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如珠》 第1章 签活契 秋高气爽,屋里还带着些许潮气。 周九龄斜斜靠在塌上,慵懒瞧着窗外,再过些时候,桂花就该开了。 如今过了快大半个月,周九龄才逐渐接受自己重生的现实。 怎的就重生了呢? 当初周九龄正忙着招猫逗狗、翻墙爬树,京城忽然来了户人家,据说是她亲生父母,好不容易找到亲生闺女,自然要带回去。 带回去以后,沈家瞧着周九龄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哪里舍得把自家精心培育的姑娘送回去,索性由着周九龄嫁给名声不好的齐王。 而真正的周家姑娘依旧留在沈家,周家本就是小门小户,哪里闹得过京城沈家。 齐王瞧着不务正业,野心却极大,暗地里和沈家联结,最终夺得皇位。 周家姑娘被扶上贵妃之位,周九龄如何讨好沈家也无济于事,说来也是,对于不喜欢你的人来说,你做什么都是跳梁小丑,平白给人看笑话而已。 周九龄不出意外死在一场宫廷斗争,困在皇后寝宫,活活烧死。 说来好笑,堂堂东宫走水,烧到最后竟无一人发现,偏寝宫大门关的严实,无论她如何拼命都无法动分毫。 如今周九龄想明白了,定然有人瞧不上自己坐着东宫之位,暗地里使坏呢。 “姑娘,起来梳洗了。”小怜端着铜盆挑帘而入,眼底闪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每天都要叫这位小姐起床,也不知周家夫人怎么受得了,到底是小门小户,没有规矩、上不了台面。 周九龄懒懒扫视小怜一眼,这丫头是大夫人前年从牙子手里买来,一直在自己身边伺候。当初带着她入沈府,不过半天便惹了麻烦。周九龄心里害怕,极力为小怜求情,只道这人是自己从家中带来,若是没了,自己从此也是无依无靠。后来在后宫发现她与沈贵妃来往书信,周九龄才知小怜根本就是沈贵妃的人。 所以沈贵妃从现在就开始谋划了么? 若沈贵妃已经知道自己身份,那么沈府那位肯定也知道,周九龄意味深长勾起嘴角,算算日子,沈首辅派人来接就在最近,分明早就知道了,偏现在才派人来接,足以说明沈首辅早就打好主意,想要拿周九龄做棋子。 “小怜,你在我身边多久了?”周九龄笑的别有深意。 小怜浑身一僵,下意识皱起眉,这姑娘向来无脑、任性妄为,也不知这句什么意思。 “回姑娘,奴已经来了两年。” “两年?”周九龄颔首,“当初大夫人把你买回来,我记得你说父母双亡,你父母留下的财产被族人抢去,你无处安身才为奴。” 周九龄把玩着手指,“说起来我一直未曾看到你的卖身契,莫非你没有签死约?” 小怜莫名其妙瞧着周九龄,姑娘怎的忽然想起问这个?她拿不准周九龄的心思,低头伏小,“姑娘折煞奴,当年大夫人瞧着奴年纪还小,怜惜奴遭遇,特地签了活契,以后到了年纪便可出去嫁人。” 周九龄恍然大悟,“原来签的活契。周家活契三年为期,如今算算也是到了。” 周九龄别有深意上下打量小怜,“如今你已15岁,是该出去嫁人了。” 小怜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瞪着周九龄,大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第2章 胭脂 小怜不知周九龄心思,唯有低下头,心底忐忑,小心翼翼酝酿说辞,“姑娘说笑了,奴如今举目无亲,如何寻得好亲事。能跟在姑娘身边,也是奴的福分。至于嫁人,奴万不敢想。” 周九龄冷笑,到底是不敢想,还是想了不敢去做?当初小怜对齐王可是大胆的很,若不是齐王狼子野心,眼里只有权势,恐怕这小怜早就用尽手段成了侍妾。 周九龄漫不经心玩着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若有若无笑了一下,“你且放心。我定为你寻门好亲事。” 至于这所谓的好亲事,小怜愿不愿意要,她就不敢保证了。 周九龄这话说的高深莫测,惹得小怜心神不定,硬按下心底恐慌,挤出一丝笑,麻利拧好毛巾递给周九龄,“姑娘说笑了,奴哪有这个心思。眼看晌午,姑娘莫不是忘了三爷今日回来?老太太特地吩咐全家过去用饭。” 周九龄眼睛眯了眯,倒是记起,三叔回家不久,京城沈家就来人了,拿的信物不算多名贵,偏祖母就信了,周家唯一的姑娘,自幼被捧在手心的珠宝,竟是别人家的闺女。老太太虽然难以接受,对周九龄却是一如既往的好。祖母暗地里说过,就算不是自家姑娘,好歹在身边养了十六年,无论如何也是心疼。 周九龄起初小心谨慎,也是不去信的,亲生孙女都找回来了,哪个还管你这个外人?偏后来祖母为了自己在齐王府好过,背地里收买了那些势利眼的下人,自己后来在齐王府才不至于冻死。 可惜周九龄不敢回家,她担心被亲生父母怨怼,日子本就不好过了,万一再被记恨上,谁还会管自己?所以周九龄至死,再没见过老太太。 周九龄想着眼底的恍惚消散,懒散坐起身接过毛巾,“三叔倒是许久未回,也不知如今怎样。” 小怜撇撇嘴,对三爷没什么好脸,周家小门小户,世代商贾,到三爷这里,老太太说他读书好,非要供着读书。几年前倒是考取秀才,惹得老太太欢心。此后如何努力,再无长进。也不知到底是不是读书的料。 周九龄磨磨蹭蹭选着胭脂头簪,惹得小怜心烦,不过是家宴,瞧她这模样,好似受了多大的恩赐。到底是小门小户,稍微遇到人多就慌乱。 周九龄眼睛微闪,从匣子里取出一盒胭脂,随手放在桌子上,“这胭脂还是二哥送的,也不知放了多久,给你吧。” 小怜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周九龄屋里女儿家的东西不少,哪有放久了还拿出来送人的。心底虽不屑,小怜还是笑盈盈双手捧起胭脂,“姑娘这胭脂可是稀罕物。奴若是用了,只怕叫人瞧不上。” 可不是瞧不上?家里丫鬟虽然素净,暗地里也会用胭脂,哪个会用放久了的。 周九龄淡淡扫视小怜一眼,“留着你嫁人那天再用。” 小怜浑身一僵,暗暗咬牙,姑娘今天是脑子坏了?一直提嫁人作甚? 第3章 再见祖母 随口说说也就罢了,万一周九龄当真起了这个心思,自己如何继续跟着她。这人简直就是个蠢的。小怜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多少有些不耐烦,硬挤出一丝笑,就差抢过珠簪帮周九龄戴好。 “大小姐莫要取笑奴。方才奴瞧着二太太已经去前厅,姑娘可不能慢了。” 家中规矩,几房长辈无事先到前厅闲聊,待开饭时小辈才到,周九龄家里年纪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孩,长辈难免偏宠些,时常提前跑去,趁着劲儿吃些点心。正餐时倒是吃的少了。 周九龄斜斜扫视小怜一眼,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心里也是不恼,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让小怜知道人间险恶。 周九龄到前厅早,老太太早就笑呵呵等着,瞧着她来了笑的开怀,“我就知道这丫头静不住,可不就来早了。” 二太太听着轻笑,侧脸柔和,端的是好脾气,“老祖宗取笑,还没开席呢,这丫头闻着味就来了。莫不是知道老祖宗今儿特地吩咐厨房做了桂花糕。” 周九龄踏步进入前厅,瞧着几位笑盈盈的脸庞,呼吸不由一窒,忍不住跑到老太太身前,红着眼抽泣,“祖母……”自祖母去了以后,她多次梦到祖母,恨不得揍自己一顿,到祖母面前请罪,若是再来一次,定不会把祖母的一颗真心踩在脚下。如今竟当真再瞧见祖母,周九龄恍若如梦。 二太太笑了,“瞧这丫头莫不是睡傻了?早知如此就不该每日由着她睡到三竿起。” 周九龄抽着鼻子,泪眼朦胧看着老太太,还是有些不真实。重生这大半个月,周九龄每天赖在自己院里,生怕走的远了眼前一切皆消失,如今才真切摸到活生生的老太太,一时不知说什么。 “孙女想祖母了。”周九龄抹着眼泪,盈盈施礼,“许久不见,乍见祖母心里难受的紧。” 老太太被说的哈哈大笑,宠溺摸着周九龄脑袋,这孙女怎么看怎么欢喜,也不知以后嫁到哪家。以后可不能嫁的远了,要留在身边天天看。老太太骤然蹦出招孙女婿的心思,这心思乍起便按捺不住,周家做生意还不错,多养一个人也不算什么。 “既然想祖母怎的不过来看?”老太太故意板起脸,眼底却掩不住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又找到什么新鲜玩意,烦了我这个老太太。” 周九龄眼泪又出来了,自己如今不过大半个月不曾过来看祖母,祖母便这样心思。前世自己担心被亲生父母责骂,后来再不敢和老太太见面,也不知老太太心里如何失望。大约到最后,已是绝望了。 “孙女是怕祖母嫌弃。祖母若是不烦,孙女定然每日都来!”周九龄信誓旦旦,周家人做错什么,沈贵妃咄咄逼人,生怕身世被翻出来,没了沈首辅依靠,暗地里不知出了多少主意,害的周家家破人亡,再无人能难为沈贵妃。 想来也是个蠢的,有这般宠溺自己的家人,可不比在后宅深宫好。 第4章 三叔归来 老太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周九龄向来欢脱,哪里会这般好生说话。 “可是出了什么事?”老太太手指划过周九龄碎发,眼神深了几分,周家还有人敢欺负周九龄? 周九龄抽泣,“孙女做了个很长的噩梦。梦到祖母不见了……孙女害怕。” 老太太松了口气,原来是做了噩梦,小姑娘生在后宅哪怕是做了噩梦也会难过,可不就是周九龄现在模样。何况周九龄梦里还是自己,老太太心里熨烫,若不是被时时念着,哪里能梦到。 “瞧瞧姑娘这张嘴,说的老太太都高兴了。”三太太笑道,她今天确实高兴,三叔可回家了,学院休息也就这么两个月,恰解相思。 周九龄想想,三叔如今是秀才,这次考试也是中了举人。之后便屡屡无为,屡考不中。现在想想那时自己已经嫁给齐王,沈首辅和齐王皆打压三叔,又如何能考中。 “三叔忙着复习考试,这次定然高中。”周九龄骄傲仰起头,小女儿的娇憨,娇柔扯着老太太衣袖撒娇,“祖母等着,别人总是嘲笑我们商贾之家,如今也要反过来巴结了。” 三太太心里高兴,抬起衣袖掩嘴笑道,“就说老太太怎的这般欢喜大姑娘,瞧姑娘说的。先生也说他能高中不用担心,只这事如何说的清楚。只能看运气了。”三太太因周九龄一句话,看着她心里也欢喜,这姑娘平常任性妄为,对家人倒是好。何况每日招猫逗狗、翻墙爬树,倒也没嚣张跋扈、欺人太甚,显得可爱罢了。 “我说的可没错。”周九龄吐吐舌头洋洋得意抬起下巴,“祖母,三叔这样用功哪里会考不上?今儿可不就是为三叔接风家宴,怎的还不见三叔?” 老太太亲昵,“我看是你馋嘴,想吃东西了吧?” 老太太说着从旁边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周九龄面前,“今儿知道你过来,特地叫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周九龄瞧着老太太手上的糕点,眼睛微微发红,这种糕点自己多少年不曾吃过,哪怕齐王府后厨做了,也不是这味道。后来周九龄才想明白,老太太年纪大了,吃不得太甜,所以厨房特地做的糕点味道极淡。 后厨做给那些主子吃,皆是明媚的年纪,哪个欢喜素淡。 “祖母房里的糕点好吃,孙女可要经常过来讨要。”周九龄不客气接过糕点,毫无形象塞入口中。这些年在后宫时时被拘着,何来如今的自在。 老太太正笑着,还要多说几句,身边的嬷嬷含着笑意跑过来,低语三爷回了。 “竟这样快?”老太太惊喜,不是说晌午才回,还算着时辰,准备延迟开饭,如今倒是不用。 三爷穿着灰色长衫,赶了半天的路风尘仆仆,脸上青色胡茬,瞧着却精神。 “娘!”三爷先老太太一步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头,满脸憨厚之像。 周九龄想着三叔果然不适合仕途,哪怕后来中举,也处处正直不知逢迎,后来可不是被杖责致死。 第5章 寻人 三叔许是读书久了,身上商贾之气尽消。周九龄看着也喜欢,难怪后来有些贵女想着办法靠近三叔。“九儿。”三叔一眼瞧见周九龄,笑盈盈掏出从外面买的小玩意递给她,“说是那些嫡女都喜欢,三叔想着九儿还是小姑娘,就随手买了些。” 周九龄是老太太心尖,家里哪个不去讨好。何况她本来就讨喜,想着要如何去宠。 周九龄有些恍惚,三叔手上拿的是当今贵女圈子都喜欢的霓裳,前世三叔也给自己买了,只是后来自己讨好沈家,哪里顾得上穿。甚至后来进京,自己压根不敢带去。竟拂了三叔的好意。那霓裳本就好看,据说价值不菲,这么件衣服估计用了三叔所有路费。 “多谢三叔。”周九龄俯身,真真切切感激,“三叔来回不易,何必如此破费?侄女要惦记在心了。”老太太笑的和花似的,年纪大了最期望瞧着家和人兴,如今三房相互扶持,除了二房儿子不争气,整日游手好闲。好歹生了周九龄这样贴心的丫头,勉强算作功劳。 一家人吃过饭,周九龄缓缓走在院内,若不是三叔今儿忽然拿出“霓裳”她倒是忘记了。 懒懒躺在塌上,周九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如今倒是有些意思,“你且出去,我有些乏了。”把小怜支出屋子,周九龄眼底缓缓升起寒意,这些日子仔细想想,身边竟没一个能使唤的丫头。小怜么?心中有主,自己若有事压根使唤不上。但现在也是来不及。 等些时候,周九龄缓缓起身,寻了件不常穿的长裙,顺着窗户从后门悄无声息溜出。 蒙城富饶,家家户户能做成生意,周家在蒙城也算佼佼,这多亏大伯有头脑。 周九龄在蒙城转了一圈,把自己爱吃的点心吃个遍,才晃悠悠朝着平街去。 平街是蒙城有名的贫民窟,周九龄以前从来不去。如今来了才知道这里有名的脏乱差,各路人云集。瞧着不由鬓眉。 强忍着不适,周九龄在一个面摊坐下,极便宜,一个铜板一碗牛肉面一个酱猪蹄还有一盘花生米。 “姑娘不是平街人?”老板舔着脸,小心翼翼把吃食摆好,生怕惊了贵人。 周九龄颔首,从未见过如此油腻的猪蹄,据说常年出体力干活的都缺油水,一碗油水下肚,一天不饿。“你们这里有没有叫钱十三的?” 老板顿时耷拉着脸,警惕起来,“姑娘找钱十三做甚?” 周九龄摇摇头,看来钱十三的确在平街了。前世钱十三是齐王身边的人,据说是沈贵妃引荐。有次闲暇,周九龄随意说了几句话,把钱十三惊得,才知道两人皆是蒙城人。按照钱十三说的,周九龄想着他如今肯定还在蒙城。随意走走,没想到真找见了。 周九龄微微含笑,镇定瞧着老板,“你不用紧张,我有些事要他做。” 拿人钱财助人消灾,这是规矩。 “当真?”老板似信非信,周九龄看起来非富即贵,怎的会找钱十三做事? 莫不是来寻仇的? 第6章 交易 周九龄微微眯起眼睛,老板如此紧张,看似感情深厚,倒是有点意思。 周九龄抬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交易。” 交易?老板疑惑了,钱十三穷的很,家妹生病连抓药的钱都凑不出,能和眼前这位姑娘做什么交易?“姑娘莫不是故意消遣?”老板在平街见识的人多了,泼皮无赖哪个不是如此,倒是不曾遇到周九龄这种。 周九龄笑了,“你看我像是专程过来消遣的?” 老板讪笑,蒙城家族也有几个,每个都有名,眼前这位老板还真瞧不出端倪,莫非真找钱十三做交易?“恕我眼拙,实在没看出姑娘的本事,自然以为姑娘是消遣。”老板叹了口气,抬起手遥指街尾的破屋,“钱十三没有住处……”带着家妹从外地来,就住在街尾破屋,小小破屋住着几十个乞丐,气味极其难闻。 倒是和周九龄记忆无差,前世钱十三偶尔感慨,最遗憾的就是自己没本事,救不活相依为命的家妹。据说家妹去世那天,钱十三在蒙城彻底消失。 破屋角落穿着破烂的少年和其他乞丐不同,看似落魄却眼神坚定,安于现状又身怀桀骜。 “你就是钱十三?”周九龄居高临下,眼睛余光扫视少年身后的丫头一眼,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估计是活不久了。 钱十三瞬间跳起,如护食的豹子下意识护在丫头身前,满眼警惕。 “我有个交易和你做。” “什么?”钱十三冷笑,天下富人皆一般,为富不仁。 “我帮你医好她。以后你为我做事!”周九龄直截了当,钱十三性格刚烈,一旦认主不可转移。以后是齐王的左手右臂,如今周九龄要先一步把齐王的人收了。 钱十三表情微微松动,他带着家妹寻遍蒙城名医,不是没钱不医就是看不出原因。他正打算过几天带着家妹去其他地方瞧瞧,说不定能医好。 “你?”钱十三不认识周九龄,“蒙城可没你这个大夫。” 周九龄漠然取出一把匕首,睥睨钱十三一眼,“快选!” 钱十三浑身一僵,下意识挡住周九龄,双眸赤血死死盯着周九龄手里的匕首,只要她敢动手,绝对会死。 半晌,“你到底要我做什么?”钱十三自嘲,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所图? “目前什么都不做。看家护院!”周九龄轻描淡写,说的钱十三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瞧着她。 想找个看家的直接去牙子市场,何必到这里找个陌生人。 “每个月有月饷。干不干?”周九龄斜斜扫视丫头一眼,她时间不多了。 “就算你不信我能医好你家妹,也应该能做出判断。我这样家世,只要愿意就能帮你请来神医。”钱十三眼神微动,知道周九龄所言非虚。 “好。月饷我可以不要。必定报恩。”钱十三向来重义,既然说了肯定不假。 “我信你!”周九龄轻笑,握住匕首忽然上前一步,越过一时没有防备的钱十三,一刀划在丫头胳膊上。 第7章 分担一二 钱十三吓了一跳,抬起手对着周九龄就是一巴掌,双眸赤红怒吼,“你干什么?”这岂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杀人?莫非她说的能医好家妹,就是直接把家妹杀了,一了百了? 钱十三眸子紧缩,眼神冷了几分。他力气极大,周九龄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抬起手坦然擦了一下嘴角,他下手算轻的了,周九龄曾经亲眼看到钱十三一掌把人劈死。 “我且问你,你平日外出寻找吃食,衣服都是她洗的?”周九龄暗骂一声,钱十三这一巴掌是真疼。前世她听钱十三说过,平素两人衣食皆是家妹准备,后来家妹忽然生了怪病,无论如何医治不好,后来呕血而死。 钱十三眼神微动,周九龄说对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昏迷不醒,大夫却瞧不出端倪?”周九龄卖了个关子,就知道钱十三不明白,“是河里的吸血虫。”周九龄刚才看到钱十三家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河里甚至井水最多的就是寄生虫、吸血虫。估计她出去洗衣服时被吸血虫咬住,却没有在意,才会昏迷不醒。只要把吸血虫逼出就没事了。 钱十三不懂这些,就感觉玄乎。眼看周九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在家妹伤口上,血倒是止住了,也没见家妹有什么好转。 钱十三隐隐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是昏头了?怎的相信不知从哪里来的姑娘,瞧着她年纪不大,可别是胡闹。到底是别人常说的“病急乱投医”。 钱十三心烦意乱,也顾不上责骂周九龄,转眼倒是愣了,周九龄刚才划出的伤口忽然开始翻动,似有什么在血肉当中。他正要说话,便看到周九龄再次拿出瓷瓶,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丫头胳膊上。那伤口翻动的越发厉害,不一会出来几条黝黑的虫子,被周九龄拿着筷子快速夹出,直接丢到旁边火堆。 “吸血虫出来就没事了。”周九龄轻描淡写,似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你明天到周家记名,顺便那些补品回来。”周九龄扫视依旧昏迷的丫头一眼,“她最近失血过多,估计撑不住。” 钱十三诧异了,眼前这位居然和蒙城周家有关系? “我瞧着你家妹柔弱,不如一起到周家,也能有个避身之地。”周九龄皱眉,难怪这丫头前世去的突然,看如今模样应该失血不少,若是不好好调养,以后还是落下病根。 “周家家奴可签活契,到了时间可以自己离开。”周九龄别有深意扫视钱十三一眼,他本事大,前世齐王府可拘着他,周家可拘不住。 不如给他个恩情,以后还可使唤。 钱十三沉默,之前担心家妹病情才答应去周家护院,如今周九龄主动提出活契,分明就是给自己退路。 钱十三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既然答应了肯定不会随意反悔。 “周家可是有什么麻烦?”钱十三认认真真,“我没什么大本事,有的是力气。能为周家分担一二。” 第8章 吃凉粉 周九龄笑了,懒散扫视钱十三一眼,“家族复杂,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钱十三这人不错,忠心护主、功夫也高,讲义气。唯一叫周九龄不满的就是他喜欢多管闲事,她前世就想钱十三若不做护卫,还可以出去说书赚钱,绝对饿不死。 钱十三脸红,当初家妹曾说过“好奇心害死猫”,他倒是忍不住,现在周九龄这样说,就好像在告诉他“做人要难得糊涂”,既然做不到,在大家族里会出事。 “姑娘放心,等家妹病好了我就到周家。”钱十三真真切切,又有些为难,“只是家妹心气高,恐怕不愿意在后宅做活。姑娘可否在外面给家妹置办个住处?” 真是个心气高的,周九龄微微勾起嘴角,之前没太仔细看,如今瞧着钱十三家妹可别惹事。 “你放心?”周九龄轻描淡写,似乎这些事不在话下,“你在周家护院肯定要住在前院,她一个人住在外面你能放心?” “蒙城治安好不代表没坏人。那些常收保护费的若是盯上她,你要如何及时护她周全?” 若是不看在眼前,周九龄怎么保证做事不出纰漏? 钱十三前世为人清楚,他的家妹周九龄可不认识,如何能放心任用? “周家人不多,我身边只有个前些年买来的丫头,到时她留在我身边就是。” 钱十三说到底还不是放心不下家妹,周九龄眼神微闪,自己到底被什么蒙蔽心神,前世居然真把沈家当做良善,将周家兄弟拒之门外。 未认亲之前,蒙城多少贵女羡慕周九龄。 最后偏偏被自己作死了。 周九龄悄无声息绕过城南买了凉粉才回周家,坦然晃到二夫人院子,看到院里熟悉的繁花,她眼睛一酸泪水又落下,才绕到二夫人屋里。 “娘亲欢喜凉粉,刚才出去玩瞧见,顺路买了些回来。”周九龄乖巧,惹得二夫人忍不住笑。 “九儿可是贪玩回来晚了,担心责罚才顺路买了凉粉。”二夫人瞧着晶莹剔透的凉粉就喜欢,小心吃了几口才放下。 “怎的不去老太太房里?”二夫人声音柔和,是真不舍得对周九龄大声话说,瞧她乖巧的模样万一被吓到怎办。 周九龄随意在椅子上坐下,抬起腿前后摇晃,“三叔今儿回家,祖母忙着呢,估计累的不想说话,我才不想去呢。等明儿再买些早茶过去,祖母就开心了。”二夫人笑着摇摇头,老太太最近闲的很,今儿可高兴了。 “娘亲。”周九龄绞着手指,欲言又止,再抬起头娇羞扫视二夫人一眼,看的二夫人忍不住乱想。 “你有什么想要的?”该不会出门一趟,看上哪家公子了? “不是。”周九龄知道二夫人误会了,急忙摆摆手,又小心翼翼扫视二夫人一眼,“娘亲之前去过京城?” “没有。周家一直在蒙城,我怎么会去过京城。”二夫人暗暗盯住周九龄,莫非这丫头听到什么话? “当年我和你爹出门,恰好你生产。荒郊野外哪里有产婆,还是凌夷寺僧人帮忙,才顺利生产。”二夫人如今想想都感觉当年九死一生,周九龄来之不易,所以在周家更受宠。 第9章 是不是瞧上人家了 周九龄先前寻思先在二夫人这里问点端倪出来,没想到居然又牵扯到凌夷寺。 周九龄眸子沉了沉,沈家年年到凌夷寺进香,和凌夷寺僧人关系极好,如果二夫人说的不假,说明当年的事早有预谋,说不定就是沈家开始不想要自己,故意让僧人调换了孩子。 周九龄心里冷笑,瞧瞧,这就是自己前世一心一意想着讨好的家人,根本就是豺狼虎豹。 “我第二天听说在寺内同时生产的还有一户人家,不过人家是京城来的,周家商户攀不上,也没见到人家就急急忙忙走了。”二夫人押了口茶水感慨,“等你三叔考取举人,以后能入仕,周家以后也能去京城。” 二夫人说着又笑,“老太太在蒙城生活惯了,估计不会去的。我们二房若是去了,也没法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还不如在蒙城,寻个好人家。” 周九龄心思一动,如今自己已经及笄可以寻媒婆说亲,前世沈家寻来不就是为了叫她替沈贵妃嫁人,若自己先嫁人了,沈家还能做什么幺。 “娘亲。”周九龄含羞带怯扭了扭,撒娇似扯住二夫人胳膊,“我已经及笄,却不见媒人上门,莫不是女儿不好,别人瞧不上?” 二夫人也是笑了,忍不住抬起手刮鼻子,“小丫头想什么呢,我家姑娘怎的不好?” 二夫人微微皱眉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老太太,把媒人都说了出去。在老太太看来,蒙城可没有男子能配得上我家九儿。” 周九龄沉默,前世还以为自己不受待见,没想到老太太早把人阻拦,难怪没听说有人提亲。 “娘亲,我瞧着蒙城李家不错。”周九龄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瞧着二夫人。 二夫人默了默,“你可是瞧上李家公子?” 周九龄认认真真摇头,“不曾见过。只是娘亲想想,蒙城李家与周家门当户对。大伯根基在蒙城,以后就算三叔中举到了京城,大伯肯定不会跟着走。三叔入京根基不深,若是想寻好亲事,肯定不如李家。思来想去还是李家最合适。何况蒙城传言,李家大公子温文尔雅、待人厚道、为人和善。再有周家在蒙城坐镇,我若是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 二夫人诧异,这话不似周九龄能说的,她哪天不是斗气,若有三天没人上门告状就是好的,如今居然能说出这般思维缜密的分析,着实奇怪。 “丫头,莫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二夫人小心翼翼瞧着周九龄,周家待周九龄极宠,只盼着她一辈子无忧无虑,万不能在后宅争斗,怄气烦心一辈子哪里是人过得日子。 当初二夫人肯嫁,可不就是周家家风极好,据说老祖宗留下规矩,不论富贵荣华,皆不可纳妾抬侍。每人只可娶妻一人。如此倒是免了后宅争斗,过得也舒心。 至于李家,能做的到么? “九儿,老太太于我说过,你脾气如此,以后招女婿就是,何必嫁出去看人脸色。”二夫人越发小心,生怕哪句话刺激了周九龄,她现在还不清楚,周九龄是真出于家里考虑,还是见过李家大公子,瞧上人家了。 第10章 晨昏定省 周九龄笑了,原来祖母前世出于这种考虑,难怪一直不给自己寻亲。 “娘亲,祖母虽然这样说,但家里还有三房,就算招了女婿一时还好,等祖母不在了呢?时间久了我也是压不住的。万一他有了其他心思,我该如何处理?”周九龄语重心长,把心里想的悉数告诉二夫人,“其实李家拒绝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见过李家公子,如今也是感觉周家和李家最合适。何况李家大公子一直不曾传出定亲的消息,说不定人家也在挑选,条件高着呢。” 周九龄这么一说,二夫人就不乐意了,在她心里周九龄可是极好的,只有别人配不上周九龄,哪里有周九龄配不上的男人。 “你既然已经有了主意,我明儿就去寻老太太提提。”二夫人颔首,她对周九龄极宠,凡是周九龄所求必定不会拒绝。 这就是身为家里唯一姑娘的好处。 周九龄坦然回到院子,瞧见小怜不满的脸庞,也是笑了,以前感觉小怜身世可怜,所以多加照顾,从未对她为难,周九龄一直以为是自己太过放纵,才养出小怜这般傲然的性子,后来才知道人家压根和你不是一路人。 “姑娘这是出去了?”小怜强忍住火气,她竟不知周九龄是什么时候出门,也不知道她出去做了什么。 周九龄打着呵欠,“今儿心情好,可不是出去逛逛。城中许多零嘴不曾吃了,嘴馋。” 小怜细不可闻皱眉,周九龄向来随性,尤其喜食甜食,她经常在心里想,你就慢慢把自己吃胖吧! “姑娘平素别随意出门。”小怜泪眼朦胧,俯头掩饰眼底的厌恶,“若是出什么事,奴如何担当的起。只怕被夫人责骂。”小怜心里最生气,周九龄这般脾气如何得到周家上下宠溺?也不怕把家翻进去。 周九龄摇着扇子轻笑,怎的感觉小怜伪装都懒,前世自己到底蠢成什么样,竟会被小怜骗到。 周九龄随意扫视小怜一眼,懒得和小怜多话,推说累了直接回屋歇着。 周九龄也是有心思的,既然已经知道小怜的心思,就不该留着。如今暂时留着,对沈家来说还有用,否则谁给远在京城的沈家传消息。算着日子沈家也快来人了,所以这些日子也要把事情定下。周九龄心里着急,第二天天才亮就急匆匆跑到老太太房里,旁敲侧击想知道些许消息。谁知道老太太脸沉着,瞧不出什么心思。 周九龄隐隐约约有些恍惚,上次见到祖母生气是什么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三房夫人皆来定省,在老太太房里喝了几盏茶,老太太身边嬷嬷匆匆回来,附耳说了几句话,老太太沉着的脸才稍稍缓和,眼睛扫视周九龄一眼。 “瞧九儿衣服旧成什么样了。这样出门别人还不说我周家苛刻家里小姐?”老太太声线威严,周九龄却笑了,祖母心情应该还不错。 老太太扫视二夫人一眼,“今儿你们没事去街上逛逛,给九儿添几件衣服。” 第11章 心安理得 周九龄愣了愣,眼睛余光瞧见二夫人笑盈盈的模样,心里顿悟。祖母先前脸色阴沉,莫非是心里有事,如今事解决了心情也好了。 “婆母说的是,这段时间家里也是忙得很,哪里有心思顾得上这些。可不是疏忽了。”二夫人欢喜看着周九龄,对上周九龄的眼睛马上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得到老太太允许,才随着周九龄一起出门,二夫人是个藏不住事的,喜气洋洋拉着周九龄衣袖,“昨儿我来寻老太太求,老太太也是诧异,说九儿果然是长大了。何况李家大公子也是不错,蒙城谁家有女不惦记。” “今儿一早老太太就请媒婆去了李家,李家对周家也是满意,又说没见过你,想要瞧瞧什么模样。老太太和李家约定,李夫人带着李家公子到布匹铺子等着,若是双方满意,就寻个好日子把事订了。”二夫人坐在马车上絮絮叨叨,“李家在蒙城根深蒂固,以后定然不会随意离开,把你嫁过去我也放心,以后时常能见到。总比嫁的远了心里惦记的好。” 周九龄的婚事二夫人和老太太皆放在心上,嫁的远了不放心,嫁的近了倒是好,周家能护得住,又担心周九龄自己瞧不上。如今倒是好了,周九龄自己提起,总比长辈做主的好。 “以后小两口可要举案齐眉。”二夫人忍不住交代。 自家姑娘就是个好的,哪个能瞧不上。 “娘亲。”周九龄忍不住开口轻笑,“还没定下来呢,哪能说的如此笃定,别被旁人听到笑话。” 二夫人睨视周九龄一眼,含着得意,“瞧你说的。老太太早就吩咐过,九儿脸皮薄,可不能被人抓住把柄笑话。所以这事没订下来之前,万不可随意对别人说。” 周九龄轻笑,这感情好,她就是要瞒着小怜,这事若让沈家知道,提前派人来了,可不好办。 二夫人说的布匹铺子在蒙城有名,每天去的人家多,坐着喝茶也不会引人注意。 周九龄暗暗颔首,祖母思考的果然缜密,谁会想到周家李家在这里相看。 周九龄无赖坐在窗口,以前自己最喜欢在茶馆坐着听话本,那些爱恨情仇,那些厉害的传奇女子……偏自己丝毫没有长进,一辈子被人拿捏。 “李少爷来了!”周九龄正发呆,老板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她愣了愣猛地抬起头看下去,一个十七八岁的灰色长袍少年,手持折扇,笑盈盈踏入铺子,高挑的身形,挺拔的身姿,惹得周九龄心底一惊。 “是他?”周九龄以前随祖母去凌夷寺上香,曾经见过李家大公子。 彼时他站在菩提树下沉思,不知在寻思什么,面色凝重,端的一副好皮囊。 周九龄之所以想到李家大公子,第一是李家周家门当户对、合适的很。 第二便是周九龄前世听说李家大公子从未娶妻,后来如何她不知道,反正在她被烧死之前,李家公子是单身的。 如此也不会抢了谁的姻缘,周九龄心安理得。 第12章 相看 周九龄脸庞发烫,急忙收回目光,心神不宁握住茶杯,目不斜视。 二夫人倒是满意,“这孩子长得不错,看他样子性格也是好的很。说话温和、待人……”二夫人说着低声笑,“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就是李家大公子,我还以为是哪家秀才。好似书香门第出来的。” 周九龄不置可否,前世在凌夷寺见到他,可不就把他当做哪家书香门第,怎的没想过他居然是李家公子。何况是李家老太爷亲自带在身边调教出来的继承人。 二夫人笃定瞧着李家公子的模样,周九龄若嫁过去定然不会被欺负,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说话间,李家公子微微抬起头,似乎向楼上隔间看了一眼,细不可闻、宛若没有。 二夫人回家路上欢喜的很,拉着周九龄絮絮叨叨,“我对那个孩子是满意的,等双方换了庚帖日子很快就能定下来。那时周家就该办喜事了……” 周九龄忍不住笑,二夫人这是紧张了。 李家夫人风评极好,向来与人为善,估计也是个好相处的。 周九龄只是没想到钱十三来的这般快,才到周家下了马车,钱十三穿着灰色布衣快速跑过来,对周九龄抱拳。 周九龄诧异,“我还当你晚上才来。” 钱十三一本正经,“不敢。”说着侧目示意周九龄看自己身后,“家妹青莲也来了。想着她自己在破屋到底不安全。”万一哪天被居心叵测之人盯上,哪里还有她的好。 “小姐说过家妹无需卖身。在周家做个丫头也好。” 周九龄颔首,如今自己身边只有小怜,的确需要个贴心人,侧目看向青莲还有些虚弱,倒是比之前好了些,瞧着极周正、是个好姑娘。 “青莲?”周九龄喃喃自语,忽的笑了,钱十三这个名字取得随意,钱青莲倒是用心。 “娘亲。”周九龄侧目撒娇,“我院里只有小怜一人,若是哪天使唤出去买东西,眼前可不是没人了。所以我特地从外面找了人过来伺候。不知道祖母会不会答应。” 周九龄既然说了,这人也找上门,老太太肯定会答应。 周九龄这样说便是给老太太面子。 二夫人掩嘴轻笑,眼睛直勾勾瞧着青莲,这姑娘看似清冷,人却干净,难怪能得周九龄欢喜。 “你院里需要人还不是你自己做主。”二夫人若有所思上下打量钱十三,周九龄果真是心底有主意了。 二夫人不甚在意,小怜却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周九龄的目光也不太和善。 “姑娘可是感觉小怜照顾的不好?”小怜眼帘低垂,手指暗暗掐入手心,该死,最近几天隐隐感觉周九龄不在自己控制范围。 以前周九龄虽然胡闹,事先却会和小怜说。 如今更是带回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丫头,这让小怜很有危机感。 周九龄笑了,小怜惯会装可怜,偏偏她在自己面前连伪装都懒的,若是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小怜眼底不屑。 第13章 报官吧 周九龄押了口茶,不着痕迹扫视小怜一眼,再看青莲一眼。 “前些天三叔带回的茶叶竟这般难喝,还不如我平常在祖母房里讨来的竹叶青。”周九龄越说越气,索性把茶杯摔到桌上,气呼呼站起身往外走,“三叔太欺负人了,我倒要去祖母那里瞧瞧,三叔给祖母带的茶叶是不是也这般难喝!” 小怜生生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站起身拦住周九龄,哪里还顾得上询问青莲为什么到小姐身边伺候,“姑娘平常喝的皆是家里晒的,滋味甘甜。三爷带回的茶叶是雨前龙井,自带一番苦味。喝惯了清香的茶叶,这种茶叶难以入口。” 周九龄微微侧身,狐疑,“小怜,你还懂得这些?” 小怜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只顾着安抚周九龄不要出门质问,居然把这些给忘记了,她平常是不太喝茶的,可抵不过周九龄院里的茶叶好,周家下人哪个不眼馋?小怜平日为了拉拢周家那些下人,方便打探些许消息,时常拿了周九龄院里的东西做人情,尤其周九龄喝的茶叶,多数被小怜偷偷换了。 反正周九龄也不会品茶,喝这些好茶做什么。 小怜讪笑,不安的绞着手指,好似被周九龄欺负了。 周九龄心里嗤笑,前世小怜可不就是这样,每每害的自己被齐王误会,以为自己善嫉,容不下府里下人。 “姑娘莫不是忘记了。奴在来周家之前,爹娘也是读书人。”小怜声若蚊蝇,眼泪欲滴,似乎提到什么伤心事。 周九龄险些笑了,若不是无意间听到沈贵妃威胁小怜,她还不知道小怜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家生子,哪里读过书。 “下人就是下人,就算以前光辉现在也是落魄了,岂能仗着主子心善便欺主。”青莲一本正经站到周九龄身后,她进屋以来便瞧不上小怜,她能看出周九龄是个心思好的,小怜在主子身边伺候久了,没规矩也是正常,但万不能因此完全忘了身份,不知大小高低,做出欺主的事。 小怜脸色骤白,“你说什么?我哪里有欺主?” 小怜心里瞧不起周九龄,可脸上不肯表露,沈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这段时间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叫周九龄瞧出端倪。若是以前她肯定不屑,毕竟周九龄是个傻的,随便自己怎么说都信。可是现在她身边多了青莲,青莲看起来可不好糊弄。 青莲冷笑,快步走到桌边端起茶杯,细细嗅了茶水,嘴角冷笑越深,“这哪里是雨前龙井,分明就是普通碎茶,闻着似乎是好的,其实就是所有茶叶的碎渣混在一起。往往是茶店卖不出的茶叶梗,随便给点钱便卖。” 青莲素手伸开,轻轻把茶杯重新放到桌子上,“还需要把茶店老板寻来仔细问问?” 小怜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惊骇看着青莲,这不起眼的丫头居然懂得这些?偏她说的不错,小怜故意从茶店买来这些茶叶梗,寻机会把好茶换了,这几年也不曾被人发现,这个丫头居然知道。 小怜本来还想着如何寻个说辞把这事糊弄过去,被青莲这样说,一时居然不知如何回应。 周九龄脸色已经黑了,沉寂。 就在小怜隐隐有些坚持不住,周九龄忽然抬起手猛地抓住茶杯,狠狠摔到地上,瞬间成为碎片。 “小怜,我怜惜你家道中落、待你如姐妹。至今未曾克扣你半分,还想着给你寻个好人家,没想到你背地里就这样对我?你若是想喝点好茶叶,直接与我说便是,难道我还会不给你?哪怕是一起喝也没关系。没想到你居然偷偷把我的茶叶换了出去卖钱。难道你就如此缺钱?家里给你的月饷还能少了不成?” 周九龄面色惨白,失魂落魄扶住桌子,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饰,惊得小怜一个劲求饶,竟不知如何解释。倒是周九龄的话叫小怜眼睛一亮,痛哭流涕跪倒在地,“小姐,奴也是一时贪心,想着活契到期就能离开,那时必定需要用钱。” “奴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若是没有金银傍身,如何存活?可不就动了心思,还请小姐饶恕。” 青莲冷哼,小怜打的什么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还不是感觉主子好欺负。 “今儿能见钱眼开,明儿就能卖主求荣。你这样的人也配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青莲横在周九龄身前,不叫小怜抓住周九龄,就差抬起一脚把小怜踢到一边。周九龄险些拍手叫好,青莲这姑娘太飒了。 小怜红了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我可是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不过是贪财留了些茶叶而已,这怎的就不能在姑娘身边伺候了。” “那就报官吧。”青莲也不恼,轻描淡写扫视小怜一眼,“小怜姑娘监守自盗,签的是周家活契,理应赔偿。” 听说要报官,小怜顿时急了。 “姑娘向来宽和,绝对不会如此苛刻下人!” 第14章 按住她 周九龄笑了,以前自己当真小瞧了小怜,她这般嚷嚷可不就是给自己扣个宽和的名声,如此一来自己若是还把她送官,以后肯定会被别人诟病,坐实了自己嚣张妄为的名声,以后还如何找婆家。以后岂不是要顺水推舟,真要嫁入齐王府了。 青莲上前一步对着小怜就是几巴掌,把小怜打懵了,“放肆!主子想要做什么还要与你知会不成?你自己做错事还妄图威胁主子,主子今儿若是饶了你,岂不是告诉家里所有下人,她就是个好欺负易拿捏的?” 小怜骤然反应过来,她是真错了,以前周九龄懒得管这些,她对于规矩也逐渐疏忽,甚至到了如今胆大妄为的地步。仔细想想从前在沈家做家生子,沈家姑娘脾气哪有好的,动辄打骂只要不死人,哪有敢说话的。 如今伺候在周九龄身边,怎么说日子好过了。 “主子以后还要嫁人,你给主子刻下这般名声,要主子嫁人以后如何在婆家立足?莫不是也这样被人欺负,还要求个和谐、咽下这口气不成!”青莲气势十足,硬是把小怜压了下去。周九龄忍不住笑,小怜对外说的是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实际上却是沈家家生子。哪里能和青莲这般真正家道中落的姑娘相提并论,气势上可不就输了。 “到底如何处置,请姑娘做主。”青莲忽然低眉敛下,默默退到周九龄身后,一副“全凭你做主”的模样。 周九龄若有所思,青莲不是傻的,她早就想好教训小怜,之所以没动手皆是因为留着小怜还有用处,现在青莲却寻了个借口。 周九龄筋疲力尽跌坐到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俨然一个小戏精,“枉我平素对你好,你竟做出这种事情。”她微微抬起头,对青莲使了个眼色,“你去官府把捕头请来。就说……”她顿了顿,失望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小怜,“就说周家治家不严,还请大人做主。” 青莲目不斜视,答应一声也不多看小怜一眼。 小怜哀嚎一声跪坐在地,目光呆滞满脑子充斥着“报官就完了”的声音。余光扫视到周九龄,小怜眼睛一亮,对,肯定不能报官!小怜痛哭流涕跪爬到周九龄脚边,企图抓住周九龄的裙角,“姑娘,奴知错了。求姑娘饶命……” 周九龄冷漠盯住小怜,她现在知道错了?可惜以前没被抓住的时候,小怜做的事还远不止这些,那个时候她可知错? 周九龄漫不经心挥挥手,“按住她。”声音冷漠,似乎对小怜失望至极。 青莲出门时特地把院里几个粗使嬷嬷叫了进来,嬷嬷得令冷着脸双双按住小怜,小怜平素做端水的活,哪里有粗使嬷嬷力气大,岂不是被按得死死的。 “姑娘,奴知道错了!求姑娘饶恕!”小怜嘶声力竭,双目赤红,她现在才知道害怕,自己若是当真被抓起来,沈家姑娘许久才知道,自己估计早就死在牢里,哪里还有机会嫁人生子。 第15章 还没说婆家呢 周九龄微微抬起手帕,娇弱无助擦拭着眼角,嫩肩颤抖,“自你到周家我们不曾亏待你,没想到你居然见钱眼开,把我房里的茶叶换了,说起来若我这里来了客人,人家感觉味道不对也是不好意思直说。背地里还以为祖母常苛刻我房里用度。你这般用心险恶,莫非是想要我在外丢人?” 周九龄缓缓抬起头,狠狠瞧着瑟瑟发抖的小怜,“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向来性子好不错,却也容不得身边人这样欺瞒。你且等着,捕头来了如何说。” 周九龄心里不怕,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悠然玩着指甲,时不时抬起眼帘扫视哭泣的小怜一眼。心里冷笑,这丫头之前越发嚣张,就是仗着自己性子好,能忍着她胡来,如今若雷声大雨点小,只怕以后还是如此。 周九龄之前寻思留着小怜有用,现在想着就算没有小怜传递消息,沈家还是会来接人,怎的都躲不开,倒不如趁着沈家来人之前把小怜先处理了,谅沈贵妃也说不出错处。 青莲脚步极快,不出一盏茶功夫便把捕头请来,来的路上细细把事情说了一遍,待捕头到周九龄院子,她低眉顺眼站到周九龄身边,由周九龄做主。 捕头瞧着院内架势,看似小怜被欺负了,周九龄表情也不好。 “周姑娘。”捕头难为,这内宅中事如何处理? 难不成直接把小怜抓了? 周九龄抬起手把茶杯向前推了推,“青莲,告诉捕头这雨前龙井多少钱一两,小怜又私藏了多少。”捕头浑身一僵,他不喝茶自然也不懂茶叶,却也听人说起过有些茶叶极贵,岂是小怜这丫头能买得起。 捕头忍不住看小怜一眼,瞧着柔弱的姑娘,做事也太虎了些。 小怜求救似的看着捕头,“大哥,奴知道错了。这些茶叶到底多少钱,奴以后的月饷皆不要,全拿来赔偿。” “是么?”周九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讽刺。 “捕头,若所有贼人皆这样说补偿,是不是盗窃之人都能无罪?”周九龄见捕头要说话,优雅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小怜,“既然大家都在,不如请捕头带几个人去小怜房间搜搜。看看到底拿了多少茶叶再说。” 言下之意,这些茶叶不是小怜能赔偿的起。 小怜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捕头默了默,讪笑,“姑娘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女人的房间,我们这些糙老爷们不好进去搜查。万一……”万一就搜出几包茶叶,顶多关押几天,反而是得罪了人。 “几个嬷嬷皆站在旁边看着,捕头怕什么。”周九龄漫不经心玩着指甲,似笑非笑,“小怜你说呢?难道你不想自证清白?若官府当真把你带走了,出来也是个盗窃的名声,哪户人家敢娶进门。如何过日子。” 小怜越发慌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偷换姑娘的茶叶,姑娘发怒也是正常,若非要搜奴的房间,姑娘便去吧。” 说的大义凛然,偏偏把周九龄推到风口浪尖。 周九龄若执意要搜查,传出去必定是苛刻丫头的名声,捕头担忧,这周家姑娘还没说婆家呢。 第16章 肯定死在里面 “也好。”周九龄轻笑,别有深意看着小怜,难怪她能得沈贵妃重用,这般心机深重可不是一般丫头能为。 “捕头你还不去搜?她已经这样痛哭流涕,非要自证清白。那就给她一个清白。免得以后活契到期出去也不好嫁人。”周九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可是为小怜寻了好人家呢。” 周九龄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小怜都要信了。之前姑娘对自己多好,为什么非要作死。 “捕头难道不感觉,你越不去查个明白,越叫别人感觉欲盖弥彰,对小怜反而不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捕头听着却总感觉哪里不对,何况办案多年,他没有忽略小怜的慌乱,分明就是有问题。 “既然姑娘坚持,自然义不容辞。”捕头心里叹了口气,他最不愿牵扯内宅事,这大家大院,哪里没有些见不得人的事。 眼不见为静,没人提也当做不知道。 小怜被几个嬷嬷钳制,早没了力气,只能嚷嚷着不要搜。 这就更有问题了,之前捕头还以为是周九龄故意欺负下人,如今看来大有内容。 捕头带着几个小捕快把小怜房间里里外外搜了,越搜越是惊心,一个商贾家的丫头,房里居然有这些值钱的东西,甚至在床下的缝隙里找出一个首饰盒。 这问题就大了。 “这些都是姑娘赏给我的!”小怜急了,不管不顾连自称都说了出来。然后抬起头楚楚可怜看向周九龄,只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把这事先掩盖过去。 “我怎的不知九儿能把生辰礼赏给你。”老太太声音冷漠,方才听说周九龄闹事,把捕头都请来了,只当做周九龄胡闹,这捕头才进家门,几房哪个不知道,皆跑到老太太面前,求老太太处置。 老太太心里也没底,索性过来看看,恰好瞧见捕头在小怜房里搜出首饰。 老太太顿时火了,“你说这些是九儿赏的?这金钗分明是去年生辰,我特地找店家订制的簪子。九儿向来念旧。长辈送的东西保存妥善。怎的到你口中就成了随手赏的?” 老太太再看心理更火,“我就说这些东西九儿怎的从未用过,原来全跑你这里了。” “这些皆是生辰家里人送的礼物,几次三番还当九儿不喜欢。竟是被你偷拿了!” 捕头也很懵,若单纯拿了茶叶最多关几天就能出来,这些东西加起来,估计要关个几年。 “姑娘!”小怜哭的梨花带雨,跪爬着到周九龄身边,紧紧抓住裙角,似乎这是她唯一依靠。没错,这就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奴一时财迷心窍偷拿了这些。姑娘知道奴签的活契,明年就能出去成为自由身,只盼着把这些卖出去换些贴身银子,也能在婆家好过一些。” “求姑娘看在奴这几年伺候尽心的份上,饶了奴吧。” 盗窃多大的罪,小怜心里清楚的很,一旦被这些捕快带走,哪里还有活路。 小怜知道牢里那些皆是亡命之徒,关进去没几天,自己肯定死在里面。 第17章 心思沉重 捕头下意识看向周九龄,此事可大可小,结果只在她一句话。只是看她现在模样,恐怕不想就此算了。 周九龄低头哭泣,“难怪婶婶看似对我有意见,原来根在这了。家里人皆以为我脾气不好,嫌弃长辈送的东西,却没想到我身边的丫头也会这般心思。真是害死我了。” 周九龄说着猛地抬起头,狠狠瞧着小怜,“难怪别人总说我嚣张跋扈做事任性,原来皆是你在背后胡说。真没想到这些年我竟在自己身边养了只豺狼!” “我一门心思想为你寻个好婆家,你却背地里这般害我!” “如此心思深沉,我如何敢继续留你?” 周九龄说的情真意切,捕头都感觉不太对了,虽说这位小怜命不好,家道中落。可如今做了丫头就该安分守己,哪能这般坏主子名声? 如此就算不把小怜抓进大牢,以后也没人敢帮衬她了。 捕头叹了口气,“周姑娘,你若有这般心思,这人我便带会衙门等候老爷处置。只是……”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小怜丫头如今16有余,若是关几年放出来,恐怕要20多岁,如何嫁人?”姑娘年纪大可不好嫁人了,尤其这样关几年,小怜只怕要孤独终老。 周九龄暗暗冷哼几声,孤独终老算什么? 有小怜害的自己惨死更严重? 不过就是一些不该有的善心罢了。 周九龄微微抬起头,故作懵懂的看着老太太,“祖母,就算不把小怜抓起来,她现在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婆家?” 周九龄低头沉思,“不如就把小怜许给管家的儿子?” 小怜面无血色,一个劲嚷嚷,她是瞧不上管家的儿子,20多岁的小伙子却痴呆,嫁过去还不是受罪?其实那小伙子之前是聪明的,不知怎的和别人出去玩,摔坏了脑袋。后来一直高烧不止,大夫便说医治不好了。 周九龄暗暗抓住老太太衣袖,“祖母您看她还不愿意。难道还有比他更好的人家?” “小怜这般身份若是嫁过去,以后必定不愁吃喝。”周九龄心里疼,前世她不愿意嫁给齐王,小怜在身边可不就是这样说的?首辅嫡女又如何?嫁给风浪名声不好的齐王才合适。周九龄前世不懂,身边又没个能出主意的,也就答应了。 小怜浑身发冷,忽然意识到如今自己就是案上鱼肉,任人切割。 老太太心里正堵得慌,这人才来家里还是个好的,怎的心思如此歹毒,偷拿主子东西不说,竟出去装可怜,让别人以为周九龄性格跋扈,这分明就是不想周九龄好呢。 如此心思沉重的丫头,周家可不敢随意使唤。 “快把她拉走,在这里嚷嚷,吵的我脑袋疼!”老太太黑着脸,不耐烦挥挥手,这都是什么事,家里和谐的很偏出了这么个闹腾的。 老太太向来偏宠周九龄,蒙城哪个认识的不知道,捕头瞧着老太太这般模样,就知道周家是铁了心要处置小怜。 何况眼前这些物件,折合起来却不便宜。 足够小怜蹲几年了。 第18章 摊牌 周九龄坦然喝着茶水,饶了小怜?前世怎的不见小怜饶过自己?事情不在自己身上,永远没原谅的资格。她之所以敢直接处置小怜,就是笃定京城那位沈贵妃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为小怜出头。当初她悄悄为小怜赎身,又把家生子身契放在身边,就是为了把小怜当做棋子,留着以后大用处。 现在小怜被抓,彻底没了用途,对沈贵妃来说自然是弃子,哪里还会冒险营救。 小怜以后恐怕不成气候了。 “祖母。”周九龄眼睛通红,瞧着就没少哭,瞧的老太太心如刀割,这可是周家唯一宝贝孙女,竟叫她受了委屈,“我想去牢里瞧瞧小怜,好歹她在我身边伺候几年,也算有些情分。” 老太太脸黑如墨,“那个丧良心的你还去看什么?干脆叫她死在牢里才好。省的碍眼。” 小怜如今就算被放出来,在蒙城也待不下去,可不是要离开。 周九龄微微含笑,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小怜如今在牢里正心思难平呢,自己可不能便宜了她。 “祖母这话说的,如今这事蒙城肯定全知道了,就算有不知道的,茶馆那些说书先生也在渲染,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若是去探望小怜,也算主仆情谊尽了。”周九龄就是想亲自送小怜一程,当初她就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说的自己心灰意冷,险些自尽。 如今周九龄也想要小怜尝尝这千般滋味。 老太太叹了口气,怜惜的看着周九龄,可怜的孩子受了莫大委屈,还想着小怜在牢里害怕。 “那就叫你大哥陪你一起去。”老太太生怕周九龄到牢里被吓到,小姑娘总是娇贵些。 周九龄心思一沉,让大哥陪着去?岂不是更加刺激小怜?小怜前世爱慕大哥,若不是大哥娶妻,她被沈贵妃强行收了给齐王做侍妾,说不定她会和大哥在一起。不过,谁叫大哥压根不喜欢她呢。 如今出了这般事,大哥更加厌恶小怜,哪里会给小怜好脸色看。 小怜心底更苦,双目通红痴痴看着大哥。 “大哥你先出去吧。”周九龄“于心不忍”,对着大哥推攘,“小怜被关起来几天不曾梳洗,哪里见得了人?也就是她在我身边伺候惯了,我不嫌弃。” 小怜想说话,忽然听到周九龄说的“见不得人”脸色骤变,唯恐被大少爷厌恶,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周九龄目光如梭,“就算你如今不是家生子,你以为自己就能入了大哥的眼,被大哥收房么。” 小怜吃了一惊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瞪着周九龄,“你知道?” 姑娘全知道自己的心思,那…… 小怜不寒而栗,“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就是为了让我对大少爷死心?” “如果不是你贪心偷拿了我许多东西,就算我想设计你也抓不住把柄。要怪就怪你自己。”周九龄缓缓吹着指甲,忽然低声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京城沈家姑娘派来的人?” 小怜浑身一僵,她果然全知道! 小怜咬牙切齿,“那你还留我在身边两年?”小怜仔细想想,这两年来周九龄不曾有一丝怀疑的模样,若说她一直知道,只能说周九龄心思深沉,伪装的太好了! 周九龄居高临下,睨视小怜,“留不留的有什么所谓?就是想要你传递消息而已。现在我不需要你了,还不是把你踩入尘埃。” 周九龄饶有兴趣看着小怜,“你自己说说。你如今这般境地,沈家姑娘会冒险来救你么?” 自然不会!小怜面如死灰,沈家姑娘唯利是图心狠手辣,如今自己失败了,她又怎么会冒头救自己出去。 想清楚结果,小怜反而不怕,“说起来我也感觉奇怪,你和大小姐素未平生,她为什么偷偷替我赎身。派我留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周家分明就是商贾。对首辅来说不值为患,更没有理由费这个力气。偏偏大小姐就是要监视你。难道是你得罪了大小姐?” 小怜幸灾乐祸,“大小姐脾气不好,你若当真得罪了她,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周九龄缓缓起身,俯视小怜,眼底怜悯,“难怪你只能在我身边做丫头。这一点都想不清楚。沈姑娘若是能对我动手早就动手了,还如此麻烦的派你监视,时时给她传递消息?” “估计我身边出现过哪些人,她也事无巨细的想要知道。” 周九龄蹲下,与小怜平视,“你还真是笨啊。我若是没猜错,她最关心的就是我是否要嫁人吧。” 第19章 根基不深 小怜震惊,周九龄说的丝毫不差,沈姑娘最在意的就是周九龄是否定亲,有没有定亲的意思。一开始小怜还奇怪,沈姑娘没事要知道这些做什么。不过主子的事她不敢多问,万一知道不该知道的,恐怕死无全尸。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的多。”周九龄缓缓起身,“把你送进来我就知道沈姑娘不敢动我。” “另外前些日子我已经和李家大公子定亲。交换了庚帖。”周九龄似笑非笑瞧着小怜,“这事我都做的隐蔽不曾叫你知道,你还感觉你做的天衣无缝,而我当真一无所知?” 小怜瑟瑟发抖,忽然意识到周九龄实在太可怕了。 步步谋划,自以为做的完美,最后进入周九龄的陷阱。 小怜忽然哈哈大笑,周九龄说的没错,怪就怪自己太贪心,见钱眼开收了周九龄那些东西。 小怜真心实意,“姑娘小心,沈姑娘不是好惹的。” 周九龄轻笑,她比小怜更了解沈姑娘,做事不择手段、权势心极重,也不知道当初自己被烧死以后,沈姑娘可做了皇后。依着她的性子,恐怕做了皇后也容不下齐王的后宫。 沈家与周家不同,沈家有几个姑娘,沈姑娘虽是长女却非嫡长女,一个庶长女若不为自己谋划,定嫁不了好人家。 周九龄有时想,所谓的好人家到底是什么样? 真是难为沈姑娘步步为营,让沈家所有人皆为棋子了。 周九龄有时候甚至感觉输在沈姑娘手里,其实不冤。 周九龄出了大牢瞧见站在外面和捕头说话的大哥,心头一暖,下意识加快脚步跑过去,亲昵扯住大哥衣袖,“大哥。我们走吧。”看着大哥暖暖的微笑,周九龄心思一动,“大哥可有心思与三叔一般入仕?” 周九龄记得自己入京以后,沈姑娘不愿回周家,沈首辅也就由着她。毕竟是自己从小花心思培养的庶女,怎么算都比周九龄这个“不学无术”的姑娘要好。沈首辅对沈姑娘本没多少感情,更何况是自己这个从未在他身边养过的姑娘。当初大哥为了给自己撑腰,20多岁的年纪硬是开始读书入仕,非要去京城守着,免得周九龄被人欺负。 最后呢? 周九龄没少被人欺负,大哥更是被别人欺负。 依着大哥如今的风华,若不入仕跟着大伯从商,定是一代商贾。 “读书什么对我来说,就好似三叔看到家里的账本一样,只会头疼的很。”大哥微微低首,笑盈盈瞧着周九龄,“小妹心思倒是好,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真心待之。小怜这丫头身世可怜,周家上下哪个不由着她。平素不叫她做活,没想到她居然生出这般心思。” 周九龄知道大哥这是恼了自己居然还专门过来探望。 周九龄含笑,她今儿过来就是为了旁敲侧击,看看沈姑娘如今根基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如今看来还要依靠小怜,根基不会太深。 如此一来,周九龄便好谋划。 第20章 提亲 蒙城李家大公子提亲周家嫡女。 李家大公子李梦辰谁不知道。生产时李夫人惊了胎早产,李梦辰出生以后便体弱多病,夜里发烧有几次险些救不回来。惹得李老爷惊心动魄,耐着性子要了二公子。说来奇怪,二公子出生以后,李梦辰所有病症皆除。蒙城最厉害的大夫也瞧不出哪里不好,当真成为谈资。 李家欢喜一阵,后来再次发愁。 李梦辰体弱多病是好了,可是他似乎对姑娘没什么兴趣。据说15岁开始李夫人便为他相看对象,他没有一个看上的,每日专心研究生意之道,李家生意被他打理的风生水起,他的婚事却让李家发愁。如此到他22岁,还不曾有喜欢的。 蒙城百姓私下里常常议论,莫非是李梦辰不能人道? 如今李梦辰25岁,忽然就娶妻了,岂不是更叫人心生怀疑。 若是其他家姑娘,百姓还能猜测是不是李家买来的媳妇。可如今提亲仗势十足到了周家,百姓可不好猜测。蒙城谁不知道周家姑娘最宝贝,每次惹祸老太太都理直气壮说错的是别人。 再看李家夫人笑的合不拢嘴,这分明就是两厢情愿的事。 蒙城百姓饭后谈资,皆是感慨李梦辰不知走了什么运,居然能娶到周九龄。 自然也有一些姑娘心有不甘,嫉妒周九龄的,八卦时也说周九龄这肯定是嫁不出去了,才会和李梦辰成婚。 不管李梦辰口碑如何不好,他长相却是极好,且明明白白进了周家大门,最后也没被周家老太太赶出来,说明这事肯定是成了。 临近年关百姓本来就闲着,准备过年的年货,便多了几份心思去讨论。 老太太头次真真切切见到李梦辰,瞧着心里欢喜,哪个说李梦辰有怪癖,又哪个说李梦辰不能人道。人家可没成亲,别人如何知道?肯定是爱嚼舌根的嫉妒。 “老太太,按理说提亲应该辰儿祖母前来,如此才算平辈。可惜我家老太太前几年便不在了,晚辈只好前来。希望不要唐突了周姑娘。”李夫人笑盈盈,私下里被多少小媳妇羡慕,人家可没有婆母,自己在李家做主,想什么寻什么皆是自己主意。可没那些糟心事。 老太太微微颔首,李夫人这话说的是给足了周家面子。 “我瞧着两孩子不错。”老太太下巴微嗑,“九儿可见过大公子?” 周九龄当初提及此事,虽然说的头头是道,到底是她自个儿的婚事,还是要瞧见才好。 老太太是希望周九龄过得好,可不仅仅门当户对、有帮助罢了。 “老夫人说的是。”李梦辰含笑,亲自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奉上,“城中对周姑娘传言极多。彼此见面也是好的。免得周姑娘内心忐忑不适应。” 李梦辰字字句句再说“希望周九龄能过得好”。 周九龄是周家的心尖尖,稍有不慎可是整个周家的软肋,李梦辰心知肚明,提亲之前早就为各房备了礼物。 老太太越发满意,这孩子是个会来事的。 第21章 初见 周九龄以为换了庚帖,李家最起码要年后才来提亲,谁知道年前就来了。 说是要他们相互见面,周九龄一时有些迷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婚前见面之说? 瞧见青莲把老太太送的衣服拿过来,周九龄就明白了,心底越发熨烫。祖母这是担心自己委屈,特地叫自己过去瞧瞧,对李梦辰是否满意。这事闹的不大,若周九龄不满意,婚事大可退了。 “那李家公子你感觉如何?”周九龄嘴角不自觉勾起,祖母送来的衣服看似不起眼,却是她喜欢的颜色,果然是用心准备的。 青莲面无表情,“奴不敢妄自评价。” 周九龄颔首,青莲这性子果然不错,该做的去做,不该问的也不去问,一个人一旦知道太多秘密,容易死的早。 “上次瞧着李家公子面白如雪,也不知是有病还是天生如此。”周九龄若有所思,莫非是祖母看了不满意? 青莲动作一顿,继续为周九龄换衣,“周家有家医。” 周九龄越发笑了,青莲的意思很清楚,李家能作假,周家也有可信的家医,只需叫人过来看看,便知晓。 青莲平常不说话,一句话却能提到点子上,果然是得力助手。 “我若是嫁人,你可愿与我一起去?”周九龄起了心思,以后若是去京城,身边有青莲出谋划策也不错。 “奴不愿!”青莲斩钉截铁,“按说奴该在姑娘身边伺候,只是奴大哥还在周家,奴不愿与大哥分离。何况奴签的活契,带寻得人家就要出去。留在姑娘身边照顾到底不好。” 青莲顿了顿,目光纠结,钱十三说过姑娘是自己救命恩人,若非姑娘忽然出现,自己早死了。 救命之恩当报,姑娘若是嫁人身边该有个周家出去的知心人,自己这般到底是自私了。 青莲咬咬牙,她心知自从周家出了小怜这般事,老太太已经打定主意,让身边的周嬷嬷跟随姑娘到李家,以后哪里有自己什么事。 就算以后周嬷嬷百年老去,那时姑娘也立定根本,做了李家主母,倒是不需要有人在身边出谋划策。何况刚才青莲被叫过去取衣服,无意间听到老太太的意思是李家再给周九龄买几个丫鬟,如此甚好。 京城险恶,周九龄心里虽然可惜,却不愿青莲卷入沈家争斗。 就算不想认亲,这京城总归是要去一趟的,周九龄寻思这次已经订婚,那齐王就算权势滔天,也不会做出抢人新妇的事。那沈家想要巴结齐王,也不知要送哪个女儿过去。 周九龄冷笑,沈首辅果然好算盘,明知道齐王花名在外,不肯把女儿嫁过去,却巴着接自己回去嫁人。前世自己一心讨好不曾反抗,如今跳出圈子仔细想,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颗棋子。 分明是周家掌上明珠,却跑去给人当牛做马,周九龄脑子有坑。 “姑娘。”青莲瞧着周九龄出神,眼看撞到门槛,不由轻声提醒。 周九龄一怔,微微抬起头,正对上李梦辰似笑非笑的眸子。 第22章 这辈子都别想了 周九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下意识低头侧身快速走到老太太身边,心思难平。 周九龄心思百转,虽不知道李梦辰为何那般直接,但方才的眼神却叫她惊出一身冷汗,前世她是见过这双眸子。 李夫人眼睛一亮,之前百姓传言周九龄任意妄为、欺负家里丫头,后来小怜被抓,百姓皆言周九龄也是可怜,被身边丫头蒙骗这些年,还四处宣扬她不好的名声。如今见到,李夫人感觉周九龄瞧着大气,实在不像之前所说难相处的。 周九龄心知肚明,小怜之前作为可不就是想把自己名声败坏了嫁不出去,才能心甘情愿嫁给齐王。 沈姑娘曾说两个名声不好的,恰好相配。 “周老夫人果然养了个好孙女。”李夫人喜上眉梢,这媳妇倒是不错,“周姑娘如此沉稳大气,将来定是好主母。” 李家也存着心思,蒙城之内周家不错,奈何之前李梦辰端正不与女子说话,惹得流言四起,实在不好提亲。两家门当户对不说,周九龄生在商贾之家,定然会算账清理,李家以后若是做大,少不了周九龄这般贤内助。 至于李家老二不务正业,整天不着家,钱不够了才会回家要钱。李夫人实在不敢把家业交付。 老太太最宠周九龄,听到李夫人这话心底熨烫,侧目看着周九龄,越发顺眼,“我家这孙女向来宠着,琴棋书画甚至刺绣都不曾学过。也就对盘算感兴趣,跟着她大哥学过几天。”老太太话先说了,以后可不要妄图叫周九龄学那些没用的。 周九龄逆着光有些恍惚,之前向来随心所欲,等到了齐王府,管教嬷嬷严厉,时常要自己苦练琴棋书画。自己也是痴傻,为了讨好沈首辅,一直小心翼翼用了不少功夫学习。 后来齐王登基,闲暇时一起看书,无意间也夸过周九龄的字好看。 李夫人了然,忙笑着逢迎,“老夫人这话说的。李家也是商贾,却没见过家里孩子学习那些。也就李梦辰没事喜欢写字,时不时拿书瞧瞧。如今也懂得一些,却无心入仕。” 李夫人扫视李梦辰一眼,心里暗暗叫苦,这孩子平素话虽然少,却也不曾这般一言不发,怎的和傻子一般,不知道在媳妇面前好生表现。 李夫人心里吐槽一番,只好撑住场子,继续笑,“我寻思也对,入仕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拨算盘来的好玩。” 家里老二是不争气了,老大也不能这般,李夫人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如今周九龄及笄,虽然两人年纪差的大了些,好在她能瞧得上李梦辰。 老太太颔首,之前周三爷也说过读书没意思,好在他有读书的心思,还能坚持。 “老夫人你看……”李夫人小心翼翼瞧着老太太,“这两个孩子也是有缘,不如今儿就给他们订个日子?” 李夫人迫不及待娶媳妇,指望李梦辰自己找个媳妇回家,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第23章 正月初六 李夫人可不是要努力为儿子争取。 老太太侧目看向周九龄,这姑娘若是能瞧上,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梦辰顿时紧张起来,绞着手指不安的瞧着周九龄,生怕周九龄开口便拒。 “祖母……”周九龄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李梦辰,之前感觉在哪里见过李梦辰,后来在布庄看到,她只以为曾经在凌夷寺上香时见过。直到刚才猛地看到李梦辰那双眸子,她骤然想起。李梦辰前世便是太子身边的得力猛将。齐王夺位之前,李梦辰力守皇城,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皇城攻破。李梦辰不知所踪。齐王一直为此叹息,时不时说起若他能为自己所用,必定放心李梦辰固守边疆。 如今,李梦辰还是李家长公子。 周九龄自己也不曾入京。 周九龄想不通,李梦辰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太子搭上关系,何况他这般文弱的模样。竟是后来的猛将?她隐隐不安,这婚事该答应? 李梦辰瞧着周九龄不说话顿时急了,雪白的脸庞涨的通红,急匆匆站起身,表情急切。 “周姑娘。外面传言我不喜女、不能人道皆是假的。不知是哪个好事者传出的谣言。姑娘万不可当真。姑娘若是怀疑,大可以找信得过的大夫前来把脉诊断。” “姑娘若是嫁到李家,我定不负姑娘好意。当真真切切对姑娘好,姑娘若是思念娘家,我便时时陪姑娘回来。我若有事定当亲自把姑娘送回家再去处理……” “我李家几代从未有过纳妾习惯。姑娘若是不信。我现在便写下保证送到官府。若有违背当场和离、我在李家所有悉数归姑娘所有……” 李夫人端着茶杯的手瑟瑟发抖,对李梦辰忽如其来的操作目瞪口呆。 李夫人急忙在心里悄悄计算,李梦辰这番话是不是说的比一个月还多? 李夫人忽然恍然大悟,她就说李梦辰今儿怎的坚持一同前来,原来是早就瞧上人家了。看他那话说的真真切切,别说对其他姑娘,就是在家里也不曾对李夫人说过如此熨烫的话。 哪个说李梦辰喜欢男人?这分明就是以前不曾遇到喜欢的姑娘。如今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不仅会脸红,连求亲的话都会说了。 李夫人喜笑颜开,心里反倒是不急了,她就怕两人皆没这个意思,现在李梦辰喜欢人家,就算周九龄犹豫,也能被他感动了。 周九龄噗嗤一笑,这李梦辰是李家长子,百年后李家可不就是他的。 周九龄不仅多看李梦辰几眼,初时请媒人是为了找个挡箭牌,如今看来这个挡箭牌似乎还不错? 眼看周九龄不说话,李夫人笑了,“瞧我这个儿子向来不会说话,倒是把姑娘吓到了。只是他说的也不差,李家世代未曾纳妾。他性子也软,定然不会欺负姑娘。姑娘若是嫁过去,在李家也是能说的上话。” 李夫人这意思便是暗暗提醒周九龄,以后接手李家生意的,必定是李梦辰。 周九龄轻笑,脸颊微红,侧目看向老太太,瞧着老太太笑盈盈的模样,心知祖母对李梦辰也是满意,暗暗颔首,又快速低下头玩着帕子。心里想着李梦辰似乎和传说的不一样,莫非他见到姑娘皆是这样说话? 似乎又不太对,他若向来如此,城内百姓也不会传言他喜好男人。 “如今将近年关,家家户户忙着年货。如今准备似乎太急。不如订个年后的日子,我们两家也好准备?”老太太哈哈大笑,周九龄这模样很是可爱,李梦辰也是好的,两家倒是合适。 李夫人正是这个意思,之前媒人说亲,时间太赶,若把好日子订在年前,也没有几天时间,不如就在年后。 “正月初六便是好日子,不如就定在初六。”李梦辰嘴角微扬,自从周九龄出来,他的眼神一刻未曾从她身上离开,越看越喜欢。水蓝色的袍子瞧着水灵,一看十分素净。 李夫人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老太太,两家长辈未说话,李梦辰这般急切,似乎逾越了。 只怕老太太太重规矩,认为李梦辰不是个好的。 老太太含笑,“之前媒人也和我说正月初六是好日子,既然大公子也这样以为,那就订在初六。”李梦辰顿时松了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欢喜,暗戳戳盯住周九龄。 “今儿我也为姑娘准备了礼物,姑娘若是嫌弃,我改天重新送。”李梦辰红着脸,脚有些发软,平生第一次送礼,难免紧张。 第24章 黄金发簪 李梦辰微微张开手掌,双手手心托着一只金簪。做工粗糙,却微微发光。似乎被人抚摸很久留下的痕迹。周九龄寻思这应该不是出自名家之手,这般做工压根卖不出去。难为李梦辰能找到了。 李梦辰很紧张,表面不在意的模样,余光一直注意周九龄的表情,有一丝变化急忙想要解释。却瞧着周九龄双手接过金簪,郑重捧在手心。 “难为公子了。”周九龄忍住笑意,方才忽然灵感乍现,这做工粗糙却被李梦辰送礼,只能说明这金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至于到底从何处得来,他不说她也不太方便询问。 “不知公子今儿过来,我并未准备见面礼,若是公子介意,容我以后补上。”周九龄郑重其事,礼尚往来总是要的。 李夫人掩嘴轻笑,“姑娘这话说的,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何况姑娘以后若是准备了回礼,弄得我家大儿子好似专程过来讨要礼物一般。” 老太太颔首,对李梦辰越发满意,瞧他模样分明就是极紧张周九龄是否喜欢礼物,有这般心思就好。成亲日子在初六倒是不错,家里过完年无事,恰好添件喜事。何况半月时间总是来得及。 只心底不舍,待客人走了,老太太才拉起周九龄双手细细观看,“九儿自幼在我身边从未受过苦,如今要出阁想想也是舍不得。”说着便是抹泪,“以后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回家,祖母为你做主。谅李梦辰也不敢欺负你。” 周九龄双眸通红,这话说的她心酸,原来嫁人以后背后有支持的娘家,日子总归会好过些。 “祖母言重了。瞧李公子那软模样,必定不会欺负人。再说我也不是被欺负的主,若是有人欺负,我必不叫祖母挂心。”周九龄手心触感微凉,想了想郑重其事把簪子戴上,“祖母,我瞧这金簪不简单,到底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周九龄担心祖母多虑,到底多解释几句。 老太太高深莫测笑了,“你可知这个金簪来自何处?” 周九龄狐疑,瞧祖母好似知晓的模样,莫非当真有世外高人做出的手工只管用料,不顾样子? “这是李梦辰亲手制作。”老太太叹了口气,双目清明似在回忆,“这李家几位居然如此相似。当年……”当年李老太太也曾收到这份礼物,两人闺中密友,还常拿着炫耀。如今……老太太又是笑,总感觉自己也要去见那些密友了。 “我累了,你且回去准备着。缺什么只管和嬷嬷说。祖母给你准备。”老太太爱怜摸着周九龄发梢,似乎看到自己当年,未嫁之前忐忑的很,拉着密友细细说话,也是这般场景。回首间竟有四十余年。 “老夫人。”桂嬷嬷低首,老太太这般模样是不是要回屋休息。 “你说我是不是过虑?当初李家托媒人说亲,我只当九儿不欢喜推了回去。如今瞧着那李梦辰也是不错。”老太太沉思,或者当初就该把亲事订下,如今周九龄及笄也嫁了,何须等到年后初六。 “夫人也是担心小姐受委屈。”桂嬷嬷少顿,“谁知道小姐能瞧上李公子呢。” 老太太摇头,“这李家上下皆是痴情种子。认准一个便不肯换。想来李梦辰……” 老太太话头骤停,忽然反应过来,那李梦辰25岁尚未娶妻,任凭外面风言风语毫不妥协,一如李老太爷那般。难不成什么时候见过周九龄? 老太太心底一时惊涛骇浪,若当真如此,他这些年片叶不沾身倒说的过去。 半晌,“罢了,儿孙的事由不得我担心。”老太太轻叹,如今担心有什么用处,何况她今儿瞧的明白,李梦辰所谓见面礼已经被手打磨的光滑,不知何时做好,抚摸了多久。 