花花,催更越来越少了,唉,我的后台每天都是空荡荡的,所以每一个小宝的礼物和评论我都非常感谢。
对了,明天和后天的更新在第二卷。
今天才想起来说。
Chapter.75 世界的天平永远是倾斜的
“铛——”
霜尘显现。
无数冰雪而化的棱晶在利姆露控制下将萨拉查和索拉里斯两个人都围了起来,他苍白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周身的仙力消失无影。
“住手,不管是谁。”
他扫了一眼索拉里斯,语气非常平淡。
黑雾却没有散去。
利姆露换了个姿势继续团着,指了指满房间乱飞的各种家具和装饰品,“萨拉查,你们再打下去我就没地方睡了,虽然我是给这里加了几个结界,但是承受不住你们乱来。”
“我自己打打他出气就可以了。”
他转头,饱满的唇上扬,对索拉里斯又露出了看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笑容,金色的瞳孔下一瞬就倏地变成了冰蓝色,“冻结。”
是寒冰诀玄冰境第七层。
——记忆冻结术。
索拉里斯原本略微抬着准备应招的手垂下,里面都充斥着对利姆露不正常爱意的淡金色眼眸有一瞬间闪着冰蓝色的光芒,接着重归于寂静。
“既然你爱我,那就要乖乖听话。”
利姆露手背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眼睛打量着忽然间就一动不动的索拉里斯,轻轻哼笑了一声,“回你的玩偶里去,下一次没有我的允许就擅自出来……不如打断你的腿?”
“反正你不需要走路。”
一句话都没有。
索拉里斯就这样听话地回到了玩偶里。
触手全部消失。
萨拉查的目光又落在霜尘随着风飘飞打旋的剑穗上,漂亮繁复的完美编织手法和记忆里那个曾经的光明圣精灵如出一辙,呼吸突然就紊乱了些。
黑雾翻滚。
有一部分不受控制地涌向利姆露。
利姆露都没往黑雾看一眼。
只是稍微一抬手。
棱晶猛地炸成一片冰雾。
极寒的冰雪气息比异能力要有用多了。
瞬间压制住面前的暴戾之气。
脸颊被划破,细微的刺痛感让萨拉查回神,接着收起黑雾,强行移开目光,令他自己不再看那刺眼的剑穗,“抱歉,是我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
利姆露微微歪了歪头,笑得一派天真烂漫,神态间却更仿佛类似于蛊惑众生的狐狸精,“没事呀,我不怪你,你陪我…爱就好了。”
萨拉查眼神微动,“因为他?”
“不是。”
利姆露语气放得又轻又长,好似恍惚。
梦里名唤“东华帝君”的男人朝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宽大温暖,在他受了重伤濒死时费心费力地照顾他,也并未嫌弃他当时丧失记忆对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反而将他好好地将养起来。
他反倒是借此想起了以前耿耿于怀的事情,“我当初帮汤姆融合了分裂的灵魂,那个时候属于你、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意识刚刚苏醒。”
“你说我是想要斯莱特林的荣耀还是选择汤姆,萨拉查,你可以帮我解答疑惑吗?融合了灵魂以后的汤姆·里德尔是那个汤姆吗?”
利姆露眼眶有点红了,说出了心里话。
“说实话,我一开始确实是有些讨厌汤姆,因为他第一次见面就掐我脖子,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掐我脖子,他差点就把我掐死了。”
可他笑了。
“其实这一次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第一次没有晕倒在伍氏孤儿院门口,更没有被莱姬尔和戴尔特收养,我只是偶尔去艾芙琳和蓝恩的酒馆里住一段时间。”
利姆露垂眸,视线落向黑魔标记在的位置,“可是我一样被分院帽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分院帽说其他三个学院都不适合我,除了斯莱特林,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和汤姆分到了同一间寝室,而且他的床位就在我旁边,同寝室的另外三个男生老实说对我挺殷勤的。”
利姆露慢慢地说着。
“帮我搬行李,帮我买好吃的,只有汤姆·里德尔,没给我好脸色,正常人听到对方说你好总要有反应吧?就他没有,他不理我。”
“我从来没遇到这么难以接近的人,我当时有很多朋友,并不差他一个,所以后来也就不跟他说话了,直到学校里有人传我的谣言。”
利姆露话音突兀停了。
萨拉查让家具恢复原位,坐到利姆露身侧,揽着他的肩膀,让他往自己怀里靠了过来。
“什么谣言?”
利姆露又隔着很远看了一眼索拉里斯,“没什么新奇的,无非就是说我是妓女…子养下来的,无父无母,一出生就被抛弃了。”
“很恶毒吧?”
他却又扬起了笑容,“我理所当然地孤立无援,不过,孤立不孤立的也无所谓,汤姆第二天居然主动来找我了,他说他要做我的朋友。”
萨拉查深深清楚自己的人品。
索拉里斯的话说得没一个字是错的。
他不是正人君子。
更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你不怀疑谣言是他扩散的?”
利姆露抬头看向萨拉查,“我知道是谁传播的谣言,她…她喜欢阿布拉克萨斯,而阿布拉克萨斯又对我有一点特殊,她如果不执着于阿布就不会有最后的结局了,可我和她……。”
“她执着于阿布,想尽办法和他结婚,是心甘情愿,我…那半年我在里德尔庄园里,也是心甘情愿,只不过过程和结果难以预料而已。”
“我没有想到我会因此和汤姆决裂。”
他又低下了头,“我和她都一样。”
“不一样。”
萨拉查捧起利姆露的脸,指腹擦拭去他眼睛下的眼泪,“不择手段和不择手段是不同的,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他就可以了。”
“只要你们互相喜欢,计谋就没关系了。”
“是啊,只要我们互相喜欢。”
利姆露借着这样的姿势,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萨拉查,“我想要一个答案,我可以先告诉你,我喜欢的是汤姆·里德尔,你的答案呢?”
萨拉查幽绿色的瞳孔透出了暗金色,“我归属于黑暗,汤姆·里德尔诞生在光明里,他的诞生在我意料之外,他活着就必须经历无父无母,来自爱人、朋友和属下的背叛。”
“凭什么?”
利姆露的语气有些颤抖。
“那第一次…第一次我和他的决裂……”
萨拉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那和另一个“里德尔”从始至终都毫无二致的语气底色仍然冷淡,“你背叛了他,他为了挽回你变得更加疯狂,扩大势力,引起几国巫师间的战争。”
“最终回到死亡的原点。”
“不,不可以这样,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家人,有了我,就因为他是一个特殊的个体他就要经历孤立无援……凭什么?”
利姆露一把推开萨拉查,坐直身体,就像碎得拼不起来的语气颤着质问他:“我听到了你和索拉里斯的对话,你告诉我你和他们有区别吗?”
“我以为我是帮汤姆恢复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记忆,我以为他终于可以和第一次不一样了,你却说他依旧要按照既定的命运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你们要我亲眼看着他死……”
原来是他的愚蠢。
蠢到以为可以替汤姆改变命运。
汤姆必须死在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手里。
利姆露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半个月他哭得太多了。
哭得眼睛干涩,
哭得泪水干涸。
原来世界的天平永远是倾斜的。
哪儿来的圆满?
哪儿来的重生?
谁说重生了就可以改变命运?
天平微一倾斜,
各自的命运立刻就会回归原位。
他真的是……
太蠢了。
Chapter.76 可爱的利猫猫?
“那他…他想起来的是只有一部分记忆?”
所有的疑惑不解都有了答复。
里德尔自己或许没有察觉到。
但作为旁观者的利姆露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似无所不能的背后是在提前透支。
“汤姆·里德尔”的生命即将敲响丧钟。
“怪不得,我说他有的时候很奇怪。”
利姆露肩膀瘫了下来,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眼神有些透着接近虚无的放空,“萨拉查,你有没有其他名字,算了,我就喊你萨拉查吧。”
他以为他和萨拉查是同一个人。
汤姆想的和他应该一样。
可实际上是汤姆很可能只是一个意识。
一个产生了自我独立的意识。
就像精神分裂症患者。
汤姆·里德尔是其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难怪他感觉汤姆和萨拉查的性格不太像。
不管是融合以后还是现在。
利姆露弯着腰,双手手臂紧紧抱着两腿膝盖,没有表情,笑都不剩下一点了,“等我回去了我和你相处的记忆他会有吗?万一要是没有呢?”
“我……”
他偏头,发现萨拉查的目光从刚才到这会儿没有移开分毫,倒进男人怀里,两只手像几秒钟前抱着膝盖那样紧紧的抓着男人,很用力,仿佛一松开萨拉查就要消失了似的。
“我也喜欢你。”
利姆露轻声说了一句,“你帮我出气,我也听到了,我挺高兴的其实,萨拉查…萨尔,你妈妈是这么喊你的,那我可以喊你萨尔吗?”
青年线条精致完美的侧脸神情温柔,雪白透亮,透着淡淡的粉色,无比健康,不是被索拉里斯打着以爱为名的旗号实施的强…折磨得要死的无力苍白,萨拉查仔细地看着、观察着唇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弧度。
“随你,萨拉查,萨尔,都没什么区别。”
利姆露蹭了蹭脸底下枕着的大腿,如果头顶上再长两只猫耳朵就完全符合小猫了,“萨尔,萨尔,我对你说过的话你不能忘了。”
“到时候我会去问汤姆,他不记得我说了什么我就不跟他好了,你不可以再骗我。”
利猫猫。
萨拉查脑子里冒出了这三个字。
耳朵像布丁一样软软糯糯,
长长的尾巴懒洋洋地一晃一晃。
可爱。
“我记得你有耳朵和尾巴?”
萨拉查眸色深沉了些微。
利姆露都快闭起来的眼睛忽地睁开。
“你问我耳朵和尾巴干什么?”
他浑似是被惹急眼了的猫,语速都快了一些,“我没有!真的没有!我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我哪来的耳朵和尾巴,没有的!”
“你有。”
萨拉查不理会他的抗议。
轻而易举地抽出手。
手掌心先是落在利姆露尾椎骨上。
继续往上游移。
手指在他头顶两侧轻轻揉了几下。
痒意从被揉的地方猛地窜起来。
那两只深蓝色的狼耳朵颤颤巍巍地竖着。
耳朵尖委委屈屈地耷拉着。
耳根上的茸毛散发出一股只有狗有的味道,具体是哪一种味道萨拉查形容不了,可是当这股味道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飘的时候他脑海里无论有其他什么想法立刻就没了。
香。
真的好香。
利姆露急忙抬手捂住耳朵,“你不要脸!”
“你这是强买强卖!”
身体紧跟着被捞起来。
下一瞬间就一凉。
尾椎骨上晃来晃去的尾巴重获自由。
极其不听话地自己卷上了萨拉查的手臂。
利姆露却呆住了。
他只瞄了一眼,看到他的那条尾巴可以说是尤其谄媚讨好地缠着萨拉查,更呆滞了,脑子空白。
“我的裙子…你…老流氓。”
萨拉查反手顺着尾巴尖一路摸到了尾巴根,两条腿无声无息转换成了蛇尾,“是,我的确是个老流氓,所以你今天更跑不掉了,猫猫。”
猫猫?
喊他的?
没等利姆露没想明白他怎么就沦落到被男朋友喊“猫猫”的地步,在萨拉查显然深谙其道的辗转抚摸下无比舒服的尾巴就让他浑身一软,喉咙里无意识溢出一声很轻的哼唧声。
听起来像极了猫在叫唤。
轻又软。
好听得萨拉查喉咙一紧。
“不是我叫的!”
而等利姆露反应过来他发出了何等羞耻的声音,羞得眼角、脸和耳朵都红了,甚至头顶上那两只尖耳朵颤动的弧度都大了些,“都怪你。”
恼羞成怒的模样更是异常像小猫。
而且是一只正在哈气的小猫。
萨拉查扣住他的后脑勺,强制性地迫使他低头,自己则稍微张嘴,牙齿咬在左边狼耳朵带着一点胎茸毛的尖尖上,不轻不重地碾磨。
“唔……”
耳朵又痒又疼。
利姆露被逼出了泪光。
“我不想理你了!”
“你……”
下一句控诉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头猝不及防地更一低,未曾说出来的话被堵住,彻底咽了回去。
……
利姆露认为他的身体已经很可以承受了,到了后半夜被伺候着洗完澡趴在床上回想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想不顾一动就要断掉的腰,立马爬起来把死老皮厚的萨拉查赶下床。
“你好不要脸。”
利姆露把脸闷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到萨拉查耳朵里,“你都活了几十万岁了吧?欺负一个几百岁都没有的小孩子,你要不要脸。”
萨拉查捏着他被热意熏得蔫软发红的耳垂,眉微挑,冷淡的语气含了笑意,“脸?猫猫,你不了解我还不了解汤姆·里德尔吗。”
利姆露听到“猫猫”就想到被萨拉查逼着喊“…人”的人生最羞耻时刻,手随便一拉,把堆到角落成了皱巴巴一团的被子拉过来一角盖到头上。
“那我也不叫猫猫。”
“利猫猫。”
“……”
“……加个字也不算。”
“可爱的利猫猫?”
一轮对峙结束。
利姆露成功没能争得过萨拉查。
为了掩盖失败,他把被子盖得更紧。
“不管你了。”
“我困了,我要睡觉。”
明天有正事要做呢。
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说的就是索拉里斯。
先把他挂墙上晾上半个月。
不把当年的仇报回来他就不叫利姆露。
他发誓。
想好了利姆露就闭上眼睛。
没管萨拉查在他腿上摸来摸去的手,把这个老流氓也从大脑里暂时移出去,十分没良心地睡了。
睡得很深很熟。
萨拉查亲他他都没醒,没有一点反应。
“没良心的猫猫。”
萨拉查最后撩起眼皮看了索拉里斯一眼。
这一眼意味不明。
就像是嘲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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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我只求你可以看我
九重天,
洗梧宫。
药王检查完夜华胸膛上遍布的狰狞伤口,对守在一旁已久的天君、乐胥娘娘和天族大皇子央错大殿下说:“天君,大殿下,娘娘,太子殿下身上不过都是一些皮外伤,无甚大碍,只要将养几日便可痊愈。”
乐胥娘娘抬手用手帕拭着眼泪,“我儿到底是着了什么魔,那个凡人自己跳下了诛仙台,却要连累夜华也跳下去,失踪了数日。”
“一个凡人,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可值得我儿记挂的,我苦命的儿子,几万年来一直顺风顺水,却叫他遇到了这么一个祸水。”
央错沉着脸,对天君略微弯腰揖手,“此番是儿臣管教失当,让父君为此连续几日劳心伤神,待夜华醒来儿臣必会好好管教他,呵斥他忘了那个凡人,重新做回天族储君。”
“罢了。”
天君脸色略不霁。
他压着嗓子咳嗽了一声,周身的气息依旧可以瞧出来有些不稳,“那个凡人已经魂飞魄散,本君心里挂记的倒是另一件事,乐胥。”
乐胥闻言看向天君。
“父君,您请说。”
天君却未立刻开口。
而是望向了寝殿外的素锦——曾做了他一段时日侧妃的昭仁公主被她的仙婢辛奴扶着哭得弱柳扶风,不论是容貌或是那一双在远古上神中只能算是普通的杏眼被泪水涨得红极了。
与那个有着银蓝发和金色眼睛的青年论起来差得不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心机、性格相比较也被他的大儿子和儿媳养得不太像话。
尽管他只是个凡人。
却比素锦更适合做洗梧宫的侧妃。
“阿离自小没了母妃,切记不要让素锦靠近他,等夜华醒来后再商讨如何处置素锦,素锦一族毕竟在当年与翼界的那一场战事里为天族牺牲,孰轻孰重还是看夜华自己吧。”
乐胥轻点一下头。
“是,儿臣明白。”
“辛奴,我好不容易等那个凡人跳了诛仙台,可夜华他就是不肯娶我,究竟是为什么?”