第25章 守岁红包 年三十,周家家宴。 老太太红光满面,周家如今子孙满堂,不负祖宗所托付。 “小妹。”周家老大含笑,递给周九龄一个红包,“听祖母说你初六便要嫁人,特地给你包了压岁钱,以后可不见得有人给你了。” “李家可没这般小气,怎的会不给妹子红包,只是舍不得小妹罢了。”三哥笑盈盈递给周九龄红包,“可别说是最后一次压岁钱,多不吉利。” 周九龄一愣,前世可不就是最后一次收到压岁钱。 之后周家分崩离析,没一个好下场。 周九龄眼睛湿润,瞧着大哥三哥,“二哥哪里去了?” “小妹就是惦记老二的红包。”三哥嬉笑,“你可是要失望了,他今儿可没给你准备红包。” 三哥微微低头,生怕不远处的长辈听到,“老二说他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周九龄狐疑,她可不记得二哥给了自己什么惊喜。 “你不是一直惦记城南的冰角么?”三哥声音越低,之前祖母说过周九龄是女孩子,体寒不宜在冬季吃冰冷,所以周九龄如何磨嘴皮也没买到。老二就是偷偷去买冰角了。说起冰角,周九龄恍若隔世。就是把山芋切成块煮熟,然后放到冰窖里冰冻,再拿出来放一会,冰甜可口。以前周九龄最爱吃。可惜京城是没有的。 做的如同饺子一般,就被称之为冰角。 “姑娘。”青莲低首站在周九龄身边,“哥哥说有人进入周家,要不要抓起来?” 周九龄心思一动,倒是想起来了,前世也有人偷偷潜入周家,那人就是和小怜递消息的。如今小怜被抓起来,沈姑娘长时间得不到消息,怕是着急了。 “不要管他。”周九龄有些可惜,钱十三这般功夫用来护院,到底是大材小用了。 “让钱十三看住就是,万不可做出什么伤害祖母的事。”周九龄担心一旦逼的太紧,对方狗急跳墙,直接把周家烧了。 青莲静悄悄退下。 周九龄微微皱眉,小怜不在沈姑娘估计着急,若是知道自己定亲的消息,肯定有所行动。她本来想着和李梦辰商量,提亲时不必这般大张旗鼓,谁知还没来得及,李夫人就到了。还弄出这样动静,估计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小妹。”老大嬉笑,“以后你在李家过年时也这般热闹。” “你可要去放河灯?” 周九龄心思一动,大哥若是不提河灯,她倒是忘了。前世小怜怂恿自己去放河灯,结果因为人太多,有个乞丐被挤入河里。 那时小怜就在旁边大呼小叫,翌日便传出周九龄心思歹毒,把人推下水的传言。 周九龄一时想不起,前世这会有没有人偷偷进入周家,这些是不是小怜计划好的。 “大哥。”周九龄轻笑,微微抬起手搭在老大胳膊上撒娇,“如今守岁的人多。我还是跟在大哥身边,免得被人碰到。” 老大一愣也是笑了,“只顾着高兴,竟忘了这事。如今这个时辰,河边人肯定多。” “现在若是过去肯定把你挤到。” 第26章 你们几个骗子! 周九龄等着消息,一直到初二城内也不曾有乞丐落水的传言。 周九龄冷笑,原来那乞丐当真是被收买来害自己的。败坏自己名声有什么好处?好处可多着呢,最直接的一点可不就是害的周九龄无法说亲,只能留在家中被沈首辅随意安排。说安排也是好听,最终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姑娘。门外有几个婆子,说她们是京城派来寻亲的。”青莲清冷站在周九龄面前,遇事不慌。 周九龄眸子微沉,京城过来寻亲的?果然还是来了,以前可没这样早,她们是开春过后夏中才从京城过来,进了门一副嫌弃的样子,说蒙城比京城热多了。祖母好一番安抚,才叫她们闭嘴。回去以后周九龄才知道,她们都是沈夫人身边的嬷嬷,还有一个是沈老太太的陪嫁嬷嬷,端的是好规矩。 “祖母知道么?” 青莲快速抬起眼帘扫视周九龄一眼,“管家已经去请老夫人,如今还没到呢。” “我们走!”周九龄冷笑,她们这会来认亲,恐怕是得到自己订婚的消息,迫不及待过来认亲,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嫁给李梦辰。周九龄最初还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沈首辅亲生,后来看到他权利心太重,把所有女儿当做棋子,就知道他这个人压根没有感情。 对沈夫人的嫡女尚且如此,何况是自己这个姨娘生的。 “姑娘。”青莲侧身挡住周九龄,“刚才大少爷吩咐姑娘就在院里,万不可出去沾惹是非。” 周九龄心底一暖,大哥倒是心疼自己,可惜她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若是不作出个态度,以后还不是被人欺负。 “把钱十三叫上,其他不用担心。”周九龄嘴角微扬,她们不是来认亲么? 那就叫她们好好认认。 “顺便把院里几个粗实嬷嬷叫上。”周九龄步伐不急不缓,反正着急是她们,和自己有什么干系。周家门口站着三个婆子,身后跟着6个汉子。人数倒是和前世一模一样。周九龄微微含笑,端庄站在门口,睨视三个婆子。 “你们到周家要认得什么亲?周家可没有京城的亲戚。” 前头的婆子见有人出来,还是个妙龄姑娘,心里暗暗猜测,一路过来询问过百姓,周家只有一个闺女,被周家上下宝贝的和眼珠子似的。如今出来的这个姑娘,恐怕就是要认亲的了。 到底是个商贾之家,何况周九龄是沈家姨娘所出,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自然瞧不上,这次若不是老夫人吩咐自己过来,她是肯定不会过来。 “我们是京城首辅沈家。今儿过来特地认亲,认得不是周家。而是周家大小姐。”嬷嬷睥睨一切,压根不把周九龄放在眼里,“当年姨娘路过此地难产,请了产婆过去接生。恰好周家妇人也在,因为寻不到产婆,姨娘把产婆派去相助。中间混乱抱错了孩子。首辅最近巧合才发现其间乌龙。特地派奴过来接亲。” “还请姑娘随我们去京城。”嬷嬷趾高气扬,在她心里首辅家可是高官,任谁听了都会心动,何况是这小地方的姑娘,听说自己是抱错了,还不是上赶着认亲。 “放肆!”周九龄气得笑了,一个嬷嬷哪来的底气,敢在这里这般说话。 周九龄睨视嬷嬷一眼,“你说抱错就抱错?你有什么证据?不要和我说什么胎记,本姑娘身上可没任何胎记!” “再说你说特地过来认亲,可有什么信物?”周九龄冷哼,前世把自己当做草芥,连信物都没拿,她心知这些才会开口寻要信物。 “你连信物都没有,就想要我跟你们去京城。万一你们是人牙子怎么办?谁知道你们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到时候祖母寻不到我,还以为我去了京城。我可不是要受一辈子苦?” 嬷嬷一梗,来的时候也没人给什么信物,这来来回回也不少时间,还是急赶着过来,生怕这位姑娘成亲了,对沈家再无用处。 “你们拿不出信物吧?”周九龄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假的。” 周九龄瞧着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声音也含了几分得意,“你说我是沈家姑娘,和周家姑娘抱错了。既然是你们来结亲,表明沈家想把姑娘换回来。既然是要换回来,你们家的姑娘怎的不来?” “难不成你们沈家还想空手套白狼,养着两家的姑娘不成!” “好龌龊的心思!”周九龄骤然愤怒,“说来说去都是假的,你们没有信物,要换的姑娘也没来。还在我家门口振振有词。” “现在骗子都这样大胆了么!” 周九龄不等几个嬷嬷反应过来,阴沉着脸怒喝,“给我把这几个骗子打出去!”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到了蒙城居然敢到周家行骗,简直是大胆了!” 第27章 飞鸽传书要信物 周九龄对钱十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速把这几个人打出去,莫要叫百姓看笑话。 周九龄还未来得及继续说话,人群里已经走出几个男人,面无表情抓起三个嬷嬷胳膊,眼睛不眨直接丢到街上。惹得三个嬷嬷顾不得形象哇哇大叫。带来的六个仆人正要动手,钱十三举起棍子就是一阵狂扫。 李梦辰负手而立,洋洋得意大笑,“你们几个哪来的骗子,居然敢骗我家娘子。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我们李家是好欺负的?” 李梦辰屁颠屁颠跑到周九龄面前,“我家娘子说什么都对。何况你们真没道理。周家若是丢了东西,就要报告官府把你们抓起来,谁知道你们几个是不是四处流窜的人牙子。瞧见漂亮的小姑娘就想拐了去。还用这般拙劣的借口,当真是活腻了!” 看热闹的百姓悱恻,若说“瞧见漂亮的小姑娘就想拐了去”哪个比的上李梦辰? “姑娘你有什么吩咐只管和我说。”李梦辰谄笑,“我这不是逛街听说媳妇出事了,特地来看看怎么回事么。没想到就搭上手,顺便帮忙了。” 李梦辰话音未落,忽然抬起头正色,“过些日子就该成亲,没想到有人惦记我媳妇。难道你们是逼着我把日子提前么?” 青莲脸色微变,公子这话说的……分明就是想找借口把婚事提前才对。 李梦辰说着也不解气,索性跑到嬷嬷身边对着屁股就是几脚,不遗余力,周九龄瞧着都疼。 “以后再叫我看到你在我媳妇面前晃悠,小心你的腿!” 周九龄不动声色,内心波涛汹涌,前世跟随太子的李梦辰就是这般,别人口中的杀神。凡落入杀神手中者,不得善终。 李梦辰侧身看到周九龄的眼神,极不自在扭了几下,“姑娘这样看着我,我不好意思了。” 周九龄嘴角微抽,他这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分明就是你这作死的样子! “公子这是要逛街?”周九龄想下逐客令。 李梦辰抬起头看天,“逛街累了,顺路恰好经过此处,可否讨杯水喝?” 周九龄想问他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才会顺路到周家? “公子请进。”周九龄睨视三个嬷嬷一眼,“你们若是再敢过来闹事,休怪我报告官府。把你们再抓起来关几天!” 三个嬷嬷一个激灵,急忙连滚带爬跑了。 “周嬷嬷。老夫人当真就没给你什么信物?”夫人身边的嬷嬷心底苦,在沈家看着周嬷嬷耀武扬威,谁都敬着,还以为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谁知道遇到周九龄这种不讲理的主。直接把自己轰出来。这回去要如何交代。 周嬷嬷捂住屁股咬牙切齿,这笔账算是记下了,等把周九龄接出去,要她好看! “老夫人也没想到这丫头如此厉害,居然不肯跟我们回去。”周嬷嬷心里也难受,她当初主动请缨,可是抱着求赏的心思,现在倒是好,赏赐没看到,先被揍了一顿。 “那我们怎么办?” 周嬷嬷皱眉,当时过来老夫人就吩咐,要在初四之前把周九龄带回京城,本来想着和周家老太太说说,这事就成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不要命的。 周嬷嬷咬牙,“实在不行就传信给老爷,问老爷要件信物过来。” 事情坏就坏在这里,沈姑娘身上有胎记,周九龄身上却没有胎记,这该如何说? 周嬷嬷叹气,如果两人身上都有胎记该多好,省事了,还要什么信物。 第28章 求娶 李梦辰喜洋洋喝着茶,“祖母这茶好。清淡不苦还养生,也不知哪寻的。若是还有能否给我一些?”他说的真真切切,周九龄险些就信了,据说杀神不喝茶。 老太太喜笑颜开,刚才的事她听说了,本来在前厅正想寻二夫人问清楚,当年生孩子可有抱错。还没来得及叫人,就听管家说周九龄带人把那些人打了出去。不仅如此,李梦辰极其护短,主动出现把人丢出去。如此也是护全了周九龄的名声。 李梦辰正色,“祖母,之前我订在初六是想着早些保护周姑娘,没想到竟有人窥觊她。求祖母允许我早些迎娶周姑娘过门。晚辈必定好生保护周姑娘。” 老太太之前还感动,之后脸色就变了,“你可是在说我保护不了九儿?今儿的事还未调查清楚,你就这般心急,难道是瞧不起我这个老婆子?” “不敢。”李梦辰不卑不亢,他是真切怕了,方才他也看出些许端倪,若周九龄当真是京城沈首辅家闺女,这婚事必定不成,他心悦的本就是周九龄,可不是什么沈姑娘,就算最后两人换回,婚事照旧,那个也不是他真心想娶。 “周姑娘被人惦记,我心生恐慌,生怕哪里轻待了姑娘。”李梦辰字字句句真切,说的老太太脸色稍好,看来自己没有瞧错,李梦辰是当真欢喜周九龄。只是这事太急,老太太需要与二夫人好生说说。 “你先回去。待我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老太太黑着脸,她不喜欢做无把握的事。 李梦辰着急,那些人来的目的不清楚,继续这样等下去,只怕周九龄有不测。 李梦辰目光复杂看向周九龄,他私心想把周九龄带走,到时候不论周家发生什么事,李家都能拼死保护周九龄。 “公子先回去吧。”周九龄沉着,这事她全知道,现在若是走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何况有些事情还不明朗,周九龄想仔细问清楚。 “祖母自有决断。”周九龄故作安静,心里却惊涛骇浪,老太太自然会护着自己,她把那几个嬷嬷赶出去,可不就是要想办法,要么沈姑娘被送回来。但沈首辅肯定不会做出“弃车保帅”的举动。周九龄暗笑,对于沈首辅来说,自己毫无长处,根本比不上在沈家琴棋书画学了十六年的沈姑娘。在京城若想成为棋子,也需要才艺。 李梦辰顿了顿,到底咬牙,“姑娘若是有需要帮助,让钱十三寻我。”他知道钱十三,刚才在前院见到过,这人虽然说是护院,武义倒是不错。 周九龄心思一动,快速走到李梦辰身边,压低声音,“公子。你可会功夫?” 李梦辰浑身一僵,下意识侧目细细瞧着周九龄,“何出此言?”他内心警惕一瞬即逝,也许周九龄是随口询问,想要寻求保护? 周九龄颔首,“坊间传言公子出生体弱,过后却忽然身强力壮,若不是长期吃药维持,就是习武。”她恍然大悟,难怪李梦辰后来成为太子的杀神,若是后来拜师习武也说的通了。 “何况她们若当真是京城沈首辅家的,公子牵扯进来只怕不好。必要时……”周九龄微微低首,“还是退婚了吧。” “不行!”李梦辰急了,双手下意识握紧拳头,“这婚事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就算我们成亲了,他权势滔天,总不能硬叫我们和离。难道皇上不管么?”李梦辰冷哼,“沈首辅还没有到这种地步。据我所知,如今京城权势三分,太子,齐王和镇国将军。皇上最信任的据说是镇国将军。”周九龄恍然想起,前世皇上传位与太子,就是要镇国将军辅佐。镇国将军时代忠良,只要还有子孙在,便可世袭其位。镇国将军有三个儿子,目前大儿子跟随左右,二儿子和三儿子尚在读书。却时代习武,也算豪杰。 周九龄暗暗扫视李梦辰一眼,他知道的如此清楚,太子和镇国将军又是一起的,莫非他是通过镇国将军搭上太子? 可惜镇国将军下场也不太好,齐王夺位以后,拜沈首辅为国丈,后来沈国丈不知什么原因,寻个理由说镇国将军谋反,株连九族,顺带收了镇国将军的兵。 周九龄轻笑,禁不住推了李梦辰一下,“就算皇上能管,到底是沈家家事,皇上还能如何管?” “你先回去,我与祖母说说。”周九龄说的不无道理,李梦辰心里万般不舍,还是一步二回头走了。 第29章 拿出诚意 “九儿你也先回院子。”老太太扶头长叹,刚才的事她也听说了,不论周九龄做的是否对,但那几个嬷嬷空口无凭跑来认亲,还没把沈姑娘带回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如同周九龄所说,这分明就是打算带回去一个真小姐,另外一个周家的也不还了。如此一来沈家打的一手好算盘,岂能就此同意。 “祖母。”周九龄软糯走到老太太身边,“这到底是我自己的事,祖母这是不打算叫我知道?” “若最后只告诉我结果,我是听从还是不听?”周九龄双手抱住老太太胳膊,“祖母明鉴,这沈家此举分明就是想占便宜。她们不把沈姑娘送回来,就想把我带到京城,如此一来周家姑娘还能回来?到时候两个姑娘皆为沈家所用,他们倒是开心了,可是周家呢?” “且不说我到底是谁家姑娘,就算真是沈家的,如今去了以后也是姨娘的孩子,肯定是回不来了。而且身份也说不上话。到时候周家只能吃哑巴亏。” “所以要我说,真要认亲就该说的明明白白,我可不愿意跟她们回去。” 周九龄认认真真,“要我说。要么我不跟她们走。要么她们先把沈姑娘送回来,说明换人的诚意。周家嫡女还是好好的,我才能走。” 老太太眼睛一热险些红了,周九龄所说正是她想的,不论周九龄是不是周家姑娘,养了十六年到底有感情。从利益上来说,周九龄被带走,沈家的架势的确没打算把人送回来,到时候这个哑巴亏周家是吃定了。 “我的好孙女。刚才我已经叫桂嬷嬷把你母亲叫过来仔细问清楚,这种事不该你解决。只是如今你真长大了。”老太太欣慰,之前还把周九龄当做小姑娘,如今看来她很聪明,是个做当家主母的料。 “祖母放心。”周九龄信誓旦旦,沈家不把自己当亲人,沈姑娘也不想回家,倒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沈首辅不能太贪心,已经有了几个女儿,还在乎一个姨娘生的?还不是因为举棋不定,寻不到合适的弃子了。 二夫人急匆匆赶过来,恰好瞧见老太太和周九龄抱头痛哭,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擦干眼泪,表情严肃几分,“我且问你,当年你生周九龄可有抱错?” 二夫人迷茫,“这个儿媳也说不清楚,那时难产疼痛难耐,身边只有一个丫头,一时昏死过去。等醒来是凌夷寺的人把九儿抱来。”如此说来的确有抱错的可能,但沈家是如何知道的? “今天来的人说沈家姨娘说记得孩子身上没有胎记。”老太太沉思,越发感觉不对,若是以胎记认人,沈姑娘小时候没洗过澡? “来的嬷嬷说,沈姑娘自幼有奶娘带着,洗澡也是丫头负责。沈姨娘也是年前无意间看到沈姑娘背上的胎记,才知道这人不是自己女儿。”周九龄记得几个嬷嬷的说辞,“当年娘亲和沈家姨娘皆难产,慌乱间一时抱错也不无可能。” 周九龄态度中立,“就算真抱错了,如今也该换人,而不是私自把人接回去。” “那几个嬷嬷可以过来接我,沈姑娘其实可以跟着一起过来。除非……” 周九龄眼睛微亮,“除非他们沈家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抱错了。” 一个姨娘的话,能有多少可信度? 沈家何必如此大张旗鼓认亲? 还不是有利可图。 “祖母。”周九龄眼睛亮晶晶,巧笑,“孙女感觉可以去京城瞧瞧。可惜不是认亲。” 周九龄态度笃定,“此番去京城,就是要沈家一个态度。他们若是执意不把沈姑娘送回来,便说明他们心虚,是沈家姨娘记错了。” 老太太恍然大悟,“这话说的不错。” 二夫人愣了一阵也是反应过来,沈家现在说当年抱错孩子,却不把沈姑娘送回来,肯定是心虚。合着周九龄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就可以肆意妄为欺负。若沈家说的真实,肯定也愿意把别人家的孩子送回来。 “此番你去京城,不如叫老大陪着。”老太太思量,三个孩子只有老大靠谱。 “不如让李梦辰去。”周九龄沉思,“大哥太老实,我怕他被沈家欺负。万一到时候拿大哥做人质押着我不放回来,谁能为我做主?李梦辰就不一样了,两家已经定亲,他便是我的未婚夫。左右无法做人质。何况李梦辰脑袋灵活,遇事也可化解。” 老太太好笑,“你这是瞧不上老大了?” “以前可是喜欢跟在老大身后,时时叫大哥为你做主呢。” 第30章 真香 老太太说着玩笑,心里赞同。李梦辰那人主意多,比老大脑袋灵活,遇事不慌。两人关系也有助于周九龄行事。 “老二媳妇,你派人去和李梦辰说说。选个日子和九儿一起入京。”老太太沉思,去京城肯定要走,否则这事说不清楚,只怕惹人闲话。 二夫人懵懂,“娘说的没错,只是这订婚的日子?” 周九龄微笑,今儿才初二沈家就来人了,这不就是生怕自己成婚,由不得沈家成事? 如此一来沈家肯定有所动作,这婚是成不了的,但订婚岂能随意退了? 周九龄正打算拿这事膈应沈首辅呢。 “子女婚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已经订婚岂有随意退的道理?若是现在退婚,坊间岂不是要传言周家攀了高枝看不上李家了。”周九龄笑言,“为防止节外生枝,暂且不动。” 老太太深以为然,如今情况不明,可不是要暂时不动。 李家正发愁呢,京城沈家来人寻亲的事早在蒙城传遍了,若这事是真的,两家婚事岂不是没了? 就算最后两家姑娘换回来,人家在京城生活十六年,能看的上你这个商贾之家? 简直就是做梦。 李夫人正发愁,周家的人就来了,听说李梦辰随着一起入京,她顿时眼睛一亮,“这是周九龄的意思?” “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李夫人放心笑了,“看来周九龄那个姑娘对辰儿也有心。”周九龄若是自己走了,就是不打算承认这门亲事,现在要带着李梦辰一起走,分明就是告诉别人“我是订婚的,这位是我未婚夫”如此还有谁能惦记周九龄。 “你且回去告诉老太太,等日子到了辰儿收拾东西一起去!” 李夫人咬牙切齿,好不容易看上的媳妇可不能跑了。 李梦辰也很诧异,瞬间笑了,肯定是要笑的,他没想到周九龄会带自己一起去,就好像被对方认定了身份,要昭告天下。 周九龄也不平静,暗地里寻了钱十三,不避开青莲,“其实这事很简单。但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祖母……”她吧啦吧啦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要暗地里行动。 钱十三面不改色,“姑娘吩咐。” 末了忍不住加了一句,“姑娘还怕我跑了不成?” 周九龄一梗,她不怕钱十三跑,就算钱十三跑了也没事。 “就是那三个嬷嬷如今在什么地方,你这几天跟着看看有什么动静。”周九龄做了个抹脖的手势,“如果她们飞鸽传书,你就把鸽子打下来烤吃了。” 周九龄舔舔嘴唇,忽然开始怀念前世自己在齐王府没事打信鸽,烧着吃烤着吃……各种吃法还是烤着最好吃。 钱十三嘴角微抽,周家什么时候缺吃短喝了? 于是钱十三十分尽职的问,“要给姑娘带一只回来吃么?” “……也行。”养个护院还能使唤打猎? 青莲坦然,“烤鸽子有什么好吃的,没几两肉。我哥可会打猎了。不如去打兔子。” “……兔子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兔?”周九龄莫名发现青莲不是小白莲,“麻辣还是红烧?”她舔着嘴唇,真香。 钱十三忽然有些后悔把青莲带入周家。 青莲这个性子,会不会把周九龄教坏了? 人家周姑娘乐于助人、乐善好施……可不是青莲这种腹黑的性子。 三个嬷嬷果然打算飞鸽传书,现在亲自坐车回去肯定来不及了,万一初六回不来人家周九龄成亲了呢。好在出门之前沈首辅给了几只信鸽方便联系。钱十三潜伏在客栈周围,眼睁睁看着六只鸽子飞出,心里暗暗惊奇“乖乖,不愧是大户人家,飞鸽传书都和别人不一样。” 钱十三寻思把鸽子带回去烤了,又担心嬷嬷是不是还有其他鸽子,硬是等了一夜没动静,钱十三才尽职尽责把拔毛的鸽子带回周家。 信鸽经过训练皮实肉嫩。 周九龄美滋滋吃烤肉,顺手挑起纸条。 “周家小姐极其粗鲁。坊间传闻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嬷嬷好一通告状,最后点明中心,“实在应付不了,求首辅做主。” “坊间传闻周姑娘不学无术,未曾进过一天私塾,未曾请过一天先生……” 周九龄越看越想笑,索性拍拍手指着纸条上的字,“青莲你看,这个字还写错了。” 青莲面无表情,“估计花钱请街头瞎子写的。他会的字也不多,所以收费便宜。” 周九龄笑的更欢,“告状都舍不得花钱,南街不是有专门写信的铺子,就是收费高点。” 周九龄喜笑颜开,前世自己对三个嬷嬷毕恭毕敬,最后她们还是瞧不起自己,上赶着告状。 如今自己把她们打出去,她们还是告状。 周九龄漫不经心把纸条丢到火堆里,“既然她们这么喜欢告状,就叫她们告个够。” “钱十三……”周九龄狡黠。 翌日。 嬷嬷等回信等的嘴角燎泡,这信鸽平素最靠谱,来来回回也不见被吃食吸引,沈首辅千挑万选拿出来的,路上可不会出事。寻思过信鸽又想瞎子写的字,嬷嬷也想找馆子里的人写信,可是他们价格太贵,写过信以后三个人肯定是回不去了,转来找去才看到瞎子,据说写的极好。嬷嬷不太认识字,就感觉瞎子写的勉强能看清楚就行,沈首辅不会不认识那些字吧? 思来想去嬷嬷懵了,等了一天二夜没消息,难道真是瞎子写字问题? 嬷嬷暗自安抚自己,没事,许是鸽子路上累了正找地方歇着呢。 “就是这里!”嬷嬷正懵,若是平常有人闹腾,她早就跑过去瞧热闹了,如今不行啊,心里藏着事呢。几个人就朝她们走过来,气势汹汹把几个人围住,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就是她们!”带头的壮年恶狠狠指着嬷嬷,“我家姑娘昨天不见了,周姑娘说她们是人贩子,肯定是她们把丫头拐走了!”嬷嬷目瞪口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以前可没出现过人不见的事,她们一来就有姑娘丢了,还是及笄的姑娘,不是她们是谁?” 第31章 栽了 客栈几个人一听,这话说的极有道理啊。以前怎的就没人丢失?她们本来是冲着周家去的,周家姑娘警惕没进入圈套,结果还是有姑娘丢失,这问题就大了。那肯定就是她们几个做的。这些人找她们没错。 “快说,你们把人拐到哪里了?”几个男人凶神恶煞,大声嚷嚷着把她们送去官府,让老爷审审就知道了。三个嬷嬷吓得面无血色,一个劲说不是自己。 “不是你们还有谁?蒙城还有谁来?你们但凡能说出来,我们也不会找你。”几个汉子不依不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惧怕周家,把目光转向其他姑娘了。你们来蒙城有什么好心思。现在可是初四,好好的年你们不在家过,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接个人,谁信啊?” “还不是想借着过年做掩护,多拐几个姑娘回去。说不定以前就在其他城出现过,没被人抓住是你们运气好。这次我们可不能饶了你们!”几个汉子叫嚣,“把她们全部送去官府。就不信老爷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三个嬷嬷平时在家里再嚣张厉害,现在也不是几个汉子的对手,不论她们如何解释,硬是被拉到官府。 县令在后院喝茶,听到击鼓声狠狠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越发不叫人好过,大过年的还要升堂。还叫不叫人好过了。”县令说着又是抱怨,“说起来皇上严明,就是眼神不太好。他弟弟……”县令说着戛然而止,传说皇上之所以对齐王好,皆是因为齐王与皇上一母同胞,太后去世之前特地嘱咐他照顾好齐王。说起来齐王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整天不务正业花天酒地,瞧见好看的姑娘便要带回去做侍妾。 偏偏这些年齐王一直没有正妻,怨不得别人,好人家的姑娘就算做正妻也不肯和齐王在一起。 皇上年轻时还好,年纪大了许是怕死,四处寻丹问药,反而身体越发不行,后来直接太子帮政,许多事不问了。 县令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瞧见堂下跪着的几人,有点愣。 以前办案都是妇孺把壮年告了,今儿算怎么回事? 几个汉子争先恐后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县令哭笑不得,“你们就因为这事?拐人这种事不太好说。也没见过你们这般胡闹的,事情不明朗就把人抓来,还要捕头干嘛。” 三个嬷嬷顿时头如捣蒜,“大人所言极是,我们都是被冤枉的。我们三个妇人怎么可能把人拐了?都是他们冤枉。” “哪个冤枉你们了?”几个汉子狂吼,“蒙城谁不知道你们还带了六个打手?” “你们绑不了人,他们难道绑不了一个姑娘?” 县令寻思他们说的很对,“你们若当真是沈家派来认亲,自己来就行,事情说清楚周姑娘还能不和你们走?怎么需要带人过来?难道是打算把人硬绑了?” 三个嬷嬷也感觉冤枉,“老身带几个人过来,是担心被人抢劫,毕竟我们马车也不错。值钱……” 县令脸黑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管辖的蒙城人杰地灵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家互助……”县令滔滔不绝,说的三个嬷嬷脸色复杂,“怎么可能有打家劫舍的事。” “肯定是你们不对在先,才会担心被人打劫。” 三个嬷嬷心情彻底不好了,本来还想请县令做主,现在呢? 三言两语把责任推了过来。 “县令管辖地界自然是好,可是京城过来要经过许多三界不管地带,老身自然害怕遇到土匪。” 县令脸色更不好了,“自从皇上亲政以来,哪来的土匪?不是都被镇国将军带兵抓了?你们这是瞧不起谁呢?居然敢质疑镇国将军的实力?” “谁给你们的胆子说出这种话,难道是怀疑皇上眼瞎,错用了镇国将军?” 三个嬷嬷脸都吓白了,这都是什么事?被人冤枉硬押到官府不说,还遇到这么个县令。 瞧瞧人家说的话,开始还说的过去,现在直接把皇上带了,她们若是承认,岂不是怪皇上不好? 别说她们了,就算沈首辅过来,也不敢答应啊。 “老身错了。”嬷嬷泪流满面。 “知道错了就好。”县令正色,“你们乖乖把人送回来,本官还能给你们从轻发落。” “……”嬷嬷浑身颤抖忽然想揍人怎么办?说来说去还是怀疑人被她们拐了。 天地良心,沈家不缺丫头,她们拐姑娘干嘛? 吃饱撑的么? “怎么?”县令厉喝,“本官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非要本官对你们用刑不成?” 嬷嬷哭的更厉害,平时没少暗地里教训那些丫头,可是她们看着胆大,也不是不怕。 “老身都是沈家的嬷嬷,求老爷明察。” “明察?”县令呵呵冷笑,最瞧不上这种人,敢做不敢当,谁家姑娘不是姑娘,她们还有脸哭上了,丢人。 “你们说自己是沈家嬷嬷,那天周姑娘当众问你们讨要信物,你们没拿出来。现在还到我面前装。你们装什么呢。”县令手指泛白,紧紧捏住惊堂木,他也是有闺女的,想想都感觉心寒。 “真以为沈家远在京城,就能借着名头行骗?”县令呵呵笑,“看来不用刑你们不招。” “来人!”县令直接把令牌丢到地上,懒得多看她们一眼,“先打十板本官再问。” 嬷嬷目瞪口呆,大人们审案都是这样的? 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呢,直接就挨板子了? 沈家教训下人也没这样的。 十个板子打下去,三个嬷嬷痛哭流涕、叫苦连天。 “你们现在招还是不招?”县令白眼翻出天际,对这些人牙子不能心慈手软,否则毁的就是几个家庭。县令发誓要做个为百姓的好官,做好官就从找人开始。 “真不是我们。”嬷嬷哭的快没声了。 “那就把沈家的信物拿出来。” “……”这个真没有。嬷嬷心里叫苦连天,出门的时候也没想到要拿什么信物啊。 嬷嬷出门的时候还趾高气昂,想着不需要什么信物,只要说出沈家名号,别人还不是上赶着讨好。没想到遇到硬茬,栽了。 第32章 她们就是骗子 县令冷哼,“没有信物也敢随便说是沈家来的嬷嬷?怎么,你们是想空手套白狼?” “作为骗子你们多少有点职业道德。在来蒙城之前应该打听打听沈家然后再打听周家……”捕头站在堂上有点懵,为什么县令的话听起来……总感觉这事他做过? “看来你们还是不老实。”县令皱眉,嫌弃。 “既然现在不老实,再打十大板子丢入大牢。” “等明天老实了再继续打!” 三个嬷嬷吓傻了,这县令在说什么?再打十大板子关进大牢?每天都拖出来打十个板子? 那还有活头么? 必死无疑啊。 “大人!”嬷嬷痛哭流涕,以为这是个好差事,没想到要命。来之前多欣喜现在就有多后悔。 如果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不会主动请缨来接什么小姐。 “客栈老板可以作证,我们绝对不是什么人牙子。我们是正经人家,是沈家来的。”嬷嬷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浑身颤抖,“对了,你听我们几个人的口语,分明就是京城来的。这足以证明……” “我也去过京城学过几句,按照你们这样说,我也是京城来的了?”县令气得笑了,“大过年的也不叫人安生。关起来吧。” 县令玩着手指,状似无意询问,“过年期间牢里是不是没人打扫?” 捕头一愣,“打扫的人回家过年了。” 县令抬头看天,“这阴冷天气……老鼠不知道多不多。” 捕头瞬间反应过来,毕恭毕敬低头,“大人。牢里阴冷老鼠蟑螂蜘蛛……都很多。” 县令心满意足笑了,捕头虽然没读过几天书,却很上道。 再看三个嬷嬷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县令挥挥手,“关起来吧。” 一般人在牢里坚持不了几天,何况是她们几个看似娇生惯养的。 县令撇撇嘴心生鄙视,她们肯定是拐人多了,钱赚的多,才吃的好穿的好,也不想想别人丢失闺女怎么过活。 这种人活该去死。 县令办案很快在蒙城传开,青莲好似说故事,把三个嬷嬷的状态细细说了一遍,“姑娘。县令若是不把她们放出来怎么办?”闹大了对谁都不好,难道还要姑娘出面去捞人? 周九龄轻笑,“三个嬷嬷不回去,沈家总归会得到消息。就看沈家什么态度了。” 三个嬷嬷和小怜不一样,沈家总会派人过来赎人,等沈家的人来了,必定带着信物,到时周九龄再跟着一起到京城也不迟。 青莲眼睛微闪,“姑娘还成亲么?” 周九龄睥睨一切,“自然是如期成婚。骗子而已,哪能当真。” 青莲想想忽然明白了,不论周九龄到底是谁家姑娘,如今成婚就是昭告天下,她就是周家姑娘。以后被沈家认回去,夫君也是李梦辰。且现在成婚,也告诉所有百姓三个嬷嬷就是骗子。 周九龄忽然有些恍惚,“我知道她们是沈家下人。” “但她们这般态度,就算我真是沈家姑娘回去也讨不得好。不如就把她们当做骗子。” 周九龄高深莫测,“如今我们说她们是骗子,她们就是骗子。” 正月初六。李梦辰激动的睡不着觉。心心念的姑娘就要进门。对镜梳花黄。 “辰儿。”李夫人担心着呢,“万一周九龄当真是沈首辅的姑娘,到了京城瞧不起你这个商贾之家,把你赶回来怎么办?”和周家门当户对,和沈家……人家可是首辅。 “娘亲担心什么?”李梦辰笑的不见瞳孔,“莫不是感觉我配不上周九龄?” 李夫人可不就是这样想的,李梦辰是真配不上。 “娘亲你以为周九龄为什么如期成婚?”李夫人也纳闷呢,按说京城亲自来了几个嬷嬷,虽然说拿不出什么沈家信物,但坊间皆言她们肯定是京城来的,气质在那里摆着,人牙子能有她们的气质? “是因为周九龄不想认亲。”李梦辰胸有成竹,那天他瞧着周九龄把三个嬷嬷打出去,心里就有了定论。若是寻常姑娘,管她们真假,直接跟着去京城了。 “哪怕她们真是沈家人,周九龄也把她们说成假的,且婚期不改。为的就是木已成舟,沈家说不出什么话来。”李梦辰嘴角微扬,“周九龄由着周家做主嫁了,那么沈家也能由着首辅的意思寻婆家。不过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李夫人恍然大悟,心里越发担心,“周九龄也是个有主意的,只怕以后你拿捏不住。不如就此退婚,另寻一门亲事。”之前李夫人还担心李梦辰不喜欢女人,如今想着哪怕一辈子不成婚,也万不可被卷入人家的争斗,平白成了牺牲品。 李梦辰笑了,“成为夫妻何必要相互拿捏?” “周九龄需要我保护我欢喜。不需要我保护我便守在她身后。横竖自己过得好就行。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李夫人寻思话是这样说,最后还不是要听别人说闲言碎语。 一次两次还行,听到了心里总归不舒服。 李夫人还想再劝,媒人已在院内高唱“吉时已到”,李梦辰巴着出门迎亲去了。 李夫人叹息,忽然不确定当初急着提亲是对是错。 第33章 沈首辅 李家娶妻周家嫁女。 李家出手阔绰,来往百姓皆得到红包。 最叫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两家成婚,而是被关在牢里的沈家嬷嬷。 “你们说周姑娘若真是沈首辅的闺女,认亲回去岂不是可以高嫁?何必要和李梦辰成婚。” “你们不知道那三个嬷嬷是假的?已经被县令关起来了,什么沈家姑娘,我看都是假的。” “亏得周姑娘机智,若是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没了主意,哪里能把人直接打出去?” “所以说周姑娘不简单……” 周九龄嘴角微扬,信鸽被抓,三个嬷嬷被关,等沈家得到消息早木已成舟。 就算沈首辅想着把自己当做棋子,拿来与齐王交好也无法。 沈首辅总不能强迫周九龄和离,就算强迫周九龄和离,齐王也不会再娶。你把家里二婚女送到齐王府,是膈应谁呢。 媒婆大红衣服喜气洋洋,堂内人高唱“一拜高堂”。 “老夫还没来,她拜的什么高堂。”惊天一声雷,沈首辅满脸倦意,阴沉着脸大步流星踏入厅堂,一双眼睛如猎鹰般扫视一圈,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丝轻蔑,小门小户何足挂齿。 老太太坐在厅堂内笑靥如花,被忽然打断脸色就不好了,“什么人敢过来喧哗?” 沈首辅懒得多言,“我来接姑娘回家!”他咬字极其清晰,浑身气势逼人,叫喜娘生生打了个寒颤。在场百姓一听眼睛都亮了,人家不曾自报家门,直接说接周九龄回京,这不就是沈家人?可惜没有说的太清楚,也不知道是沈家哪一个。 “你说九儿是你家姑娘,可有什么证据?”老太太面露不善。 沈首辅居高临下,“不知夫人可还记得,当初难产,好不容易产子昏死过去?” 二夫人颔首,当初的确如此。 “那你可还记得,孩子出生以后产婆曾把孩子抱给你看。你因太过疼痛,曾经咬过什么东西?” 二夫人脸色变了,面色不虞看向沈首辅,当初情况的确如此,她记得自己好似咬了什么东西,也记得产婆说是个女孩,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首辅冷哼,“老夫能亲自过来就说明了态度。家里妾曾经说过。孩子刚出生娇嫩,你咬的痕迹也重,所以身上一直有咬痕。夫人瞧瞧这姑娘手腕上有没有?” 老太太脸色越发不好,周九龄身上自然没有任何痕迹,眼前这人知道的如此清楚,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进来时还说他不在拜什么高堂……足以说明他就是沈首辅。老太太惊出一身冷汗,沈首辅能亲自前来说明什么?打定了主意要把周九龄带回去。 思及与此老太太也来了脾气,昂首走到沈首辅面前,不卑不亢,“沈首辅这是要把九儿带回京城认亲?”沈首辅冷哼,这还用问? “我倒是要问问你,既然你执意要认回亲生女儿,那么我们周家的姑娘呢?” 老太太笑了,“什么认亲,我看就是没有诚意。你要把九儿带回去,却不把我们周家姑娘送回来。这摆明了要养两个姑娘。既然如此何必过来假惺惺。这不是要霸占这我们家的亲生女儿不放。如此霸道行为,沈首辅做出来,是不是太过强人所难!” 沈首辅微愣反应过来,这是要和自己算账呢。 他之前也曾经说过要把沈秀梅送回来,奈何周九龄生母姜姨娘不同意,这孩子的确是抱错了,但这些年感情是真的。姜姨娘知道沈首辅对子女感情不深,只好退而求其次,求沈首辅先把周九龄接回京城,瞧瞧她到底什么模样,万一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白痴,那沈秀梅棋琴书画样样会,岂不是白白丢失一个好姑娘。 沈首辅沉思,姜姨娘说的不错,若要在朝内铺路,必定需要结亲。 京城高门门槛不低,万一周九龄一无是处,自己还把沈秀梅送回来,岂不是损失。 沈首辅为了万无一失,派三个嬷嬷过来接周九龄回京。 谁知道在蒙城碰壁,三个嬷嬷被当做人牙子关进大牢。 沈首辅心气不平,好在沈家老太太沉稳,劝他亲自过来。 一来做出样子给京城人士瞧瞧,沈首辅爱子心切,千里迢迢亲自来接。以便留下好名声。 二来看看周家到底什么样,周九龄被教导的是否大家闺秀。 如今看来好的很,不仅没有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甚至不堪入目。 “路途遥远,老夫是赶着过来。沈秀梅如今还在京城,老太太舍不得孩子,打算先把周九龄带回去,过了年再派人护送她回来。” 老太太冷笑,沈首辅这话说的好听,谁知道以后如何? 如周九龄所言,他就是想占着便宜。 “这孩子我也养了十六年,不如就过完年再回去。”老太太话音刚落,沈首辅脸色就变了,等过完年回京,黄花菜都凉了。再说现在这架势,自己若是没亲自过来,已经成亲还有什么用? 沈首辅低声笑,“听闻贵公子准备考试,不知道准备的如何?” 周九龄浑身一僵,盖头下的脸有些不好,沈首辅一语说中老太太心事,依着他的权势随便一句话,三叔中举就难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商贾之家,听不懂首辅这般嚼文咬字。” “黄土之下皆是臣民,这考试莫非也有什么猫腻?写的好与不好也是首辅说的算?” “对了!”老太太忽然想到周九龄之前说的话,“首辅难道是今年的监考?” 沈首辅嘴角微抽,乡野老太太能懂什么,是谁监考还由她说的算? “身为首辅就该在其位谋其职,严格监控考试,岂能让不学无术的人混进去。” “是么?”周九龄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讽刺,“身为首辅就该多为皇上招揽人才,为皇城出力。而不是没事跑老远,争风吃醋。成何体统!” 周九龄随手拿下盖头,笑盈盈瞧着沈首辅,好一个权势滔天的人。 第34章 威胁 沈首辅与前世没有变化,唯独眼底戾气越重。周九龄微微疑惑,难道自己重生给沈家带来影响,惹得沈首辅做事狠辣? 沈首辅眼神微动露出一丝疑惑,眼前这姑娘和自己不像,和姜姨娘也是不像。 “你就是周九龄?” 周九龄睨视沈首辅一眼,“大人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询问清楚了么。既然如此何须再问。” 沈首辅眼底升起戾气,没人敢和自己这样说话。 “对了。”周九龄恍然大悟,“之前小怜和我说过,沈首辅也是靠前夫人才得以寒窗苦读、进京考试。那种滋味也很难受吧?”沈首辅眼神微动,一时想不起小怜是谁。 “天下百姓皆说首辅寒窗苦读很是辛苦,后来前夫人去世,如今这个嫡妻乃是续娶。首辅既然是过来人,应该知道学子不易的道理。”周九龄微微含笑,这些事哪里是小怜说的,还不是自己从齐王那里无意知道,看似光鲜的沈首辅也是靠亡妻做刺绣供着,才走到如今这步。 沈首辅最忌讳别人说起自己这般往事,前妻就是劳累过度去世,但京城那些人可不这样以为,他们甚至背地里写了话本子,说沈首辅为了娶现在的妻子,为了攀龙附凤,故意害死前妻。 沈首辅自以为没有做这些事,自从在京城为官,他每天小心翼翼,压根没时间管后宅事。 前妻劳累也是正常。 “你是为周家老三说情?”沈首辅冷笑,他最讨厌别人说情,若真有本事何必叫别人出面。 尤其眼前这位还是姑娘。 “三叔的才能不需要有人说情。”周九龄严正,“三叔文采非凡,见识独到,皆为人仰视。” “如今京城内传看的《士族说》便是三叔所做。如此才能,首辅还以为他不行?” 沈首辅表情一开始不屑,直到周九龄提到《士族说》脸色就变了。 《士族说》他还拿给皇上看过,其中道理文采他皆知道,却没想到这篇文章竟是周九龄三叔所做。 周九龄不慌不忙扫视围观百姓一眼,“沈首辅既然想要我回去,不如等些时候,喝杯喜酒再走。” 沈首辅怒了,“喝什么喜酒?你是我沈家闺女,若是嫁给一个商贾之子,京中人如何说我?” “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没错,他之所以急匆匆赶过来,就是为了阻止婚事,他沈首辅的女儿,不能嫁给商贾之家,必须回京城嫁个高门。必须要对沈家有用。 “哦?”周九龄别有深意,“你想认亲回去,难道就是为了要自己好看,而不顾女儿的幸福?” “这门亲事是女儿自己欢喜,这人也是我自己欢喜。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天天看着也开心。你却因为这般说辞要阻断我们成婚,就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其他便不管不顾了?” “若是如此,我为什么要认祖归宗?” 周九龄昂首挺胸,“沈首辅有认亲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沈首辅要气疯了,怎么会有这种姑娘。字字句句揭短不说,还公然违抗自己命令。 前世沈首辅没亲自过来,如今在这里他打起退堂鼓,算了,其实沈秀梅还不错,至少能听话。 “你喜欢的人?”沈首辅黑着脸缓缓走到李梦辰面前,上下打量李梦辰。来的路上就打听过了,一无是处还有病,看这惨白的脸庞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别嫁过去就成了寡妇。 沈首辅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他若是死了周九龄还能嫁人。 “你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别人。” 周九龄暗暗咬牙,沈首辅惯会使用心理战术,前世他也这般说。 “只要沈首辅不暗中插手,必定没事。”周九龄镇定,一个爱面子的人为了保全面子,多少有些顾忌。周九龄这般直言不讳,说的沈首辅气极反笑。 “我如何暗中插手?” 周九龄颔首,恍然大悟,“这话说的不错。估计沈首辅不会做出故意给我三叔使绊子的事。更不会暗地里派出杀手刺杀李梦辰。也不会再派出眼线在周家看着我。” 沈首辅莫名其妙,前两样他是真想做,但是派出眼线是怎么回事? 周九龄就知道沈首辅不知道小怜的事,“大人该不会不记得沈府的小怜了吧?她可是你们沈家家生子。据他所说你们给她卖身契,只要她在我身边随时报告情况,事成以后你们就放她自由。这样的诱惑,她可受不了。可不就在我身边藏了二年有余。” 沈首辅双眸通红,这事他不知道,小怜是谁他压根不认识,现在周九龄把屎盆子扣到他脑袋上,大逆不道。 “你胡说!” “大人不认识小怜,三个嬷嬷可认识。她们都是沈府的人,你敢说不知道?”周九龄忽然提高声音,怒斥沈首辅,“这般假惺惺还不是想等我及笄再认回去!两个姑娘都长大能嫁人了,恰好做你的棋子拉拢高门与你合作。这般手段令人不齿!” 老太太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曲折,心里越发生气。 “沈首辅真是好手段。我周家掌上明珠岂能由你这般折辱!” 老太太气势汹汹挡在沈首辅面前,“看你人模狗样居然怀这般龌龊心里。今儿就由我老太太做主,婚事照常。万不可误了吉时。” 沈首辅急了,“你不能这样开口污蔑我。” “大人若说是污蔑,不如等成亲以后,我们亲自同你去牢里问个清楚。”周九龄似笑非笑扫视沈首辅一眼,这些说出来自然会乱了沈首辅的阵脚,沈秀梅暗地里做出的事岂能叫他知道。 估计现在还懵着呢。 李夫人一个脑袋两个大,李梦辰自小听话,最是省心,如今这般大事不听话,只怕给李家招来祸事。只如今骑虎难下,若是不成亲,沈首辅为绝后患肯定暗地里派杀手。若是成亲,周九龄刚才已经放出话,沈首辅肯定会动手。 如今正常成亲,总比死的不明不白要好。 第35章 我还有证据! “你!”首辅气的手不停哆嗦,半晌才蹦出一句,“逆子!” 周九龄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逆子?” “你有什么理由说我是逆子?” “你想认亲我理解,你想管我的婚事我也理解。但如今已经定亲你想管就不行!”周九龄态度强硬,别人怕沈首辅她不怕,前世怕多了习惯了,他越是这样说明越没理。 “你家丫头先来还不说身份,分明就是故意的。”周九龄就是要把这事台面上说,反正不是自己错,谁怕谁。丢脸的也是沈首辅。 沈首辅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缓了,“姑娘你不是对此不满?说实话我当真不知道这事。你若是不信我可以随你一起去官府看看。叫你亲自听到真相!” 事情必须缓缓,只要不成亲,定亲也可以退了。沈首辅目光毒辣,恨不得当场拍死李梦辰。未婚夫就没了。 周九龄与老太太对视一眼,如今说话硬气没用,私底下还是掰不过沈首辅,这事只能先缓缓,等合适时机再说。 周九龄再看李梦辰目光复杂,不等她说话,李梦辰先笑了,“无妨。反正这辈子若是不娶你,我也不会娶妻。等你处理事情又如何。我随你一起去。” 李梦辰若有所指,“好歹要有人撑腰不是。” 沈首辅气的吹胡子瞪眼。 在京城叱咤风云,怎的到这种小地方,谁都敢欺负他。 这是要造反? 大年初六又是什么幺蛾子?县令在家吃饺子表示很无奈,“这个年过的比平时还累,老夫这个县令莫非是做到头了?你说说周家姑娘怎的就不能好好成婚呢?”捕头也难受,自周九龄订婚以来,这些天出事全是因为她,如今好好吃着午饭,居然又来了。 “大人,听说这次是……”捕头小心翼翼瞧着县令脸色,“沈首辅。” 县令饺子咽不下去了,“这样说周九龄还真有可能就是沈家抱错的闺女?”这问题可就大了,县令前些天可是把沈家的几个嬷嬷给抓起来了,还说人家是到处流窜的人牙子。沈首辅亲自前来,莫非是打算兴师问罪? “大人无须担心。”捕头也很是疑惑,“听说是为了之前周家丫头小怜来的。” 时间太急捕头也没听得太清楚,似乎小怜有什么事瞒着,沈首辅特地过来询问清楚。 “小怜?”县令表示不熟悉,什么时候有这个人了? 捕头无奈翻了个白眼,县令继续这样问下去,天都黑了,确定不要出去看看沈首辅? “小怜是周九龄身边的丫头,是偷拿了周姑娘首饰被抓。现在周九龄忽然说小怜是沈家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沈首辅自然不肯承认,非要来一个呈堂证供。”捕头也很无奈,沈首辅这番操作不就是想阻止周九龄成婚么。想想也对,人家既然不是周家闺女,怎么能嫁给商户。 这若是认亲回去,到了京城怎么也要嫁个门当户对的。 “大人,小怜已经被押到前堂了。”捕头忍不住提醒县令,继续吃下去可能要吃晚饭了。 县令苦着脸,“……我能不去么?沈首辅,惹不起。” 沈首辅好不好说话县令不知道,但你一次抓了人家嬷嬷还有丫头,这不是存心找死? 捕头嘴角微抽,“这样叫人家等着,是不是更不好?” 一句话成功把县令哄了出去。县令已经得罪沈首辅,总不能继续得罪。 沈首辅黑着脸负手而立,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 瞧见县令出来,顿时忍不住阴阳怪气,“老夫竟不知道县令比王爷架子还大。” 县令哆嗦,险些没坐稳,这是兴师问罪了? “大人在后面肯定是询问了案情,免得首辅重新说。”周九龄不卑不亢,微微含笑瞧着沈首辅。 沈首辅一梗,怀疑周九龄生来就是克自己的。 “小怜你自己说。”周九龄脸色寒若冰霜,“你是沈家家生子,为什么要说父母双亡,跑到蒙城到我身边做丫头?” 小怜双目空洞,已经辨识不了眼前几个人。 开始在牢里到处都是老鼠,被吓了几天已经有些恍惚,后来又被几个嬷嬷打,此时早就没了什么意气风发。小怜时时想起来就后悔,当初好好做家生子有什么不好?到底一辈子不愁吃喝,以后说不定还能嫁人。 “是小姐派我来的。”小怜泪流满面,只想快点解脱。 “小姐偷偷派人买了我的卖身契,叫我到蒙城想办法进入周家。那天我看到大夫人去找丫头,就装作可怜跟了过去。” “你胡说!”沈首辅怒不可赦,“哪来的丫头也敢污蔑我沈家?” “我的卖身契还在小姐手里,她说只要我做好了,就把卖身契给我,让我成为自由身,以后都不是奴。还给我一笔钱留着以后嫁人。我也是心高气傲,不甘心一辈子做丫头,一时迷了心窍才答应小姐。”小怜恨自己不识时务,自己这样的丫头还瞧不起周九龄?她就算被周家小户养大,到底是沈首辅女儿,哪里轮的到她这个丫头看不起。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回去问问。” 沈首辅狐疑,“沈秀梅叫你过来做什么?”就算是他也是过年前才得到姜姨娘的消息,说沈秀梅好似抱错了,沈秀梅没道理二年前就派小怜过来。 周九龄余光瞧见沈首辅表情,就知道这根刺已经埋下,等回到京城,他也不会对沈秀梅偏听偏信。 “我不知道。小姐只说监视周姑娘,及时报告消息。其他的没说。”小怜心里苦,自己当初到底多想不开。 沈首辅脸色阴沉,府内正妻一位姨娘三个,姜姨娘房里只有一个女儿,向来胆小不惹事。按照她自己说,本想把事情瞒住,反正只是一个姑娘,比不得沈家三个少爷。如今居然来了个小怜,原本简单的事就复杂了。 “你说的属实?”沈首辅语气冷漠,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丫头,多事! “句句属实。”小怜双目浑浊,忽然抬起头高声叫嚷,“我还有证据!” 第36章 只盼你别出事 “这两年小姐与我通信,每一封信都被我放在房内隔层。我担心事情做错,小姐过后责骂不肯承认,怪我自作主张。也好留作凭证。”小怜苦笑,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证据,“小姐的字是老爷亲自教的,恐怕再清楚不过。”一看便知道到底是不是出自沈秀梅之手。 沈首辅脸色黑的能挤出墨,暗骂沈秀梅是个蠢的,居然派出这么个有心机的丫头,自己拿捏不住就别做这等龌龊事。 “你说的我自会去查实。”沈首辅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周九龄一眼,拂袖而去。 周九龄笑盈盈,“多谢大人伸冤。”施施然转身离去。 沈首辅不是最在乎证据?他在乎证据不是公正,而是爱面子,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大人如今要去周家么?”周九龄步步生莲,瞧的沈首辅眼珠疼,就周九龄这种,带回沈府肯定是个祸害。 “不去了!”沈首辅头隐隐作痛,一个两个作夭,是不是以为自己死了。 周九龄踏着轻步优哉游哉,“沈大人执意要求我回京城让你有个交代,我实在盛情难却。虽然你拿不出抱错女儿的证据,也说不出具体情况。不如回府好好问问沈秀梅想做什么。” 沈首辅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沈家,到头来还不是欲擒故纵。” 他记得自己来到蒙城从未提起姑娘叫“沈秀梅”周九龄却知道对方姓名,分明就是做足了功课。 “知彼知己。沈大人来之前不是也询问了百姓,我的情况。”周九龄面不改色,“不过就是想知道对方的目的罢了。” 周九龄惬意,“我在蒙城过得逍遥自在,哪个缺心眼子才想到京城受尽约束。容易短命。” 前世可不就是短命了,否则依着老太太的性子,周家人人长寿,该活到88才对。 沈首辅一梗,要是把周九龄这个嘴损的带回去,他才会短命。 沈首辅翻了个白眼拂袖而去,那些信件就留给周九龄吧,横竖是沈秀梅的证据,和自己无关。 沈首辅自己依旧是清清白白的大人,父慈子孝的好人。 周九龄笑盈盈的脸庞骤然阴冷,好一个“不作为”的态度,她就不信自己嫁给齐王的这些事,没有他的参与。姜姨娘不过是家里不起眼的一个,想要摆脱现在的情况,只能靠子女翻身。可惜不会说话不会来事,自从有个女儿以后,就不被沈首辅待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作夭? 那就让你作个够! 二夫人伤心着呢,好好一姑娘被人领走,注定回不来了,二房虽然还有个儿子,那儿子和女儿能一样?京城达官贵人多,依着周九龄的脾气,可别得罪了谁。二夫人想着就是抹眼泪,惹得周家二哥没心思出去玩耍,“娘亲,不如我跟着李梦辰去京城瞧瞧,也好帮衬小妹。”对二哥来说沈秀梅就是个名字,压根没见过哪来的感情。 “你去做什么?”二夫人抹着眼泪,“你就是个惹祸的,你要是能有你妹子懂事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老无所依。”老二很无辜,如今怎的就老无所依了?大哥生意不是做的好好的?实在不行还有大伯,怎样也不会叫二房饿死。 “李梦辰和小妹去了,他是个厉害的,肯定能保护小妹。”老二信誓旦旦。 二夫人简直要被二儿子蠢死,“李梦辰算什么?还没正式成婚呢,万一半路退婚或者被人抢走怎么办?你小妹还不是孤身一人。不行。”二夫人越说越感觉担心,“我要去京城瞧瞧,他们若是对周九龄不好,我就把沈秀梅带回来。不论如何也要让沈家有个忌惮。” 老二简直要笑了,“人家能过来认亲,肯定对沈秀梅不上心了,就算你把沈秀梅带回来又能如何?还不如直接把小妹带回来呢。” 二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沈首辅能让她把周九龄带回来? 若当真能互换孩子也就好了,偏偏老太太都不出声,她又能做什么? 如今只能盼望着周九龄千万不要出事。 第37章 我带回个什么东西 三个嬷嬷再见周九龄苦大仇深,她们一个是沈老太太的陪嫁丫头,一个是大夫人身边的奶妈,一个更是大夫人身边后来买入府的教导嬷嬷,在沈府哪个不是趾高气扬,就算三个姨娘的子女见到自己也要客气几分,结果却栽到周九龄手上,着实丢脸。 “听说京城极繁华,你可去过京城?”周九龄可不管这些,一路随心所欲,怎么高兴怎么来,一天不惹出些许乱子,当真对不起自己那“嚣张跋扈”的名声。 “自然是去过。小时候随祖父去京城做过买卖,见识过几个人。”李梦辰仰起头,在周九龄面前显摆,“你是不知道那些京城人士,哪怕出来做生意也端着架子。蒙城百姓经常说你三叔好好的生意不做,偏要去读书。京城就有许多商户培养子孙读书,就是为了以后能光宗耀祖。” 李梦辰若有所指看向马车外,“那位不就是例子。谁还瞧不起谁呢。” 周九龄笑的花枝乱颤,“你这例子举得好,首辅大人现在可是全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可是要我说,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个帮衬自己的贤妻,否则啊还没成功就被妻子拖累死了。” “你说若是没有妻子在后面刺绣卖钱,没有父母在身后耕地为生有饭吃,他能安心读书?” 李梦辰哈哈大笑,“所言极是。” 马车外沈首辅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他知道自己向来是多议论,这些年也没遇到过在自己面前议论的,这两人着实大胆。 嬷嬷可不管这些,几个大步走到马车边,抬起手把马车敲得当当响,“姑娘快点下车吃饭了!” 周九龄懒懒抬起车帘,似笑非笑瞧着嬷嬷,“你这般大声是担心我听不到?” “莫非嬷嬷感觉自己年纪大了,耳背。别人就该都和你一样耳背?” 嬷嬷气得脖子粗呼吸困难,“你这个死丫头说谁耳背呢……”嬷嬷话音未落,李梦辰一个巴掌扇过去,气势汹汹瞪着嬷嬷。 “说的就是你!”李梦辰眼睛余光扫视沈首辅一眼,“放肆!谁给你胆子和小姐这样说话?” “沈府的规矩就是以下犯上?就算周九龄是庶出姑娘,也是你的主子。哪容得你这般大呼小叫?” 嬷嬷捂着脸气得肝疼,多少年没被打过了,今儿居然被一个后生打了。 “我这是教她规矩!” “嬷嬷还是先把自己规矩管好。”周九龄慵懒抬起眼帘,双目讽刺,“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还自称我而不是奴。莫非沈府的规矩就是如此?这样说来只要不是老太太,其他人都要由着你欺负?我告诉你,其他人对你笑脸相迎,那是给老太太脸面,尊重老太太。而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大家若当真计较起来,你不过是个奴而已,还能骑到主子头上?” “今儿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以为在沈府多年,成了主子呢!”周九龄骤然收起笑脸,冷冽瞪着嬷嬷。嬷嬷不由后退几步,惊悚瞧着周九龄,这姑娘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真能吓死个人。 周九龄漫不经心坐回马车,“今儿姑爷给你个教训,你可要记住了。万一哪天沈府来了贵客,你却冲撞了人家,万死不辞。” 嬷嬷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沈府常有人来,嬷嬷常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几个姑娘大呼小叫,如今倒是好,还被周九龄呵斥了。 “行了!”沈首辅心烦意乱,这都是什么事,自己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听姜姨娘的话,千里迢迢跑过来亲自接这个“逆子”回家,这不是嫌自己命长,自己找罪受想不开么。 “你先下来吃饭。”沈首辅抬起头看天,“现在天色还早,吃过饭快些赶路。” 周九龄微微含笑,手扶住李梦辰胳膊跳下马车,“父亲可是把住处安排好了?” “自然是好了。”沈首辅漫不经心,不过是个庶女,带入府随便寻个院子住就行。 “那我夫君住在何处?”周九龄别有深意。 沈首辅一梗,筷子已经摔了出去,“什么夫君不夫君的?” “你们没有正式入洞房就不是正式夫妻,怎么能乱说?” “那我和夫君也是有婚约的,总是不能分开。”周九龄眼睛闪闪含着笑意,“既然父亲不曾为我们准备好宅院,我们就暂时住在客栈好了。”周九龄惋惜,“本来还寻思姨娘想念我,想和我们住在一起呢,既然如此只能分开了。” 周九龄不等沈首辅说话,急忙把一只馒头递给他,“父亲你在京城见多识广,既然夫君和我一起入京,还麻烦父亲为他多留心店面,以后夫君就留在京城做生意了。” 瞧着沈首辅铁青的脸色,周九龄心情极好,“对了,他世代做丝绸生意,对这个也是极懂,父亲若是有路子,要多留心啊。毕竟女儿过得好,父亲也会开心对不对。” 首辅气得瑟瑟发抖,这到底是带回个什么东西? 第38章 我都是为你好 还未回到京城,沈首辅已经被气得七窍冒烟,手里的饭菜也不香了,虽然一直不太香,至少吃的下,如今他是吃都吃不下,直接想把周九龄丢在半路。 强忍住怒火,沈首辅声音阴冷,“这你就想多了,京城多的是青年才俊,哪个不入你的眼。” “何况他这般年纪再换地方做生意,能做的住?”沈首辅讽刺,“不是我瞧不起他,京城家家商铺百年老字号,可不是李家能比。” 末了加了一句,“周家也比不上。” “那就更需要父亲帮衬了,以后叫那些达官贵人都到夫君的铺子买布料,逢年过节肯定能赚不少。”周九龄做了个收钱的姿势,喜笑颜开,“那个时候我肯定给父亲多买点东西回去,老太太也有东西吃不是。” 周九龄扫视嬷嬷一眼,“可别和府里一些人似的,没见识狗眼看人低!” 嬷嬷感觉心梗。 沈首辅脸色更不好,周九龄说嬷嬷岂不是说自己?他就是从乡下考上来,一步步走到如今位置。 每日省吃俭用,府内开销还是不够。 周九龄所言实属扎心。 “父亲仔细想想,我若是和夫君出去住,是不是不用府内月例?”周九龄若有所思,貌似沈首辅很抠啊。 “我若是和夫君一起住在沈府,那我们每个月的月例是多少?要从什么地方扣?如今谁掌握中馈?……” “你们出去住!”沈首辅心惊胆战,夫人每个月都和自己算府内开销多少,他脑袋疼的很,似乎每个月月饷还不够府内开销,几个子女还有月例。若是周九龄住在沈府,那么月例到底给她还是给沈秀梅? 总不能把沈秀梅的月例分成两份。 “多谢爹爹。”周九龄心满意足把馒头递给沈首辅,乖巧,“爹爹吃这些东西真是难受,我周家下人都是打猎好手。那天我想吃烤兔子,他特地出去打猎。结果打了几只鸽子回家。烤了可好吃。” 嬷嬷眼睛抽搐,打了几只鸽子? 该不会是那几只一直没有音讯的信鸽吧? 沈首辅更是浑身发抖,是肉疼。那几只信鸽是别人训练好,高价格出售,他可是花了不少钱,没想到才用了几次,其中还有几次是训练它们记住沈府的路。平白就没了。 “京城有没有能打猎的地方?”周九龄殷勤,继续把馒头递给沈首辅。 “爹,你日理万机可要多吃一些,就吃半个馒头怎么够?到京城还要几天呢。” 沈首辅气得翻了个白眼,当初怎的就没先找先生仔细算算八字?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和周九龄八字不合! 早晚被周九龄气死。 “对了……”周九龄状似无意抬起头。 “时间不早了抓紧启程!”沈首辅不等周九龄说完,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快速跳上马车,一刻不想多看周九龄一眼。 嬷嬷心惊胆战,周九龄厉害啊,大人都被她说的不行了,继续这样下去她肯定也不是周九龄的对手,嬷嬷感觉自己还是消停一些,等回到沈府,看老太太如何收拾她。嬷嬷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老太太还能收拾不了? 第39章 你逾越了 京城沈家,老太太端坐,微微翘起小拇指端起茶杯押了一口,继而表情冷冽扫视姜姨娘一眼,好端端的能把姑娘抱错,当真是个低门矮户,上不了台面。还能做什么事。 “祖母。如今妹妹要回来了,沈秀梅为何不走?”纯哥儿在沈家年纪最小,他也最讨厌沈秀梅,每次抢了吃食还无辜的样子,虽然家人不会责骂他,纯哥儿还是很不开心。 老太太脸色微变,越发不好的瞧着沈秀梅,按理说她应该回周家,所谓的认亲不能给百姓留下饭后谈资,可惜人家就是不走。也对,在沈家过了十六年,哪里有心思回家过苦日子。 沈秀梅眼圈红了,可怜兮兮绞着手指,“弟弟这是讨厌我了么?我知道平时你极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得弟弟这般……” “知道我不喜欢你还天天凑过来找骂,是不是贱。”纯哥儿最讨厌沈秀梅这模样,好似被人欺负了,自己分明就没说过什么。沈家其他人还顾及面子不敢说重话,纯哥儿可不怕这些,他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小,等纯哥儿能成婚,沈秀梅早就嫁出去了。 “你还有脸问我你哪里做错了?”纯哥儿冷笑,“看来有些人就是不要脸,我们沈家姑娘已经找回来,你还赖着不肯走,还不是贪图富贵。还天天说的好听,真以为我会相信?你若是对祖母有感情才不肯走,那你以前怎的不按时晨昏定省?你说对父亲大人有感情,你怎的每次都记不住父亲生辰?我提醒你了,你为何不给父亲准备礼物?” “说到底还不是为自己打算?” 沈秀梅被纯哥儿说的面红耳赤,暗暗咬牙,她在家里地位尴尬,且不说自己就是个庶女,单沈家女儿就有几个,自己根本不起眼。就是姜姨娘也是个胆小怕事的,遇事只会暗地里哭泣。 沈秀梅还能靠谁? 若是想嫁个好人家,只能靠自己谋划,如今若是被送回乡下,以后还有什么机会嫁好人家。 沈秀梅绝对不能回去,就算身份尴尬,也必须赖在沈府。 姜姨娘之前和她说过,周九龄是乡野姑娘,就算被带回来也一无是处什么不会,到头来她还是要靠沈秀梅。 有姜姨娘的支持,沈秀梅就稍稍有了底气。 “弟弟也知道,我每个月月例很少,就算存一年也买不起礼物,我本来想着以后有钱再……” “哎呦。”纯哥儿更是阴阳怪气,“别人不是说你刺绣做的好?没有钱买礼物,能不能自己刺绣啊?说到底还是没这份心思。” 沈秀梅一梗,额头上隐隐出现细汗,幸好沈首辅如今不在家,否则听到这些心底还不膈应。 尤其这半个多月,根本没有小怜的消息,沈秀梅快急死了,她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沈秀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再买几个杀手,出了事直接派出去,一了百了。 “纯哥儿真是说笑了,梅儿本就没什么钱,若是刺绣也要买些上好的丝线材料才行。否则老爷也带不出去啊。如此一来梅儿的确是寒碜了。”姜姨娘陪着笑,心里把纯哥儿骂了几百遍。他可不就是仗着嫡出,总是膈应自己。 夫人冷哼,暗暗放下手上茶杯,“姨娘这话就不对了,若是真心想送礼物,老爷难道会嫌弃不成?只要用心准备,总归能寻到礼物。” 夫人扫视沈秀梅一眼,“听说最近你在学堂学的不错,先生还奖励了文房四宝?” 沈秀梅浑身一僵,暗暗恨姜姨娘没事说什么话,本来是孩子之间的打闹。姜姨娘开口,夫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尤其夫人还提起先生给的文房四宝,据说那个是京城官家所出,有价无市。你身份再高也不一定买的到。沈秀梅想留着自己陪嫁的,谁知道夫人就提起了。 夫人冷笑,睨视沈秀梅,“你父亲自幼喜爱读书,你送文房四宝岂不是更合他的心意。” “你这姑娘平时聪明伶俐,如今怎的就糊涂了?”夫人叹了口气,“不过啊,我们沈家的姑娘既然回来了,你继续留在沈家也是尴尬。” 夫人扫视沈秀梅一眼,“你说你继续住在沈家,京中百姓如何说?” “还以为我们是霸占这周家姑娘,故意给人家使坏呢。” 姜姨娘急了,“夫人,妾抚养沈秀梅十六年,若是忽然离开实在舍不得,求夫人成全。” “怎么?”夫人狐疑,“姨娘这话就不对了,如今你的亲生闺女回家,你应该开心才对。可是我看你还是偏心沈秀梅。怎么?我可要提醒你,血脉关系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算对她再好也不是你亲生,早晚是要和你离心的。所以你还是好生对待亲生女儿吧。” 姜姨娘笑的比哭还难看,这些话老太太也说过,现在所有人都劝她对周九龄好。 可是…… 姜姨娘一时做不到。 “沈秀梅你既然不愿意走,继续留在沈家也不能做小姐了。”夫人低垂眼帘,随手端起茶杯,老太太现在不说话,就是默认夫人的行为,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若是继续留在沈家,等沈家小姐回来,你就在她身边伺候,做个丫头吧。” 沈秀梅浑身血液倒流,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瞪着夫人,留在沈家做那个姑娘的丫头? 从沈家千金成了丫头,还不如回周家做小姐,以后就算嫁个商贾之家,也比现在做丫头只能嫁给平民好。 “夫人这是说笑呢?”姜姨娘硬挤出一丝笑,“沈秀梅在沈家做了十六年小姐,她也不会伺候人……” “谁天生会伺候人?” “……沈家大门大户,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那沈秀梅每个月的月例从你的月例里扣?”夫人斜视姜姨娘一眼,她真心瞧不上姜姨娘,若小门小户出来的也就算了,说到底她还是绣娘家的丫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搭上沈首辅。幸好这些年就生出个姑娘,若是生个儿子还不翻天了。 姜姨娘脸色越发难看。 沈府中馈皆在夫人手里,老太太平时也不怎么管。 姑娘的月例还有3两。姨娘月例5两。 丫头的月例却只有100文。 简直天差地别。 “何况姜姨娘自己在这里做主,可有想过老爷的意思?”夫人漫不经心吹着茶水。似笑非笑扫视姜姨娘一眼。这话说的不重,却叫姜姨娘一惊,两腿忍不住软了。夫人这话可不就是在说姜姨娘自作主张,非要留下沈秀梅。那么深沈首辅的意思呢?说不定根本不在乎沈秀梅去留。 “姜姨娘你逾越了。”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眼神冰冷。 第40章 试探 姜姨娘两腿一软跪倒在地,“老夫人饶命。妾并非逾越,妾只是……” 姜姨娘说不出话,她要如何解释才能留下沈秀梅? 沈秀梅急忙跟着跪下,双目含泪楚楚可怜,“求夫人饶命。娘亲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担心我回周家要如何过……” 一个茶杯直飞沈秀梅额头,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挨了一下,疼痛的感觉在额头散开,惊得沈秀梅不敢言语。 “大胆。你如今已经不是沈家姑娘,还敢称呼姜姨娘为娘亲?” “这些年的规矩都学哪里去了?” 老太太眼底厌恶,“到底是小门小户生出的姑娘,半点沈家风范没有!还企图留在沈家,你是做梦!”沈秀梅低垂脑袋,死死咬住下唇,是了,自幼便是如此,一言不合就呵斥,说到底还是因为身份低微,若有朝一日可以登堂入室,必定将这些人悉数踩在脚底。 老太太还要说什么,便有小厮急匆匆跑进来,报告沈首辅回来了。 老太太眼底露出欣喜,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辛辛苦苦养大,看不到果然会想。 老太太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站起身匆匆跑出去,接儿子去! 沈首辅黑着脸,风尘仆仆,扶住老太太漫不经心扫视沈秀梅一眼,这一眼含着很多东西,沈秀梅看不懂,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对上姜姨娘警告的眸子,沈秀梅心里一惊,急忙低下头跟随沈首辅身后进门。不能乱了自身阵脚。 “老爷辛苦了。”夫人笑盈盈端起茶杯递到沈首辅手上,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又含笑,“这位就是沈家姑娘?生的好模样。倒是有几分与老爷相似。”夫人扫视沈秀梅一眼,这丫头就是长得像姜姨娘,满脸刻薄像。 沈首辅也看到沈秀梅,押了口茶水,忽然抬起手狠狠把茶杯摔成碎片,对着沈秀梅厉声呵斥,“跪下!” 沈秀梅浑身一僵,下意识跪倒在地。 自幼没少被罚,现在跪不算什么。等跪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周九龄面前跪下了。 “父亲,女儿不知做错什么,居然要跪下。” 沈首辅冷哼,抬起头看向管家,“去把厨房的吴妈叫过来。” 沈秀梅生生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浑身哆嗦,沈首辅这是知道了? 沈首辅抬起头扫视一眼,声音冷冽,“梅儿,你身边一直伺候的那个丫头哪去了?” 沈秀梅硬挤出一丝笑,“回父亲的话,有人为她赎身,早就放出去了。” “什么人为她赎身?” 沈秀梅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恐怕是掩饰不住了,“据说是一个商户,我瞧着对方是真心对待,也就放她走了。管家知道这事,当初还找管家要过卖身契。” “管家是询问过具体情况的。”沈秀梅越说越顺,没错,当初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她可是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自己做的。 “哪里的商户?”沈首辅黑着脸,事到如今还想着隐瞒,也不知道她背后隐瞒过自己多少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沈秀梅根本不怕,丫头看上的男人,难道自己还要询问? “商户叫什么名字?” 沈秀梅更是摇头,“我不知道……” 沈首辅抬起胳膊随手抓起东西狠狠砸向沈秀梅,“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沈秀梅有点懵,今天怎的总是挨打? “你刚才还说感觉他们是真心相爱,所以放她走了。既然如此你什么都不问,如何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想象出来的么?”沈首辅哼笑几声,恨不得多打沈秀梅几下,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 沈首辅深吸一口气,“按照你说的她被商户看上,是不是也该嫁给商户?” “我倒是要问问吴妈,她闺女嫁人了,她知不知道。” 沈秀梅狐疑,她怎么不知道小怜已经嫁人了? 沈秀梅忽然抬起头看向周九龄,难道她把小怜嫁人了? “一个家生子能嫁给商户也是不错。”夫人幸灾乐祸笑,“好歹也是脱了奴籍不是。” 沈秀梅不停哆嗦,当初她答应吴妈,事成以后给小怜找个好人家,现在算怎么回事。 管家不知道这些,很快把厨房的吴妈叫过来,吴妈跪倒在地不敢言语,她一直在厨房干活,从未见过沈首辅和夫人,甚至是老太太,后来感觉小怜跟着自己在厨房干活,这辈子肯定没什么出路,才花了些钱出去,希望小怜能跟在姑娘身边,也好有些见识。可惜吴妈关系不硬,就算给了钱,最后还是勉强把小怜放到沈秀梅身边伺候。 吴妈想着也好,好歹是个姑娘,时间久了谁知道会如何。 “吴妈你知道你女儿已经被赎身,出去嫁人了么?”沈首辅冷笑,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愤怒,他平素不管府内之事,就是有这个自信,夫人能把沈府打理好,三个姨娘不敢惹事,几个姑娘更是有规矩,谁知道如今这般模样。 吴妈吃了一惊,下意识抬起头,才发觉自己好似没了规矩,吓得急忙低下头,“奴不知。” “不知?”沈首辅余光扫视沈秀梅一眼,眼底讽刺意味十足,“梅儿刚才和我说,当初有商户看上丫头,特地为她赎身,带回去了。我这次出去接周九龄回府,恰好在蒙城遇到当初那个丫头,我瞧着她过得不错,可惜啊……” 沈首辅故作惋惜,随意挥挥手示意管家看好沈秀梅,“可惜她没有嫁给商户,而是在外面做着丫头,赚钱养家呢。” 吴妈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思议,“不可能!当初梅姑娘说过只要小怜帮她做事,保证给小怜嫁入好人家!怎么可能给人做丫头?” 吴妈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沈秀梅,“姑娘是在欺骗老奴不成?” 沈首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开始就没说小怜的名字,就是想确认周九龄所言虚实。 吴妈因为太紧张,直接说出小怜的名字,这说明什么? 周九龄根本没有说谎! 小怜的的确确是沈秀梅派去的。 第41章 你能教出什么好女儿 又是一只杯子摔过去。 这次是老太太的杯子。 沈首辅气疯了,府里一个庶女居然也敢欺骗自己,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胳膊可以伸到另外一只杯子前,毫不犹豫摔了过去。 “小怜是两年半以前到蒙城周家周九龄身边伺候,沈秀梅你真是好手段,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你们彼此身份的!” 沈秀梅被砸的头晕,说到底还是因为周九龄,若不是她回来,哪来的这么多事。 夫人愣了愣也反应过来,诧异的看向沈秀梅,她平时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人畜无害,背地里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果然是会叫的狗不咬人,狠毒的人悄无声息。 “老爷。”夫人看向纯哥儿,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不保护好,以后只有尸骨无存的份,“方才我与老夫人商量,询问沈秀梅要不要回周家,她自己不愿意回去。如今真正沈家姑娘回来,她若是留在沈家也是尴尬,既然不愿意回去,也不能再是沈家小姐。否则还不知道外面百姓如何编排我们沈家。所以我以为沈秀梅若是想继续留在沈家,就在周九龄身边伺候吧。反正她回来也要丫头伺候,与其出去买个丫头,还不如用府里现成的呢。” “沈府还有其他粗实丫头,看看有哪个合适的,便到周九龄身边伺候。” 沈首辅冷哼一声,再抬起头看向周九龄,瞬间感觉顺眼了,比起这个暗地里使手段的,还是周九龄这种当面把人气死的好。 “周九龄不住沈府。”沈首辅阴阳怪气。 一句话说的满堂皆惊,纷纷看向周九龄,心说她这又是使得什么手段? 沈秀梅心底发酸,莫非她这就是以退为进,让所有人以为她与世无争? “我的儿!”姜姨娘最先反应过来,心底暗骂周九龄是个不识趣的,她若是不住在沈府,沈秀梅岂不是也不能继续住。 “你如今好不容易回家,怎的能犯糊涂?还是怪妾没保护好你,所以心生怨怼?” “那个时候妾实在有心无力,自身难保。你可千万不要做糊涂事。” “认祖归宗才是最重要的!” 好话坏话全被姜姨娘一个人说了,周九龄别有深意看着哭泣的姜姨娘,前世她也以为自己找到亲生母亲,能得到关爱。谁知道她压根不管周九龄,有什么事也不告诉周九龄。背地里也不知道吹了多少风,才叫自己成了弃子。 周九龄微微含笑,侧身对老太太做了个全礼,“九儿拜见祖母。” “这事在路上已与父亲说明,及笄之年我已经订婚。初六若不是父亲忽然赶到,我们也是正式成婚。按理说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住在沈府也不合适。父亲路上已经答应,我们暂时住在客栈,待夫君找到铺子准备起手,便正式成亲。” 周九龄不卑不亢,“这彩礼已经送到周家,如今按照规矩应该还给沈家,但我感念周家抚养十六载,留些感谢也是应该。” 周九龄笑盈盈瞧着跪倒在地的沈秀梅,“这些年吃穿用度周家未曾苛刻,说到底父亲留些银两合规矩。”沈首辅嘴角微抽,留些银两作为感谢的确合乎道理,之前他也是同意了,可是后来他到客栈休息,无意间听到百姓闲谈,说李家看重周九龄,十里红妆,彩礼几乎给了李家半个金库,他顿时就后悔了。自己单靠这些俸禄生活,有时还需上下打点,太后时不时要过个生辰,太妃时不时半个宫宴……这些全是花销。 周九龄这个败家子,说留给周家就给了,也不想想自己娘家如何过。 夫人先反应过来,对着周九龄轻笑,“四姑娘倒是有情有义,周家费心多年,的确该如此。只是这婚事……”夫人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哪能由得周九龄之前订婚?就算已经订婚那也是沈秀梅,人家是和周家订婚,和你有什么关系?上赶着要未婚夫呢。 “老爷。你看沈秀梅如今也要送回去。周九龄暂时住在客栈也好。只是沈秀梅之前在天字学院读书,是不是把周九龄叫过去?” 沈秀梅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狠狠瞪着夫人,这话什么意思?周九龄暂住客栈,等年后开学了,就由周九龄去学院读书,她也就住在学院了? 如此一来道理也说的过去,如今抱错闺女的事京城人尽皆知,估计都看着沈家什么做派,周九龄不能不去天字学院,但是周九龄去了,沈秀梅就不能去。之前京城嫡女皆在官家学院,后来沈秀梅通过手段才勉强有读书的机会。其实读书不读书无所谓,但天字学院皆是京城贵族,沈秀梅还指望在学院里能找个好婆家。 如今夫人又要沈秀梅做丫头,又不给沈秀梅去读书,这不是企图绝了她的路子么。 “求父亲垂怜!”沈秀梅是真的怕了,不遗余力磕着头,“女儿这个年纪若是回乡下,必定不好找婆家。京城好歹有些熟识。求父亲成全。” “放肆!”一直低眉不语的老太太一声怒喝,“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叫我儿父亲?” “沈家真正四姑娘已经回府,你还企图赖着不走,是贪图沈家富贵?” “你身份京城谁不知道?一个乡野丫头也敢继续留在京城攀高枝。谁给你的胆子。” 老太太怒视姜姨娘,“一个爬床的丫头能教出什么好女儿?我看沈秀梅如今这样不知廉耻,都是你背地里教的。”不等姜姨娘说话,老太太看向沈秀梅,“这姑娘瞧着好的,万不可跟在姜姨娘身后蹉跎,我瞧着先住客栈直接去天字书院也好。” “省的又被姜姨娘教坏了!” 姜姨娘脸色惨白,老太太这话是不给自己留点余地。 姜姨娘咬牙,跟着跪倒在地,“求老爷垂怜,沈秀梅在我身边也是久了,说到底她若是去蒙城也难找到婆家,不如先留在京城。” 姜姨娘声音婉转,“夫人说她跟在四姑娘身边做丫头,刚好四姑娘初来乍到,身边缺个陪读。” 第42章 使绊子 夫人暗戳戳笑了,姜姨娘这是以退为进,要留下沈秀梅,且让她继续读书呢。 “不用如此麻烦。”夫人还未开口,周九龄天真无邪,“大人,我无心读书,对做生意倒是很感兴趣,大人若真想做补偿,就安心扶持我家夫君开个铺子。且祖母和夫人身上布料不错,却不如我家夫君亲手制作的布料,京中贵人必定欢喜。” “至于读书。”周九龄面若无害,“还是留给想读书的人吧。” 沈秀梅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周九龄,她不过是乡野丫头入京,虽然顶着沈家四姑娘的身份,可是她哪来的自信,真以为自己能在这龙潭虎穴当中过好?痴心妄想而已。 “我瞧着姜姨娘对沈姑娘情深义重,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也是舍不得沈秀梅离开。不如叫沈秀梅在姜姨娘身边伺候,也好日日相见,了解相思。我是不需要丫头伺候。何况……”周九龄笑的别有深意,“我一个有婚约的姑娘住在沈府,到底是碍眼了。”这话说得膈应,还不是说姜姨娘对她没多少感情,最后也不会为亲生闺女着想。 老太太眉头微皱,周九龄话糙理不糙,一个刚被找回来的姑娘不被待见,姜姨娘未免也不识抬举。 老太太冷着脸,对姜姨娘态度就更不好了,“周九龄才是沈家姑娘,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把沈秀梅养在沈府一辈子?还是想给她在京城寻个好人家?”老太太冷笑,“沈家已经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知道报答也就算了,还企图借着沈家名声寻觅婆家。说到底还不如周九龄,人家还知道叫自己亲爹给周家谢金。” “你不给谢金也就算了,居然还企图赖在沈家,是不是白眼狼?” 沈秀梅眼睛骤亮,对着老太太一直磕头,“祖母成全,待孙女嫁出去以后,彩礼嫁妆都是沈家的!” “我可不干那事。”老太太脸色黑如墨,“这还算计到我身上了?” “若是把你留在沈家也是个丫头,丫头最多给人做妾,能有什么彩礼?退一步来说,就算有彩礼又如何,我们沈家若真扣了你的彩礼,外人还说我们对你不厚道,养你就是为了卖钱呢。” “你不要脸我沈家还要。你是存心要我儿背上卖丫头的名声?” 那以后还有丫头愿意入府伺候?整个京城还不是把沈首辅笑死。 沈秀梅急的浑身是汗,她不想回周家,之前姜姨娘就听说蒙城周家就是个商户,以后若是嫁人也只能嫁给商户,看看周九龄就知道了,她订婚的可不就是商户。嫁给商户这辈子都毁了,要嫁就嫁给读书人,和沈首辅一样,逐级考到京城,最后能做官。 商户能做什么? 开铺子给人家笑话么? 周九龄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姜姨娘态度过于奇怪,既然主动和沈首辅说姑娘抱错,却似乎不想自己留下,到底如同姜姨娘之前所说“只是因为不熟悉自己”还是对沈秀梅有私心。 “祖母。”周九龄细言软语,“方才母亲说了,让沈秀梅留下伺候姜姨娘,母亲如此宽广心怀叫人敬佩。她们感情深在一起不无可以。还请祖母允许。” 老太太诧异一闪而过,她表面上是为周九龄出头,斥责姜姨娘不知深浅,实际也在说周九龄。周九龄如今居然帮沈秀梅说话,她是不是疯了? “听说沈秀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刺绣不太好。”周九龄狐疑,“姜姨娘刺绣不是很好么?她居然没学会半分?”话音未落她又恍然大悟,急忙捂住嘴笑了,“都是怪我,我居然忘记她不是姨娘亲生?不过我刺绣倒是做的好。” 周九龄得意洋洋从包里取出几只香囊捏在手里,毕恭毕敬递到老太太面前,“这几日在路上无聊,特地绣了几只香囊,想着京城什么没有,还是亲手做的最显心意。” 沈首辅诧异,他居然不知道周九龄在路上赶制了香囊? 到底是有心了,沈首辅十分欣慰,虽然嘴上不饶人,瞧瞧私底下还是好的。 沈首辅倍感欣慰的瞧着周九龄走到自己身边…… 又飘然走了过去。 沈首辅满头黑线,“怎的没我的东西?” 周九龄迷茫,“小怜不是说父亲不喜欢这些东西么?” 沈首辅黑着脸,“哪个说的?女儿给的东西我怎的不能带?” “小怜说的啊。”周九龄一脸认真,“当时她告诉我,父亲总是绷着脸不肯笑,就算沈秀梅买了香囊送给父亲,父亲也从来不戴。可不就是不喜欢。我若是送了,岂不是公然忽视父亲的喜好?” 周九龄继续分香囊,说话间已经分完,施施然从李梦辰背的包里掏出文房四宝,“父亲是读书人,我寻思应该喜欢这些。所以特地寻了文房四宝送过来。” 沈首辅微微嗑目,难为周九龄如此用心,见面礼都是如此精致。 “姜姨娘的呢?”瞧着沈首辅表情微喜,沈秀梅心生嫉妒,难道这真是别人说的血脉相连?以前自己如何做,沈首辅都不会这样喜欢,今天就一套文房四宝,就让他喜笑颜开,“你怎的没给姜姨娘准备?” 周九龄挠挠头,无辜,“姜姨娘自己会刺绣,甚至比我绣的好,我岂不是班门弄斧?” “姜姨娘也不喜欢文房四宝,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刚才在街上特地买了糕点。” 周九龄从包里掏出一包糕点递给姜姨娘,“瞧姨娘瘦的,不知道还以为在沈家没饭吃呢。可要多吃一些,看起来喜庆,外人看到也感觉沈家伙食不错。” 周九龄话音未落,老太太脸色更不好了,她素来瞧不上姜姨娘,沈府好吃好喝的伺候,她还是长得好似麻杆,难看的很。沈首辅刚娶回来,还经常去她房里,后来也就不怎么去了。老太太也不劝,她心里明白的很,谁乐意每天抱着个竹竿睡觉。 前些天隔壁家的夫人还笑言姜姨娘瘦的很,是不是沈家苛刻了。就惹得老太太十分不高兴。 第43章 都想咒我呢 姜姨娘暗暗叫苦,她深知男人的心容易变化,为了抓住男人的心就不能多变化,眼看着夫人胖了生过孩子变形,她心里就恐慌,还想着自己千万不能变成那样,自己一定要保持现在的身形。这样才能留住沈首辅的心,才能不被赶出家门。 怀着这样的心思,姜姨娘不敢吃不敢喝,有时还经常因为失眠整夜不睡。减肥效果果然好,不仅保持了身材,最近半个月更是瘦了不少,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都宽了。 姜姨娘心里深深得意,以至于长期不运动的她居然在沈府走了几圈,为了保证沈府所有人都知道,她还特地去了厨房询问今天吃什么。 姜姨娘不知道,她从厨房出来以后家里厨子就不开心了,她这是特地出来膈应谁呢?这不就是想说厨子做饭不合胃口,她不喜欢吃才瘦了么?从此以后厨子做饭都不上心了,反正你不喜欢吃,要是想吃就出去吃呗。 “长成这样我瞧着碍眼,以后你就在自己院子里吃饭,别特地过来了。”老太太皱眉扶头,她现在看到姜姨娘就烦。 姜姨娘不可置信看着老太太,她现在每天能见到沈首辅的机会就是吃饭,沈首辅多久没去她院子了?以后若在自己院子里吃饭,还能落到什么好?难道这辈子都见不到沈首辅了? “老夫人,我……” “行了。”老太太冷着脸,开口呵斥,“周九龄今儿回家,大喜的日子你就在这里哭丧着脸,知道的你姑娘找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死了!你哭丧着脸给谁看呢?你要是这样闹事,干脆滚回自己院子。免得给我添堵!” 姜姨娘一梗,对周九龄的怨怼深了几分。这个死丫头刚回来就惹得自己被呵斥,果然是自己的克星。当初她就暗地里寻先生为自己算过,还特地提醒自己要早点把周九龄嫁出去,否则留在自己身边克死自己。 姜姨娘起初不信,如今倒是信了,瞧瞧她才回来就把自己害的见不到沈首辅。 姜姨娘是把周九龄记恨上了。 沈首辅舒了口气,声音放缓几分,“李家公子,你可有意入仕?”身为商户不要紧,只要有上进心,还是好小伙。 李梦辰表情悠哉,“不想。” 沈首辅一口气赌住,这小伙子貌似不行啊。 “读书有什么?每天躲在书房念书,不知道外面人来人往,还不知纸上谈兵。” “小时候读过几天书,到底读不下去。”李梦辰坦然。 沈秀梅勾起嘴角讽刺,这人不知道上进,居然说读书没意思,这就是不肯读书而已。和家里的二哥一样,每天逃课不去学堂,还叫大哥掩护。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居然暗地里帮二哥说话,沈首辅现在还以为自己二个儿子好呢。 沈秀梅暗暗扫视纯哥儿一眼,年后他也要去学堂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连论语都不会背,每天被沈首辅责罚,骂了多少次还是记不住,估计去学堂也要被先生骂。 沈首辅稍微好看点的脸色又难看了,耷拉着脸冷哼,“难怪蒙城富饶,原来都是一些不愿意读书的。读书能明理明志为皇上尽力……”沈首辅滔滔不绝,一副我读书为天下的模样,说完还叹了口气,极恨铁不成钢。 “大人这话说的很对,商户能使蒙城富饶,说明商户也为皇上尽力。若没有商户,大人每天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岂不是全乱了。” 沈首辅一口老血堵在喉咙,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 “就算商户为皇上分忧,为什么非是你。你完全可以做别的。” 李梦辰颔首,“大人说的对。我这样有天赋的若是跑去读书了,真是皇上的损失。” “……”什么损失?皇上图你什么?图你说话气人图你不学无术图你洋洋自得? 皇上若是图你什么,白痴也没这样的。 沈首辅被气的够呛,这人烂泥扶不上墙,还是不要抱什么希望,索性为周九龄另觅良婿。 偏周九龄一副崇拜的模样,对李梦辰着迷的模样,看的沈首辅肝疼。 “老爷,如今四姑娘回府,是否为四姑娘举办宴会?”夫人小心谨慎,京城人士多半见过沈秀梅却未曾见过周九龄,若不给她举办宴会,人家也不知四姑娘什么模样,反而背地里会说闲话。何况对于一个庶女来说,能举办说明身份的宴会,已经天大恩赐,估计周九龄不会推辞。 “母亲念着我心里惶恐不安,来的路上父亲说了,他的俸禄不多,何必如此浪费。大过年的不如把这些银两给姐妹们添置几身衣服。”周九龄扫视沈秀梅一眼,“瞧妹妹穿的如此素,倒不似过年了。”过年喜庆,沈秀梅为了表示自身清高,向来喜欢白色。如今还没出正月十五,她依旧穿着白色长裙,老太太本来看着就不顺眼,现在周九龄说了,她就更不顺眼了,大过年的穿着这样,是家里死人了? 晦气! “家里这是缺吃短穿了?一个个晦气的很,我看你们就是嫌我活的久,特地想着咒我死呢。”老太太黑着脸,惹得沈秀梅一阵颤抖,刚才姜姨娘已经被责令在自己院子里吃饭,如今老太太又是发脾气,都是周九龄害的。 周九龄巧笑,“祖母别气坏了身子。子孙满堂哪有这种心思呢。” “宴会就不用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说沈家铺张浪费,再告到皇上面前。父亲也是难做。” 周九龄这话说的熨烫,老太太不由多看她几眼,比起沈秀梅,老太太更喜欢周九龄。年纪大了谁不喜欢喜庆的姑娘,别和沈秀梅一样每天哭丧着脸。 “不过这天字学院你一定要去。哪怕一个学期。”老太太有自己的思量,周九龄如今才会京城根基不深,若是要寻亲别人家不知道你怎么办。不如去学院一学期,也好在京城贵女圈有个名声,这样沈首辅再找人说亲就好办了。 第44章 其中内幕 周九龄嗑目,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也是不好,老太太端的什么心思她全知道,不就是想着把李梦辰的婚事退了,以后在京城庶女嫁不得高门妻。在京城,哪怕做高门妾也比普通家庭要好。 “多谢祖母。”周九龄毕恭毕敬,余光扫视沈秀梅一眼,这次似乎不一样了,以前她特意留在沈家,却不受待见,沈秀梅依旧去学院,除了多一个自己,沈府没有任何变化。何况……前世沈首辅根本没亲自去蒙城接她回来。 沈首辅派管家找的客栈临近街道,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隔壁一条街。 周九龄忽然笑,抬起手遮住眼睛,沈府所有人的喜好她全部记得,偏没人知道她的喜好。 她向来不喜甜食,正常的糖量要放一半。 她从来不喜读书写字,拿到书本就犯晕。 偏因为齐王所有习惯全变了,直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依旧不喜甜食。 “去齐王府探听过了?”周九龄听到身后声响,头也不回。 钱十三比他们提前几天到,把周九龄叫他打听的皆打听清楚,“坊间传闻年前沈家大公子因为某样东西和齐王发生冲突,不小心打伤齐王。如今京城百姓皆瞧着呢。” 周九龄哼笑,把齐王打伤?没有武力的大公子居然能把齐王打伤? 绝对是装的。 “齐王怎么说?” 钱十三面不改色,“我特地去打听过,齐王想娶沈家姑娘为妻。” 钱十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听说齐王想娶的是沈秀梅。” 周九龄皱眉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齐王会些许拳脚,肯定不会被沈家大公子打伤,所以齐王是故意被他打伤。目的?难道就是娶沈秀梅? 周九龄摩擦着手指,别有深意勾起嘴角,难怪沈秀梅急匆匆把自己接回来,原来是想利用自己嫁给齐王。她这是瞧不上齐王呢。做齐王妃有什么不好?后来齐王夺了皇位,沈秀梅还不是上赶着做贵妃。今天在沈府静观其变,周九龄意外发现沈家没几个人喜欢姜姨娘和沈秀梅。所以自己到底是多蠢,以为姜姨娘是自己生母绝不会害自己,事事听姜姨娘话,最后断送了自己。 “难怪夫人今天要送沈秀梅回蒙城。”周九龄高深莫测笑,可惜沈秀梅自己不愿离开这个龙潭虎穴,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周九龄在沈家身份极其尴尬,三个姨娘,她还是姜姨娘所出。姜姨娘在沈家本就可有可无,偏沈秀梅心高气傲,企图改变自己地位,时间久了难免把目光放到学院那些男生身上。前世周九龄也读过几天书,天字学院乃是皇帝姐姐,当朝长公主所建,每年开销也是长公主出。之前规矩一直是高门嫡子嫡女才能入学,后来相府庶女做出一首千古绝唱,震惊京城上下,甚至长公主也被惊动,后来便改了规矩,只要通过考试皆可入学。 当然也有例外,例如沈秀梅,据说她是长公主嫡女的朋友,通过求情才进入天字书院。 起初同学都看不起沈秀梅,谁知道沈秀梅开口背《论语》低头能弹琴。时间久了各家庶女也愿意接近沈秀梅,她在学院也有一定人脉,如今估计大家都知道了,沈秀梅不是沈家姑娘的事。 沈秀梅还是愿意去学院,还不是想着通过这些姑娘,能接近她们家哥哥。 她想嫁入高门也就有了机会。 周九龄想的美好,殊不知沈秀梅也闹着呢。 “到底怎么回事?姨娘之前不是答应我,我只要想留下,依旧是沈家小姐。现在怎么样?我的确留下了,结果却是沈府丫头。还不能去学院读书了。那我留在京城还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回蒙城。哪怕嫁个商户,好歹也是夫人!”沈秀梅表情阴霾,凶神恶煞摔着东西,姜姨娘吓得急忙叫几个丫头出去,才抽泣着对沈秀梅好生安抚。 “我之前也是想好的,谁知道夫人今天抽什么风,非说你若是留下就要做丫头。”姜姨娘恨得咬牙切齿,“她还不是嫉妒我比她年轻貌美,你瞧瞧这次老爷能亲自跑去蒙城把周九龄接回来,还不是因为心里有我。”姜姨娘就是因为这事心生得意,瞧瞧沈首辅对她多好,生怕几个嬷嬷做不好,还特地跑过去。沈秀梅常说人喜欢“爱屋及乌”,沈首辅这个举动,肯定是因为深爱着自己。 姜姨娘对此很有自信。 沈秀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嫉妒你?有什么好嫉妒你的?你也不看看夫人今天的态度,分明就是瞧不起你。何况爹今天什么态度?夫人怎么说都同意,根本没有要反驳的意思。这就是你说的爱你?若爹当真爱你,就应该听你的意见。而不是把你赶回院子,以后自己吃饭!” 姜姨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姑娘你不能这样说,叫我回院子自己吃饭那是老太太说的。老爷向来孝顺,自从老太爷去世以后,老爷更加孝顺老太太,如今府里看似是夫人做主,其实是老太太说一不二。老爷不会为任何人忤逆老太太的。” 姜姨娘之前是绣馆当红绣娘的丫头,时时被人吆喝伺候,早就烦腻了被使唤的日子,京城多是富贵,姜姨娘就起了心思。后来沈首辅陪夫人买衣服,逛到绣馆被姜姨娘看到,就起了心思,暗地里使了些手段,让沈首辅注意到,便顺利被抬进沈府。 姜姨娘感觉自己有的是手段,还愁没法给沈秀梅安排个好去处。 “如今也是好的,我听说齐王有心把你抬入齐王府,现在你不是沈家姑娘,就不用再嫁了。”姜姨娘努力安抚沈秀梅,“等齐王把周九龄娶了,我再给你寻个好人家。” 姜姨娘眼睛一亮,“等老爷到我院子,我就和老爷商量收你做干女儿。这样也是名正言顺。”沈秀梅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出了个靠谱点的主意,自己现在继续留在沈府的确没有好名头,但是被认做干女儿就不一样了,对外可以说沈首辅养了十六年的闺女,实属舍不得,索性继续留在沈家。 沈秀梅睨视姜姨娘一眼,没好气,“那你可要记住了,万不可把这事再办砸了。”她心里瞧不起姜姨娘,本身是个丫头被抬进府已经够丢人了,还是个绣娘的丫头。就算那个绣娘手艺再好又能如何。还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你还是人家的丫头,你身份就更低了。 沈秀梅之前无意间知道自己不是姜姨娘亲生,心里还欢喜过一阵,寻思着自己有多高贵的身份。 后来得知自己就是个商户之女,沈秀梅就彻底焉了,商户之女也就算了,仔细询问才知道是周家老二家的,蒙城谁不知道老二家的最没出息,坐吃山空什么也不做。等以后周老太太不在了,三个兄弟分家,老二家还能活的下去? 沈秀梅就感觉自己命苦,被抱错的十六年没过什么好日子,今年好不容易凭借“才女”的名声在学院立足,却又被亲生父母认回去。亲生父母也是不靠谱的,她若是回了蒙城,最多嫁给清白人家做正室。 那有什么用?岂不是白白浪费自己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姜姨娘信誓旦旦,就喜欢自己现在这“柔弱无骨”的纤细,“你放心,老爷若是不来我院子,我就派嬷嬷去请。” 姜姨娘思索片刻又是笑了,“周九龄如今说住在客栈,我估计她还是要回沈府。” “府里管教嬷嬷憋着劲教她一些规矩呢。”姜姨娘冷哼,“也不看看老太太和夫人是什么德行,你既然是沈家姑娘,就要有沈家姑娘的自觉。不为沈府嫡子做出些许贡献怎么可能?” 姜姨娘托住下巴,被沈秀梅嫌弃不自知,“大姑娘被老爷送入宫做了常在。” “二姑娘嫁入相府做了二公子的正室。”姜姨娘其实最瞧不上二姑娘,大姑娘身为常在好歹还有用,可是相府二公子能做什么?家产都是大公子的,二公子又不学无术,若不是二姑娘不能做大公子的正妻,沈首辅也不会把她嫁给二公子来拉拢相府。 “如今就剩三姑娘和四姑娘还待字闺中。我前些日子听说老爷有意把三姑娘嫁入镇国将军府。可是你想想镇国将军家的三位公子,大公子在外征战常年不归。二公子还在读书尚未考取功名,三公子未到娶妻年纪。哪个是好的?” 沈秀梅想到镇国将军家的二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脸颊飞上红润,几个姑娘皆说二公子教养好,从未见过他大声说话,遇事总是淡淡,这般男子才有前途。 学院里多少姑娘倾心与二公子,只想着等二公子以后考取功名,在朝中有镇国将军做依仗,前途肯定无量。 也就姜姨娘这个没见识的,居然以为二公子不好。 第45章 天字学院 “娘子当真要去天字学院?”李梦辰坐在马车内惴惴不安,天字学院乃是长公主所办,一般百姓无法入学,他肯定是进不去的,只能看着周九龄去了。 “自然。”沈家为自己挖好的坑,自己若是视而不见,岂不是太不给他们面子。 李梦辰可怜兮兮捏住衣袋,“可是我没读过书,娘子若是会那些文雅的东西,会不会瞧不起我?” 周九龄笑了,娇嗔瞧着李梦辰,“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你怎的就不担心我第一天去上学,会被同学欺负呢?” 李梦辰其实担心,又怕说出来让周九龄更紧张,索性就不提了。 “你放心。天下大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若只有读书人岂不是太单调,何况你在京城开分铺,等开业的时候我就推荐给同学,若是有关系好的同学,我直接拿去送礼。这样你岂不是在我背后做了后盾,让我有底气送礼了。”周九龄巧笑,随手拿起一只笔把玩,平时最讨厌这个东西。 “李家的霓裳可是天下闻名,等他们知道霓裳老板便是我夫君,羡慕还来不及呢。” 李梦辰嘴角微扬,他本是担心周九龄紧张,现在看来紧张的是自己。 “听说你要在学院住,我把你被铺准备好了。”李梦辰脸颊微红,“大家都住在一起,我特地准备这种普通的,免得你又被惦记。” 李梦辰眸子微沉,他没有姊妹却也听说过高宅里的争斗,这些姑娘可别把娘子欺负了。 周九龄笑的越欢,他这般倒是用心。只是天字学院不同,学生用的东西越普通越会被人注意,人家巴不得嘲笑你一番,来显示自己的学问。 “我还有样东西送给你。”李梦辰神秘兮兮凑近周九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算盘递到她手心,“这个是纯金算盘,我一直带在身上。”周九龄诧异,抬起手随意拨弄一番,没有声响却极好拨弄。拿来算账肯定快,许是李梦辰用的久,上面被磨的光滑。 “你这就给我了?”周九龄不确定,“那你平时用什么?这可是个好东西。” 李梦辰无所谓,“查账用铺子里的算盘就行。” 李梦辰又来了精神,显摆,“这其中的门道你就不知道了,我故意不带算盘用铺子里的,顺手可以摸摸看他们的算盘到底如何,我就知道铺子老板平时算多少次账。” “还能知道伙计没事用不用算盘。”李梦辰悠哉眯起眼睛,“这门道多着呢。” 周九龄恍然大悟,前世许多人就称他是老狐狸,如今年纪轻轻,就有狐狸的潜质,以后可不是更厉害。 “也不知道天字学院招不招算账先生,我若是去了,保证把他们的账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九龄轻笑,李梦辰可没这个机会了。 周九龄下了马车,几个恰好到的学生狐疑打量她,却没人说话。 “妹妹!”沈秀梅笑盈盈提着箱子跑过来,亲昵扯住周九龄胳膊,“父亲说了,妹妹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熟悉,特地派我过来指点。”沈秀梅心里滴着血,天知道这几天她为了能继续上学花费多少心思,加上姜姨娘哭哭啼啼惹得沈首辅心烦,才勉强同意她继续上学,只是学费不能继续用沈府开支,若要上学则从沈秀梅和姜姨娘的月例扣。 沈秀梅说是丫头,每个月月例只有100文,姜姨娘还好些,月例5两,四个月的月例存起来,勉强够学费,只是要添置其他东西就不够了。 沈秀梅“含泪”把先生之前奖励的文房四宝拿出来使用。 周九龄含笑,淡淡扫视沈秀梅一眼,“原来是小梅丫头啊。父亲派你过来陪读,也是辛苦你了。姜姨娘身边丫头到底多,还能少使唤一个。不似我,身边只有一个丫头,若她有事,我就要自己动手做事喽。”沈秀梅上来就扯住自己称呼“妹妹”这不就是为了让其他同学看到自己和四姑娘在一起,让他们打消轻看她的念头。 周九龄察觉到周围一些疑惑的目光,就是不能如了沈秀梅的愿。 沈秀梅心里愤恨,怨周九龄不给自己面子,再抬起头眼睛就红了,“妹妹是不是怨怼我?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就回去和父亲说,以后不过来陪你了。” 周九龄惊奇,“我都不认识你是谁,我对你有什么怨怼的?” “你父亲是谁啊?那你回去和你父亲说吧。反正我不认识,也就不过去了。” 周九龄一句话把沈秀梅堵死,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父亲么?沈秀梅以前的父亲就是沈首辅,可是现在的父亲是谁?说话也不清楚,这不是故意叫人浮想联翩?你不是会装可怜么,我不屑装但我也不叫你如愿。 有人看不下去了,“沈秀梅的父亲可不就是沈首辅!” 周九龄骤然捂住嘴巴诧异的看着沈秀梅,“什么?你不是姜姨娘身边的使唤丫头么?你父亲什么时候是沈首辅了?难道你母亲是沈府哪个使唤丫头,爬床了?” “这事若被母亲知道可不好,她最烦的就是这些。” 周九龄抬起眼帘看向说话的男子,看起来也就十六岁左右,此时凶神恶煞瞧着自己。 周九龄迷茫,“你是谁?难道你不知道沈秀梅不是沈首辅的女儿?你若再这般胡说八道败坏父亲名声,可别怪我不客气!” 男子何曾被这样呵斥过,脸顿时涨红了,“简直就是粗鲁,你还能如何不客气?” 男子也是狐疑,“她不是一直是沈首辅家的庶女么?怎的成姜姨娘身边的丫头了?” 本来有人为自己出头,沈秀梅还低垂脑袋装可怜,现在却恨不得把脑袋低到土里。 “你还不知道么。”长公主嫡女缓缓走下马车,刚才她一直在马车上听着,只感觉周九龄咄咄逼人,“当年沈首辅抱错女儿。这位才是沈府千金。沈秀梅是商户之女。” 长公主嫡女似笑非笑瞧着周九龄,“只是没想到沈府这般欺负人,居然叫人家清白的姑娘,给姜姨娘做丫头。” 沈秀梅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幸好还有长公主嫡女为自己说话。 周九龄越发惊奇,“这位又是谁?” 周九龄迷茫,“我也正好奇呢,父亲去蒙城把我接回家,当时说了要把沈秀梅送回去。偏沈秀梅说和姜姨娘相处多年感情深厚,不愿意离开。你倒是问问她,沈家可有逼迫她做丫头?” 沈秀梅浑身一僵,脸上逐渐发烧,众目睽睽之下被同学看着,尤其还有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她能感觉到对方狐疑的目光,这个时候若说自己非要留下,岂不是承认自己不要脸。 沈秀梅双手绞着手指,“父亲,已经认我为干女儿……” 第46章 好深的心机 干女儿? 周九龄要为沈秀梅鼓掌了,瞧瞧人家这脸皮,自己前世输在她手里不亏。 “难怪沈首辅还叫你过来读书呢,原来是被认了干女儿。”长公主嫡女恍然大悟,“肯定是你平时乖巧,沈首辅才不舍得你走。” 周九龄忍不住要笑了,沈秀梅乖巧?沈首辅舍不得她走?那是你没看到那天她死乞白赖不愿意离开沈府的模样。 周九龄无限感慨,沈秀梅是不知道周家的好,你一个姑娘到了也是宝。 “原来这位就是沈府认回的四姑娘。”镇国将军二公子钱多盈盈含笑,缓缓走过来。长公主嫡女脸颊顿时红了。 “我瞧着你不似商贾之家出来的,应该读了不少书。” 周九龄扫视钱多一眼有些发呆,这张脸…… “公子想多了,我自小不爱读书,就你们读的那些圣贤书啊,我看了就极头晕。我可不想英年早逝,读书?还是算了。”周九龄大大方方承认。 钱多噗嗤一笑,这姑娘倒是有趣。 “姑娘说的极是,我乃武将世家也不爱读书,若非皇恩晃荡建立这所学院,我是绝对不会读书的。若说射箭我还稍微有些天赋,这读书对我来说就是对牛弹琴。按照姑娘所言,我大概已经英年早逝了。” 长公主嫡女和沈秀梅顿时瞪大眼睛,万不敢相信这话是钱多说的,他成绩不是一直很好? 成绩好的人看书也会犯晕? “实话告诉你。这些书回家以后我根本不看。待射击课程若能见到,我与姑娘讨教一二。”钱多直言了当。 “我不会!”周九龄更直接。 惹得钱多笑了,“其实我爹也没文化,他也不爱读书。大哥还好,是母亲取得名字。到我的时候他直接取名钱多。你猜我三弟叫什么?”钱多哈哈大笑,“叫钱仓!” “皇上都曾取笑过,说父亲到底是多爱财,才能取这么个名字。” 周九龄嘴角微抽,这样公然吐槽自己亲爹真的好么? “本郡主若没看错,刚才还有一个男子与你同来!”长公主嫡女玉郡主脸色阴霾,这钱多平时沉默少言,居然和周九龄这些话,玉郡主越看她越不顺眼。 周九龄大大方方颔首,“郡主说的没错,那个人是我夫君。” 玉郡主冷哼,“这沈府可真是,难道不知道天字学院不允许已婚女子读书。” 周九龄恍然大悟,“郡主说的太对了。那人是我未婚夫,还没正式成亲。不过……” 周九龄娇羞,“既然已经定亲,他就是我夫君了。” 玉郡主本来想提醒钱多,周九龄是和男人坐一辆马车来的,没想到人家直接承认,如今也是这般不掩饰的模样,心里不由狐疑,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周九龄没有勾搭钱多的意思? 眼见玉郡主没了追究的心思,沈秀梅急了,“妹妹难道不知道父亲叫你来学院,就是为了叫你好好选个夫君。” 周九龄诧异,“啊?父亲叫我来学院难道不是为了好好读书,以后好为夫君打理家财么?” 沈秀梅一梗,还能这样理解? 周九龄眼看几个姑娘站在旁边,顿时笑了,“姑娘们放心,以后若是需要布料衣服,皆可到我店里,我给你们便宜些。” 周九龄扫视玉郡主一眼,稍有惋惜,“郡主,我夫君可好了。京城风靡的霓裳便是我夫君卖的。” 沈秀梅愣了愣,这事之前怎的没听说过? 小怜到底忽略了多少消息? 沈秀梅目光阴霾,难怪小怜最后出卖自己,原来她早就被周九龄收买了。 周九龄好深的心机。 玉郡主年纪小,刚才还惦记着钱多,如今瞧着周九龄没这般心思,注意力也被转移,“霓裳真是你家做的?” “是我夫君家。”周九龄实话实说,若无其事扫视沈秀梅一眼,“我家可没这本事。” “那你能不能帮我留一匹?”玉郡主眼睛发光,也有些恼火,“我瞧着宫里其他姐妹有,我想着去买却没货,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做的生意。” 周九龄一本正经,“郡主说的对了,霓裳数量本来就少,工艺繁杂不说,材料也很少,做好一匹很费时间。想要霓裳,少则几个月多则大半年。才能做出几匹。” 玉郡主听得呆了,“这般费事?难怪价格昂贵,一般人穿不起。” “郡主可没这般烦恼,郡主若是想要,直接给我定金,我给郡主留一匹。” “好!”玉郡主欢喜,当场拿出银子递给周九龄,“你可别忘记了。” 沈秀梅心里发酸,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巴结到玉郡主,如今被周九龄三言二语拐跑了。 “你这姑娘果然出自商贾之家,这般会巴结人!”之前的男子不服气,对着周九龄冷哼。 “你这本事太厉害了!” 周九龄狐疑,“我这就是巴结玉郡主了?我这不是在做生意么?” 周九龄抬起头扫视周围的同学一眼,“你们若是有钱也可以找我预定啊!看在我们是同窗的份上,我先给你们留。” 男子顿时不说话了,他也就是发发牢骚,若叫他拿钱出来,还真没有。 “没钱啊?”周九龄很是惋惜,“我还寻思着天字学院皆是贵子,能多预定出几匹呢。” 沈秀梅眼睛一亮,抓住机会便说,“妹妹这话说的,大家虽然是贵子,也不能这般浪费家里的钱。” 周九龄恍然大悟,“小梅你说的太对了,诸位学子还没考取功名,如今都是拿着家里的月例呢。等以后考取功名自己有钱了,再来找我预定啊。” 沈秀梅一梗,自己是这个意思么?怎的被周九龄一说,好似自己在埋怨家里给的太少了。 沈秀梅微微抬起眼帘,果然看到同学们面色不虞的看着自己。 沈秀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这是被同学们记恨上了。 “好了。”玉郡主脸色不好,自己能拿的出钱还不是长公主给的多,被沈秀梅这样说,就感觉意味不对了。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快些回去上课。” 玉郡主发话,沈秀梅哪里敢继续说什么,只好扫视周九龄一眼,急匆匆跟在玉郡主身后走入学堂。 第47章 这体力真好 “你跟着我做什么?”玉郡主脸色不虞,之前长公主说沈秀梅心思不纯,不许玉郡主与她走的太近,玉郡主还感觉沈秀梅太可怜,今儿倒是感觉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不是沈首辅派来的陪读么,你不跟着周九龄去教室。” 沈秀梅微微含笑,她就是在这里等着周九龄呢,“妹妹初来乍到没有基础,肯定在地字教室,我们在玄字教室,我想要和她一起也没办法啊。”沈秀梅就是想说周九龄之前不学无术呢。 “你自己不也没到天字教室么,有什么好炫耀的。”玉郡主冷哼一声,越发感觉沈秀梅讨厌的很,哪里有这种踩一捧一的,“周九龄那是代替了你的人生,如果不是因为抱错,你肯定也没读过书。不知道感谢也就算了,居然还这般奚落周九龄。你这样的沈家怎么会把你留下。” 玉郡主向来想什么说什么,也因此得罪许多人,可惜人家是长公主嫡女,谁敢对她怎样。 “既然不在一个教室,你还来陪读做什么。”玉郡主忽然聪明一回,“你该不会是自己想来,又不好意思对我说,才说是沈首辅叫你来陪读吧?” “我身边也有陪读丫鬟,就是太子哥哥身边也有陪读,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跟在主子身边的。” “不跟在主子身边还叫什么陪读。” 沈秀梅心里苦,周九龄今儿才说了几句话,玉郡主就倒戈和她在一起了。不就是许诺一匹霓裳么,那还是玉郡主自己花钱买来的,又不是周九龄送的,玉郡主至于这样帮周九龄说话? “郡主说的对。”钱多跟在身后一本正经,“你现在虽然是沈家丫头,沈首辅却允许你来学堂,还不是因为四姑娘的缘故。你却不和主子在一起,私自跑到其他课堂,岂不是背主?” “沈家应该给你月银吧?你拿着月银却不做事,还说什么陪读?” “陪读若皆是你这般,我看也别要什么陪读了,毕竟将来要背主的奴才,留在身边也是祸害。” 玉郡主心底欢喜,钱多以前可没和自己说过这些话,他每次见到能说十几个字就不错了,何况是夸奖自己。 玉郡主想着索性转过身瞧着沈秀梅,“你还不快点去伺候周九龄?” 天字学院有许多嫡女,她们平素就瞧不上沈秀梅,奈何她身边有玉郡主,倒是说不得。如今玉郡主也呵斥沈秀梅,其他几个姑娘跟在身后也是轻笑,“就怕有些人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之前分明是沈家庶女,还敢攀上玉郡主。如今已经沦为沈府丫头,居然还企图跟在玉郡主身边,她到底把玉郡主当什么人了。 这岂不是侮辱玉郡主么。 沈秀梅微微低下头抽泣,“郡主教训的是。我知道自己身份低贱,从未想过能和妹妹相提并论,只是我已经读过几年书,再到地字教室岂不是重新学一次……” “你以为自己是来学习的?”钱多狐疑,“之前你不是说了沈家叫你来陪读么?” “陪读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就是给小姐磨磨,帮小姐整理笔墨纸砚还要给小姐翻书。你以前也有丫头伺候,你能不知道丫头是做什么的?” 钱多冷哼,“你若不知道就在府里好生学习该怎么做,免得出来丢人!” 沈秀梅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看向钱多,她私心喜欢钱多,也感觉他以后能提名金榜。 却没想到周九龄回来的第一天,钱多就这般当众给自己难堪。 沈秀梅轻咬下唇,眼泪一颗颗落下,她从不知钱多还能说这么多话,以前若不是玉郡主也喜欢钱多,她不敢逾越,估计早就表白真心。 “公子怎能这般说我……”沈秀梅抽泣,酝酿好感情要哭。 钱多不耐烦挥挥手,“瞧瞧你什么概念,周九龄早就走了,你还在这里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大早就跑到天字学院门口哭丧,真是晦气。” 沈秀梅一梗,周九龄回来以后她已经第二次被人说“晦气”。 沈秀梅缓缓转过身,周九龄还真就走了,她怎的没围观看热闹? 周九龄还真不想看什么“热闹”,所谓的热闹不就是看着沈秀梅哭哭啼啼么,有什么好看的? 要是想看人哭,还不如去戏班子专门叫个角哭给自己看。 沈秀梅脸颊微红,急忙低下头跟紧周九龄步伐,却瞧着她去了玄字教室。 “地字教室在北面。”沈秀梅冷哼,她故意走错路,好和钱多偶遇吧。 真以为钱多和她说了几句话,就是看上她了? 人家可是镇国府二公子,横竖不会娶一个庶女。 周九龄沉默不语,脚步加快几分,沈秀梅自幼在沈府很少运动,哪里跟得上周九龄,没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不由在心底暗骂,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这体力当真好。 沈秀梅内心愤恨,“跑吧跑吧。等你待会跑错教室被同学笑话,你就难堪了。” 沈秀梅这样想着心里就舒服了,反正被嘲笑的也不是自己,待会同学们瞧见周九龄,肯定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去地字教室,毕竟地字教室都是刚入学的小姑娘,尚未及笄。 玉郡主瞧见周九龄跑过来也是吓了一跳,“四姑娘你是不是跑错教室了?” 说着扫视沈秀梅一眼,“你是怎的带路?这是有心的?” 沈秀梅也冤枉,微微低下头看起来很可怜,“我刚才提醒过了,是她自己不听非要过来。” 沈秀梅欲言又止,“大概是妹妹已经及笄了,和小姑娘在一起上课感觉丢人。” 周九龄毫不在意,大咧咧对着玉郡主傻笑,“沈秀梅的座位在哪里?” 玉郡主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指了位置。 周九龄直接坐过去,然后抬起头无辜看向沈秀梅,“小梅难道不知道么?祖母说了我直接坐到你的位置,反正你也是沈家丫头了,又不读书。” 沈秀梅一口气堵在心口,这算怎么回事?她之前还以为周九龄从地字教室读起,没想到人家直接坐到自己位置。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小梅到底爱干净,这桌子比其他姑娘的干净啊。”周九龄扫视一眼,“这是经常擦吧?” 沈秀梅喉咙里堵着一口火,她开口闭口“小梅小梅”的叫唤,真把自己当丫头了? 沈秀梅暗暗做出决定,等今儿回沈府就给姜姨娘施威,马上叫沈首辅认自己做干女儿,否则她就回蒙城! 沈秀梅还想说什么,不知谁叫了声“先生来了”,她只好作罢。随便找个后排的空位坐了。 这是习字课,据说是院长担心学生们第一天上课,难免不能收心。 先生淡淡扫视周九龄一眼,“放假前学习过《出师表》,这节课就默写出师表,若又不会的可以参考书本写。”先生虽然这样说,但没人拿出书本抄写,别人都是默写你非要抄写,岂不是被人笑话?也有几个平素不太喜欢学习的学生,毫不在乎拿出书本抄写,反正在家也没少被罚。 沈秀梅心底暗喜,《出师表》她早就背了,何况先生一直说自己写字好看,今儿一定要把周九龄压下去,于是她写的越发卖力。 写了一段再抬起头,瞧着周九龄笔都没拿出来,沈秀梅更得意了,先生之前可是说了你可以抄写,是你自己不愿意抄,还不是被先生责罚。 先生沉默一会果然瞧见周九龄纹丝不动,不由皱起眉语气不悦,“周九龄,沈首辅之前交代过,你未曾经过启蒙,叫老夫好生对待。你却不写字。不会默写难道还不会抄书?” 周九龄无辜,“先生,我不会磨墨!” 周九龄话音未落引起一阵笑声,还没见过谁不会磨墨的,就算是玉郡主也训练过磨墨,万一以后入宫做了贵妃呢。 “你不是有陪读丫头么。她可以给你磨墨。”玉郡主笑的最欢,惹得沈秀梅一阵白眼,刚才还在看热闹,没想到又被玉郡主牵扯进去。 第48章 都是小事 众目睽睽之下,沈秀梅沉着脸不情不愿走到周九龄面前,她不是第一次为别人磨墨,却是第一次在大家面前为周九龄磨墨,不用抬头她都能感觉到同学们嘲讽的目光。“等以后嫁入高门就好了。”沈秀梅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现在的屈辱算什么,若这样就认输,以后还如何嫁入高门。她很小就见识过后宅的争斗,夫人多少次暗害姜姨娘,皆被姜姨娘躲过。所以她一直在强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 匆匆磨好墨,沈秀梅低头快速走回自己座位,反正周九龄不会写字,刚才随便找个借口而已,现在自己已经为她磨墨,待会她若是写不好,看她还如何解释。沈秀梅心底冷笑,一时晃神无法集中。眼睛不停瞟周九龄一眼,等着看周九龄出丑。 不知过了多久,周九龄慵懒站起身,“先生,我写完了。” 玄字教室同学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周九龄。 “她该不会是抄好了吧?” “不可能,我也是抄的,现在还没写好。” “那她怎么这样快?” “难道是提前写好了?” “你是不是傻?纸可是先生刚才发的。” 周九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捏着纸径自走到先生面前,恭恭敬敬把纸放到桌子上。 先生微微皱眉,这哪里是学习的态度?低下头看到周九龄送上的纸,先生脸色微变,“这是你默写的?”周九龄写的是小篆,据说这字少有人能写的好,偏她写的端正又飞扬,似乎姑娘的心情。 周九龄之前不会写字,也就是齐王最擅长小篆,无聊了就临摹齐王的字,时间久了居然比齐王写的还好。 周九龄微笑,“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周九龄戛然而止,对先生毕恭毕敬鞠躬,“先生恕罪,我只背第一段是因为同学们皆在。先生若要考学问,学生课后去背。” 先生微微颔首,周九龄这话说的委婉,她是担心有学生还没默写到后一段,免得被听了去。 “不错。”先生心情复杂,这就是沈首辅暗地里寻自己要照顾的学生?这也并非不学无术啊。瞧写的字,若是没下过功夫是绝对写不出的。 沈秀梅脑袋越发乱,周九龄怎么可能会背《出师表》呢? 这可是去年放假之前才学的,她也费了些许功夫才背下来,还没有周九龄方才背的流利。 沈秀梅被周九龄这番表现搅得身神俱散,脑袋一片混乱,哪里还记得《出师表》,一直到一向最晚交卷的玉郡主都写完了,她才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对上先生不悦的眸子,她浑身僵硬,下意识拿出书本抄写。 最后还是抄写错几个字。 先生面无表情拿着纸回去,深吸一口气特地找出周九龄的试卷,字字句句写的清晰,竟没一个错字。娟秀的字体看着叫人舒服,比沈秀梅写的字好多了。 “沈首辅似乎喜欢以貌取人?”先生低语,可是周九龄长得也不错,沈首辅莫非是眼瞎了? “看什么呢?”算数先生正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转身恰好瞧见文语先生对着教案发呆,他平常可不这样。 文语先生默了默,“你说……不学无术的人会写字么?” “……你在逗我?” 文语先生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淡定,“之前沈首辅可找过你?” 算数先生颔首,“别说找过我了,所有先生他全找了,听说都送了一些礼,嘱咐我们对周九龄好些。”算数先生忽然反应过来,“你说的不学无术的人是周九龄?” 沈首辅交代过要照顾的,可不就是周九龄。 “会写几个字还不正常?”算数先生就没什么兴趣了,谁还不会写自己名字,可别把人吓坏了。 又赶着去上课,算数先生看也不看一眼,“你有这个时间还是想想考试怎么办。万一周九龄考不好,还真能叫她重学一年?” “我……”文语先生想说她根本不需要,话还没说出口,算数先生就不见了。 “周九龄考第一我才会诧异。”文语先生继续看周九龄的默写,这字写的太好了。 《出师表》背的太好了。 算数先生可不管这些,进了教室直接开口,“计算64乘99得。” 学生们顿时苦着脸,《九章算术》也是才学的,回来就出这种题目,哪个会做? 沈秀梅眼睛一亮,“四姑娘不是商贾之家教出来的,这种算法肯定会吧?你们可是经常算账呢。” 周九龄懒懒扫视一眼,“6336。” 算数先生看似若无其事,心里早就诧异,“你是如何算出来的?” “很难么?”周九龄狐疑,先用64乘100再减64这不是很简单,蒙城的傻子都会算。 “1逐个加到100是多少?”算数先生强压住激动,这姑娘不错,计算快速,答案正确,也不知道是不是蒙的。 “5050。”周九龄脱口而出,这种算数小孩都会算,难道先生还感觉很难。 算数先生彻底激动了,索性丢下课本到周九龄面前,继续问了几道题,周九龄脱口而出几乎没有思考,这些算数皆有捷径可走,谁还拿着笔一个个算,浪费时间。 “你是怎么做的?”算数先生第一次见到周九龄这种计算快速的,不由询问方法,以后也好和学生们说说。 “投机取巧。”周九龄随意摊开手,她遇到算数当真投机取巧。 “不足百凑百,足百减数。”周九龄一句话说完,也不管算数先生懂不懂。 算数先生惊呆了,忽然想到过来上课之前文语先生的模样,难道周九龄在文语课也是这般? 面对同学们羡慕惊奇的目光,沈秀梅酸了,“妹妹不亏是商贾之家过来的,算数就是好。” 第49章 当真是这般 沈秀梅阴阳怪气,看似夸奖,谁不知道她的意思,又都知道她们关系尴尬,也不好多说什么,纷纷低下头。“小梅你也不要羡慕,横竖都是你自己娘家,你回去以后也能和我一样。”周九龄“真心实意”安慰沈秀梅,一句话说的她脸色又变了,周九龄这话意思不就是她说的“商贾之家”就是她的家么,就算是丢人也是沈秀梅丢人,和周九龄有什么关系。 “商贾之家又能如何?”算数先生脸色变了,“你瞧瞧那些读书人在没考试之前,许多都是到铺子里给人家做账房先生,说是账房先生,其实说到底还不如这些商户会算账。他们都有自己简单的法子。你们看周九龄算的就很快。” 算数先生意味深长扫视学生们一眼,“你们都是姑娘,不论嫁到谁家最后都要做当家主母,若不会算数,还不是被底下的人蒙骗。若数量少还好,若数量多了日子久了,家不就被搬空了?” “先生说的有理,我母亲算数就特别好,管家拿来的账本她只要扫视一眼,就知道他们其中贪了多少。次数多了哪个还敢贪。”玉郡主嬉笑,她是越发欢喜周九龄,这姑娘真实且不藏拙,而且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谦虚,直接和同学们分享算数经验。 算数先生颔首,对周九龄越发满意,“沈家姑娘果然聪慧。且所言非虚,所谓学问皆是生活实践,做的多了就会了。” “还不是算账多了。”有人冷哼,许多人还是瞧不上周九龄,士农工商,商户本来就被人不齿,算数好?还不是因为商贾之家。有什么好得意的。 “玉郡主觉悟极高。”算数先生赞赏,并非巴结奉承,玉郡主虽然任性跋扈,但不以身份欺压同学,且三观极正。被长公主教导的分辨感很好,明辨是非且不被人言左右。 玉郡主冷哼,什么觉悟高,还不是长公主常说朝内发展百家兴盛,万不可瞧不起别人,说不定那人以后对你有帮助。 玉郡主感觉这话极对。 算数先生迫不及待想看看周九龄上节课到底做出什么举动,惹得文语先生发呆,等铃声响起早就急匆匆跑了。 “你可会背《出师表》?” “……谁背那玩意?难不成我背会了也学着给皇上写一封《谏君书》?”算数先生黑着脸。 文语先生眼睛一亮,“教了多少年书,被算数先生教育了。我的确可以写《谏君书》说不定千年以后也写在书本里。” “……我和你说的是这个?把周九龄写的给我瞧瞧。”算数先生摊开手。 文语先生眼睛越亮,“你不知道,周九龄居然会写小篆!朝内小篆写的好只有几个。尤其周九龄写的极好,我都忍不住裱起来挂着。” “说不定以后周九龄就出名了。”女先生,流芳千古。 算数先生起初还撇嘴,过后就不出声了,周九龄这字写的极好。 “这……不似商贾之家啊。” “你懂什么?商贾之家就不能读书了?许多商贾之家都有人读书入仕。时代以后改变家庭结构。你查查族谱就知道了。”文语先生幸灾乐祸,算数先生家以前就是商贾之家,后来他念书入仕,到天字学院做先生。 “那我也是教算数,没到周九龄这般。”算数先生喃喃自语,这字迹没十年功夫写不了。 到底哪里不对? “你不感觉周九龄这字……沧桑?” 文语先生一怔,经过算数先生提示,他也反应过来,方才只感觉这字写的好,有内容,如今再看当真是……沧桑。 别的不说,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写出如此沧桑的字? “可是……我是看着她写的,不可能作弊。再说班上字迹我全知道,不可能有人帮她写。而且这纸是我每节课专门发的,就是为了防止作弊。不可能是事先写好的。” 算数先生一本正经,“我知道了,周九龄在蒙城过得肯定不太好,难怪沈秀梅死乞白赖的不愿意换回去呢。” 文语先生沉思,当真是这般? 第50章 藏污纳垢 同学们换好装束,周九龄才知下午还有骑射课。 玉郡主欢喜扯着衣袖,整理戎装,“偷偷告诉你,我最喜欢的就是骑射课。” 玉郡主面色微红,“因为男女一起上课,能看到钱多。” 周九龄恍然大悟,又是笑,“钱多骑射厉害?” “……最厉害倒是不算,但他好看。”玉郡主颔首,越发正经,“好看就行了。” “……好看还能当饭吃了?” 玉郡主狐疑,“别人好看不能当饭吃,但钱多可以。再说了,不好看饭都吃不下!” 周九龄一怔也是笑了,被玉郡主看上可不是能当饭吃? “齐王之子骑射最厉害。”玉郡主漫不经心冷哼,“可是他丑死了,瞧着就不舒服。” 周九龄有些恍惚,齐王之子?是府上妾所出的庶子,面容可怖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挥鞭子打人。 甚至不顾对方身份。 因为沈秀梅不小心砸了他一只杯子,便被打的遍体鳞伤险些丧命。后来齐王不忍心处置,竟说他是周九龄指使,责令周九龄跪祠堂抄书。 周九龄被罚了多少次,字就是这般练出来。 玉郡主压低声音,“其实我知道学院许多姑娘喜欢钱多,你可不许和我抢。” 周九龄好笑,“怎的会感觉我和你抢?” 玉郡主哼一声,“因为他和你说话最多,你没来之前他从不和姑娘说话,还喜欢微笑,好看的很。” “可惜骑射课七日才有一次,其他时候只能早晨才见。”玉郡主轻哼,“他每天都回府。” 周九龄忍不住笑,“郡主想没想过他与我说话,是感觉我初来乍到,就被郡主难为了?” 玉郡主想想早晨的事,还真是这般,忍不住恼火跺着脚,“合着还是我为你搭了桥?” “那你可要记住,更不能和我抢了!” “郡主放心。”周九龄抬起头含笑,“我是订过婚的,如今沈首辅不甘心,总感觉姑娘认回家就该成为仕途棋子。如今我能到学院读书,皆是因为如此。说到底还不是利益。可是我家夫君好。” 想想李梦辰,周九龄还是想不明白,前世李梦辰也到过京城? 他到底如何和太子搭上,竟成了太子旗下的杀神。 “齐王府内没有兵权,他家庶子如何习武?”周九龄狐疑。皇上疑心极重,他是如何躲过。 “还不是在武馆请的武师。”玉郡主不屑一顾,“都是一些花拳绣腿。” “据说齐王特地和皇上申请过,上过折子。舅舅答应了的。” 京城还有武馆?周九龄发现自己似乎忘记许多细节,许是到京城以后一直在府内,出门的时候不多,许多人都忘记了。 “齐王手里如今没有兵权,皆是皇上有心防着齐王。”同胞兄弟不过晚生几年,有些防着也是正常,何况齐王当真有这个心思,偏又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风流模样,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皇帝在位还好,以后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哪里能降住齐王。 玉郡主冷哼,“那也要看齐王有没有这个本事。” 周九龄狐疑,“皇上和齐王皆是你舅舅,难道你还有偏袒不成?” “他们不太一样。”玉郡主环顾四周稍稍压低声音,“齐王就是一只笑面虎,当面笑嘻嘻实则暴虐。我听说他养的暗奴被他打死……”玉郡主挥挥手,“只是舅舅和母亲都不管,我也不好多说。若有一天齐王被人暗杀,也有道理。” 周九龄浑身毛骨悚然,齐王府里居然还藏着这般事? 第51章 我算你厉害! 玉郡主注意力很快被钱多吸引,他今儿穿的是灰色凌衣,周九龄前世见过,此乃竹片所制。把竹片削成竹简形状,放在水里浸泡,使用钱家独有药水,浸泡81天,再拿到太阳下暴晒49天。如此反复9次,方能刀枪不入。 “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能百发百中。”齐王庶子冷哼,他也就是命好,齐王府内只有他一个庶长子,其他妾为何不能生育,周九龄一直很疑惑。 “堂堂镇国府二公子,武艺这般差,也不知道将军如何教导。” 钱多沉稳不乱,“我有大哥。” “你大哥倒是征战沙场,驰名朝内,你当真无用。” 钱多坦然,“我有大哥。” “外域若是打进来,你恐怕只能躲在家里。谁知道你出去了,是不是做靶子。” “我有大哥。”反正大哥在前面冲锋陷阵,钱多只管在府内保住平安就行。 “……你有大哥了不起!” 钱多淡淡扫视齐王庶子一眼,“我有人保护可以高枕无忧,你有人保护?” “……我有父王!” 钱多颔首,“我父亲也能保护我。” “反正我就管好自己就行,谁像你一样。要保护齐王还要保护家里其他人,你不先死谁先死。” “……”话是这样说的么?齐王庶子气鼓鼓。 “你骑射好那是因为你必须用来保命,不然你就死了。有什用?”钱多笑起来,气死人不偿命。 齐王庶子脸色铁青,这个钱多和镇国将军一样讨厌。 “那就骑射场上见!”齐王庶子咬牙切齿。 钱多无辜,“考试我又不企图优秀,及格就行。我干嘛要和你比?浪费时间不说还不讨好。”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考第一名。” 齐王庶子冷哼,“废物,不学无术!” 钱多狐疑,“我每科都还行,虽然不是优秀好歹及格了。你去年算数还重新考了呢。我怎的就是废物?那重考的是不是白痴了?” 有几个瞬间变了脸色,他们过来学习不为考取功名,何况有些人是真不喜欢读书,这不是马不喝水强按头,难为人么? 齐王庶子面色狰狞,忽然抬起手率先拿起弓箭,对着靶子就是一下。 “白痴?有些人还没资格!” 骑射先生是之前是镇国将军手下骑兵,后大战受伤归老休养,被镇国将军举荐到天字学院教学。 听说骑射先生教出不少优秀人才,本身也厉害。 “你射箭技术越发厉害。”骑射先生颔首,负手而立,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钱多,“二公子这身衣服瞧着不错。” 钱多微微含笑,若温润公子独世而立,“学生怕死。” 骑射先生嘴角微抽,你见过谁总是把“怕死”理直气壮说出来的? 其他人也就算了,偏那个人还是镇国将军二子,这就十分尴尬了。 骑射先生淡淡扫视沈秀梅一眼,“去年你骑射成绩不合格,需要重新考试。你可做好准备?” 沈秀梅被提到名字,眼睛顿时一红,双手不安的搅在一起,声音呜咽,“先生,我……向来做的不太好,惹先生生气了。” 骑射先生颔首,“生不生气还是其次,你若一直不合格,就转课学习别的吧。” 沈秀梅一梗,课程都是自己选的,她当初选择骑射还不是因为大家子弟皆会骑射,她若是学习骑射还有机会接近钱多甚至是齐王庶子。如今先生如此说,分明就是不给自己面子,简直是丢脸。 “先生,沈府向来读书,不曾有武将。我也不太……”沈秀梅眼珠乱转,看起来越发可怜。 “妹妹骑射是不是很好?”沈秀梅看向玉郡主身边的周九龄,才半天时间她就与玉郡主熟识,而她却用了一年时间,勉强靠近玉郡主,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霓裳。 周九龄淡淡扫视沈秀梅一眼,“说的好像谁是武将世家一样。” 沈秀梅一梗,这是什么话?这分明就是刚才自己说的理由,周九龄居然拿来堵自己。 “不过我可以试试。”周九龄上前一步,对骑射先生施礼,“先生,马车我坐过马却没骑过。考试的时候我可以骑驴么?” “……为何骑驴?”骑射先生无语,这届学生太难带。 周九龄一本正经,“因为驴温顺好骑不会把我摔下来。” 周九龄顿了顿,“我怕死。” “……”骑射先生讪笑,得,又多了一个“怕死”的。 “我的弓箭给你!”齐王庶子不屑,抬起手把弓递到周九龄面前。 周九龄呆萌,“不要。你的弓必定很重,我挑个轻的。” 齐王庶子哈哈大笑,“弱!” “傻大个!”周九龄随口怼,转身寻找弓箭。 “……哪个傻大个?”齐王庶子脸色铁青,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人各有志哪个说必须读书好。齐王不是常说好好读书还能当饭吃?朝内多少人还吃不上饭呢。大不了他也跑去当兵,不回来了。 骑射课男女在一起上课,准备的弓箭也有区分,周九龄仔细挑了一只,对骑射先生行礼,“先生海涵。” “……你以前可使用过弓箭?”骑射先生不放心,在场的皆是朝内官家子女,若出事他可承担不起。周九龄抬手搭箭,骑射先生话音未落,她手中箭已经飞了出去。 妥妥打中靶心。 “先生说什么?”周九龄笑盈盈侧头,“我以前摸都不曾摸过。” “……那你如何射中?”先生讪笑。 周九龄微微歪头,“齐王之子刚才不是表演了么?随着他的动作模仿不就行了。” 周九龄说的极简单,不忘多看沈秀梅一眼,“考试如何算?” 骑射先生颔首,“每人十箭,中六个便可。” 周九龄恍然大悟,“那不是很简单?” 沈秀梅一梗,简单?简单她还拿不起弓? 这就尴尬了。 “你说简单?”齐王庶子不服气,“我不信你是天才。这一箭说不定是你凑巧了。不信你再来几箭试试?” “不要多,五箭能中三支算你厉害!” 第52章 我是她婆婆 沈秀梅嘴角微勾,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周九龄巴结上玉郡主算什么?她不还是得罪了齐王庶子,这就是个混世魔王,得罪他绝对没好下场。如今齐王庶子极给周九龄面子,只是叫她继续射箭而已。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叫周九龄中了,她还能次次这般好运? “你说对了。”周九龄一本正经,“我没本事。”一边说一边随手把弓箭放回原处,“先生该上课了。”射箭与女子玩的投壶不一样,对他们来说骑射简单,对女子来说可不是这般。周九龄一句话堵得齐王庶子有气无处发,顿时对着周九龄笑了。 “你倒是厉害。沈首辅居然把你找回来,只怕别有用心。” 周九龄狐疑,“这话什么意思?明知道孩子抱错难道要将错就错?” 周九龄微微眯起眼睛,别人都说齐王庶子暴虐不堪,脾气不好甚至不聪明的样子,倒是一针见血。沈首辅可不就是别有用心。 骑射先生感觉头疼,这些皆是富家子弟,有些甚至有爵位继承,哪个都惹不起。 “请大家按照以前上课模式,自己找地方练习射箭。” “去年不及格的同学到广场站队,准备重新考试。” 周九龄耸耸肩,反正和自己无关,这骑射之术也是齐王所教,她以为齐王一直会武功,也是闲暇时逗弄逗弄自己而已,如今听到玉郡主说了,才知道齐王现在还“不会武功”。他现在是真不会,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敢和我比比?”齐王庶子扬起脑袋,居高临下瞧着周九龄,沈家一个不知名的庶女而已,沈首辅也不甚在意,若当真在意,沈首辅会不给她改名? “你有出息。”周九龄若无其事。 “什么意思?现在知道我厉害,不敢比了?”齐王庶子以为周九龄是在夸奖自己,顿时越发得意。 周九龄抬起眼帘怜悯扫视齐王庶子一眼,脑子果然不好使。 “找姑娘比试,可不是有出息。” “……你敢嘲笑我!”齐王庶子脸黑了。 周九龄再次扫了一眼,“我嘲笑你?我才从蒙城回来,且不说小地方有没有厉害的,就算有厉害的先生,估计也不如京城。何况我以前未曾学习过,你却找我比试,端的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以强欺弱,等着看我出丑呢?” 齐王庶子被说中心事,顿时急了,“我就是想看你出糗又如何!” 周九龄搭起弓箭,“我初来乍到与你有何冤仇,你非要看我出糗?” 齐王庶子支支吾吾,他就是不喜欢周九龄,他也不喜欢沈秀梅,沈秀梅总是哭哭啼啼好似被人欺负了,周九龄和她是一样,肯定也是一样。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好好练习算数,说不定能合格。” 周九龄话音刚落,齐王庶子语气就不好了,他算数不好有什么办法?那也不是他想学不好,就那些数字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算,以后齐王府没有其他子嗣,他还能受封,到了封底哪里需要算账。直接请个账房先生就是。哪怕账房先生把每个月俸禄贪了,就找皇上再要呗。反正也是郡王不怕这些。所以学算数干嘛?留着以后给别人做算账先生? “算数好了不起啊!” “我和你比试。”钱多笑容满面如春风,“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儿就叫你知道知道镇国府的厉害!” “万年老二也敢叫嚣?”齐王庶子暗暗揉手,他看钱多也不顺眼,早就想教训教训这个家伙,可惜条件不允许啊,纨绔好玩可以,打人,回去肯定被揍。打钱多?开什么玩笑?镇国府的二公子,自己若是打了,回去还不是直接抄书跪祠堂。 “今儿可是你要和我比试的!”齐王庶子仰头大笑,终于有出气的机会,待会就叫他知道自己的实力。 “和考试一样,在马上骑射,3箭。谁中的多就是谁胜出!”齐王庶子冷哼,这几年考试他皆是第一,排第二的都是钱多,他就不信今天自己还能输了。 钱多漫不经心嗯一声,转身挑选弓箭,天字学院弓箭据说是宫内工匠所制,每年换一次。 换下来的保养过后送到军营做新兵练习使用。 若想作弊,没有可能。 “钱二公子果然厉害。”玉郡主欢喜不已,考试有什么意思?比试才刺激。真枪真刀比试,看以后谁还敢说闲话。周九龄莫名其妙,还没开始比试,玉郡主就看出钱多厉害了。 “我就是不喜欢他。”玉郡主嘟起嘴不开心,“母亲说过些日子宫宴,便求舅舅为我赐婚。” 周九龄脑海中灵光乍现,玉郡主赐婚?玉郡主?前世好似是齐王庶子的正室! 方才就感觉玉郡主好似相识,原来自己便是她前世的婆婆! 玉郡主心高气傲,本就不喜欢齐王庶子,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偏嫁到齐王府。周九龄本来就是个尴尬存在,玉郡主向来瞧不起她,所以晨昏定省皆免了,又不待见周九龄,被沈秀梅说几句挑拨的话,玉郡主便处处针对周九龄。 周九龄身份尴尬,在齐王府已经难过,玉郡主又闹事,让她越发举步维艰。险些没有活到被封后。此时玉郡主尚且稚嫩,没有当初的戾气,一时没认出来。 周九龄看着欢喜的玉郡主,到底不曾说话。皇上仰仗镇国将军,却又怕镇国将军,能把镇国将军捧起重用,却不会叫镇国府更强大。玉郡主喜欢钱多,钱多若不是镇国府二公子,这婚事必定成了。可惜钱多是镇国府二公子,一旦和玉郡主成婚,镇国府必定如虎添翼,成为皇上心腹大患。 玉郡主前世或许也喜欢钱多,而皇上必定为了绝她的这般心思,故意快速把玉郡主出嫁。 而被皇上利用的,恰好就是齐王庶子。因为齐王府名声不好,在百姓心里不成气候。 玉郡主嫁过去,就算有长公主扶持,在皇上看来齐王这个“白痴”也构不成威胁。 第53章 比试 敲锣打鼓,齐王庶子得意洋洋骑与马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比武。准确来说还不是比武,可不就是相互骑射。齐王庶子武义好,奈何文科不如钱多。钱多时常被夸奖,齐王庶子早就瞧他不顺眼。这就是个小白脸子,偏姑娘皆喜欢钱多。钱多有什么好?齐王庶子感觉自己若是长着好面孔,就算是白痴也有人喜欢。这些姑娘就是看家世看外貌,一群肤浅的东西! “输了你可别哭!”齐王庶子冷哼,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睨视钱多。 钱多搭箭试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嘴角勾起一丝邪肆,“幼稚!”一只箭飞出,正中靶心。钱多素手微张,“你刚才说的是几支箭?” “……三支。”齐王庶子稍稍有些紧张,不自觉盯住钱多手腕,他可不是百发百中,还有二支箭。很快就能知道谁厉害。 “我若是赢了,你以后不许欺负周九龄,不仅如此,还要帮她教训欺负她的同学。” 齐王庶子微微诧异,就这?下一秒饶有兴趣扫视周九龄,“她第一天来,你以前就认识?” 钱多搭箭,“我最烦欺负同学的。尤其是你。” 齐王庶子一梗,这货莫非是光明正大挑衅自己? 一支箭正中靶心,钱多微笑,“另外,对我们其他同学的名声也不好。以后出去别人会说天字学院的同学喜欢欺负人。我还怎么讨媳妇。” 齐王庶子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玉郡主,果然看到玉郡主痴迷的面孔。 齐王庶子一颗心揪在一起,表妹喜欢钱多? “你说现在京城谁不知道齐王府就是水深火热的地方?”钱多搭箭,嘴角微扬,语气怜悯,“齐王府侍妾不少,京中贵女哪个愿意入齐王府做齐王妃?”这就尴尬了,齐王妃至高荣耀,只比皇后第一级却无人愿意,还不是因为齐王名声太差。“这样也好。”钱多一支箭飞出,“你虽然是庶子,只要没有齐王妃。只要以后的齐王妃无所出,你必定是郡王。” 齐王庶子眸子紧缩,手心微微冒汗。 钱多三箭皆中! 齐王庶子猛地看向钱多,目光深邃。钱多箭术极高!他以前考试都是第二名,分明就是装的!十支箭他皆能射中,偏偏控制数量,绝对第二名! “你是故意的?”齐王庶子倒吸一口冷气,他若是想胜出,必须三支箭全中。 齐王庶子自以为自己骑射第一,合着以前都是让着他而已。 “当然不是。”钱多慵懒揉着手腕,“今天运气好,三支箭居然全中了,看来老天都帮我,看不惯你欺负新同学。” 齐王庶子咬牙,握住弓的手缩紧,他现在认输丢人。若射箭无法全中,也是丢人。 进退两难。 “钱多果然腹黑。”周九龄轻笑,侧头看向玉郡主,“你喜欢这样的?” 玉郡主脸微红,“怎的腹黑?” “他之前故意先挑弓箭,就是为了给齐王庶子心里压力。每一箭说一句话,看似无意却给齐王庶子步步为营的感觉。最后三箭皆中,齐王庶子就慌了。也许他本来可以射中,现在却不一定。心里紧张手难免发抖,最后就偏了。”周九龄若有所思,“如此一来钱多必胜无疑。” 玉郡主恍然大悟,“难怪从不与人争执的钱多,今天会咄咄逼人,原来是为了压敌?” 自然如此,周九龄瞧着钱多胜券在握的模样,看来他之前就计划好了。 第54章 走水 不知过了多久,齐王庶子黑着脸把弓箭丢到地上,“我输了!” 钱多优哉游哉,缓缓放下弓箭,“记得刚才答应的。”从此以后再也不欺负同学。 玉郡主看着钱多缓缓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不对劲,“钱多为什么帮你?你们以前就认识?” 周九龄也纳闷呢,她今儿第一次见到钱多,他没事帮自己干嘛。 “难道他是想巴结沈首辅?” 玉郡主满脸嫌弃,“钱多不需要巴结沈首辅。何况他若当真想巴结沈首辅,之前就巴结沈秀梅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周九龄想想也对,那钱多帮自己干嘛?真是他自己说的“最讨厌看到人欺负同学”?他还没这般伟大吧。 玉郡主哼一声,直接提着弓就走,她上课的弓箭是长公主特地制作,材料上好不怕有事。 周九龄和玉郡主一间寝室,据说其他同学不敢和玉郡主在一个房间休息,沈秀梅之前倒是有这个心思,耐不住被玉郡主嫌弃。说起来玉郡主虽然在长公主府居住,中午却在寝室小憩还要吃饭。 “走水了!”