素锦看着寝殿里被挡在屏风后的夜华,紧抓着辛奴的手,“他就是凡人,又是一个男人,凭什么值得夜华这样爱他,凭什么?”
“我陪着夜华一起长大,明明我更有资格成为他的侧妃,为什么到了现如今心心念念的位置却被一个男人抢去了,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娘娘,反正他已经死了。”
辛奴看了一眼殿内,压低了声音,“娘娘何愁成不了太子殿下的侧妃,死人是没法子与您争的。”
“娘娘现下该想想如何让殿下对您心软。”
素锦收起眼泪,眼神一瞬间的变化极快,“一个死人确实和我争不了什么,只要凭着与夜华这几万年的情分和我阿爹阿娘,我就永远是九重天上的昭仁公主,曾经的天妃。”
……
花风阵阵。
玫瑰花的花香混在微风里。
就连阳光的温度都是恰到好处的暖洋洋,不冷不热,绿脚下的油油的草地无边无际,新鲜的泥土气味掺杂着花香飘进利姆露鼻腔里。
又是幻境。
他过去十几年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卢修斯就喜欢用这种小把戏趁他睡熟后拉他入幻境。
利姆露环顾四周,在花田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秋千,目光并未停留在秋千上几乎快满了的玫瑰花,径直走到上面坐下,“卢修斯?”
“别继续躲着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利姆露端正地坐着,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双腿膝盖上,跷二郎腿的不良习惯早就在以前的淑女礼仪课程里被贝芙雅亲手纠正。
“母亲。”
身后传来孩童稚嫩的呼喊。
利姆露没有丝毫动容,“别喊我母亲,我说了不止一次吧,再喊一次再次就再也别想见到我了,卢修斯,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食言。”
“你可真绝情。”
稚嫩的嗓音消失。
卢修斯的身影逐渐靠近,投下来的一大片阴影笼罩住了利姆露,“我以为我可以借着母子这一层关系接近你,利姆露,我想……”
利姆露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忽然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玫瑰花田,“我不喜欢红色的玫瑰花,喜欢蓝色的玫瑰花,你听进去了吗?”
“我喜欢草莓,喜欢蓝莓,喜欢辣的。”
“不喜欢苦的,讨厌让我疼的东西。”
利姆露像是在陈述故事一样缓缓说着,表情平静,不起一丝波澜,“我喜欢蓝色,是因为它给了我与众不同的经历,给了我许多和家人一样的同伴,让我感觉特恩佩斯特是我的家。”
“我可以在那里重新生根发芽,脚踏实地,重新拥有除了爸妈以外的家人,可是你在第一次故意放大格林德沃心里的野心和所有的欲望,致使邓布利多和他决裂,导致莱姬尔死亡。”
“戴尔特在她死后的第三年就跟她走了。”
“你就这样毁了我第三个家。”
利姆露垂下手臂,眼泪掉下来滴在手背上烫得他语气都不平稳了,“我最看重的同伴,家人,你都毁了,事到如今你又想说什么?”
卢修斯听得喉咙干涩,“你听我解释。”
利姆露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像泼妇,大叫大骂,骂出口了,叫出声了,心里就痛快了,但是他是鸠拉·特恩佩斯特联邦国的盟主。
他不可以随便发泄情绪。
他承担是整个国家。
“你让我听你的解释?”
利姆露又从秋千上站起来,和卢修斯那双贯彻了马尔福家族冷漠风格的灰蓝色眼睛对视,眼泪就刚刚那一滴,剩下的似乎都藏在心脏里。
无法出来。
“我也说了我没有把你当成阿布的替身,你没有听,你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上折磨我,卢修斯,你让我怎么不恨你,让我怎么再喜欢你。”
“我们以后可以是陌生人,可以是床伴,也可以是一般的朋友,伴侣?不可能。”
利姆露抽起袖口,拎起裙摆,那细白伶仃的手腕和脚腕光洁如初,没有腐烂,没有红肿,漂亮得让任何一个男人和女人看见了都移不开眼睛。
“我已经在你们手里死了一次。”
“你想怎么还?”
“你还得了吗?”
卢修斯感觉眼眶好像酸了。
为自己做下的愚蠢行径感到后悔了吗?
为自己那藏在心底几十年可耻的一己私欲和永远满足不了的无底洞贪婪感觉惭愧了吗?
他亲手推开了利姆露。
是他的错。
“所以……”
卢修斯话音未落下时手掌心里出现了一把短刀,“噗嗤”一声,他反手将短刀刺进胸膛里,刀身整个没入,刺目的金色血液顺着刀柄滴落。
“我不求你的原谅。”
他又把短刀猛一下拔出来,扔到花田里。
短刀掉落进去无声无息。
“我只求你可以看我。”
徒留胸口刀口留下的伤口。
空洞洞的。
利姆露的心竟然可悲地痛了。
真可悲啊。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伸手,手指触碰到那金色的鲜血,黏腻浓稠,是热的,和那一次截然不同,不是假的,卢修斯没有骗他。
是真的。
利姆露闭了闭眼睛。
心脏抽痛。
仿佛也在往下一滴滴地滴血。
却不是为卢修斯。
而是为那荒唐的几个月。
Chapter.78 只要有恨就够了
“阿利安娜的死你还不清。”
“你欠我的债更还不清。”
“即使阿利安娜这一次又活过来了,可她也因为你对我愚蠢的下流想法死在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手里,你凭什么觉得可以一笔勾销!”
利姆露压抑着的声音终于微微拔高。
一双被愤怒和恨意涨红的眼睛盯着卢修斯,“没有你,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就不会决裂,没有那场世纪决斗,阿利安娜更不会死,她本来可以和其他女孩儿一样健康快乐。”
“莱姬尔和戴尔特又怎么会接连死去。”
利姆露往后退了几步,霜尘的剑锋对准卢修斯,冷得刺骨的声音和反射出刺眼光芒的剑尖犹如已经将卢修斯的心脏剖了开来,“你说你怎么还?你今天竟然能腆着脸来找我。”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谁都别想跑。”
花田里的玫瑰花全被剑气搅得满天飞扬。
那把短刀在突然而来的狂风中飞了起来,被卢修斯精准地抓住,昂贵衬衫下包裹着的精瘦手腕翻转,一挥刀,挡住了袭向他的数道冰刃,好像胸口的伤对他没有丝毫阻碍。
破裂的冰割断了卢修斯的发丝。
那几根淡金色的头发正巧被风裹挟着飘到了利姆露肩膀上,然而他看都没看这几根发丝一眼,飘散着凛冽冰雪寒气的霜尘在他手中就好似天生和他融为一体一般,一招接一招。
挽起的剑花看似柔和。
简单几招下来短刀却就不堪承受。
“铛”的一声从中间一分为二断裂。
呼吸间冰雪的气息避无可避。
卢修斯注视着利姆露的眼睛,挥手格挡了一下,手背和手掌心上迅速蔓延开一片冰蓝色,经脉骨骼被冻结,力量的使用同样被利姆露这一把霜尘中所蕴含的独特极冰遏制。
他停下了动作。
利姆露的剑尖却也在距离卢修斯心脏一寸的位置停下了,令他日夜为之痴迷的金色瞳孔里除了愤怒和恨意,像是依稀还存在微痛苦的神情。
“不继续杀我?”
卢修斯放弃了与生俱来的蛊惑本能,淡漠的语气和阿布拉克萨斯有六七分相像,“只差最后一步,你就可以杀了我泄恨,你确定不杀我吗?”
“杀你有什么意思。”
利姆露收起剑,笑了,被天使神圣气息掩饰下去的妖艳邪气从他的笑容里流露出来,“我要你看着我和其他人……,我要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却求而不得,和我……的滋味很好是吗?”
他塌下腰,上半身贴近得几乎和卢修斯仿若是一对恩爱夫妻,那一截盈盈一握的细腰弯曲的弧度美丽得像阳光下翩翩起舞的蝴蝶,美,同时刺人,“卢修斯,你要我为你保持纯洁。”
“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男朋友?”
“床伴?”
卢修斯胸前被血液浸湿了的银绿色领带被利姆露轻轻抓住,他稍微用力一扯男人就也弯下了腰,下唇理所当然地碰到了对方每一次一呼一吸时都喷洒出血腥气的炽热嘴唇。
“你光是找到我就费了不少力量吧?”
利姆露张嘴,牙齿狠狠咬了上去。
咬破了皮,流了血。
留给彼此的只有痛楚。
“谁让你喝了我的血。”
卢修斯紧紧地环抱住利姆露,不让他有机会挣脱自己的怀抱,“喝了我的血就结成了契约,你哪怕是再恨我我们这一辈子到死都不可能分开。”
血染湿了利姆露胸前的衣襟。
胸腔里像是有火在不停地燃烧。
烧得他头昏脑涨。
将仇恨烧得越来越烈。
使得他越看卢修斯就越恨。
利姆露被卢修斯反过来吻得呼吸困难,喘着气,右手毫不留情地按在卢修斯的伤口上,使劲儿推着他,“你…你滚,你有什么脸亲我……”
视线旋转。
他们互相狼狈不堪地倒在了泥地上。
卢修斯将利姆露压到身下,尽管脸色异常苍白,浑身上下的衣服都皱巴巴的,沾上了灰尘和泥土,十分不符合“卢修斯·马尔福”的完美形象。
可他灰蓝色的眼睛却亮得像清晨那一缕日光,“你恨我,那也说明你至少曾经是喜欢我的。”
“这就够了。”
“不管是恨是爱,只要有就够了。”
他就怕利姆露对他连恨都不恨了。
那样情况就太糟糕了。
利姆露差点被他说的话给气笑了,没客气,抬起腿,直接踢了他一脚,高跟鞋的鞋跟深深踩进卢修斯腿肉里,“你要不要脸?!”
他的形象比起卢修斯也没好到哪儿去。
铺在地上的头发也沾到了花泥,白色的蕾丝长裙上除了残破不堪的玫瑰花瓣还有大片大片热乎的金色血迹,被卢修斯吻得有些肿了的唇泛着唇釉似的水润光泽,饱满得好像一咬就能出汁水。
在幻境里昏暗的日光下格外漂亮。
卢修斯又低下头,牙齿咬嘬着。
不顾利姆露表现出的强烈抗拒,辗转,把他脖颈间冰凉滑腻的肌肤弄得和他一样滚烫。
“嘶拉——”
挣扎中利姆露一把撕开了卢修斯的衬衫领口,拽着那根断掉的领带绕在他脖颈上来回绕了两圈,声音发狠,“你再亲我我就勒死你。”
“好,你勒死我。”
卢修斯手指熟练地摸到利姆露左侧肩膀上的蕾丝纽扣绑带,不是耐着性子一颗一颗慢慢解开,而是粗暴拉拽,整张脸都埋到了他的肩窝里,粗重的呼吸声衬托得他像是一头野兽。
“死前能和你在这里…一次,不亏了。”
利姆露踩在他腿里的鞋跟反滴下来鲜血,顺着小腿流淌到了层叠的裙摆间,黏腻腻的,两条雪白的腿因为肌肉紧绷着太用力浮起了粉色。
耳边的呼吸更加粗重。
他没有闭眼睛,看着卢修斯和他做着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事情,光裸的手臂又忍着噬骨的疼痛往上抬,长长的指甲狠狠掐进卢修斯肉里又抓又刮,抓破了皮,刮出了血。
血滴到他舌头上。
滚烫得他心头那股恨意没有分毫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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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9 对不起,对不起
在恨意和痛苦交织的昏沉中利姆露的意识渐渐地就变得不再清晰了,卢修斯那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淡金色发丝拂落在他脸上。
原先的雪松味淡得几乎等于没有,那一张脸此刻在他脑海里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更温柔。
更俊美。
阿布……
利姆露眼睛半闭间身上的剧痛慢慢转而变了,卢修斯的怀抱从来不是温柔的,好像就是为了让利姆露永远都无法忘却,不曾给予他一丝的温情,更不曾在他痛苦时给予他一个简单的拥抱。
什么都没有。
只有单纯的床伴关系。
即使是一点儿都吝啬于给他。
凭什么可以厚着脸皮求他的原谅?
温热的血逐渐从大腿和小腿内侧、外侧破了皮的地方流出来,不再冰冷,有了正常人类的温度。
却并不是卢修斯的。
而是利姆露的。
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在他们的暴行下泪早就流干了。
只能流下血。
啊,
恶心,
好恶心。
利姆露的裙子被撕得破碎,勉勉强强遮着的是他同样碎到了拼凑不起来的尊严,他的尊严被这两个下贱的强…犯日复一日地摧毁。
一个上帝,
一个神明,
任凭再怎么高贵,
都掩盖不了骨子里烂透了的事实。
那他呢?
在他们畸形的爱意下他或许也一样了。
都坏得流脓。
“你的腿流血了。”
用着和阿布拉克萨斯一模一样的声音和语气,用着和阿布拉克萨斯差不多的脸,眉眼沉着、神情无比专注的时候看上去倒真的不像什么坏人。
“……”
利姆露没有声音。
他仰面躺在肮脏的泥土里,微微张着嘴无力地喘气,眼神中是近乎于麻木的寂静,感觉到自己的腿被稍微拎起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
“是啊,流血了。”
他重复了一遍卢修斯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你能帮我擦干净吗?不可以让萨尔看到我这一副样子,他看到了会生气的。”
“……生气,你就不怕我生气?”