周九龄微愣,顺着烟雾看过去也是笑了。 “你还有心思笑!”玉郡主皱眉,“天字学院失火了你看不到?” “我和玉郡主走在一起。”周九龄意味深长。 “什么?”玉郡主愣了愣,她这话什么意思?还要拉帮结派不成? “走水的是郡主的寝室。”周九龄微微靠近玉郡主,压低声音,“上午因为太忙,我带来的床铺行李还在院长那里。” “只是,我刚才换衣服时,和郡主一起到寝室,被其他同学看到了。” 玉郡主狐疑,片刻反应过来,被气得笑了,“好好好!一个个的居然敢算计到我头上了!” “看本郡主把放火的人找出来,不打的她满地找牙!” 玉郡主气势汹汹脚步加快,以前没出过这种事,今儿却忽然如此,到底怎么回事,她还能看不出?玉郡主心底冷笑,一个个算计好手,读书却不怎样。果然是打算以后宅斗了。 寝室火势很大,院长已经叫人过来救火,此时黑着脸,围观的同学议论纷纷。 “你们说是不是周九龄看玉郡主的东西贵重,故意把寝室烧了?”沈秀梅幸灾乐祸,谁敢动玉郡主寝室?肯定是冲着周九龄去的。她就说周九龄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来一天就惹了许多人不顺眼。 “周九龄刚才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怎的不知道她把寝室烧了。”玉郡主冷着脸,语气冷冽,把沈秀梅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转过头,看到玉郡主脸色不太好。 “我也是随便猜猜。” “那你怎的不猜其他同学?”玉郡主目光深邃,任谁看到都知道她心情不好。 “怎么说呢。你没猜之前我还以为这火是走水自己烧起来的。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请求院长能好好调查,看看是谁对我有意见,居然用这种办法对付我!”玉郡主目光犀利,快速扫视所有人一眼。“等调查出来,把我寝室所有损失清算了!” 第55章 救火 院长脸色不好。他之所以亲自过来,就是因为这寝室乃玉郡主所住,事关重大。他也想着息事宁人,别把事情闹大了。毕竟玉郡主是长公主嫡女,无论如何不能得罪。没想到沈秀梅这个不长脑子的,居然特地提醒玉郡主,她是唯恐事情不够热闹。 “现在只是猜测,算不了真。不如玉郡主先回去,老夫……” “怎的?我回去叫母亲过来亲自调查么?”玉郡主睨视院长一眼,惹得院长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一步,玉郡主的眼神太吓人了,“我在这里一切好说,直接赔偿就行。若本郡主的母亲来了,调查出来可不是这个结果。放火杀人还是谋财害命,可就不好说了!” 院长被吓了一跳,心里有苦难言,这些学生们能有什么坏心思,还不是心里有怨恨,左右他谁都得罪不起,只能由着玉郡主去调查。玉郡主黑着脸,忽然笑了,“本郡主就给你们半天时间,喝茶用的夜光杯,吃饭用的琉璃盏……一件一件皆是母亲送的礼物,若没事就算了。若在大火当真受损,也不要多,价值一万两……” 玉郡主嘴角微勾,睨视沈秀梅一眼,“黄金!”沈秀梅下意识哆嗦,玉郡主用的那些东西居然要一万两黄金?真被烧坏了哪个能赔的起?这不是要倾家荡产么。 玉郡主丝毫不在意,“若自己找我认错,这事就算了。若是被调查出来,这一万两黄金必须赔偿不说,还要被赶出天字学院。最好记住这话,我必定把你送入官府,全家遭殃。” 玉郡主悠闲看天,“那就晚饭之前。” 玉郡主漫不经心玩着指甲,“也许你想着反正我调查不出来,不要紧,我可以借母亲的金甲卫来用,到时候就不好说了。我调查不出来,他们可有的是手段。” 玉郡主侧身睨视沈秀梅,冷哼一声,“我竟不知道你是背后咬人舌根之徒,枉费我以前护着你。看来以前都是我眼瞎。周九龄方才下了骑射场一直与我在一起,我可以证明她的清白。其他人我可证明不了。”沈秀梅吓了一跳,忍不住看向周九龄,她刚才为什么和玉郡主走在一起。 不要说现在,以前沈秀梅午休想和玉郡主走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吃饭喝茶都不行。之前她以为玉郡主对周九龄也是如此,知道周九龄没地方住,被分到玉郡主寝室,她还幸灾乐祸一阵。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 “院长。”钱多脸颊乌黑,手里提着水桶,依旧掩盖不了浑身文学气息,“火已经熄灭,只是这寝室没办法继续住了。”被烧成这样能进人才怪,这是玉郡主寝室,总归要有个说法。 院长讪笑,人家玉郡主已经放出话,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院长。”玉郡主脸色冷冽,“待我查出这事何人所为,请院长将其赶出天字学院。” 玉郡主环顾四周,“学习便要修身养性,如此狠毒之人不配读书。不配在天字学院。” 院长脸色有些难看,这事若郡主自己处理还好,一旦牵扯到自己,这些官家子弟哪个他都得罪不起。所以自己若是把人赶出天字学院,一时没事,以后难免被牵连。 院长叹了口气,表情严肃,“到底是谁发火,在晚饭前去寻郡主道歉,郡主不是不讲道理的。” 只要是郡主处理,比自己处理结果要好,被赶出天字学院,以后在朝内也无法立足。 “钱多。”玉郡主等院长离开,才转身看向钱多,“你们几个能赶过来救火我很感激,我就想询问一句。你过来的时候可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不曾。”钱多微微含笑,抬起手指着自己身上和玉郡主一样未曾来及换下的衣服,“刚才我和齐王庶子比试过,就……”钱多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就和齐王庶子还有几个同学去厨房瞧瞧还有什么吃食,就听到有人说走水了。”说到底是齐王庶子急匆匆提着水桶先过来救火,钱多才反应过来。对齐王庶子,钱多有时挺佩服,见义勇为都是第一。 玉郡主颔首,“那麻烦表哥和钱二公子把当时和你们在一起的同学名单告诉我。” 齐王庶子脸颊微红,若不是脸色太黑,几乎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就后悔了,平常不怎么与同学来往,竟不知道几个同学名字。 “周九龄是与我在一处说话的。”玉郡主表情严肃,与方才判若两人,“我去问问我熟识的几个同学,他们可以相互作证,谁与他们在一起。” 周九龄眸子微闪,现场被烧的很乱,再加上齐王庶子和钱多赶过来救火,地面上脚印杂乱,几乎分辨不出谁和谁。 “天字学院有酒么?” “没有。”玉郡主笃定,“院长曾经规定不许饮酒,所以不可能有人带酒。” 周九龄笑了,“你没闻到酒味?” 玉郡主之前一心扑在如何查找凶手上,一时没注意,被周九龄提醒,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酒味。想了想玉郡主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谁,她是用酒发火的?” “棉絮等易燃物容易被发现,偷偷把酒带进来就不容易。虽然带来的所有酒全部撒了。但是……”周九龄且笑不语。 玉郡主脸色变了变,“天字学院无人喝酒,更不许带酒。她若是撒酒手上必定还有酒味。只要把所有人集中起来,看看谁身上有酒味?” “若是没有酒味,那就看谁趁机回去换衣服了。” 玉郡主恍然大悟,眼神戾气几分,“表哥,麻烦你叫所有人去厅内集合!” 同学们都惧怕齐王庶子,何况他从不讲道理,就算使用强硬措施也不奇怪。 “咱们走!”玉郡主冷哼,对沈秀梅越发不喜,“你说她怎的总喜欢装可怜?刚才我说她几句,又没打她。怎的就哭了。” “占着你四姑娘身份十六年,如今还厚着脸皮留下,谁知道她按得什么心思!” 玉郡主最瞧不上这种人。 第56章 有本事找你爹! “和我那个犯贱的老爹一个德行!”玉郡主恨得咬牙切齿。当年驸马出自官家,被长公主看上,不顾一切求先皇赐婚,甚至不惜与先皇闹翻。先皇无奈,只要拟定赐婚圣旨。驸马一开始还安分守己,后来就利用驸马身份,私下卖官敛财。被长公主发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真正对驸马如何。谁知驸马越发过分,直接建造私宅,在其中养侍妾。其中还有几个怀孕,若非侍妾迷了心窍,闹出动静太大,长公主还被蒙在鼓里。 彼时长公主即将临盆,被驸马失手推下台阶,造成小产。 先皇为了给长公主出气,责令两人和离,并且把驸马侍妾皆赐小产,将驸马施行阉刑,赶出京城。此生不允许踏入京城半步。你害的我闺女此生不可生育,我便要你这辈子陪着! 后来京中再无人敢提起驸马。那时玉郡主已经六岁,知道消息险些没亲手刃杀驸马。 所以这事她一直记得,齐王庶子这种的必定不可靠! 周九龄轻笑,这人总归要有些自知之明,既然吃着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自觉,好好伺候长公主,让公主开心了。偏驸马不知足,企图软饭硬吃,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咱不说他。”玉郡主冷哼,“反正外祖父说过不许他入京,说不定他早就死在外面,不足为患。”玉郡主隐隐记得驸马什么模样,长得倒是好看,有什么用?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齐王庶子威严,很快把所有同学聚集在一起,男女分开站立,有些垂手隐隐有些不安。 “我已经有了线索,你现在承认,我就不把你赶出天字学院。若是被我知道,我就不客气了。”玉郡主微微眯起眼睛,片刻笑了,“敢做不敢当,果然还手段。” “就算是承认了,也没脸继续读书,不承认还有一线生机。”沈秀梅急于表现自己,反正她以前也是跟着玉郡主混的。 玉郡主冷笑几声,“你这话叫我怀疑发火的是你!” “不过我很快就能知道。”玉郡主表情阴霾,黑着脸缓缓在所有同学面前走过,被看的同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睁睁看着玉郡主最后在一个姑娘面前停下,皱起眉仔细闻了闻,“你喝酒了?” 姑娘浑身一僵,慌乱,“没有。” “没有?”玉郡主再次笑了,侧头对旁边姑娘说,“你帮本郡主闻闻。” 姑娘有些慌,到底没继续说话。 “的确有些酒味。” 玉郡主颔首,“我且问你,天字学院不允许喝酒,你身上为何有酒味?” “还有,你为何忽然换了件衣服?” 姑娘眼睛微红,“郡主。我身上是胭脂味,你是不是闻错了?刚才是骑射课,下课以后自然需要换衣服。” “其实我也感觉你说的有理,可惜啊。”玉郡主嫌弃,有话好好说,若当真清白我还能冤枉你了?偏这幅模样,怎的瞧着这般不顺眼。 “刚才在我寝室面前,我也看到你了,你穿的不是训练服也不是这身衣服。你刚才既然过去亲眼看了热闹,刚才穿的裙子肯定沾惹灰烬,要不要去你房间仔细看看?衣服应该还没来得及洗吧?” 姑娘一梗,衣服的确没来得及洗。 “我寝室有酒的味道,天字学院不允许带酒,这规矩所有人都知道。你先进去用酒做引子放火,又躲在人群看热闹,企图制造不在场的证据。百密一疏你还是没来得及洗澡就被我叫过来,所以身上还是有酒味。只要你说清楚身上酒味是哪里沾染的,我就放过你。”玉郡主冷笑,“可惜你说不清楚,因为你压根没想到我这般快速发现以酒做引子。你没来得及处理好,就站在这里了。” 姑娘微微颤抖,的确是她做的,过程也如同玉郡主说的。 她到底没来得及处理好。 “你是哪家姑娘?”玉郡主皱眉,压根想不起她到底是谁。 姑娘仰头笑了几声,“与郡主同窗三年,郡主竟不知我是谁?” “周九龄才来一天,与郡主已经形影不离,郡主真是好眼力,以前是沈秀梅也就算了,她毕竟和郡主在一起一年多。周九龄也是庶女,她凭什么得到郡主青睐。还不是会巴结会说话。这些手段我也会,只是我不屑使用罢了。” 玉郡主气得笑了,“对啊,这些手段你都会,周九龄唯独不会放火害人。” “你的这些手段,还是回府再用吧。”玉郡主冷眼,“一万两黄金,我会派人去你府上讨要。毕竟本郡主刚才给过你认错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把握。” 姑娘吓了一跳,此时才知道害怕,瞬间跪倒在地,“郡主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一时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般事。”若是闹到府上就惨了,且不说赔偿一万两黄金,但谋害郡主的罪名,足以叫她万劫不复。估计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身为家中庶女,嫁不出去无法给家里换取利益,留着还有什么用?恐怕只能给老地主做小妾,只怕最后连做小妾的机会都没有。 玉郡主厌恶,“方才我说找我认错还能免罪,你偏我不信我能查出来。如今倒是过来求我。” “你是感觉我好说话还是慈善?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现在还想怪我不留情面。你放火的时候怎的没想过什么情面?你自己做错事,还怪我心狠手辣。你放火时就没想过自己恶毒?” “自己恶毒还装可怜推到别人身上,你这样的人就是白眼狼,我现在饶你,你过后还会咬我一口,到处说我狠毒,那索性就不饶你!” 姑娘愣了,目光忽然充满戾气,“你有什么本事?读书不好课程不好,不过是仗着自己郡主身份,四处欺负人罢了。” 齐王庶子表情冷冽,抬起腿就是一脚,“郡主也是你能骂的?” “出身不好?没有依仗你就别干坏事,干了坏事就要想办法解决。有本事你找你爹啊!” 第57章 去公主府住 周九龄忍不住为齐王庶子拍手叫好,你若有本事收场,怎么作死都无所谓。偏你只有作死的本事却无法善后,那你不就纯粹找死?姑娘瞧着怯懦,真可惜了。“你对我是不甘心?”周九龄狐疑,第一天过来也不认识,怎的就心生歹念?何况她酒是哪里来的?不可能一大早就带过来,专门为了谋害自己吧。周九龄不感觉自己还有这般面子。谋害郡主?那她更没这个胆子了。 姑娘眼底露出恨意,“郡主可还记得桃花酿?年前宫宴我因喝不惯宫中烈酒,特地从家中带了自己酿的桃花酒。郡主尝了说味道好,我便许诺待开学以后为郡主带来。如今我带来了,郡主却丝毫不记得。如此也就算了,偏和不知从哪来的庶女混在一起。郡主不记得我却接近别人,分明就是瞧不起我。”姑娘一时气愤,想要烧了周九龄寝室,却忘记玉郡主与周九龄一间寝室,自然是将玉郡主的东西一起烧了。 “我特地瞧着你们不在寝室才放火。”姑娘一本正经,“杀人我还是不敢的。”她也知道,若杀人后果不堪设想,谁都救不了自己。但如今若闹到府上,家中长辈必定把自己推出去。 “自作孽不可活。”周九龄叹息,“我也是奇怪了,玉郡主愿意与谁结交还要你们同意不成?” 这些姑娘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姑娘说的极是!”齐王庶子难得好脸色,“表妹想和谁玩还要与你们说?征得你们的同意不成?再说了,你们想得到表妹青睐,尽管使出本事,何必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搭。真叫人不齿!” 姑娘笑了,她倒是想凭本事,可玉郡主给自己机会了么。 经过她提醒,玉郡主倒是记起,去年宫宴的确有这事,当时自己心情不好,有个姑娘怯生生递给自己一杯酒,自己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喝了,如今仔细想想,恐怕就是眼前这位姑娘。可当时也是随心,玉郡主哪里记得到底是谁,可不就给忘记了。何况玉郡主自幼受长公主影响,极不爱喝果酒却爱烈酒。果酒对她来说就是白水而已。 “你倒是想害人可是你敢么?”玉郡主黑着脸,“把她给本郡主送回府,我倒是要看看她父母能给出什么交代!” 姑娘大惊失色,知道自己这是在劫难逃,“郡主说赔多少就是多少?万一那些贵重的东西都不在寝室呢……” “那就是你放火之前全部偷走了。”玉郡主不耐烦,送回去就是送回去,哪来的这么多话。姑娘一梗,这个回答的确很符合玉郡主性格,姑娘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完了。 周九龄叹息,庶子庶女日子本就不好过。庶子若要出头,必定被主母打压。庶女从出生就是为府上嫡女做垫脚石,一个个嫁出去拉拢府上人脉,最后嫡女风华绝代。周九龄忍不住侧目看向沈秀梅,她是个厉害的,前世凭着一己之力做到沈贵妃,得到齐王信任偏宠,一步步走来,踩了多少血。 “郡主……”钱多轻笑。被玉郡主一眼瞪回去。 “怎的?你要为她求情?” “我感觉不如把她送去大理寺,询问清楚。”钱多怜悯,“郡主不知后宅险恶,若是直接把她送回家,恐怕没有原因就死了。” 姑娘浑身颤抖,是了,之前就有个姐妹不明不白死了,对外说是突发疾病,可是她很清楚,人家的身体一向健康,哪来的什么疾病。现在想想很是恐怖。 “没有原因就死了?”玉郡主皱眉,这是人家亲生女儿,就算是庶女也不至于直接弄死。 钱多莫非是危言耸听? 周九龄颔首,“郡主生于皇家其中内情许是不知。大家宅院有几个是干净的。哪怕是后宫之内……”周九龄戛然而止,这些事玉郡主无须知道,只要有长公主护着,她必定长寿而终。 玉郡主皱眉,“你们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周九龄轻笑,“郡主是聪明人,有些人没经历过自然不知道,她嫉妒郡主,自然也是不知郡主每天过的日子。若是经历了,自然也有烦恼。”玉郡主想想也是,身在皇家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天天被人盯着。尤其宫廷参官十分气人,稍有事就一本参上去。天天没事做了,单盯着公主府。 玉郡主心里烦躁,再看姑娘心情就更不好了,“把她送去大理寺!” 玉郡主侧目对着周九龄冷哼,“我倒是要看看,大理寺如何处理。” 周九龄微笑,“郡主善良,不忍伤人性命。” 沈秀梅深深的酸了,周九龄这拍马屁的功夫当真好,她险些就信了“郡主善良”这句话,玉郡主若当真善良,还能当众揭穿人家?还不是图着一个名声而已。 玉郡主冷哼一声,睨视周九龄一眼,她这说辞未免太假了。 “表妹自然善良。若不善良早就把她打死了。”齐王庶子浑身戾气,“也就是表妹善良才如此。若是我肯定叫人乱棍打死!”谁敢对齐王府不敬?何况齐王庶子的名声如此,别人也说不出错。但凡说他错的,那必定是你自己承受能力不够。 “四姑娘今晚住什么地方?”钱多侧目,这寝室被烧,周九龄也没地方可住,总不能在灰烬里勉强凑合一夜。 “不劳公子费心。”周九龄含笑,内心早就把钱多审视千万遍,玉郡主待他态度如此明显,他当真不知道?总是和自己说话,莫非自己脸上有花?莫非和自己有仇,估计招仇恨,叫玉郡主心生怨恨,借玉郡主之手对付自己? “那未免太狠毒了!”周九龄内心愤愤,忍不住狠狠瞪钱多一眼。 反派死于话多! “你担心什么?”玉郡主双手掐腰不服气,那个也是她的寝室,怎的不见钱多关心自己? “今儿周九龄就去我公主府住。”玉郡主转身抓住周九龄胳膊,“初来乍到,不就是个住的地方,还能少了你的?” 第58章 功高盖主者 “公主府大着呢,随便一间客房足够你住。”玉郡主噗嗤一笑,“就是太大了,你自己住可别害怕。”沈秀梅彻底酸了,她与郡主往来一年多,何曾有过这般待遇。周九龄才来多久,凭着一匹霓裳就得到郡主如此待遇,这不就是走关系么。想到回府以后会被姜姨娘问起,沈秀梅心情就更不好了。她现在为何能留在沈府?还不是因为自身对姜姨娘有用。万一姜姨娘知道周九龄文语课写的好,算数也好,骑射还行……还能对自己好? 沈秀梅忽然难受了,自己琴棋书画说是样样会,那也只是会而已,没有精通到人上人的地步。到底不如沈府嫡女,如今又出了个巴结上玉郡主的周九龄,沈秀梅还有什么优势?不行!沈秀梅忽然反应过来,绝对不能叫姜姨娘知道周九龄什么都会。 得罪玉郡主,送到大理寺,不出半日这事便在京城传开。 姜姨娘生生吓出一身冷汗,沈秀梅与玉郡主向来交好,上次长公主生辰,玉郡主还送过请柬给沈秀梅,如今玉郡主出事,千万不要迁怒沈秀梅。瞧着沈秀梅回家,姜姨娘才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玉郡主可有难为你?” 沈秀梅一肚子火,“她做什么为难我?又不是我发火。再说了玉郡主和周九龄一间寝室,人家这次是冲着周九龄去的,听说玉郡主非常生气,还不知要如何迁怒周九龄呢。” 姜姨娘彻底松了口气,跟着沈秀梅坐下,“我就说周九龄那孩子生辰不好,与老爷相克。老爷就是不信,非要把她接回府。现在可是好了,玉郡主回去与长公主说了,肯定牵连老爷。”沈秀梅起初没想到,如今听到姜姨娘这般说,心情越发不好。玉郡主可是把周九龄带回长公主府住,这事若传出去,沈首辅岂不是对周九龄更好。 “我就说你多事。既然你不喜欢周九龄,感觉她与父亲相克,为什么非要把这事告诉父亲。”沈秀梅越发看姜姨娘不顺眼,到底是眼界浅的,这事等自己出嫁了再和沈首辅说不好么,非要现在说,真是弄巧成拙。 “你这话说的。你不是说不喜欢齐王么?”姜姨娘心烦意乱,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猛地捂住嘴巴,“这话可不能出去乱说。”沈秀梅也不是傻的,对于姜姨娘这般做法丝毫没有感激。 “对你来说周九龄才是亲生,现在好了,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当然不肯考虑我了。”沈秀梅还很委屈,“你不知道周九龄在同学面前如何说我。她居然敢称呼我是小梅。还说我是你身边的丫头。我都退让说自己是她的陪读了,还是不依不饶坐在我的位置,到处说我的不是。” 沈秀梅越说越气,“现在天字学院都知道这事,我还怎么嫁的出去?” “难道真的要回蒙城,嫁个商户么?” 想到商户沈秀梅心里就不痛快,凭什么自己就要嫁给商户?应该嫁给商户的是周九龄,若是嫁给商户,那还不如和齐王在一起。沈秀梅忽然动了心思,若做了齐王妃就能留在京城。 “姨娘你当真没有哄骗我?”沈秀梅皱眉,她极瞧不上姜姨娘,可惜现在没办法。 “齐王当真是瞧上我了?” “这事我没有把握怎么能随便说。”姜姨娘抹着眼泪,“据说齐王那天瞧见你在抚琴,就瞧上你了。可是齐王那般人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姜姨娘皱眉,“你也知道他生性风浪,在外面不知多少妾室。若做了齐王妃岂不是被气死。何况你不是喜欢钱家二公子?等这风头过了,我和你父亲说。” 沈秀梅嗤鼻,钱多是好,但他不顶用。 “若深爱齐王自然受不了他三妻四妾,我可不喜欢。”沈秀梅冷哼,“不就是做齐王妃么?也没什么不好。” 姜姨娘被吓了一跳,脸色惨白的瞧着沈秀梅,“你这是疯了不成?居然以为齐王府是好的?” 沈秀梅不耐烦,就知道和姜姨娘说不明白这事,“齐王过些日子不是要过来与父亲讨论?据说还是家宴。祖母不许你去前厅吃饭,可没不许我去。再说了父亲心底定知道齐王目的,就算我们去前厅露面也不会被父亲责骂。” 姜姨娘愕然,这话怎的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年前沈秀梅不是还说嫁入齐王府就是火坑,如今怎的要进火坑? “齐王虽然名声不好。但他是皇上唯一胞弟。你瞧瞧长公主如今什么待遇?”沈秀梅想到周九龄如今住到公主府就恨的牙痒痒。 “太后当年一共三个孩子,据说她去世时嘱咐皇上,要照顾胞弟胞妹。以后齐王还能难过了?退一步说,不论以后谁做皇上,齐王都是皇上叔父,碍于道义,齐王也必须继续活着。”沈秀梅咬牙切齿,唯一不好就是齐王年纪太大,和沈首辅差不多了。这个年纪还要娶妻,当真是不要脸。 姜姨娘抹着眼泪,“我可怜的孩子,才十六岁就要嫁给一个老头,还有没有活头了……” 沈秀梅脸就沉了,她最讨厌姜姨娘哭哭啼啼,好似受了莫大委屈,嫁给齐王的确很委屈,为了能留在京城,做出这些牺牲算什么。等以后成了齐王妃,必定要周九龄“求生不能求死不可”。 “你也别哭了,你若有本事自然能叫我嫁给钱多,可是就算父亲,如今也不敢把和镇国府有什么往来。”沈秀梅心烦意乱,“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哪个有好下场?皇上如今忌惮镇国公,也是理所当然,现在看似风光,还不如明哲保身。” “偏钱少爷跟随镇国公左右,也是立下赫赫战功,京城人皆称他是少年将军,你以为这个名声是好的?被百姓敬仰自然要受皇上猜忌。” 姜姨娘不懂这些,只感觉自己是被沈秀梅怨怼了,哪个不埋怨自己的出身? 就是姜姨娘,当年也恨极了自己父母。 第59章 奴不敢 皆言长公主府乃全京城最豪华,先帝心疼这唯一嫡女,公主未出嫁之前便请来能工巧匠,为公主修葺府邸,据说足足用了八年时间,才把公主府建好。后来公主成亲,府邸繁华如初,惹来京中许多嫡女艳羡。先帝为了公主开心,命镇国公从边疆寻来奇花异草。据说公主府花园内百花四季常开,如今初春,许多花已争奇斗艳。 “你笑甚?”玉郡主瞧见周九龄忽然笑了,不由恼火,“莫非是感觉这里不好?” “郡主这话说的,还不许人笑了?”周九龄笑的越发欢快,笑的玉郡主恼够了,才笑盈盈指着身边的花,“瞧瞧这些花,可不就是小女儿的模样。先皇对长公主可是欢喜着呢。” 周九龄眸子一暗,硬挤出一丝苦笑,“郡主不知,蒙城周家虽是商户,人却是极好。看到这些花,想到听见的传闻,就想起祖母了。离家一月有余,也不知祖母如何。” 玉郡主想想也是笑,“外祖父对母亲的确好。小时候还经常到公主府坐。我没见过祖父祖母,据那个人说是已经死了。”玉郡主说着冷笑,眼底浮现几丝阴霾,“他活该。这般心思脾气的人,就该是孤儿。” 被家中长辈宠爱,难免被有心人惦记上,周九龄微微含笑,驸马可不就是惦记上长公主受尽宠爱,故而演了那么一出戏。可惜心性不足,惯会沾花捻草,有点钱就出去显摆,也不想想自己这些钱是如何来的。软饭硬吃也就算了,居然还玩这么一出,就过分了。 周九龄微微皱眉,“郁金香?”前世她记得镇国公费了很大力气,才从边疆找到郁金香,先帝欢喜,特地将其种子交给长公主,长公主被驸马负心以后,专心研究所有花种,最后居然养出郁金香,皇上感叹,特地向长公主要了几株,奇怪的是这花到了宫中却无法养活。众人皆言长公主慈念,才会使百花齐开。长公主也因此,每年都会在所有花开最多的时候,给众未出嫁女儿发请柬,到公主府赏花宴。 “你居然认得郁金香?”玉郡主诧异,这花开的不是很多,有时候在赏花宴也不见得能看到。 没想到周九龄居然认识。 “我没有见过。”周九龄眉头皱的越紧,“坊间有话本子曾经画过郁金香。” “许是从宫中传出去的。” “话本子?”玉郡主吃了一惊,“到底是什么样的话本子,居然还有图画?” “……就是那种不可言喻的话本子。”周九龄好笑,“郡主不曾见过的话本子多了,改天我找来给你瞧瞧。不过坊间的话本子常是男欢女爱,不能当真。那些缠绵的爱情可不多得。” 玉郡主听说话本子写的都是所谓爱情,顿时没了兴趣,“不就是那些骗别人寻求真爱。这世间男子众多,哪个可靠?” “钱多不可靠么?”周九龄调笑,玉郡主脸微红。 “钱多若喜欢一个人倒也可靠,可惜他不喜欢我。”玉郡主眼帘低垂,“之前赏花宴请的皆是女子,弹琴吟诗作对。我倒是想与钱多交好,奈何他家压根没有女子。叫我怎么办?” 玉郡主叹了口气,“若钱夫人还在就好了。” 周九龄好奇,“听坊间传闻镇国夫人是难产去世。可属实?” 玉郡主脸色变了,急忙压低声音,“算是难产又不是。当年镇国公外出剿匪,被那匪人算计。误入圈套。本来可以逃脱,谁知镇国夫人恰好生产,无奈之下只好半路停下。后来产下一女儿,却被匪人杀害。镇国夫人就是这样没的。” “此后镇国公便带钱大公子征战沙场少有归日。” “若镇国夫人和那小姐不死,现在也是及笄之年。”玉郡主感慨,“镇国公难受着呢。听说他家三个公子,总想要个女儿宠爱。好不容易有了女儿,却连夫人都去世了。” “如果钱多和钱仓皆是老夫人看管。到现在尚未婚配。也不知什么意思。” “那钱大公子如今也有二十多了,却孑身一人。” “若镇国夫人不死,我如今也能在赏花宴邀请夫人和钱大小姐。” 周九龄饶有兴趣挑起眉,“郡主知道的倒是清楚。” 玉郡主脸红,“这话说的好似我多惦记钱家似的。说起来我也没办法。左思右想没个接近钱多的法子。” “这些事也是我去摆放钱老夫人时,老夫人说的。我才知晓其中关系。” 周九龄颔首,正要继续问几句,便有丫头过来请玉郡主到前厅吃饭。 “母亲今儿怎的叫我去前厅吃饭?”玉郡主狐疑,平时长公主最喜欢安静,吃饭都在后院自己吃好便是,从未叫玉郡主去过。除非家里来人。玉郡主下意识看向周九龄,“莫非母亲听说周九龄来了,特地过来叫我过去?” 丫头不敢说话,低眉顺眼哀求。 “你这般害怕作甚?”玉郡主冷哼,“好似我欺负了你一样。莫不是齐王庶子来了?你又故意做出这番模样?” 玉郡主话音未落也不避人,“你不知道,这丫头是母亲身边伺候,她心属齐王庶子,就是你今儿见到的,我表哥。每次我表哥到公主府,她皆要做出这般楚楚动人的恶心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她了。哼,她这般模样我哪里敢欺负?我还没欺负她呢,就这样了。我若真动手,还不知道她如何找表哥哭诉。” 玉郡主说完对着丫头责骂,“在我面前便收起这幅模样。众人皆知我喜欢钱多公子。与你没有关系。再说了,莫非你是喜欢钱多公子,才故意这般?” 丫头吓了一跳,眼含眼泪急匆匆跪下,“郡主饶命。奴瞧见郡主内心恐慌,所以不敢言语。” “奴不敢有非分之想。”进入齐王府也要看齐王脸色,还不如留在公主府逍遥自在。 “只是今儿……的确是镇国府二公子来了。” 第60章 与故人相似 玉郡主脸色不好了,你说这话时瞧着周九龄作甚?好似钱多今儿过来拜访,是专门来看周九龄的。就算玉郡主也这样想,却也不会心情不好,“你初来京城不认识钱多,他怎的好似认识你一般?难道和我一样也是瞧着你感觉亲切?”玉郡主皱眉,说来奇怪,她看到周九龄也是讨厌不起来,好似很亲切。又感觉在哪里见过周九龄一般,“或许你与其他庶女不同。”端的一副好模样,不卑不亢。瞧着舒服,没有谄媚之意。 周九龄轻笑,难怪前世玉郡主讨厌自己,原来是自己怯懦模样惹恼了玉郡主。 “钱二公子自然不认识我,说亲切更是无从说起。或许今儿开学,他特地来找郡主有事。” “若没有玉郡主,钱多哪里知道我是谁。”周九龄急着和镇国府撇清关系,镇国府未来结局也不好,自己可要离远些。哪朝功高盖主的有好结果,说不定就要牵扯到自己。周九龄怕死。 丫头惊魂未定,又被周九龄吓了一跳,玉郡主懒得过去情有可原,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居然敢拒绝长公主传唤,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周九龄自然无这般胆子,倒是与玉郡主一起去了。玉郡主娇嗔,“母亲倒是,我在后院吃饭多好,偏要到前厅。前厅饭菜能不一样了?” 长公主慵懒抬起眼帘,瞧见跟在玉郡主身后的周九龄,眼神微变,“这位便是沈首辅府上的姑娘?” “自然。”玉郡主侧头,“钱多不是知道么?白天才见过,这会又过来,几个意思?” “郡主莫恼。”钱多微微含笑,端的一副好模样,“有些事和长公主说。” 玉郡主不乐意了,“你们说自己的,偏把我叫过来作甚?”说着又感觉哪里不对,“母亲莫不是想亲眼看到周九龄?” 玉郡主也是奇怪,“她有什么好看的?与其他人皆一样。能多长眼睛了?” 长公主微怔,初钱多拜见,说周九龄与一故人相似,执意求她掌眼,如今看了,竟当真与那故人有几分相似。 “你多大了?”长公主表情瞧不出喜怒,似喜欢周九龄,又似乎疏远。 “十六。”周九龄面不改色,心里暗恼钱多没事管这些作甚,长公主喜怒无常,哪个知道她心思,万一生气了呢。 周九龄虽重活一世,内心到底对长公主惧怕,公主杀伐果断,做事绝武,倒是得罪不起。 长公主颔首自语,她若是还活着,应当也是16岁。 “听说你已经订婚,对方是个商户?”长公主捏着手指轻描淡写,当初与友人约定,若各为子女便结为亲家,奈何友人早逝,又是随口一说没有凭证,此事也就作罢。何况长公主膝下只有一女,这辈子便无有其他子女可能。 “是。”周九龄坦荡,“我两情相悦,只等成婚。奈何成婚当天沈首辅出现,非要与小怜对峙,问出个究竟,便耽搁婚期。只李梦辰人品尚优,全无退婚道理。” “母亲,李家便是霓裳所创之人。”玉郡主忍不住开口,见不得周九龄这般小心谨慎,“那人我们都见过,长得倒是好看。不似……”玉郡主想说李梦辰不似商户,瞧着好似读书人。这话说起来若非亲眼所见如何能信,玉郡主也就不说了。 “母亲哪天见到便知。”玉郡主戛然而止。 长公主缓缓端起茶杯,目光犀利瞧着周九龄,这姑娘瞧着不错,不知心思如何。 初来便与玉郡主交好,哪个知道她的心思。 “我瞧着你也是欢喜。初春之日公主府一年一度赏花宴,你可愿意前来?” 周九龄想说“不愿意”话未出口便被玉郡主拉扯住,“她自然愿意。方才我领她去花园,她还说起郁金香呢。” 长公主挑眉,“你认识郁金香?”莫说周九龄,就是京中贵女第一次见到郁金香也不见得认识。 周九龄微微俯身,“回公主。郁金香瞧着好看却不可放在室内。” 长公主诧异。 “我蒙城离边疆不远,蒙城多商户,来往生意繁多。有些东西也能见到。”周九龄实话实说,说起来郁金香她也见识过,后来听说郁金香暗地里是个祸害,不明白的人多半时间久了会中毒,不至死却会致幻。 长公主颔首,“你这番说辞倒是新鲜。” “你这姑娘不邀功,与郡主交好。还有……”长公主侧目看向钱多,周九龄这张脸长得极好,难怪钱多忽然上心,求到自己面前。周九龄一怔就明白了,长公主这是暗示玉郡主,钱多长得好看却清心寡欲,对谁都不上心,如今却忽然问起自己,这分明就是起了心思。 镇国府自身独立,哪个都不在乎,若三位公子瞧上哪位姑娘,镇国公必定愿意。 玉郡主不愿意了,嘟起嘴黑着脸冷哼,“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周九龄和李梦辰两情相悦,倒是沈首辅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非不让人家成亲。这分明就是想着靠她另攀高枝。” 玉郡主说着越发生气,“母亲若是瞧不上,不如去舅舅面前求道圣旨,绝了沈首辅的心思!” 长公主忍不住皱眉,“多大的人了说的什么话?这赐婚圣旨岂可随意求?” “李梦辰有什么能耐让皇兄亲自赐婚?” 历代被赐婚者,非家中有功者不可求。 倒是钱多。镇国公战功赫赫,若为他求得一道圣旨未尝不可。 “那就由得沈首辅做主了?”玉郡主不满,“若无心悦者,家中长辈之名倒是可以遵守。如今心悦之人就在面前,还能再由沈首辅做主?再说周九龄是有了婚约,沈首辅公然悔婚也是不好。难道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长公主叹了口气,话虽然如此,沈首辅也有说辞,这婚约也是周家所订,沈首辅若舍不得,自然可以把沈秀梅嫁过去。 “公主。”钱多笑了,“恕晚辈直言。这事的确棘手。” 第61章 烦劳姑姑认人 沈首辅现在拖着,无非是想拿周九龄做棋子。 周九龄初回京城,多数人不知道,自然不会上门提亲,只要来往几次也就无妨。若是能为她挑得一位好人家,沈首辅自然找借口把婚约退了。钱多不轻易相信别人,周九龄说一定和李梦辰成婚,说不定也是借口。 钱多微怔,似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开口,“恕我直言,你说的李梦辰可是蒙城布商?” “正是。”周九龄双目微嗑,李家生意做的很大,钱多能知道不足为奇。何况李家研究出的“霓裳”深受贵族喜爱,可谓一布难求。 “公主。李家布匹优良,是每年进奉后宫的佳品。只是……”钱多欲言又止,瞧周九龄的表情似乎不知道,他也没继续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玉郡主双手掐腰,“齐王最近几年也盯上进奉布匹,特地找了亲信织布。把李家布匹生意抢了。若布匹好还就算了,偏偏齐王供的布匹难看至极,压根穿不出去。最后被舅舅赐给冷宫那些娘娘。舅舅若不是碍于情面又何须如此。说到底还是二舅太过嚣张,想赚钱又想不出好的办法。” “尤其一家人送布匹还要花钱,这哪里说理去!” 周九龄脑袋灵光乍现,玉郡主所说她根本不知道,前世在齐王府待着,与李梦辰无往来,对李家这些生意一概不知。难怪李梦辰此时入京,莫不是寻找生意出路?他前世呢?是否也有这么一出。他与太子搭上,莫非就是此时? 周九龄惊出一身冷汗,齐王的性子绝对不会把布匹生意让出去,如此李梦辰想要出头,估计只能另辟他路。 周九龄越想越有可能。 “对于李家生意我不熟悉。”周九龄恍然大悟,难怪玉郡主重金求“霓裳”原来李家布匹已经不送入宫了。 “只是齐王能如此也是本事。做生意本就是各凭本事。怨不得别人抢生意。” 客户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长公主忍不住多看周九龄一眼,这话一个姑娘说出来,的确有些违和,或者商贾之家的姑娘便是如此。 “玉儿。两位皆是你舅舅,家事如何关起门说便是,何须对旁人说。”长公主轻描淡写,“布菜。”之前长公主吩咐丫头去叫,已经叫厨房做菜。无论皇上还是齐王,皆是长公主兄长,两人如何不是长公主左右,既然左右不是人,何须多管。有些话关起门说便是家长里短,若被有心人听到难免利用。 玉郡主吐吐舌头,转身看向钱多,“倒是你,没事来凑什么热闹?” 钱多坦然,侧目看向长公主,“此番前来麻烦姑姑,实在不妥。只是我想找娘亲。”一句话说的玉郡主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跑到长公主府找娘亲?公主府只有长公主,之前玉郡主也未曾听说过自己还有哥哥。就算有亲哥那个人也不能是钱多啊! 玉郡主可是把钱多当做未来夫君看。人家周九龄都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有夫君,只待成婚,自己怎的就不能选择夫君了。 “难不成是周九龄?”玉郡主一句话说的长公主脸色骤变,顺手一直茶杯丢到地上,怒喝,“官家便该有管家模样。你这般说话可有规矩!” 玉郡主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认错。 “你且下去。”长公主叹息,连饭也不给玉郡主吃了。玉郡主也很无奈。刚才的确是说错话,何况前厅气氛压抑,玉郡主急忙拖着周九龄匆匆离开。 “钱多。”长公主双眸深邃,“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当年你亲眼看到襁褓里的孩子。你妹妹不可能还活着。” 钱多面不改色,“姑姑所言极是。妹妹不会活着。却还有可能。” 钱多若有所思瞧着门外,“今儿我第一眼看到周九龄便感觉熟悉。只年月长久不敢乱认,幸好玉郡主邀请她前来做客,我才有机会求姑姑相认。” 钱多微微含笑,“莫说是我,姑姑不也认错了么?” 长公主陷入沉思,方才第一眼瞧见周九龄的确诧异,这模样这身段就连走路的姿态,皆与自己多年前的友人有七分相似。唯一不相似的便是浑身气质,许是生长环境影响。 长公主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以后不许再提。就是镇国公来了,也没办法。” 长公主叹息,似乎透过钱多看向另外一个人,“你忘记那个婴孩了?” 如今还埋在后山的婴孩。 钱多过世的亲妹。 死的那个孩子,不是钱多亲妹又是谁? 第62章 当真丢人 清晨晨曦,周九龄陪着玉郡主吃饭,公主府门口已经来了马车,闹得公主府门前沸沸扬扬,周遭百姓提着篮子带着孩子,甚至还有几位卖蜜饯的看着摊子瞧热闹。 “这马车是沈首辅府的吧?” “可不是,刚才就过来了。也不知道公主又惹了什么麻烦。” “咱们也够倒霉的,有这么一位公主,天天不是惹事就是带着郡主惹事。” 周遭百姓深以为然,公主仗着皇上宠爱,哪天不惹事?如今郡主有样学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哪天在街上看到好看男子,直接抢到公主府做了男宠。 如今沈首辅亲自过来,也不知公主又惹了什么事,莫非是又被弹劾了? 百姓对朝内那位已经40岁的弹劾官还是很满意的,至少长公主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他第一时间弹劾,保证许多百姓的“安全”。 奈何沈首辅被挡在公主府门口,脸色就不好了。 沈首辅如何生气,还是要陪着笑,“微臣拜见长公主,麻烦通报。” “可有拜帖?”守门人如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沈首辅脸微沉,“临时有事并无拜帖。”他特地一大早赶过来,不是为了让百姓看热闹。 一再被阻拦,沈首辅面子上挂不住,“我是过来寻四姑娘的。” “公主府没有四姑娘。”守门人嫌弃,“你若是寻郡主有事,递上拜帖约好日子便可以。” 守门人义正言辞,“公主说了,寡妇门前是非多,不是她可以左右。所以还请首辅自重。” 沈首辅当真要疯了,长公主没有规矩,家里奴倒是极有“规矩”,这分明就是事先想好了阻拦。 “公主恐怕不知道,微臣家的四女儿昨天被郡主邀请到公主府做客,彻夜未归。臣也是担心,莫不是郡主太喜欢四姑娘,特地留宿?” 沈首辅这话声音不算小,周遭百姓皆能听到,也是稀奇了,这话说出来不就是想告诉大家,他家四姑娘被郡主看重,邀请回公主府过夜么。 沈首辅感觉到四周羡慕的眼光,顿时得意了,刚才被误会怕什么,这不是找回面子了么。 “哎呦。”守门人鼻子不对眼冷哼一声,“沈首辅这真是心大。自家女儿已经彻夜不归,自己不知道出去找,倒是耐得住性子,等天亮了才出来找。这是膈应谁呢?”守门人是真瞧不上沈首辅,自家闺女不见了,也不怕姑娘出事? 沈首辅脸色骤变,心知这事不好,在公主府门前又不好发作,只要压住火,“我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其实昨天晚上姜姨娘为了见到他,早就把周九龄在公主府留宿的事说了,顺便说一番周九龄不好,这种事居然不派人和家里说一声,就在外面留宿,这是好姑娘能做出的事? 沈首辅心思不同,他本来想当天晚上就把周九龄接回沈家,免得外人说闲话。 沈夫人心思活泛一些,你想想大晚上的你过来接周九龄,谁能看到? 那必须白天过来接回府,这样一来百姓都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出白天京城都知道沈家四姑娘和玉郡主交好,以后那些贵人为了巴结公主,可不是要高看沈家一眼? 沈首辅寻思着“夫人说的对啊”这事我怎的就没想明白呢? 沈家到京城多年,也结交一些达官贵人,但那些都是沈首辅上赶着巴结,可是公主不一样,人家若是听说周九龄和玉郡主交好,那肯定要反过来巴结沈家了。 于是沈首辅做了一夜美梦,就等着咸鱼翻身。 谁知道被守门人讽刺,倒显得他不好。 这是等着卖女儿呢? “看来首辅对自己姑娘真不关心。今儿早才知道。若当真被贼人抓去,估计已经死了。”守门人哼哼,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瞧着沈首辅。一句话把沈首辅说的火冒三丈。 “你且等着,奴进去请示长公主。”守门人睨视沈首辅一眼,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哪个不是挤破脑袋往公主府进。沈首辅以前找不到机会,如今有了机会怎会不利用。 沈首辅一大早一肚子气,这都是什么事,昨天晚上若不是姜姨娘过来告知,他还不知道。 沈首辅对沈秀梅有怨气,她怎的没当时就过来说周九龄被玉郡主带走了,那时晚饭时间还来得及。到底能被百姓看到,同僚还会羡慕。否则沈首辅如今怎的会先过来接周九龄,再去上朝。还不是为了有脸面。 沈首辅心里又怨恨上周九龄,这姑娘就是不让人省心,和玉郡主交好居然不和家里说。如今自己闹出这般大动静,她居然也不出来瞧瞧。她若是出来了,自己还会丢人么。 第63章 一念之间 长公主扶额嗑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沈首辅?本宫与他熟悉么?” “他今儿过来无非是找周九龄回家而已。”若沈首辅不来,玉郡主的性子恐怕还会让周九龄继续住在公主府。沈首辅现在过来,可不就是想叫所有人看到,这般心思,长公主见多了。 “你去询问周九龄,可愿意和沈首辅回府。”长公主慵懒抬起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这酒的味道不好,怎的和之前不一样。” 丫头俯身,“刚才郡主已经带着周九龄从后门走了。”长公主手一顿,继而轻笑,这姑娘果然有主见。趁着沈首辅心烦意乱时带着周九龄从后门悄悄离开,这不就是明着打沈首辅的脸么。 “去和沈首辅说,他来晚了。”长公主随意挥挥手,“这些事不要来烦本宫。” 丫头瞬间明白,忙告退。长公主这话不就是纵着郡主,让沈首辅难堪么。 你现在才过来接沈家姑娘,人家其实早就去学院了,你才想起来姑娘昨天晚上没在家。这不是胡扯么。平白叫周遭百姓看热闹。沈首辅得到消息,脸青一阵白一阵,这死丫头果然是自己的克星,害的自己丢人。 “首辅下次找女儿还是早点。免得女儿要成婚了才找到。”丫头郎朗有声,“如今沈家四姑娘已经在学院,首辅若是担心,不如去学院问问。” 沈首辅一梗,这丫头就是来克自己的,故意在百姓面前说出这番话,可不是讽刺自己。 沈首辅一大早跑到公主府找人,嘴上说着不放心四姑娘,此时知道四姑娘去学院,却不去看看。那他到底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 沈首辅讪笑,下意识抬起手摸着鼻子,“老夫上朝时间不足,既然四姑娘已经和玉郡主去学院,想来没事。老夫派小厮去天字学院问问。”丫头冷哼,这话说的倒是正常,还不是因为周九龄不在公主府,对沈首辅来说也没用处。 “昨儿镇国公二公子特地来了。”丫头若有所指,这话是长公主方才吩咐,她也不知长公主什么意思,反正这话是说了。 沈首辅正要离开,心底骤然一惊,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丫头,眼睛瞪如铜铃,把丫头吓了一跳。 钱多?京城人皆知道钱家三位公子向来清心寡欲,少与人交际,钱多居然会到公主府? 镇国公夫人当年与长公主是闺中密友,钱夫人还在时,与长公主常外来,甚至有人说长公主莫不是瞧上镇国公,借着好友的名义经常去看镇国公。后来镇国公夫人去世,长公主再没去过镇国公府,甚至没和镇国公见过一面。于是当年谣言烟消云散。 钱多这般人,忽然到长公主府,还是在周九龄过来的日子,的确有些蹊跷。 沈首辅心闷,下朝以后心烦意乱,连沈夫人说话都没听到。 “老爷这是怎么了?”沈夫人奇怪,早晨出去还好好的,不过就是被人讽刺几句,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以前沈首辅也经常被百姓议论,却也没这般模样。 沈首辅黑着脸,把公主府说的话重复一次,“我也是奇怪,钱多为什么要找周九龄?” 沈夫人目光闪烁,这事的确奇怪,“钱家三位公子如今皆不曾订婚,虽然战功赫赫却被人诟病。之前大家皆说他们或许不喜欢女子。现在看来似乎……”另有内幕,“老爷是忧心钱二公子喜欢周九龄?”钱二公子心悦周九龄看似好事,沈首辅如今却不想和钱家有关系,功高盖主,皇上现在一双眼睛盯着钱家呢。不知哪天就倒了,周九龄过去就是白白浪费一颗棋子。 “那齐王呢?”沈夫人闪烁其词,“听说齐王想娶沈家姑娘。” 沈首辅眼睛一亮,“这话听谁说的?” 沈夫人压低声音,“老爷也别怪我多嘴,这话我是听姜姨娘说的。之前姜姨娘和我说沈秀梅命苦,居然被齐王看上,听说要求娶沈秀梅为齐王妃。” 求娶沈秀梅?沈首辅倒吸一口冷气,那沈秀梅应该答应才对,可惜现在她不是沈家姑娘,就算嫁去齐王府,对沈家也无用。 “齐王虽然是闲散王爷,在皇上面前却很受重视,据说是因为当年太后所托。”沈首辅目光阴冷,自古亲娘疼小儿,就算齐王自幼惹事,太后也是宠爱至极。 “齐王没有皇上的才能,方可为老爷所用。”沈夫人别有深意,说的沈首辅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沈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老爷仔细想想,皇上更重视太子还是齐王?”沈夫人知道沈首辅是听懂了,声音越发低,“如今这天下,皇位不一定是谁的。老爷若是扶持齐王,齐王有可能坐到那个位置?” 沈首辅吓了一跳,下意识瞪大眼睛,“你是要我?” 沈夫人颔首,“老爷也是自己寒窗苦读,那些世家可瞧的上老爷?老爷若是想高升,除了巴结高门,更重要的是宫里。如今宫里有什么人是老爷能拉拢的?以前没机会就算了,如今齐王自己送上门,老爷还不动这个心思?” 齐王自己送上门。沈首辅心思一动,“夫人的意思是说,齐王看上的不是沈秀梅,而是我?”难怪会注意到沈秀梅,沈家如今除了沈秀梅,没有其他姑娘可做齐王妃,何况一个庶女而已,皇上不会多疑。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可是老夫手里没有兵权,没有人脉。只有……”沈首辅眼睛一亮,这些年他积攒的人脉,竟是宫内侍从。齐王若要篡位,最好的不是兵权,而是皇上退位。不动声色的退位诏书才是齐王所需,而这些最合适的就是沈首辅。 沈夫人掩嘴轻笑,知晓沈首辅这是想明白了,“老爷的心思如何,也就是回复齐王的意思。” 沈秀梅到底嫁还是不嫁,皆在沈首辅一念之间。 第64章 死路一条 “平常不见沈首辅对你关心,如今倒是巴巴过来探看,还不是瞧着你去公主府了。”玉郡主黑着脸冷笑,直接把小厮手上的食盒拂倒在地,“你且回去和沈首辅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看着就烦。” 玉郡主素来不讲道理,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小厮吓了一跳,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玉郡主何须吓人?”钱多笑盈盈,负手而立,“沈首辅与公主府抛橄榄枝罢了,何须为难一个小厮。”小厮顿时松了口气,钱家三位公子素来好说话,果真如此。 “沈首辅见杆子便爬,如今居然想巴结公主,真以为公主府好巴结?”玉郡主冷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泥腿子出身,也配巴结公主?”小厮瑟瑟发抖,沈首辅虽然平时被人骂多了,还是没习惯心安理得接受别人骂他“泥腿子”,如今沈家在京城比不上世家,比起普通学子绰绰有余。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小厮心里开始纠结,玉郡主这话他到底传达还是不传达。 钱多颔首,“玉郡主这话说的也对。若想巴结公主府,总要拿出些真本事,总不能一个四姑娘就搭了桥。”钱多一本正经抬起手点点小厮肩膀,“那便回去告诉沈首辅,公主因为他早晨喧闹,睡眠不足心情很是烦躁,叫他今天晚上就给周九龄安排住处,否则公主府自有办法对付沈首辅。” 小厮吓了一跳,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这都是什么事?京城贵人多,稍有不慎便会遭殃。 小厮忙不迭答应着,转身就跑,这地方他是待不了,之前以为跟在沈首辅身边伺候是个美差,现在才发现这都是要人命的差事。 “郡主何须动怒。”钱多漫不经心挥着扇子,扫视周九龄一眼,“有这样的亲爹是不是很惊喜?” 周九龄一梗,“意外倒是真的。”任谁过得好好的忽然出来个人说他才是你亲爹,要把你带走。而且到了地方还不受重视,家里后宅一堆事,还要被养女算计,过得甚至不如家中养女。估计遇到这种事,谁都难受。 周九龄之前闲散惯了,前世初到沈家,自己小心翼翼,当即被沈家祖母叫了嬷嬷过来教导规矩。 那会可没少挨揍。几个嬷嬷皆知周九龄不受重视,沈府内也无人给她撑腰,时间久了可不是借着机会欺负她。 如今周九龄先沈首辅一步,先发制人要出去住,借口有李梦辰这个未婚夫婿。 周九龄轻笑,李梦辰这人好,拿来做借口更是好。 “我听说你家在蒙城。家里兄弟众多。沈家那些可比不上。”钱多轻笑,别有深意看着周九龄。 “听说蒙城附近有一家极其灵验的凌夷寺。沈家可是每年都会去上香。周围百姓也多信奉。不知是真是假。” 周九龄颔首,“香火旺盛倒是真。至于是否灵验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没去上香。多半是家中兄长带人过去。这是蒙城一年一度习俗。” “什么习俗?不过是祈福保平安罢了。和舅舅每年去祭祀有何区别?若来年风调雨顺便说祖宗保佑,若有灾害便说有妖怪作祟,还不是借口。”玉郡主嘟起嘴不服气,“说到底就是求个心安,把所有事推到别人身上而已。” “那年干旱,朝内大臣还上谏书说是母亲荒乱无度引起祖宗大怒呢。” 玉郡主双手掐腰冷笑,“说起来监管官倒是正直,平时盯着母亲不放,有些动静便要写折子。当真遇到事了,居然力荐自身做担保人,说不是母亲造成。也不知他究竟想什么。” 周九龄噗嗤一笑,“朝内有这般正直的大人,才能做监管官,由不得别人作乱。” 玉郡主冷哼一声正要说话,便听到沈秀梅娇滴滴的声音,踏着小碎步跑过来,楚楚可怜绞着衣袖,“妹妹怎的自己先来了?” “父亲知道妹妹昨夜没地方住,心里很是担心,也不知现在如何了。”言下之意周九龄夜不归宿居然不和家里知会一声,当真没有孝道。 “劳你费心。”周九龄笑盈盈瞧着沈秀梅,这姑娘演技不行啊,“沈首辅一大早便派身边小厮过来询问,郡主也一一说了。父亲不愧是首辅,到底沉不住气。知晓消息以后居然睡得安稳,早晨才派人过来询问。也不知道姜姨娘是不是也睡得安稳。” 沈秀梅一梗,硬挤出一丝笑。沈首辅子女众多,一时管不过来也是正常,何况后宅内自然是沈夫人管,哪里轮的到姜姨娘。何况姜姨娘只有周九龄这一个女儿,自己却不太上心,自然会被外人说道。“妹妹这话说的,姜姨娘也是彻夜未眠,担心的很。” 周九龄恍然大悟,“沈府不允许大家出门?” 周九龄话锋忽转,惹得沈秀梅一愣,“不是啊。” “既然姜姨娘担心的彻夜未眠,早晨却没见到人影。我还以为沈府不允许姨娘们出门,姜姨娘出不来才不见人影呢。” “看来是我误会父亲了,沈府的规矩也没那么多么。” “似乎和外面传说的不太一样。” 沈秀梅心底堵着一口气,周九龄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故意给自己挖坑,叫玉郡主看笑话? “沈府自然和传说不一样,你见过哪个讲规矩的人家能教出这种女儿?”玉郡主冷哼,“见到本郡主也不知道行礼,你这是飘了不成?” 沈秀梅大惊失色,她一直与玉郡主“交好”早就忘了还要见礼的规矩,刚才瞧见周九龄,一心想着要周九龄难堪,居然没想到玉郡主就在旁边。 若玉郡主当真计较起来,沈秀梅自然要受罚。 “也不知昨天放火的姑娘怎么样了。”玉郡主看似轻描淡写,更是惹得沈秀梅险些跪下。 她听说昨天放火的姑娘已经被家族除名,从此以后生死自论,与家里再无关系。 在京城之内若没有家族照拂,自当死路一条。 第65章 你是不是有癔症 沈秀梅浑身一颤,心知玉郡主这话什么意思,若惹恼了玉郡主恐怕死路一条。 沈秀梅恨得咬牙切齿,不由心生悲戚感慨自身命运,之前身为沈家庶女也就算了,如今姜姨娘居然说自己是抱错的孩子,其实沈秀梅不过是蒙城商户姑娘。京城内许多人不知道蒙城,她也是从姜姨娘口中得知蒙城,靠近边疆、极其野蛮。 沈秀梅怨恨姜姨娘,当初快要生产了,为何要跑到蒙城?若一开始自己就生在周家,没有见识过京城繁华,说不定就能安心留在蒙城,嫁给商户,也算不亏。 玉郡主呢? 还不是出身好,才可以这般嚣张跋扈。 皇帝是玉郡主亲舅舅,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还有一个齐王,虽然名声不好纨绔子弟,好歹也是皇亲国戚。玉郡主还有一个太子表哥,齐王庶子虽然不济,也可以震慑百姓。 她能随意决定别人生死,不过是仗着出身好。 沈秀梅忽然看向周九龄,这一切皆是她的错,她若是不肯承认身份,不跟着沈首辅到京城,安安稳稳做她的商家之女该多好。偏要到京城趟这浑水。 “知人知面不知心。郡主才认识周九龄几天,莫要被她骗了。”沈秀梅阴恻恻,嫉妒使她面无全非。 玉郡主恼了,她想和谁交好与别人有什么关系?长公主不管这些,别人有什么资格管? “这话总算是说对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与你来往一年有余,居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枉我平时护着你,感觉你可怜。没想到你居然这般!” 玉郡主气势汹汹,把沈秀梅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周九龄,她这是又说自己坏话了? 说起来这也不太可能,周九龄除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还有什么事可以说。 “郡主为何这般诬陷我?”沈秀梅掩面哭泣,“我知道郡主之前喜欢先生奖励的文房四宝,可那些也是我凭本事得到的。郡主若是想要,我送给你便是。何必要这样呢。” 玉郡主真是要笑了,以前她瞧见其他同学欺负沈秀梅,总以为沈秀梅是被欺负了,如今见识到她的本事才真切领会到,谁会欺负沈秀梅,皆是她自己在哪里装可怜呢。 玉郡主眼睛一瞪,沈秀梅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两巴掌。 沈秀梅一时诧异,没想到玉郡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这般凶狠莫非是不要名声了? “你……”玉郡主气势汹汹,抬起手指着沈秀梅,若不是周九龄拦着,她恨不得继续打几巴掌。 “郡主!”周九龄以身挡住玉郡主,以防玉郡主继续动手。 周九龄也是惊呆了,她知道玉郡主敢爱敢恨,却不曾想到玉郡主竟这般。 “沈秀梅故意刺激郡主,说郡主读书读不好。甚至不是读书的材料,不过是浪费学院资源罢了。这话虽然难听,但这些皆是沈秀梅嫉妒郡主出身高贵,才说出这般话,郡主生气骂几句就是,何须亲自动手?”周九龄字字句句诛心,声音极大,生怕别人听不到。 路过的同学恍然大悟,原来是沈秀梅刺激郡主,到天字学院的皆是贵人子女,玉郡主算是身份最高的了,沈秀梅如今身份尴尬,嫉妒玉郡主情有可原。但玉郡主以前一心护着沈秀梅,不见沈秀梅感激,她居然狼子野心嫉妒郡主,这般性情实在可恶。 “你……”沈秀梅急了,方才自己故意挡住同学目光,就是料定玉郡主不会反击,只能吃下这哑巴亏,谁知道玉郡主直接动手。这样也就算了,沈秀梅再哭几声,自然能得到同学的同情,谁知道周九龄颠倒黑白,硬生生说成是她的错。 “我没有刺激玉郡主!”沈秀梅有口难辩。 “玉郡主身份高贵,我如何敢……” “你怎的不敢?”周九龄笑了,“昨儿还有人记恨玉郡主与我走在一起,放火烧了郡主寝室。你刚才还说玉郡主以前和你走在一起,自从我来了以后就不再理你,你心里怨恨,质问玉郡主到底为何不再理你。你到底作了什么,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玉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有数!”周九龄故意混淆视听。玉郡主平素虽然嚣张跋扈,却明辨是非,当初沈秀梅因为“娇滴滴”的属性,被同学排斥,玉郡主看不过去才出言相助,谁知道沈秀梅心里以为玉郡主看重自己,时时跟在玉郡主身边。 沈秀梅没做错事,玉郡主虽然冷着脸,却也没有驱赶。 这些事同学们心知肚明,如今再听到周九龄这般说,顿时恍然大悟,沈秀梅平时什么样?哭哭啼啼把错推到别人身上,惹得其他姑娘心生厌恶,若不是玉郡主在,她们早就把沈秀梅推开。 “沈秀梅你怎么能这样?玉郡主和谁做朋友那是郡主的自由,哪里轮的到你说三道四。” “这话便是,公主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样激动,看来是玉郡主不和你一起,你也生出嫉妒才这样。” 沈秀梅被说的浑身冷汗,猛地转过身恶狠狠瞪向周九龄,“你为何这般诬陷我?” “是不是因为父亲没有把我送走,你心有不甘?” “故意这样排斥我,就是为了叫我离开?” 周九龄无辜,“你这话说的。我为了你能留在沈家,特地在外面客栈居住,不曾招惹你半分。” “莫非你忘记夫人说的了?你若是想要留下,你每个月的月钱就要从姜姨娘的月例扣除。当时我若不是听了这番话,你又实在舍不得离开,我怎么会选择出来住呢?” 众人恍然大悟,他们就说沈秀梅怎么回事,还以为是沈首辅故意留下。 “我处处为你和姜姨娘着想,你却说我想你离开。你是不是癔症,总想着要被别人害呢?” 沈秀梅一梗,下意识看向玉郡主和钱多,他们皆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算是默认了周九龄的话。 沈秀梅欲哭无泪,这算怎么回事? 第66章 我喜欢你 以前都是沈秀梅诬陷别人,害的别人千夫所指,如今自己尝到这种滋味,心里便把周九龄怨恨上了。她还不是仗着有玉郡主撑腰,才这般肆无忌惮欺负自己,等哪天自己飞黄腾达,定要周九龄千万倍偿还。 “你这般没有证据随意胡说,就是欺负别人!”昨天的男生看不下去,忍不住挺身而出,若他不出现,周九龄险些忘记还有这个人。 周九龄若有所思,倒是有点意思,没想到沈秀梅这般,居然还有守护者? “玉郡主,你向来任性嚣张跋扈,谁知道周九龄是不是为了巴结你,故意说出这番引人误会的话?”男生瞧着沈秀梅欲哭无泪的模样,以为她是被欺负惨了,顿时心生怜惜,义正言辞挡在沈秀梅身前,“郡主你若当真公正,就该把刚才的事实说出来,免得叫同学们误会!” “误会?”钱多玉树临风,嘴角微微扬起,端的一副盛世公子模样,“你说周九龄撒谎?” “刚才我就站在旁边与玉郡主说话,沈秀梅忽然跑出来出言不逊,玉郡主教训她一番有何不妥?”男生一梗,钱多在同学里向来口碑极好,说话做事说一不二,他既然帮玉郡主说话,那多数是真的,他再如何说都是狡辩。 “就算你喜欢沈秀梅也不该这般颠倒黑白。玉郡主这般身份还会冤枉你不成?” “沈秀梅之前一直借着玉郡主作威作福,欺负其他庶女,也没见别人这般委屈,怎的她就委屈了?”众矢之的,惹得沈秀梅眼泪险些落下,这都是什么事?以前有玉郡主护着,无论沈秀梅如何作死,别人也敢怒不敢言,如今倒是落井下石,还不是看人下菜。 “你们胡说些什么!”男生横眉冷对,就瞧不上那些人的嘴脸,还不是玉郡主如今不护着沈秀梅。 “以前也没见你们这样。你们肯定是嫉妒沈秀梅比你们会读书,故意这样排斥她。” “去年先生不是夸奖沈秀梅读书好,特地奖励了文房四宝。买都买不到的东西,你们肯定看着眼馋。”男生说的头头是道,周九龄险些就信了。 “沈秀梅读书好,你是如何知道的?莫非先生在男班也说了?”钱多单手捏住下巴沉思。 “莫非是我听课不认真?居然不记得先生在男班提过沈秀梅。”钱多笑着摇摇头,“算了,若不是周九龄,我之前压根不知道沈秀梅是哪个。” 玉郡主听了掩嘴笑,“瞎说什么大实话。” “以前你还不和我说话呢。大家皆言钱家公子是不是……”玉郡主戛然而止,这话被长公主呵斥过,空穴来潮的话如何能信,更不必说到处传播坏人名声。 “我感觉钱公子肯定不是。想当年镇国公一心杀敌,对儿女私情毫无心思,后来遇到心悦之人,还不是一心护佑。”玉郡主低语,继而抬起头看向沈秀梅,这时候知道尴尬了?没事找事的时候怎的不见她这般? “想来这位公子心悦沈秀梅,所以惦记她的消息,才会时时知道吧。”玉郡主学着钱多的模样,故作沉思,“那你知道昨天沈秀梅默写不出《出师表》的事么?” “那你知道周九龄写字被先生夸奖么?” “不可能!一个商户之女怎么可能会写字,就算会写字也不会默写《出师表》肯定是抄的!”男生恼羞成怒,庶子又如何,等自己考取功名入仕,靠自己把生母接出府,肯定能扬眉吐气。 “放肆!”玉郡主横眉竖眼,险些一巴掌呼过去,“你一口一个商户之女,是故意不把沈首辅放在眼里?周九龄如今可是沈家四姑娘,你们谁敢乱说商户之女?你们若瞧不起商户之女,就是瞧不起沈秀梅。如今她才是真正的商户之女。你们以为她如今还赖在沈府。在天字学院读书,就还是沈家小姐了?” “大家皆知道的事,需要你次次提醒?我看你就是瞧不起沈秀梅,故意这样说的!” 玉郡主字字句句诛心,把沈秀梅的身份再次明示同学们面前,沈秀梅脸颊发红,眼睛里蓄满泪水,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这些人凭什么把自己抛到大家面前?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身份尴尬,所以被玉郡主瞧不起? 男生一梗,他是喜欢沈秀梅,他也是家族庶子,可是那又如何,还是不需要认命,他欣赏沈秀梅这种身为庶女却不肯认命的性格,所以对沈秀梅处处照顾,难道这样也是错了?他知道自己身份没有玉郡主高,没有钱多高,可那又如何?自己有的是雄心壮志,以后必定能成为朝内重臣栋梁。对钱多还有何惧。 “你别听玉郡主说。其实我喜欢你,才会这般维护你,不想叫你被冤枉了。”男生红着脸,急忙对沈秀梅解释,这可不能被沈秀梅误会了,万一以后连话都说不上呢?虽然以前也没说过话。沈秀梅脸色不好了,若其他同学还好,家底子算丰厚,这男生她私下打听过,不过就是京城内小官家的庶子,本身不受重视也就算了,读书考试还不好,说不出几句话。这种人以后若能飞黄腾达,沈秀梅肯定是不信。 “你……”沈秀梅恼羞成怒,帮忙都不会还要拖自己下水,这算怎么回事。 男生吓了一跳,脸色越发涨红,“是我唐突了,我本来想着等以后考取功名再到沈家提亲,如今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表白心思。你我皆是庶出,有共同经历,想来也能相互扶持,以后过得更好。”男生滔滔不绝,“以后我定然叫你过好日子。不会亏待了你。” 沈秀梅心底不屑,他这意思就是说两人门当户对呗?也不看看自家什么背景,不过是个低贱的庶子,不被重视没有家族扶持,若是想翻身还是等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你怎可如此轻浮。当众说出这番话。”沈秀梅两眼泪汪汪,“你这般叫我以后如何嫁人,被同学如何看待?” 弟67章 你会对竹竿有兴趣 周九龄忍不住笑了,沈秀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暗地里还不是瞧不上这人。但凡此时此刻换做钱多,沈秀梅必定半推半就答应了。 沈秀梅脸颊绯红,忍不住跺跺脚转身就跑,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如何想。 “瞧瞧沈秀梅是害羞了呢,被人家这般表白,可不是娇羞。”玉郡主忍不住哈哈大笑。沈秀梅脚底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这分明就是落荒而逃好么,玉郡主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是害羞了。 “我们不用管她。反正郎情妾意的,以后多得是在一起的机会。”沈秀梅越发恼火,奈何此时又不能停下与玉郡主争辩,只要匆匆离去。至于玉郡主自然无人敢得罪。就是沈首辅也不敢得罪。他算是想清楚了,若是想高升必定要抱紧大树,这大树不论是皇上或者齐王,长公主和玉郡主皆是原样,哪怕是故意说几句话也会惹得自己难做。 心怀私事,沈首辅心事重重,第一次主动到姜姨娘院子。生生把姜姨娘吓了一跳。 “老爷这是……”有事?姜姨娘不是傻的,娘家无所依靠,在沈府只能伏小,装柔弱扮可怜。 沈首辅叹了口气,抬起头扫视一眼,姜姨娘院子小,一览无余,“沈秀梅还没回家?” 原来是寻沈秀梅的,姜姨娘心底一惊,莫非是不肯叫沈秀梅继续上学了? “还未下学。”姜姨娘颤颤惊惊,生怕沈首辅说出什么惊天的话。 “沈秀梅年纪不小了,也该经常在家学些规矩。”沈首辅脸色凝重,语气平白深沉几分。 “她在沈府养了十六年,若是要她离开回蒙城周家,我心有不舍。” 姜姨娘总算听出些许意味,沈首辅这是在投石问路呢。 “可是如今她留在沈府,名不正言不顺,人家好好未出阁的姑娘,我们不能留在府里做丫头。待沈秀梅回家,你亲自问问她的意思。到底是想走还是要留。” 沈首辅忍不住抬起头看姜姨娘,这样说也算明白了吧? 姜姨娘有什么不懂的,沈首辅这是心理有了主意,却不愿意亲口说出来呢。 姜姨娘会意,马上在身首辅旁边坐下,笑盈盈说,“老爷多虑了,沈秀梅是想留下的,可是她又担心老爷不肯留。这孩子自幼孝顺,处处为老爷着想,如今心里也是端着心思。老爷若是感觉不好,不如收沈秀梅做义女如何?” 沈首辅眼睛一亮,他要的就是姜姨娘这句话,自己说出来难免不堪,别人说出来就不一定了。 这是出主意,自己“无奈”接受。 “你这话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沈秀梅愿不愿意。”沈首辅目光深邃,他是亲自到蒙城把周九龄接回家,亲眼看到周家老夫人对周九龄多好,他还担心周九龄回京城不习惯,会想念周家。如今万一把沈秀梅送回去几天,叫沈秀梅感觉到周家温暖,那她还能心甘情愿回来?到时候当真是两个姑娘全是周家的了。 姜姨娘心底乐开了花,她之前心心念要沈秀梅留下,奈何夫人口口声声不肯,瞧现在沈首辅亲自过来询问自己,还不是心底不肯同意夫人的意思。幸好当初沈秀梅没有直接离开,否则现在哪有机会翻身? “老爷说的也是,人家的姑娘我们也不能强迫,不如等沈秀梅下学以后,我问问她的意思。到底愿不愿意认老爷为义父。”姜姨娘以退为进,她也要沈首辅尝尝难熬的滋味。叫他等一等也好,才知道沈秀梅不是好欺负的。 沈首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姜姨娘隐藏不深,他如何看不出其心思。不由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深邃看向院子,“原来你如今做不了沈秀梅的主。既然如此待她回来,我派人叫她去前厅问问。而且,以后她就在夫人面前伺候,你好好在院子里,也是自在。” 姜姨娘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俯身,她是想要拿捏沈首辅一番,又不是想要把沈秀梅这颗棋子推出去,以后若不在自己身边养着,还在夫人身边,就算以后出嫁,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沈首辅今天是为了沈秀梅前来,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过来。 “老爷说笑了,沈秀梅的意思才是重要。如今她不是沈府姑娘,随意安排也是不好,万一传出去,只怕人家指责沈府。”姜姨娘叹息,一副泪悬欲滴的模样,惹得沈首辅一阵心烦。若其他姨娘也就算了身材丰腴瞧着舒服,姜姨娘这样竹竿似的,瞧着就没兴趣。 第68章 带她一起去 沈秀梅下学回家心烦意乱,就看到姜姨娘欢喜的模样,内心越发烦躁。姨娘果然没什么用。你说女子若有本事,何苦做后宅妾室,被人欺负不说,自己每天还要娇滴滴的想着法子。“小梅,方才老爷过来,叫你回府以后去前厅,他要询问你,收你做义女的事。”姜姨娘心底欢喜,瞧见沈秀梅忍不住笑,哪里顾得上沈秀梅什么脸色。 “你瞧瞧,老爷还是看重你的。周九龄算什么,商户家养大,棋琴书画皆不会,难道要她去算账不成?我早就说过,你忍辱负重几天,老爷也就回过神了。” 如今可不就是回过神,知道沈秀梅更好了么。 “你说什么?”沈秀梅惊喜,热泪盈眶,自从周九龄回京城她就事事不顺,今儿总算遇到件好事。“父亲当真要认我为义女?”义女可是比干女儿好听多了,一个是攀龙附势,一个是自觉姑娘好。传出去到底好听一些。 “我还能骗你不成?”姜姨娘心底高兴着呢,瞧瞧自己养的姑娘,到底还是被沈首辅喜欢,这亲自找到院子里,要自己询问沈秀梅什么意思,这不就是看重沈秀梅么。 “你虽然不是沈首辅亲生,他如今却最看重你,周九龄虽然回来了,以前却不学无术,比不上你的。” 沈秀梅表情隐晦,“姜姨娘是如何知道周九龄不学无术?” 姜姨娘轻哼,“她一个商户之女能有什么本事?我就不信周家还会特地为一个姑娘寻来教书先生。何况她若有这个本事,第一天见到老爷,还不是得意的四处说道,哪里会和现在这样,特地搬出去住。” “说到底还不是担心自己露怯,被老爷知道了么。” 沈秀梅心里暗想自己当初也是这般寻思,结果人家读书好的很,《出师表》都会背呢。这话却不能对姜姨娘说,万一姜姨娘放弃自己了呢。 “姨娘为何看重我?分明周九龄才是你亲生女儿,你依靠她岂不是更好?”沈秀梅心思一动,还是忍不住询问。 姜姨娘脸色骤变,有些无措绞着手帕,讪笑着说道,“我也这样想的,可是仔细想想,你到底养在我身边十六年,你的脾气秉性我皆知道。何况周九龄之前也说了她在蒙城定亲,那个男子你也是见过,不过是个商户而已,将来哪里会有出息?你瞧瞧老爷今天过来的模样,我估计分明就是放弃周九龄了。你说我若继续巴着周九龄,以后在沈家能有什么好?” 姜姨娘直言不讳,“你在沈家十六年也看出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好不容易盼着你长大,寻思着能苦尽甘来,在沈府后宅挺直腰杆做人,我总不能再惹恼老爷,在后宅里被欺负一辈子。”沈秀梅心里得意了,她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字字句句皆有道理,周九龄的确是她亲生,可到底不是在身边养大,谁知道周九龄以后能不能利用。还不如继续扶持一个,将来还好有个依靠。 “姨娘且放心,如今父亲依旧看重我也是好事。等以后我嫁人了,定然不会忘记姨娘如今对我的扶持。”沈秀梅暗自寻思,如今自己在京城孑然一身,只有姜姨娘能给依靠,说是能依靠,还不是相互利用,其实这样也不错,相互利用相互平衡,总归能和平相处,等以后自己身份高了,对姜姨娘如何也是后话,到时候姜姨娘总不能仗着当初抚养过自己,对自己胡乱指责。 姜姨娘对沈秀梅的态度十分满意,“你快去前厅瞧瞧老爷如何认你为义女。” “可别叫老爷等急了。” 沈秀梅答应着,回内室换了身衣服,才施施然出发去前厅。 沈秀梅到了前厅呼吸一窒,不可思议瞧着坐在前厅喝茶的周九龄,她是何时回府,自己竟没得到消息。 沈秀梅内心惴惴不安,她一直不敢说周九龄会背书,生怕自己无依无靠再被放弃,没想到如今周九龄自己来了。 “小梅来了。”沈首辅表情和善,正与周九龄说话,瞧见沈秀梅过来,语气越发柔和,生怕吓到姑娘,“说来也巧,方才长公主派人过来,吩咐我叫人去接周九龄回府。”沈秀梅愣了愣骤然反应过来,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她还以为周九龄这是巴结上公主府了,如今还不是被公主赶回家。周九龄当真以为公主府是好住的? 沈首辅忍不住笑意,“公主派人给周九龄送来请帖,邀请她初春去公主府参加赏花宴。” 沈首辅心里得意着呢,以前沈家姑娘都是夫人带着大姑娘去公主府,还是夫人拜托好友求来的请帖,如今公主府亲自送来请帖,足以说明公主对周九龄的看重。 沈秀梅一怔,笑容僵在脸上,“赏花宴?”难道是玉郡主为周九龄求来的? 沈秀梅心里酸了,自己跟在玉郡主身后一年多,也没得到过一张请帖,周九龄初来京城,居然得到请帖。分明就是狐媚子手段。 沈秀梅心底忐忑不安,沈首辅之前感觉自己比周九龄强,才要收自己做义女,如今周九龄收到公主府请帖,沈首辅还会有心认自己做义女么。 沈首辅哈哈大笑,“周九龄今儿回府我很高兴,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们说。” 沈首辅转头看向老夫人,“我想认沈秀梅为义女。”他顿了顿似乎要对老夫人解释,“沈秀梅到底在沈家生活十六年,就算不是沈家姑娘,对我们也有些许感情,若这般回到蒙城,我也于心不忍。不如直接认她做义女,以后还是在沈家生活。” 周九龄忍不住笑了,沈首辅老奸巨猾,这是不甘心放沈秀梅回去,要为自己所用呢。 说到底还是有所图谋。 沈秀梅“受宠若惊”马上跪倒在地,“多谢义父。” 沈首辅很满意,缓缓捻着胡子笑道,“周九龄,你既然已经得到请帖,不如到时候带沈秀梅一起去。” 第69章 我不知道! 公主发出的请帖皆可带一人,之前玉郡主想自己可以把周九龄带入公主府,浪费一张请帖岂不是暴殄天物。倒是公主所言,请帖发出便是一视同仁,玉郡主把人带进来算什么。 周九龄诧异,“小梅居然没有请帖么?我听玉郡主说京中未婚姑娘皆可被邀请,我还以为小梅在京城十六年,早就被邀请过呢。” 沈秀梅轻咬下唇,眼圈红了,周九龄说这些做什么?故意说出来膈应人么? “不过也没关系。”周九龄仰起头掰着手指,“不就是赏花么?小梅若是喜欢看花,和我一起去就是。反正我一个人去也无聊。” 沈秀梅强忍住怒气,她讨厌极了周九龄居高临下的模样。 沈秀梅硬挤出一丝笑,“妹妹说的这话,公主府的百花齐放很是好看,到时候我还可以给妹妹带路。” 周九龄恍然大悟,“原来小梅去过公主府啊。对公主府倒是熟悉。郡主还说要给我领路,如今有你,我倒是不用麻烦郡主了。” 沈秀梅一梗,她什么时候去过公主府。她也就是客气客气,谁知道周九龄根本就不客气,直接要她带路。何况沈秀梅之前也不知道玉郡主要给周九龄带路,这话已经说出了,到时候还不是被人笑话。 “秀梅说的没错。你初来京城许多贵女还不认识,她给你带路,叫你莫冲撞了贵人。”沈首辅微微皱眉,总感觉周九龄说话带刺,奈何他没找到证据。 周九龄乖巧颔首,“首辅说的极是。小梅在京城多年认识许多贵女,肯定有人能拿着请帖带她去公主府。小梅能专门拜托我带她进去,肯定是感觉我比较和善好说话。”沈秀梅一股恶气从心底生起,周九龄口口声声说出这番话,不就是为了提醒沈首辅,请帖是公主府送给她的,沈秀梅还是靠她才能参加赏花宴。这般恶毒的心思,不就是嫉妒自己被沈首辅认作义女。 周九龄轻笑,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顿时感觉浑身舒畅。沈秀梅这就生气了?前世她是跟着玉郡主一起进入公主府,参加赏花宴。当时她多风光炫耀,还对周九龄说“郡主只能带一个人入府,就没办法带你了”这般居高临下、幸灾乐祸的语气,周九龄倒是不在意,可是第二天去天字学院,沈秀梅便闹得人尽皆知,似乎还很同情自己。 沈秀梅当真是同情么?还不是为了炫耀。 周九龄不禁笑出声,说起来沈秀梅也是机关算尽,前世她最后都不曾嫁人,还是齐王登基以后,她才入宫做了贵妃。其中曲折周九龄一点不知道,她还以为沈秀梅早就做了夫人。 “昨儿在公主府瞧见郁金香,开的倒是好。”周九龄伸了个懒腰,惹得沈首辅眉头紧锁。 “你过些日子要去公主府赏花,不可如此不知规矩。这几天不如就在家里由嬷嬷教你些规矩。” 周九龄噗嗤一笑,微微抬起眼帘扫视站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一眼,“首辅这是想派谁来教我规矩?”前世回府便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教规矩,周九龄可没少挨打。嬷嬷拿着的竹竿精心用盐水泡过,打人疼还没有痕迹,想告状都没有证据。 最后还要被嬷嬷告状。 “自然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沈首辅气得不轻,若不是周九龄有请帖,还需要她带着沈秀梅去参加赏花宴,他真恨不得直接罚了。 周九龄笑的越欢,“我可不敢相信她的教导。首辅恐怕不知道当初在蒙城,她可是没规矩的很。” “也不知道仗着谁的势,对周家趾高气扬,似乎施舍一般。有这样到人家做客的么?” “嬷嬷就是嬷嬷,就算是老夫人身边的那也只是个嬷嬷而已,哪来的胆子敢在别人家门前大呼小叫?这也是有规矩?若这般有规矩,我还是不敢学了,免得到时候被郡主笑话。说我们沈家皆是不懂规矩的。” 老夫人一梗,下意识阴沉着脸看向周九龄,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在沈家哪个不是看嬷嬷的脸色,甚至因为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处处讨好。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夫人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却被周九龄嘲笑,果然是商户教的,一点规矩没有。 “再说了,郡主之前也说了,我初来京城很多不熟悉,她特地叫公主身边的嬷嬷前来教导。”周九龄漫不经心,手点着茶杯,“我已经与玉郡主约好,会在客栈等候。” 沈首辅额头上青筋暴起,抬起手把茶杯狠狠摔到地上,“你这般没规矩的,为什么叫玉郡主去客栈找你?”沈首辅心里悔恨啊,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周九龄住在客栈,如果没有同意,此时玉郡主就是出现在沈府。 沈首辅也能好生招待,以后还能巴结公主府。 周九龄无辜,“这都是首辅答应的啊。” “我不住在客栈,那我住到什么地方?”周九龄微微眯起眼睛,别有深意,“沈府那些偏院,请郡主过来做客恐怕不妥吧?”沈首辅一梗,之前他的确想要周九龄先去偏院居住,多年无人居住已经荒芜,杂草倒是不少。他瞧着周九龄没带丫头,寻思着到时候给她买个丫头过来就是。却没想到周九龄居然认识玉郡主。 玉郡主到沈府做客,肯定不能到偏院。 沈首辅气焰顿时消失,“你可还是住在之前的客栈?” 周九龄轻笑,“不知道。” “不知道!”沈首辅狂吼,他要被周九龄气死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还不是不愿意说! 周九龄抬起头无辜,“我真不知道,郡主说了京城她熟悉,会给我安排好的客栈。” “如今还没安排好呢,我哪里知道是什么客栈?” 第70章 纵着你 沈首辅气得够呛,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还不如沈秀梅呢,要是沈秀梅这时肯定说“客栈还没确定,等确定了再和父亲说”到周九龄这里就是“我不知道”说的还理直气壮,叫人挑不出错。果真是个不贴心的,到底不如养在身边的体贴。 “行了行了,这几天你既然住在家里,就按照我的安排,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教你规矩。”沈首辅黑着脸皱眉,恨不得周九龄马上离开。眼不见为净。 周九龄笑了,缓缓站起身走到嬷嬷面前,绕着嬷嬷转了两圈,“我倒是想请教夫人,她如今的站姿可正确?” 夫人微微眯起眼睛轻笑,这姑娘是个聪明的,分明就是不想要这个嬷嬷指教规矩,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仗着自己是老人,时常在沈府作威作福,偏大家看在老夫人面子上不敢言语。时间久了嬷嬷越发嚣张。 嬷嬷浑身一僵,露出一丝讪笑,“四姑娘说笑了,奴这几天脚腕受伤,实在不容易站立,只好随意站着。” 周九龄恍然大悟,转身便委屈的瞧着沈首辅,“首辅你瞧,她都说自己受伤了,还如何教导规矩?” 嬷嬷咬牙,“姑娘放心,奴还是可以指教一二……” “指教一二?”周九龄好笑,“嬷嬷说的指教一二是什么意思?难道指导规矩,嬷嬷不需要亲自示范,全凭嘴说?那你若描述的不清楚,我岂不是无法明白?”嬷嬷一梗,这话说的,她指教规矩什么时候需要亲自示范了?就是为沈府嫡女指教,也随意说说而已。 “你这是什么话!”老夫人怒喝,“我们念着你初来京城无依无靠,所以纵着你,你却越发嚣张了。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如何能不懂规矩。教导你规矩是抬举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周九龄恍然大悟,“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该不会是以前端茶倒水的宫女吧?” 嬷嬷如遭雷劈,不自在的扫视老夫人一眼,果然瞧见老夫人狐疑的目光。 当初嬷嬷自称从宫里出来的管教宫女,完全是为了生计随意说说,没想到沈府老夫人就信了,重金邀请她到府内做嬷嬷。嬷嬷之前还心虚,几十年不曾被揭穿,她也是越发大胆。谁知周九龄一语道破,她自然不肯承认。 “没关系啊。”周九龄纯净无辜,“反正我如今也能见到玉郡主,改天问问玉郡主就是。” 周九龄顿了顿,笑的高深莫测,“玉郡主虽然年纪小,但宫里的记录一直存在,只要打点一下,找个人去查档案就知道了。” 嬷嬷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老夫人,“夫人,四姑娘空口胡说。郡主每天事情太多,这种事哪里需要劳烦郡主,四姑娘太不识规矩。”既然周九龄咄咄逼人,嬷嬷也是不客气,直接说周九龄不知规矩,居然要以此事麻烦郡主。人家皇族郡主,哪里会在乎这些小事。 老夫人深以为然,“周九龄你太胡闹了!” “老夫人感觉公主和郡主何时守过规矩?”周九龄话里有话,反正郡主一向不守规矩,这种所谓的小事对郡主来说无所谓,那自己去调查自然也无妨。 “倒是嬷嬷反应这般大,到底是心虚还是瞧不上郡主?以为郡主查不到呢?” 周九龄轻笑,这些也是自己前世无意之间知道,那时身为皇后在后宫进出自由,百般无聊走到一间大厅,里面皆是名单,周九龄就是在名单里看到嬷嬷名字,才知道所谓教导嬷嬷不过是个端茶的小宫女而已,到了年纪便被放出宫。 以前周九龄不想计较,奈何嬷嬷咄咄逼人,丝毫不打算留后路,既然如此周九龄也不打算给嬷嬷脸面,反正都不好看,她倒是想看看谁更难堪。 “老夫人,她胡说!”嬷嬷慌了,急忙在老夫人面前跪下,“四姑娘不过是随便说说,她哪里知道宫中什么情况。若老夫人不信,大可与郡主对峙。” 嬷嬷以退为进,她就不信郡主这般胡闹,当真能入宫去调查宫女档案。 “好啊。”周九龄悠闲把玩着手指,“刚好玉郡主待会过来接我去客栈,不如嬷嬷亲自与郡主说说?”嬷嬷脸黑了,玉郡主亲自过来接周九龄?她是没睡醒在做梦呢?玉郡主什么身份,还会屈尊到沈府?不是嬷嬷瞧不起沈首辅,只是他家在京城着实不算什么。比起那些贵族世家,谁能瞧的上沈首辅? “四姑娘是不是开玩笑?玉郡主怎会亲自过来接你。”嬷嬷黑着脸,吹牛都不知道靠谱一些,有点事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周九龄意犹未尽吹了一下手指,“嬷嬷这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沈府?” “你是感觉沈府不配让玉郡主亲自过来?看来嬷嬷从宫里出来,倒是心高气傲,既然如此当年为什么选择跟随老夫人?京城贵人多得是,莫非当初压根没人请嬷嬷?” 嬷嬷被说中心事,脸色越发难看,不过也正因为这般,她越发确定周九龄不过随便说说吓唬自己而已。 若玉郡主当真要过来,周九龄早就跳起来嚣张跋扈,还会坐在这里和自己好生说话。 周九龄若知道嬷嬷心底所思,早就笑死了,嬷嬷管现在这样叫好生说话? “四姑娘这般没有规矩!”嬷嬷怒喝,“且不说玉郡主能不能亲自过来,单姑娘这般不懂规矩,居然在家里等着郡主过来接人,就不识大体,不知规矩!” 沈秀梅忍不住笑了,嬷嬷这话说的不错,周九龄是什么人?还妄想郡主亲自过来接人?她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人家郡主能把她当做葱? 周九龄颔首,缓缓站起身,“嬷嬷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到门口去等。” 嬷嬷一梗,她是这个意思?她不是在提醒周九龄不要痴心妄想? 弟71章 夫人养着 周九龄笑盈盈看向沈首辅,“首辅,之前你的义女和郡主说沈府没有多余的院子,我没地方住。郡主感怀,才要过来接我去客栈。” 周九龄话音刚落,转身缓缓走出前厅,懒得和沈首辅多语。 “放肆!”老夫人气得瑟瑟发抖,打嬷嬷脸就是打她的脸,“瞧瞧她是什么模样?果然是小门小户教出来的,哪里有首辅府的模样?” “夫人。”嬷嬷顺势在老夫人面前跪下,“姑娘在蒙城便不懂规矩,老奴亲自去接,她居然直接叫人把老奴打出来。这般放肆根本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若再不教导规矩,只怕以后更加任性。何况今天她居然对家里人如此说谎,口称郡主亲自来接。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她却敢说出来。以后若是出门随意说大话,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府人人都是如此!” “还请老夫人做主,对四姑娘家法伺候!” “祖母莫要生气。”沈秀梅起身,适时走到老夫人身边,“四妹也是才回京城,许多规矩不知道。还要嬷嬷多加用心指导,四妹才能出门。” 沈秀梅别有用心,如今周九龄当真得罪了嬷嬷,若嬷嬷继续教导她规矩,周九龄还能有好日子过? 沈秀梅特地说周九龄学了规矩才能出门,那过几天的赏花宴她就不能去了,到时候沈秀梅拿着请帖一人过去,还不是独得枝头。 沈首辅黑着脸负手而立,“去瞧瞧周九龄去哪了!”他倒是不信,周九龄出了沈府还能去哪里,京城客栈多的很,她还能随便找一家? 小厮瑟瑟发抖,心里暗自叫苦,刚才主子们只顾吵架,哪里顾得上询问。此时沈首辅亲自询问,小厮才敢说话,“老爷……四姑娘被郡主接走了。” 沈首辅浑身一僵,下意识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小厮无奈,只好重新说,“方才四姑娘出去,恰好遇到玉郡主马车,郡主把四姑娘带走了。看样子马车上还有许多被铺之类,应该是出去住了。” 小厮小心翼翼瞧着沈首辅,这话说出来,应该不会被责罚吧? “刚才奴寻机会问了郡主家的马夫,他说郡主派人在东街四巷为四姑娘买了个别院,如今就是搬去别院居住。” 沈首辅惊得说不出话。 京城东街四巷是什么地方? 居住在东街四巷的皆是如今京城新贵,被皇上看重的人才,有些是自家有钱,在东街四巷自己买的院子,有些是真有才能,皇上特地赐的院子。不论如何说,那些皆是未来的栋梁之才。 玉郡主大手笔,居然在东街四巷为周九龄买了别院? 这分明就是看重周九龄。 “你看清楚了?”老夫人震惊,刚才还以为周九龄随口捻来就是在说谎,如今听着似乎不太像啊。玉郡主是真亲自过来接人了,那还能说什么。 小厮也很无奈,“是真的。”刚才自己都询问马夫了,还有什么是假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沈秀梅气恼,刚才小厮若是跑过来说了,自己还能跟着出门,讨好玉郡主。现在什么都完了。不对!沈秀梅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沈首辅,他果然两眼放光,沈秀梅心底冷笑,她就知道,沈首辅这样唯利是图的人,怎么可能不抓紧这个棋子。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叫他知道周九龄读书好,不然自己彻底失去优势。 小厮心里暗自叫苦,他刚才是想说的,可是主子们在说话,他哪里敢随意说话? 这不是找死么? “母亲。”沈首辅这才看向沈秀梅,目光深邃,“刚才我也仔细想过,姜姨娘到底出身低贱,如今沈秀梅既然不是她亲生女儿,不如就叫沈秀梅跟在夫人身边亲自教导。”既然不是沈家亲女,那跟在谁身边不是抚养。跟在沈夫人身边名声还好听一些,至少不是姜姨娘所出。若齐王当真看上沈秀梅,以后便以沈夫人义女身份出阁,与齐王也是相配。 沈秀梅眼睛一亮,马上跪倒在地,对着沈夫人软糯细语,“秀梅见过母亲!” 沈秀梅向来瞧不起姜姨娘,别说姜姨娘性子软,就算她性子刚烈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姨娘,哪能与沈夫人相比?若要嫁个好人家,必定要背景好。 沈秀梅喜滋滋想,之前是无奈才想着不如做齐王妃,现在既然成了沈夫人院子里养的,那还需要退而求其次么。肯定能寻个好人家,以后做世子妃。 沈夫人心底冷笑,沈秀梅自小野心便大,她的心思沈夫人如何不知道。 想着以后把沈秀梅嫁出去,自己还有个好名声,沈夫人心里就舒服了,温和扶起沈秀梅,“我的儿。你如今不回蒙城远离家乡已经很苦,你既然叫我一声母亲,我以后定然护着你。” “今儿你就搬到我院子里去住,与我好好说说话。” 夫人哪里想和沈秀梅说话,她巴不得沈秀梅直接离开就不回来了。若不是现在还需要沈秀梅撑门面,夫人压根不想养着沈秀梅。 第72章 想念的紧 沈秀梅“感恩戴德”对着夫人痛哭流涕,“母亲这话严重了。” 沈秀梅眼珠一转,忽然看向站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如今周九龄当真被玉郡主接走了,她不会这般不识抬举,请郡主调查嬷嬷吧?”沈秀梅自幼没少在嬷嬷身边受气,几个姑娘哪有不挨打的,但凡是被打了还要供着嬷嬷,如今有这个机会,沈秀梅虽然也不希望是真的,却想找嬷嬷出气。 嬷嬷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老夫人,伺候老夫人多年,从京城小吏到如今的首辅,嬷嬷最清楚老夫人的脾气,方才老夫人也已经怀疑,碍于面子没有发作,估计会私下里处理了,没想到平常看似“乖巧”的沈秀梅会询问。 老夫人看似不过问沈府事情,实际上还掌握家里财务,夫人一直受压迫,沈秀梅心里知道。以前她是姜姨娘院子里的姑娘,隔岸观火就是。如今她被养在夫人院子里,自然要表现“衷心”做出些事情给夫人看看。 老夫人冷哼,淡淡扫视沈秀梅一眼,“周九龄不懂规矩,你也不懂了?” “我儿虽然认你做义女,府内有些事也不是你该过问的。何况周九龄年纪小只是随便说说,哪里能用这种事去麻烦玉郡主。当真以为玉郡主平常胡闹,就没事可做?” “公主府也要跟着你们胡闹么?” 沈秀梅缩缩脖子,老夫人这话无非是欲盖弥彰,其实周九龄能说出那番话,多半是有了些许蛛丝马迹,没有明说,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了。 “回去把女戒抄写十遍!”老夫人哼一声,当真以为自己老了,小辈皆可跑来作威作福? 哪怕周九龄所言非虚,老夫人也必须保住面子,暗地里处置也就算了,大不了回去以后给嬷嬷来一个“年纪大了无法继续效力”给送回老家。 沈秀梅眼圈顿时红了,“祖母误会,我也是为了关心嬷嬷,嬷嬷被四妹这般诬陷,若不是玉郡主护着,哪里由得周九龄这般胡闹……” 老夫人瞧见沈秀梅哭泣就心烦,忍不住端起茶杯狠狠砸了一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你这般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府亏待了你,叫你过得不好呢。” 沈秀梅心底冷哼,自己在沈府过得可不就是不好么,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别人先挑衣服,然后才是自己。老夫人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若没有这面子,老夫人还不是乡村老妇。 这些话沈秀梅不敢直接说,她现在忽然特别羡慕周九龄,你看看人家什么样子,想说什么就说。 被沈秀梅“思念”的周九龄坐在马车十分感念,“郡主怎的当真亲自过来了?” 玉郡主哼哼,白了周九龄一眼,“你这话说的好笑,我怎的就不能过来?” 玉郡主说罢也是笑,“你是不知道,齐王到公主府和母亲说话,我闲烦就先出来了。” 周九龄仔细想了想,齐王似乎很少到公主府,如今去了也不知什么事。 “你不知道二舅的性子。他每次去公主府肯定是瞧上谁家姑娘,特地找母亲帮忙与舅舅说道。”玉郡主叹了口气,“二舅常说他与母亲是一丘之貉,这种事自然要一起商量。可母亲才不与他一样。母亲遇到喜欢的就直接抢了到府里,哪还需要去求舅舅。” “多不自在。” 周九龄噗嗤一笑,这的确是不太一样,公主的性子也是“直率”喜欢就是喜欢,不遮掩。京城哪户人家不心惊胆战,生怕被公主抓住。 玉郡主忽然上下扫视周九龄几眼,又哼一声,“你长得也没我好看,钱多怎的就喜欢你,对你更上心呢。” 周九龄笑不出来了,“郡主哪知眼睛感觉钱多是喜欢我了?” 玉郡主拖额,“难道不是喜欢你么?若不是喜欢你,为什么要处处帮你说话?甚至连齐王庶子他都不怕。这难道不是喜欢你?” 周九龄摇头,钱多的确处处帮衬,但不是玉郡主说言。 其实周九龄也奇怪,钱多表现出的似乎与众不同,但面对自己时,眼睛骗不了别人。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自己。 难道是好奇? “玉郡主帮别人的时候难道就因为喜欢?”周九龄若有所思,“每次齐王庶子欺负人,郡主也是这般维护别人。难道郡主也是因为喜欢?” 玉郡主愣了愣,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那钱多维护你,莫非是感觉你可怜?” 周九龄顿时笑了,“郡主这话不错,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可怜。在蒙城过得好好的,忽然被带入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你说我怎的这般惨呢?” 周九龄说着又是笑,“也不知祖母现在如何。我回不去,沈秀梅也不肯回去。好在还有四个孙子在膝下。可惜祖母疼爱我十六载,忽然离开,我也是……”想念的紧。 第73章 骄傲什么 玉郡主对太后没什么印象,太后在世对齐王最好,甚至玉郡主年纪大点,还记得太后最喜欢留一些好吃的东西给齐王。玉郡主最瞧不上,多大的男人了还这样,可不是被惯出来的。先皇倒是好,对长公主宠爱有加,事事依顺。 “郡主这是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周九龄狐疑,这貌似不是去公主府的路,莫非真要去客栈?之前她也不过随便说说,企图气气嬷嬷而已。 “东街四巷。”玉郡主斜斜扫视周九龄一眼,周九龄初来乍到,谅她也不知道东街四巷。 周九龄诧异,“郡主在东街四巷买了别院?”东街四巷别院不贵,但耐不住难买啊。 玉郡主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在东街四巷买到别院。 “你知道东街四巷?” 周九龄颔首,“有沈秀梅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在我身边念念叨,说那里皆是新贵,是未来的朝内栋梁。” 玉郡主想想也是,沈秀梅什么事都说,但不是为了告诉你知识,不过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的比你多。 “是钱多的别院。”玉郡主稍稍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别看钱多平素在学院不起眼。”周九龄噗嗤一笑,考试第二名还算不起眼?那沈秀梅这样不及格的,算什么? “其实他很有才华。去年宫廷盛宴皇后宴席,他被齐王庶子逼迫,当众做了一首诗。皇上说乃是千古绝句。”玉郡主撇撇嘴,她倒是不曾看出哪里好,但听着就是舒服。 “之后皇上就赐了钱多别院。” 周九龄若有所思,镇国公和大公子常年在外征战,少有在京城时间。宫中每次有寿宴之类,皆是钱多出面。时间久了多少能显露一些。皇上能记住,不足为奇。 “钱多常年居住镇国公府,别院空着也难看,还不如直接给你了。”玉郡主忽然奸笑,猛地靠近周九龄,“说起来你一个人住在别院也寂寞,不如买几个丫头伺候。”周九龄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借着郡主名义自己此时不曾住在沈府,那自然可以有几个丫头伺候。青莲和钱十三自然可以名正言顺过来。倒是个好主意。 “但是不能要你出钱。”玉郡主哼笑。 “郡主这是打算帮我付钱?”周九龄狐疑,玉郡主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玉郡主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想什么呢?你现在可是沈首辅家的四姑娘,就算你搬出来住,也必须沈府出钱。我出什么钱?你又不是我家姑娘!” 周九龄忍不住笑了,前世自己可是玉郡主婆婆,这还不算? 不过周九龄也是奇怪,玉郡主这是端的什么心思? 第二天周九龄就无语了,不过是认了夫人做母亲,沈秀梅仰首挺胸,骄傲的公鸡似的,还带了三个丫头,生怕别人不知道。 “看看她骄傲的样子。”玉郡主就是瞧不上沈秀梅,天字学院其他姑娘也是躲开。你算什么东西?商户之女然后被沈首辅认作义女而已,居然这般骄傲。人家玉郡主上课还没带丫头呢,你嘚瑟什么。 “四妹妹。”沈秀梅呲牙笑,不就是被罚抄女戒,反正别人都不知道,自己还是骄傲的沈家义女,“听说你已经出去住了,也不知道住在什么地方,住的可舒心?” “舒不舒心还要另说。”玉郡主冷哼,斜沈秀梅一眼,“本郡主怎的不知道沈首辅这般霸道。对你这个义女都大方,给你派了几个丫头伺候。周九龄身边却一个丫头都没有。亏得她还是沈家四姑娘,难道不配被人伺候,什么事都要自己做!” 以前没有人提起也就算了,玉郡主如今大咧咧说出来,沈秀梅脸色就变了,以前她是沈府姑娘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丫头伺候,周九龄回来以后,还真就独身一人。 “周九龄这不是才回家几天,父亲还没来得及么。何况她不过是庶出的四姑娘,又不是夫人院里的,可不就是配不上三个丫头伺候。”沈秀梅洋洋得意,如今自己身份与周九龄不同,可不就是压了她一头。 玉郡主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姨娘十六年养了一只白眼狼,才被认作义女就讽刺起四姑娘了。” “你以前在沈家可不就是四姑娘,还能比周九龄高贵了?” “再说你不过就是个义女,人家周九龄就算是四姑娘,也是亲出,比你高贵多了。”玉郡主哼一声,“看来我当真要和舅舅说说,看沈首辅每天做的什么事。”要知道沈首辅亲自把周九龄接回家以后,京城到处传说沈首辅平易近人,对周九龄好的很。沈首辅不是爱面子么?若是大家都知道他不给周九龄住处,还不给周九龄使唤丫头,也不知百姓该如何议论。 沈秀梅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沈首辅最爱面子,若这事被玉郡主说到皇上面前,皇上若是知道了,其他大臣肯定知道。那个时候沈首辅就算想掩饰也没机会。 第74章 你玩呢 沈秀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郡主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姑娘家非要去管别人家事不成?”她记得玉郡主以前不喜欢多管闲事,如今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对周九龄好?这未免也太好了一些,都要为周九龄出头了。 “我怕什么?”玉郡主嗤笑,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还需要看别人脸色? “沈首辅这事做的不对,自然要说出来。”玉郡主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进谏官不是经常路过公主府么。不如找个时间把这事和他说了,也不知道进谏官是否愿意管。”沈秀梅脸色越发惨白,玉郡主这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玉郡主进宫和皇上说,这说起来只算撒娇抱怨,进谏官写了折子,意义自然不一样,到时候沈首辅肯定要被皇上责怪。那个时候还能有自己的好? 沈秀梅嘟起嘴,“那就给她一个丫头!” 沈秀梅自我安慰,就算给周九龄一个丫头伺候,那也是沈府的,和周九龄有什么关系。 玉郡主也来了脾气,拉起周九龄就走,“和沈秀梅说这些话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沈首辅做主。等下学了你先回去,我亲自找沈首辅说!”沈秀梅眼睛一睁要气炸了,玉郡主这般胡闹,居然要为这事亲自跑去和沈首辅说?郡主脑子最近没坏吧。 沈秀梅有些心虚,自己今天特地带三个丫头路上伺候,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还不是为了在周九龄面前炫耀,却把周九龄身边没有丫头的事给忘了。 万一玉郡主真去沈府和沈首辅说,沈秀梅以后还怎么活。 沈秀梅心里有事,惴惴不安,等下学更是慌张,她亲眼看到玉郡主马车居然真去沈府。 “郡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沈秀梅忍不住先跳下车,挡在玉郡主面前,“你若是对我有意见直接说,何必要到首辅府告状?” 玉郡主忍不住笑了,“你是谁?”沈秀梅一愣,这话什么意思?玉郡主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你是什么身份。值得我专门跑到你家告状?”玉郡主哼一声,“不过是被沈首辅认做义女,又不是变做沈家嫡女,凭什么以为我为你而来?你也配?” 沈秀梅一梗,虽然玉郡主这话不好听,但不可否认她说的很对。 “周九龄呢?”沈秀梅眼尖,看到周九龄没在,她居然没跟着玉郡主一起过来?有人撑腰,难道不过来看看?这就奇怪了。沈秀梅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莫非是周九龄做了什么坏事,故意不回家? “本郡主找沈首辅说事,周九龄跟过来干嘛。看着你使坏?”玉郡主笑了,“说起来也奇怪。你以前做了什么坏事,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得意什么?你若是对沈首辅有用,他会收你做义女?” “姑娘家还是长点心吧。” 沈秀梅心里不舒服,她自然知道沈首辅把自己当做棋子,哪又如何?自己不是也需要沈家的背景,帮自己嫁人么。相互利益而已,谁也说不到谁。 “看来有人比我先来了。”玉郡主挑起眉哼笑。 沈秀梅刚才只顾着和玉郡主斗气,现在才注意到沈府旁边有辆马车,看清楚马车上的标志,沈秀梅脸色变了,这不是齐王府的马车么。齐王过来做什么。 沈秀梅愣神的功夫,玉郡主早就进去,大咧咧到前厅,玉郡主更是笑了,“二舅居然也在?” “怎的,也是过来找沈首辅要人的?” 沈首辅瞧见玉郡主进门,倒吸一口冷气,最近几天玉郡主可没少惹事,这会过来谁知道这尊煞神想干嘛。尤其齐王也在,有些话不太好说。 齐王笑,“你找沈首辅要什么人?他还敢扣你的人不成。” 京城内谁不知道长公主和玉郡主最开罪不起。 沈首辅陪着笑,“齐王说的是,微沉也奇怪呢,郡主到沈家要什么人?” “自然是下人了。”玉郡主翻了个白眼,随意在齐王下首坐下,“你家四姑娘搬出去住,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怎么,你还打算公主府帮四姑娘买丫头不成!” 玉郡主怒喝一声,“你这个老匹夫打的是什么好主意,还打算赖上公主府帮你多养个女儿了?” “别告诉我你俸禄不够,要是不够你别娶这么多妾室啊!” 玉郡主已经不记得沈首辅到底有几个妾了。 真是穷人乍富,巴不得叫别人看得起他。 沈首辅诧异,“周九龄身边没有丫头伺候?” 玉郡主笑了,“这话说的,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叫公主府出钱呢。” 沈首辅吓了一跳,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齐王,这个名声他可担待不起。 沈首辅讪笑,“她如今出去住了,一个人的确不安全,是该买几个丫头给她。” 玉郡主抬起手,“一千两!” “什么?”沈首辅惊了,什么一千两?什么丫头需要一千两? “你还嫌多?”玉郡主不屑,“你说你能随随便便给她配个丫头?怎么说你要给她个丫头,还要护院吧?丫头能去牙子市场买,护院你怎么买?” “还有院子里需要的东西,七七八八加起来,怎么不需要一千两?” “这钱你都出不起,你玩呢?” “据我所知沈秀梅也要出嫁了吧?怎么,你收了人家做义女,还不打算给嫁妆了?” “周九龄出嫁你也不给嫁妆了?玩呢?” 第75章 就很玉郡主 齐王噗嗤一笑,玉郡主说话向来如此,很好,这很玉郡主。 “周九龄?就是沈首辅抱错的女儿?”齐王含笑,瞧着温和的模样似乎与外界传说的纨绔王爷不太一样,玉郡主撇撇嘴,可不会被齐王这幅道貌岸然的模样骗了。 “就是。”玉郡主侧身,“说来真是奇怪,沈府看起来不小,怎的没周九龄住的院子?” “以前沈秀梅住的地方,既然她现在不住了,就叫周九龄住呗。毕竟周九龄才是沈府正经的四姑娘。” 齐王脸色骤变,“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沈姑娘虽然不是沈首辅亲出,如今也被沈首辅认作义女,怎的就能随意搬出去?再说此事实在是周九龄不懂事,沈府地方再小也有偏院,她又不是嫡出的姑娘,怎的如此娇贵,不能住偏院。非要搬出去住,这是想给沈首辅难堪?” 沈首辅眼睛一亮,话就是这样说的。 “二舅这话说的很气人,你王府地方大,偏院自然能住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后院瞧瞧,沈府的偏院能住人么!”玉郡主不服气,“我还不是看沈府的偏院无人能住,才带周九龄出去住的。再说了,就算没出去住,就不需要丫头了?周九龄回京城几天了,还独身一人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人家好歹是沈府四姑娘,被人瞧见真是寒酸!” 齐王嘴角微扬,眼底净是寒气,周九龄才回京城几天,居然惹得玉郡主这般,也不知多厉害,使得什么手段。 “好。”齐王站起身,双手拢在衣袖中,“本王便随你去偏院瞧瞧,到底是如何不能住人。” “难道比皇兄的冷宫还要阴森可恐?” 沈首辅暗暗叫苦,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偏院,若被齐王瞧见那模样,自然知道玉郡主所言非虚,那沈府容不下的名声肯定坐实了。以后出去还如何说道。 “齐王殿下!”沈首辅陪着笑,“王爷高贵之躯哪能去微臣后院?” “微臣后院实在入不了王爷的眼,只怕污了郡主清目。” 齐王哦一声,“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意思,你这般阻拦,莫非偏院真如郡主所言,无法住人?”眼见沈首辅不言语,齐王笑,“本王听说沈首辅年前就做好准备去把周九龄接回京城,心里还寻思着首辅如此热情,早该为四姑娘准备好一切,现在看来……” 沈首辅心底暗暗叫苦,之前他寻思着事情不要闹大,对外沈秀梅依旧是四姑娘,谁知道周九龄不识抬举,不肯跟随嬷嬷回京城,他没办法只好亲自去接,去的也是匆忙,哪里能收拾好周九龄住的地方,没想到郡主多管闲事,硬是这么一出。 “既然不是,本王和郡主去瞧瞧又能如何?”齐王见沈首辅不言语,笑的越发开心,“以后本王会经常过来,先参观参观无可厚非。”齐王话音刚落,沈首辅眼睛更亮了,玉郡主过来之前,齐王已经准备说正事,现在这样说,莫非是在提醒自己,就算偏院破落,他也会为自己说话? 沈首辅心里有底,语气也强硬几分。 “郡主说的是。周九龄到处说偏院住不了,还不是太过挑剔。本官向来清廉,沈府上下能用的地方皆使用,哪里会如此不堪。” 玉郡主忍不住哈哈大笑,说的大义凛然还不是自己找借口。 “你怎的知道是周九龄和我说的?你养在身边的女儿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玉郡主话音未落,沈首辅脸色就难看了,周九龄说话虽然气人,说到底也是真话,至于沈秀梅,姜姨娘所出就是个庶女,沈首辅之前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沈秀梅身上,哪里知道沈秀梅什么德行。 “你以为是最信任的人,还是仔细想想吧。”玉郡主冷哼,她现在看到沈首辅就烦,装什么装?和沈秀梅一个模样,什么事都这种表情,好像被别人欺负了,其实呢?气死人的。 “二舅想去后院瞧瞧,那走吧。”玉郡主别有深意,男子进入后院本来就不合规矩,可是你什么时候见过齐王讲规矩。 沈首辅一梗,对玉郡主记恨上了,你没事在齐王面前乱说什么,故意让齐王心生芥蒂对自己有意见,这不是存心的么。 何况去后院也是齐王提的,若不是玉郡主急匆匆跑过来找事,齐王会想起来这么一出? 沈首辅心底不舒服,脸上陪着笑,“后院皆是家眷,有些地方不太……” “本王就瞧瞧你家偏院,还能扰了你们不成。”齐王含笑,浑身戾气惹得沈首辅浑身一僵,不敢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万一再说了什么叫齐王不高兴的话,自己更没活路。 沈首辅浑身冷汗淋漓,眼睁睁看着齐王和玉郡主越走越偏,沈府也不算大,很快走到后门偏院。 玉郡主忍不住笑了,“舅舅的冷宫我没见过,但沈首辅家的偏院……” “似乎不是给人住的。”杂草丛生,不见天日。根本放不下脚,更别说住人了。 “沈首辅刚才说府内偏院也能住人,要不你先进去住几天,我再把周九龄送回来?”玉郡主冷哼,左右瞧不上沈首辅这个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人。周九龄好歹是他家姑娘,怎的能这般对待。难怪周九龄回京城以后就在客栈住,沈府的确是无法居住啊。 “秀梅姑娘住在哪个院子?”齐王双手拢于衣袖,问的坦然。 沈首辅汗下来了,齐王刚才不是说好要为自己撑腰?如今怎的忽然问起沈秀梅住的院子? 第76章 一千两银票 沈首辅暗暗观察齐王表情,心里稍稍有了计较。齐王自从见过沈秀梅就念念不忘,一心想要娶沈秀梅做齐王妃,如今特地提出去沈秀梅院子看看,这不是故意给自己创造机会,偷偷看沈秀梅一眼么。玉郡主和沈秀梅是同窗,玉郡主下学了,沈秀梅肯定也回家。 齐王这是等着看沈秀梅呢。 沈首辅想清楚其中关系,心再次放回肚子,玉郡主平素自己就嚣张的很,皇上未必肯听玉郡主的话,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舅舅。”玉郡主惊呆了,“你去沈秀梅的闺房是不是不太好?” “男女有别,你怎能直接去她的闺房?” 齐王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你感觉我做的不对?”齐王阴恻恻笑,“郡主是不是忽略了自己是什么德行?你以为自己是好的?何况,你不是想知道沈首辅到底如何区别对待,你不看看沈秀梅住的地方,你怎么知道沈首辅做的对错?” 玉郡主一梗,之前到后院参观又不是自己提的,齐王怎的就怪自己了。 玉郡主还没反应过来,齐王已经先一步向东院走。玉郡主嘴角微抽,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东院为尊,齐王先一步向东院走?玉郡主心底疑惑,沈秀梅什么时候住在东院了,她不是一直住在偏院姜姨娘屋里。 沈首辅开始还沾沾自喜,越走越感觉不对劲,齐王轻车熟路的模样,好似在自己王府。 齐王分明不是经常过来,对沈府不可能熟悉。 沈首辅生生惊出一身冷汗,素来听说齐王在外面有“金甲侍卫”无人见过却无处不在,到处为齐王收集消息。齐王对沈府熟悉,莫非传说中的“金甲侍卫”是真的?若金甲侍卫存在,那齐王当真有篡位的心思。 沈首辅倒吸一口冷气,急忙陪着笑,“王爷这面走。贱内应该在吃饭。”沈夫人和沈秀梅面和心不和,沈首辅让沈秀梅住在东院,还不是故意做给齐王看的。如今齐王事事清楚,那沈府私下里的事压根不需要隐瞒。 沈首辅心思百转,齐王说到后院“参观”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多看沈秀梅一眼。 也不知道沈秀梅今儿穿的什么衣服,万一穿的不好看,齐王这人见异思迁,会不会就不喜欢沈秀梅了。沈首辅越想越害怕,不由出声意图阻止齐王。 “的确该吃饭了。”齐王意有所指。 沈首辅一怔,瞬间反应过来,玉郡主是过来兴师问罪,那齐王呢?这个时辰过来,单纯为了说话喝茶?人家分明是特地过来吃饭的! 沈首辅讪讪,“微臣还未准备布菜。” “没关系。本王刚好过去瞧瞧秀梅每天吃的什么。”齐王眨眨眼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沈首辅心情就不美好了,齐王这是担心沈秀梅在沈家吃的不好? “本郡主可没这个心情。”玉郡主黑着脸双手一摊,“沈首辅快些把一千两银子给我。免得周九龄被无良小人惦记。”沈首辅咬牙切齿,他是那种小气的人么?还能欠了玉郡主的银子? 他分明就是心疼那一千两银票! 够自己吃多少好东西了? 够给家里添多少物件了? 给周九龄一千两买丫头,自己是吃饱撑的。 沈首辅还没来得及继续心疼,一张银票已经由齐王手递到玉郡主面前,“拿去。” 轻描淡写的语气,惹得玉郡主心惊胆战,一时不敢接。 “二舅这是什么意思?”玉郡主是个聪明的,进府瞧见齐王就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看着是真不对劲。齐王给钱做什么。 齐王淡淡扫视沈首辅一眼,“本王方才与沈首辅商议,若事情成了,这一千两首辅便不用还了。”沈首辅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齐王,这话意味深长,再加上之前种种,沈首辅忽然意识到,之前下人传言并非空穴来潮,齐王分明就是对沈秀梅有意思! 可是…… 齐王多大年纪,沈秀梅多大年纪? 齐王虽然多年未曾娶正妻,两人站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沈秀梅是继室。 “你们说什么呢?”玉郡主嘟起嘴气势汹汹,“二舅既然给了,我自然敢拿!沈首辅你也要注意影响,别说本郡主欺负你!”齐王别有深意扫视玉郡主一眼,能叫玉郡主亲自过来帮忙出头,倒是有些意思。 “侄女年纪还小,本王和首辅有些私话说,你且回去。”齐王语气淡薄,惹得玉郡主越发不满,还知道自己年纪小?那沈秀梅还不是和自己一般年纪,二舅果然和皇帝舅舅一般不知羞,偏喜欢年纪小的姑娘,也不想想人家若不是碍于家族仕途,哪个愿意理睬他们? 玉郡主也懒得和齐王多说,只装作不太明白的样子,拿着银票急匆匆走了,她要去找周九龄好好说说,叫她抓紧时间找个丫头和护院,免得被不怀好意的惦记。 “齐王这是有什么话和微臣说?”沈首辅陪着笑,刚才有玉郡主在还好些,如今玉郡主走了,他顿时感觉温度低了不少。 “还算聪明,知晓本王有话与你说。”齐王扫视沈首辅一眼,他也不是傻的,看沈首辅装傻就知道,沈首辅分明就是故意。 “本王从来不做没回报的事。今儿之所以帮你出了一千两银子,不过是想要与沈家结亲。” 齐王直接说了,沈首辅反而呆了,他之前一直以为齐王不敢直接说。 第77章 全凭王爷做主! “本王已经知晓沈府有传言,说本王喜欢沈秀梅,私下想要娶沈秀梅。”齐王坦然,尖锐的脸庞越发嗜血,“这传言是真的。本王瞧见沈秀梅便感觉与她有缘,所以想要娶她为妻。” “齐王府侍妾不少,却无齐王府。本王也是乏了,想要一个正妻做当家主母。” 沈首辅瑟瑟发抖,之前还能装傻与齐王周旋,如今齐王直接说了,他反而心生紧张。 “首辅不必如此紧张。”齐王哼一声,“本王既然和你直接说了,自然有心接秀梅早些入府。” 沈首辅心底知晓,但这事能急么? “本王多年未曾娶妻,就是因为不曾遇到自己喜欢的,如今见到沈秀梅很是欢喜。”齐王这话说的沈首辅非常不信,哪个男人不喜欢十六岁姑娘?若不是因为十六岁才及笄,估计喜欢更小的。 “王爷喜欢秀梅那是她的福气,这事太过突然,老夫实在接受不了,才不敢言语。”沈首辅低头,这事还真不是他能说的算。之前沈夫人说了,他还将信将疑,如今才算信了。 “老夫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怕坊间对王爷多有怨言。” 齐王哼一声,睨视沈首辅,“本王何时守过规矩?还不是随心所欲,既然喜欢就要娶回家。” “只要首辅给准话,到底能不能娶。若是能娶,本王便叫人下聘。” 沈首辅恍然大悟,齐王的目的原来在这。 难怪要专程过来寻自己说话,这是试探口风,想着如何下聘呢。 沈首辅想着沈夫人说的话,顿时跪倒在地,“全凭王爷做主!”换句话说“金甲侍卫”不好惹。 齐王笑了,“首辅推责任的本事果然炉火纯青,本王没看错你。” 沈首辅瞬间冷汗淋漓,齐王这话说的高深莫测,他哪里懂得齐王的心思,能看上沈秀梅已经够惊悚了,还要沈首辅如何应对。 “首辅从未说过秀梅是否愿意,就说全凭本王做主。怎的?首辅这是打算转身就说是本王胁迫,在百官面前首辅也能推卸攀龙附势的名声,果然厉害。” 沈首辅惊出一身冷汗,他如今的确是这个心思,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齐王不顾直接说出来,这问题就大了。 “王爷多虑。”沈首辅咬牙,“如此好的婚事秀梅怎会不愿意,她欢喜还来不及呢。” 齐王轻笑,这话说出来有人会信?反正齐王是不相信,但沈首辅既然这样说了,齐王也不再计较,转身向前厅走,“既然首辅答应了,本王回去找个媒人选个良辰吉日前来提亲。” 沈首辅浑身湿漉漉,眼睁睁看着齐王走了,他心底莫名,齐王这就走了?不打算再委蛇一番? 直到身边小厮出声询问,沈首辅才骤然回过神,“去夫人院子吃饭!”还去前厅吃什么饭?老夫人自己吃吧,沈首辅内心惊涛骇浪,急需有人相互说说。 沈秀梅瞧着沈首辅来了心生欢喜,瞧瞧,正室夫人就是不一样,沈首辅亲自过来吃饭。 “老爷这是高兴什么?”沈夫人柔声,刚才身边的丫头说了,齐王和玉郡主皆来府上,必定有事和沈首辅说,至于什么事她不知道,但瞧着沈首辅欢喜的模样,她就知道肯定是好事。 沈首辅扫视沈秀梅一眼,“齐王方才与我说了秀梅的婚事。”之前的不是传言,都是真的。 齐王真看上沈秀梅了。 沈首辅深吸一口气才缓过神,“齐王有心娶沈秀梅做齐王妃。” 沈秀梅浑身一僵,筷子险些掉落。她以为被养在沈夫人院子,就能寻得好亲事,至少不用嫁给齐王。现在,怎么回事?居然还要做齐王妃?是了,沈秀梅稍稍回过神,齐王看上的人又亲自开口,沈首辅不过是个臣子,如何拒绝王爷的要求? “父亲。”沈秀梅双手颤抖,“你答应了?” 沈首辅面不改色,“是。齐王的意思我怎敢违背。齐王纨绔子弟的名声,你没听说过?”沈秀梅肯定听说过,凡是齐王看上的,不论对方家世如何,必定想尽办法抢入府。听说十几年前齐王看中一户人家,硬抢入齐王府,姑娘在花轿内咬舌自尽,此事震惊京城,惹得皇上罚了齐王一年俸禄,跪祠堂反省,此事才慢慢过去。 如今? 沈秀梅眉头紧锁,她有这个勇气自尽么? 没有。 沈秀梅想活着,哪怕要寄人篱下、外表光鲜也要活着。 “老爷。”沈夫人对沈首辅使了个眼色,“齐王虽然霸道,老爷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若是不答应,齐王还能冲到沈府抢人不成?” 沈夫人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秀梅才十六岁,他齐王多大了?半截入土的还想娶妻?平白叫外人笑话。我们沈府也没脸面,人家恐怕会说我们卖女求荣。” 沈首辅会意,在沈秀梅面前这戏还是要做足,“夫人说的也对。别人怕他,我可不怕!” “好歹这官不做了,也不能被齐王这般威胁!” 沈秀梅吓了一跳,表情越发复杂,她能留在沈府还不是因为沈首辅的身份。若他辞官回家,自己留在沈家还有什么意思?齐王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就算嫁到齐王府也是齐王妃,那些侍妾算什么?还敢暗地里害自己不成。 “父亲。”沈秀梅抽泣,饭也吃不下了,“女儿知道夫人是对我好,可齐王的确得罪不起。” “且不说他自己厉害,单王爷这个身份足以置父亲于死地。” 沈秀梅心有不甘,齐王这个年纪还能活几年?万一过几年就死了,自己还不是守寡。 那个时候就算是齐王妃,日子也不算好过。 沈秀梅心里憋气,如今除了嫁给齐王还有什么法子? 第78章 你观察仔细 玉郡主要到银票,当即喜滋滋跑到别院,恰好瞧见周九龄笑盈盈喝着茶,玉郡主脸色当即耷拉下来,跑到周九龄身边,居高临下瞧着她,“本郡主辛辛苦苦去沈府要钱,你倒是悠闲。居然在家喝茶。”玉郡主侧目瞧一眼,“你这是什么茶?颜色好看的很,不知味道如何?” 周九龄轻笑,素手微扬为玉郡主倒了杯茶水,“还不是因为我知道郡主手到擒来,自然不需要着急。”这茶叶是蒙城带过来,民间自己炒的茶,味道很淡,恰好适合周九龄。 “你怎的知道我手到擒来。”玉郡主翻了个白眼,“你是不知道,今天险得很,齐王居然也去了。我差点说不出话。”周九龄手一顿,算着日子似乎就是这时,齐王去沈府提亲,沈秀梅暗地使坏,说周九龄才是沈家四姑娘,理应嫁去齐王府。 “你不知道,齐王脸色严肃的很。”玉郡主唏嘘,“齐王是去沈府提亲的,我瞧着他那模样,分明就是求娶沈秀梅。”玉郡主幸灾乐祸,“我瞧着沈秀梅心高气傲,时时刻刻寻思如何嫁入高门。对沈家来说,齐王府可不就是高门。” 周九龄好笑,这有什么好猜的。齐王去沈府还能有什么事? 周九龄握住茶杯轻笑,如今朝内皇上最不重用的就是沈首辅,偏偏沈首辅有本事,和许多大臣皆有往来。那些大臣也是科举做官,和沈首辅一般被京城世家瞧不起。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看起来沈首辅不成气候,实际需要时候可一呼百应。 齐王暗地里调查,对沈首辅这般肯定很满意。 “那齐王庶子如何?”周九龄眼底闪着精光,“齐王庶子不是喜欢沈秀梅么?如今反而成了母妃,岂不是难受。” “哪个告诉你齐王庶子喜欢沈秀梅?”玉郡主自闭了,这事她怎的不知道? “难道不是么?”周九龄狐疑,“这些日子你没看到齐王庶子护着沈秀梅?他若不是喜欢,为什么要帮她说话?”玉郡主想问她到底哪只眼睛瞧见齐王庶子护着沈秀梅?那天寝室走水,齐王庶子分明站在自己这边,态度十分明确。 “你是不是瞎?”玉郡主好奇,好好一个姑娘怎的就瞎了? “沈秀梅知道我拿了公主府的请帖,要与我一起去赏花宴。”周九龄坦然,反正这事玉郡主肯定会知道。 玉郡主当真自闭了,“你还带她去?平白叫人笑话!” 沈秀梅是什么德行她会不知道?若去了公主府赏花宴,肯定被人笑话。 “沈秀梅背书背的好我知道,她写字不好、不会作诗。赏花宴贵女写字作诗,你们能不表现?” “沈秀梅若是去了受了委屈,她回去以后肯定对沈首辅说是你暗地里使坏,到时候你有嘴也说不清楚。” 周九龄深以为然,沈秀梅可不就是这样的人,遇事能推到别人身上,绝对推到别人身上。 推不到别人身上,想着办法推到别人身上。 “沈秀梅必须去。她还有用。”周九龄扬起嘴角,“如今她成了齐王妃,难道不宣扬?” 玉郡主撇撇嘴,沈秀梅这样的人,巴不得别人不知道,还会到处宣扬? 瞧着周九龄高深莫测的笑意,玉郡主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想带着沈秀梅,帮她宣扬要成齐王妃的事?”那是自然,周九龄不置可否,她就是要帮沈秀梅宣扬,这样好的婚事不宣扬出去,哪里对得起齐王对沈秀梅的“一往情深”? “你也太坏了!”玉郡主仰起头哈哈大笑,随手将银票递给周九龄,“这钱你拿着,去牙子市场买丫头回来伺候。免得以后被人笑话。” 玉郡主嫌弃,“你动作快些,后日就是赏花宴,你若不带着丫头,丢脸可是你自己!” 周九龄感动了,玉郡主瞧着嚣张跋扈,做事却细心的很。 “郡主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人。” 玉郡主表情舒缓些许,“沈家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被送回乡下了,据说是年纪大眼花糊涂,已经不堪重任。”玉郡主深深扫视周九龄一眼,“你倒是厉害,怎的知道她压根不是宫里的管教嬷嬷?” 之前周九龄说了,玉郡主还不肯相信,后来派人去宫里查了,才知道她所言非虚。 周九龄叹了口气,“亏得玉郡主自幼长在皇家,你瞧她有什么规矩?” “平时掩饰的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刻绝对不是这般。若在宫里早就被仗责百次。” 玉郡主平时不曾注意,此时仔细想想才反应过来,那嬷嬷的规矩果然不怎样。 亏得周九龄观察仔细。 第79章 仗势欺人 沈秀梅哭哭啼啼,她忍不住埋怨,自己分明步步为营,企图留在京城嫁入高门,兜兜转转怎的还是要嫁给齐王。不知哭了多久,她恍恍惚惚,偌大沈府竟然不知与谁说。不知不觉走到姜姨娘院子,沈秀梅浑身僵硬,在沈夫人院子住了几天,才发现姜姨娘院子不值一提。 家中向来以东为尊,沈夫人院子常年阳光、冬暖夏凉,哪里是姜姨娘能比。 “我的儿!”姜姨娘心烦意乱,沈秀梅被带到沈夫人院子抚养,她每天吃不好饭睡不着觉,只盼着自己养大的姑娘在身边,如今漫无目的在院里走动,竟瞧见沈秀梅,一时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莫不是思念太深,居然不对了。 “姨娘!”沈秀梅鼻子一酸,抬起手扶住姜姨娘,“你怎的还不睡?”这个时辰沈府其他人皆睡下了。 姜姨娘越发心酸,感觉到沈秀梅温热的手,她微微抬起眼帘,“我听说齐王今儿来了?” 沈秀梅颔首,越发心烦意乱,“父亲说齐王过来提亲。” 沈秀梅抽泣,“女儿如今才发现姜姨娘才是真心对我好。”其他人算什么?姜姨娘虽然出身低微,好歹真心为自己谋划,沈首辅呢?却护不了自己。 姜姨娘吸了口气,深感欣慰,沈秀梅到底感觉到了。 “傻孩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沈秀梅目光闪烁,之前姜姨娘说周九龄不曾养在身边,没有感情。而沈秀梅就是姜姨娘带在身边的精神支柱,自然好生对待。她现在唯一优势便是姜姨娘只和周九龄见过一面,还没什么感情,若姜姨娘也放弃自己,以后在沈府还怎么活? “姨娘。”沈秀梅畏畏缩缩,“其实齐王说看上我,不过就是见过我一面而已。”何况沈秀梅对齐王也没印象,哪个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见到的。什么真心实意,随口说说谁不会。 沈秀梅眼圈红了,“齐王虽然好,我却不愿意嫁给齐王。百姓皆说齐王暴虐,女儿只怕嫁过去没几天就不能活了。”沈秀梅越说越悲从心来,难道真的要被齐王活活打死? “姨娘,父亲经常去夫人院子,可是我却没有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姨娘若有机会,可否和父亲说,叫周九龄搬回府住?这样长久住在外面,外人到底会胡说八道。” 姜姨娘心思一动,“你这是?” 沈秀梅自知瞒不过姜姨娘,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女儿的意思很简单,若齐王过府时瞧见周九龄,说不定就对我绝了心思。” 姜姨娘眼睛一亮,“你这话说的有道理,若周九龄能被齐王看到,说不定齐王这个朝三暮四的就改了主意,到时不需要我们说话,齐王自己就把你的婚事退了。”沈秀梅心底苦涩,她的确是不愿意嫁给齐王,可这“被齐王退婚”的名声也不好听。 “只是老爷已经很久没到我院子,这些话我要如何说?” 沈秀梅忍不住黑了脸,姜姨娘居然问自己该如何说?在沈府生活这些年,她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没被夫人弄死算姜姨娘命大。 “父亲不来,姨娘也能自己创造机会。”沈秀梅目光闪烁,这还不是简单的事?沈首辅每天去什么地方,几乎时辰都固定,最容易寻找机会说事。 姜姨娘心底发愁,“我要如何创造机会?” 沈秀梅忽然开始怀疑人生,以前姜姨娘是如何入府的?坊间不是传说姜姨娘使了什么手段,才被抬入沈府。莫非这些都是谣言? “父亲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读书,姨娘若是有心,可以叫厨房做些吃食给父亲送过去。” 沈秀梅手把手教姜姨娘“做人”,“父亲不是最喜欢吃银耳莲子羹?我瞧着夫人总是叫厨房做。似乎成了父亲的习惯。”姜姨娘微愣,她怎的不知道沈首辅喜欢吃“银耳莲子羹”?这些年沈首辅说过来吃饭,姜姨娘欢喜之外便是叫厨房随意做些吃食,她竟不知沈首辅到底喜欢吃什么。 沈秀梅更难受了,合该姜姨娘这些年一直如此,她只顾着自己在府内如何过,压根没仔细观察过沈首辅喜好。 “你说的对。”姜姨娘欢喜,“老夫人不许我去前厅吃饭,我也可以去书房见老爷。” “周九龄是我的女儿,她总是住在外面也不是办法,万一被外人说了闲话,以后沈府如何?周九龄还能嫁的出去?” “她不嫁人无所谓,却不能连累了沈府其他子女。纯哥儿还要娶妻呢。”姜姨娘说的头头是道,等“赶鸭子上架”被沈秀梅推到书房门口,姜姨娘就怂了,“我要不要敲门?” “……敲门。”沈秀梅脸色发黑,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姜姨娘分明就是没本事,估计拿捏不了沈首辅。 姜姨娘颔首,抬起手敲了几下,随即被沈秀梅推入书房。 “你来做什么?”沈首辅皱眉,想到姜姨娘把沈秀梅养大,好歹有些功劳,才硬压住性子,抬起头别有深意瞧着姜姨娘。 “老爷读书辛苦了。妾特地煮了银耳莲子羹端过来。”姜姨娘“婀娜多姿”端着银耳羹缓缓走到沈首辅面前,娇嗔,“老爷尝尝味道如何。”沈首辅打眼一看就笑了,特地煮了银耳莲子羹?他银耳羹喝的多了,看一眼就知道是哪个院子厨房做的。 “你什么时候会煮银耳羹了?”沈首辅稍不耐烦,他最讨厌读书时被人打扰,之前有姨娘不知规矩,不仅端了银耳羹过来,居然还敢看着自己喝下去,从此沈首辅再也没去过那个姨娘的院子。 姜姨娘一梗,讪笑道,“知道老爷喜欢喝,妾身特地学着做的。” 沈首辅低头不语,他根本不喜欢喝银耳羹,到夫人院子吃饭,之所以每顿皆有,不过是做多了虚心事,害怕被人下毒。才特地吩咐厨房煮银耳羹,就是为了混淆其他人耳目。 “放下吧。”沈首辅喜怒不显。 姜姨娘有些尴尬,特地把碗放到沈首辅面前,娇笑道,“老爷,什么时候叫周九龄回府住?她回来以后我只见过一次,说起来及笄以后很快就要出嫁,可怜妾身十六年来没见过亲生女儿几次,心里十分忧伤……” “周九龄回府以后住在何处?”沈首辅不耐烦,她还好意思过来求自己?她到底知不知道玉郡主今儿特地过来要了一千两银票?这就是姜姨娘生的好女儿。 姜姨娘愣了,住在什么地方她还真不知道,沈府还有什么地方能住? “住在你院子里么?”沈首辅心烦意乱,沈府几个好的院子皆给老夫人,沈夫人还有嫡子住了,姜姨娘的院子?偏僻的很常年不见阳光。如今沈府,沈秀梅和周九龄皆是沈首辅招惹不起。一个被齐王看上,一个被玉郡主护佑。 若哪天被玉郡主瞧见周九龄住在那种院子里,转身就能继续挑事。 姜姨娘讪讪,“老爷说的什么话?妾身可不敢叫周九龄住在自己院子里,万不可让她受苦。”沈首辅扫视姜姨娘一年。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看着我让沈秀梅养在夫人院子,你院子就空了。以后能依靠的除了周九龄,你还能依靠谁?” 沈首辅冷哼,“我这些年如履薄冰,哪个都不敢得罪。实话告诉你,周九龄不可能回沈府居住。玉郡主既然把人带走,在东街四巷买了别院。你倒是告诉我,我还如何与玉郡主作对,把周九龄接回府?” 姜姨娘倒吸一口凉气,周九龄竟然不是自己走的? “你回去好生待着!”沈首辅现在乱的很,他现在也后悔的很,若是知道周九龄能搭上玉郡主,他早就把院子收拾好,留她在沈府居住,说不定玉郡主还能时常过来,到时候沈府上下皆能沾光。 姜姨娘浑身一僵,下意识侧身走出书房,她脑袋混沌,忽然反应不过来。 周九龄根本无法回沈府居住,因为有玉郡主撑腰。可是沈秀梅也不能嫁给齐王,哪个要嫁给一个老头子?万一嫁过去没几天就死了,别人还不是说沈秀梅克夫?何况嫁给齐王,齐王死了,哪个敢娶沈秀梅?这辈子只能守寡了。 沈秀梅瞧着姜姨娘失魂落魄,心知没有希望,不由泄了气。 “父亲不答应?” “老爷说周九龄是玉郡主接走的。他不敢接回府。”姜姨娘笑的比哭还难看,忍不住抓住沈秀梅的胳膊,“为什么?之前你不是和玉郡主交好?如今怎的是周九龄了?”沈府哪个和玉郡主交好都行,为什么偏偏是才回府的周九龄? 沈秀梅眼底升起戾气,“哪个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 沈秀梅话到嘴边忽然眼睛一亮“霓裳”?周九龄来的第一天就是凭着霓裳吸引玉郡主注意,若周九龄没有霓裳了,玉郡主还会看重周九龄么? “姨娘,我知道了!”沈秀梅阴恻恻笑,“不就是送礼么?我没钱送贵重的礼物,也能找到给我出钱的人!”姜姨娘被沈秀梅吓了一跳,忍不住扯住她的胳膊,苦苦哀求。 “你别冲动!你得罪不起玉郡主!” 沈秀梅不耐烦,强忍住怒气看着姜姨娘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我没打算得罪玉郡主。我是想要周九龄得罪玉郡主!” “周九龄得罪玉郡主?”姜姨娘狐疑,“周九龄现在正巴结着玉郡主呢,如何会得罪玉郡主?” 周九龄现在自然不敢得罪玉郡主,可是她给的霓裳如果偷工减料呢? “这你就别管了!”沈秀梅不耐烦,“时间不早,姨娘早点休息吧!” 沈秀梅现在急需知道周九龄到底去不去公主府赏花宴,她若是去,肯定会带着霓裳做礼物,到时候只要寻到机会做手脚,周九龄肯定出丑还能有什么活路?长公主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自从被驸马背叛,长公主在公主府举办赏花宴,整整10年时间。 这期间受到邀请的贵女,皆是京城富贵,周九龄是十年间第一个受到邀请的庶女,京城瞬间有人慕了,也有人背地里说着酸话,还不是巴结玉郡主得到的请帖,若平时你瞧瞧,周九龄有什么是能入得长公主眼的。 也有人得到更震惊的消息,长公主府第10届赏花宴,也邀请天字学院几个家族嫡子参加。其中就有镇国公府的钱多。 不消半日大家皆理所当然,玉郡主今年年庚16,也该寻得一位郡马爷,这是长公主的心思,特地想为玉郡主创造机会,好好挑选京城尚未婚配的嫡子呢。 “钱公子风华绝代,玉郡主平时最嚣张跋扈,她也配和钱公子在一起?”京城有人嫉妒了。 “这话说的也是。钱公子的确是好,但玉郡主的身世也不差,他们若能在一起,以后凭借玉郡主的势力,钱二公子肯定入仕。” “入仕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处处受人限制?还不如现在呢。” 不论坊间如何传说,京城贵女也是急了,之前只有嫡女参加赏花宴,随便写字画画作诗皆可,也就是公主府有人帮忙传播才女名声,所以就算没收到请帖也不甚在意。可是如今忽然传出消息,京城嫡子也要参加赏花宴,这就不太一样了。只要能进入赏花宴,自己瞧上那家公子,再相互表演一番,得到世家嫡子青睐,自己的婚事可不就是解决了。 一时之间许多家贵女费尽心思四处寻找请帖。 “郡主可否带我一起进去?”周九龄端着茶杯悠哉。 玉郡主眼睛一睁,“母亲不是给你请帖了?” 玉郡主想了想又是笑,“快说说,你是不是不想带沈秀梅一起去,才要和我一起去的?” 周九龄呵呵笑,“不是。公主府放出消息,本届赏花宴同样邀请嫡子参加,所以请帖千金难求。我就给卖了。”玉郡主一梗,赏花宴的请帖说卖就卖? 周九龄很无辜,“你也知道,收到请帖的姑娘只有我一个是庶女,她们不找我还能找谁?” “何况京城这些人,我也得罪不起,只能卖了。” 第80章 攀高枝 玉郡主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仗势欺人么? “那你卖了多少钱?” 周九龄举起一根手指,“一万两黄金。” “……你说什么?”玉郡主目光呆滞,她刚才瞧见周九龄举起一根手指,还寻思着也就一百两银子,没想到周九龄开口便是一万两黄金?这是开玩笑呢,还是京城贵女傻了?居然花一万两黄金买赏花宴请帖。 周九龄颔首,再次开口,“就是一万两黄金。黄金。” 玉郡主呆了半晌,忽然起身振臂一辉,“我竟不知赏花宴请帖这般值钱,看来我要和母亲说说,以后每年的请帖不能随意送,要拍卖。价高者得。那公主府每年凭着赏花宴,能赚多少钱啊。” 周九龄噗嗤笑了,“郡主这话说的不错,只是我的请帖之所以能卖出这般价格,皆是因为有价无市。若郡主拿出的请帖多了,只怕价格也要降下来才行。” 玉郡主顿时泄了气,“虽然很想反驳你,但是没有办法。” 玉郡主想想又恶狠狠瞧着周九龄,“那你卖请帖赚的钱分我一半。这请帖可是我要来的!”周九龄当然知道,若不是玉郡主,长公主是疯了才会给自己送请帖。 “难道你想要五千两黄金?”周九龄就奇怪了,哪个贵女能拿出一万黄金抢到请帖,那家里肯定不差,难道还要买请帖寻个好人家?周九龄忽然眼睛一亮,“郡主可曾想过,除了世家能出的起一万两,还有什么人?”玉郡主好奇,这有什么好猜的?“还有商户啊。”周九龄无奈,她也不愿意这样想,可是李梦辰就能出得起,商户每年赚钱特别多,不在话下。 玉郡主恍然大悟,“我就说么,京城世家嫡女哪个我不知道?还没有不靠谱,一掷千金买请帖的,若是商户就能理解了。”周九龄也理解了,商户嫡女若是能被世家嫡子看上,嫁入世家做夫人,以后家族跟着一起改变,哪个还敢瞧不起? “这肯定也是有家族长辈在背后撑腰,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了。”周九龄无聊端起茶杯,这事和自己也无关,到时候说不定就知道了。 “你已经找了丫头?”玉郡主看到青莲端着茶水走过来,这人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周九龄才买的丫头。 周九龄不置可否,“青莲是我在蒙城的丫头,一直伺候在我身边,这次有机会就叫来了。” 周九龄抬起下巴示意玉郡主看钱十三,“他们是亲兄妹。” 前世他们下场都不好,周九龄想着以后要怎么办。 玉郡主打量一眼,漫不经心转过头,“他会功夫。”周九龄诧异,坊间不是传说玉郡主不学无术,竟能看出钱十三会功夫? “可不是会功夫。我找个护院若不会功夫,岂不是白找了?”周九龄嬉笑,惹得玉郡主一阵嫌弃。 “少说废话!明儿一大早我来接你。”玉郡主随便拿起盒子,“这霓裳好么?” “才大半个月时间就做好了?” “郡主没听过江南水乡刺绣?”周九龄无奈,“这可是我叫青莲他们去了江南,寻最好的绣女为郡主刺绣,做出的衣服。没想到你还嫌弃?” 玉郡主眼睛一亮,随机有些可惜,“你这话说的,早知如此我就留着宫宴时穿了。” “本以为就是普通布匹,才在赏花宴上穿。还特地和母亲说了,这次不需要准备衣服。” 玉郡主说着撇撇嘴不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赏花宴而已,穿什么衣服都行。” 周九龄叹了口气,“郡主这般可就浪费了公主一番心思。”公主如今的赏花宴,可是想为郡主挑郡马爷呢。 玉郡主跺跺脚恼火,“你说什么呢?你分明知道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怎的还这样说?” 周九龄也是笑了,“郡主难道不知道么?公主若是想和钱多结亲,肯定早就提了,还需要等到现在?”玉郡主一梗,她心里知道,只是以前没人说过,她才装作不知道,现在周九龄直接说了,玉郡主也是生气。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本郡主难道不知道?若不能嫁给钱多,这辈子就不嫁了。” “那万一皇上赐婚呢?”周九龄摇摇头,玉郡主到底生在皇家,许多事想不明白,或者根本就是不想明白,“万一皇上看郡主一直不嫁人,特地为郡主赐婚给齐王庶子呢?” “不可能!”玉郡主尖叫,“他是本郡主表兄,怎的能伺候?何况我根本不就不喜欢他。” “郡主不会真以为皇上会想这些?”周九龄摇摇头,虽然有些话不太想说,却不得不说。 “皇上可不会过问郡主是否喜欢齐王庶子,是会想着郡主不嫁人,会被百姓诟病,郡主名声彻底不好了。所以会赐婚。”周九龄无奈,前世皇上不就是赐婚了,不仅赐婚还给了郡主添嫁妆,让郡主风风光光出嫁。 只是嫁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郡主每天都在生气,根本不愿意理睬齐王庶子。 后来? 后来似乎齐王庶子被封了王,有封底以后两人就去了边远封地。 至于最后有没有回京城,反正周九龄去世之前都没有再见过玉郡主。 玉郡主表情呆滞,皇上如此宠爱自己,难道也会不顾自己的心思,非要赐婚么? “郡主?”周九龄很尴尬,她眼睁睁看着玉郡主站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难道自己话说得太重了? “为什么?”玉郡主很委屈,“皇祖父宠爱母亲,甚至允许她一辈子不外嫁。可是我呢?到底是隔了一代,无论如何没办法让舅舅对我好。” 玉郡主勾起嘴角,“想想你说的也没错,舅舅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舍弃,嫁到外族。何况是我呢?” 周九龄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皇上当初为了不打仗,答应外族条件,把最年幼的公主嫁去外族。至今未归。周九龄叹了口气,她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嫁去外族二月有余便抑郁而终,外族仗着自己兵强马壮,压根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压根没有把消息传回京城。一直到齐王登基,以这个借口派兵打仗,这事才被周九龄知晓。 可惜了一个年幼的公主。 “虽然不太可能,但我一定要嫁给钱多,除非他先娶妻。”玉郡主失魂落魄挥挥手准备回家。明儿还要过来接周九龄呢,可这一夜玉郡主睡得极其不安稳,时不时想起钱多,还有周九龄和自己说的话。 皇上当真会赐婚? 翌日,“你说什么?”沈秀梅满脸震惊,“周九龄说她的请帖丢了?” 公主给的请帖巴不得供起来,居然能丢了? “请帖都能弄丢,她周九龄是干什么吃的!”沈秀梅气恼,随手举起花瓶狠狠砸到地上,“不对!”沈秀梅猛地抬起头看向丫头,“周九龄的请帖丢了,那她怎么进去?”请帖是公主给的,周九龄若是不去肯定被公主责问,难道周九龄就不怕么? 丫头瑟瑟发抖,“四姑娘身边的丫头说,玉郡主带四姑娘入府。” 又是玉郡主?沈秀梅浑身戾气,周九龄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叫玉郡主带入府,亏得周九龄能想的出。玉郡主也是胡闹,居然答应了。难道不问问周九龄请帖怎么就丢了? “那我怎么办?”沈秀梅黑着脸,忽然眼睛一亮,“公主今年还请了世家嫡子?” “那齐王庶子去不去?”沈秀梅越想越有可能,公主虽然说今年请的是世家嫡子,但齐王府只有一个庶子,若是不邀请,公主未免太说不过去。 丫头摇头,她哪里知道齐王庶子去不去,难道她还要出去四处询问? “快些给我换衣服!”沈秀梅气势汹汹,今儿的赏花宴她必须去,既然周九龄把请帖丢了,那她就去找齐王庶子,只要有请帖的人带着,便可以入府。 丫头也很无奈,难道要告诉沈秀梅,首辅吩咐她若是去不了就算了,哪个知道去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沈秀梅气喘吁吁跑到公主府,四处观望,已经有些嫡女带着丫头进府。 沈秀梅骤然反应过来,自己来的太急,居然忘了带丫头? 沈秀梅脸色骤白,今儿来的都是嫡子嫡女,哪个不带丫头? 沈秀梅想着先回去把丫头带上,便听到慵懒的笑声,“小梅也来了?”讨厌的声音!沈秀梅缓缓转过身,看到笑盈盈的周九龄,气焰顿时上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请帖怎的会丢了?分明就是不想带我,故意丢的!” 沈秀梅恨得咬牙切齿,自从周九龄被接回来,自己就一直没什么好事。如今更是被人笑话。 “哎呀。”周九龄不可思议捂住嘴惊呼,“小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请帖本来就是给我的,我不想带你直接不带,何必要使出这种手段?” 沈秀梅一梗,被周九龄气得够呛,“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想带就不带?那自己算什么? “就是不想带你入府啊。”周九龄理直气壮,“公主府门槛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沈秀梅笑了,居高临下瞧着周九龄,“你说的太对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进公主府,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周九龄颔首,“有些人连庶女都不是了。” 沈秀梅脸色骤变,猛地瞪大眼睛瞧着周九龄,“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九龄耸耸肩叹息,“有些人居然脑子都不好使了,难道是受刺激?” 沈秀梅正要和周九龄争辩,眼睛余光忽然瞧见齐王庶子的马车,只能瞪了周九龄一眼,顾不上和她吵架,急匆匆跑向马车。对着才下马车的齐王庶子盈盈下拜,“见过公子。” 齐王庶子淡淡扫视沈秀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沈秀梅心跳一顿,急忙跟上齐王庶子的脚步,“我也知道唐突,只是今儿只有公子能帮。” “你想参加赏花宴?”齐王庶子不耐烦打断沈秀梅的话。 沈秀梅一梗,她是这个意思却没有直说,就是等齐王庶子先说,才娇羞颔首。 “我为什么要带你进去?我能有什么好处?”齐王庶子心里正烦着呢,本来接到长公主请帖,心里还沾沾自喜,寻思着姑姑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和玉郡主相看?谁知道过后就得到消息,长公主不仅给了自己请帖,还给了许多贵子请帖。这是想为玉郡主挑郡马爷呢。 若是看上别人,自己还有什么机会? 沈秀梅眼睛一亮,不怕齐王庶子提条件,就怕他不理睬自己直接进去,“公子不是喜欢玉郡主么?”齐王庶子脸色骤变,忽然黑着脸怒视沈秀梅,这也是她能随意说的?浑身戾气把沈秀梅吓了一跳,只能硬着头发讪笑,“这事大家都知道,但玉郡主对公子似乎无意。