卢修斯没什么起伏地问了他一句,替利姆露擦拭腿上血迹的手仔细看却是在很轻微地颤抖。
他本就是在强行克制着没好全的伤势,又要分出精神来抵抗利姆露没有撤销的极冰,两两相抗下他维持幻境的时间快要到达极限。
利姆露尽量忽视掉一动就疼的两条腿,撑着坐起上半身,歪着头,对卢修斯伸出右手,掰开他合拢弯曲的手指,五指穿过,和他握起了手。
“你以前没有和我握过手。”
他抬眸,看向卢修斯的眼神顿时让卢修斯那颗被短刀穿透了的心脏更加不堪重负,一下,一下,跳得他咽不回去喉咙里的血味。
利姆露……
利姆露喜欢笑。
他是非常喜欢笑的。
笑起来的时候特别高兴。
现在……
卢修斯呼吸窒了好一会儿。
说对不起?
就是再说一千次一万次有什么用?
错误已经无可挽回地造成。
“我……”
他又停顿了好一会儿,“爷爷帮我请了几个教授教我学习魔法,我昨天刚被其中一个教授夸了,他说我学习的速度很快,他从来没见过学得这么快的学生,很有魔法上的天赋。”
好像回到了从前。
利姆露当时接受阿布拉克萨斯的拜托教卢修斯时他也是不论学什么东西都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一次失败。
全部都是成功。
成绩单拿出去是清一色的优秀。
“嗯。”
利姆露感觉到了内心深处的那几丝动摇。
是他对过往残存的几丝留念。
他压下心里对幼时那个非常依赖他的卢修斯仅剩的温柔和留念,冷淡地说:“马尔福叔叔不可能想看到他的儿子和孙子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卢修斯帮他整理撕成了条状碎布裙摆的左手微一停滞,“爷爷已经知道了,他不反对。”
“前提是……”
利姆露当然清楚一个古老家族看重的是后代,不等他没说结束的话音,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问他:“你又想把我的身体改造成什么样子?”
“或者说让我再一次变成女人?”
卢修斯否认得很快。
“不是。”
但他说了不是以后就没声音了,和阿布拉克萨斯尤其像的眼睛盯着利姆露腿上的破皮,这一副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不想写作业,为了逃避作业钻到利姆露怀里撒娇说明天再写。
利姆露同样沉默着。
卢修斯打破了沉默,左手攥紧了碎布条,手背越来越苍白,“我听说格林德沃的炼金术产业到了现在发展得很成熟,小龙…那个孩子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母亲,他很喜欢你。”
“德拉科……”
一个带着傲娇劲儿的声音从利姆露脑子里跳出来,和阿布拉克萨斯不一样,和卢修斯更截然不同,语气是模仿不成功的假恶狠狠。
“虚伪的圣人波特,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吃到苦头,母亲,也许您在上课的时候可以喊那个波特起来回答问题,他要是回答不上来……”
梳着大背头、把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孩冷哼了一声,“您就扣格兰芬多的分,扣光了最好。”
“小龙。”
利姆露并没有同意德拉科幼稚的报复。
可他却抽出了哈利那一份不及格的魔药论文,上面大写的p利姆露发誓西弗勒斯批改时百分百阴沉着一张脸,说不准还得再骂一句波特的头脑是不是用巨怪发霉的脑浆做的。
依然年轻漂亮的眉微微一挑,“你看哈利的魔药课论文又是不及格,西弗勒斯对他的作业很头疼,你可以试一试帮他纠正错误,顺便报复回来,光明正大地笑他几句。”
德拉科眼睛瞬间就亮了。
“谢谢母亲!”
想着想着利姆露就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没了仇恨的眼睛在烂漫的笑意里潋滟生辉,卢修斯甚至下意识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左手。
利姆露有多久没对他笑了?
卢修斯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利姆露目光往上了一些。
两个人四目相对。
“卢克。”
他开了口。
嗓音轻得成了气音。
卢修斯眼眶里的酸涩却再也控制不住。
他抱紧了利姆露,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滚在利姆露脖颈上,裸露的后背上,哭泣着,就像他在很小、尚且一无所知的时候不小心在花园里摔倒了抱着利姆露说疼,哭得很伤心。
“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
“我错了……”
他反复重复着这几句。
像是不会说其他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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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0 无法原谅的恨
利姆露由着他抱了几分钟,并未回应他任何一句求原谅的话,“你回去吧,找凯尔登看看伤。”
“我下一次……”
卢修斯的话没完整地说出口就忽然没了,幻境也在同一时间破碎,互相牵着的手乍然落空。
利姆露睁开眼睛。
卧室里除了钟表指针嘀嗒嘀嗒响的轻微声音以外只剩下耳畔萨拉查的呼吸声,幻境里相互纠缠的几个小时在真实时间里显得微不足道。
他尽量不吵醒萨拉查,慢慢坐起来,掀开一点被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腿,破了的皮没有愈合,流出来的血染湿了身下浅颜色的床单,幻境里发生的一切果然都映透到了现实中。
要是让萨拉查看到了又得解释。
利姆露拿着魔杖先把床单上的血迹全都清理干净,接着准备用咒语快速治愈的时候另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锢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回事?”
他被萨拉查搂在怀里,看不见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光是听语气,似乎是没什么异样。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哪儿,继续睡吧。”
说完利姆露佯装困了,打了个哈欠。
耳后传来略带着些许粗糙的抚摸。
萨拉查手上有老茧。
摸他的时候总是可以轻易带起细密的痒。
而耳朵一向是利姆露的敏感点。
他怕疼怕痒。
是娇气吗?
应该是吧。
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他就开痛觉屏蔽。
分身的功能毕竟比不上本体。
虽然这一切隐患的来源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想当一次除了“三上悟”以外的正常人类就是了。
爸爸妈妈,
大概已经寿终正寝了。
他这辈子没有机会再见到爸爸妈妈。
更没有机会再当着他们的面喊一声爸妈。
他居然有那么点儿羡慕三上悟。
要不趁有空回去看一下另一个自己?
好像可以。
利姆露弯曲双腿,不让萨拉查再看,为了蒙混过关,连“亲爱的”都喊了出来,“萨尔,亲爱的,我们睡觉吧?今天很累的,我应付完索拉里斯就没什么精神了,好不好嘛?”
萨拉查没有说话。
就在利姆露觉得自己这会儿能蒙混成功时萨拉查垂着眸,眸色平静,用能使得利姆露心头不安外加无比心虚的语气说:“我睡得不深,听到你在说梦话,说小龙很可爱。”
“?”
利姆露越听越感觉萨拉查是不是在半真半假地诈他,犹豫了一下,没和盘托出,反而问萨拉查,“你都记得那就没必要再问我了吧。”
“小龙……”
德拉科那一股傲娇劲头浮现在利姆露眼前,他笑了笑,“他确实好可爱,你看了就知道了。”
萨拉查不再接着“小龙”的话题,目光又落到利姆露大腿上那和原来雪白的肤色对比惹眼又突出的指痕和掐痕,“受欺负了告诉我。”
“告诉我,是我那个弟弟吗?”
出乎利姆露意料的是萨拉查接下来的反应不是质问,态度平缓温柔,抚平了利姆露心底面对卢修斯那几个小时强撑着精神的疲惫。
“他来求我的原谅。”
既然萨拉查猜到了,利姆露索性就又伸直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酸疼的膝盖,那几分想到德拉科的高兴转瞬即逝,眼神有些发愣。
“他小时候…听话,可爱,和马尔福家族的人都不太像,我当时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后辈的。”
只是后来“后辈”变成了纠缠不清的关系。
再恨、再讨厌都摆脱不了。
他打卢修斯一个巴掌,卢修斯就会立刻在…事里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他们彼此间从来没有一个人先在对方身上讨到好处,都是遍体鳞伤。
“可我凭什么要原谅他呢。”
利姆露受的苦难道是假的吗?
卢修斯一哭他就要原谅的话那他成什么了?
活该吗?
冤大头吗?
自认倒霉?
凭什么?
利姆露无法原谅卢修斯。
过去一回想涌上来的只有满心满眼的恨。
竟然没有半点爱意了。
“我不会原谅他。”
他轻声自言自语,“萨尔,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事情我在他那里经历得太多了。”
“他每次都是这样,我累了。”
萨拉查稍微松开利姆露,右手接住了自己拉开的抽屉里飞出来的一瓶药膏,拧开盖子,把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到那些青紫的掐痕上。
“既然累了就别再想他。”
可能是药膏温润的草木香气提醒了利姆露他傍晚忘了吃晚饭,他从萨拉查怀里挣脱出去,换成了面对面更方便说话搽药的姿势,“我想起来我没吃饭,我们吃完饭再睡觉?”
萨拉查搽药的手一顿。
钉在墙上的玩偶也抬了点儿头。
看他透出了轻微讽刺的眼神和表情像在嘲笑萨拉查今天一整个下午色令智昏得以至于到了连一日三餐这种最基本的饮食习惯都抛诸脑后。
利姆露也看到了玩偶的眼神。
他伸手拍了两下玩偶的脸,把玩偶的头拍得掉向左侧,“一边去,萨尔偶尔忘了没什么,比你好,你根本就不知道给我吃饭。”
除了喂…就是喂…。
没一顿正常的饭菜。
利姆露那时被这两个畜生饿得发慌。
没几天就瘦得萎靡不成样了。
有什么食物就吃。
能下肚填饱肚子就行。
至于营养不营养的,
这两个畜生压根就不管。
真的是越想越生气。
气得狠了,利姆露使劲儿拧了好几下玩偶没什么斤两、软趴趴的脸皮,“让你故意饿我,我都饿得恨不得生啃床单了,你给我等着。”
“我不是故意要饿你的。”
玩偶的语气有那么些低声下气。
利姆露不听他的马后炮解释,“无心的往往就是故意的,你没听说过这一句话吗?你要饿死我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狡辩什么狡辩。”
“讨厌得很。”
他转回头,看见萨拉查嘴角似乎上扬了些许不明显的弧度,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笑了,心里堆积的闷气自然而然地消散。
……
“陛下,辛内特已经当众称呼利娅·佩里为圣女殿下,那我们接下去要不要继续探查?”
“侍女”询问的话刚落下,被维多利亚圈在怀里的伊丽莎白就嘟嚷了一句“谁在说话”,脸颊两侧几缕金色的碎发全拂在维多利亚手背上。
软软的,细细的,有些痒,百合花浓烈的花香气同时从发丝上飘进她鼻间,使得维多利亚神情不知不觉就温柔了些,“你先下去。”
“是,陛下。”
“侍女”的身影悄然在原地消失。
“芙兰。”
维多利亚呢喃着低头在伊丽莎白额头上轻吻,“你不可以离开我,谁都可以就你不可以。”
伊丽莎白睡得很香,没听到半个字。
对薇洛比深深埋藏的喜欢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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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1 没犹豫就张嘴咬了
“赛德瑞拉小姐,您不可以随便进去。”
“塞德瑞拉小姐……”
赛德瑞拉没管拦着她的傲罗,径直推开傲罗主任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将几张染了血的报纸“啪”的一声拍到塞普蒂默斯面前。
“塞普蒂默斯。”
塞普蒂默斯穿着半新不旧的巫师袍,短发看上去好像有一段时间没顾得上去打理了,乱糟糟地支着,他就像是困倦得在打瞌睡,忽然间被赛德瑞拉这一下的动静吓醒了。
“赛德瑞拉,你吓我一跳。”
塞普蒂默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赛德瑞拉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指着报纸上喷溅开来的大片陈旧血迹,“我清楚你是看在利姆露的面子上从来没严查到底,可是那几个人渣…记者的死法也太突然了。”
塞普蒂默斯和赛德瑞拉的婚姻终究没能成功,赛德瑞拉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借着塞普蒂默斯·韦斯莱、这个拥有着纯血统家族一向所不耻的姓氏从那个窒息的布莱克家族里顺利离开。
五年的时间里她做到了。
和布莱克家族割席。
割得干干净净。
除了她的姐姐沃尔布加。
沃尔布加情绪激动的样子赛德瑞拉至今都无法遗忘,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卑鄙无耻的叛徒,不配用“布莱克”的高贵姓氏。
“是里德尔做的。”
塞普蒂默斯声音有些疲惫。
他那双面对利姆露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如今被沉重的工作压垮了一半,“我知道,可我又能怎么样?利姆露已经快三个月没露面了。”
“我…我担心他可能出事。”
赛德瑞拉看着他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你没有跟他解释我们订婚的初衷吗?说开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重新追他了,重新开始。”
塞普蒂默斯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我上学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能看见了,他喜欢的是里德尔和马尔福,没有我。”
“再说了,他们是罪有应得。”
他向染血的报纸投去了厌恶的眼神。
“里德尔这一次没有做错。”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如果我不是傲罗主任,我真想亲手了结他们,赛德瑞拉,换成任何一个人被用这种言语持续性地进行暴力伤害……”
塞普蒂默斯苦笑一声,“我们得幸亏利姆露性格不错是不是,他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赛德瑞拉没回答他,只是端详着他的外表,“或许你再英俊一点利姆露就会喜欢你了,里德尔、马尔福、里奇、塞尔温都是个顶个的帅哥。”
“不过说了其实也没用,我要回去想一想搪塞上司的借口,格伦莉娜那个人真的特别严厉,幸好她不是魔法部部长,否则魔法部里那些根深蒂固的蛀虫就没地方生存了。”
塞普蒂默斯揉完眼睛揉头发,手旁边摊开了一卷被他抓得有些皱的羊皮纸,是他母亲前几天写了让家里老了的猫头鹰送过来的。
大致内容就是想要孙子孙女。
可塞普蒂默斯一想到利姆露曾经灿烂的笑容,想到那个至今都没有来得及实现的约会,他对结婚这个词语就下意识生出负罪感。
可他不可以拒绝父亲母亲的要求。
那就只能找格林德沃。
用炼金术。
塞普蒂默斯折起信纸放进抽屉里,打定主意等有空了就去戈德里克山谷拜访邓布利多,通过邓布利多联系上行踪成迷的格林德沃。
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他无意识地抬头想看几眼窗外的风景,淅淅沥沥的小雨让办公室里都潮湿了些,他这才想起来魔法部是在地下,哪儿有什么风景可看。
塞普蒂默斯又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当年利姆露给他的那一把银箭被他保存得很好,上面几乎没什么使用过的旧痕。
“就几百个加隆,我在古灵阁那里有个小金库,买得起银箭,收下吧。”
利姆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塞普蒂默斯看着放在如今是早就过时的飞天扫帚,心想利姆露撒个谎撒得不怎么样,可他却沉浸在高兴中,傻傻地没发现,天真地相信了这把飞天扫帚只需要花费几百个金加隆。
将近整五千的昂贵价格。
而利姆露的下落却又不明。
塞普蒂默斯扶着柜门的手猛地攥紧。
……
冬天正在过去,即使王城的季节比其他地方要冷上许多,天气也慢慢暖和起来了,庄园里枯了一整个冬季的花颤颤巍巍地撑起了花骨朵,一点红能从花骨朵顶端窥探出来。
利姆露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帝政裙,长发被赫尔加绾成了双耳侧盘发,蝴蝶结下垂下了一片白色蕾丝薄纱,赫尔加说这是王城未婚贵族小姐们通常的发型,不繁复不简单,恰到好处。
很好的邻家系温柔大姐姐啊。
利姆露坐在秋千上不由自主地心想,想完了他转头看伊桑有没有来他这里,没看到伊桑的人影,反倒是看见了罗伊纳和海莲娜。
他刚准备张嘴跟罗伊纳打声招呼,一声明显属于电视剧里那种地痞流氓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
“罗伊纳。”
海莲娜立刻就扔掉了手里被她玩蔫巴了的几根草,没了那股活泼的劲儿,躲到了罗伊纳身后,紧紧地抿着唇,一个字都没说。
利姆露的秋千处在背阳位置,是个适合在夏天乘凉躲清静的好地方,于是也没吭声,躲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罗伊纳、海莲娜以及那一位估计是罗伊纳丈夫的男人说上了话。
罗伊纳的丈夫底子的确是很不错,难怪生出的女儿像一个小天使,但再不错也掩盖不了他那一脸被掏空了身体的虚样儿,眼下严重发青。
哪怕穿着合乎男爵身份的服制也撑不住显然有点垮下去的腰背,罗伊纳温柔的表情在下一瞬间消失得干净,半分笑都没留,“你来干什么?”