我可以帮助你接近玉郡主。”沈秀梅信誓旦旦。 “你帮我接近玉郡主?”齐王庶子嗤笑,“玉郡主是我表妹,我若是想接近自然有话说,还需要你帮忙?开玩笑么?” 沈秀梅就知道他会这样想,顿时笑了,“公子知道我说的接近是什么意思?” “公子喜欢玉郡主,难道就不曾想过娶玉郡主过门?” 齐王庶子猛地看向沈秀梅,“你有办法?” 沈秀梅胜券在握,“带我进去,我有办法。”齐王庶子冷哼,沈府义女的手段肯定上不了台面,但这些不是自己叫她做的,只要沈秀梅做了,最后若出事,大可以把一切推到沈秀梅身上。 “好。”齐王庶子皱眉,“你跟紧我,待会别走丢了。”齐王庶子扫视一眼,脸色越发不好,“你怎的没带丫头?” 沈秀梅一梗,“之前来的匆忙忘记带了。” 齐王庶子冷哼,“还不是担心没人带你入府!”沈秀梅被说穿心事也不恼火,依旧笑嘻嘻跟着齐王庶子,面子算什么?只要入府参加赏花宴,受这点奚落算什么。 “姑娘,她跟着齐王庶子进去了。”青莲低眉顺眼,端的一副好模样。 周九龄轻笑,“我知道。她还真是执着,之前不想和她一起来就是不想她惹麻烦,现在倒好。自己跑来了。” 第81章 长公主也肤浅 青莲摩拳擦掌,“要不要叫大哥把她丢出去?” “……她既然进去了,你现在给丢出来到底不好。”周九龄侧身扫视青莲一眼,“玉郡主昨夜估计没睡好。咱们走。”沈秀梅和齐王庶子进府以后,眼睛余光正瞧着周九龄呢,眼看周九龄带着丫头直接走进公主府,眼睛顿时亮了。 “你们怎的叫她进来了?她没请帖!”沈秀梅洋洋得意,你不是告诉我请帖丢了?那你这样进来岂不是不礼貌?若周九龄为了进府把请帖拿出来,沈秀梅回沈府就告状,说周九龄就是嫉妒自己,才故意说请帖被丢了! “姑娘。”守门人侧身,“郡主特地交代过,这位沈家四姑娘不需要请帖。” 沈秀梅一梗,玉郡主没亲自出门接人,却吩咐了守门? “你们怎的知道她就是沈家四姑娘?万一是冒充呢?”沈秀梅不服气,自己来了无数次也没见他们认识。 守门人睨视沈秀梅一眼,“郡主带她回府过夜。” 沈秀梅心情更不好了,合着人家不认识自己就是因为自己虽然和玉郡主“交好”但是没在公主府住过呗 “你什么意思!”齐王庶子怒喝,玉郡主请来的客人,肯定有玉郡主的道理。不论是对是错,都不能叫玉郡主难受,现在沈秀梅故意找事,就叫齐王庶子很不舒服,“你乖乖跟着我就行,别惹事!若是叫我知道你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沈秀梅冷哼,说的如此严重,还不是讨好玉郡主。既然这样喜欢玉郡主,那就让你们这辈子都在一起! 沈秀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公子放心,这些我都知道的。” “我想参加赏花宴,无非是想为自己寻得一位如意郎君而已,其他的事我不会多管。” “当然不包括刚才我对你的许诺,给你创造机会,对玉郡主表白心意。” 齐王庶子脸色稍好,“那你打算如何帮我?” 沈秀梅微愣,做出一番狐疑的模样,“方才我不是说了?帮你创造机会,和玉郡主单独相处,对郡主表白。”沈秀梅心底冷笑,莫非世家子弟皆这般傻?依着齐王庶子和郡主的关系,大可以求齐王得到皇上赐婚,何必提亲这样麻烦。齐王庶子想不到,沈秀梅却能想到,自然要好好利用。 齐王庶子还想询问什么,已经有侍从前来,把沈秀梅和齐王庶子带到前厅。 玉郡主不耐烦坐在左侧位置,瞧见周九龄进来,马上欢喜跑过来扯住周九龄胳膊,“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儿会迟到。”周围几位嫡女扫视周九龄一眼,议论纷纷,除了玉郡主没人和她为伍,别说京城圈子,就是坊间也有传说,今儿到场的除了周九龄是庶女,还有谁和她一样。 “真是好笑。”有个姑娘噗嗤一笑,“玉郡主什么时候这般模样了?居然和庶女交朋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玉郡主不学无术,被我们排挤,找不到朋友呢。” 顿时惹来哄堂大笑。 “可不就是找不到朋友。”周九龄坦然,“诸位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脾气也好。心底更是善良。” “和我也是不一样的。我自幼顽劣不喜欢学习这些,现在还是半吊子。连琴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更别说弹琴了。” 那姑娘听了顿时得意洋洋,等看到周围贵女的笑容,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周九龄这哪里是在夸奖自己?分明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这个意思就是说“你琴棋书画都会,待会多表演表演。你心底善良,我已经说了自己不会,你待会还怂恿我表演,就是你心肠不好”周九龄这是在为自己找好后路呢,这招实在太狠了。 “妹妹这话说的。在学院的时候妹妹算数不是好么。我看世家每年也要查账,不如请妹妹帮忙。”沈秀梅低声笑,眼睛挑衅。 周九龄恍然大悟,“瞧瞧,我们都给忘记了。除了我以外,齐王长子也是庶出,小梅还是沈首辅的义女呢。我虽然收到请帖开了先河,估计齐王庶子在场,以后这个规矩也会延续下去。” 周九龄一句话把火势引到沈秀梅身上,“先生上课时说了,世家嫡女以后是要做当家主母的,掌持后宅必须学会算数,否则以后如何查账持家?若每个人都想请人算账,我也不介意。每次查账十两银子就行。” 周九龄颔首巧笑,“诸位嫡女现在可以预约呢!” 沈秀梅目瞪口呆,她莫非是个傻的?自己是在讽刺她难道听不出来?居然还拉起生意。对于世家嫡女来说,十两银子真不算什么,还能轻松许多。 沈秀梅急了,生怕大家真掏钱预约,到时候周九龄若做的好,肯定又要出名了!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沈秀梅急躁躁抬起头看向玉郡主,忽然诧异,“之前妹妹不是说送玉郡主霓裳?我瞧着郡主身上穿的似乎不是霓裳啊。” 玉郡主心底气恼,昨儿晚上回府特地把霓裳拿给公主瞧看,死乞白赖才叫公主答应衣服留着宫宴时穿。还要保密,叫宫里那些公主姐妹眼馋羡慕。谁知道沈秀梅不识好歹,居然当着诸位贵女的面直接说了,这万一把消息传出去,自己还要如何惊艳。 “你在说什么?”玉郡主黑着脸,恨不得给沈秀梅一巴掌,“你若不会说话就少说!” 玉郡主扫视前厅一眼,居高临下,“本郡主瞧着人来的差不多了,母亲已经在花园布好茶水点心,等着诸位去花园赏花。既然到的差不多,便随本郡主走吧。” 玉郡主最讨厌这活,好好的干嘛要自己过来接人? 何况钱多还未到,玉郡主心底忐忑,也不知他到底来不来。 “郡主放心,钱多肯定会来的。”周九龄悄悄靠近玉郡主。 玉郡主脸一红,声音极低,“那个盼着他来了。” 周九龄轻笑,“你既然没有期盼,那便不想呗。”周九龄寻思前世怎的不知玉郡主喜欢钱多,那钱多是什么心思?因为两家关系故意克制,还是……与玉郡主一般。 “哇。公主府的花真好看,难怪每年赏花宴,被邀请的嫡女如此兴奋。”有人惊呼。别说今儿还来嫡子,就算单纯过来赏花也是好的。 “那是自然。据说皇上每年皆会为长公主寻得奇花异草,皇上派人寻得,哪里会差。” “不愧是先帝嫡女,这般待遇不是如今公主能比。” 有人提起如今公主,顿时沉默,这事不能随意猜测。 “你们说公主今年准备的可还是去年的花酒?” “你倒是嘴刁,居然知道长公主的酒好。京城谁敢和长公主比较?”自从驸马被下旨离开,长公主便常年饮酒,这每种都尝了,自然知道谁家酒好喝。据说长公主有时候喝的腻了,开始派人研究,于是长公主府独有的花酒,也被百姓津津乐道,说长公主若是愿意开酒坊,大家肯定捧场。 “你们看钱多怎的没来?” “你这是喜欢钱多?”贵女嬉闹,“那你可要小心了,京城喜欢钱多的不少,谁知道你能不能被钱多喜欢。” 女孩瞬间红了脸,看来是真喜欢钱多。 “不过说来奇怪,一直没见钱多喜欢谁,难道他真喜欢……” “你胡说什么……” 姑娘还想争辩,已经到了花园亭子,姑娘只好作罢,老老实实站在人群中。 长公主一袭大红色长裙,慵懒躺坐在长椅上,懒懒抬起眼帘扫视众人一眼,这一眼风华绝代,压迫感十足,惹得许多姑娘瞬间低下头,不敢和长公主对视。 “诸位无须拘束。”长公主空灵的声音更是吸引人,周九龄那天没有太注意,如今瞧了居然感觉以前的驸马是不是眼瞎。 “今儿一年一次赏花宴,就是为了让诸位瞧瞧这些奇花异草,顺便亮亮自身才艺。” 长公主轻笑,随意抬起手示意玉郡主带领诸位坐下。 玉郡主脸色抑郁,方才她听得清清楚楚,奈何自己身份不能争辩。哪个说钱多不喜欢女人了?他只是和镇国公一般,没遇到喜欢的姑娘而已!这些贵女懂什么。 诸位落座,便有丫头端着盘子缓缓而至,片刻将小桌子摆满。 沈秀梅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酒过三杯,有姑娘站起身巧笑,“民女不才,长公主花园如此繁华,民女忍不住作诗一首。”周九龄手里的点心顿时不香了,吃饭喝酒就是,为什么非要作诗? “姑娘才情非常,三杯酒下肚居然有了灵感,说来听听。”长公主说着客气话,表情却不甚欢喜。 姑娘心有成竹,“百花丛中百花开。百花塔里仙子来。三盏酒水惹人醉,错把美人做花仙。” 长公主颔首,微微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花丛,十六年前也有人在自己花园作诗,后来…… 长公主就喜欢自己面对这些繁华,不停作画,再也未曾写过一首诗。 “赏。” 长公主一个字惹得姑娘们跃跃欲试,纷纷自清作诗。 “公主似乎不太感兴趣。”周九龄低语,姑娘们说的热闹,长公主眼神却始终迷离,分明就是没多少兴趣,亏得姑娘们还使劲浑身解数,想要长公主夸奖。 奈何人家长公主如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九龄姑娘!”一声惊雷,惹得周九龄缓缓转过头,瞧见末位的姑娘,眼底掩饰不住的不服气,一个庶女而已也敢坐在玉郡主身边? “你在天字学院学习一月有余,可是学会什么才艺。也摆出来给我们瞧瞧。” “才艺如何摆出来?”周九龄惊奇,才艺不是在自己脑子里么?这也能摆出来给别人看?那也是奇怪了。 “难道你就没学会什么?”姑娘不服气。 周九龄颔首,“你说的也对,可惜我现在只会写字。总不能当众写出一首《出师表》吧?”沈秀梅忽然开始怀疑周九龄是不是只会《出师表》? “那你要表演什么?”姑娘巴不得周九龄是个白痴,到时候传出去,看她还如何嫁人。 周九龄摸着下巴沉思,“我仔细想想,不如我就把刚才那位姑娘作的诗写出来给大家看看。”姑娘们顿时愣了,这也算是才艺?沈秀梅本来还开心,听说周九龄要写字,脸顿时耷拉下来。天字书院谁不知道周九龄写字被先生夸奖,她现在写字肯定不会出丑。但是……赏花宴,沈秀梅也不敢太嚣张。 周九龄随意走到矮桌前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写下姑娘作的诗。 标准的小篆,有力工整。 写好以后马上有丫头上前,小心翼翼拿起宣纸,碰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眼神骤变,一逝而过。 “你这字是和谁学的?” “民女不敢隐瞒。这字是照着字帖学的。”周九龄心里很愧疚,这字可不是前世照着齐王的帖子写的。现在这样说也不算错,何况周九龄初来京城,还未曾见过齐王。所以说对着字帖写的也不算错。 长公主心情复杂,这字迹和齐王有些相似,起初长公主担心玉郡主,暗地里派人调查过,周九龄在蒙城期间行事简单,吃喝玩乐还有闯祸。来到京城以后更是没接触过其他人。不可能和齐王有联系。 “怎的想到学习小篆?” “好看!”周九龄直截了当,“许多字出自大家之手,皆是用心之作。我这个人比较肤浅,就是喜欢好看的!” 长公主倒是笑了,当初她询问镇国夫人,为何要嫁给镇国公,她也是这般回答。 “因为镇国公好看啊。我这个人肤浅!”长公主后来也因为这句话,特地挑了驸马。后来才发现,有些人只是好看而已,压根没其他用处。白白丢人而已。 “把本公主的马面拿过来给沈家四姑娘。”长公主缓缓起身看着周九龄。 “你的字本公主很喜欢,便留在公主府吧。” 长公主打了个呵欠,“本公主累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自己玩耍,随意赏花。切莫乱跑走错地方。” 沈秀梅双手握成拳头,不过是一幅字而已,居然得到长公主青睐,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长公主也肤浅? 第82章 居心叵测 “真没意思,还以为长公主会赏赐呢。” “你又没有表演才艺,长公主怎的会赏赐。” “那周九龄表演的又是什么?还不是随手写了别人的诗句而已。” “比你在这里说闲话好多了。” 姑娘们絮絮叨叨,玉郡主还是没看到钱多出现,有些失望。 沈秀梅眼珠一转,起身盈盈走到玉郡主面前,“郡主,今儿赏花宴也是好日子,我敬你一杯酒水。”沈秀梅说着将自己手中酒一饮而尽,继而为玉郡主倒了杯酒,亲手端到玉郡主面前,“郡主请。” 玉郡主脸色清冷,“道不同不相为谋。本郡主与你喝不到一起。” 沈秀梅一愣有些尴尬,玉郡主这话就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一点酒不喝。 “沈秀梅!”齐王庶子早就注意到这面动静,严格来说是他一直注意玉郡主,沈秀梅是他带进来的,若是惹了玉郡主不高兴,以后还如何与玉郡主说话。 “郡主不想喝就算了,你何必如此!”齐王庶子低声怒喝,惹得沈秀梅委屈。 “公子恐怕是误会了,我瞧着郡主模样特地过来敬酒,谁知道郡主压根没有要喝的意思。我也没有强迫啊。反而是郡主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都是同学,就算这样,喝酒难道还不行了?” “同学怎么了?是同学难道爱好也要一样了?不可理喻!”齐王庶子三观极正,就瞧不上沈秀梅这模样。哭哭啼啼还不是想带节奏,叫其他人讨厌玉郡主?齐王庶子就不明白了,玉郡主也没得罪沈秀梅,甚至以前对沈秀梅极好,沈秀梅怎的就与玉郡主不对付。 沈秀梅一梗,心底暗恨,齐王庶子还不是因为喜欢玉郡主,每次如守护者似的,到头来也是被玉郡主利用。反正玉郡主也不是好的。 “郡主。”周九龄睨视沈秀梅一眼,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小梅既然想与郡主交好,郡主便喝了这杯酒。” 玉郡主狐疑,微微侧目瞧着周九龄,难道她不知道沈秀梅安了什么坏心思? 不过瞧着周九龄心有成竹的模样,玉郡主暗想莫非她是有什么主意了? 玉郡主目光犀利,看的沈秀梅暗暗心慌,硬挤出一丝笑,端着酒杯递到玉郡主面前,“郡主。这段时间是我不懂事。得罪了郡主。还望郡主海涵。” 玉郡主微微扫视周九龄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九龄本来也是猜测,眼睛余光瞧见沈秀梅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心里却叹了口气,是自己重生一世经历过后宫升级了,还是沈秀梅太稚嫩?竟这般耐不住心性。 “郡主。”周九龄笑盈盈起身,拿起酒壶倒了杯酒水,递到玉郡主手上。 玉郡主虎口一疼,险些不曾捏住酒杯,“小梅与郡主赔罪。郡主若不回一杯,小梅岂不是又要说郡主不曾原谅?”玉郡主心底有些不耐,自己做事向来随意,何曾被人指挥着做事,周九龄到底是不懂规矩还是故意。 “郡主?”周九龄以眼神示意,玉郡主强忍住内心不适,站起身亲手把酒杯递给沈秀梅。 “本郡主也不是好惹的。这次原谅你,以后你少在本郡主面前晃悠!晃得人眼睛疼!” 沈秀梅讪笑,内心越发愤恨,既然自己要嫁给齐王,凭什么其他人就能独善其身?玉郡主受宠够多了,她就该去齐王府受苦,只要今天成功,让玉郡主这辈子无法翻身,自己这番苦也算值了。 “郡主说的是。”沈秀梅扫视周九龄一眼,“四妹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才是。” “小梅多心了。那天父亲给了一千两银票,专门给我去人牙子市场挑丫头。只挑丫头还不够,自然是挑了个护院。”周九龄掩嘴轻笑,“小梅当真奇怪,以前总嫌丫头不够使唤,如今来参加赏花宴,竟一个丫头都没带。” “莫非是来的太急,丫头也顾不上了?” 沈秀梅一梗,倒是暗骂起那个丫头,自己走得急没多说话,那丫头还能不知道跟着?分明就是故意的,等赏花宴结束了,自然要回去好好教训她一番。 沈秀梅喝了酒水,忽然感觉到周围贵女的目光,倒是得意起来。 玉郡主不仅不和自己计较,还反手敬了自己一杯酒,这足以自己出去炫耀了。 “公子。”周九龄微笑着端起酒杯,碰到齐王庶子面前,但凡没有官职或者科举的男子,皆可称为公子,周九龄唤的倒是顺口,“以前才到天字学院不懂事,不知公子居然是热心肠,也是得罪了。”可不是热心肠,明知道玉郡主不待见沈秀梅,还把沈秀梅带进公主府,这不是存心想要膈应玉郡主么。也难为齐王庶子五大三粗却没脑子了。 齐王庶子哪里听得懂,冷哼一声,睨视周九龄一眼,“你知道就好。” “只是这酒我就不喝了。”在玉郡主面前喝周九龄敬的酒,以后还要不要和玉郡主说话。 齐王庶子虽然粗枝大叶,这点关系还能想的明白。 这会倒是知道避嫌了?周九龄噗嗤一笑,似乎是没听懂齐王庶子的言下之意,特地学着沈秀梅的模样,嗲声嗲气,“公子这是嫌弃我,不肯原谅了?想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就这些东西。大家也都知道的。再说我……” 周九龄一边说一边举起酒杯往齐王庶子面前端,齐王庶子心底着急,抬起胳膊想要躲开,用力过猛,反而推得周九龄一个踉跄,手中酒水倾倒在齐王庶子衣袖上,惹得他一声怒吼,对着周九龄就是嚷嚷,“这衣裳可是父亲特地请人给我做的!”且不说衣裳价格如何,但身上的酒味也不好见人,万一被玉郡主嫌弃怎么办? 周九龄顿时一脸慌乱,看的齐王庶子心情一阵大好,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却不知道躲远一些。 “这可如何是好?” “真是晦气!”齐王庶子人不太聪明但脑子转的快,之前还想着如何四处走走,周九龄倒是给了自己机会。 “我要去换衣服。”齐王庶子侧目看向玉郡主,玉郡主之前一直不曾说话,现在也不能装看不见,有些无奈。 玉郡主随意招招手,“领表哥去客房换衣服!”一个个就是事多,谁见过参加赏花宴不带小厮的。齐王庶子也感觉不好。马上把丫头叫住,领了自己的小厮过来。 “郡主。”周九龄面怀愧疚,局促的绞着衣袖,“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公子当真不肯喝……”多余的话周九龄也没说,倒是惊呼,“郡主脸怎的红了?莫非是喝酒喝的?”每年赏花宴都有人贪杯喝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贵女们没多少反应。倒是沈秀梅“吓了一跳”急忙挤开周九龄凑过来。 “郡主头晕?若是喝醉了不如去院里歇歇?” 玉郡主皱眉,公主府什么时候有沈秀梅说话的份? 偏周九龄已经扶住玉郡主胳膊,细言软语劝着,“郡主的确是喝醉了,麻烦小梅一起送过去吧。”沈秀梅心里得意,虽然之前有些狐疑,但这些也没关系,她不就是想去后院。沈秀梅翻了个白眼,想着周九龄也是虚荣,想去公主府后院,被别人高看一眼,反而是成全了自己。 “小梅,刚才我听说你要成婚了。”周九龄似乎喃喃自语,听得沈秀梅浑身一僵,有些恼火。 “你是听哪个说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啊。”周九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听说齐王亲自到沈府提亲去了。坊间倒是说的有本有眼。很是传神……” 沈秀梅的脸色就变了,她是不想嫁给齐王的,可是有什么办法?沈首辅还能拿捏住齐王不成? 沈秀梅充满戾气扫视玉郡主一眼,自己不好过,也要把这个最高贵的姑娘拉下水。 “小梅!”周九龄惊呼一声,抬起手对着沈秀梅就是一下,沈秀梅只感觉脖子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玉郡主皱起眉,虽然沈秀梅气人,但这样打下去似乎也不好。 周九龄毫不在乎,“郡主难道不奇怪,沈秀梅为什么和齐王庶子一起?” 玉郡主狐疑,这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别人不肯带沈秀梅。 “因为她们有不可告人的交易。”周九龄且笑,瞧着吃惊的玉郡主,“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一起过来?还不是达成协议而已。” 周九龄摇摇头,“可惜了。” 玉郡主低头,瞧见沈秀梅衣袖里有东西一闪而过,没看的太清楚。 “郡主如今会感觉头晕?”不过喝了几杯酒而已,怎么可能头晕? 这就是问题所在,“偏偏沈秀梅相信你头晕,为什么?” 玉郡主生生惊出一身冷汗,“酒?” 的确是酒,酒里有问题,这就是关键。 “走吧。去客房。”周九龄面无表情,沈秀梅害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不会成功? 单身一人敢做这事,真够大胆了。 玉郡主想明白以后气得浑身发抖,沈秀梅!她怎么敢! “郡主何必生气?”周九龄轻笑,“郡主自然想不到家族庶女如何生存。沈秀梅不过是想为自己寻得一条出路。可惜啊……” 身在京城如何如愿? 就算沈秀梅想要为自己谋得一门好婚事,最后还不是做妾。 玉郡主气恼跺脚,“周九龄你这话就不对了!事情不落到你身上你自然不知道疼。若今天被算计的是你,坐实了这名声,你无法再嫁给李梦辰,你该如何?难道不该生气?” 玉郡主目露凶光,侧目对着身侧的丫头,“去把母亲叫过来!” 周九龄有些恍惚,若是自己应该生气么?前世被算计嫁给齐王,后来过得不好,也不曾怨恨过,只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得家中喜欢。如今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把她身上的东西给我拿出来!”玉郡主横眉竖眼,吼的周九龄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玉郡主说的是什么东西。周九龄轻笑,乖乖抬起手从沈秀梅身上搜出一只瓶子递给玉郡主,“她在酒里放的就是这个东西?”玉郡主狰狞,捏住沈秀梅下巴,把药灌进去。倒是留了一些,重新放回沈秀梅身上。 “把她丢到客房!”玉郡主目光凶恶,能算计自己,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周九龄一瞬间震惊,过后坦然。沈秀梅处处算计,不过是不曾踢到硬茬,如今遇到玉郡主,若还能全身而退,只怕以后越发嚣张。 “不管她。我们去后院喝茶!”玉郡主拂拂衣袖,皱起眉嫌弃,“晦气!” 倒是齐王庶子瞧见玉郡主身边的丫头来了,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去,“可是表妹过来看我?”丫头侧目,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着郡主亲自过来,莫不是做梦呢? “郡主回后院歇息了。”丫头把找来的衣服放到桌子上,“郡主吩咐,过来瞧瞧公子可换好衣服。这衣服是以前驸马爷的,压根不曾穿过,府里没有其他男子衣服。公子莫要嫌弃。” 齐王庶子听说这衣服是以前驸马的,心生嫌弃,京城谁不知道以前驸马是什么样的负心汉。 奈何这是郡主派人送来,就算齐王庶子嫌弃,心里还是暖洋洋,何况是没穿过的,估计没人看的出来这是旧衣服。 “多谢表妹惦记。”齐王庶子含笑,心生欢喜,玉郡主这般,肯定是看好自己,否则还送什么衣服?玉郡主可不是这般仔细的人。 齐王庶子低头,刚才把衣服随意擦了一下,心里到底膈应,想着还是把衣服换了更舒服。 齐王庶子剩了底衣,正要穿衣服,只听得门咣当一声,齐王庶子皱眉,哪个不长眼的。 齐王庶子侧目,瞧见沈秀梅含羞带怯,端着小碎步快速走过来,瞬间红了脸颊,煞是可爱。 “你怎的进来了?”齐王庶子眉头紧锁,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客房?想到两人的约定,齐王庶子心思一动,“可是郡主过来了?” “那你还不快点离开?想要表妹看笑话不成?” 第83章 聘礼跟着过来了 奈何沈秀梅抬起眼帘翻了一下,侧身抱住齐王庶子便没了动静。齐王庶子急了,想要推开沈秀梅,“你到底在做什么?想得罪我是不是?你最好想清楚得罪我以后,你在京城是什么下场!”沈秀梅纹丝不动,双手抓的紧,齐王庶子推了几下,目露凶光,索性抬起脚,把沈秀梅踹翻在地,正要再踹几脚,只听到门外人声鼎沸,似乎有人过来了。 齐王庶子心里越发恼火,这事都是因为沈秀梅,如今反而是更说不清楚了。万一有人进来被看到,齐王庶子就算想要解释也无济于事,到时候哪里还能对玉郡主有什么心思?让沈秀梅做妾倒是可以,以后再娶妻,可那个妻绝对不可能再是玉郡主。玉郡主这般身份,怎可能愿意与别人共事一夫? 齐王庶子着急,更是狠狠踹了沈秀梅一脚,寻思着索性把她藏起来,客房地方不大,只有休息的地方,齐王庶子还未想好把沈秀梅藏在什么地方,门已经被公主踹开,入目便是沈秀梅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 公主顿时黑了脸,怒视齐王庶子,“你把我公主府当做什么地方了?” “好好的赏花宴,你居然这般胡闹!” 如今齐王要娶妻的消息还没传出,外人不知道齐王对沈秀梅有心,公主却是知道,心里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自家这侄子惹事惹到公主府了。 “姑母,不是这样的……”齐王庶子有口难辩,眼看外面的人也要进来,自己又是这般模样,索性抬起手指着沈秀梅,“快点把她泼醒!” 公主暗暗颔首,齐王庶子还不算太笨,这个时候知道先把人弄醒,来一个对峙。 等沈秀梅被泼醒了,骤然反应过来处境,顿时痛哭流涕,她是想陷害玉郡主,可不代表她可以被人这样看着。 “公子这样看了我的,我以后要如何做人。”沈秀梅哭哭啼啼。 “既然感觉无法做人,不如直接投河自杀算了。”钱多冷冰冰的声音在公主背后响起,周九龄才反应过来,钱多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沈秀梅一梗,她第一个反应是想把事情推到齐王庶子身上,可是…… 现在才反应过来,女子名节的事,如何推出去? 沈秀梅忽然抬起手指向钱多身边的周九龄,“都是她,是她把我打晕送过来的!” 周九龄就呵呵了,这个时候还想拉个垫背的? 沈秀梅莫不是傻? “你说什么?”钱多狐疑,上下打量周九龄,“她刚才一直陪着玉郡主在后院喝茶,大家皆言玉郡主刚才喝醉了,是你们陪着。周九龄在玉郡主院子,你居然在这里?” 钱多几句话说得所有人再次看向沈秀梅,对啊,沈秀梅说郡主喝醉,大家还以为她是想巴结玉郡主,没想到她是找机会来客房? “不是的……”沈秀梅结结巴巴,不停摇头,“你们误会我了,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里……” “还不是你自己带的药!”齐王庶子咬牙切齿,忍不住狠狠踹了沈秀梅几脚,“我居然被你给骗了!”齐王庶子抬起头看向公主,“姑母,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之前她在公主府门前等候,希望我带着她进来。她说只要我带她入府,她就可以撮合我和表妹,给我们单独相处叫我表白的机会。我还以为这番到客房换衣服就是她说的办法,没想到她居然这般狠心,敢给自己下药!” 公主冷着脸,“搜身!” 沈秀梅吓了一跳,下意识缩起身子不敢动,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瓶子还在不在,但她想不起来到底谁给自己吃药。若是再被公主搜出瓶子,自己当真说不清楚了。 “怎么?这是心虚了?”公主身边嬷嬷最见不得这种姑娘,庶女么,好端端为自己谋个婚事无可厚非,但你使出这般手段就恶心了。何况赏花宴其他男儿更好,哪个对不起你了?居然还看上齐王庶子。难道齐王以后不娶妻? 这不就是看上皇亲国戚的身份。 不要脸的东西,就算嫁给齐王庶子,那肯定也是妾。再使出这种手段,以后做妾也要被欺负。 “公主!”嬷嬷抬起手把搜出的药瓶递到公主面前。 公主扫视一眼,冷笑,“准备的齐全,难怪求着他带你入府,这是早就有了主意。” 公主叹了口气,随意看嬷嬷一眼,“这事本宫该如何处置?” 嬷嬷低眉,“虽然事出在公主府,但这是齐王家事,不如交给齐王处置。” 沈秀梅瞬间瞪大眼睛惊恐,齐王传言嗜血暴虐,动辄便是打鞭子,齐王庶子习惯也就罢了,自己哪里受得了? “求公主饶命!”沈秀梅这是才知道害怕,急忙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 公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缓缓离开,“既然知道害怕,何必这般做事。” 沈秀梅也是懵了。 “你还是快些把衣服穿好吧。”门口传来姑娘的嬉闹声,“这样衣衫不整的,又被其他公子瞧见,也不知道你又要赖上哪个娶你了。” “就是。这是嫁不出去了才这样卖力不成。” 声声讽刺入耳,刺的沈秀梅心疼。猛地抬起头看向周九龄,怒吼,“你什么意思?这都是你在害我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嫉妒我,感觉父亲收我做了义女,你心里不服气!故意这样陷害我!都是你!” 周九龄叹了口气,缓缓摇头,“你当真以为是我要害你?而不是……” 周九龄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细不可闻,“而不是你存心想要害郡主?” 沈秀梅戛然而止,惊恐的看着周九龄。难道……是郡主? 郡主其实早就看出自己的计划?只是按兵不动想要引自己上钩而已。 “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沈秀梅忽然抬起头怒吼,“你若是提醒我,我肯定不会这样做?” 周九龄无奈摇摇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是你自己错了?我该如何提醒你?” “难道我事先知道你要做什么?” “今儿,可不是我带你入府的。” 沈秀梅一怔,下意识看向齐王庶子,今儿的确不是周九龄带自己入府,有什么区别? 之前周九龄说请帖丢了,她就猜测,周九龄是不是担心自己在赏花宴出幺蛾子,所以故意不带自己。既然周九龄不让自己跟着,那自己偏要过来,就是要看周九龄难堪,没想到周九龄没难堪,难堪的反而是自己了。 嬷嬷可不管这些,不论沈秀梅和齐王庶子如何哀嚎辱骂,还是尽职尽守把两人送回齐王府。 “什么时候来的?”周九龄等大家散开,才看向钱多。 这厮说话气死人不偿命,还是少说话的好。 “才到不久。家里有事。”钱多微笑,“说起来也是凑巧,到的时候你和郡主都不在。后院也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可是想见郡主?”周九龄嬉笑,“说起来郡主喜欢你。” 周九龄心底却盘算,沈秀梅本来想害玉郡主,叫玉郡主嫁给齐王庶子,说起来前世郡主的确嫁给齐王庶子,如今沈秀梅估计要嫁给齐王庶子了,如此一来,玉郡主会和谁在一起? 钱多却忽然正色,“不许胡言乱语,败坏玉郡主名声。” 周九龄一愣,下意识侧目看向钱多,这话说的似乎哪里不对? 京城所有人都说郡主嚣张跋扈性格不好,所谓名声……似乎没多少,偏钱多在乎。 “你这般在乎郡主的名声,可是对……” 钱多脸色一沉,“我今儿过来晚了,就是因为在家中给父亲写信。” 钱多叹了口气,“父亲大约会在宫宴时回来。” 周九龄这次是真愣了,“镇国公不是常年不归,从未参加过宫宴。” 钱多狐疑,“你怎的知道?” 周九龄常年在蒙城,从未回过京城,怎的知道镇国公不回府? “郡主说的。”周九龄心虚,只要搬出玉郡主,难道能说这是自己前世知道的? “郡主说,镇国公府没有女子,所以各种宴会皆不参加。我寻思着镇国公应该也不回府吧?” 钱多哼一声,傲娇,“你倒是聪明。” 钱多扫视周九龄一眼,倒是有点怜悯,“钱家一直没有姑娘,我也不太懂这些。但父亲回信说,家族庶女多半小心翼翼,做事谨慎。我以为你会不一样。” 周九龄微愣,怎的就不一样了?自己在蒙城周家过得什么日子,到了京城过得是什么日子。根本没人看到过,现在反而跑过来责怪自己。 周九龄瞧着钱多的模样倒是反应过来,他所谓的失望大约是来自刚才自己的询问。 周九龄又是笑,“你说的也是不对。镇国公年年征战在外,百姓之间多的是八卦,也有说的。我怎的就不能去听了。难道就在家里寻思那些姑娘家的事?岂不是每天要压抑死?” 钱多叹了口气,“如今……” “说了一般没声音太恼人了。”周九龄冷哼,“你是在担心我?” 钱多颔首,“的确是担心。本来齐王已经去提亲,要娶沈秀梅为妻。如今你横叉一脚,齐王娶不到也会生气。到时候只怕沈首辅会让你嫁。” “齐王哪里不好?”周九龄也是笑了,“不过就是年纪大了一些。” 周九龄瞧着钱多的模样,“年纪不大却总是唉声叹气,真没意思。不知道郡主为什么喜欢你。要是我才不喜欢你这样的。” 钱多愣了愣也是笑,自己似乎…… 年纪真大了。 “既然你不去瞧郡主,那我便回去了。”周九龄扶着脑袋笑,“今儿这事不出公主府,外已经传开了,也不需要我去说。你说惊喜么?” 钱多狐疑,他有什么惊喜的? 周九龄摇头,沈秀梅若当真嫁给齐王庶子,估计没玉郡主什么事,以后皇上会把玉郡主嫁给谁? 由不得周九龄多想,倒是先回院子了。 沈首辅也是生气,家里茶杯一个个砸,“沈秀梅怎么回事?看不上齐王?上赶着去给齐王庶子做妾,这是什么心思。都是被姜姨娘教坏了!”沈首辅越想越气,“你之前还叫我认她做义女,以后能和齐王府搞好关系。现在倒好,就因为她,我今儿成了笑话。她硬是被人送了回来!” 沈夫人心里也气,这丫头怎的不省心? “老爷,就算她嫁给齐王庶子,那也是和齐王攀上关系。”沈夫人叹息,“人家齐王把人送回来以后,不是送了聘礼过来。虽然是妾,聘礼不多,看起来也不少了。” “妾?”沈首辅冷笑,转身就是一巴掌,“哪个告诉你她是去齐王府做妾?” “她是去齐王府做齐王庶子的通房丫头!” 沈夫人吃了一惊,“齐王不至于如此,好歹也要看在老爷的面子上,让她给齐王庶子做妾吧?” “你想的倒是好。也不想想沈秀梅什么德行,人家齐王庶子心悦玉郡主,压根看不上沈秀梅。沈秀梅居然使出手段,齐王庶子能不生气?如今还愿意抬她进府就是好的。” 沈首辅也是恼火,“好好的齐王妃不做,非要去做齐王庶子通房丫头,这是脑子抽风还是彻底疯了?”沈夫人也是不可思议,你要是说沈秀梅那丫头瞧不上齐王,是因为齐王年纪太大了吧,也是有情可原。可是瞧不上齐王,却上赶着去做齐王庶子的通房丫头算怎么回事。这才是真是脑子坏了。 通房丫头能有什么出息?别说现在齐王府只有齐王庶子,以后就是这样也要出去居住。 沈首辅眼睛一亮,“你说沈秀梅是不是嫌弃府内人太多,所以想要单独出去住?” 沈夫人皱眉,如今这沈家姑娘越来越难管,自从周九龄单独出去住以后,一个个都要闹翻了天。 没有一个省心的。 “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沈夫人若有所思。 沈首辅眨眨眼睛,“不如请齐王过来吃饭?” “这恐怕不好吧?”沈夫人皱眉,“这才送了聘礼过来,就要齐王过来吃饭,难免被人说闲话。” 沈首辅也感觉对,“那就等宫宴的时候,我带周九龄去。” 第84章 是不是说的太明白了 沈夫人吓了一跳,之前只有沈家嫡女才能去宫宴,如今沈首辅却要带周九龄去?沈夫人心情不好,公主府的赏花宴给足周九龄面子,成了第一个被邀请的庶女,如今还要出尽风头不成? “齐王既然有心和沈家结盟,肯定不会只看沈秀梅,我把周九龄带过去叫齐王看到,也好知道齐王对周九龄有没有心思。到时候还是结亲。如此一来齐王也不会怪罪我,还感觉我对结亲有诚意。” 沈夫人想想也对,周九龄长得也不差,比起沈秀梅更有大家风范,不亏是周家当做嫡女养出来的,虽然是商户之家,倒是大气。 “老爷有这个心思,王爷肯定高兴。”沈夫人放了心,之前她生怕沈首辅想不开,彻底放弃齐王这个大树。沈首辅虽然会读书,奈何一直没有人脉,在京城之内做到首辅也是沈夫人娘家扶持,可是以后呢?娘家能扶持到什么时候?再有钱也有打通不了的关系。 “只是宫宴要下个月了。”沈首辅可惜,恨不得皇后能早生一个月。 翌日,周九龄懒散下了马车,就瞧见同学们指指点点,顿时笑了,公主府的消息,传播的太快。 “哎呦,也不知道庶女是不是都眼比天高,不甘心自己的位置。一个个的净出幺蛾子。” “还不是担心自己嫁不好,想给自己寻个婆家么。” “听说有人要嫁人了。” 周九龄漫不经心,“你们看看今儿谁没来,不就知道谁要嫁人了。” 同学们顿时噤声,她们是想踩低周九龄,谁知道周九龄坦然的很,直接说今儿谁没来。 还有谁没来,可不就是沈秀梅和齐王庶子。 “听说齐王吩咐,很快要出阁了,就不能继续抛头露面,和男同学在一起。” 周九龄颔首,“可不是。要嫁人了和男同学在一起见面,就是尴尬。” “心里若没这个想法,估计也不会被人看轻。” 周九龄颔首,“你们到时候去不去喝酒?” 同学们顿时有些尴尬,她们怎么可能去喝酒?平时和沈秀梅的关系也不好。 玉郡主也是笑了,她最瞧不上这些人,表面上为沈秀梅打抱不平,其实就是为了奚落周九龄,沈家有人要嫁人,难道不是好事? “不去喝酒还问什么?我见你们问的清楚,还以为你们是要确定日子,想要过去喝喜酒呢。”玉郡主冷哼,翻了个白眼。 几个同学顿时尴尬,“不就是个通房丫头么,有什么好摆宴席的。” “就是。又不是娶妻,齐王府才不会摆席呢。” 玉郡主真是要笑了,沈秀梅去齐王府做通房丫头? 通房丫头那不还是丫头么?既然如此当初还不如在沈府好好待着,参加什么赏花宴啊。 “无聊!”玉郡主翻了个白眼,直接提起笔写字,她平素不爱写字,昨儿被公主说了一番,人家周九龄写的字多好看?以后出去就算不会作诗不通音律也能写字。 玉郡主被念叨的不行,如今倒是真的开始写字了。 “装什么清高,若不是郡主,谁知道她能嫁给谁?” “那必定是钱多公子了。” “这也是难说,听说最近钱多公子和一家姑娘走的近,说不定是喜欢人家呢。” 玉郡主微愣,钱多最近和谁家姑娘走的近?以前从未听说钱多与谁亲近,之前询问周九龄也就算了,玉郡主知晓钱多对周九龄并无欢喜。如今怎的忽然就…… 玉郡主心烦意乱,字也写错几个。 “这样下去倒是浪费笔墨了。”周九龄轻语,她也不曾听说钱多和谁来往过多,逐渐听着才知道些许意味,“昨儿钱多不是去晚了么?说是家里有事,其实是去接一位女故人。据说是边疆某将军的千金,如今到了婚配年纪,便送到京城,希望寻得一门好亲事。奈何这位将军在京城并无熟识。只好委托钱多过来接。” 周九龄自以为说的委婉,玉郡主却恼了,“这话什么意思?” “她还住在镇国府了?” 周九龄愣了愣,也很无奈,“貌似是这样。” 什么是这样?分明就是在镇国公府住下了,这可如何是好?玉郡主索性放下笔,“那钱多今儿可来学院?”周九龄摇头,同学们说钱多到现在还没来学院呢,也不知道做什么安排。 “真是无礼!”玉郡主黑着脸。以前在天字学院还能见到钱多,以后呢?自己总归不能总是往镇国府跑。 “郡主。”周九龄欲言又止,“钱多……今年要考试。” 周九龄隐隐记得钱多今年是和三叔一起考试了的,后来钱多不知什么原因,居然辞去官职,非要寻找什么东西,惹得京城许多人唏嘘。 “考试?”玉郡主眼睛一亮,再次暗淡下去,“太恼人了。他若是考试那不是要时刻在镇国府不出门了?” 周九龄也是笑了,“郡主既然有这份心思,何不去镇国府瞧瞧?” “公主与镇国公夫人乃是闺中密友,郡主若是去探望无可厚非。” 玉郡主也是这般想的,可是如何?这样的借口估计谁都不会相信了。 “那,若是去送宫宴请帖呢?”周九龄略带试探,她记得皇后生辰快到了,帝后情深,皇上每年都会办宫宴为皇后庆生。这请帖都是大臣们上朝时领的,可是镇国公不在京城,不用上朝也没办法自己领。可不就是每年都有宫人给送到府里。这事郡主也能做。 郡主眼睛彻底亮了,“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找舅舅,要来请帖给钱多送去。” 周九龄倒是松了口气,公主估计不会答应,能安慰好就行。 周九龄倒是奇怪,她怎的不记得镇国府来过客人?听同学的意思,那姑娘在边疆长大,是钱多小时候见过,后来便没了联系。钱多小时跟随少年将军去过边疆,周九龄也是知道。但这姑娘似乎一直不曾到过京城。 如今记忆似乎有了些许偏差。 周九龄却没狐疑多久,玉郡主便带着请帖来了,“我一个姑娘哪里好意思单独去见钱多?” 周九龄无语,“郡主单独见的时候还少么?” “自然不少,但现在着实不好意思。” 玉郡主不由分说,“马车也来了,你居然不肯和我走一趟。” 周九龄寻思,镇国府如今只有两位公子,如今多了个姑娘,似乎有些不太方便。 玉郡主过去了,哪里就尴尬? 门房瞧见玉郡主先是吃了一惊,便恭恭敬敬,“二公子如今在书房读书,似乎不便见客。郡主……” “读书还不能休息了?依着钱多的成绩,就算考试也能考中,哪里需要这般读书?”郡主不服气,她特地过来见钱多,若是被堵在门外多尴尬。 “你就说本郡主来了,有事要说,又不是见不得人。”郡主冷哼,把门房吓了一跳,急忙进府通报。“这些人真有意思,本郡主不说话,他就不进去。”郡主四处环顾,“你说那姑娘住在哪个院子?可别离钱多太近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九龄噗嗤一笑,“你没听到门房刚才说钱多在书房?等着考试人估计每天住在书房,哪里还会到处走动。除非那姑娘对钱多也有意思,才会故意过去瞧瞧。” 郡主寻思周九龄说的对,谁现在没事还会乱跑,还不是闲的。 不消片刻,钱多翩翩而至,一贯温润如玉,随手为郡主倒了杯茶水,“郡主倒是稀客。”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过来给你送请帖的。” 钱多心知肚明,每年来送请帖的皆是皇上身边的宫人,如今郡主亲自送来,恐怕是有事要说,“我竟然不知今年的请帖,居然提前送了。”哪年不是提前三天送请帖。皇后生辰其他人忙,钱多却不忙。 “我就是过来问问,镇国府今年打算送什么贺礼。”玉郡主大言不惭。 钱多噗嗤一笑,“还不是与往年一般。” “不过。”钱多扫视郡主一眼,“今年我要准备考试读书,宫宴便是三弟去了。” 玉郡主稍微有些失望,倒是想的开,钱多不去才好呢,宫宴上多少嫡女,虎视眈眈盯着钱多。 可不能叫钱多被别人看了去。 “三公子呢?”玉郡主倒是有些奇怪,钱仓最不老实,喜欢跑来跑去,如今却没看到,他也不是这样安静的人啊。 钱多缓缓喝了口茶水,“与玉芳姑娘出去了。” 玉郡主一时没反应过来,瞧见周九龄笑才想到这“玉芳姑娘”恐怕就是边疆来的那位。 “你感觉玉芳姑娘如何?”玉郡主小心翼翼,生怕钱多说出什么赞美的话,倒是把自己比下去了。 钱多坦然,“年纪太小。倒是说不上几句话。” 玉郡主迷糊,这是什么意思?年纪太小,莫非是说玉芳姑娘和他没共同语言? 那就是不喜欢呗? 玉郡主倒是欢喜了,“人家是边疆过来的,自然与你见识不同,哪里就有话说了。” “倒是三公子这般活脱的,才能和姑娘说话。”玉郡主喜滋滋,忽然感觉茶都好喝了。 钱多笑着颔首,可不就是这个意思,那姑娘年纪小,尚未及笄。 “周九龄怎的过来?”钱多扫视周九龄一眼,她倒是稀客。 周九龄忍不住看向玉郡主,她是不想来的,无奈郡主太厉害。直接把自己拖起来,今儿没课,在家好好睡觉不行? “听闻公子准备考试,特地过来瞧瞧。”周九龄对上郡主的目光,心底无奈,只好胡乱编着瞎话,“我三叔不是也要考试,我想知道今年都会考些什么。” 钱多了然,“无非就是往年的时政吧。” 上次考试,就出了一道“如何治理河岸”的题目,惹得众多学子无法作答,河水决堤太遥远,许多学子读书根本不曾见识过。今年倒是不知如何,钱多也曾询问过镇国公,这些年可有什么事发生,奈何寻不到答案。 “皇上也是注重百姓生计。”周九龄说了几句便噤声,眼巴巴看着玉郡主。 “治水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水小的时候堵拦,水太大了就把通道打开。这般道理大禹治水的时候便懂。何须这些学子作答。舅舅的意思无非就是治理河堤消耗财力物力,如何能够最低消耗罢了。”玉郡主不屑一顾。 钱多眼睛倒是亮了,治水的道理大家都懂,无非就是书上写的经验,似乎当真和郡主说的那般,皇上不在乎你想出的办法,只想把损失减到最少。 “玉郡主说的极对。”周九龄若有所思,看钱多的模样似乎玉郡主说的很对。 “那今年的题目必定是边疆了。”玉郡主哼一声,“镇国公没和你说,你大概也知道,如今边疆极不安稳。若是安稳,将军也不会把玉芳姑娘送到京城,名义上是为玉芳姑娘寻得如意郎君,实际上是为了避难而已。” “便是要问你,是求和还是求战!” 周九龄心底咯噔一下,猛地看向玉郡主,今年?似乎的确有一场战争,外敌估摸着京城兵力不足,便举兵进犯。加上天灾人祸,洪水泛滥,许多地方的百姓受尽瘟疫。死伤无数。还是镇国公全力主站,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安抚边疆,退了敌军。并且得到敌军的保证书,未来不会进犯。 镇国公似乎也因此战伤了根基。 “二公子昨天说镇国公今年会回来参加宫宴?”周九龄不由开口,若镇国公当真回京城,只怕敌军进犯时间会提前。 钱多颔首,“父亲的确这般回信,但不确定回京城时间,只好做准备钱仓去参见宫宴。” 周九龄心底了然,说出这番话,估计这种情况多半是回不来了。 “所以你要多和玉郡主聊天喝茶,这般才能说出几番考题。”周九龄玩笑,郡主对皇上脾气摸得准,说不定一来二去就猜到题目了。这学子平时读书,还要学习如何处事,的确艰难,也不知三叔能不能知道。周九龄想着又松了口气,三叔本就是考上了的,似乎不用担心。 玉郡主脸一红,瞧瞧扫视钱多一眼,周九龄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 第85章 其中疑点 钱多似乎不明白其中意思,淡淡看向周九龄,又对着玉郡主笑,“郡主果然了解,这番解说让我茅塞顿开,明白不少。”玉郡主羞涩,她也是随便说说,哪里就明白了。还不是钱多太聪明,许多事一点就通。 周九龄最见不得这般相互吹捧,正要继续说几句,便瞧见有人说笑着走入客厅。 “郡主来了?”钱仓眼尖,急忙跑过来对着钱多施礼,“二哥。街上很是热闹,你却不肯出门。” 钱多且笑不语,倒是跟随钱仓身后的姑娘笑着走过来,举起手上的风筝,“钱仓猜谜得来的。我竟不知钱仓如此厉害。”周九龄若有所思,估计这位就是钱多刚才说的“玉芳姑娘”了。 钱多不说话,玉芳姑娘也不感觉尴尬,侧目看向玉郡主,“镇国府来客人了?” 玉郡主轻笑,“你是哪家姑娘?” 玉芳姑娘许是在边疆见的人多了,倒是不憷,大大方方笑,“我是镇国公麾下玉将军的孙女。” 玉郡主一怔,下意识看向钱多,她似乎听到“玉将军”又似乎不是?若没有记错,昨儿去宫里给皇上请安,无意间听到的名字就是“玉将军”,所以玉将军把自家孙女送到京城,当真是为了避祸不成。钱多笑容有些难看,缓缓站起身接过玉芳手中风筝,“这风筝倒是不错。钱仓猜谜得来的?” 钱多狐疑,“你何时有这本事了?” 钱仓顿时得意,“二哥难道不知道,我向来如此。每年元宵灯谜会,我不是得许多彩头回来。” 钱多忍不住笑,那些玩意也是彩头? “玉芳姑娘喜欢风筝?” 玉芳也是笑了,“说的是什么话,京城多的是消遣,在边疆可没这些。我就是好奇。” “既然是好奇,没事可以去街头瞧瞧。”玉郡主忍不住开口,之前不知道她的身份,如今知道也是怜悯,钱多能收留,莫非是已经知道了? 玉芳笑盈盈,美目流转,琉璃闪光,“这位姑娘瞧着也是好的,莫非是来找钱二公子?” 她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姑娘看钱多的眼神不一般,瞬间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有些……警惕,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若是喜欢钱仓,肯定不会如此。玉芳姑娘嬉笑,“我瞧着姑娘也是合眼缘,以后若有机会还希望姑娘带路。” 玉芳似乎才注意到坐在一边不起眼的周九龄,顿时愣了,这人平白的感觉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这一路见过的人多了,玉芳竟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也不好多嘴。 “姑娘也是一起的?”玉芳扬起笑脸,端的是天真可爱。 玉芳?玉将军? 周九龄倒是记起了,这位可是玉将军的掌上明珠,处处宽待,也是宠溺。 周九龄前世做了皇后,玉芳姑娘随将领进京,已经成了孤女,很是可怜。后来被沈秀梅带入后宫,做了齐王的后妃。 “姑娘性格直率,倒是可爱。”周九龄轻笑,她可记得这位姑娘的性格,惹得齐王每天大怒,却又兴趣非常。整个后宫,似乎只有玉芳能无视齐王存在,一心求死。 玉芳越发好奇,她怎的感觉……当真在哪里见过周九龄? “如此甚好。”钱多松了口气,前方送来书信他还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看来玉芳有几个朋友也是好的。“既然你们三人很是投缘,以后得空不如一起四处走走,让玉芳瞧瞧京城人情。” 玉郡主脸色微变,恼火扫视钱多一眼,他难道不感觉对玉芳关心的多了些? “钱二公子吩咐,自当从命。”周九龄眼看玉郡主又要说话,忙不迭悄悄扯住玉郡主衣袖,“我也是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甚熟悉。”玉郡主翻了个白眼,你不熟悉叫人带着逛就是,拉着我做什么?玉郡主扫视玉芳一眼,瞧着阳光明媚,私下却不知什么样。 “你拉扯我做什么?”玉郡主出了镇国府还是不解气,她就是想不明白周九龄想干什么,好端端的没事陪玉芳逛街?也不怕被玉芳气死。 “郡主难道不想多见见钱多?”周九龄叹了口气也是无奈,“你若是答应陪玉芳逛街,以后自然光明正大跑来寻玉芳姑娘,这不是一举两得?”玉郡主一愣,她感觉周九龄似乎说的对。 “那又如何?”玉郡主嘟起嘴,“也不知钱多如何想的,对玉芳如此上心。” “必定是镇国公吩咐。”周九龄别有深意,除了镇国公吩咐,估计也有玉将军的嘱咐。 此番战争必定凶险。 玉郡主倒是无话,想想玉芳如今是孤女,一直住在镇国府不是办法,奈何玉郡主无法把玉芳带回公主府居住,这就麻烦了。谁知道钱多会不会动心了。 玉郡主越想越烦躁,索性借口头疼回去休息。 “来多久了?”瞧着玉郡主走了,周九龄脸色骤变,缓缓转身。 钱十三从拐角出现,“姑娘。是李公子回来了。”周九龄颔首,之前李梦辰说要回蒙城寻东西,如今算算也该回来了。 “姑娘可要去李家铺子?”钱十三询问,在哪里见面也是学问? “也好。”李梦辰此番把铺子开到京城,临走之前特地吩咐下人把霓裳给周九龄送来,之后杳无音信,也不知在何处。如今忽然出现,倒是有点意思。周九龄对李梦辰了解不深,也想去李家铺子瞧瞧。李家铺子掌柜见周九龄来了,急忙转身。 “你们都是这般待客?”周九龄好奇,自己若是没记错,应该是第一次到李家铺子,掌柜倒是熟稔。 掌柜陪着笑,“姑娘说的哪里话。姑娘虽然不曾来过,这位小哥倒是经常来。” 周九龄恍然大悟,钱十三经常过来送消息,可不就是被掌柜认识了。 “九儿!”周九龄推门未入,倒是先听到个声音,这声音惹得她脚步一顿,忍不住探头去看。 “三叔?”周九龄诧异,“三叔怎的来了?” “三叔来京考试。”老三低语轻笑,“恰好李公子也要入京,就一起来了。” 老三瞧着周九龄一阵心疼,“那沈家着实可恶,既然不能好生待你,便不要把你带回。如今瞧着也是瘦了。”周九龄心底熨烫,警惕少了几分。 “三叔。见到你,我才感觉见到家人。”周九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沈首辅性格不改。必定不会把沈秀梅送回蒙城,不过这样也好,沈秀梅这般心高气傲的,哪里受的了蒙城边陲小镇。 “你送回去的东西老太太收到了,对你也是想念的紧。”老三压低声音,“不过这李公子能特地把生意做到京城,对你也是好的。”周九龄颔首,李梦辰这般心思的确好了,一般客人只认老店,若换了地方必定难做。好在李家有闻名京城的霓裳打底,自然也有客人。 “祖母身体可好?”周九龄心存愧疚,说起来老太太身体一向好,若非自己,老太太哪里会期艾而终。 老三颔首,“老太太身体好的很,家里就是少了你。如今进京考试,也不知如何。” 周九龄心思微动,前世自己便是这时嫁给齐王,沈首辅为了稳定自己心思,特地说三叔高中。后来再次考试,三叔便一直考不取。周九龄寻思,三叔读书向来不错,后来为何一直考不取?后来才知道沈首辅是担心三叔才能考取以后,会成为周九龄的后盾,让周九龄有底气和沈家作对。才一直暗地里使坏,让三叔考不取。 “三叔放心。这次必定高中。”周九龄低眉微笑,“只是三叔对殿试如何?” 老三皱眉,“之前听夫子说过殿试,一般来说殿试皆是皇上随意出题,没人能猜测。” 周九龄颔首,这说的倒也是,皇上的心思谁能说的清楚。 “如今必定是求和还是求战。”周九龄忽然想到镇国公的征战之事。 “三叔感觉如今朝廷局面,是求和还是求战。” “自然是求战。”老三正色,“别看蒙城地方小,奈何地处位置兵家必争之地,若是求和,必定要把蒙城让出去,到时候蒙城生意往来受阻,对京城来说也是损失。最重要的是,一旦蒙城被让出去,一些大客户为了避嫌,肯定要与蒙城的商户断绝生意往来。到时候损失的只有蒙城。” 周九龄颔首,前世镇国公主张战,断然没有退后求和的道理,后来京城依旧繁华,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三叔这般分析很有道理。”周九龄轻笑,“三叔便按照自己瞧见的,和皇上说便是。” 老三也是愣了,殿试还能这般? “就是普通说话,皇上还能爱听?”夫子不是说,皇上平时说得皆是高大上的朝中之事? “三叔。你若是说得太过详细,皇上难免会怀疑你是否别有用心,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你的身份若是说商户,也是合适。”周九龄含笑,“天子脚下倒也没什么可怕,皇上也不是随意发火的。” 老三颔首,这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如此说来心里反而不害怕了。 “我瞧着李梦辰不错,你可万不能错过了。”老三叹息,下意识压低声音,“来的路上我听说,沈首辅有意取消这门婚事。说起来人家才是你生父,取消实属正常。只是其他人不见得比李梦辰好。”这些道理周九龄明白,依着自己沈家四姑娘身份,就算是嫁人也不可能是当家主母,何况嫁给其他人家,不见得有李梦辰这般贴心。 “老太太心里着急,特地叫我过来瞧瞧你过得如何。”老三不禁感慨,“沈秀梅?”他还不记得名字,“这丫头说起来也没错,沈家抚养她16年到底有些感情,舍不得回蒙城也是情有可原。这样想着沈秀梅也是重情义的。就是……”老三不知该如何开口,“怎的就去做通房丫头了?” 通房丫头连妾都不如,甚至在家里压根没有地位,老三实在想不清楚。 “我听坊间传闻还是沈秀梅丫头自己求来的,也不知道真假。” “三叔以前不是说不可背后妄议别人?三叔想什么样便是什么样,我也不好多嘴。”周九龄沉思。老三也是震惊,莫非沈秀梅做通房丫头另有隐情?仔细想想也是,谁愿意做通房丫头,那不是和府里丫头一样了。老三想想也是心凉,京城这般水深的地方,也不知周九龄能坚持几天。 老三想着又是感慨,“早知这般当初就不该放你离开蒙城。好歹蒙城周家能说上话,你若是成婚了再回来,谅沈家也不敢把你如何。” 老三说了几句,“李梦辰还在外面等着,你们有事便说。”老三笑,“李梦辰说还有一月左右考试,这些时候我便住在这里。虽然靠近街道,晚上也是清静。” 铺子可不是靠近街道,周九龄若有所思,看来李梦辰早就安排好了。与老三说了几句,周九龄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恰瞧见李梦辰靠在柜台前拨弄算盘。 “三叔读书很好,考试不需要担心。”李梦辰侧目,手持毛笔对着周九龄笑。 “哪个担心三叔考试了?他肯定能考上的。”周九龄嘟嘴也是不依,“京城鱼龙混杂,关系很乱。许多学子准备多年,不一定就能考上。” 李梦辰不置可否,夫子的水平也有高低。 “这次回蒙城,你叫我去调查凌夷寺,我倒是问出些许事情。”李梦辰抬起头,目光温柔。 “16年前凌夷寺的主持已经圆寂。如今的主持是前主持徒弟。” “据说16年前周二夫人在凌夷寺附近生产,恰好遇到同样去祭祀的姜姨娘。” “问题就出在这里。”李梦辰皱眉,“蒙城离凌夷寺不算太远,周二夫人恰好出行路过不足为奇。唯一我感觉奇怪的就是。姜姨娘说是回娘家探亲,可是姜姨娘的娘家似乎不走凌夷寺这条道。” 周九龄就是怀疑这一点,才特地拜托李梦辰去调查。 姜姨娘,为什么偏偏出现在凌夷寺附近? “还有一种可能。”李梦辰无奈,“传说凌夷寺灵验,许多人去拜。香火鼎盛。” “姜姨娘想去求个儿子也无可厚非。” 第86章 一盘花生米! “你离开京城以后,我听到一个消息。镇国夫人当时被外敌追杀,恰好路过凌夷寺附近。也是在那里生产。可惜没有产婆。所以一尸两命。”周九龄捏住下巴,“产婆是个问题,当年的产婆你还能寻得到么?”周九龄寻思,如今最直接的就是询问产婆。 李梦辰摇头,“且不说16年前的产婆是否活着。我沿途询问,有些人说产婆当年似乎遇到贵人,被赏赐一大笔钱,之后就带着家人搬了地方,如今没人知道她在哪里。”不见人影?那内容就多了。 “难道当年的事就要成为悬案?”周九龄自言自语。 “什么事?”李梦辰好奇,“你该不会是怀疑姜姨娘敢说谎?”姜姨娘似乎根本没有理由说谎。 周九龄颔首,姜姨娘的确是没有利用说谎,要么就是她想给自己寻一个后盾,后来发现自己在周家不学无术,所以很失望,才执意想要留住沈秀梅。现在沈秀梅居然做出这种事,惹得沈首辅大怒,以后沈首辅会不会继续利用姜姨娘,还是个未知数。 “姜姨娘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何况沈首辅也不是傻子。”李梦辰轻笑,“你看现在,沈首辅好像信任姜姨娘,其实暗地里是以利益为主,谁能给他带来利益,那么这事便是事实。”周九龄也是笑了,李梦辰对沈首辅了解倒是透彻,他可不就是个爱面子重利益的。之前沈秀梅能给他带来巨大利益,他便好好利用。现在沈秀梅……下一步沈首辅会把谁推出去? “还有个事很奇怪。”李梦辰瞧着账本,“我去沈首辅家乡,他们皆言沈首辅之前的夫人身体极好,是个孤女没有娘家。可是坊间却传闻,沈首辅前夫人家境不错,之前沈首辅皆是受夫人家馈赠才得以读书。如今看来也是假的。”传闻有差也是正常,却没见过差别这样大的。 “你确定你去的是沈首辅家乡?” “那是自然。奇怪的是沈夫人却不是那里人,据说是外乡来的。那个时候闹灾祸,许多人被饿死。沈夫人一路逃荒过来。之后被沈首辅留下。传说沈夫人一手好针线活,沈家艰难的时候也是她拆洗衣服赚钱。”李梦辰含笑,眼睛有光,“我还仔细询问了,还有几户人家把沈夫人做的绣活拿出来给我看,我瞧着也是好看。姑苏最好的绣娘也不过如此。” “绣娘?”周九龄一愣,“姜姨娘也是绣娘丫头出身。” 传闻姜姨娘伺候的那个绣娘至今未曾嫁人,反正是靠自己手艺赚钱,也是能养活自己。 何必跑出来做大户人家的妾。 “我倒是没见过姜姨娘刺绣。”周九龄皱眉,前世和姜姨娘接触不算太多,但她的刺绣手艺不敢恭维,拿出去估计没人愿意看一眼,起初周九龄还心想,难怪姜姨娘上赶着嫁人,就她这手艺,若是不嫁人肯定要饿死了。现在,沈首辅前夫人居然也会刺绣? “你询问仔细了?”周九龄内心惊涛骇浪。 李梦辰颔首,“我还特地派人四处询问,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 李梦辰压低声音,“沈首辅不简单。京城这些谣言不知是谁传出,都说前夫人家境好的很,沈首辅是靠前夫人扶持才能读书。许是托词而已,内地里还不知如何。” 可是这种事作假?到家乡随便问问就知道了,沈首辅没道理这样做,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平白叫人有了话柄。 “所以你感觉值得怀疑的还是姜姨娘?”李梦辰若有所思,之前他听说周九龄要调查,就感觉事情不对劲,按理说周九龄愿意回京城,应该好生与沈家相处,如今看来周九龄还是心生疑惑。 “你不感觉姜姨娘太奇怪了?”周九龄冷哼,“且不说她选择说出真相的时机,沈秀梅到了嫁人的年纪,按理说她能嫁什么人家?依着沈首辅的性格,必定把沈秀梅的利益最大化。你前些天不在京城许是不知道,玉郡主说看到齐王在沈府出现,过后就出现那样的事情。这足以说明,沈秀梅压根瞧不上齐王。”说来也是情有可原,齐王这般年纪,哪里会有小姑娘喜欢。 齐王若是娶贵族嫡女,不仅人家瞧不上他,连皇上也会起疑心,为了打消皇上的顾虑,齐王也是用尽的手段。 “我左思右想,还是感觉姜姨娘不对劲。既然在沈首辅身上没查出什么端倪,便从姜姨娘身上入手。先去问问她当年伺候的绣娘吧。” 李梦辰灵感乍现,“你这话的意思……”他好像是明白了,若早点或者晚点都不至于叫人怀疑,偏偏……是在周九龄订婚且要成婚的时候,沈首辅当真没有要阻止婚礼的意思?估计他就是看准这个时机,故意及时出现,就是为了让周九龄回到京城,发挥最大利益。 “最奇怪的就是沈首辅这样的人,姜姨娘随便说说他就信了?回到京城以后,沈首辅一直拖着不肯滴血认亲,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我的身份难道就没人怀疑过?”周九龄摸着自己的脸庞,这张脸与沈首辅和姜姨娘都不甚相似,不能说像简直没有关联,若是出门不说出自己的身份,估计别人根本不会想到这层关系。 李梦辰恍然大悟,他之前也有所怀疑,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如今被周九龄这样说,才稍微反应过来,这不对劲可不就是周九龄说的,沈首辅为什么对姜姨娘的话深信不疑?连滴血认亲或者找宫中御医过来验证都不曾。他恐怕就是想找一个替身而已。 如今就是寻找姜姨娘做这事的动机了。 “倒是很奇怪。莫非姜姨娘是想为自己寻得依靠?”李梦辰叹了口气,好好的生活被忽然改变,倒是难受。 姜姨娘想要寻求依靠?周九龄狐疑,按理说她若是想寻找依靠,当初自己嫁给齐王,她应该对自己有所改变,为何还是一心向着沈秀梅?就算以后沈秀梅嫁的好了,到底还是不如齐王妃。除非她是想要静观其变,瞧瞧哪个姑娘更能讨得欢心。 “姜姨娘娘家是在凌夷寺附近?”周九龄狐疑。 李梦辰摇头,“倒也不是。路过凌夷寺。其实也可以走另外一条路。就是会远一些。” “沈家男儿不多。当时姜姨娘一心想求得儿子。以便母凭子贵。” “天真!”周九龄也是笑了,子嗣稀薄,就算姜姨娘当初生下儿子,肯定也是养在夫人院子,哪里由得她胡闹。 “左右还是说不得。年份太久很多人已经找不到了。”李梦辰叹息,如今四处寻找,许多人家因为战乱天灾四处逃荒,已经不在原地。哪里还能找得到。 “此事多有麻烦。”周九龄看向二楼,“一月有余便是朝试,三叔倒是麻烦你照顾了。” 李梦辰抬起头瞧过去,“我瞧着周家生意不错。”周九龄错愕,倒是反应过来,只怕会被沈首辅利用。 “16年感情不是说断就断。还是凭着眼缘吧。” 周九龄也是心酸,沈家唯利是图,周家倒是重感情,奈何如今自己亦保全不了,如何去连累周家。三叔如此才华,前世还不是被自己连累无法真正入仕。 周九龄想着也是心烦,索性告辞回家。 “青莲你说,父母安在,如何保护?”周九龄惆怅。 青莲浑身一僵,“如何保护?”自家父母可不就是去世了? “大哥说,若自己有能力,必定好生守护。奈何乱世之间,天子脚下倒是安稳。可这安稳能有几年?” 周九龄诧异,青莲看的倒是清楚。 “镇国公尚在,已经有人蠢蠢欲动,若哪天镇国公不在了,这些人岂不是更无法无天?”青莲表情微动,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 周九龄心思一动,“其实我也奇怪,你姓钱。莫非和镇国公家有什么关系?” 青莲苦笑,“倒是希望有些亲戚关系,奈何没有。” 没有? 那倒是可惜了,周九龄轻笑,“你说我在京城举目无亲,也没有一个依靠。若是能和镇国府攀个亲戚,以后也好过些。” 青莲翻了个白眼,“姑娘,你真的不好过么?”她之前还以为周九龄会被沈家欺负,可是现在瞧瞧,分明就是周九龄欺负沈首辅。看看沈首辅已经愁成什么样了。 “自然不好过。”周九龄叹了口气,换个姿势坐,“不如我们去酒家瞧瞧。反正也要吃饭。与其回去让你动手做的麻烦。不如我们去吃盘花生米?” 青莲以前倒是听说周家姑娘极不靠谱,之前没见识,如今也是见到了。 你见过有人去酒家就是吃一盘花生米的? 偏人家周九龄就这样做了,小二中途最起码“无意间”经过周九龄桌子八次,却不见她有再点东西的迹象,反观旁边的丫头,喝着免费茶水很是惬意,居然还寻了个靠近楼台的座位,就是为了听曲?听曲也就算了,人家唱曲的姑娘已经结束三曲,你倒是丢个赏钱啊。 结果人家端坐桌前,硬是不动。 若不是小二“训练有素”,“再好笑也不会笑出声”的素质,他早就出手赶人出去了! “姑娘。齐王庶子来了!”青莲低声提醒。 周九龄缓缓颔首,丢出一颗花生米,“待会给我笑!毕竟付钱的来了!” 青莲嘴角微扬,就知道姑娘不会单吃一盘花生米。 “哎呀?公子?”周九龄“诧异”她早就听说了,齐王庶子最喜欢到这个酒家,因为唱曲的姑娘端正,声音好听。 “随意走走散心,没想到居然会遇到公子?”周九龄这番“偶遇”简直正常极了。 齐王庶子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齐王庶子颓废的模样,好似几天之内变了个人。 不过…… 周九龄就是特地跑来看齐王庶子颓废的模样。 “哪个说你不能来?”周九龄“狐疑”,“若是不介意一起吃饭?” 齐王庶子嫌弃的扫视周九龄……面前的桌子一眼,“干喝茶?” “还有花生米。”周九龄“实诚”异常。 齐王庶子更嫌弃了,反正也是一个人偷偷跑来喝酒,索性在桌子边坐下,“你说你一个姑娘也没有姑娘的样子,就这样跑出来算什么事?不用在家好好待着吃饭?”齐王庶子絮絮叨叨,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唉,还是不太识趣啊。” 周九龄忍不住笑,“怎的就不识趣了?哪条说过不能出来吃饭?家里饭菜吃腻了行不行?” 青莲幽怨扫视周九龄一眼“姑娘果然是不爱我了”! 齐王庶子冷哼,“那是你家厨子不行。你看看我,若是想换口味直接找厨子回家做菜。” “那你不在家吃还出来?”周九龄哼一声,眼看小二把酒端上来。 “去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端上来。公子付钱!” 小二喜笑颜开,忽然开始庆祝自己没把这位赶出去,合着这位是齐王庶子的朋友? “你瞧不起我?”齐王庶子不悦,“本公子吃菜从来不喝酒!” 得!这没喝就罪了?估计出门之前喝的也不少。 周九龄忽然有些同情齐王庶子,难道他是真心喜欢玉郡主? “都是女人为什么差别如此大?”齐王庶子表情狰狞,“真的我就奇怪了,你说好好的,为什么要我娶沈秀梅?就她那个心思,一辈子嫁不出去也怪她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若是一开始说计划是什么,我肯定不会同意。我还以为她真心想撮合我和玉郡主,没想到狼子野心。把我给害了!” “她不就是想攀上齐王府,免得自己嫁不了好人家么?那我就偏不如她的意,就让她做个通房丫头。我看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以后我就找个厉害的嫡妻,天天欺负她。把她欺负死了也没人知道!” 齐王庶子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秀梅碎尸万段。 “以前我帮沈秀梅说话,那是因为玉郡主护着她。爱屋及乌我也得帮着表妹。现在?她算个屁!” 周九龄忍不住为齐王庶子叫好。 果然是有原则。 第87章 到底还是怕了 如此有原则的齐王庶子,还是被沈秀梅坑了。准确说起来,是沈秀梅连着自己一起坑了,怨不得别人。“而且你们都不知道,我父王喜欢沈秀梅!”正上菜的小二笑容僵在脸上,他到底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即将成为齐王庶子通房丫头的沈秀梅,居然本来是要做齐王妃的?那沈秀梅到底是脑子坏了还是心思不纯?居然甘心做通房丫头? 小二寻思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他或许以为是故意散播谣言,但说这个话的分明就是齐王庶子啊。这样事就大了。 “姑母把我送回齐王府,我被父王罚跪才知道,他已经找好媒人也准备好彩礼,就等着赏花宴结束便过去提亲,谁知道……”齐王庶子显然是喝醉了,“没想到彩礼给我用了,媒人也是帮我说亲去了。我之前也想着找媒人说亲啊,可是我想说的是表妹,怎的现在就成了沈秀梅?” “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沈秀梅。”齐王庶子厌恶扫视周九龄一眼。 “其实我也很讨厌你,但是你没有沈秀梅那般叫人讨厌就是。” “你的讨厌还是叫人可以接受的。” 周九龄浑身一僵,这样说自己还要感谢齐王庶子夸奖自己了? 齐王庶子嫌弃的喝着酒,“没想到要面对你喝酒,没意思。而且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沈家四姑娘,就是一个庶女么?有什么好骄傲的?你坐在这里吃花生米,不就是想找个冤大头给你买单请你吃饭?” “最后还是我来了。是不是忽然发现别人你都不认识?” “钱二公子呢?” 周九龄就不明白了,自己和钱二公子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蹭饭吃么,居然要听齐王庶子在这里满腹牢骚,也真是够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若是不抬沈秀梅进府,那她这辈子嫁不出去。若是让她进府,父王对我的态度肯定更差。”齐王庶子叹息,“按理说我是父王唯一的儿子,甚至齐王府唯一子嗣,父王为什么对我横眉竖眼,没有一个好态度呢?” 周九龄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惊愕,对啊,齐王府众多侍妾,为什么只有一个子嗣? 莫非是齐王不能生育? 那齐王庶子从何而来? 若齐王当真不能生育,那…… 周九龄似乎发现一个不得了的天大秘密。 齐王前世篡位,后宫妃嫔无数,也没一个生产。 如果齐王庶子不是齐王亲子,那齐王对齐王庶子的态度,也就能解释清楚了。 “你的姨娘在王府待遇如何?”虽然这个秘密惊涛骇浪,但耐不住周九龄的好奇啊。 齐王庶子苦恼,“姨娘?我自从出世就没见过姨娘。父王说她当初难产死了。” 又是难产? 周九龄也是难受,她怎的记得齐王庶子的生母不是难产死的? 莫非是重生以后,记忆也有了偏差? 但是齐王厌恶他的生母就是了。 “齐王府的金财任我挥霍。下人任我差遣。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齐王庶子凶狠,“表妹说这是父王在培养我,考验我。可是这算考验?那也该有些和颜悦色、对我好好说话吧?” 周九龄莫名同情的看着齐王庶子,这孩子简直魔杖了。 “唯一的儿子,说不定就是在培养。”周九龄说着违心话,她现在就奇怪了,齐王既然没有子嗣,当初为什么要篡位?这不是故意把自家江山送到别人手里?这心思也太难理解了。 齐王庶子翻了个白眼,“你别安慰我,我感觉我可能是抱来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齐王庶子忽然捂住嘴巴,“难道父王不喜欢女人?”喜滋滋跑来上第三道菜的小二脚步都虚了,本来以为能得到些许赏赐,结果现在……会不会被灭口? “不可能!”周九龄脱口而出,就齐王那样肯定不会喜欢男人,齐王庶子能想到这方面,为什么不能进一步仔细想想? 这可怜的孩子,周九龄企图唤醒他的脑子,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木已成舟,你和郡主是不可能的。”周九龄莫名感觉今天这菜很好吃,“你和沈秀梅说不定就是命中注定,你仔细想想平时沈秀梅对你多好?”周九龄感觉这话不太真实,急忙解释,“她平时不是经常接近你么?可能乍听说你……” “没错!”齐王庶子再次被激怒,“你说的没错,赏花宴那天分明很多人被邀请,她为什么偏偏要我带她进府?而且父王之前去过沈家,沈秀梅不可能不知道父王的意思,她还特地买了药,居然还敢用在自己身上。这分明就是对我有意思!” “……”这孩子居然当真了?周九龄叹息,齐王庶子这样天真的么? 沈秀梅之前喜欢的分明就是钱二公子好么? “唉。”齐王庶子摸着自己的脸庞,“人长得帅有时候也很烦恼,喜欢的人实在太多。遇到暗恋的也就算了,就怕沈秀梅这样喜欢还要毁了我。那我以后日子怎么过?我若是把她冷落在院子里,只怕她因爱生恨去害我正妻……”周九龄满头黑线,真想说公子你想太多了,沈秀梅到时候使计策倒是真的,但绝对不会是因为因爱生恨。说不定沈秀梅为了不和齐王庶子在一起,还会直接给齐王庶子下毒。让齐王庶子彻底不存在。 到时候齐王庶子该小心的就是他自己了。 “你吃的如何?”齐王庶子低头,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吃了本公子的饭,是不是该帮本公子想想办法?” 周九龄一怔,“我想什么办法?” “自然是想出一个办法,叫沈秀梅不肯入府了。”齐王庶子咬牙切齿,“她凭什么入府?也不知我父王到底喜欢她什么。这样蛇蝎女人!”周九龄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前世齐王想要娶的就是沈秀梅,依着齐王的性子,他确定看不穿沈秀梅到底如何?也许齐王想要夺取天下,需要的就是沈秀梅这种蛇蝎女人。出谋划策能为齐王想到一条出路。 周九龄想清楚反而松了口气,若自己猜测没错,那自己就是安全的,前世自己是代替沈秀梅嫁过去,被人用了计策。如今沈秀梅不能嫁给齐王,还有谁会迫自己嫁过去。 “我若能想到办法,也不会为了避其锋芒搬出沈府去住了。” 周九龄叹了口气,企图叫齐王庶子认清楚现实。 “你也说了齐王喜欢沈秀梅?那你感觉齐王会眼看着沈秀梅嫁不出去?” 齐王庶子一梗,心底有些恼火,“那这顿饭我就是白请你吃了?” “当然不是。”周九龄理直气壮,“你倒是仔细想想,我是不是坐在这里听你发牢骚半天?” “你怎么说也该给我些茶水吧?”周九龄也是笑了,“这样一说,公子是不是感觉自己也没吃亏?”齐王庶子有些懵,这怎么就是没有吃亏?分明就是很吃亏好么?自己找谁说话不行?非要和周九龄说话?和周九龄吃饭说话,不就是看她是沈家姑娘,特地找她做说客,叫沈首辅不要答应么? 周九龄若有所思,“你若是想给沈秀梅下马威也不是不行。” 周九龄侧目示意齐王庶子看下面台子,“你再纳妾不就行了?” 齐王庶子前世因为娶了玉郡主,到后来都是一人,从未纳妾。