男爵也不理海莲娜,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将这个女儿放在心上,“是不是你搞的鬼?啊?娜儿上个星期刚刚说了喜欢我,怎么昨天就变了!”
罗伊纳眼神更冷了,“你疯了?”
男爵不管罗伊纳表情变化,抓住她的手,“没结婚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善妒,娜儿天真可爱,比你可爱了无数倍,你……”
“放手。”
罗伊纳没费力就甩开了男爵的手。
“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关我什么事,什么娜儿莉儿的也敢说到我面前来,活腻了吗?”
“姐姐。”
伊桑见惯了罗伊纳和男爵的争吵,从另一边绕路来了,揪着利姆露的衣角悄声说:“不能让那个亚尔林?雷尼尔看到姐姐,否则他就要来骚扰姐姐你了,他很难缠的,我们走吧。”
于是利姆露探出去的头缩回来点儿,“你说的…呃,亚尔林?雷尼尔我怎么感觉他听起来和德尔里亚翰是一个德行,都是渣滓?”
伊桑小鸡仔似的点头。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利姆露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摸了一下伊桑的脸,没急着走,对他扬起了笑,“等一下,我再听一会儿墙角,让我听听后续的结果,我答应了带你出去玩就不会食言的。”
就在利姆露全神贯注听夫妻吵架的墙角时他那只虚虚搭在伊桑脸上的手被伊桑小心翼翼地拿到了手掌心里,他抬眼看了利姆露一眼。
唇对准利姆露透着薄粉的手指骨节上吻了上去,因为瘦而格外突出的骨节是意料中的硌人。
他没犹豫,张嘴用牙齿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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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2 驯化狼崽子的可能性
“啊,你咬我干什么?”
利姆露疼得没控制住声音,罗伊纳和亚尔林?雷尼尔暂时停了争吵,都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伊桑舔了一下沾了点血的唇角,眼底的疯劲儿一闪而过,极快地隐藏下去,眨着眼睛说话的时候依旧是那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给姐姐留个标记。”
狗不是都要给主人留标记吗?
有了标记以后就算哪天跑了也找得到。
利姆露被伊桑厚脸皮的回答噎了下。
他看着关节上一圈齐整的牙印,周围泛出了血痕,又想气又想笑,最终还是没舍得骂他,只是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说你啊,真的是,下一次要咬就轻一点,很疼的。”
亚尔林?雷尼尔挑头,目光全被那即便是在园丁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漂亮花园里都异常惹眼的银蓝色,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那是谁?”
“你的哪个亲戚?”
他说着迈开步子往秋千那里走。
毕竟罗伊纳的外表确实漂亮,否则他当初怎么会和这样一个性格强势又是巫师的女人结婚。
罗伊纳没拦着他,冷眼看着,“亚尔林?雷尼尔,你敢去萨拉查马上就会打断你的腿。”
亚尔林只是停顿了一秒,语气里是对萨拉查时至今日婚事都没着落的不屑,“萨拉查·斯莱特林,哦,一个快三十岁都没结婚的废物。”
“说不准到今天连女人到底是什么都不懂,她跟着我比跟着一个废物强,最起码……”
“最起码什么?”
亚尔林的话又没说结束,这一次利姆露打断了他,用刻意带着打量和审视的刻薄目光冷淡地扫视了一圈亚尔林,“没有准许你敢擅自来斯莱特林庄园,是等着我请你滚?”
亚尔林那点旖旎的心思被利姆露毫不客气的话打散了,恼怒紧接着涌上来,重重强调“丈夫”这两个字,“我是罗伊纳的丈夫,既然她可以在斯莱特林庄园里,我凭什么不可以来!”
利姆露轻点了下头。
“好。”
正好可以试试阿德里梅安说的权限。
亚尔林没时间反应利姆露的“好”究竟是什么意思,缠绕在荆棘丛里的黑色藤蔓像蛇一样舒展开来,“嗖”的挥舞而来,将亚尔林抽打到地上。
没有结束。
地上的泥土犹如活物一般蠕动了起来,一点一点地覆盖到亚尔林身体上,玫瑰花茎也脱离了人畜无害的表面,拉长,攀爬到他脖颈上绕紧。
亚尔林被勒得面色发紫。
刚一张嘴要喊腥臭的泥土就爬进了嘴里。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惊恐。
海莲娜在旁边看亚尔林的热闹看得直咯咯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地上那个被摩擦得压根站不起来的男人是她父亲就有所顾忌。
罗伊纳叹了口气,“给你添麻烦了。”
利姆露摆了摆手,“没关系啊。”
他将左手虚搭在右手上,抚摸着斯莱特林戒指和萨拉查蛇身鳞片同样触感滑腻的外层,诡异的满足感就满满当当地挤满了他的胸腔。
好高兴啊。
这是他和萨拉查/汤姆最直接的联系。
谁都抢不走。
利姆露居高临下地对着亚尔林微微笑了,语气里是好像与生俱来对下位者的轻蔑,轻飘飘的,却莫名让亚尔林不敢再置喙。
“这位先生,例如类似于小情人跑了的话题…我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没什么新鲜的地方,没事的话就请你离开吧,哪怕你是罗伊纳的丈夫也不可以。”
土堆自动破开。
藤蔓卷着亚尔林把他从墙上扔了出去。
那一声“咚”的闷响使得罗伊纳露出了笑容,“利姆露,我太高兴了,我真的是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如果他名义上不是我的丈夫…不,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收敛话音。
不是的话……
恐怕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吧?
“就当是我偷听墙角的歉礼。”
利姆露抛开脑子里深究下来其实异常符合罗伊纳性格的想法,牵住伊桑的左手,“我今天跟他说好了带他出去玩,就先再见啦。”
罗伊纳笑了笑,目送着利姆露和伊桑的背影远去,继续牵着女儿,“莲娜,看到了吗?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人,直接把他打翻,不需要说话。”
“嗯。”
小小的海莲娜点了点头。
将利姆露的“示范”和罗伊纳的教导铭记于心,此刻的她并不会预知到未来的十年后她将用此种看似是不太淑女却极其有效果的强硬方式赶走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狗皮膏药。
……
利姆露在斯蒂娜小姐甜品店里不出意外地瞧见了辛内特的人影,和昨天一样,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块黑森林巧克力蛋糕。
店外只剩下了两个随侍的下属。
弗雷斯特和卡特。
其余的人辛内特没带。
利姆露对弗雷斯特和卡特说了声“你们好”就带着伊桑进了店里,辛内特站起身来欢迎,“利娅小姐,我本来不指望能在近几天里再一次遇到你,你能来…是同意了吗?”
利姆露没点头没摇头,“辛内特先生,我希望我们有一个安全密闭的谈话地点,所以接下来我会展开隔音结界,请你不要介意。”
“请便。”
辛内特刚拿起来的餐叉又放下,他看了伊桑一眼,“我让店员小姐给你准备了几种甜点。”
“因为我在事先并不清楚你会额外带一个小男孩来和我见面,假设你现在方便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问一下他是你的儿子吗?”
被伊桑咬了一口的手指骨节突突地疼。
利姆露没有先回答辛内特,而是侧头看着伊桑,在心底估量着他养的这匹小狼崽子长大了噬主的可能性,答案是超过七十的概率。
就像卢修斯,
表面上装得再乖,
骨子里都是不服输的狠劲儿。
除非用手段驯化。
让桀骜不驯的狼崽子变成狗……
真不错。
“他是辛克莱伯爵先生交托给我的。”
利姆露忍下来了疼,忽视掉疼意。
反而将伊桑的手抓得紧紧的。
脸上给辛内特的笑容灿烂得一如往常。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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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谢谢宝宝,宝宝人好好ヽ(*≧w≦)?。
Chapter.83 小孩不能耍流氓!
“我了解了。”
辛内特继续享用蛋糕。
“那就请小姐展开结界吧。”
利姆露照旧坐着,没动一下。
魔素悄然扩散。
一个隔音结界成型。
“好了,辛内特先生。”
辛内特抓着餐刀刚慢而整齐地切下其中一小部分,尖叉接着戳进蛋糕覆盖着黑巧克力奶油的柔软表面,利姆露的话就在耳畔响起。
他抬眼打量了一圈四周,空气仍然流通,可他能够隐约感觉到像是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薄膜阻隔了他们三个人所处的这一方空间。
利姆露稍微转头看了几眼店员小姐忙碌的身影,她正在一样一样往盘子上装甜品,从那几种甜点的外表能看出来辛内特算是用心了。
“接下来我们的谈话可以开始了。”
利姆露有条不紊、不紧不慢地说:“圣女我可以当,可是首先我需要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以及觉醒魔力所需的工具,教廷有。”
不是疑问句。
辛内特吃完蛋糕,用手帕擦拭干净嘴角的残渣,“教廷内部确实有你说的魔法工具,你是想帮助这个小男孩成为魔法师?这可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他的资质需要测试。”
伊桑在同一时间抓紧了利姆露的手,没有选择吭声,那一双漆黑得令人仔细看就感觉毛骨悚然的眼珠里却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微光。
他的眼神让辛内特停顿了一下。
就像野兽。
是纯粹的野蛮。
于是他又问利姆露,“你要帮他?”
利姆露对辛内特展现出来的些许欲言又止只是微微笑了笑,“是啊,我要帮他,他的天赋不能被浪费,我要他彻彻底底地觉醒。”
辛内特对上了他足以迷惑人心的笑容,和他眼底那仿佛一切变化都在预料中的神情,心头的不详感居然诡异地更增添了几分。
他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那就下个星期三,这几天皇宫里在筹办宴会,到时候女王陛下会让人给你发一封宴会邀请函。”
店员小姐的走路声传到几人耳朵里。
辛内特主动站起来从她那里接过托盘,又坐下,将托盘推到利姆露面前,“你来王城一天的时间,大大小小的贵族应该差不多都知道了。”
利姆露的视线在托盘上转了一圈,看到了一块椭圆形形状的抹茶巧克力蛋糕,他端起来放到伊桑手旁,对辛内特的话没什么讶异的表情。
“这种情况很正常,要是没有掌握到我的行踪那贵族们的情报能力着实是令人堪忧。”
“你……”
辛内特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由得想到了他昨天说的“魔王”,神情间第一次带上了犹豫,“我可以问问你,你真的是魔王吗?”
利姆露挑了下眉,“怎么了?”
“我是不是都和你没关系吧。”
辛内特笑了,他摇了摇头,“是没关系。”
“不过嘛……”
利姆露话锋又一转,饶有兴致地说:“我的确有自己的国家,而且在我的盟友里也有和你一样的神职人员,你想见他们吗?”
辛内特愣住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利姆露却又低下头,开始喂伊桑吃蛋糕,轻松的语气使得辛内特内心生出的紧张不知不觉就消失了,“你听错了吧,可能我什么都没说哦,伊桑,你待会儿想去哪儿玩?”
伊桑把蛋糕咽下去,用沾了奶油黏糊糊残渍的唇轻碰了一下利姆露的下巴,眼睛里找不到半分端倪的苗头,全是仰慕,“姐姐帮我决定。”
窗外的弗雷斯特清楚看到了这一幕。
他指着伊桑,瞪大了眼睛,“卡特,你看,那个小屁孩儿亲了利娅小姐!他竟然亲了一口!”
卡特翻给他半个白眼。
“你是小孩你也能亲。”
“我……!”
弗雷斯特噎了一下。
他说不过卡特,就又瞥了几眼伊桑。
羡慕的酸水直咕噜咕噜地往上涌。
辛内特请他们的蛋糕利姆露全让伊桑不客气地下肚子里了,离开的时候那个年轻副官弗雷斯特磨磨蹭蹭又犹犹豫豫地出声喊住了利姆露,一张脸乍一看红得活像猴子的屁股。
“那个…你有没有…想不想有情人……”
弗雷斯特一句话说了好一会儿。
“……”
利姆露沉默了半晌。
半个字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弗雷斯特挠头不解,“她什么意思啊?”
卡特又翻了半个白眼。
白痴。
……
利姆露有的时候真觉得人生可以活到他现在的程度真的算是不错中的不错了,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有重要的搭档,最关键的是男朋友也有了,一个不少,全都没落下。
是以他并没把弗雷斯特的话放心上。
他看上去难道很需要情人吗?
利姆露琢磨了一下就把弗雷斯特抛到脑后,眼神没偷摸地悄悄拐弯,就这样不加掩饰、直直地盯着伊桑能说是毛茸茸的黑色头顶。
西里斯那酷帅的狼狗样直在他脑海里晃。
不停地晃来晃去。
晃得他心痒手痒。
好想撸狗。
不如让伊桑练练阿尼玛格斯?
伊桑会变成什么动物呢?
狮子?
豹子?
狗?
好期待啊。
利姆露把培育曼德拉草的事情放上了日程,打断了越来越发散的思维,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伊桑牵着停在了一家店门口。
是家卖成衣的店。
而伊桑目不转睛地看着橱窗里的女仆装展示样品套装,它的设计和一般保守的女仆装不太一样,领口是很低的V字形,褶皱裙摆的长度只到大腿一半的位置,侧面高开叉。
穿了就等于不穿。
利姆露眉毛顿时跳了好几下,“伊桑,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吗?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伊桑抬头,手指指着那套女仆装,表情和语气都诚恳得令利姆露开不了拒绝的口,“姐姐,我想看你穿那个裙子,买了回家穿,好吗?”
“…不好。”
利姆露开了拒绝的口。
神情一言难尽。
“伊桑,你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啊。”
“反正就是不行。”
“不可以!”
利姆露拽着他在此刻像是和地面用胶水死死黏到了一起的双脚,拔腿就走,“伊桑,你再耍流氓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伊桑的两只脚黏在地上黏了几分钟,然后顺从地抬脚跟着他走,“我没有耍流氓,也没有不学好,我就是觉得姐姐穿那个衣服漂亮。”
“……”
“漂亮…那也不可以。”
这一会儿的利姆露尚且没有预想到伊桑下午就打算瞒着他找赫尔加以谢谢姐姐辛辛苦苦照顾他将近两个月的名义要钱来买裙子了。
Chapter.84 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等利姆露带着伊桑左转右转、不熟悉地绕到了一家饭馆门前时,亚尔林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
他倒不是看到了利姆露。
看他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样子估计是想收拾干净了再找一个除了那个娜儿以外的漂亮情人。
利姆露没理会亚尔林,径直进了饭馆里。
伊桑就这样一直和利姆露牵着手。
时间长了牵得彼此的手掌心里都是汗津津的,他也没有想先松开,因为利姆露在海德里希城那一个半月里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他如此亲近的态度。
他舍不得。
不管是利姆露此刻或许是一时兴起还是由于其他任何原因,他都不会放过一个可以和他更进一步的机会,机会来得不容易,怎么能不珍惜。
利姆露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到了前台,应该是服务生的男人抬起头,刚刚说了一句“你好”,接下来的话在看见利姆露时就卡壳了。
见服务生呆愣愣地盯着他瞧,于是利姆露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好,我需要一间安静的包厢。”
服务生能回过神来了,“那就请二位跟着我到三楼,二楼今天被另外一位小姐包场了,只有三楼包厢对外开放,价格和二楼是一样的。”
“这个没关系。”
利姆露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一楼……
太闹腾了。
叫嚷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小姐,您怎么婉拒了阿利斯泰先生带一小队骑士的随护请求,万一要是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
到了二楼和三楼相交处拐角平台的时候利姆露听到了一个女孩儿脆生生的声音,他往说话声音传来的方向稍微瞥了一眼,是个穿着传统保守女仆装的女孩儿,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
女孩儿亚麻色的卷发用头巾包起来,不胖不瘦的,微微有些胖,却正好,脸打眼一看算不上漂亮,只能归属到可爱那一种类型里。
被她称为“小姐”的女孩儿有着一头显眼的金色长发,那双紫罗兰颜色的眼睛让人一晃眼仿佛见到了一整片干净柔和的薰衣草花田。
非常漂亮。
“芮芙丝,薇洛比看我看得实在是太紧了,总是待在皇宫里没什么意思,我也想出来透透气嘛,只要你不偷偷告诉她就可以啦。”
芮芙丝表情很无奈,“好吧,小姐。”
利姆露迈开步子上了通向三楼的楼梯。
伊丽莎白反倒眼尖地看见了利姆露。
她抓住了芮芙丝的手,“你看那个姑娘,我在薇洛比书房的画像里看到过,她是…是那个什么佩里子爵的养女,叫利娅·佩里。”
芮芙丝朝着伊丽莎白指的方向看过去。
却只来得及瞥到利姆露拖曳在地板上的长裙摆,浅灰色和雪白相互晕染得堪称完美,光那一截反射出宝石闪烁晶莹光泽的布料质感好得就不像是一位子爵小姐可以穿得起的。
“小姐,您是不是看错了?”
她疑惑地说。
伊丽莎白犹疑了一小会儿,将利姆露和维多利亚画像中的“少女”在脑海里仔细对比,像。
却又不太像。
画像上的“少女”虽然也可以说是罕见的漂亮,可没有跟在服务生后面上了三楼的那个“女孩儿”漂亮,除了有相同的发色和眼睛。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伊丽莎白又回忆起维多利亚说到巫师时的眼神,不再想了,转身进了包厢,努力将刚才匆匆一眼瞥见的金色眼睛忘掉,“算了,芮芙丝,有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毕竟我没看到她的正脸,那位利娅小姐好像没有她漂亮。”
……
利姆露让服务生先把菜单递给伊桑,让他卡盟这选了几个菜,自己挑着圈了几个,等服务生退出包厢关上门,他转过身面向伊桑。
他摊开手。
掌心间浅绿色的光芒流转。
紧接着一颗绿芽就凭空出现,漂浮在空中,上面两瓣饱满的半椭圆形叶子在细微地颤抖。
并不是突然从肉里长出来的。
伊桑眨了一下眼睛。
伸手戳了戳绿芽的叶子。
软趴趴的。
一戳就凹陷下去。
过了几秒又颤巍巍地回弹上来。
真的好像利姆露。
他掩饰住眸底的神情。
微微歪着头,疑惑地问利姆露:“姐姐?”
利姆露顺势把这棵草放到伊桑头顶上,让绿芽在他头上继续飘着,“你摸这个草手感很真实对吗?它其实是用魔法变的虚像,半真半假。”
是兰花盛开咒语演变而来的3.0版本。
2.0版本是他在对角巷曾经变的玫瑰花。
“它可以是真实的,也可以是虚假的。”
利姆露一边说指尖一边拂过伊桑的脸,几片四叶草好似装饰品点缀在了他眼睛下方一圈。
伊桑的瞳孔追随着利姆露细长纤细的手指转动,受角度限制原因,眼睛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四叶草一点点模糊的绿色影子,绿得生机勃勃。
最朴素的生命。
却最绚烂。
“看你的意愿,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是由你体内的魔力变化的,调用魔力,想象出你想变什么,草,花,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
利姆露算是第一次正式教伊桑学习魔法。
“等下个星期三你觉醒了魔法,就来学习我教你的魔法,这个很简单,我十一岁的时候看看书就会了,记住一切魔法的前提条件。”
他注视着男孩黑色的瞳孔,“掌控魔力。”
魔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辅助年幼的小巫师们更自由地调动飘渺又不可捉摸的魔力。
当然,尽管事实上证明巫师成年后也压根就脱离不了魔杖,所以绝大部分没了魔杖的巫师就如同离了水的鱼,只能等待着敌人的宰割。
有好有坏。
利姆露是不想让伊桑依赖上魔杖。
否则他何必再找辛内特帮忙。
彻底觉醒的意义就在于不需要使用魔杖。
魔杖是同伴和朋友没错。
可同伴不是所有时间都能在的。
伊桑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掠过四叶草柔软的表面,最后眼睛弯了弯,笑了,“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魔法,不会让你失望的。”
姐姐期待着,
那他就要做到最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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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5 应激反应/是我的错
空旷的殿厅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可维多利亚坐在上首的王座上,没有一个字,只是垂下眼眸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骑士团总团长。
阿利斯泰?塞林格。
是她母亲在重病临死前将女王的位置传给她时就深受数年信任的心腹属下,到了现在快五十岁了,一头黑发里有了明显的白头发。
她终于开了口,语调能说是意外的柔和。
“芙兰呢?”
阿利斯泰低垂着头,回复一板一眼,“回陛下,伊丽莎白小姐说皇宫里太无聊了,要去城里逛一会儿,让我不要跟着一起。”
“所以你就让她一个人,只带着一个柔弱的侍女随行,阿利斯泰,骑士团的准则是什么?需要我为你重新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阿利斯泰有几分钟没有回应,然后微微抬起了头,“陛下,上一任女王在死前曾经对我下了命令,您的安危比谁都重要,我必须优先保护您。”
反胃。
呕吐的感觉一瞬间反涌上来。
她慢慢冷了表情,“不要在我面前提她,这是第一次,没有第二次了,再有下一次……”
维多利亚稍微一挥手,一块旧金怀表“当啷”一下被甩到了阿利斯泰跪在地上的一对膝盖前。
“你就和她一起下地狱。”
旧怀表被摔得敞开。
里面有一张同样很旧的照片。
上面是和维多利亚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唯一不同的或许是母女二人相差得天南海北的性格,一个温柔得没什么脾气,另一个……
阿利斯泰沉默地拾起怀表,抓紧,再开口语气依旧平稳,“稍后我会立即派一队骑士保护伊丽莎白小姐的安全,请陛下放心。”
……
“你没有告诉他戒指的使用方式。”
阿德里梅安坐在书桌后,上半身微微前倾,“你既然把他当成了妻子,陪伴你终生的伴侣,就不应该对他有所隐瞒,他要是得知你什么事情都瞒着他你觉得他高兴得起来吗?”
萨拉查没有和自己母亲对视。
“没有。”
阿德里梅安闻言一挑眉,“萨尔,他对戒指的认知都是我教给他的,你别跟我说他一无所知是因为你忘了告诉他,而不是你有意的。”
“戒指能带给他的权利、力量和地位,你都没张嘴说半个字,为什么?怕他背叛你?”
萨拉查抬头,深幽绿色的瞳孔犹如森林深处阳光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黑暗,寂静,“他好好的就可以,我只希望他好好的,其他的无所谓。”
“可是他有所谓。”
阿德里梅安却皱了下眉,“在里尔诺城的时候难道你没有看见他那一天的样子?就因为你没有告诉他连接着你们彼此的戒指能够相互联系。”
“他心里难过,哭了,别等着机会亲手到了戈德里克手里你再后悔,后悔也没用,对了,他有一次看到预言水晶球的反应……”
她说着就忽然消音了。
看着萨拉查的神情像是在琢磨什么。
萨拉查低下眉眼,眼底的情绪被冷淡覆盖,可利姆露罕见没忍住失控发脾气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太清晰了,清晰得刺眼。
满地的玻璃碎渣。
利姆露的两只手都被碎玻璃渣划破了。
流了好多血。
“你又阴魂不散地来了。”
“你就跟着我,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他蜷缩到萨拉查怀里,手紧紧攥着萨拉查的衣襟,呼吸在剧烈地颤抖,呢喃自语的模样换成其他人可能会感觉他脑子有问题发疯了。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伏地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有些事情不是利姆露不说就可以当作若无其事,萨拉查忽视不了利姆露被刺激得要发疯的样子,这个结果是伏地魔亲自种下的。
他不能假装看不出来伏地魔对利姆露的伤害是无害的,可他也不能因为利姆露喜欢他就揭开他心脏里的伤疤,利姆露已经负担不起了。
他能怎么办?
即使利姆露说了原谅他,
最原始的身体反应也做不了假。
利姆露只是同样在假装没有那一回事。
没有伏地魔的存在,
没有囚禁,
更没有后来的决裂。
萨拉查闭上眼睛,声音透着干。
“是我的错。”
阿德里梅安叹了口气,“那就对他再好一点,伤了他一次就要百倍千倍地补回来,萨尔,你要永远保持着耐心,他是喜欢你。”
“否则由爱生恨。”
……
“先生,您需要包厢可以上三楼,二楼不行,先生!二楼被另一位小姐全包下了,今天只有三楼对外开放……”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有钱!凭什么还要再上三楼,店长呢?店长哪儿去了?啊!”
“……”
叫嚷声隔着老远传到了利姆露这里,亚尔林那丝毫没有贵族仪态的大嗓门吼得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哪像一个贵族,就像个痞子无赖。
利姆露抬手捂了捂耳朵,发现捂了没用。
亚尔林的嗓音依旧像是在他两只耳朵里大声叫,叫得他右眼皮直跳个没完,一秒不歇。
“他有病吧?没完没了了。”
利姆露把餐叉放下,皱了皱眉。
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亚尔林打搅散了。
“罗伊纳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利姆露对此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并且异常难以置信。
真要说的话,
王子都配得上她了。
伊桑眼神阴沉了一瞬间,语气不是在问利姆露,而是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姐姐,我们找个没人注意的时间把他杀了吧。”
“……?!”
利姆露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小孩子要单纯一点嘛,什么杀不杀的。”
“可是他影响到我们了。”
由于被捂着嘴,伊桑的声音闷了些许。
伊桑的话说到利姆露心里去了。
他不捂伊桑嘴了,转而叉起一小块西瓜。
“咔嚓”一声。
西瓜的清甜顿时在唇舌间蔓延开来。
利姆露又叉起另外一块塞到伊桑嘴里,“别管他了,待会儿我们等回家就看不到他了啊,伊桑,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自己。”
伊桑舔掉唇角上的西瓜汁,没说话。
——题外话——
后面两天的更新在第二卷哦宝宝们。
Chapter.86 为什么他看到利姆露的样子难过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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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7 而伊桑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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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 维鲁德拉也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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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9 他生病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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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0 可神早已堕入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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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1 迪亚波罗是你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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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2 你的小妻子有几个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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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3 能不能再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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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4 男朋友多得想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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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5 东华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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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6 学以致用,多好。
“又伏在书案上睡了?”
东华拿了一件宽大的紫色外衫披在青年背上,很有耐性地将发丝一缕一缕地顺到右侧,露出青年完整的脸,耳垂上知鹤送的金累丝湖蓝坠子极衬他的肌肤,显得他更加漂亮。
青年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好像是嫌东华烦他睡觉,含混嘟嚷着什么,叫人听不清,侧脸被手臂压出了几个红印子,瞧上去不是一般的可爱。
……
利姆露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醒了,身上都出汗了,裙子黏在皮肤上不是很舒服,他刚准备脱掉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沙发前似乎蹲着个人。
在壁炉映照下格外可怜巴巴。
利姆露彻底清醒。
“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
伊桑往前面挪了又挪,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只看着利姆露,里面像是有泪水,“我买了蓝莓和草莓回来,姐姐可以试试看好不好吃吗?”
利姆露像不生气,然而心里却又像是闷着一股说不具体的气,他先抬头看了一眼落地钟,距离萨拉查和维鲁德拉刚刚先后的离开也就过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只睡了六七分钟。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休息吗?”