如今和沈秀梅在一起就不一样了,横竖一个通房丫头,算是掉了沈秀梅的面子。若再一起纳妾,只怕沈秀梅死的心都有。 齐王庶子扫了一眼,嫌弃,“庸脂俗粉。哪里比的上表妹?” 周九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齐王庶子现在还没放弃玉郡主呢? 喜欢一个人,大约心里就是放不下。 周九龄对沈秀梅倒是没有愧疚,反正你前世最后也是入宫给齐王做妃,如今嫁给齐王庶子,也没什么区别。 “不好了!”周九龄还想继续劝,便有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喘着粗气,“公子!” “沈秀梅上吊自杀了!” “什么?”齐王庶子欢喜,忍不住跳起来哈哈大笑,“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贱人上吊自尽了?死了没有?还有没有救活的希望?” “若是没有救活的希望,干脆别救了!” 小厮忍不住哆嗦,这是齐王庶子该说的话?自己未婚妻自杀,就是为了不嫁给齐王庶子,结果人家在这里欢呼雀跃,生怕沈秀梅死不透? 这是不是太…… “还……没死,被丫头发现的及时,也是救下来了。” 齐王庶子笑容一僵,瞬间不高兴了,缓缓坐下继续喝酒,“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她不是还没死么?” 小厮浑身颤抖,这混世魔王,自己也说不通啊,“是王爷派人来寻你,去瞧瞧沈秀梅。” “不去!她想上吊自尽还能被救下来,肯定是故意的。分明就是不想死,瞧着有人进来了,才把脖子伸进去。现在还叫我去安慰?我去干嘛?去看她死没死透?”齐王庶子心里难受,你倒是死的彻底啊,这事也就解决了? “要我去?我恨不得直接把她毒死!” 周九龄噗嗤一笑,以前怎的没发现齐王庶子真性情? “其实……”去掐死她也好。 “别劝我!”齐王庶子直接打断周九龄,“我是肯定不会去的!” 周九龄倒是没想要齐王庶子去,但是现在…… 周九龄起身告辞。 “你这人怎的这般没趣?陪我喝酒都不行?”齐王庶子嚷嚷。 “你这是想害死我?”周九龄直言不讳,“沈秀梅上吊自尽,你却不去看望。这样也没事,但外人看起来,你和我在酒店喝酒,于是马上坊间便会传闻,你是因为与我喝酒才不去看沈秀梅的。” “谁愿意担这个罪名?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齐王庶子无语,“我看谁敢传我闲话!” 齐王庶子一声怒吼,惹得酒店所有人瞬间无声,满脸惊恐盯住齐王庶子,这是做什么? “都别看。给老子吃饭!”齐王庶子黑着脸,惹得所有食客战战兢兢继续吃饭。 “你也走吧!”齐王庶子心烦意乱,“我怎么就这样倒霉?她自己要自尽和我有什么关系?” “居然还敢说是因为不想嫁给我。弄的我好像想娶她一样!我还不是被逼的?” “要不是她下药算计我,我会娶她么?” “我还不愿意呢!她肯定是感觉做出这种事,以后没脸见人才自尽。死了才好!” “一了百了,省的以后到了我家,我看到她忍不住想要揍死她!” 食客们震惊,好似不经意间吃了一个大瓜? 坊间不是一直说齐王庶子强娶沈秀梅?好似不是因为这个? 沈秀梅做出这种事,的确以后没办法见人了。 食客们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抓紧走人还来得及么? “公子,你说的都对。沈秀梅以后就是没办法嫁人了。可是这话现在说也不合适。不如现在去沈府瞧瞧?”小厮抬起头求助周九龄,心底也是暗暗吃惊,这位姑娘是谁? 齐王庶子怎的和她在一起吃饭? 貌似…… 齐王庶子以前“洁身自好”根本不和姑娘一起吃饭。 周九龄表示自己没办法,“你一个快成婚的人还这般幼稚,我看沈秀梅嫁给你也是倒霉。” “两个人以后可不是一起过日子……”周九龄一梗,忽然发现沈秀梅只要嫁入齐王府,不论如何都会给齐王出谋划策?就沈秀梅那样的脑子,脑子虽然不好,耐不住她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啊。 不知以后会害死多少人。 周九龄骤然压低声音,“你若是不去,回去肯定被齐王打!” 齐王庶子哆嗦,“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真正喜欢沈秀梅的是齐王?那齐王派人过来告诉你,就是想跟着你一起过去探望。你若是不去,齐王岂不是也没借口去了?如此一来你感觉齐王不会生气?”周九龄分析的头头是道,惹得齐王庶子哆嗦越发厉害。 “我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齐王庶子到底是怕了。 他怕齐王的鞭子啊。 第88章 与你何干 “姑娘,他怎的如此害怕齐王?”青莲瞧着齐王庶子健步如飞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刚才不是还不想去么? “因为齐王是他爹。” 青莲越发好奇,“虽然是亲爹,也不用这般害怕吧?”在青莲记忆当中,爹娘就是“温柔”的意思。齐王庶子居然还会如此害怕齐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以后你也许会知道。”周九龄坦然吃着饭菜,“小二,你再来几道菜给我打包。全部记在齐王府账上。” 小二正心塞呢,被周九龄这么一说,顿时惊了,居然还有人敢薅齐王府羊毛? 这不是找死么? 不过瞧周九龄刚才和齐王庶子吃饭的模样,两人定然十分熟络。 青莲不服气,“姑娘,这酒家做的饭菜有我做的好吃?” “好吃不好吃都无所谓,最主要还是省事!”周九龄偷笑,“齐王庶子不是知道我点菜么?不吃白不吃。反正他也不知道。” 青莲不知道齐王会不会查账,不过周九龄肯定不会害怕就是。 可惜周九龄还没回到家,就被急匆匆赶到的玉郡主拦住,“周九龄你还真在这里?”起初玉郡主听说周九龄和齐王庶子一起在吃饭,还不太相信,现在看到周九龄回家也是信了,再瞧见青莲手上提的食盒,恍然大悟,“你去蹭饭了?” 周九龄颔首,“本来心情不好在酒家喝茶,恰好遇到去喝酒的齐王庶子,听他发牢骚而已。” 玉郡主冷笑,“没用的东西!每次遇到事只会喝酒。你听说沈秀梅上吊了么?” 周九龄自然知道,沈秀梅不上吊演戏就奇怪了,她总归要表现一下自己不肯嫁的决心,让沈首辅心软。可惜沈首辅会心软么?肯定不会。估计沈首辅现在已经把沈秀梅当做弃子,只等着她安稳出嫁。 “你不知道,就因为沈秀梅上吊,齐王和齐王庶子现在都去看了。也因为沈秀梅闹出这样。皇上也下旨,让沈秀梅不用做齐王庶子通房丫头。”玉郡主目光复杂,“皇上也没多说什么,但这个意思好像是叫沈秀梅不想嫁就不嫁。”这不是把沈秀梅架在火上烤么?沈秀梅若是不想嫁就不嫁,看起来是给足了沈秀梅面子,可是结果呢? 现在坊间传言沈秀梅用药,名声更是败坏,沈秀梅若是不肯嫁,也由不得她选择。 看似皇恩,其实是皇上表达对沈秀梅的不满。 我皇室子弟岂是你说不嫁就可以不嫁的? 周九龄愣了愣,“如今看来沈秀梅是一定要嫁了?” “问题就在这里!”玉郡主叹息,“齐王居然说出他要迎娶沈秀梅的话!舅舅简直是疯了,母亲都说舅舅这是在胡闹。”齐王庶子与沈秀梅传出那样闲话,如今齐王还要娶沈秀梅做齐王妃,这不是被人笑话么?背地里该如何说? 霸占儿媳还是…… “说到底还是沈秀梅不安分。但是做齐王妃可比做通房丫头有面子多了,就算其他人瞧不起,也不敢当面说她的。”玉郡主唏嘘。 周九龄惊出一身冷汗,被嘲笑又能如何?齐王和沈秀梅联手,只怕…… “你怎么了?”玉郡主瞧着周九龄脸色变了,顿时关切,“莫不是被吓到了?” “不是。”周九龄握紧玉郡主的手,“齐王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了堵住皇上的口,还是心知齐王庶子喜欢的是你,所以留后路?”周九龄最怕后面一种,若玉郡主依旧嫁给齐王庶子,那一切轨迹再次回到从前。 玉郡主脸色也不好了,她比较受宠是没错,但这不能说明皇上为了一些利益,不会把自己推出去。推出去以后呢?自己还是要和齐王庶子在一起,那现在…… “所以沈秀梅必须嫁给齐王庶子?”玉郡主不确定。 “我不知道。”周九龄心烦意乱,她千算万算没想到齐王居然会如此不顾伦理。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对他有恻隐之心!”玉郡主咬牙切齿,当年在宫里上学,齐王庶子是没有资格的,奈何当时齐王府只有一个孩子,太后心疼齐王,特地叫齐王庶子去宫里上学。长辈知道什么事,孩子却不知道,于是所有孩子都欺负齐王庶子,玉郡主瞧着他可怜,便处处维护。 谁知道后来居然成了这种局面。 “不如我们去沈家瞧瞧?”玉郡主小心翼翼瞧着周九龄,她平素是嚣张跋扈,却不会欺负别人。 玉郡主知道周九龄和沈家关系不好,所以询问。 若周九龄不愿意去也就算了。 “好!”周九龄心急如焚,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结果,总不能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府老太太黑着脸,一双眼睛瞧着沈秀梅,没有一丝感情,沈秀梅?惹多少祸了? “老夫人饶命。”姜姨娘哭的梨花带雨,不停给老太太磕头,“好好的姑娘这般嫁人,实在叫人心有不甘,秀梅能做出这种事,实属无奈。” “无奈?”老太太冷笑,“一个姑娘能做出这种事,我都感觉丢人,现在倒好。齐王也跟着胡闹。莫非是我朝无人了么!”齐王被老太太点名,也是不恼,默默含着笑,扫视老太太一眼。 “齐王殿下,不是老身说你。礼义廉耻还是要知道一些。”如今这种局面,加上皇上刚才派人送来的圣旨,足以说明皇上瞧不上沈秀梅,是故意叫她难堪。偏齐王还上赶着要娶沈秀梅做齐王妃,这不是触霉头么? 老太太实在气不过,“我沈家世代清白,怎的就有她这样的姑娘?到底不是沈家亲出,做如此出格的事情也是气人。”老太太扫视姜姨娘一眼,瞧着她哭哭啼啼心里就不舒服,忍不住举起手拿起茶杯砸下去,怒喝,“哭哭哭,你还好意思哭?瞧瞧养在你院子里都成什么样了?” “当初我就说过妾室上不了台面,若是有了子女也该养在东院。如今倒是好……” 沈首辅惊出一身冷汗,老太太这般指桑骂槐,只怕到时候惹恼了齐王。 沈首辅正不知所措,便有小厮跑来说玉郡主来了。 “玉郡主来作甚?”老太太脸色越发难看,“是嫌家里还不够乱?” 这是故意跑来看热闹不成? 齐王庶子正跪着,听说玉郡主来了,羞愧难当,索性深深低下头。 “老夫人。”玉郡主疾步进入客厅,恰好瞧见齐王,“舅舅还在呢?” 玉郡主诧异,“舅舅这面还没离开,外面已经开始传说舅舅要娶沈秀梅做齐王妃了。” “我感觉这样不妥。她若是做了齐王妃,我以后见到岂不是要称呼一声舅母?” 玉郡主微笑,暗地里给齐王上眼药水。 瞧瞧齐王还没走出沈府,谣言倒是先传出去,这说明什么问题? 沈府内地里有人外出传话呢。 齐王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瑟缩的沈首辅,有点意思。 “我想娶沈姑娘,这是很早以前的事。如今沈秀梅既然不想嫁给麟儿,那做我的齐王妃有什么不行?”齐王脸色微妙,“皇上也下旨,说沈秀梅不愿意嫁就不嫁。我也是在询问她的意思。”这话就好笑了,周九龄站在玉郡主身后,悄悄打量齐王,似乎没有外界传说的那般老。 “这位是谁?”齐王察觉到玉郡主身边的目光,才看到躲在玉郡主身后的周九龄,不由冷笑,“这是惧怕本王?” 沈首辅一个激灵,急忙把周九龄推出去,“王爷,这位便是沈家四姑娘。” 齐王高深莫测哦一声,越发肆无忌惮打量周九龄,“进了客厅却不说话,不合乎规矩。” 周九龄施施然,“王爷说的是。初时郡主与王爷说话,我哪里敢多言。在场的皆是长辈,长辈讨论事情,我哪里能出言?” “只是王爷所说的也不错。不合乎规矩。” 齐王忍不住笑了,“你和我说规矩?本王向来不讲规矩。” “那王爷岂不是很双标?自己不讲规矩却说我没规矩。何以服众?”周九龄心底害怕,来自内心深处不自觉的害怕。生怕齐王下一秒就举起鞭子。 齐王皱起眉哈哈大笑,“你这姑娘说话倒是有趣,你不怕我?” “王爷若是不随意拿鞭子打人,我自然不怕!”周九龄扫视齐王腰间的鞭子一眼,他用鞭子极好。 齐王忍不住撇嘴,“你怎的知道我善用鞭子?” “你若是不用鞭子,没事带着鞭子干嘛?我寻思着王爷肯定是用顺手了,才会随身携带。”周九龄扫视客厅,“可惜这里地方太小,不适合挥舞鞭子。” 周九龄恰好瞧见齐王庶子背上的伤痕,看来齐王刚才没忍住,已经动手了。 “你这姑娘倒是有点意思。” “敢这样和我说话!”齐王微怒,“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就是知道你是齐王殿下,我才好心提醒。鞭子打来的服从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周九龄看向齐王庶子,好似在帮他说话,其实也为自己留后路。 “齐王殿下应该知道,沈秀梅已经自尽一次,你如今还非要逼迫她做齐王妃,是企图她再自尽一次不成?” “你还真敢说?”齐王眼底升起戾气,气极反笑,“沈秀梅你自己说说,若是给我做齐王妃,你可会自尽?”沈秀梅大气不敢出,心里简直后悔极了,她没想到齐王会来,更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下旨,如今算怎么回事?简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不敢。”沈秀梅咬牙切齿,心里恨极了周九龄,她到底过来做什么? 看笑话么? “不敢?”齐王挑眉,“你说的是不敢,不是不会。所以你害怕本王?惧怕本王?” 沈秀梅咬牙,试问谁不惧怕齐王? “小梅你不要害怕。皇上不是下旨说你不愿意嫁可以不嫁么?”周九龄扫视姜姨娘一眼,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现在怎的就不哭了? 沈秀梅暗骂周九龄是个蠢的,皇上说不愿意嫁就不嫁,这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心知肚明。 出了赏花宴那般事情,沈秀梅现在说不嫁,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说起来还是做齐王妃比较好,就算其他侍妾嘲笑你,也是背地嘲笑不敢在你面前说。对你还是要恭恭敬敬。可是做通房丫头就不一定了,等有了正室,所有人都能踩你一脚。或者……”周九龄若无其事扫视姜姨娘一眼,“你也可以去凌夷寺带发修行。等齐王殿下心思过去了,依旧回来做你的小姐。只是那个时候年纪就大了。还不如做通房丫头呢。” 姜姨娘听到周九龄提起“凌夷寺”下意识浑身哆嗦。 沈秀梅浑身发冷,周九龄说的太直白,也太敢说。她居然敢在齐王面前说出来,这不就是叫沈秀梅看现在的情况,抓住当前利益么。 “好你个臭丫头!”齐王随手拿起鞭子,手举到半空骤然停下,“你居然敢这般悱恻齐王府!” “殿下这话说的不对。”周九龄瞧着齐王没有挥舞鞭子,胆子越发大了,“我这是给你们分析问题。总比背地里说要好。” “我当面说了,背地里肯定不会继续议论。其实我说的道理,所有人心知肚明,不就是想看齐王殿下的意思么?” “齐王殿下看似公平询问沈秀梅的意思,其实呢?她碍于你的身份,难道还敢拒绝不成?”周九龄嘴角勾起笑意,“你知道我说的没错,若还想和沈秀梅在一起。是不是强人所难?” 齐王冷笑,这姑娘把能说不能说的全说了,这是故意把自己置于绝地? 半晌,客厅安静的出奇,老太太脸色越发难看,她心里是很生气,可是她也以退为进,以沈家利益为主。可是周九龄,居然把这些话全说了? 如此得罪了齐王怎么办? 沈首辅在朝堂上还能继续存在? 老太太气的要吐血。 家里一个二个都是不省心的,偏给家里惹事。 “你初来京城是不是对我不熟悉?本王向来随心,就算是强人所难又能如何?”齐王侧目看向沈秀梅,“本王如今,是在询问她的意思。与你何干?” 第89章 我不嫁! 周九龄轻笑,稍稍退到玉郡主身后,她刚才动了齐王的逆鳞,估计现在也不会再问话。 “方才分明就是王爷非要问我!”周九龄不卑不亢,默默站在一边。 齐王被气得笑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人?自己已经把鞭子拿出来,她当真不会惧怕? 齐王侧身看向沈秀梅,“你自己说!” 沈秀梅脑袋混沌,抬起头惊恐的看着齐王,再缓缓看向姜姨娘,对上姜姨娘凌乱的头发,沈秀梅骤然反应过来“周九龄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激怒齐王,就是为了让齐王下不来台,如此一来自己便没办法拒绝,只能赶鸭子上架,必须嫁给齐王,做什么齐王妃了。 好计策! 沈秀梅猛地抬起头看向周九龄,恰好对上周九龄似笑非笑的眸子,沈秀梅顿时抽搐,她果然是故意的,“我不愿意!”沈秀梅几乎脱口而出,对着周九龄恶狠狠,你以为自己随便几句,我就要如你愿了? “齐王殿下多大年纪?若是想娶妻,大可以娶贵女,何必娶我?” “难道齐王殿下当真喜欢我?”沈秀梅讽刺,口不择言,“齐王殿下若是喜欢我,求一道圣旨就是,何必叫我这般不堪?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么?” 齐王怒了,抬起手一个鞭子挥过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拒绝本王?” “本王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你也配?” “对啊。齐王若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找到,又何况跑来欺负我?”沈秀梅咬牙切齿,一切皆是周九龄的错,她偏不叫周九龄看笑话。 “齐王还不是无法娶得那些贵女,最后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试问齐王殿下见过我几次?” “为何喜欢我?”沈秀梅都不信,齐王居然会喜欢自己,若是喜欢自己,难道会不护着自己? 分明就是假的! “我为什么喜欢你?”齐王眼睛一暗,快速走到沈秀梅身边,捏起她的下巴。 “你说的没错,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求一道圣旨,哪怕贵女不愿意,也要做齐王妃!” “你算什么东西?”齐王缓缓起身,扫视沈首辅一眼,“瞧瞧你教出的好女儿。” 沈首辅瑟瑟发抖,沈秀梅不是亲生,但她之前一直在沈府长大,齐王说的也不错。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沈府还能撑多久!”齐王冷笑,怒视齐王庶子一眼,“走!” 齐王庶子一怔,快速扫视周九龄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也不用娶沈秀梅了? 那感情好。 不管周九龄是不是故意,这个人情自己也是记下了。 “周九龄我们也走!”玉郡主黑着脸冷哼一声,“沈秀梅,你既然不喜欢表哥,就别这样假惺惺的出主意。现在好了。看着你就烦!”玉郡主扫视沈首辅一眼,“你以为自己养了好女儿?什么也不是!”玉郡主哼一声,拉着周九龄转身就走。 沈首辅黑着脸,客厅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 一个茶杯摔过,老太太脸色铁青怒吼,“沈秀梅你做的好事?面对齐王是你强硬的时候?你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不清楚?拒绝了齐王,你以后还嫁的出去?”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之前沈首辅寻到自己,仔细把如今的厉害关系说了,沈秀梅若是不嫁给齐王,这辈子肯定嫁不出去,一颗棋子必定损在手里,沈府如今出了事,也不好自作主张把沈秀梅赶出家门,到时候坊间定然诟病,说沈家忘恩负义,丢弃沈秀梅。可是现在不把沈秀梅丢出去,等于公开和齐王作对。 骑虎难下。 沈秀梅出这种事,若是能嫁给齐王,以后沈首辅还有依靠,现在被沈秀梅自己作死,弄得进退两难。 “母亲。”沈夫人小心翼翼,“我倒是感觉周九龄刚才说的不错,不如把沈秀梅先送到凌夷寺带发修行,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到时候虽然年纪大了,好歹也能嫁的出去。”沈夫人没有直说,姜姨娘心里明白的很,就算接回来又能嫁到什么人家?还不是给人做妾? 姜姨娘辛辛苦苦谋划,就是为了沈秀梅能做正室,以后路好走一些。 “老爷,今年不是恰好选秀?不如把沈秀梅送去太子府……” “糊涂!”沈首辅吹胡子瞪眼,“你以为今天这事皇上会不知道?你现在把沈秀梅送去太子府选秀,就算做了……若是被皇上知道,那就是欺君之罪,整个沈府都要陪葬!” 姜姨娘瑟瑟发抖,她真的是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怂恿沈秀梅去参加什么赏花宴?这不是把沈秀梅往火坑里推么? “老爷。沈秀梅去凌夷寺三年等于毁了,再说如今沈府也有其他姑娘,家里到底多少个姑娘没人知道。皇上也不曾见过沈秀梅,只要把她送到宫里,齐王肯定这辈子都见不到。”姜姨娘苦苦哀求。 沈首辅心思动了,现在沈秀梅只是恶名在外,但还是干净的,只要过了选秀入宫,齐王无法去后宫,自然也不知道沈秀梅的去向,也算是物尽其用。 “老爷?”沈夫人怎能不了解枕边人,她知道沈首辅是心动了,顿时诧异,这种事怎能随意答应?这不是如履薄冰,以后都要害怕被人揭穿么? “夫人,之前沈秀梅一直养在姜姨娘院子。不如找个丫头装扮成沈秀梅的模样,送去凌夷寺修行思过。而沈秀梅以后就改名为沈秀珠,便是自幼养在夫人院子的姑娘。”沈首辅表情纠结,若是可以选择他也不想这般,但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掩人耳目了。 “夫人你可要想清楚,若如今沈秀梅不入宫选秀,要去的就是周九龄。”沈首辅老谋深算,之前他还想着“撮合”周九龄和齐王,今儿这架势,估计齐王恨极周九龄,两人也是没希望了。那就只能在宫宴的时候带周九龄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公子能看的上周九龄。这颗棋子目前还不能动。 “老爷。你可想清楚了?”沈夫人内心惊涛骇浪,以前感觉沈首辅步步谨慎十分胆小,没想到平时胆小的人真抛开一切,居然能大胆到这种程度? 沈首辅下意识看向老太太,“娘?” 老太太黑着脸,心底也是诧异,“你还要问我?” “后宅的事我可不过问。”老太太这话音才落,沈首辅就明白了,老太太这是同意呢。 “既然如此改天官员来询问,我便把沈秀珠的名字报上去。” 沈秀梅,现在的沈秀珠满脸不屑,这就是养育自己16年的养父?物尽其用,哪怕如今自己这般,他还是要让自己发挥最后一点“余热”不行。 “沈秀珠,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习礼仪,切莫忘了规矩。”沈首辅表情严肃,只有沈秀珠知道,他这话分明就是在提醒自己,万不可随意出门,免得被有心人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去凌夷寺! 沈秀梅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竟然成见不得人的了? “沈秀珠,你和姜姨娘回院子好好反省。”老太太满脸厌恶,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现在好了。 “我的儿!”姜姨娘头发凌乱,才回到院子忍不住一把抱住沈秀珠,“你受苦了。” “我竟然没发现周九龄竟是这般心思深的,她分明就是先激怒你,再让你失去理智,然后让你自己拒绝齐王,让你到这般境地。”姜姨娘刚才看的清楚,可是有什么办法?所有人都在客厅,她如何开口提醒沈秀珠?肯定要被老爷呵斥。 “你刚才怎的不说?”沈秀珠讽刺,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姜姨娘心疼的到底是自己亲闺女,自己不过是抱错的,算什么?现在整个沈家只有自己一个外人,但她现在必须讨好沈首辅,等以后选秀进宫了,成为贵妃,便能好好算账。 “我没有!”姜姨娘矢口否认,“我心疼的还是你,你才是我的依靠。你看看周九龄今天什么模样?她有没有把我当做生母?什么事都不和我说,居然还敢算计你,害的我和你都被老爷怨恨。这样的人我若是留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 姜姨娘嚎啕大哭,“只是辛苦了你,我听说后宫步步为营,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一个人在后宫该如何过活?也没人能护着你。”姜姨娘急匆匆跑到床边,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沈秀珠,“你以后进宫,也要上下打点,千万别亏待了自己。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存下的,你拿着使用。” 沈秀珠在手里掂量掂量,分量不轻,估计真是姜姨娘所说,这些是全部积蓄。 沈秀珠的脸色好了些许,扶住姜姨娘叹了口气,“看来之前我们都低估周九龄了,我早就该想到,她能在第一天巴结上玉郡主,肯定也不是个简单的。” 偏偏沈秀珠没把她当回事,自以为只要有沈首辅的支持,自己就能胜出,嫁的比周九龄好。 现在…… 能入宫做后妃,的确是比周九龄嫁的好了,可是结果呢?还不是到后宫勾心斗角。 何况后宫,比后宅更加可怕。 沈秀珠对自己未知的指数,心怀恐惧。 在恐惧当中几天,丫头战战兢兢不敢多话,陪这位主子进宫?以后能有什么好出路? “姑娘。奴听说天字学院和其他几个学院要比赛。老爷方才说了,四姑娘要代表天字学院,去比赛算数呢。” 沈秀珠猛地抬起头,双眸赤红,“你说什么?” 丫头吓了一跳,心思莫非自己又说错了话? “周九龄要代表天字学院参加比赛?”沈秀珠喃喃自语,“那她若是得了第一名,以后岂不是越发嚣张?”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沈秀珠忽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把丫头吓得面无血色,急忙拦住沈秀珠。 “姑娘,老爷说了您不能出门!” 沈秀珠出门不要紧,但丫头就惨了,肯定要被责罚。 “连你也瞧不起我?”沈秀珠抬起手就是一巴掌,这段时间她简直要疯了,什么好事都没有自己,什么好事都有周九龄,到底为什么? “她一个庶女,夫子怎么会同意她去比赛?”沈秀珠忽然想到关键,每个学院比赛,怎么可能叫周九龄去? 丫头战战兢兢,“老爷和夫人说,四姑娘厉害,夫子推荐她去比赛算数。” 沈秀珠冷笑,她厉害?她算数厉害? “那我就要她不厉害!” 翌日,周九龄端着茶壶缓缓出门,她记得大伯每次出门查账,都会端着茶壶,询问过,大伯说这般显得有气势,倒是先说了。 “周九龄。”玉郡主端坐马车上,“我就寻思着你家没马车,特地赶了马车过来接你。” “这次比赛你可别迟到了。” 周九龄也是笑,缓缓走上马车,“郡主,我之前听说每年的比赛,天字学院从不参见,今年怎的就参加了?” 玉郡主撇撇嘴,“以前也受到邀请,只是夫子感觉天字学院的都是官家子弟,和那些人比赛有失身份。若是赢了,人家肯定说我们夫子水平都高。若是输了,别人又该说我们占着好资源却不认真学习了。” “横竖都是被人诟病,索性也就不去了。而今年夫子也说,寻思着比赛一次,让大家看看自己实力。总归每个学院都有自己优秀的学生。没办法做出公平。”周九龄轻笑,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比赛的场地本来也就不远,马车很快就到。周九龄随玉郡主下了车,同学们很快围过来。 “周九龄。”一个姑娘怯生生凑过来,眼底闪着光,“你到天字学院许久,我也没和你说过话。今天你要比赛,我特地从管家那里寻来上好的算盘,送给你。你用着顺手,也好能赢得比赛。” 天字学院向来不会重视算数,所以其他学院早就做好准备,等着看天字学院笑话。 周九龄淡淡扫视姑娘一眼,看的姑娘心慌,才从衣袖里掏出手帕接了。 “的确是上好的材料,若是给我使用,也不知道是不是浪费。” “自然不会!”姑娘瞧着周九龄接了,也是松了口气。 第90章 算计也要够格 “谢谢。”周九龄淡然,隐隐感觉没见过这个姑娘,也不知是不是天字学院的同学。 姑娘似乎有些害羞,侧过脸不与周九龄对视。 “周九龄该你了。”玉郡主瞧见夫子过去,顿时推了周九龄一下,“你可别给我们天字学院丢脸!”周九龄也是笑了。 “玉郡主这般担心?到底是担心我丢脸还是天字学院丢脸?” 玉郡主有些别扭,“你若是丢脸了,自然是天字学院丢脸,以后夫子要如何教人?”玉郡主正说着,便听到夫子叫周九龄抓紧上去,周九龄淡淡扫视姑娘一眼,本来想询问玉郡主可认识这位姑娘,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估计玉郡主不是每个人都认识。 “今天的比赛。是李家布匹铺子上个月账本,也是要瞧瞧你们的实际应用能力,是否能把账本算好。”主持夫子留着山羊胡,目光威严,一瞧就是个严肃的。 “谁先算出他们账本到底盈利多少。谁算出的数字准确。谁便胜出。” 夫子扫视周九龄一眼,之前听说这位姑娘是沈府四姑娘,似乎是才认回来的,才上了几天学,天字学院着实大胆,居然敢派她出来比赛。这不是给其他学院胜出的机会么。 “开始!”随着夫子一声开始,旁边的香被点燃。 几个学生纷纷拿出手上的算盘,一时之间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 唯独周九龄拿起笔,纹丝不动。 “周九龄怎么回事?她该不会算账吧?” “李家铺子的账本肯定很难,每个月进出账目不少,夫子也说有些困难。” “难道周九龄就要认输了?” 方才给周九龄算盘的姑娘绞着手指,满脸不安,她为什么不动算盘? “你紧张什么?”玉郡主心底烦躁,这周九龄到底能不能算账,可别直接输了。 姑娘浑身哆嗦,颤颤不敢和玉郡主对视,“我没紧张。” “就是担心周九龄不能获胜。” “不能获胜又如何?谁上去比赛都不能保证获胜。”玉郡主冷哼,“你别这幅周九龄欠了你的模样。你不就是送了个算盘么,有什么了不起。还能随意说话了?” 姑娘一梗,她没这个意思,但玉郡主是不是态度太激进? “我也是随便说说。就是担心而已……”姑娘不再说话,她和玉郡主本来也不熟悉。 “矫情!”玉郡主正说着,便瞧见周九龄在纸上写了答案。 “夫子,我算好了!”周九龄话音未落,顿时引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可确定?若是交卷可不能继续算了。” 周九龄坦然,“我知道。” 几个夫子对视一眼,倒是有人起身把周九龄的纸取走。 周九龄交卷,惹得其他几个人紧张起来,也有安慰自己“或者周九龄计算不对”的,但有人先交卷,总会让别人紧张。 “你怎的不用算盘?”周九龄下台,姑娘便急不可耐开口询问。 周九龄淡淡,“我不太习惯用算盘。”周九龄手扶上算盘,“可惜了。” 姑娘瞬间变了脸色,“什么?”可惜了? 周九龄摸着算盘,“这盘算用上好楠木做底,若是保存完好还能值钱,如今坏了便不甚之前了。”周九龄接过算盘便摸出这算盘固定不稳,若是自己比赛是快速拨动,必定会引起算盘散架。到时候数字也是乱了。除非事先在纸上写下数字,但是这样会影响计算速度。 势必还会输。 姑娘脸色煞白,“这算盘也是别人给我的,我不知道坏了。” “要不我重新送你一个?” 姑娘说着便抬起手想要抢回算盘。 “不用。这木头倒是好的,找人修补一下,还能值一些钱。”周九龄扫视姑娘一眼,“郡主可认识这位姑娘?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么?”玉郡主被周九龄这样问,才想起来侧目看向姑娘,之前她没太注意,现在看着,这姑娘的确很眼生。 “你是我们班的?”玉郡主狐疑,不是班上的同学为什么跑来给周九龄送算盘? “我……”姑娘紧张,“我是天字学院的,学院参加算数比赛的只有周九龄一人,所以我才送来算盘,希望她可以胜出。” 玉郡主不屑,“你这话说的。你若是上去比赛不见得能胜出。” 玉郡主这话说着,心里也是紧张,“周九龄你有把握么?” “什么把握?”周九龄耸耸肩,她若是没有记错,这姑娘以前和沈秀梅说过话,如今送这个破算盘,也不知道背地里收了多少好处。 “我如今先交卷,如果所有人都算错了,那我肯定胜出。” “如果有人算对了,那我就是输了。有什么要紧?” “算对的人第一名,我好歹也是第二。不算丢人。” 玉郡主一梗,她还以为周九龄提前交卷是有把握算对,没想到人家也是懵的。 “我就说你纹丝不动,只看着账本怎么可能算对。”玉郡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不过没有得第一也不碍事。反正我们都是一起的。” 周九龄轻笑,看来自己还要感激玉郡主安慰自己了? “胜出的是天字学院。”几个夫子脸色难看,每个学院为了比赛选出的皆是数一数二的学生,没想到人家没动笔就胜出了。 “姑娘,你可告诉我,你是如何计算?” “盈利减去亏损就行。”周九龄似笑非笑,夫子脸色越发难看,我是询问你技巧,没有问你到底是如何计算,这种计算方式所有学生都会,但是计算的快慢,就能见识技巧了。 “天字学院教导学生果然别树一帜。”一个夫子坐在台上,说话阴阳怪气,好似在表扬天字学院,其实在奚落天字学院的学生不懂规矩。 “那是自然。夫子从来不会让我们受委屈。”周九龄一本正经,好似真把这位的奚落当做夸奖,半点没听出其中意味。夫子沉默,他总不能追着周九龄的话说下去,承认自己心有不甘? “既然是胜出,便有今天的彩头。”夫子不情不愿指着台上的算盘,“这是皇上亲赐玉算盘。” “乃是宫内能工巧匠所制。就是为了表彰学生成绩。” 夫人不屑一顾,打算盘能有什么好处?到头来一个姑娘还不是拿着算盘在内宅算账。 如此荣耀对周九龄来说,不过就是为自己赢得名头,能叫自己嫁的好一些而已。 “哎呀!是舅舅赏赐的算盘?”玉郡主羡慕,这算盘瞧着做工就好,也不知道做了多久。 “真是便宜你了。” 姑娘忽然低声抽泣,“可惜沈秀梅今儿没来,不然依着她的能力,肯定也能拔得头筹。” “……扫兴!”玉郡主黑着脸,“要哭一边哭去。沈秀梅是去凌夷寺修行,又不是死了。” “难道你还想给她烧点纸不成?” 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是想继续哭的,可是玉郡主这话…… 是在说她哭丧么? “沈秀梅不是背书厉害么?她会作诗?她写字好看?这些比赛就算沈秀梅来了,她也一样参加不了,不然夫子肯定会暗地可惜,你看夫子现在有可惜的模样?”玉郡主不屑一顾,她就瞧不上这些人的嘴脸,踩地捧高,好似周九龄真没本事似的。 “夫子当初叫周九龄来比赛算数,还洋洋得意很是高兴呢,这说明什么问题?夫子很是看好周九龄的能力,知道她肯定能取胜。岂是沈秀梅能比的。”玉郡主冷眼瞧着姑娘,忽然想到周九龄上台前询问自己的话,也是冷笑,“我说你一个陌生姑娘,不是我们同学,怎的就跑过来送算盘。周九龄还能少你的算盘了?原来是你和沈秀梅交好。故意想要周九龄难堪吧。” 姑娘惊出一身冷汗,她以前的确和沈秀梅交好,但绝对不会因为沈秀梅去得罪其他人,这次是沈秀梅暗地里寻到自己,许了自己一些好处,姑娘才答应帮忙送算盘。她知道这算盘肯定有问题,但她寻思自己可以推说不知道,这事也就过去了,依着周九龄的身份,还能把自己如何。 “你不想让周九龄夺冠无所谓,但人家周九龄就是有本事。何况她若是丢脸了,那还不是我们天字学院的人丢脸。到时候人家会说我们天字学院的都不行,对你以后也有影响。你再也无法拿天字学院做依靠。我看你以后如何嫁人。”玉郡主翻了个白眼,睨视姑娘,“反正我是郡主,以后选个郡马爷就是。周九龄呢?进学院第一天就坦诚说自己订婚了。我们以后嫁人有什么影响?” “有影响的还不是你们这些姑娘。” 姑娘额头上冒出细汗,她之前只顾着拿东西,怎的就没想到这一层? 这分明就是把自己名声也给害了啊。 玉郡主嫌弃的撇撇嘴,“周九龄我们走,能和沈秀梅做朋友的,暗地里还能是什么好人。” 周九龄险些笑了,郡主莫不是忘记了,她之前也是和沈秀梅交好的。 难道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我就知道你厉害。这算数肯定能第一。”玉郡主压低声音,“表哥今天没来。听说他被齐王禁足了。”玉郡主唏嘘,“齐王若是早点禁足表哥也好,免得引出这些事端。”周九龄笑,这些可不是齐王庶子引起的事端,就算没有他,沈秀梅想要引起事端也无可厚非。 “之前皇上一直希望镇国公回来参加宫宴,前些天我听说镇国公整顿要回京,皇上还诧异一番。”周九龄颔首,若有所思,皇上可不是要正襟危坐,他看似尊重镇国公,其实心里很是惧怕。 “我还听说……”玉郡主上下打量周九龄,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沈首辅要带你入宫参加宫宴?”周九龄吓了一跳,这事她不知道,但玉郡主能有消息,大约就是真的了。周九龄也是好奇,沈首辅忽然要带自己参加宫宴,到底是几个意思?莫非是要把自己推出去,成为众矢之的? 由不得周九龄狐疑,晚饭时分,沈府的管家就亲自带人过来。 管家捧着绫罗绸缎,笑盈盈,生怕得罪了这位祖宗,“四姑娘,老爷吩咐拿些布料过来,给姑娘做衣裳。”周九龄挑眉,我是少了你们这些衣裳?不过这也是有意思了,回京多月未曾见识过沈府送来的东西,这会居然还有东西了。 周九龄脑子一转,恍然大悟,“管家,我若是没有记错,宫宴过后便是三年一次的选秀?” 莫不是特地带自己入宫给皇上瞧瞧? 管家嘴角微扬,心里十分鄙视,就周九龄这样还想入宫选秀?做梦呢? 心里这样想,管家却不敢直接说,陪着笑,“四姑娘多虑,老爷寻思着姑娘到京城,不被人认识也是可惜,所以想带姑娘去参加宫宴,也好不叫别人瞧轻了姑娘。” 周九龄噗嗤笑了,“我这四姑娘沈家庶女身份,就算出息宫宴也会被看轻。也不知道沈首辅是如何想的。” 管家急了,周九龄说的虽然是实话,但…… 沈首辅可是要周九龄过去啊。 如今听周九龄这意思,似乎根本不想去? “姑娘这话就不对了,若是想叫别人不看轻,自然是凭着自己本事。哪里是别人说的呢。” 周九龄颔首,“管家这话说的很有深度。所以我如今得了算数第一名,哪里还需要去参加什么宫宴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管家一梗,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耍了?他以为周九龄说自己是庶女,纯属自卑,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管家内心恼火,“姑娘这话就不对了,只是学院之间的算数比赛而已,过些时候大家就全忘记了。姑娘哪里能叫其他官员知道?” “沈首辅就确定,我若是参加宫宴,就会叫所有人记住?”周九龄狐疑,“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管家这次说不出话了,的确,宫宴的主角是皇后娘娘,谁会注意沈府一个庶女。就算周九龄被其他公子瞧上,那也是去做妾,若是想做正室,似乎周九龄自己订婚的李梦辰更合适。 “管家还有什么话要说?”周九龄坦然,算计?也要看看什么条件。 第91章 女人多了一台戏 管家咬牙切齿,他以为周九龄一直是被拿捏的那位,没想到人家心知肚明,估计下套在逗自己呢。这般心机的姑娘,每次在沈府说的话,当真是无意?只怕是有意为之。 “四姑娘,你要知道你如今身在京城,想要嫁人也要经过老爷同意,想要立足京城,必定要接触权贵,你以为凭着你一己之力就可以?还不是要依靠老爷,依靠沈家。” 到底还是不耐烦了?周九龄轻笑,“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被沈首辅接回京城,我若是一直不嫁,被诟病的到底是沈家还是我一人?” “沈首辅也是着急了吧?否则他想带我去参加宫宴做什么。”周九龄心思轻松,“既然着急的不是我,我为什么着急忙慌去参加宫宴。” 管家一梗,弄了半天原来周九龄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故意看笑话呢。 “四姑娘要如何才肯去宫宴?”管家内心不耐烦,此时也不敢得罪周九龄。 “宫宴对我无益,我去参加才会成为出头鸟,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若是想参加宫宴,直接求郡主就是,何苦要等着沈首辅带我?”周九龄一针见血,心里更不急了,反正我是有靠山的,反而是你们,自己掂量着看吧。 管家一梗也是笑了,“我就说四姑娘怎的,原来是翅膀硬了有其他靠山。我也要提醒四姑娘,玉郡主自身名声也不好,就算为四姑娘牵线,又是什么样的人家?四姑娘可要掂量着。” 周九龄诧异,“管家莫不是傻了?还是痴呆不记事?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订婚,就等着成婚了?” 管家眼珠一转,“四姑娘结婚也要从沈府出来,由不得别人!” “是么?”周九龄漫不经心,“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感觉到一丝危机。实在不行,只好对外说我已经成婚,然后被沈首辅接回京了。” 管家吃了一惊,额头上暗暗冒汗,这都是什么事?自己没完成任务,还把四姑娘彻底推出去了。 沈首辅若是知道了,还不是暴跳如雷。 “四姑娘,有话好说。”管家陪着笑,没有之前的强硬,“老爷也是想带着姑娘出去见见世面。宫里四姑娘可没去过。”周九龄笑了,去宫里有什么好期望的?她前世在宫里待的时间还少么?恨不得远离的地方,何须再次进去。 “好。”周九龄素手轻扬,接过管家手中信件,这是沈首辅给的,不用看也知道大概写了什么。 去宫里瞧瞧也好,反正依着齐王的性子,自己已经彻底把他得罪,肯定不会再有要娶自己的心思。再说自己也不是见不得人的,怎地不就不能去参加宫宴了。 管家本来还想继续劝,没想到周九龄忽然就答应了,思索片刻,管家顿时得意,瞧瞧,周九龄最后不还是需要依靠沈府,如今也知道不能得罪沈府了。管家“想明白”以后马上屁颠屁颠跑回去报信,沈首辅如今把周九龄拿捏死死的。 “姑娘为什么要答应去参加宫宴?”青莲很是不解,如今周家也逐渐到京城,还有玉郡主做后盾,更有李梦辰的存在,周九龄若不想去就不去了。 周九龄轻笑,“沈首辅可小气。” “小气?”青莲狐疑,沈首辅怎的就小气了? “如今三叔到京城考试,我若是拒绝去参加宫宴,那对沈首辅来说我就是没用。我若是去参加宫宴,再说学院之间的比赛,我算数第一名,对沈首辅来说自然有用。沈首辅如今把我带回京,我没给他创造好处,他对我也没有什么作用。我们凭什么听沈首辅的话?”周九龄压了口水,嘴角微扬。 “我去参加宫宴,换来的就是三叔这次考中。至于以后,自然是……”看沈首辅的觉悟了。 前世自己对周家不管不顾,也不知道三叔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周九龄可不会继续装死。 “姑娘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沈首辅从中作梗,三爷就算进了殿试也见不到皇上,还不是白考。”青莲恍然大悟,“只是这般姑娘岂不是委屈?” “有什么委屈的?”周九龄记得沈首辅之前没带自己去参加过宫宴,今儿怎的就起了这个心思? 难道是感觉沈秀梅没了用处,想重新培养个棋子? 看来是要让沈首辅失望了。 宫宴之前玉郡主却出事了,准确的说是公主府出事,有几个男侍偷了公主府东西半夜潜逃。 “这些人向来吃公主府住公主府,居然起了这样的心思。”玉郡主气得发狂,“难道公主府对他们不好么?” “公主府对他们好么?”周九龄狐疑,“仔细说起来,在公主府他们毫无尊严,只怕丫头都能欺负他们。” 玉郡主睨视周九龄一眼,“既然拿了奉赏就该办事。怎的?出卖了自己的面子得来,还想既要钱也要面子不成?”这话似乎说的也对,只是被人瞧不起,也足够自尊受损。 玉郡主冷笑,“他们偷东西离开,估计想着母亲不会太过计较。却没想到母亲直接报官。奉天府已经派出捕快,抓他们回来。” 周九龄唏嘘,若是抓回来只怕没有活路。 “我就奇怪了。男人皆是如此,要面子又想要地位。所以不喜欢公主。那我呢?”玉郡主犹豫,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最适合齐王庶子。家世地位相当,必定不会出这般事。 “郡主说的不对。他们对公主没有喜欢,只是想讨口饭吃而已。” “郡主以后就寻个喜欢自己,对自己好的,可不就是了。” 玉郡主忍不住颔首,这话说的倒对,“当初你送过来的霓裳,我准备宫宴时候穿。你到时候穿什么?”周九龄忍不住看青莲一眼,自己要去参加宫宴的事没告诉郡主,郡主怎的就知道了。 玉郡主哼一声,“你是不知道,前些天我遇到沈首辅,可把他得意的,恨不得直接飞起来。我瞧着他那样子就知道了。” 周九龄也是笑了,“郡主还有这种闲心?” “那是自然。”玉郡主不服气,“你不知道,最近母亲一直叫我不要惹事。” 周九龄忽然想到那几个男侍后来似乎被抓住,因为是皇后生辰,关了几天便被放了。 公主担心玉郡主这几天惹事,皇后生辰不好举办,更担心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宫宴那天你就随着我去。”玉郡主信誓旦旦,她可不想看到周九龄跟随沈首辅进宫。 周九龄求之不得,当即答应。 宫宴倒是精彩,许多官家子弟皆入宫,有些关系好的嫡女,提前入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最喜欢她家侄女,据说还有意撮合自家侄女和太子。”玉郡主唏嘘,挑起车帘瞧了瞧。 “今儿人真是多。舅舅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派人到处分喜饼。” 周九龄愣了愣,这事自己倒是不记得。 “我寻你一起过来,惹得母亲说我胡闹。”玉郡主嬉笑,“也没人规定必须一家人一起。” “郡主难道不想知道钱多如何?”周九龄忍不住开口。 玉郡主睨视一眼,“我也是询问了,估计今年当真是钱仓出席。” 玉郡主下意识压低声音,“听说边塞有了战事,镇国公当真回不来,无法参加宫宴。钱多一心读书准备考试,也不肯出门。自然就是钱仓来了。” 玉郡主愣了愣,忽然轻笑,“果然是钱仓。”玉郡主示意周九龄挑起窗帘看。 “他居然还带着玉芳姑娘过来?” “玉芳姑娘闲不住,可不是也要出来。何况……”周九龄纠结,玉芳姑娘是忠良之后,参加宫宴也是应该。 周九龄说着,玉郡主已经跳下车,懒懒扫视周九龄一眼,“我带你先去花园走走?” “今儿贵女们入宫,肯定都去皇后寝宫,花园也是没人。” 周九龄恍然,如今皇后是主角,大家自然围绕皇后,何况皇后是中宫之主,把握着太子的婚事,哪个不想讨好皇后。 “舅舅的花园还不如公主府的。”玉郡主嫌弃,忽然脸一红,下意识挑起眉看过去。钱仓领着玉芳姑娘过来,玉郡主跺跺脚快速跑过去,“今儿怎的你来了?钱多不来么?” 钱仓欢喜,“玉郡主?我还以为你去了皇后那。” “哪个爱去?”玉郡主撇嘴,皇后侄女那可是自小看着长大的,自己呢?对皇后来说可不算什么。 “郡主前次还说来找我玩,后来却没了动静。”玉芳姑娘扫视周九龄一眼,前些天她倒是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位姑娘,可奇怪的是…… 怎的会在那种地方? 玉郡主苦着脸,“我倒是想去的,谁知道忽然这些事,惹得我也没时间了。” “那四姑娘呢?”玉芳侧目看向周九龄。 “我听说你是沈家四姑娘,也不知道真假。我瞧着你也是面善,估计在哪里见过。” 周九龄沉思,莫非是在蒙城见过? 若是有沐修,边疆战士进城采买也是正常。 “大约很多人都是我这模样。”周九龄低声轻笑。 玉芳姑娘一愣,忍不住笑,“若京城姑娘皆是你这般,只怕我也记不住你了。” 玉芳说着忍不住询问,“你当真没去过边疆?” “姑娘是感觉我和你的故人相似?”周九龄反问,总感觉这话之前钱多询问过。 “我可没什么故人。”玉芳姑娘看似无意交流,索性侧目看向身边的花,“京城果然是无趣。这些花还不如边疆呢。听说公主府奇花异草,都是百姓没见过的,也不知道真假。” “那是自然,可惜有些花期过了。你若是有兴趣,明年请你过去瞧瞧。”玉郡主欢喜,这姑娘也是会说话。 “这是什么花?”玉芳姑娘惊奇,这花花朵很大,花瓣也是密集,她当真没见过。 “牡丹。”周九龄含笑,“传说有人喜欢牡丹,特地带着牡丹去边疆,谁知道离开这个地方便无法存活,只好作罢。” “如此看来还是风土人情,离开故土便不易生长。”钱仓话音刚落,便下意识看向玉芳,玉芳自幼在边疆长大,如今来了京城也不知习惯与否,自己偏偏还说了这话,怎么听都感觉不太对劲。 “无妨。”玉芳姑娘毫不在意,“祖父曾经说过,适合自己的地方才是故土。” “我也感觉京城环境比较好,就是规矩太多。”玉芳叹息,“边疆哪来这些规矩。” 周九龄深以为然,自己若不是有人护着,只怕也和玉芳一样,要处处学习规矩。 也好在玉芳背后有镇国公护佑,家里没多少规矩。 “这几位聊的倒是好。”玉郡主听到声音,忍不住皱眉。 周九龄瞧见一个穿着深黄色衣服的姑娘,身后跟着几个姑娘缓缓走过来。 “她是左相孙女。”玉郡主低声提醒周九龄。 左相孙女翩翩走过,睨视周九龄一眼,“郡主这般高贵的人,居然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当真是自降身价。” “你有什么身价?”玉郡主哼一声,“镇国公还不如左相了?你若是有本事,也让舅舅依靠左相府就是。”左相孙女一梗,下意识看向钱仓,这人她不认识,身边的玉芳更是不认识。左相孙女之前还没在意,寻思着在后宫出现的,多半就是宫人。如今听到玉郡主这样说,左相孙女多少有些猜测。 “听说镇国公府今儿来的是三公子,莫非就是这位?”左相孙女脸颊微红,钱仓瞧着不太沉稳,脸却长得极好看,和钱多不相上下,左相孙女没见过多少男子,一时也看的害羞。 钱仓后退一步,和几位贵女拉开距离,他平素在镇国公府没有规矩,这些小规矩还是知道。 “正是钱仓。” 钱仓话音刚落,便听到银铃般的笑声,“钱仓?这名字倒是贴切。镇国公不是一向爱财,府上两位公子的名字都说明白了。”皇后侄女缓缓而至,微微抬起手看似随意拨弄发髻的步摇,“我还以为今儿来的还是二公子呢,没想到三公子如今也这般年纪了。真是可惜……” 第92章 试探 皇后侄女欲言又止,旁边几位贵女倒是笑了,坊间皆言镇国公家三位公子不喜欢女人,如今这般年纪还不成婚,更没有与谁订婚,这岂不是坐实了外面的谣言。 “成婚有成婚的好,孤身有孤身的妙。可不就是没人管了。”周九龄笑盈盈开口,惹得皇后侄女皱起眉,下意识看向周九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这样说话?” “我是什么姑娘自然知道。我笑是因为诸位都是世家贵女,居然个个不懂规矩?”周九龄摇头,深表遗憾,“在场的诸位不过是凭借父辈之位,却没有一个封号。偏玉郡主是出生以来便被皇上亲封的郡主,你们来了以后只顾着争奇斗艳、相互攀比。却没一个人对玉郡主行礼,这是故意无视皇上亲封?”周九龄一番话说得左相孙女和皇后侄女脸色骤变,她们平时便嫉妒玉郡主,一个不学无术的姑娘,不过是凭着公主护佑,才有了封号。凭什么被人折服。 跟随她们的贵女们之前不过存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如今被周九龄这般点出不对,一个个顿时不情不愿对玉郡主行礼。 周九龄摇头,“我才学了几天的规矩,很多规矩不是很清楚,也不知你们这礼行的是否正确。” “听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十分厉害,不如郡主待会去询问询问?”周九龄侧目看向玉郡主。 玉郡主平素不喜欢皇后,自然不会去中宫行礼,经过周九龄这般提醒,顿时醒悟。 “说的也对,好歹是本郡主的舅妈,今儿舅妈生辰,我若是不去拜见也不合礼数。”玉郡主眼睛余光扫视皇后侄女一眼,凭着皇后娘家唯一姑娘,她当真惯坏了。不论对谁皆是这般表情,偏偏没人说什么。还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玉郡主也是皇上侄女,可不惯着皇后侄女的脾气。 皇后侄女心底有气,她什么时候对玉郡主行过礼,如今若不是被礼数压着,她恨不得撕烂周九龄的嘴,叫她再胡说八道。 皇后侄女忍住气,对着玉郡主行了个全礼。 周九龄恍然大悟,“原来对郡主行礼,是这般大礼。我还以为见到郡主都不用行礼呢。” 皇后侄女被奚落,脸色越发难看,嘴上却不说话。待会遇到皇上,看自己如何抓住周九龄的把柄!玉郡主强忍住笑,没想到周九龄损起来也够坏的,“四姑娘若是不说,我都忘记了自己有封号,也是要被行礼的。”玉郡主言下之意,可不就是说自己多年来未曾被这几个姑娘行礼。 皇后侄女脸色越发难看,玉郡主虽然平素不靠谱,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可是自己呢? 就是一个外姓的亲戚,称皇上为姑父,可人家皇上把人当回事? 就好像皇后私底下对玉郡主也没多亲厚一般。 周九龄稍微扫视一眼,便看出端倪,之前和左相孙女一起的姑娘,还有和皇后侄女一起的姑娘,分明就是拉帮结派,背地里如此,皇上难道看不出来。也就玉郡主表面不屑和人为伍,实际上也担心被皇上抓住把柄。以免公主受到牵连。 “你这姑娘既然知道规矩,怎的不对皇后侄女行礼?”皇后侄女身后一个姑娘很是不服气,以前她跟着皇后侄女,可是从来不对玉郡主行礼,这事还被她当做炫耀的资本,四处和小伙伴说。如今居然被一个庶女欺负了,这口气哪里咽的下去。 周九龄“惊呆”了,“我说你是傻还是痴呆?皇后侄女?可是什么封号,还是有什么建树?” “规矩?规矩可不就是对自己位份高的才行礼,她非天非地非父母,我平时对她行礼?” “还是……”周九龄轻笑,“皇后给了她什么封号?” 皇后侄女吓了一跳,急忙瞪刚才说话的姑娘一眼,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皇后能给什么封号?朝前的封号皆是皇上给的。皇后哪里有资格?若是被人抓住把柄,皇后在后宫也不太好过。 “我看你自己规矩也没学的太好,刚才她不是说了,皇后身边的嬷嬷很会教规矩。”周九龄睨视那姑娘一眼,吓得姑娘连连后退,她也是因为巴结上皇后侄女,才被家里高看一眼,今儿被带来参加宫宴,若是被人告到皇后面前,被家里长辈知道了,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姑娘还未嫁人,何须这般咄咄逼人。”皇后侄女冷笑,暗地里警告周九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名声不好以后还能嫁的出去?何况能来参加宫宴,肯定被家里看重,若是名声毁了,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周九龄笑了,“看来姑娘是不认识我。我是跟着玉郡主来的,何况我已经定亲,不需要担心嫁不出去。姑娘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想想自己。” 周九龄扫视皇后侄女一眼,“你喜欢钱多?” 皇后侄女上来便提起镇国公家三位公子至今未婚,然后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叫人误会,因爱生恨也不是没可能。 皇后侄女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钱多?”皇后暗地里和她说过无数次,以后她是要进太子府的,怎么可能和其他人有关系。虽然钱多很优秀,那些和皇后侄女皆没关系。她也喜欢钱多,可是镇国府现在水深火热,功高盖主一着不慎就会被皇上盯上。说不定被抄家或者直接……皇后侄女是个聪明的,可不会与镇国府扯上关系。 “我一直很喜欢表哥。”皇后侄女脸色瑥怒,“你不要胡说八道!” “原来你喜欢太子哥哥?”玉郡主恍然大悟,继而高深莫测瞧着皇后侄女,“难怪你总是往后宫跑。原来是想见到太子哥哥,我还以为你是特地跑来探望舅母的呢。”皇后侄女一梗,心底暗暗憋气,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玉郡主今儿好似不好欺负了。这话说出来,好像在说她就是奔着太子来的。之前皇后侄女一直说过来看皇后。 “莫非你小时候就开始喜欢太子哥哥了?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过来啊。”玉郡主仰起头笑的天真,“看来我以前真是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探望皇后的呢。皇后离开娘家在后宫生活,也是辛苦了。”一个孩子整天到后宫探望姑姑,任谁都不会怀疑,小孩子能懂什么呢。如今被玉郡主说出来,反而显得皇后侄女心思不纯。 “不是的……”皇后侄女脸色有些难看,急忙想要解释。 “难怪你一直想去居正读书。原来是因为喜欢太子哥哥,想和他一起读书啊。”玉郡主恍然大悟。之前大家皆说皇后侄女好学,一度成为大家的榜样。现在看来就是为了太子么。大家的眼神逐渐变化,不再是崇拜。 皇后侄女急了,“你胡说什么呢?我喜欢表哥可是我也是过来探望舅母。难道喜欢表哥就不能特地过来探望舅母了么?”皇后侄女越说越乱,逐渐开始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解释。 “现在还解释什么?”左相孙女轻笑,对皇后侄女不屑一顾,平常自称“才女”还到处传播名声,其实什么本事都没有,左右会弹琴作曲唱歌而已。若是说起跳舞?似乎舞跳的也不怎么好。怎么就担得起“才女”这个名声。还不是皇后为了以后她能进入太子府做打算。 “我若是没有记错。太子殿下似乎已经有了几个侍妾?”左相孙女狐疑,“姐姐当真要嫁给太子?”皇后侄女一梗,心知她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以后是要做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定然不少,到时候皇后侄女能在什么位置?若是能嫁给太子,便是家族荣耀,也是由不得她自己了。 “这位姑娘是谁啊?”左相孙女微微眯起眼睛,她之前就瞧见钱仓身后的玉芳,也好奇钱家什么时候有姑娘了。莫非是说亲的姑娘? “这位是玉将军孙女。”钱仓面不改色,左相孙女瞬间反应过来,玉将军?可是前些日子捷报传来时阵亡的那位将军?左相孙女若有所思,难怪这姑娘能住在镇国府,原来有这层关系在。 “姐姐。宫宴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左相孙女斜斜扫视皇后侄女一眼。 两位贵女地位高,没人敢得罪,自然各怀心思跟在身后。 “你倒是跑哪里去了!”沈首辅瞧见周九龄,脸色都变了,之前他过来还担心周九龄寻不到地方,万一冲撞了贵人可麻烦,如今看到周九龄和玉郡主一起过来,才稍稍放心。 “玉郡主说花园景不错,便一起去了。”周九龄坦然,看的沈首辅堵得慌,她倒是轻描淡写,却不知道别人早就着急了。 “以后不要乱跑,后宫花园也是你能去的?万一遇到贵妃,你又不懂规矩,还不是惹祸。”沈首辅惊出一身冷汗,皇后还好说,母仪天下,自然心胸开阔。可是后宫那位真贵妃可不好相处。据说真贵妃还是姑娘时,心悦少年将军钱悦舞,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在选秀时被真家推入后宫,居然还被选上了。 自此以后真贵妃性格古怪,不知说了什么便会被罚。 “我知道。不是有玉郡主么。”周九龄很是不耐烦。 沈首辅笑了,到底还是孩子,心智再成熟很多事也不懂。 “就是因为你跟随玉郡主才麻烦。万一冲撞了宫内贵人,贵人惩罚不了玉郡主也只能拿你出气了。”沈首辅冷哼,“你且给我好好坐着,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周九龄且笑不语,沈首辅的胆小果然是刻在骨头里。 沈首辅正要再教训几句,便有宫人唱“皇上驾到”沈首辅马上起身,低头不语。 周九龄眼睛余光偷偷扫视,皇上比前世见的要年轻。前世见到似乎是齐王篡位,那时周九龄被封为皇后,也见过当今皇上一眼,那时颓废,头发花白,没现在这般意气风发。说起来到底是一母同胞,能做皇上的,肯定不能心慈手软。 “众爱卿坐。”皇上微笑,“慈爱”盯着身边的皇后,好一副“帝后情深”的场面。 “今儿是皇后生辰,每年这个时候皇后定然思念家人,也会感觉寂寞。朕没什么好送的礼物,只能举办此宫宴,让皇后开心一些,也能在今儿见到家人。” 皇后脸上端着笑,心里早把皇上骂了无数次“你装什么帝后情深?谁不知道你举办所谓的宫宴,根本就是为了演戏给大臣们看,让娘家知道皇上重视”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皇后内心叹了口气“每年都要陪皇上演戏,简直累死了”! 皇上随意扫视一眼,“沈首辅今儿怎的把姑娘带来了?”他记得沈首辅以前都是独身一人,今儿倒是稀奇的很。 沈首辅讪笑,“这位是臣家四姑娘,才认回不久,在京城也不熟悉。反而是到了婚嫁年纪。” “臣寻思着宫宴这般场面她也没见过,免得以后嫁人显得小家子气。” 皇上“恍然大悟”这是带着闺女过来寻婿呢? 皇上“高深莫测”笑,“朕瞧着镇国公二公子钱多就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一些,不知沈首辅感觉如何?” 沈首辅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皇上,这算什么话?是在试探自己的衷心么? 如今朝廷三分。镇国公,皇后和左相。 站错了队,对谁都不好。 “爱卿不同意?”皇上面上含笑,内心嗜血。 “不敢。只是四姑娘是府内姨娘所出,乃是庶女。上不了台面,哪里配得上镇国公二公子……” 皇上哈哈大笑,继而抬起手点着沈首辅,“你这野心倒是大。既然是庶女,你还想要四姑娘做正室不成?我瞧着钱多不错,今年也要参加考试,未来入仕,必定不会只有一房妻子。” 沈首辅惊出一身冷汗,他一心想要周九龄嫁个好人家,能为沈家铺路,一时嘴快,居然没想到皇上的指婚也能叫周九龄做妾室。 沈首辅讪笑,“小女哪里配得上钱二公子?折煞小人。” 第93章 她只会打算盘 周九龄轻笑,皇上哪里有什么指婚的意思?还不是为了试探沈首辅的心思能有多少。但凡沈首辅表现出一些野心,必定会被皇上踩入尘埃。 皇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皇上,后宫不许参政。这些事可不是过后再说,这会说什么。” 皇上哈哈大笑,“朕也是想着能在皇后生辰促成一幢婚事也算好。哪里知道皇后不耐烦了。” 皇上抬起头扫视一眼,“嬷嬷准备了什么节目?” 皇后身边的嬷嬷急忙俯身行礼,“皇后生辰,诸位宫人准备了一些节目,只等皇上吩咐。” 皇上颔首。 教坊司宫人已经准备就绪,往年皆是歌舞,然后便是大臣子女自愿表演。 今年有人编了新舞,皇上看的津津有味。倒是有些意犹未尽。 “皇后辛苦了。”皇上“情真意切”看着皇后,这些都是皇后的事,他管不了许多。 皇后心里翻了个白眼,说是生辰宫宴,还不是根据皇上的喜好。 到头来就是皇上在看。 “皇上!”皇后侄女翩翩起身,笑盈盈行礼,“臣女听闻沈首辅家的四姑娘多才多艺,不知能否表演一二?” “多才多艺?”皇上饶有兴趣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玉郡主冷哼,抬起头对着皇上撒娇,“打算盘算数也是多才多艺?也不知道你是哪里听说的谣言,据说说她多才多艺还要表演?她能表演什么?当众表演打算盘么?” 皇后侄女一梗,心底疑惑,玉郡主和周九龄不是关系好么?怎的这般奚落周九龄? 沈首辅额头上净是冷汗,打算盘?被玉郡主这样奚落,周九龄若是不表演,以后这个名声岂不是坐实了? 周九龄微微含笑,心知玉郡主这是保护自己呢,现在先说了自己只会打算盘,待会若只能表演,那就打算盘好了。 “舅舅,前些天的学院比赛,周九龄可是算数比赛第一名呢。”玉郡主看似鄙视不屑,其实在为周九龄邀功。 “那还不是夫子教的好,不然她能知道什么。”玉郡主“实话实说”似乎对刚才皇上指婚很不满,于是把周九龄也“怨怼”上了。 皇上恍然大悟,玉郡主平素喜欢钱多呢,难怪今儿总是针对周九龄。 看来是自己大意了,只顾着试探沈首辅野心到底有多少。 “玉儿是不是也到了婚配的年纪?”皇上忍不住开口。 皇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皇上这是牵线上瘾?有这功夫多管管政事不好? 玉郡主脸红,“舅舅这话说的,似乎不知道玉儿的年纪。” 皇上轻笑,侧目看向皇后,“朕向来事务太多,许多事都忘记了,皇后也仔细想想,朝内还有几个未婚男子。可不能委屈了玉儿。” 皇后低头不语,她哪里知道? 除了太子,还有谁是她能关心的? “回禀皇上。除了镇国公家的三位公子,臣妾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皇上哈哈大笑,“瞧瞧钱家三位公子。这未婚的名声太大,皇后久居后宫都知道了。既然如此朕若是不管,是不是太不近人情。”皇上侧目看向钱仓,“说起来三公子似乎也到了婚嫁年纪,不知可瞧上哪家姑娘?”钱仓向来散漫,名气不如钱悦舞和钱多,说亲的自然要少一些,何况钱仓若是不愿意,自然有说辞,便是两位哥哥尚未婚配,自己哪里能先了。时候久了,说亲的更少。 “回禀皇上。”钱仓大咧咧起身抱拳行礼,大大方方毫不掩饰,“谢皇上惦记。在下喜欢玉芳姑娘。” 皇上侧目,半晌才想起玉芳姑娘是谁,原来是玉将军的孤女,这就意味深长了。 玉芳虽然是个孤女,但玉将军一生征战无数,手下死士颇多,若是钱仓和玉芳在一起,玉将军以前的死士必定为镇国公所用。之前皇上便得到密报,玉将军调遣死士似乎有自己一套规矩,玉将军如今牺牲,那玉芳作为唯一一个继承人,恐怕是知道调遣死士的办法。 皇上“和颜悦色”,“你为何喜欢玉芳姑娘?” “玉芳姑娘来自边疆,性格豪爽。与其相处十分轻松。再者这段时间玉芳姑娘住在镇国府,我们也多有了解。所以在下对玉芳姑娘十分心悦。”钱仓落落大方,反而显得皇上小心谨慎。 皇后忍不住笑了,嫌弃的扫视皇上一眼,他就是这般小心眼,处处仔细疑心病极重。当初就是担心皇后娘家会造反,才招皇后入宫,这些年的“恩宠”还不是做给皇后娘家看,也是为了牵制。 钱仓处世不深,也正因为如此,喜欢一个人才不加掩饰,直言不讳,反而引来皇上的疑心。 皇上笑的高深莫测,“玉芳姑娘,你可喜欢钱仓?” 玉芳水灵灵的眼睛瞧向身边的钱仓,他性格大方,人也很好,只是……所有人皆以为她不知情,其实她早就知道祖父牺牲沙场,祖父说作为军人时刻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但她感觉祖父的死没那么简单。何况镇国公时时刻刻被人盯着,不能有一点出格。这般辛苦,若再加上自己,只怕钱家越发困难。 玉芳巧笑,“皇上,臣女年纪还小。何况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祖父还未开口,臣女不敢自己做主。还要等回去以后询问祖父意见。” 皇上不自觉笑了,玉芳回复滴水不漏,也说明她还不知道玉将军牺牲,这也算好事。 “你说的不错。婚约向来是父母之命,既然玉将军未曾开口,朕也不好多说。” 周九龄忍不住端起酒杯掩嘴轻笑,合着皇上说着赐婚,结果却赐了个寂寞?试探一圈之后,没一个被赐婚的? “只是玉郡主年纪不算小了。”皇上眼珠一转,看向齐王庶子,“二弟府上只有一个儿子。朕本来还寻思着能封位。如今瞧着也是不靠谱。不如来个亲上加亲,便赐婚玉郡主。嫁给齐王庶子。” 玉郡主一梗,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瞪着皇上。 赐婚? 周九龄之前说过,皇上也许会利益为重,给他们赐婚。玉郡主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在这种场合赐婚。若是拒绝,皇上没面子。若是不拒绝,玉郡主不甘心。 “舅舅!母亲的赏花宴他才出丑,如今风波未平,沈秀梅被送去凌夷寺修行,坊间还四处议论着,舅舅便赐婚。这不是故意要我被人笑话,让我难堪么?”玉郡主嘟起嘴不依,“之前的事情我就是见证者,至今我还忘不了当时情景,现在便赐婚,我实在过不去心里的槛!”玉郡主露出嫌弃的表情,当时她就站在门口,亲眼看到齐王庶子和沈秀梅在屋内所为。想想就感觉恶心。她现在也根本不想多看齐王庶子一眼。 更不要说成为夫妻,天天见面。 皇上脸色沉了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之前朕不是下旨,那个什么不愿意嫁就不嫁……” “舅舅!沈家的义女都不想嫁,我现在嫁过去岂不是更没脸!”玉郡主直言不讳。 “且不说沈秀梅喜不喜欢表哥。单现在这番模样,算怎么回事?沈秀梅不想嫁的,偏叫我嫁过去。难道我还不如沈家的义女?” 沈首辅脸顿时不太好看了,之前他为了攀上齐王,才故意认沈秀梅做义女,没想到惹出这些事。 现在左右不是人,得罪了齐王不说,恐怕连皇上都要得罪了。 “皇上。玉郡主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您只瞧着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便想牵这个线,只是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沈家义女能做出那般不齿之事。臣妾瞧着玉郡主激动也是正常,此事不如过后再说?”皇后温婉,玉郡主随着长公主的脾气,万一逼急了不知做出什么事。何况玉郡主和齐王府没有什么厉害关系,长公主也不会这般“和亲”。 长公主微微抬起眼帘扫视齐王一眼,“二哥也这般感觉?” 齐王不明所以,似笑非笑。 长公主也是笑了,目光微冷,“我虽然是女子不如大哥二哥。却也知道规矩。二哥府上的确只有一位,却是庶子。我玉郡主岂能嫁给一个庶子?何况生母也不知是什么人的。二哥感觉呢?” 齐王脸色也沉了,长公主这话似乎在打脸。 “小妹说的不错。只是事情虽然如此,但本王没有其他儿子,以后世袭之位还是他一人。也不算委屈玉郡主。” 长公主哼笑,“皇兄也这般认为?要他来世袭齐王府?” 嫡子出生便是世子,庶子却要等齐王去世以后,确定没有嫡子才能继承。 谁知道齐王以后会不会娶妻? “我听说二哥前些天还去沈府求娶沈秀梅,只是人家不答应而已。二哥既然有这般心思。也该知道以后必定有嫡子。到时候玉郡主身份尴尬,在齐王府也难处事。我自然不同意。” 长公主这般说话,惹得沈首辅老脸低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长公主也总是提起沈秀梅,看来沈秀梅这祸事惹得太大。 “其他人想不到这层关系,皇兄也想不到么?”长公主毫不客气看向皇上,似乎嚣张的妹子,“皇兄仔细想想,玉郡主可是嫡女,如何能这般赐婚?皇兄莫非是故意开玩笑?”长公主平素便嚣张跋扈,任谁都不放在眼里,之前周九龄没感觉,如今却是感觉清晰。 长公主的确咄咄逼人,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 “我可不能叫玉郡主受了委屈,毕竟我只有这一个女儿。”长公主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似乎在对皇上宣誓决心。 皇上讪笑,长公主历来不曾站队,但皇上心里也是害怕,她到底是长公主,创建天字学院,身边也有些人脉,以后若是再挑一个好女婿,长公主的势力不容小觑。 “三妹说的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似乎没人能配得上玉郡主。”皇上很发愁。 长公主轻笑,“有什么配不上?我只等着考试过后瞧瞧,有哪位青年才俊,能配得上玉郡主。届时再寻皇兄赐婚就是。”皇上恍然大悟,原来长公主是存这个心思,看来还是想挑个好的女婿。 周九龄默默喝茶,皇上似乎放弃赐婚? 既然如此前世玉郡主为什么会嫁给齐王庶子? 看长公主如今模样,分明就是不愿意,按理说长公主不愿意肯定会和刚才一样拒绝。 那前世为何没拒绝成功? 皇上讪讪,嘴上说着赐婚,结果说了几个人家都不同意,也是丢人了。 “皇上。臣妾侄女刚才过来探望臣妾,说特地寻人练了新曲,想要表演给臣妾看。”皇后细言软语,心底叹气“皇上你就少说些话吧,看你把孩子们吓成什么样了,把孩子们吓到不碍事,可是你自己也丢脸,还要臣妾给你兜回来”实在太窝囊了。 皇上脸色铁青,猛地喝了杯酒,试探一番也就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这个皇位坐的实在辛苦。 皇后侄女受宠若惊,急忙起身示意教坊司奏乐。 皇后侄女使劲浑身解数,不时抬起眼帘看向太子,太子温文儒雅,被皇后教的性子温吞,她不止一次心动,不止一次想要在太子面前出现。刚才太子一直不说话,皇后侄女也不说话,她知道太子不说话肯定有原因,那自己也不能说话,免得被太子嫌弃,当做傻子。 一舞终了,“太子感觉表妹跳的如何?”皇后笑盈盈,到底是自己生辰,不论皇上如何作死,自己还是要开心。 太子含笑,皇后侄女向来跳舞不好,这次…… “比起上次的确进步许多。” 皇后侄女惊喜,“谢太子殿下。” 太子无语,自己什么时候夸奖她了? “臣女还有一曲……”皇后侄女跃跃欲试。 “表妹!”太子疾呼,“今儿参加宫宴,不如表妹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表妹如此光辉,岂不是掩盖了其他姑娘的技艺。” 皇后侄女洋洋得意,太子这话说的也是好听。 “臣妾侄女一直是京城才女,的确不能一直献技。”皇后欣慰,太子终于会说话了! 第94章 不如做侍妾 以前太子开口能气死人,皇后为太子介绍多少世家贵女,都因为太子这张嘴,纷纷找借口推了皇后好意,也只有皇后侄女乐此不疲,居然能忍受太子怼人的功力。连皇后都忍不住想要佩服自家侄女。 “皇上,臣妾瞧着两人青梅竹马很是合拍。不如就成全了他们?”皇后含笑,目光温柔,看的皇上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上颔首,抬起眼帘看向皇后侄女,娇嫩的花朵,富贵不足。若是做太子妃只怕不太合适。 “太子可愿意?”皇上忍不住开口询问,既然是亲生儿子,眼光不至于这般不堪,会看上这种女子吧。 太子含笑,“方才玉郡主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太子哪里敢多言,自己的未来皆要仰仗皇上,他想知道皇上到底想叫自己娶谁做太子妃。 皇上顿了顿哈哈大笑,“可惜了,镇国公没有女儿,若是镇国公有女儿,朕必定要镇国公家的女儿做太子妃。”