伊桑又往前挪了几下,伸手,就像想勾住利姆露的手指,利姆露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拒绝,而是问他:“你下午去给我买水果了?”
伊桑感觉到利姆露态度间没有退让和拒绝的意思,“嗯”一声点头,泪更朦胧了几分,“我让老板都洗干净了带回来的,姐姐不要嫌脏。”
利姆露估计萨拉查那儿还要再等一小会儿,肚子也确实是饿了,随便拿过来一盒草莓,打开盒盖,拿起沾了点水的草莓开始吃。
甜滋滋的汁水溢开,他抿了抿,味道没有变,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好了那么一点点,也就顺便抬手摸两下伊桑热乎乎的脸蛋,“很甜。”
伊桑听到他这句肯定的话终于露出了笑容,仰着脸,把脸凑到利姆露手心里,方便他摸得更舒服,“姐姐能够喜欢我就很高兴了。”
说得自卑,把自己放到了极其低的地位,利姆露不摸他脸了,手抓上他的手臂强拉他站起来,“伊桑,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说。”
伊桑直面不了那双眼睛。
就好似利姆露能理所当然地看透他破碎不堪的内心,剖析他藏在心底的龌龊,真正的事实是没有索拉里斯他同样在肖想利姆露。
“我不应该强迫姐姐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他声音有些干地说了第一句。
利姆露既然知道了伊桑是索拉里斯不要的善良人格,那他就要抓住同他今天亲手撕开的口子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愧疚,自责,对过去一切冒犯他侮辱他的愚蠢行为无比的后悔。
不狠下来怎么驯服不听话的小狼。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学以致用。
多好。
利姆露又拽着伊桑倒坐到他怀里,柔若无骨的手臂蛇似的紧紧缠着伊桑的腰,另一只手捏着新鲜的草莓喂给他,“你一个人出去的?”
伊桑尽管是被利姆露强制禁锢在怀里,却心满意足,微微摇了摇头,乖乖张嘴,含着草莓含糊地回答:“赫尔加姐姐陪我一起去的。”
说句实话,以往利姆露自己被其他人抱着的时候没什么大的感觉,此时把伊桑正在发育的柔弱身体搂在怀里感觉意外地十分可以。
他顿时对几个男人都喜欢抱他能理解了。
利姆露亲了亲伊桑的额头,语气是刻意控制后的温柔,轻声问:“身上还疼不疼了?”
记忆里利姆露的冷言冷语和这几个月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伊桑眨着眼睛眨着眨着眼泪又想下来了,“不疼,就那一会儿疼,还好。”
“利娅小姐。”
门外女佣的声音传进来,她轻敲了三下门,门没被伊桑关紧,留着几厘米的小缝隙,可也没有因为她敲门而往后移动分毫,“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和少爷都在等您。”
利姆露这两天只有早餐是跟阿德里梅安、罗伊纳和赫尔加一起吃的,午餐单独在房间里,晚餐就全看有没有时间,忘了这一回事。
“我这就来。”
利姆露放开伊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用皮筋扎了一个最简单省事的低马尾,梳妆镜里青年耳垂上象征着格兰芬多家族的红宝石耳坠一如几月前那样明艳。
戴了几个月,看了几个月。
一点都不腻。
他用手指拨了几下,红宝石在下一秒就小幅度地左右摇晃起来,折射的光芒明亮却不刺眼,看得利姆露心情更好了,他放下梳子。
伊桑一身衣服被他抱得皱巴巴的,利姆露替他理齐整了,打量了一圈,顺便再给他梳了梳翘在头顶的短发,“好了,去吃饭吧。”
伊桑强迫自己移开紧盯着那对耳坠的目光,拼命压下内心猛地升腾而起的嫉妒,“嗯。”
姐姐能穿女仆装给他看吗?
伊桑紧跟着利姆露,眼睛看着利姆露那身严严实实的裙子,可闪着幽光的眼神像要把这条裙子扒了,让利姆露换上那套设计大胆的女仆装。
些微的毛骨悚然又出现了。
利姆露回头看了一眼伊桑,伊桑对他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被泪光浸泡了的瞳孔清澈见底。
伊桑难道还是没忘掉那个女仆装?
本性难改的小色狼。
利姆露咬了咬牙,尽力不让表情扭曲,在女佣的引路下到了私室,一碗散发着腾腾热气的三鲜馄饨正摆在萨拉查右侧空着的位置前。
阿德里梅安抱着海莲娜坐在萨拉查对面,手里抓着餐叉叉了一颗个头饱满的樱桃喂她吃。
海莲娜腮帮子都吃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对阿德里梅安充满爱的投喂实在是异常吃劲。
利姆露反复看了几圈没看到维鲁德拉。
维鲁德拉呢?
换个衣服换哪儿去了?
反正不会被人贩子拐跑了。
他一想维鲁德拉没那个可能出事就坐到萨拉查旁边的椅子上,伊桑是想靠着利姆露坐的,可再怎么看利姆露附近都没有空椅子了,他就只好选择坐在罗伊纳和赫尔加中间。
和利姆露隔着整张餐桌。
伊桑又没精打采地蔫了。
——题外话——
感谢下得小小雨宝宝的用爱发电x1,纯香草宝宝小可爱的用爱发电x1,雪色里倒映的你宝宝的用爱发电x1。
谢谢三个宝儿,呜呜呜,好感动,在目前寥寥无几的催更和惨不忍睹的数据下真的很鼓励我了。
明后两天在第二卷。
Chapter.97 凶什么凶
利姆露就不管伊桑高不高兴了,准备开始吃馄饨前萨拉查把一杯豆浆放到他面前,豆浆整体的颜色接近柔和的抹茶绿,放到餐桌上时里面的豆浆液基本上没晃,非常厚重。
他闻到了清淡的蔬菜味儿。
利姆露眨了眨眼睛,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抓着瓷勺,在不失礼仪的前提下稍微伸手朝杯子指了指,内心抱着一丝它应该难喝不到哪里的希望,“萨尔,这个…嗯,饮料是给我喝的吗?什么味儿啊?难不难喝?”
“羽衣甘蓝豆浆。”
萨拉查的话没落利姆露就微微睁大眼睛,圆得好似汤圆的瞳孔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震惊,指尖慢腾腾地推着温热的杯子回萨拉查那里。
“我不喜欢羽衣甘蓝,你喝吧?”
萨拉查只是看了他一眼,杯子就往前挪了一点,然后反方向重新移回了原位置,那股能说是无比清新的蔬菜汁味儿再一次飘到利姆露鼻尖。
利姆露立马捂住鼻子。
“我讨厌羽衣甘蓝!”
萨拉查放下餐刀,刀尖轻碰盘子边缘,“叮”的一声预示着什么不祥征兆的清响落进利姆露耳畔。
“不喝?”
利姆露对萨拉查喜欢管教他的奇怪癖好在几个月内已经很深地了解到,心知他要是不喝可能屁股待会儿就要遭殃了,瘪了瘪嘴,选择服输。
“好吧,我喝我喝,凶什么凶,你好凶。”
萨拉查收回视线,餐叉叉起盘子上切得几乎到了强迫症地步的小肉块,冷淡的声音使得空间一秒安静下来,“不好好喝就打……。”
包括海莲娜都转着眼珠子看向他们。
嘴里好像嘀咕着什么。
似乎是“萨拉查叔叔是个流氓”之类的话。
罗伊纳和赫尔加都不约而同地咳嗽了几下,就像不小心被菜噎到了嗓子,正在清喉咙。
阿德里梅安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些,“吃饭就吃饭,想打情骂俏等吃完了回房间,到时候随便你们怎么说话都没人听见。”
萨拉查脸皮厚得不是一点半点,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见,利姆露最起码是要脸的,所以脸早就爆红了,头埋得低低的,只顾着喝豆浆。
要他喝羽衣甘蓝做的豆浆都比被说荤话好,阿布拉克萨斯…算了,他也没比萨拉查好多少。
刚“认识”那段时间说“我是哥哥的狗”的次数就不少了,虽然到后来是基本不说了,把这一句超级羞耻的话身体力行地证明诠释。
他当时怎么绷得住的?
利姆露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当着几个长辈的面被萨拉查调戏得羞耻心整颗都快爆炸了,没忍住,伸脚踩了萨拉查一脚,头没抬。
左侧那一只从头红到尾、红得不能再红了的耳朵却十分诚实地反应了他的心理活动。
萨拉查眉微微一动,利姆露不舍得用力,哪儿来的疼,不客气地说就是隔靴搔痒,连原来警告的意思都没什么真正的威慑力。
他敛着的眉看不出情绪,可唇角无声上扬,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逗利姆露确实让他全身心地愉快,看利姆露就像被惹急眼挥爪子抓人的小猫。
真的很可爱。
这个想法在萨拉查心里来回滚了好几遍。
伊桑的嫉妒心也要炸了。
他居然开始理解索拉里斯为什么要囚禁利姆露,费尽心思用尽各种封印手段把他关起来,每天眼睛看的只能是他,有亲密接触的也只有他。
利姆露虚幻得抓不住的极度漂亮和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高高在上的神圣能让绝大多数女人和男人为他毫无道理、毫无条件地发狂。
不需要回报。
他的美貌就是最令人满意的报酬。
伊桑垂下眼睫,想看利姆露穿那件女仆装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烈得他几乎都压制不住。
仿佛喝了好几杯烈酒,烧得他心脏滚烫。
“小孩子不吃菜是不好的习惯。”
赫尔加拉回他的注意力,只要是蔬菜都夹到伊桑碗里,“西兰花也要吃,否则长不高。”
没几分钟碗里就堆满了绿油油的蔬菜。
伊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句拒绝的话都不敢说,能和萨拉查这种整天冷嗖嗖又不近人情的冰块处成好朋友的人可能是善茬吗?
当然没有这个可能性。
赫尔加仅仅是看起来比罗伊纳温柔。
事实上例如在营养俱全和教育小孩儿这两方面是不容置喙的,不然要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后果可比萨拉查恐怖多了,伊桑到今天都心有余悸。
伊桑识相地赶紧把菜塞了一嘴,装作一副特别喜欢的样子,实际上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全吐掉。
阿德里梅安给海莲娜投喂成了一只胖海豚后终于把她放下去了,指尖一晃,几封邀请函出现在她指间,她抽出其中一封,邀请函上的百合花装饰花纹看上去如有生命一般。
“维多利亚单独给了你一封邀请函。”
利姆露跟着她的话目光先看了一眼那几封硬质材料的烫金邀请函,柔和紫色调上面的黄金闪闪发光,接着伸手接过他的邀请函。
邀请函不同寻常的厚度使他顿了一下。
利姆露又抬眼对比了阿德里梅安手里的邀请函,几张都是薄薄的,设计精美华丽,符合皇室成员高调奢华的优雅作风,这下他是确认维多利亚在里面给他另外塞什么东西了。
还是当米虫的生活惬意。
他把邀请函放到一边,没看,口腔里羽衣甘蓝稍稍带着甘甜的味道倒是驱散了他精神上充斥着的疲累,尤其是吃完了一碗温度晾得刚刚好不冷不烫的三鲜馄饨,浓郁的咸鲜开了味蕾。
利姆露撑着饱肚子喝掉了小半骨头汤,脸上气色红润,阿德里梅安观察得仔细,连利姆露这两天瘦了都看出来了,眼睛扫过那杯加了营养药剂显得格外浓稠的豆浆,将斯莱特林家族的那一封邀请函扔到萨拉查面前。
“我就不去了,你去。”
阿德里梅安懒得凑热闹,皇宫里的宴会或者其他贵族携带着目的.的邀请不是让萨拉查代替她去就是让她名义上的丈夫出面推辞。
她向来不出席宴会。
“莫里斯出海了?”
萨拉查把两封邀请函放在一起,问她。
“上个月就走了。”
阿德里梅安说话间又打量了利姆露好一会儿,看得利姆露有些坐立难安,下一刻她的话却令利姆露猝不及防,“利姆露,应该喊我妈妈了吧?”
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利姆露不禁就想到布鲁斯特从来没让他喊爸,那几丝关于他有几个男朋友就有几对爸妈的荒诞感在蔓上心头前就被他压了下来。
利姆露更发现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扬起的笑容一改前几个月的伤心,嗓音清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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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8 调戏维鲁德拉真好玩
“真乖。”
阿德里梅安轻轻摸了一下利姆露的脸,拿出一个黑金色的首饰盒,扭开中间机械表设计的盒盖开关,里面赫然是一条用纯黄金打造的手链,交接处镶嵌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上次在里尔诺城的时候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送给你,别说不要,既然都改口喊妈了就应该放心地收下。”
阿德里梅安强势性格下的温柔利姆露不是第一次看到,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他自从被里德尔带着见了家长以后就经常去斯莱特林庄园。
他没有被重置时间线前的记忆。
自然没喊过一声妈。
利姆露把原来想拒绝的话咽回去,接过来,把手链从海绵内芯里拿出来,戴到手腕上,尺寸正好,不松不紧,好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
裴玉笙在店里笑着说是特殊赠品给他的平安扣,克劳狄乌斯拉着他偷偷摸摸躲在人家地窖里送的情人节戒指,里德尔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每一样他都戴着,都记在心里。
从来没摘下来。
利姆露没说谢谢,说谢谢就太客气太生疏了,他转着手腕左右看了好几遍,那一对金色瞳孔越看越像春日独有的烂漫阳光,笑得犹如暖阳养育下完全盛放的花朵,“好漂亮啊。”
他做了个在场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举动,像个孩子似的抱住了阿德里梅安,“妈的眼光就是好。”
萨拉查垂眸,掩下眼底些许细微的怔愣,可脑子里却全是利姆露被他和阿布拉克萨斯逗得急了眼喊莱姬尔妈寻求帮忙的模样。
人最后悔的是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并且造成了恶劣的结果,他现在就无比后悔,后悔当初恢复不了记忆,后悔背着利姆露分裂灵魂。
他能做的只有对利姆露好。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阿德里梅安有点僵硬地抬起手,顺着往下抚摸利姆露的后脑勺,头一次显现出了慌乱的样子,这样不像家主,反而像一个不知所措的母亲。
罗伊纳停止了咳嗽,但是她笑出声了。
赫尔加可能是想拦着罗伊纳让她别笑,可她自己满脸也是笑,最后脸都忍得有一点儿扭曲。
罗伊纳又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透着止不住的笑意,内心深处那三分对利姆露保持的疏离和警惕在无形中悄然消散,摆明着是在看阿德里梅安难得这一副紧张的稀奇样子。
“梅安,看你这么温柔我都不习惯了。”
阿德里梅安压根没有被调侃的不好意思,抓住利姆露的手腕看了又看,眉眼里是利姆露看了将近大半年的熟悉笑容,“还是女儿好,比儿子有意思多了,我那儿还有好多首饰。”
“前半个月请工匠专门为你打的,等会儿就让人送给你,漂亮的小脸蛋不能浪费了。”
利姆露不由得觉得太漂亮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说不要?
可阿德里梅安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说了送给他就要送给他。
于是利姆露决定久违地卖萌,毕竟从十一岁以后他就不怎么再卖萌了,一是大了再卖萌难免有不要脸的嫌疑,二是也不需要了。
他是好长时间没再费过心思。
利姆露眼睛朝下弯了一些弧度,弯弯的,似是柔和晶莹月光下皎洁灵动的清澈笑意伴随着流动着溢满了眼底,“妈对我真好。”
他这一招用得很成功。
成功在于后来大半个小时利姆露都被阿德里梅安强留下来,一边说“他怎么这么可爱”一边揉他的脸,萨拉查等着送利姆露回房间准时准点睡觉,就跟着看了几十分钟他母亲是如何“蹂躏”娇花的,手法专业得惊人。
“……”
……
“利姆露,你脸都红了。”
当利姆露想躺床上躺尸的时候消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维鲁德拉终于能见到人影儿了,戳着利姆露的脸,语气像对他的“惨状”十分稀罕。
“干嘛啊?”
他把脸转了方向,埋进被子里,躲掉维鲁德拉捣乱的手指,准备把自己团成虾球进入睡眠模式时维鲁德拉又一下把他扒拉出来。
利姆露洗了澡,穿的睡裙松松垮垮的。
又是方圆领滑肩设计,被维鲁德拉一弄就掉了下去,露出小半的肩膀,侧躺着和锁骨上那只蜷缩着蝶翼的可怜蝴蝶相衬好看得男人眼睛都直了。
维鲁德拉那根手指不自觉地就移到了利姆露锁骨凹陷的地方,反复摩挲着,力气用得越来越重,疼得利姆露半点儿困意都不剩。
“维鲁德拉!”
利姆露坐起来,脚踢开被子,把被子胡乱堆到床角落里,心想维鲁德拉对他主动送上门就那样没骨气地跑了,估计没胆子跟他再进一步。
他一丝一毫的力度都没用,只是像一株菟丝花柔若无骨地攀附上了维鲁德拉,泛着剔透水光的唇张开,含住男人的耳垂,寒冰诀再度运转。
汲取着维鲁德拉体内至刚的阳气。
“利…利姆露,你……”
维鲁德拉没料想到利姆露会直接咬他耳朵,话顿时就说不顺了,结结巴巴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可他并未伸手推开利姆露。
似乎在由着利姆露肆意妄为。
利姆露顺利吸到了刚才的好几倍,松开牙齿,舌尖舔了舔湿润的下唇,用一双潋滟生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维鲁德拉,满意狡黠的神情隐藏在瞳孔深处,“不可以亲吗?”
维鲁德拉大脑里勉勉强强续好的弦又断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嗯?亲…可以…不,不,我们没到那种关系吧?利姆露,你再……”
利姆露却不给他机会了,足量的阳气暖洋洋地滋润着身体,熏得他困意又上涌了,他没什么精神头地半闭上了眼睛,倒回床上。
“我好困啊,睡觉吧。”
余下维鲁德拉仍然僵着。
他僵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地捏着利姆露滑落的衣服往上拉,再把被子给他盖严实,无声无息地下了床,僵硬地走进了盥洗室。
轻微的放水声透过门缝传进利姆露耳朵里,尽管他没看见维鲁德拉是什么表情,但笑得很高兴,肩膀都明显地在小幅度地颤抖。
调戏维鲁德拉真好玩。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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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其实我想给下得小小雨宝宝加更,可是一天两千字就是我的极限了,等我看看能不能有存稿。
Chapter.99 有个屁用,白洗了
后半夜开始下起了小雨,比其他地方要冷了好一些的寒气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侵袭进来。
维鲁德拉洗的时候就在想着利姆露锁骨上那只蝴蝶,愣是洗了为时一个小时的冷水澡,然后拿起架子上的浴巾围在腰上,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堪称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
贼一样小心翼翼的。
他以前哪儿怕这个。
可他实在是招架不住利姆露的撩拨。
利姆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
维鲁德拉先是坐下,然后把两条腿慢慢挪上去,就没接下来的动作了,只是还在转头看着利姆露的侧脸,太瘦了,如果不是皮相和骨相都完全撑得住,换成其他人早就塌了。
这时利姆露动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维鲁德拉这个热烘烘的人形火炉,又或许是雨带来的冷意在悄悄作祟。
他浑像没骨头,软软地拱进了维鲁德拉怀里,抓着人形火炉的右手手臂放到了那一截细腰上。
头架在维鲁德拉小腹上。
每一次呼吸都可以隔着浴巾清晰地感受到,维鲁德拉呼吸好像也跟着一起缓慢同步到了同一个节奏,就像怕一不小心弄醒窝在他胸膛间睡得乖巧的青年,连搁在他腰上的手都不敢动一下。
维鲁德拉觉得自己真没出息。
洗的那一个小时冷水澡有个屁用。
白洗了。
……
窗外依稀的雨声淅淅沥沥,到清晨时还未停歇,空气里到处都是弥漫的灰蒙蒙雾气,潮湿,人稍微哈一口气窗户上就有了一层水汽。
利姆露换了利索的衬衫和长裤就坐在距离窗子没多远的书桌后,维多利亚那一封邀请函静静地躺在桌子角落,上面的蝴蝶结礼带都没拆开。
他伸手拿起邀请函,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维鲁德拉,维鲁德拉看着没什么劲儿地背对着他侧躺在床里侧,右手支着脑袋,睡着了。
难道维鲁德拉昨天晚上没睡觉吗?
利姆露没想到是他本能地寻求热源缠着维鲁德拉睡了个极其安稳的夜晚,补充了睡眠,精神十足,而维鲁德拉就恰恰相反,被美人儿在怀“折磨”得坐立难安,都恨不得要原地爆炸了。
他又看了一两分钟,注意力回到邀请函上,手指捏着礼带尾端一抽,丝带顺滑地解开,滑到旁边,没了礼带扣着,邀请函往上弹开了一点。
变故同时也在下一瞬间发生。
并不刺眼的微弱光芒从邀请函里亮起,却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飘散开来,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房间原先的布局一下就变了。
色调幽暗的卧室变得跟利姆露印象里异世界王族用的房间非常类似,然而却有个男人一边在大叫大嚷一边转着圈来回踱步,表情焦躁。
“你简直是个疯子!”
“你让邪教徒毁了我们的女儿!”
可被男人吼着的女人表情没什么起伏,她的语气温柔得听在人耳朵里都不正常了,“请安静下来,薇洛比需要有强大的力量,我以为你可以理解我,理解我为这个王国所做的一切努力。”
男人像是受不了她说话的语气,抱着头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喊:“她是我和你的女儿,是你的女儿,你有没有想她以后怎么办?!”
“她也要结婚,你要她成为一个怪物吗!”
女人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注视着,那鼓起的弧度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她期待已久的崭新生命,“我的薇洛比不能被大臣们指着鼻子威胁唾骂,更不能依靠联姻稳固地位。”
“为了薇洛比我什么都可以做。”
男人终于控制不住扭曲的神情,流下的泪水模糊了所有东西,对妻子的爱,对女儿即将生下来的期盼,“那你就让她…让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她会遭受别人的鄙夷和…你让她……”
“薇洛比出生前你就不要来见我了。”
女人背对着男人转过身去,哼起了童谣。
……
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男人和女人都消失了,周围破碎着又重新幻化成了充满着白色雾气的朦胧空间,两道声音从雾气深处传出来。
“曾经的女巫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曾拥有梦寐以求的力量,她为了强大的力量,不惜众叛亲离,找寻传说中龙和人鱼的后裔。”
“她屠杀伟大古老的龙裔,愤怒的龙在她的灵魂里降下了无法拔除的诅咒,要她永远孤身一人,永远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人鱼要她为盲目的无知和惨死的孩子付出代价,悲伤愤怒中全部收回了对女巫族人的赐福,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数不尽的财富……”
嘶哑苍老的声音和稚嫩的孩童声一起重复着一个接近童话故事的短小故事,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悠长地回荡,在利姆露耳边回响。
……
利姆露猛地睁开眼睛,耳畔又只响起了清凌凌的雨声,那两个越来越遥远的声音和童话故事就像从来不存在,一张纸也跟着掉落。
他晃了晃头,没起身离开椅子,左手撑着桌角,微微弯下腰,用右手拾起那张纸,泛黄的羊皮纸上正是那个童话故事,不同的是它有结果。
——女巫会在几年后为无知和对神奇生命的蔑视而后悔,终其一生都在无尽的后悔和痛苦中度过,龙和人鱼诅咒她不会获得一刻真正的安宁,包括死后,她的灵魂也将为此而赎罪。
利姆露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花园里成片的玫瑰花在灰蒙雾气里更显得色彩鲜艳,庄园的高墙将街道上的热闹隔绝,留下安宁的寂静。
人鱼……
他没见过呢。
利姆露低垂眼眸,又将这个童话故事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龙裔”上许久。
那一次在海上的时候他记得格兰芬多宝剑对神奇生物、尤其是对龙特别兴奋,戈德里克是格兰芬多宝剑的持有者,他是不是就是……
可他活着。
并没有像故事中的龙裔一样惨死。
死掉的龙裔和格兰芬多家族有什么关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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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坚持不懈的鼓励(落泪.JpG。)
下得小小雨宝宝等我几天,让我努力吭哧一下存稿,或者留个评论,宝宝想看啥内容我就写一章。
Chapter.100 你抱疼我了/想我吗?
对了,戈德里克给了他一个哨子。
利姆露回想一下他放到了哪儿,没想起来,先拉开几个抽屉全翻了一遍,没找到,再到衣柜里翻找了一通,在一条裙子内衬的口袋里摸到了。
鹰形的灰金色短哨。
他推开窗户,婉转的哨声隐没在雨幕里,不刺耳,反而很清脆,像早晨刚醒的时候树木间小鸟叽喳的叫声,哨声悠扬着传远了。
利姆露抓着触感冰冷的短哨,等待那只黑鹰雕到来的间隙又瞥了维鲁德拉一眼,犹豫了一小会儿,思忖着以龙种没哪种魔物可比、皮糙肉厚的特别抗造的身体应该不可能冻感冒。
可没几秒时间他就站起来,到床边,想把睡了一晚睡得很皱又没理的被子先理齐整了再拉上去一截给维鲁德拉盖好,但是利姆露的手停住了。
其实就维鲁德拉的肤色来说哪里红了是不太看得见的,偏偏他腰间围着的浴巾卡着半圈牙印,根据利姆露的经验妥妥的是新的。
哦,
他咬的。
利姆露心里毫无愧疚感地只想了一秒,接着扯着被子直接越过这可疑的不干净痕迹,一直盖到了维鲁德拉脖子上,主打一个只要他假装得若无其事没看到就不是他干的。
他盯着维鲁德拉观察。
看维鲁德拉是不是在装睡。
利姆露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探到他鼻孔底下,热得滚烫的呼吸瞬间裹挟了上来,除了大姐维鲁莎多这条白冰龙体温是不符合常理的极低温,二姐灼热龙维鲁格琳、维鲁德拉包括米莉姆皆是无一例外的超高体温。
利姆露差点就没控制住再吸一点阳气,他收回手,泛着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维鲁德拉并没有那么柔弱的耳垂,相反,甚至还有些硬。
阿布拉克萨斯、里德尔和狄奥尼修斯的耳朵他也趁其不备外加趁虚而入摸了无数次,他们没脱离人类强度和数值一般的肉体凡胎,在正常人的范围内,耳垂摸着至少是软的。
克劳狄乌斯就不同了。
皮肤和肌肉都硬得就像大理石。
手感什么的就跟他没关系了。
利姆露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想着。
忽然就莫名其妙联想到了他刚刚从魔界回来的时候,和迪亚波罗一起看电影,在电影院里遇到了克劳狄乌斯和卡伦一家人,他一看见克劳狄乌斯那双蓝色的眼睛就无意识地心烦。
可能是没恢复记忆的烦躁吧。
利姆露没发现他捏着捏着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就动了,手腕被温度炽热的掌心抓住,传来拉力,他一下就躺到了维鲁德拉怀里。
维鲁德拉应该是没睡醒,有那么点干燥的唇压在利姆露额头上,手从被子下伸出来,非常自然地撩开利姆露的衬衫下摆,搂住了他的腰。
利姆露看维鲁德拉依旧闭着眼睛,动了动身体,尝试挪开他的手臂,一丝都没挪得动。
要不是维鲁德拉没醒,利姆露都怀疑他是故意的了,额头前抵着的嘴唇又蹭了几下,搂他搂得更紧了,力道重得要把青年的腰折断。
利姆露登时就感觉疼痛直冲天灵盖,令他眼前霎时黑了几秒,他咬牙,手指用力拧着维鲁德拉上臂邦邦硬的肌肉,“你抱疼我了。”
他语气落得重,维鲁德拉转醒,睁眼睛时已经松开手,“啊?抱歉,不小心弄疼你了。”
利姆露坐起来很轻地揉着腰,“嘶”地倒吸冷气,语气多少带了点抱怨和无奈,“你下次能不能轻点抱,我腰不好,没轻没重,真是的。”
维鲁德拉好半晌没能憋出句话来。
因为理亏。
更因为内心说不出来的心虚。
没来由。
就是心虚。
维鲁德拉看过的恋爱漫那么多,轮到他亲自上阵实践漫画里的招数,怎么都笨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只手,连下一步该怎么办都无措。
就这样追不到利姆露吧?
利姆露缓过来那阵疼,瞄到维鲁德拉表情沮丧,下床前凑到他面前,在他唇边上亲了亲,“你再睡一会儿觉,我看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温软的唇近在咫尺,维鲁德拉又僵硬了。
他刚打算亲利姆露,黑鹰雕就来了。
携带着一身的雨水飞进了卧室里,爪子勾着站在门旁边挂外套的落地衣帽架上,很快幅度地晃动着身体,抖落雨滴,头钻到了翅膀下。
利姆露瞥到它右脚上绑了卷信。
他没管维鲁德拉,下了床,拿下那卷信,摸了几下黑鹰雕的头,“等等我,我拿肉给你。”
黑鹰雕抬起头,下弯的鹰喙啄了一下利姆露的指尖,喉咙里有点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它好像听懂了利姆露的话,在应答他呢。
维鲁德拉见利姆露估计是准备去厨房拿肉,也翻身下来,浴巾要掉不掉的围着,手里多了一个食盒,“利姆露,等一下,我这里有。”
他边说着边打开盒盖,食盒里面是事先处理好的魔物生肉,不滴血,也没有难闻的臭腥味,都切成了一个个四方形的整齐小块。
维鲁德拉把食盒放到衣帽架旁的椅子上,黑鹰雕就滑翔下去,“我本来是想带来烤章鱼丸子的,但是既然你需要就给你了。”
利姆露看着它一口一块吃得飞快,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话说,它能吃魔物的肉吗?”
不会撑爆了吧?
维鲁德拉显然粗神经到粗心大意。
“没事啊,又不会死。”
利姆露欲言又止,抱着戈德里克养的黑鹰雕大概率是神奇魔法生物的想法,最后只说:“好吧。”
他没看黑鹰雕吃肉的全过程,也回了书桌那儿,抽掉信上的细绳,展平信纸,戈德里克龙飞凤舞的张扬字体和他的人一样,人乍一看就知道是他写的,都不要费什么心思猜。
——我好想你啊,利姆露,你想我吗?
想我吗想我吗?
我就知道你不想我,小没良心的。
下下个星期的宴会我会来找你的,等我。
没个正事。
利姆露心里是这么想,然而却笑了。
他一遍又一遍不腻烦地看,脑海里浮现出戈德里克说这些话的样子,不正经的调笑语气,说是个流氓又不像,总是漫不经心的。
维鲁德拉毛茸茸的刺挠脑袋凑近,越看话间就越透出醋意,从无波无澜的简单询问变成了刨根问底的追问,“这谁啊?你哪个男朋友?”
“喂,你到底有多少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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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1 哄你玩的啦,看你表现/杀了索拉里斯
利姆露马上就把写了字的那一面转朝下。
“你偷看?”
维鲁德拉平时神经粗得大条,这个时候却转得非常快,察觉到利姆露有转移话题的意思,截断他接下去的话,“你别岔到其他地方。”
头猛地更靠近,几乎贴到利姆露脸上。
“谈了几个?”
维鲁德拉性格是大大咧咧的,可在有些时候也颇为认真计较,利姆露感觉往少了说比较好,不会惹毛他,于是举起两只手,十根手指头前后轻轻地晃,“就这个数啦,真的不多。”
而他殊不知就十个于维鲁德拉而言都算是不得了的天文数字,维鲁德拉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数,算什么利姆露不太瞧得出来,接着就听他幽怨地来了一句,“我算在里面吗?”
“呃,你…你的话……”
他同样幽怨的眼神看得利姆露没忍住笑,有意调侃地说:“你不是说我们没到伴侣的关系吗?是昨天你自己亲口说的呀,你说我们是朋友,嗯,只是朋友,我没听错。”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维鲁德拉恨不得时间倒回到昨天抽那个对利姆露说“好朋友来了也不欢迎”的自己一下。
他也顾不上醋劲儿,抓着利姆露的肩膀,只一个劲着急地解释,“我后来说了喜欢你。”
维鲁德拉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直观得扑面而来,利姆露微皱了下眉,佯装很为难,“诶,你说了吗?我记不得了,让我想想……”
他拖长尾音,在维鲁德拉那一颗忐忑不安、焦躁的心脏跳得快冲破胸膛的时候拍了两下男人的脸,“哄你玩的啦,没忘掉,你喜欢我。”
维鲁德拉松了一口气,松完气还是直直地盯着利姆露,说话不经大脑思考的坏毛病在此时适当地发挥了优势,“那我要做你最重要的人,就排第一个,我不管其他男的怎么样。”
他的直球打得比谁都直白。
利姆露往后退开转回去,拿羊皮纸写回信,“看你的表现,哪天表现不好…就免谈吧。”
不拒绝他了。
维鲁德拉只听得到前半句,至于后半句,被他自动过滤,他站直了,眼睛又落向青年裤脚下露出的一丁点儿脚踝,那根红绳若隐若现。
“我突然想起来好久没给你生日礼物了。”
利姆露笔尖一顿,“生日礼物?不,那种东西…算了吧,如果每年都过生日,感觉很麻烦。”
维鲁德拉先摇头,郑重其事地反驳利姆露推拒的说辞,“麻烦什么麻烦,生日可是很重要的,比男朋友都重要,你喜欢什么样的蛋糕?”
“什么样的……”
短暂的怔愣后利姆露回神,眨眼间那个曾被踩在脚下、被弃之如敝履的一小块蛋糕又从视线里消失,“简单的就好了,这样最好看。”
“最简单的。”
维鲁德拉一副严肃的神色还让人以为他在想什么正经的事情,半分钟都没维持到就被他大咧咧的笑取代,“利姆露,等我回来。”
“嗯,快去快回。”
利姆露单手托着腮,眼眸半垂。
说起来索拉里斯能给他买蛋糕他挺高兴。
天真地觉得索拉里斯改邪归正要放他走了。
真傻。
傻子。
他没再想过去,又继续开始写信。
……
卡戎的麻瓜大学学业在狄奥尼修斯的看管下勉强完成了一大半,过程磕磕绊绊,诸多艰辛卡戎不堪回想,就剩下两行流不尽的眼泪。
他就图能和母亲待一块儿,当然,成为塞尔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无疑是更锦上添花。
哪儿想到继承人的课程比牛马都辛苦。
不如在贫民窟里流浪呢。
卡戎累瘫在椅子上,阳光十分温暖,却不足以驱散笼罩着他的阴霾,他有一大堆作业。
不写完作业连出去透个气都不行。
这不,现实版本的魔鬼!
狄奥尼修斯并不在意卡戎把他想成了一个魔鬼,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蓬松的发尾在耳朵下略微炸开,好似狼尾巴,紫色的眼睛掩在碎发下。
倒不显得阴郁。
而是升级成了少女们喜欢的忧郁。
卡戎撇了撇嘴,对一张英俊的脸能起到哪一方面的真正作用非常不屑一顾并嗤之以鼻。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单身狗一个。
母亲的面都见不到几次。
他的不屑都没掩饰,就放在脸上。
狄奥尼修斯低眼,腕上的魔法机械表正在无声息地走动,“现在是九点,十一点前作业写不结束明天的游乐园行程就取消,再根据你今天的作业完成度决定明天翻几倍量。”
卡戎抓耳挠腮地疯狂,快十五岁的男孩身体拔高得像挺拔的竹节,“父亲,您稍微给我一条活路可以吗?我每天在霍格沃茨和塞尔温庄园……”
他一箩筐的控诉在狄奥尼修斯冷漠的注视下被逼无奈咽回嘴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非贪这个位置,好了吧,成了囚犯!
卡戎把头又埋到课本里。
门外走廊里,家养小精灵探头探脑地看着房间里的情况,手上端着的托盘里装着上午茶甜点,狄奥尼修斯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的同时也让家养小精灵进去给卡戎送吃的。
几年时间下来,卡戎和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们关系相处得很好,即使学业繁重,家养小精灵也总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给卡戎“开小灶”。
离书房越远,从来都不属于他的热闹就离他越远,狄奥尼修斯独自一个人走在寂静的庄园里。
脊背上曾经被他自己亲自拔除了六翼的疼痛隐隐约约残留,时至今日都伴随着他,可在吸收了利姆露给的极其纯粹的力量的前提条件下,完全不再受索拉里斯控制的新羽翼已然再生。
他要和利姆露永生永世在一起。
什么都阻碍不了他。
“米迦勒。”
梅塔特隆模糊的虚影出现。
狄奥尼修斯停下脚步。
梅塔特隆皱着眉,这副表情和他与古板的性格相反的长相不太搭配,“有件很奇怪的事,我无法进入上帝的宫殿,祂的宫殿被封起来了。”
最近印记的波动频繁古怪,利姆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这些年这个印记形同摆设,在他离开后被频频地使用,索拉里斯那里又状况不明。
狄奥尼修斯抬眸,眼底那种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没兴趣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梅塔特隆却清晰地从底下看到了疯劲儿,“梅塔特隆,我需要你帮我的忙,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死。”
“路西法比我更适合当君主。”
他说了这句话就迈开腿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阳光,脸上是什么表情梅塔特只看到了一部分。
是早有蓄谋的杀意。
“杀了索拉里斯,很划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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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我不会再威胁到你/我不要跟你好了!
伊桑睡出了满头的冷汗。
阴冷的雨天是他最不愿意睡着的时候。
他坐起来。
怀里抱着的女仆裙只有原始的布料味,没有利姆露身上可以使人紊乱的内心平静下来的香气。
伊桑其实很讨厌哭。
哭泣就是软弱无能的表现。
要是能在利姆露那儿,能在他怀里待着,被抱着睡觉,那他是不是就能不做噩梦了呢?
伊桑把裙子折好藏进衣柜深处,没擦一额头的冷汗,就让冷汗将他的形象凸显得格外狼狈。
连看起来都不可怜,姐姐就更不喜欢他。
伊桑不得不承认他是在赌,赌利姆露会心软,赌他不会真的不要他,否则他就不可能说那些话了,利姆露恨索拉里斯,却喜欢他。
他在赌那个微弱的可能性。
伊桑站在门前,伸手推门,没推得开。
门锁上了。
可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
利姆露的长相就事论事没有一丝男性的锋利棱角,可当他扎着利索的高马尾,换上衬衫长裤后倒显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少了很多温顺和偏向柔软的脆弱,不那么软柿子了。
伊桑不等利姆露先问他“怎么了”就率先抱住了他,像小动物似的亲昵地依偎在他腿上,“我做噩梦了,我梦到父亲母亲都不要我。”
“姐姐,我真的好怕。”
利姆露信刚写了大半,黑鹰雕已经吃差不多了,停在衣帽架上等他,“等等,我在写信。”
话落就抽身回去,没关门。
伊桑跟着他进房间,眼睛看了一眼睡皱的被子和床单,鼻子再微微动了动,没闻到什么其他味道,只充斥着那股独属于利姆露的香味儿。
他目光又转到黑鹰雕身上。
黑鹰雕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十分高傲。
伊桑可怜兮兮的表情有一瞬间阴沉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从余光里泄出来,可当利姆露一边把信卷起来一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立刻就压下了眼角,眼睛里蓄起一层泪水。
再一眨眼,泪就掉了。
利姆露绑好了信,目送着黑鹰雕飞远,然后蹲下来,“我听迪莉娅说你的母亲是妓女,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青年的话就好像要摆脱掉他。
伊桑的眼泪险些哭不下去。
不过他的演技向来好。
在贫民窟那种下贱污脏的地方滚了几年,又在辛克莱的庄园待了四五年,早就练得炉火纯青,怎么可能因为利姆露的几句话就露出破绽。
伊桑掉着眼泪,可怜的神情却慢慢消失了,毛骨悚然的淡淡笑意转而在他墨黑的瞳孔中绽开,“姐姐,我会杀了他的,他骂我是个怪物,既然骂了我,那他就应该下地狱。”
“你……”
利姆露目光不断在他脸上梭巡,抓着他的手按到了心脏的位置,“伊桑,记得我刺了你一刀吗?就在这里,在索拉里斯对我情意最浓的时候,我用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刀扎进去了。”
“可惜你最后没死成。”
他逐渐用上了力气,“如果你不是十岁都没有的小孩,我不会留你活着,我认出你的第一天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再挫骨扬灰。”
“你忘了我对你的恨,那我同样会在你成年的那一天把刀刺进你的胸膛,我可以抚养你长大成人,我也可以反过来杀了你,记住。”
但伊桑的反应出乎利姆露意料外。
“姐姐愿意杀掉我也是我的荣幸。”
他彻底不在利姆露面前表演了,笑得很开心,乖劲儿下的开心里流露出来的疯一看就是索拉里斯,“姐姐,我说了我要一辈子陪着你,说到做到,我发誓,我违背了誓言……”
“你就杀了我。”
“我不会再威胁到你。”
那颗心脏跳动得是如此真实。
利姆露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收回手,别开视线,“你有了索拉里斯的记忆,我也不需要再教你魔法,没其他事你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打扰”两个字刺痛了伊桑,他抿唇,抿得很紧,紧到唇面白得像张半透明的纸,“你不要我了。”
轻喃的声音从他唇缝间溢出来。
“你还是不要我了。”
利姆露被他前后极大的反差变化噎了噎,叹的那口气终究是没忍住,“我没说不要你,只是我不能白天和晚上都陪着你吧。”
“做噩梦了就再去我床上睡一会儿。”
伊桑正想张嘴说“好”。
他就被萨拉查从后面拎着后衣领提起来。
给利姆露一种拎小鸡仔的即视感。
什么都没说。
更可能是一个字都吝啬给予伊桑。
萨拉查提着他扔到外面,然后关门。
看得利姆露想笑,他真的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勉强克制住笑意,免得被伊桑趴墙角听到了不好。
腰忽然被人捞起来,整个身体天旋地转。
他被放倒在床上。
小雨有要转变成中大雨的迹象,利姆露听着雨滴落在玻璃窗上的清脆声响,“萨尔?天都亮了,你…我们睡觉…呃,别了吧。”
萨拉查两条手臂撑在他身侧,蛇尾渐渐缠上了利姆露的双腿,竖瞳微光幽暗,“交尾。”
“…???”
“你说什…不对吧?你不是……”
利姆露对那天下午见识到的恐怖东西都怕了,想用以往说顺嘴的借口说他困了,要休息,可第一个“我”字刚到嘴边就又没声了。
大早上的困了?
三岁小孩都不相信。
情急下他匆忙拿被子裹住头。
一副要把自己活活闷死的架势。
萨拉查一声笑隔着被子传进利姆露耳朵里,在笑他,于是他就拿掉了,努力从身上压着的人的包围圈里逃离,“你笑我?我不要跟你好了。”
没等他成功逃离,包围圈先没了。
萨拉查搂着他帮他坐直,明显对利姆露慌里慌张的表现和反应非常满意,低沉的嗓音透着点愉悦,“维多利亚给你看了童话故事?”
利姆露心想他应该更像那个小鸡仔,被老流氓调戏得毫无还手能力的单纯小鸡仔,“厚”着脸皮,“嗯,看了,我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具体是哪儿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就是有一点古怪。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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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3 祂抓了一个蓝头发的女孩/笑得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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