皇后脸色微变,与皇上做夫妻多年哪里不知皇上什么意思。这是没看上自家侄女,故意说出这番话,想要皇后知难而退。皇后下意识看向太子,太子平素和自家侄女玩的也算不错,难道也没看上这姑娘? “皇上说笑了。”钱仓嬉笑,“四妹若是活着如今也是及笄之年,的确该婚嫁。” “只怕四妹也合不了太子殿下的眼。”钱仓轻描淡写,已经明白皇上意思,当年皇上迎娶皇后,不就是利益使然。皇上这话可不就是在说他如今对镇国府不放心了。 皇上哈哈大笑,“朕最近事务繁忙,也没太注意太子婚事。太子可看上哪家姑娘?” 皇上眼睛瞧着太子,坐在这个位子上,喜欢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对自己未来有帮助。 喜欢?也可以,等稳定了位置,再封妃好了。 “父皇。”太子犹豫,他当真没喜欢的姑娘,如今皇上询问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儿臣与玉郡主倒是能说上几句话,可惜玉郡主是儿臣小妹。没有这般心思。” 太子若有所思,“倒是左相大人的孙女。方才在花园里见了,儿臣很是喜欢。这般爱莲之人。” 太子言下之意“出淤泥而不染”可不就是说左相孙女。 “何况儿臣的太子妃,总不能一直在儿臣眼前跳舞唱歌。儿臣听着也是头疼。” 太子微笑,故意不和皇后对视,以免被皇后迁怒,“儿臣听说真贵妃很会弹琴跳舞。” 太子这话说的皇上脸色骤变,他是在故意调侃真贵妃,还是在提醒皇上,真贵妃只会唱歌跳舞? 皇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就知道太子这嘴不太好。 这话说的皇后侄女很不开心,难道会唱歌跳舞就只能做贵妃? “她何德何能?”皇后侄女冷哼,既然撕破脸皮,自己也不屑做侍妾。 “我可是京城出名的才女,不仅会唱歌跳舞,还会作诗赋词。” 皇后侄女高高仰起头,侧目看向玉郡主,“玉郡主会作诗?” 玉郡主表示很无辜,自己又没说什么,她是有病么?非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皇后倒吸一口冷气,忽然感觉不论是太子还是这位侄女,似乎都不该自己管。这智商脑子也是绝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就怎么说。皇后侄女实在被捧得太高了,别人说她是才女,那是皇后为了给她铺路,以便她能顺利做太子妃,谁知道她这么笨,居然真以为自己是才女? “启禀皇上。”左相笑嘻嘻起身行礼,“臣的孙女自幼顽劣,竟能入太子的眼,小人实在惶恐。实在担心孙女这般性子,若是嫁给太子,无法知道那些规矩。” “无妨。皇后身边的嬷嬷很是厉害,就由她来教规矩。”皇上喜笑颜开,一副终于把太子推出去的表情,实在是今天这个宫宴太憋屈,连续说了几对,没一个答应的。好在左相识趣,没有直接拒绝。 皇后侄女懵了,直到宫宴结束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大家都走了,皇后侄女才哭哭啼啼跑出去。 “你现在哭做什么。”皇后听得心烦,“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与我说,太子可是喜欢你的。” “现在呢?落个只会唱歌跳舞的名声。你以后还如何?” 皇后侄女哭哭啼啼,“姑母,我也不想啊,可是太子哥哥每天都是看书,我也不知道与他说什么。只能拼命跳舞给他看。谁知道太子哥哥不喜欢呢。” 皇后扶额长叹,“你说的这话。太子不喜欢你怎的不知道?” 皇后之前信心满满,还真以为这侄女能让太子喜欢,没想到人家太子只是客气客气。 “姑母。太子哥哥是你所出,不如你去说说?”皇后侄女小心翼翼,就算现在不能做太子妃,这位皇后,她也是得罪不起。 “我说什么?今天的宫宴难道还不够丢人么?”皇后心里也很生气,她可是给了机会,也创造了机会,差点就能赐婚,那个时候还怕太子不娶。谁知道皇上今天脑子怎么抽了,居然亲自询问太子喜欢谁。 “为今之计你若真想嫁给太子,就做太子侍妾。”皇后叹了口气,也很不舒服。 “我可是嫡女怎么能做侍妾?”皇后侄女惊呼,当年姑母可是被直接抬入中宫做了皇后,连太子妃都没做。之前的太子妃?皇后侄女根本不知道她还是不是活着。好歹也是陪着皇上一路走过来,到后来说没就没了。然后世人皆言“帝后情深”可是皇后侄女看来,总感觉他们之间缺少一些什么,似乎不是那么情深。 “那你还要如何?”皇后气笑了,太子好歹是皇后亲子,瞧着自家侄女这般不愿意,皇后心里也很不舒服。 “你若是做了侍妾,以后太子登基你还是有机会做皇后。你若是嫁给别人,那就没有机会了。”皇后叹了口气,“你和我不一样。我和皇上年纪相差,当初尚未出阁。你与太子同岁,难道还能一直待嫁闺中,等着太子登基?” “等太子登基以后,与你还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到时候左相孙女在府里的势力已经错综复杂,你半路挤进来能有什么好处?” 皇后侄女脸色绯红,“那我也不能做侍妾啊。那我……” 半天没说出什么话,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皇后侄女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你且回去仔细想想。”皇后扶着脑袋感觉事情当真棘手,姑娘之间的争斗,和后宫相比还是太稚嫩,如今皇后步步为营不能出错。 “娘娘,这样对表小姐是不是不太好?”嬷嬷俯身,瞧着皇后侄女出去了,才开口。 “不好?”皇后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今天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后叹了口气,“我在后宫步步为营为太子谋划,他却一心讨好皇上,才会选择左相孙女。你当真以为太子喜欢左相孙女?还不是皇上当时的脸色和表情。”皇后也看出来了,太子说选择左相孙女的时候,皇上脸色多灿烂,分明就是默许的。那皇后还能说什么? 皇后总不能和皇上作对。 “表小姐也很努力了,谁知道太子不喜欢。”嬷嬷很难受,“说起来莫非是适得其反?” “我们以为只要表小姐经常在太子面前出现,太子就会喜欢。其实太子……”心思也很细腻。嬷嬷说不出话。 皇后颔首,“所以,若是做侍妾以后还有机会,若是……那肯定没什么机会了。” “你去调教左相孙女的时候,顺便去和我娘家说说,好好教导这姑娘。免得以后再惹事。”皇后叹了口气,“其实,做王妃也可以。” 嬷嬷答应着,皇后侄女心高气傲,一心想做以后的皇后,只怕接受不了。 反而是钱仓表情也不太好,坐在马车里与玉芳离得远了一些。 “三公子。”玉芳盈盈轻笑,煞是好看,“我不是故意拒绝,是不得不拒绝。” “你不喜欢我?”钱仓目光坚定,“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可是我感觉那些都不是你该想的。” “否则要我做什么?” “那么整个钱家呢?”玉芳目光深邃,“方才我仔细想过,我们还是不一样。玉家只有我一人,哪怕是死了也无所谓。你身后却有整个钱家。”玉芳忽然抬起头看向钱仓,“你仔细告诉我,我祖父是不是去世了?” 钱仓沉默不语,“你们皆瞒着我,真以为这种事能瞒得住么?”玉芳轻笑,慢慢移开目光,“你说的不错,很多事不该我想,但我也应该知道。当初祖父说要我到京城看看,我还很开心的。后来……”玉芳摇摇头,“可惜祖父把他的令牌给我了。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祖父每次去战场都不会给我令牌,偏偏这次给我令牌,我想肯定有人故意想要害祖父。” “那你怎的没想过是钱家要害你?”钱仓忍不住询问。 玉芳若是怀疑了,应该每个人都怀疑,不可能独留一个人。 “你傻么?是祖父叫我到镇国府,既然是祖父叫我过来,他又知道有人要害他,那么祖父肯定知道是谁要害他。祖父既然知道,那肯定不是镇国公。否则祖父不会叫我找你们。”玉芳叹息,“今儿我非要去后宫,就是想四处看看有什么线索,如今我才知道,皇上似乎草木皆兵,每个人都怀疑。他本来就是个多疑的人。所以他害祖父也有理由。” “似乎又没有理由。”玉芳直勾勾看着钱仓,“所以我不能答应赐婚,只会害了你们。” “无妨。我帮你找出幕后真凶。到时候再娶你,也是一样。”钱仓笑。 “反正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玉芳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钱仓,之前她拿着信过来,便感觉眼前这个少年很纯粹,现在还是感觉他很纯粹。还有钱多,表面温文儒雅君子如玉,心事却很多。说来也容易理解。镇国公和钱悦舞常年征战在外,若不是钱多在镇国府打理,说不定早就散了。 毕竟镇国府没有主母。 “镇国公当真奇怪,为何不续娶呢?”玉芳好奇。 “那你祖父为何不续娶?”钱仓也很好奇,“听说玉将军独自抚养独子,后来又抚养你。一直未曾续娶。是有什么心事?” 玉芳颔首,“哪个姑娘愿意嫁去边疆?” “哪个姑娘愿意独守空房?”钱仓笑了,“你仔细想想,父亲若是续娶,必定要留在京城,一个人抚养我们兄弟,还要打理整个镇国府。有谁愿意呢?” 玉芳一梗,似乎是这个道理。 “你有没有注意到周九龄?”钱仓捏着手指,“二哥说感觉周九龄极其熟悉,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对家里人的印象很浅,实在没感觉周九龄哪里熟悉。” “你说什么?”玉芳惊呼。把钱仓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了什么。 “你说钱多说周九龄熟悉?”玉芳脑袋灵光乍现,自己第一次见到周九龄,也感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后来又感觉不太可能,因为年纪对不上。可是……若是呢? 钱仓颔首,“我记事起就跟着二哥生活。很少见到父亲和大哥。” “所以二哥见过的人,可能我也没见过。所以没有印象。” 玉芳别有深意看向钱仓,“或许。你应该认识。” “你说什么?”钱仓不解,玉芳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别说周九龄了,就算是沈首辅家里,钱仓也很少过去,不认识沈首辅,怎么可能认识初来乍到的周九龄。 “不如你写信问问镇国公。”玉芳表现的越发神秘。 钱仓倒是好奇,镇国公还能知道了? 沈首辅回家也不好过,茶水一杯接着一杯喝,脸色铁青,“下个月就是选秀,你叫沈秀珠好生准备,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沈夫人奇怪,“老爷不过去参加宫宴,这是如何?” 沈首辅脸色惨白不停摇头,“你不知道。皇上今天居然开始怀疑我图谋不轨。”沈夫人吓了一跳。 “我们不是没和齐王结盟么?” 第95章 是不是会武艺 “皇上似乎没怀疑齐王,却询问我要把周九龄嫁给谁。”沈首辅喘着粗气,“皇上这不是试探我么?不过后来也是要赐婚,和我们无关。”沈首辅就奇怪皇上怎的忽然提起这些问题。“左相孙女如今成了太子妃。”沈首辅之前一直以为皇后侄女才能做太子妃,没想到人家太子根本没看上自家表妹。这些年的礼都白送了。 “之前还想让周九龄联姻,现在……”反而是弄巧成拙,叫皇上起了疑心,这选择女婿自然需要谨慎了。沈首辅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再看沈夫人也感觉不香了。 “沈秀珠现在如何?”沈首辅皱眉。 沈夫人叹了口气,“老爷,你一直说要沈秀珠入宫,难道就不担心?”沈夫人欲言又止,瞧着沈首辅有些不耐烦了,才急忙解释,“老爷你想想,沈秀珠一直是个不安分的,现在若是叫她入宫,她安分一些也就算了,若是不肯安分惹出事端,只怕会连累老爷……”沈夫人话说到一半,也不完全说了,只留给沈首辅自己想象。 沈首辅惊出一身冷汗,这话似乎也没什么错,沈秀珠可不就是不太安分。 “可是……”沈首辅之前已经把沈秀珠的名字报上去,现在再说二话,皇上岂不是更有意见? “何况沈秀珠这种心思,连自己生母都不肯认,以后她若是在后宫受宠,也不知会不会说老爷坏话,到时候反而会折在沈秀珠手里。”沈夫人忍不住给沈首辅说其中利害关系。这些都是沈秀珠会做出的事,沈首辅其实也不太怀疑。 “夫人为何不早些说?”沈首辅黑着脸,之前他提出把沈秀珠送入宫,也不见沈夫人跳出来说话,如今反而这般有道理的模样,沈首辅感觉沈夫人就是故意的。 “老爷当时一意孤行,可会听我说话?”沈夫人笑了,“还有一件事。” “我听下人说,上个月有人去老爷故乡去询问老爷以前的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爷对以前还有隐瞒不成?”沈夫人“狐疑”似乎很不理解谁会对付沈首辅。其实心底知道,沈首辅暗地里得罪的人多了,也不知道谁能忍住。 “暗地里调查?”沈首辅惊出一身冷汗,忽然想到皇上在宫宴时询问自己的话,莫非是皇上对自己怀疑了? “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莫非是皇上故意询问?”沈首辅皱眉,“宫宴时皇上就有所试探,难道是疑心我有所隐瞒?” “不管是什么原因,老爷还是要早做准备。”沈夫人十分“体贴”提醒沈首辅,“老爷你仔细想想,还有谁会对付你?别被同僚抓住了把柄,最后告到皇上面前。” 沈首辅眉头紧锁,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可不就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死老婆。 以前的那个夫人怎么能配得上自己的位置。 如今沈夫人娘家地位虽然不算高,在京城好歹也有根基。 “老爷可曾想过……”沈夫人欲言又止,惹得沈首辅心底烦躁,你有话就直接说,这般模样弄的好似自己时刻被欺负一样。被别人看到了,肯定会感觉沈首辅很强势。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沈首辅忍不住提高声音。 沈夫人被“吓了一跳”也很委屈,“老爷误会了,我就是忽然想到,时隔多年还有人去询问老爷以前的生活,老爷想没想过或许是前夫人的娘家?”沈首辅莫名其妙,之前就没什么娘家,现在的娘家是哪来的? “或许前夫人身份秘密,如今她的娘家正在寻找。恰好知道老爷呢?”沈夫人说的棱模两可。 就是不说的太清楚,惹得沈首辅心底发狂,忍不住瞪眼。 “老爷仔细想想,前夫人为什么刺绣厉害?若她出身普通人家,怎么可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难道当真是从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就算是一个丫头,家里再有钱也没办法学习吧?” 沈首辅心思百转,暗暗叫苦,为什么感觉沈夫人说的如此“真实”? 就好像真实发生一样。 “那我怎么办?”沈首辅六神无主。 “我感觉不如派下人回老家问问?看看对方到底问了什么问题,老爷心底有数也好做出应对。” 沈首辅恍然大悟,“夫人说的没错,我这就派人回老家询问。”这事必须问清楚,否则沈首辅心里不安。已经有皇上的怀疑,自己不能再出岔子。 “那沈秀珠?”沈夫人轻咬下唇,“当真要入宫么?” 沈首辅狐疑,“还有什么办法?名字已经报上去。何况选秀也不一定就能选上。” 沈夫人含笑,“老爷,我娘家有个侄女和沈秀珠同龄,性子也是软糯,不如就叫她去。” “若是选上也能成为老爷的棋子,若是选不上也算了。”沈夫人含笑,这个主意似乎不错,沈首辅再次犹豫,“老爷想想,沈秀珠的脾气性格,你当真能把握么?”沈夫人再接再厉,心里鄙夷,沈首辅也就是个耳根软没主意的,别人随便说什么,他都会考虑,实在想的太多,难怪脑袋都秃了。 想想当初风华正茂,如今如蒲公英一样随风飘扬,数的清几根头发,也怪可怜的。 “夫人说的有道理,只是你娘家能同意么?这可是欺君之罪。”沈首辅心惊胆战。 “沈秀珠去还是我家侄女去都是欺君。”沈夫人忍不住提醒沈首辅,他真以为有什么变化? “再说玉郡主对沈秀珠太熟悉,万一以后在后宫遇到……”沈夫人故意说了一半,沈首辅顿时浑身冷战,的确,玉郡主以前和沈秀珠关系好。 沈首辅忽然灵光乍现,“夫人,周九龄代表天字学院比赛,算数得了第一名,你可知道?” 沈夫人也吃了一惊,“这事……”以前怎的没听说过? “今儿若不是玉郡主在宫宴上说,我还不知道。”沈首辅皱眉,“周九龄这个丫头实在离心,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事事瞒着我!” “老爷多虑了,周九龄在京城举目无亲,哪里会隐瞒老爷。肯定是感觉这是小事,所以不和老爷说。”沈夫人忍不住为周九龄说话,她算是看出来了,周九龄自己有主意,以后不一定会如何,现在还是多帮周九龄说说话,以后也能拉好关系。 沈首辅颔首,“我想着也是,从乡下来的姑娘,怎么可能知道比赛第一名是什么概念。” 沈夫人陪着笑,心里鄙视沈首辅,他自己就是乡下来的,如今却瞧不起乡下姑娘周九龄,也不想想自己以前是如何过的。 “老爷,那我明儿就叫娘家人把侄女带过来看看?”沈夫人小心翼翼,生怕又说错哪句话,惹得沈首辅多疑。沈首辅颔首,如今也只能如此。 且说左相也不好过,自家孙女能做太子妃,是莫大荣耀,但皇上特地派了皇后身边的嬷嬷过来教导左相孙女规矩,这就意味深长了。到底是想让她以后做皇后,还是故意使绊子?要知道皇后一直推荐自家侄女,也没见皇后这次有什么好脸色。 “左相大人。”嬷嬷毕恭毕敬,惹得左相脸色忽变,自己也就是个官家,皇后身边的嬷嬷对自己行礼,是不是合乎规矩? “奴受皇上命令,特地来教贵小姐规矩。”嬷嬷规矩到位,据说这位嬷嬷之前教导过许多贵妃规矩,快狠准,不出一个月便能了解。 左相讪笑,“皇上果然是……” “考虑周全。”左相半晌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他之前也就是客气客气,才说自家孙女不太懂得规矩,皇上居然当真了。这是做给别人看,还是有意教导? 嬷嬷不置可否。 “嬷嬷手下留情,我家孙女向来随意……” “左相言重,奴若是没有记错,京城坊间传言左相孙女知书达理,规矩学的很是到位。”嬷嬷不动声色,漂亮话还是要说到。 左相讪笑,未出嫁的姑娘谁不说好话? 再说左相孙女这个年纪,上门提亲的也不少,左相最近正在挑选孙女婿,以前从未想过要做太子妃,如今这般,左相也是有些懵。 “左相。”嬷嬷高深莫测,“皇上吩咐奴来教导规矩,是有心培养贵小姐。”嬷嬷点到为止,在她看来讨好谁都无所谓,就如同今天的事,大家皆猜测皇后侄女能做太子妃,是以后的皇后中宫,可是现在做太子妃的是左相孙女。 如果左相一直保持势力,那么做皇后的肯定是左相孙女,嬷嬷现在讨好也无可厚非。 左相了然,“皇上厚爱,折煞老臣。” 嬷嬷话说到这里,左相反而不再担心,直接吩咐丫头带嬷嬷去后院。 皇上心思如何,不是大臣们可以猜测。 齐王庶子反而成了坊间的饭后谈资,之前沈秀梅宁愿去凌夷寺也不嫁给齐王庶子,过后宫宴皇上赐婚还被玉郡主拒绝了。这是什么意思?谁家姑娘也看不上齐王庶子啊,真是白瞎了齐王庶子现在的身份。 “要我说齐王庶子若是安安稳稳娶一个世家嫡女也无可厚非。” “那是自然,齐王庶子对皇室自然不行,但世家女子还是可以。就看对方的意思。” “谁叫齐王庶子名声不好呢。” 周九龄噗嗤一笑,“京城……果然八卦。” “姑娘这话说的,也不知道谁传出的消息,连皇上要赐婚都知道了。”青莲无所谓。 “三叔如今复习的如何?”周九龄心知青莲不太喜欢八卦,索性不再继续。 青莲颔首,“三爷复习的还好,就是……心态不太好。” 青莲压低声音,“三爷没事去什么酒楼啊。姑娘知道皇家酒楼么?就是齐王开的,各地来的读书人都喜欢到那里喝酒,然后相互讨论读书内容。三爷去了几次,便说还是京城读书人见多识广,估计自己多数考不上了。” 周九龄哼一声,“录取的又不是一个。”不过三叔这个心态的确很危险,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考试。“三叔这次肯定能考上。”现在自己对沈首辅无用,也不知道沈首辅还会不会暗地里使绊子。 “姑娘要不要去李家铺子瞧瞧?公子说新出了布匹。”青莲笑,“据说齐王的布匹都没这样好,不过齐王家的布匹都是进贡,和李家铺子没有冲突。”没有冲突?周九龄脑袋灵光乍现,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感觉李梦辰武艺如何?”周九龄问的莫名其妙。 青莲也呆了,“姑娘以前就认识李家公子,何须问我?他不是一直不会武艺么?” 周九龄记忆当中也记得李梦辰不会武艺,可是…… 自己前世被沈首辅带回京城以后,没有自己的存在,李梦辰也把铺子开到京城,他时不时寻不到人。一个老板不在铺子里待着,还能四处谈生意不成?周九龄仔细想想,忽然感觉李梦辰这个时间太凑巧,说不定这个时候的李梦辰已经和太子搭上。可是,李梦辰到底是通过谁,认识太子的? “姑娘想什么?莫非是发现公子暗地里练武?”青莲忍不住询问,她是不八卦,但这关乎周九龄的婚事,不能不谨慎。 “你会武艺么?”周九龄皱眉。 “奴不会。”青莲老老实实答应,“自幼家里也教过,我却不如大哥学的好。” 钱十三? 周九龄眼睛一亮,“你且听我说,你暗地里和钱十三说说,多注意李梦辰,看他到底有没有武艺底子。” 青莲狐疑,没事询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周九龄吩咐,青莲还是答应。 “姑娘怀疑的可有依据?” 周九龄迷糊,若是自己有依据还要钱十三去暗地观察?自己早就过去看了。 “公子说沈首辅交了选秀名单。”青莲忍不住吐槽。 周九龄一愣,沈府还有哪个未嫁的姑娘? “你确定看到沈秀梅去了凌夷寺?”周九龄忍不住猜测,莫非沈首辅要移花接木? “奴亲眼看到的。”青莲颔首,“当时的确是沈秀梅上了马车。” 第96章 大国寺进香 那就奇怪了。沈家几位姑娘周九龄都知道,除了沈秀梅就是周九龄还未出嫁。沈首辅这是打算叫谁去选秀?“沈府还有什么动静?”青莲摇头,之前也稍微知道一些。其他的就没看到。想了半天青莲忽然瞪大眼睛。 “好似是沈夫人回了娘家,之后还带回一个姑娘。” “那个应该是沈夫人的侄女。”周九龄恍然大悟,“真是没想到沈首辅的棋子遍布天下。”随意找个棋子也感觉好用。 挺好。周九龄就很奇怪,沈夫人娘家侄女就心甘情愿做甚首辅的棋子?这是有病还是脑子不好。 兔死狗烹的道理不明白? “姑娘可有什么想法?”青莲心里也是惊涛骇浪,若仔细论起来沈首辅这算“欺君之罪”一旦被人揭穿,沈首辅承担不起。青莲上次瞧着沈首辅,感觉他不是这般大胆的人,如今怎的……莫非是被迫无奈,决定铤而走险不成? “暂且不用管他。”周九龄不知道沈首辅此举是因为知道有人在调查自己,若是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不过心底疑惑随意调查,沈首辅居然真上心了? 青莲沉默不语,周九龄是个有主意的,她若是想做什么,必定不需要别人过问。 奈何总有人不想周九龄好过,周九龄说话间压根不曾注意到酒馆周围声音消失,只顾着和青莲说话,待阴影笼罩才瞧见对面坐了个人。微微抬起眼帘,对上齐王庶子铁青的脸庞,“怎的?上次把账记在齐王府,如今还不许我坐在这里和你说话?”齐王庶子冷哼,“你也是过来看我笑话?” 周九龄狐疑,“你有什么笑话好看?” 齐王庶子一梗,心里负气,“你这话说得,我的事难道还不够成为笑柄?” 周九龄笑了,“你怎的感觉自己是笑柄?不就是被退婚了么?严格说起来只是拒绝而已,也算不上是退婚,你就这般不堪?”周九龄掩嘴轻笑,“说起来京城好像真没姑娘喜欢你。” “你!”齐王庶子被说中心事,顿时气急,“你真以为我是脾气好的?” 周九龄忍不住诧异了,“公子你说什么?你脾气好?全天下都知道你脾气差,所以姑娘都怕你。”齐王庶子脸色微变,这话倒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自然也包括周九龄。 “那你还这般大胆?”齐王庶子忍不住冷笑,“莫非你接近我是别有所图?” 周九龄彻底无语了,“你自己应该知道,分明是你自己坐过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叫你坐过来的。”齐王庶子一梗,忍不住对着周九龄嚷嚷。 “你这姑娘可真是!字字句句不饶人!我已经够惨了,你还……” “你能不能搞清楚情况?分明是你自己感觉惨。大家也没说你什么,你怎的知道我没安慰你?” “我不是在安慰你么?是你自己不识好歹非要找我吵架!”周九龄含笑,忽然感觉齐王庶子就是个孩子,这不就是吃不到糖闹脾气么? “人生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俗话说的好,只要你肯下功夫,肯定能成功。公子到底有什么计划和目标,就去实现。你以前就不管别人看你的眼神,如今怎的就注意了呢?还是因为玉郡主拒绝赐婚,你心里不愉快?”周九龄字字句句说的清楚,齐王庶子反而不太习惯。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和我说话的。”齐王庶子一顿,骤然想到那天在沈府,周九龄就这样和齐王说话,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如此说起来她这样和自己说话,似乎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算了。”齐王庶子挫败,随意招手要酒,“忽然感觉我很废。” “你知道就好。”周九龄理所当然,“你看你读书不行,骑射还可以,其他的又不行,还总是惹是生非……”周九龄戛然而止,齐王知道皇上怀疑,如此对待齐王庶子,莫非是故意掩人耳目?故意把齐王庶子养废了不成。 齐王庶子也很苦恼,“太后当初就说过父王自幼不喜欢读书,难道我是和父王一样?” 周九龄很是同情,“你感觉你长得像齐王?” 齐王庶子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齐王府下人都说我像生母,儿子长得和母亲一样有什么奇怪?亏得我像母亲,要是长得像父王,这辈子真直接去死了。” 周九龄无语,话说齐王庶子现在长得也不好看,和齐王不能说不像,简直就没有一点相似度。 “皇上不是说要封号么?以后我若是有了封号,是不是比现在要好?”齐王庶子忽然瞪大眼睛瞧着周九龄,周九龄浑身一僵,不太明白齐王庶子是什么意思。 “索性我去参军,若是立了军功,皇上是不是就会给我封号?”周九龄险些笑了,齐王庶子怎的会忽然有这个思想?去参军也不是不好,可是如今他要去哪里参军?镇国公麾下倒是可以,但齐王和镇国公似乎不合,齐王庶子若是去了,齐王脸面也很难看。那么其他军,名声不如镇国公,而且其他地方好似也没什么打仗。齐王庶子就算去了,那些将领为了讨好齐王,说不定压根不会给齐王庶子什么任务,直接就能成为人生赢家。 这样想着似乎也是不错? “既然你想去参军就去吧。你骑射不是很厉害么。说不定就能和钱悦舞一样,成为有名的少年将军。”周九龄无所谓,反正都是别人的人生。 齐王庶子反而纠结起来,“少年将军?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叫钱悦舞?” 周九龄狐疑,这个名字难道还有什么特殊? “据说镇国夫人名字就有一个舞字,镇国公心悦夫人,所以给长子取名钱悦舞。” 周九龄恍然大悟,“这我就不太理解了,目前为止我听到的所有传说,都是镇国公对夫人情深义重。可是……”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你没见过。我听说……” 周九龄噗嗤一笑,“你这话说的,好似你亲眼看到一样,结果来了句听说。那还是道听途说。” “别人告诉你,齐王对你很好,你感觉如何?”周九龄说完就后悔了,没事对齐王庶子揭短干嘛?他自己过得已经很不好了。 齐王庶子倒是无所谓,“父王对我不是很好。别人都说父王对我宠溺,所以我脾气性子不好,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似乎……”除了皇上,皇族人士没一个被百姓夸奖。皆是随心所欲的。 “还有人说玉郡主不好,皆言她若是错过我,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其实我感觉不是这样。”齐王庶子倒是看开许多,“你仔细想想,姑姑既然不肯把玉郡主嫁给我,肯定也是有她的道理。哪怕玉郡主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和我在一起。”齐王庶子轻笑,“何况玉郡主喜欢钱多,我一直知道就是不肯承认而已。不承认不代表没这事。” 周九龄惊呆了,齐王庶子怎的好似一壶酒下肚,什么都看的明白了? “你是个明白人,以后你多照顾表妹。”齐王庶子骤然压低声音,“这事我和你说,你千万不能随便和别人说。其实我已经收拾好行李,打算今儿半夜偷偷去投军。我仔细想过,在京城别人认识我。边疆将领肯定不认识我。没有父王的介绍,我就从小兵做起。”齐王庶子踌躇满志,“等你下次见到我,我肯定是少年将军!” 周九龄噗嗤一笑,这气势不错,也不知齐王庶子到底如何。 “那你还和我说?既然是秘密就该自己知道。”周九龄笑盈盈瞧着齐王庶子,“祝安。” 齐王庶子冷哼,“这态度果然不是朋友。”齐王庶子想想又补充一句,“就是因为你和我无关,肯定不会关心我,我才和你说。免得有人告诉父王。”周九龄颔首,这倒是真的,齐王庶子生死如何,她都不关心。齐王庶子既然已经计划好了,连行李都收拾好了,还跑出来喝酒,还询问自己他以后能做什么,周九龄隐隐感觉奇怪,感觉齐王庶子的决心似乎不是很强烈。 或许……有了决心还是很害怕。 齐王庶子的离开没有一丝水花,或许是齐王故意隐瞒消息,整个京城没人讨论齐王庶子的事。 偶尔有人说几句,也是似乎许久不曾见过齐王庶子,也不知是不是被齐王禁足在家。 晨曦清露,一辆辆马车缓缓而至,大国寺在京城不远处的山上,每到清明便有许多人前来祭祀。 “姑娘。”青莲轻盈扶住周九龄,低声说话,“已经有许多人到大国寺求。” 临近国考,有些心底不安的,多数早起前来烧香。 “前面皆是山路,姑娘可要徒步上山?”青莲低声,瞧见旁边有人下马车徒步上山。 “据说大国寺乃是皇上亲封,十分灵验。姑娘若是求平安符,吩咐奴过来就行。”青莲有些不放心,若是徒步上去,也不知需要走多久。 “无妨。”周九龄轻笑,“你瞧其他人也徒步上山,我有什么走不上去的?” 周九龄扶住青莲递过来的胳膊,“听说大国寺有可以休息的客房,也不知是否客满。如今清明,上香的香客本来就多,何况如今时节,许多来求签的,人自然很多。倒也不用担心危险。”青莲不置可否,也没听说过大国寺出事的。 大国寺人声鼎沸,周九龄接过青莲请来的香,一本一眼敬了,才四处观看,“姑娘,奴方才听说大国寺的斋饭十分好吃,姑娘晌午可要在此用饭?”青莲瞧着周九龄对大国寺似乎很有兴趣,忍不住开口劝说。 周九龄颔首,“你先去问问大国寺可还有客房,我们先去休息片刻,吃过饭便回去。”青莲听到吩咐,顿时欢天喜地走了。周九龄也是无事,悠然随着香客向前走。大殿内有人在求签问福,也是围了不少人。周九龄一时好奇,忍不住停下站在殿外观看。 “大师,你说这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问话的夫人声音虚弱,脸上的疲倦毫不掩饰。 和尚轻看一眼,“夫人莫要担心,这胎看似极好,且不可胡思乱想。”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周九龄忍不住吐槽,转念也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便是女孩。问话的夫人果然是变了脸色。 “难道没有回旋余地?”到底还是不甘心啊。 和尚且笑不语,“缘分。莫要强求。”夫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缓缓起身,转身落泪。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周九龄瞧着也是稀奇,大国寺的和尚都是这样劝人的么?她怎的感觉这夫人似乎心情越发不好了。不等周九龄有所反应,身后的人已经越过去,端端正正坐在桌边开始摇签。惹得旁边人一阵唏嘘,险些就要骂出声,却没人敢说话。 “和尚你看看我这个如何?”华丽公子抬起手,把手上的竹签递给和尚。 和尚且笑,接过竹签仔细看着,脸色微变,“公子想要求什么?” “求什么?”华丽公子仰起头哈哈大笑,“求国泰民安。平定边疆。” 和尚嘴角微扬,“公子雄心壮志,奈何……”抬起手轻轻放下竹签,双手合十,“公子难为贫僧。此事天机不可说。” “哦?”华丽公子眉毛轻扬,“这不能说那不能说。莫非求的皆是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 “那些事我也不屑知道。就是想询问你,边疆洪水何时能平?”华丽公子话音刚落,顿时惹来阵阵惊呼。 “边疆发洪水了?” “每次洪水都有难民,京城也没见到。” “不知道这次如何。之前怎的没有消息。” 和尚且笑不语,内心惊涛骇浪,这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公然在百姓面前说边疆发洪水的事。 今儿香客本来就多,估计不出半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公子切莫胡说。”周九龄忍不住出声阻止,“镇国公镇守边疆,定然不会有事。能保国泰民安。百姓平静。” 第97章 怎的就自杀了 “我胡说?”华丽公子冷哼,侧目看向周九龄,“我瞧你也是官家子女。哪里知道百姓疾苦?” “边疆洪水肆虐,镇国公到现在都不曾镇住。惹得百姓流离失所,许多患了疟疾死掉却无人过问。也不知官府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不要胡说?你们远在京城不知道,还不许我们说出来了?” “难道就要随着皇上的意思,故意制造出国泰民安的假象,来蒙蔽天下百姓不成?”华丽公子字字句句不卑不亢,瞬间引起大家的不安,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莫非所言非虚? “你是亲眼所见?”周九龄狐疑,“我瞧着你衣服穿得不错,应该也是有钱人家。该不会是为了到大国寺,故意新买的衣服?”华丽公子微微仰起头睨视周九龄一眼,今儿过来上香的人龙混杂,有许多是世家贵女。他说出的话,肯定会很快传播。 “既然是亲眼所见,你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也是辛苦了。不仅没有风尘仆仆的模样,还神采奕奕,也不知休息了几天。”周九龄若有所思,“你既然知道真相,难道不担心是底下的大臣蒙蔽皇上?你不想办法去官府报告实情,却跑到大国寺来危言耸听。你心思似乎不纯啊。” 华丽公子微愣,忽然反应过来周九龄说的什么意思。 “说起来这事也难说,你看你穿的衣服很好,家里肯定也有钱。你如今到处传播谣言,却没有想办法帮助受难的同乡。我可真是对你无法形容。”周九龄摇着头表示很难接受。 “难道你就是传说当中的为富不仁?” “在难民当中赚足了钱财,又跑来京城博取同情,想再骗一些钱不成?” “不是这样的!”华丽公子慌了,急忙解释,“我就是想到大国寺来算一卦,这场灾难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你若有这个悲天悯人的心思,为什么不去官府报告?”周九龄叹息,“你这样做不就是为了抹黑镇国公,故意说镇国公不作为么?”华丽公子嘴角微抽,他特地到大国寺抽签,就是这个意思。镇国公如今功高盖主,早就引起皇上疑心不满,他这般做肯定会引起官府注意,何况很快考试,只要借着这个东风能见到皇上,这次肯定能考中,说不定还会被皇上委以重任。 “这姑娘说的不错,你既然很关心京城祸事,为什么不去官府。” “莫非是找不到官府的大门?” “故意装作找不到吧?毕竟官府大门很好找的。” 百姓议论纷纷,方才还因为华丽公子的话惊恐,现在又因为周九龄的分析对他鄙视。 你说你若是找理由,也找一个好点的理由,何必呢? 周九龄轻笑,“我也是不才,恰好知道京城府尹在何处,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我不介意浪费时间给你带路。只要能对天下百姓有利。跑的再远我也愿意。”华丽公子脸色不好了,难道自己还跑不掉了?“你看你为了天下苍生特地跑很远过来求签,却不在本地灵验的寺庙求签询问,这足以说明你的急切。”华丽公子要哭了,这还是急切?这是故意说反话吧?若当真心情急切,早就在当地求签了。特地跑到京城求签,你跑这么远,祸事说不定早就死伤无数。 “你是到京城赶考的考生吧。”周九龄语出惊人,惹得华丽公子脸色骤变。 “到京城赶考的也不少,大家都在客栈读书,唯独你跑到大国寺求签,当真是心系天下。” “我很是佩服。”周九龄别有深意,这话说的就很有意味了,华丽公子特地跑来求签,还在人多的时候,说出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引人注意么。京城百姓也是见得多了,怎会不知华丽公子的意思,这不就是特地过来寻找存在感,让人能给记住么。 记住以后呢? 自然是考试时候有所便利了。 百姓眼底瞬间充满鄙视,原来就是个投机取巧的,亏得刚才他们还义愤填膺,责怪镇国公办事不利。这会仔细想想,还真是对不起镇国公的保护。 华丽公子落荒而逃。 “姑娘。”和尚缓缓起身,嘴角微扬,双手合十,“姑娘看着眼生的很,莫非是第一次到大国寺?” 周九龄坦然,“随便走走。不知可否吃斋饭?” 和尚眼角微跳,大国寺的斋饭好吃已经出名到这种地步了?随便来个人就求斋饭? “姑娘言重。大国寺开门,斋饭随意吃。”和尚含笑,“哪怕施主不曾上香,也可以留下吃斋饭。”周九龄诧异,大国寺竟如此开放?大约瞧出周九龄的诧异,和尚有些得意,“姑娘可瞧见大国寺门口那些乞丐?清明时节,他们也会避让香客。若是平常,他们便住在院内。”周九龄恍然大悟,难怪大国寺香火鼎盛,这般善心的确能引来灵验。 “大师,我家有人读书准备考试,不知可否求得一平安符?”周九龄毕恭毕敬。 和尚微诧异,这位姑娘居然开口求平安符? 和尚眼神微微异样,考试之前过来求平安符的不少,大多心存侥幸。 “平安符自然可以。只是若要高中,还需自身努力。”和尚意味深长。 周九龄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合着眼前这和尚误会了,还以为自己是来求“逢考必过符”听说灵验的寺庙暗地里皆有“逢考必过符”那个对三叔似乎无用。 “大师误会了,我只求一个平安符。求得长辈平安。”周九龄很真诚。 和尚微微挑起眉,莫非真是自己猜错了? 周九龄掏出香火钱,快速求得平安符。三叔如今在京城步步维艰,平安符不一定有用,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姑娘。客房已经安排好了。”青莲不知殿前的事,过来时只感觉香客议论纷纷,也不知在说什么。瞧着周九龄求了平安符,青莲心里了然,“姑娘是为三爷求的?” 周九龄颔首,“三叔独自在京城举步维艰,若是有平安符在身上,也能求得心安。” 青莲轻笑,“姑娘这话说的,三爷虽然举目无亲,好歹还有姑娘在身边,也住在李家铺子,有李公子照拂,哪里就举步维艰了?说起来后天就是大考,姑娘可要去瞧瞧三爷?”周九龄迷糊,后天就是大考了?大考过后出来成绩便是殿试,前世三叔是没有殿试的,自然也没有被封。周九龄想破脑袋也未曾想起前世考中的是谁。似乎有钱多。镇国公在朝中势力不小,谁敢给钱多使绊子。何况钱多才华不容置疑。 “明儿去瞧瞧。”周九龄打了个呵欠,一大早起身徒步爬山,也是有些累了。 大国寺客房朴素,收拾的倒是干净,周九龄斜斜靠在桌前假寐,似乎睡着又似乎醒着。 不知睡了多久,周九龄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嘈杂声。 “怎的?”周九龄眼睛未睁。 “姑娘,听说有姑娘跳井了。”青莲唏嘘,“听说年纪轻轻,怎的这般想不开。” 周九龄一个激灵,眼睛骤然睁开,“跳井?自尽?” 青莲颔首,“可不是么,就是跳井自尽。似乎到了及笄之年,也不知家里长辈如何受得了。” “若没什么过不去的事,怎么可能自尽。”周九龄皱眉,“过去瞧瞧。” “姑娘。”青莲惊呼,“左右和我们无关,还是别过去碰了晦气。万一……” “无妨。”周九龄想着如今在这里等着斋饭,左右也是无事,还不如过去瞧瞧。 官府来的也快,周九龄到后院,官府已经来了。 “真是可惜了这姑娘,瞧着还挺好看的。” “这姑娘不是城南屠夫家的姑娘?” “可不是么,屠夫家只有这一个姑娘,如今竟没了。” 百姓们絮絮叨叨,府尹压力也是不小,你若是随意寻了时间地方自尽也不会这般麻烦。偏偏在大白天,还是在大国寺,还是在清明节!这事就大了,毕竟人多眼杂,不消片刻能传遍整个京城。 “你仔细瞧瞧,去把屠夫家人请过来。”府尹皱眉,“这姑娘……竟是自己来的?” “没人陪同么?” 可不就是没人陪同,若是想要自尽,谁会故意和家里长辈一起。 “既然是自尽,叫屠夫过来认人,直接领回去。”府尹脸色不好,你说这个节本来就渗人,你还真会挑地方。 “这姑娘脚可真大。”周九龄声音不大不小,眼睛却尖,一眼瞧见井边脚印。 周九龄这一声顿时惹来许多人目光,可不就是瞧见井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的脚印。 府尹眉头紧锁,之前他被人拥簇着竟没瞧见这个脚印。 “这脚印也太大了,好似不是姑娘的。” “可不是么,看这姑娘较小,怎么可能有这种大脚?” 府尹额头上冒出细汗,一时骑虎难下,这脚印随意看一眼,便知道不是姑娘的。 “这脚印是怎么回事?”捕头低首,“大人,这脚印看着新鲜,应该不是之前的。再说……”捕头四处观望,“和尚说这口井因为水少,已经荒废。在大国寺其他地方重新开了井。”所以这处不会有人过来打水。难怪姑娘找这种地方。 “不对啊。这地方既然鲜有人来。这姑娘为什么过来?”捕头感觉不对劲。 “若是说她随意走走,走到这个地方也不是没可能。”但姑娘今天是自己来的,若是想散心,大可以和家里长辈过来上香,既然是自己来的,多半还是有隐情。 “找到这个脚印的主人不就知道了。”周九龄打了个呵欠,开始感觉这事无趣。还以为姑娘想不开自杀,没想到还牵出其他人。 府尹脸色越发不好,这是在教自己做事? “那依着姑娘所见,这可是谋杀?”府尹讽刺,你一个姑娘懂什么?安心待着看结果就行,何须故意挑事? “不一定。这种地方说不定就是失手,无意之间把人推下去。”周九龄一边唏嘘一边惋惜,“瞧这姑娘年纪不大,说没就没了,可不是伤心事?”周九龄表现的没有兴趣,府尹越发感觉难堪。 “也不知还能不能救活。大人还是寻大夫过来检查检查吧。”周九龄忍不住出声提醒。 府尹脸黑,正要继续讽刺几句,你这个姑娘能懂什么。 “大人。今儿来上香的男子已经在殿前等候。”捕头及时走过来,看都不看周九龄一眼。 “他们皆是在院前等候家眷,据说没人到过后院。” 周九龄住的客房皆是女客,离水井更近一些。南客房一般没人居住,男人多数感觉自己身体素质不错,等候在前院等着吃斋。哪有到后院的。 “前院没有泥。”周九龄笑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府尹顿时扬起脑袋冷哼,“说你是姑娘还真是没脑子。大家徒步上山的时候难道踩不到泥?” 周九龄恍然大悟,看来是自己疏忽了。 “把鞋印拓下来,谁的脚适合就是谁。”府尹终于找回些许面子,仰起头扶着胡子。 “年轻人还是要沉住气,才能发现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周九龄狐疑,侧目看向已经淹死的姑娘,“大人是不是也要问问屠夫?”身为独女,屠夫平时肯定注意,最近若是有什么异样,屠夫肯定也知道。 “你去询问。”府尹看向捕头,捕头侧目扫视周九龄一眼,隐隐感觉周九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偏又想不起来。 “是否通知六扇门?”捕头忍不住询问。 府尹简直要疯了,今儿这事你还嫌不够丢人?还要去告诉六扇门? “又不是什么高手杀人。找什么六扇门?” “你先去询问。”府尹脸色铁青,快速扫视周九龄一眼,官府官员五年换一次,府尹十年还未曾离开京城,这会就等着有所变动,这个年纪若是再不动,估计没什么升官机会。这些天小心翼翼过日子,生怕惹出什么祸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莫要叫人跑了!”府尹忍不住低声怒喝一声,总感觉这捕头使唤不上。 流水的府尹铁打的捕头,他比府尹留任还久。 第98章 结交 “姑娘?”青莲焦急,这事若卷进去,到时候也是说不清楚。 “不如我们先回去?”前殿皆是男子,姑娘现在过去也是难堪,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名声又不好了。 周九龄打了个呵欠,兴趣缺缺。她本来还想出来四处走走,没想到是这种情景,看起来也没什么悬念了。只要府尹引导的好,很快就能破案。 周九龄回到客房微坐,忽然抬起头,“刚才似乎有人进来了。” 青莲浑身一僵,“怎的会?这里是女客厢房,怎么可能有人进来?”周九龄皱眉,抬起眼帘随意扫视一眼,示意青莲看窗户,青莲侧目仔细看,果然看到几只鞋印。 “捕头是不是已经带人看守大国寺?”周九龄微微压低声音,方才若是有机会,这贼人早就跑了,如今躲起来,恐怕是刚才没跑掉。现在若是过去告诉府尹,这贼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跑。周九龄忽然紧张起来,若是叫青莲去找人来,这空隙自己留在房内,贼人只怕有什么东西。若两人一起出去叫人,这贼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跑了。 “是不是该吃斋饭了?”周九龄额头上净是冷汗,此时不敢乱动。只怕贼人有所察觉。 “姑娘早晨吃的早,现在也该饿了。”青莲后悔没叫钱十三跟着,依着钱十三的身手,此时恐怕早就把人拿下。可惜女客房也不许男人进入,估计钱十三也过不来。那贼人莫非就是瞧上这一点,才专门藏到这里么。 “去瞧瞧斋饭是否准备好。就算在前殿查案,也不能阻止别人吃饭吧。”周九龄对青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点出去。青莲会意,急忙拿着披风跑过来给周九龄穿好。 “姑娘小心台阶!”青莲心里很乱,以前在蒙城住在破庙也不曾这般紧张,万一被发现该怎么办。这贼人抓紧走了才好。可是他脚上怎么会有泥呢。青莲怎么也记不起大国寺到底什么地方有泥,能踩得一脚。 “大人!”青莲惊慌失措,瞧见府尹带着人在查案,顿时慌了,“刚才在客房窗户上看到鞋印。贼人恐怕是躲进客房了。”府尹吓了一跳,之前他派人去抓人,寻思着贼人是男子,便没有去女客房寻找。如今仔细想想,若贼人是男的,跳到女客房若是被遇到,姑娘为了名声也不敢声张。谁知道周九龄就来了,何况这期间不过一会,估计也没看清楚贼人什么模样。 “你带人去女客房仔细搜索,万不可惊扰了贵人。”府尹也感觉很头疼,心底越发把贼人恨上了,你说你什么时候作案不好,非要选在人多的时候,这恐怕是要得罪人了。今儿跑来上香的可都是京城世家贵女。谁知道怎么就冲撞了。 捕头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一心想找六扇门过来帮忙,人家六扇门可不怕得罪人。 “姑娘住的是哪间客房?”府尹表情严肃,刚才周九龄若是没有露出破绽,那贼人肯定还没走。此时若过去抓捕,说不定还能找到人。青莲仔细说了,府尹才仔细瞧周九龄,恍然大悟,“你是沈首辅家的四姑娘?” 周九龄狐疑,“你认识我?” “宫宴上似乎见过。瞥一眼没仔细看,此时瞧着似乎有些像。”府尹刚才就感觉很熟悉,仔细想想自己这些年在京城见过的贵女不少,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现在再想,可不就是在宫宴上见过的么。身为府尹,就是要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 “四姑娘倒是胆大。”府尹打消了让周九龄顶罪的想法,他可得罪不起沈首辅。 何况这位姑娘还是玉郡主的新贵,更是不能随意污蔑了。 “看热闹而已。”周九龄轻描淡写,惹得府尹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有闲心跑来看热闹,若不是你看热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府尹直接把这事定为自杀。也就了事了。 “四姑娘心思缜密。”府尹隐晦夸奖。 周九龄颔首,“我算数好。”府尹彻底无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算数好所以心思缜密么?这话似乎也不太对劲啊。“看的多了就直接哪里不对劲。”周九龄颔首,“其实我也是练出来的算数好。大人知不知道这次学院比赛,我是算数第一名。”府尹忽然不太想说话,你算数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压根不想知道你算数好还是不好。 静坐片刻,周九龄忍不住抬起头,“大人,什么时候能吃饭?”刚才还不感觉饿,现在只感觉饿的不行。 “四姑娘你这就不对了,凶手还没抓住,你跑过来吃饭,这是不是太冷血了?”府尹忍不住教育周九龄,“你看大家如今草木皆兵,大气不敢出。紧张的气氛。你却能想到吃饭。这似乎不太好。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周九龄颔首,表示府尹说的对,“难道只要凶手没抓住,我就要被饿死?” 府尹一梗,心底莫名同情沈首辅怎么办? “你去问问厨房,可以吃斋了么。”府尹黑着脸吩咐捕快。 “大师若是问起怎么办?”捕快也感觉很难办。大家今儿都是来拜佛,佛祖面前却出了贼人,这事就大了。 府尹扫视周九龄一眼,“你就直接说,不能因为抓一个贼人把其他人饿死!” “小姑娘也不知道少吃一些,胖了怎么办!”府尹忍不住发牢骚。 周九龄笑了,“大人这话说的,吃胖怕什么?就怕吃不下。那是心思不好。” 府尹一梗,他这段时间就是吃不下睡不着的状态,也不知怎么回事。莫非真是心事太多了? 府尹深以为然,可不就是心事太多,最近可是等着升官调动呢,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还有夫人儿女要养,现在的俸禄实在不够。可惜拿捏不准皇上的心思,只能耐心等待。 捕快瞧着府尹的脸色不对,马上跑了。 “大人还需要多久?”被请出来的姑娘们盈盈行礼,脸上却是不耐烦。府尹扫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这位可不就是宫宴上被皇上赐婚的左相孙女,以后可是太子妃。得罪不起。 “姑娘万福。惊扰了姑娘实在汗颜。”府尹陪着笑,“姑娘若是不舒服,倒是能先离开。” 左相孙女轻笑,“既然是官府办案,我自然不能特殊。不过四姑娘说的对,等待许久也是饿了,不如吃些斋饭。免得无罪之人受苦。” “姑娘慈心。时时刻刻惦记百姓,不愧是朝内之福。”府尹喋喋不休。 青莲忍不住笑了,瞧瞧这嘴脸,方才周九龄说吃饭,在他看来就是“好吃懒做”。人家左相孙女要吃饭,就是“慈心惦记百姓”怎的就不一样了。看着正派的府尹,竟是个见人下菜的。 左相孙女扫视周九龄一眼,刚才周九龄在大殿求平安符,她是亲眼所见。 左相孙女忍不住狐疑,周九龄家里怎的有三叔? 过后才知道,居然是以前商户周家的三叔。 也难怪沈首辅总是生气。 左相孙女却不这样感觉,被沈首辅接回京以后,还能惦记以前的家人,足以说明周九龄这人讲人情,念旧。这样的人若是遇到事,必定十分仗义。 左相孙女仔细想想,自己身边的那些姑娘,结交自己也是看到自己身后的家世。 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败落了,不知这些姑娘如何落井下石。 “姑娘方才瞧见贼人,可受到惊吓?”左相孙女轻声。 周九龄愣了愣,“多谢惦念。方才只看到脚印便退出,倒是没有看到贼人。” 周九龄含笑,左相孙女倒是有趣,宫宴那天在后宫花园瞧见,左相孙女可不是这般模样。莫非是这些日子被嬷嬷调教好了? 还是被左相耳提面命,知道自己以后要做皇后,所以规矩也变了。 “没有看到贼人最好。”左相孙女声音淡淡,周九龄是玉郡主的好友,她不能离得太近,以免被别人瞧见说闲话。左相如今经常说,与人相处一定要避嫌,皇上疑心重,若是被皇上发现左相府和谁走的太近,定然会怀疑左相在勾结。 周九龄表情淡淡,没有讨好左相孙女的意思,惹得左相孙女身边的丫头不满,“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小姐与你说话,你便是这般没规矩?” 周九龄诧异,“难道我还要五体投地求拜么?” 丫头一梗,“哪个要你俯身拜小姐。你……” 左相孙女淡淡扫视丫头一眼,丫头顿时沉默不语,倒是不太福气,还忍不住对周九龄翻白眼。 “这位是你要带入太子府的丫头?”周九龄轻笑,“听说太子府已经有了几个侍妾,你若是想明哲保身,还是换个丫头带过去比较好。” 左相孙女忍不住看周九龄一眼,这些天所有人都在她面前说东道西,却没人说哪个丫头顺手。 “这丫头自幼伺候我。”左相孙女颔首。 那就是十分衷心了?之前左相孙女从未想过自己能进太子府,便不是很在意哪个丫头伺候。 如今既然是进太子府,自然不能使唤这个毛毛糙糙的丫头。 “带个嬷嬷最好。”周九龄轻语,左相孙女越发忍不住打量周九龄,这话似乎没错。最近左相也是这般说的,最好叫左相府伺候的嬷嬷跟随,能够时刻提点。以免左相孙女做错事。 “你是以后要做皇后的。身边要有个可靠懂规矩的。和皇后身边的嬷嬷一样。伺候久了便知道。后宫步步维艰。”周九龄轻笑,忽然想到前世身边伺候的丫头。小怜。一直以为她是知心人,没想到狼子野心,帮着沈秀梅害自己。 “你竟然还懂得这些?”左相孙女忍不住侧身与周九龄说话。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只有你……和祖父与我说这些。其他人皆是祝贺。巴不得我抓紧入府,才能为家族谋得利益。” “左相?”周九龄迷糊,她不记得左相如何,但听着左相孙女的意思,左相似乎真心疼爱这个孙女,“你这般说,左相位高权重,不论你嫁给谁,对左相都是差不多。之前左相似乎一直不曾起了心思。都是由着你自己挑选良婿。这般看起来,左相对你还是好的。” “只是如今皇上赐婚,左相不好拒绝。” 这些左相孙女也是如此想,所以才会舍不得。 “你若无事,以后可去太子府瞧我。”左相孙女忍不住开口,说完便有些后悔,没事和周九龄说这些做什么,只是想想以后在太子府没个说话的人,左相孙女就忍不住恐慌。家里嬷嬷说这是成婚之前的不安,不知道以后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但左相孙女可是太子亲自点的,为了面子也会好生对待左相孙女。 只怕太子府那些侍妾不安分。 “若是有机会便去。”周九龄颔首,表情严肃,“姑娘若是想见我,大可以写了请帖。” 左相孙女心底越发熨烫,她刚才有些后悔,担心周九龄会趁机寻找自己,求自己为她办事。 没想到周九龄最后居然会这样说,言下之意便是左相孙女哪天心里不舒服,想寻人说话,便可以给自己个帖子。 周九龄也是无意,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左相孙女和自己前世差不多,不太适合后宫。 夕阳西下,据说府尹抓了人,已经在审。其他人可以离去。 “姑娘明儿还去看三爷?”青莲心有余辜,今儿过来上香,似乎受到惊吓。 “既然求得平安符,自然也要送过去给三叔。说不定三叔心底有数,便能考的更好。”周九龄嘴角微扬,今儿似乎也不算没有收获。 翌日,周九龄一大早便带着平安符去李家铺子寻三爷。 “九儿,我还是有些紧张。”三爷哀叹,“之前考试不在京城,也不知道其他人多厉害。” “如今才知道读书人皆厉害,许多谈论的话题我皆不知晓。” 周九龄缓缓抬起手倒茶,“三叔这般妄自菲薄?” “天下读书人读的书,经历的事不一样。三叔这般,恐怕会失常。” 三爷一愣,这话夫子也曾经说过,一旦紧张就会发挥失常,到时候只会更难受。 第99章 招呼 “三叔若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周九龄低声轻笑,倒是神秘的模样。 三爷狐疑,周九龄读了几天书,还能总结出什么办法? “三叔感觉夫子每次考试,考的都是什么内容?” 三爷手指轻点,“皆是书本的内容。” “那夫子可考过试?” 三爷更是疑惑,“书院内倒是有夫子考过试,似乎不曾考到殿试。” “那你们发的书,难道就是京城发过去的?”周九龄笑的高深莫测。 “当然是。每年考试的书本内容。” “三叔难道就没想过,来到京城以后为什么会感觉京城的读书人懂得更多?”周九龄点着桌子,“三叔似乎没想到,京城的读书人读的书更多,并非只有书本内容。何况京城考过试的夫子也多。三叔多听听别人如何说,就知道以前考过什么内容,自然也能知道一二。”三爷恍然大悟,到了京城以后也认识几个人,他们都是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书房。三爷跟着过去看过,人家书房里放的书,许多都是自己没见识过的。甚至还有读书人居然在看“医术”,三爷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没事读医书做什么。考试的时候又不会考医术。 现在仔细想想,似乎就是周九龄说的这般,大家读的书越多,考试遇到的情况就越多。 “可是现在也来不及了。”三爷感觉很可惜,若是知道京城如此,当初还不如早些到京城求学。 “皇上广纳百川,出的题目也不太相同。你现在多看书自然来不及,但是,三叔可以押题。”周九龄含笑,“我的意思是说,三叔可以把以前的考题找出来,然后自己仔细想想,才能押题。” 三爷虽然感觉周九龄说的很有道理,但押题这种事他还真做不来。 “我若是能押题,京城其他读书人肯定都能押到。”三爷苦笑,他对自己真没这个信心。 考试不怕,就怕不知道到底要考什么内容。 “三叔仔细想想,今儿可是最后一天,三叔若是看书也不一定能考到,还不如看看以前的考试。说不定能灵光乍现。想到什么内容。” 三爷虽然感觉这不太靠谱,但是听着似乎……也有些道理。 周九龄缓缓起身,“不打扰三叔看书了。”三爷一梗,本来还打算看看书,现在怎的感觉自己很不靠谱? “姑娘。”青莲压低声音,“大哥回来了。” 周九龄不慌不忙,缓缓走向隔壁房间,“钱十三可查到什么?” 青莲脸色有些难看,“姑娘还是自己询问吧。大哥似乎也不知从何说起。” 周九龄忍不住笑,看来是难为钱十三了。 钱十三表情淡淡,“姑娘叫我去查姜姨娘的娘家,我倒是知道一些。”钱十三扫视青莲一眼,似乎感觉有些话不太好说,“姜姨娘没有娘家。”周九龄诧异,怎的会没有娘家?若没有娘家,怎的会去凌夷寺?说是回娘家省亲,岂不是谎言? “我也仔细询问过,姜姨娘的娘家早就死了。据说二十年前发洪水,鼠疫肆虐,许多人死于鼠疫。姜姨娘本来还有三个弟弟,除了姜姨娘其他人全死了。后来姜姨娘逃亡,路上遇到一个人收她做义女。姜姨娘才逐渐到了京城。本来收养姜姨娘的人想培养她成为绣娘,谁知道姜姨娘自己不争气,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居然还起了飞上高枝的念头。” “收养姜姨娘的人也要面子,自从姜姨娘被抬进沈府以后,那个人就离开京城,说是回老家,最后到底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姜姨娘嘴上说去娘家探亲,据说是不想叫人看轻,还有就是趁机去寻找义母。最后到底有没有寻到,没人知道。” 周九龄笑了,“我还以为姜姨娘是什么厉害的,原来是这个缘故。” “姑娘,还有沈秀梅的消息。”钱十三很纠结说还是不说,“之前沈首辅寻了一个与沈秀梅相似的姑娘送去凌夷寺。然后把沈秀梅报上去,要送入宫选秀。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把沈秀梅送去凌夷寺。然后寻了别人入宫。” 周九龄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沈首辅报了选秀的名字,原来是想移花接木,把沈秀梅送入宫。 “无妨。”周九龄捏住下巴,总感觉自己现在要想个办法,这样拖下去也不行。万一沈首辅暗地里使手段,让皇上给李梦辰赐婚,那李梦辰也无法与自己成婚。到时候还不是随沈首辅拿捏。 “还有镇国公。”钱十三感觉这事可以说,“钱二公子明儿考试,镇国公也回京城了。据说是因为洪水鼠疫的事。这次似乎和二十年前的不太一样,需要更多人出谋划策。镇国公嫌来回信件太久,索性亲自回京城面圣。” 周九龄颔首,这倒是很符合镇国公的性子。 洪水以后一般都会有鼠疫,这般倒是很难解决。 钱十三忍不住开口,“姑娘之前在蒙城不是救了舍妹?” “不知姑娘对鼠疫可有什么办法?” “你说什么?”周九龄惊了,“我对鼠疫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老一套的隔离。” 钱十三似乎很惋惜,“姑娘不知道,皇上刚才已经贴出皇榜,召集天下有才之人去那些村子救人。我还以为姑娘可以。”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青莲忍不住出声呵斥,“姑娘这般人怎么能去治疗鼠疫?” “鼠疫向来无法治疗,只能隔离等死。难道要姑娘也去隔离么?” 钱十三讪讪,“我也是糊涂了……” “不。”周九龄眼睛一亮,“你刚才说什么?皇上贴出皇榜?” “是,去府尹所在处报名。到时候自有人带着所有报名的人过去。” 周九龄颔首,“既然如此青莲你去给我报名。”周九龄忽然感觉这是个好机会,自己一直暗地里派人调查沈首辅和姜姨娘,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若是自己可以亲自过去,说不定能询问清楚一些。 “姑娘!”青莲吓了一跳,“姑娘若是被感染了怎么办?还是不要去了。” 周九龄颔首,“我倒是也这样想。青莲你留在京城时刻注意消息。我和钱十三报名过去。” 府尹之前见识过周九龄,那么听到报名肯定也知道。 “有些事我必须去了解清楚。”周九龄绞着手指,她总是感觉姜姨娘太奇怪。没见过对亲生女儿不好,却对养女好的。虽然姜姨娘口口声声说,沈秀梅比周九龄知礼数,更能依靠后半生。这借口……实在难以服众。至少周九龄重活一世,的确是不太信的。 “……好。”青莲自知劝不了周九龄,“奴不明白,奴为什么不能跟着,却要留在京城观望?” “你感觉京城现在还不够乱么?”周九龄轻笑,镇国公回京,估计京城更加乱成一锅粥。 青莲颔首,如今的确是够乱的,沈首辅家也不安稳,似乎说沈夫人侄女要入宫,报的名字却是沈秀珠。青莲也是从其他地方听说,仔细联系也就知道了。 “姑娘放心,若是有什么情况,奴自然会及时告诉姑娘。”青莲信誓旦旦。 “不用瞒着沈首辅。他若是知道我去了乡下灾区。心底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只怕他不知道。”周九龄也是想明白了。她就是不能说假话,若是说假话处处隐瞒,反而会引起沈首辅的怀疑,到时候也不知道沈首辅会想什么办法对付自己。还不如直接说报名去了灾区,说不定沈首辅还会扬言,好好利用一番。 “奴知晓。”青莲叹了口气,缓缓走出房门去寻顺天府。 “姑娘为何要我去?” “因为你会功夫。”周九龄淡淡扫视钱十三一眼,不然自己干嘛带着不会转脑子的钱十三? 带青莲不是更好么。 可是周九龄如今就是需要会功夫的,一路流民太多,需要钱十三一路保护。 钱十三坦然,“姑娘别恼,我也是不会说话的。何况跟着姑娘也不算吃亏,来来回回照料也是麻烦,唯恐姑娘不太习惯而已。”周九龄颔首,之前身边有小怜伺候,但许多事也是自己亲手做,倒也不感觉麻烦。哪里有人需要时刻照料的。又不是小孩子。 “什么时候出发?” 钱十三仔细想想,“据说是后天。今儿晚上就把报名的人点一次。后天早晨就出发。” 周九龄寻思,这般着急估计是镇国公要回京? 不论怎么说,镇国公向来镇守边疆,严于律己。若不是非常情况也不会专门跑回来的。 如今镇国公跑回来,皇上肯定知道事态严重。 所以着急义士帮忙,也是情理之中。 周九龄感觉自己需要回家收拾东西了。 何况发生鼠疫洪水的地方,离蒙城也是不远。说不定自己可以顺路回去瞧瞧。 钱十三不知道周九龄的心思,他倒是想起自己和青莲一起过的日子,那叫一个凄惨。 “也没想到你会去灾区。”李梦辰轻笑,手上拿着算盘。周九龄有些恍惚,似乎李梦辰手里一直喜欢拿算盘?什么时候见到他,永远拿着算盘,“我打算和你一起去。李家世代多年,想要捐赠一些衣物,布匹,说不定能给派上用处。” 周九龄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你也要去?” 周九龄表情不太好了,“你可是李家长子,父母同意你去么?”万一出事了,李家以后该怎么办?虽然说还有老二的存在,那孩子似乎没李梦辰的心思多。 “此次灾事李家也能出一份力,毕竟你一个姑娘都要去了,我再留下岂不是被人笑话。” 周九龄好笑,“这话说的,谁会没事说你呢?” 李梦辰别有深意,“无聊的人可是很多。”周九龄一梗,这话倒是没错,无聊的人实在太多了,时时刻刻盯着你,生怕你出什么错。然后找地方告状。 “如此也好。我还正发愁该怎么去呢。你若是一起,我也有个照应。”周九龄答应着。需要准备的也不是很多,凑合着大概几天也就过去了。周九龄记得前世灾情很快就过去,如今已经开始多久,她也不甚记得。若是按照记忆,恐怕也很快就能过去了。 周九龄也顾不上去看三叔考的如何,等出发的日子,府尹过来送行,看到穿着粗布衣服的周九龄顿时诧异,这四姑娘到底出什么幺蛾子?怎的哪哪都有她。 “姑娘。”府尹脸色不太好看,之前他不知道周九龄真名,如今倒是知道了。 “你莫非是故意来调侃老夫?你这般身份过去能做什么?这次报名的都是厨师,大夫……过去也是有用。” “厨师有什么用?”周九龄诧异,“灾区饭都吃不起了,还要厨师过去做饭?问题是有什么东西能做饭?泥么?” 府尹一梗,莫名感觉周九龄就是来克自己的。 “四姑娘既然要去,我也拦不住你。”问题是名单已经交上去了,府尹就算想拦也没用。 总不能因为沈首辅,自己弄个欺君之罪吧。 只是,府尹看向旁边的马车就犯难了,这些人没什么身份,随便坐在一辆车上就行。 周九龄可是被沈首辅带去宫宴过的四姑娘,万一路上出什么事,自己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你说这不是惹麻烦么? “姑娘,你看你坐什么地方?”府尹决定还是要周九龄自己选择。 周九龄轻笑,“府尹放心。我坐李家马车一起去。” “李家马车?”府尹内心惊涛骇浪,周九龄怎的和李家有关系了? 府尹的目光开始变得深沉,李家长公子李梦辰最近和太子走的很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为太子的门客。若当真是太子门客,那这位四姑娘也是自己惹不起的。 不过瞧着周九龄的模样,似乎也不太知道这些。 “姑娘既然有地方坐,我就不安排了。只是到了地方还需要当地县令指引。”府尹也是为难。话说灾区也很难过,镇国公镇守许久,还是不曾镇住洪水,偏县令不敢随意乱走。据说二十年前也曾洪水暴雨,一时肆虐,当时的县令实在受不了,便直接投敌了。 第100章 沈秀珠 如今的县令临危受命,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等看到李家的马车,府尹也是慕了,这马车看似很大,坐着肯定舒服。府尹忍不住想问,我能不能上去坐会?不过这般没出息的模样,府尹还是忍住了。 “大人,这马车内还有李家捐赠的衣服物件,所以马车大了一些。之前李公子询问过朝廷,据说没有专门的车拉。要等待物资救援车辆。所以李公子才准备了这个大马车。”周九龄轻声解释。这马车并非因为自己要坐才太大,只是因为有捐赠的东西在马车上。 “四姑娘说的是。但一路流民太多,这马车是否太过招眼?”府尹忍不住提醒周九龄,万一路上被人劫走可就不好了。 “大人,路上若是遇到土匪,按照规矩自然直接缉拿,若是遇到真正的灾民难民,这些物资本来就是送给他们的,就算少拿一些也是无妨。”周九龄坦然,“也省的我们送到地方了。” 府尹想说四姑娘你心果然是大,却不知道有些人根本不管你这些,一哄而抢,抢了就跑也是有的。等到了地方经历过,说不定周九龄就能长个记性。 “多谢大人提醒。”周九龄也知道府尹是在提醒自己,倒是笑了,“我们一路会小心。何况这些人还有马车,皆是官府的。若是被劫匪拦截,官府自然会派人前去解决。”府尹恍然大悟,之前他还以为周九龄是真大胆,现在才知道,人家周九龄心知肚明,那些劫匪若是拦截有钱人家,自然也是无罪。官府派人去也是随意调查,真正能把东西找回来的也是不多。 “路上多加小心。”府尹“依依不舍”这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瞧着府尹大人对你不错。”李梦辰含笑,手上依旧拿着算盘。 “你这算盘怎的不离手?”周九龄狐疑,“每次见到你,你皆是这般,也不知你这算盘如何。” 李梦辰噗嗤一笑,目光柔和,“这话我该如何回答?” “这算盘对我来说,就好像府尹的官印一般,是不能离手的。” 周九龄恍然大悟,“你这般说的,莫非还要在路上算账不成?”李梦辰就是这个意思。 “外人皆言李家生意做的太大,每个铺子的账也很繁杂,每个月都要仔细看。还需要一个可靠的人管理才行。” 别人那是羡慕李梦辰,周九龄撇撇嘴倒是不说话,李梦辰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传奇的存在,和自己倒是两级,在蒙城时别人便说周九龄追狗赶鸡,任性嚣张的很。重活一世周九龄居然也不太任性了。周九龄想不出自己现在有什么可以嚣张的资本。如今自己的成就不过是算数第一名而已,还是学院之间无人在乎算数所得。 “你感觉沈首辅如何?”周九龄压低声音。 李梦辰皱眉,“市侩心太重。” 周九龄恍然大悟,自己一直感觉沈首辅步步为营,谁都能成为沈首辅的棋子。说到底还是功利心太重,“升官发财死老婆?” 李梦辰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话?哪有人希望死老婆的?” “沈首辅。”周九龄一本正经,“空穴来风和无风不起浪,你说坊间为什么要说沈首辅前夫人的死很有蹊跷?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大约是死的太突然。” “如何突然?” “你仔细想想,坊间能有这般传言,肯定是因为有人在沈夫人死之前见过她。说不定那个时候人家身体好的不行,忽然就死了。可不是惹人怀疑。”周九龄分析的头头是道,她现在感觉坊间传说说不定就是真的。难怪大家对沈首辅都有恶意。 李梦辰莫名感觉好笑,“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免得被有心人听到,告诉沈首辅。” 周九龄冷哼,她可不以为沈首辅会在乎这些。 偏偏沈首辅就不淡定了,来源于第二天上朝,府尹自以为自己做的很滴水不漏,讨好沈首辅也不着痕迹,趁着上朝前等候的时候,上前谄笑,“大人果然是心怀天下,大义凌然。” 沈首辅这几天净是遇到烦心事,此时府尹凑过来说这些话,他自以为这些是在讽刺自己。顿时不开心了,也是不说话。 府尹浑然不觉,“皇上听从镇国公的意见,征集天下义士去灾区救援。大人家的四姑娘义不容辞,首当其冲报名。昨儿上午已经去灾区了。” 沈首辅浑身一僵,“你说什么?”周九龄居然已经走了?她怎的一点风声没有? “大人家的四姑娘已经出发去灾区救援。大人培养出这般好的姑娘,果然厉害。”府尹继续拍马屁,丝毫不感觉尴尬。 沈首辅讪笑,这事他真不知道,若知道肯定不会叫周九龄去灾区。 现在是什么时候? 后宫选秀。过后便是为周九龄挑选夫婿。如今周九龄不辞而别,谁知道她是死是活? “届时皇上必定嘉奖。”府尹自言自语,感觉自己这绝对是在说好话。 沈首辅脸色就更加不好了,皇上有嘉奖什么用?过后就是得到一个名声而已,若周九龄能嫁个高门,自己还能得到些许好处。 “沈大人果然厉害。”有同僚听到声音,马上凑过来“祝贺”沈首辅,“教出这般好姑娘,若是能立功回来,皇上嘉奖,沈家也有面子。” “没想到沈首辅真叫四姑娘去了?果然是姨娘生的,不是家里嫡女。说到底就是随意推出去而已。” “谁在乎庶女死活?但也不能为了名声这般不顾人命吧。” 话题有些偏离,说的越来越难听。 沈首辅脸色铁青,忍不住咳嗽几声,“你们说什么?我家姑娘是人命,那些灾民就不是人命?” “若是四姑娘一个人能换回更多的人,老夫感觉还是值得!” 沈首辅大气凌然,感觉自己说的非常正确。 府尹顿时更加尊重,不愧是沈首辅,瞧瞧人家说的这个话,分明就是比自己境界要高。要么人家怎的是首辅,自己还是个府尹呢。府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的没派子女去灾区,若是立功回来,自己也出名,到时候升职有望。现在还是要依靠沈首辅啊。 “大人教训的极是。”府尹万分佩服,“下官受教!” 府尹这话说的沈首辅极舒服,瞧瞧人家说的这个话,还是很中听的,其他人呢?也就是嫉妒自己而已。若不是嫉妒自己,怎的会说自己不顾周九龄的性命。沈首辅心里也是恨,这丫头怎的总是自作主张,也不和自己多说几句。一番心思下来,沈首辅上朝都不曾听得清楚,直到回府精神依旧恍惚。 “老爷这是怎么了?”沈夫人瞧着沈首辅的表情就感觉不对,她娘家侄女最近也在学习规矩,事情太多,沈夫人也不知有什么事让沈首辅不自在。 “姜姨娘生的好女儿,一个个皆不省心。”沈首辅吹胡子瞪眼,“周九龄报名去灾区了!” 沈首辅把今儿上朝的事说了一遍,“也不知道周家到底怎么教的,这丫头脾气太倔。” 沈夫人倒是笑了,“老爷何必生气,这对老爷不是好事么?” “什么好事?”沈首辅狐疑,这还能是好事? “对老爷来说自然是好事。周九龄若能活着回来,皇上必定嘉奖。若是周九龄不能活着回来,老爷也能借此机会卖惨,叫别人知道周九龄还未出嫁便能如此大义,也是沈府教的好。左右都是老爷得到好处,何乐不为?”沈夫人这样说,沈首辅心里也是舒服,说的就是这回事。沈首辅算计的就是自己利益,周九龄的生死没有多重要。 “周家老三也参加了考试。”沈首辅捏着胡子,自己这个官做的太憋屈,你看看前任首辅,哪个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过得不要太滋润。唯独自己没有背景,屡屡被人欺负。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我现在也是纠结,到底让不让他考上。” “老爷自然需要让他考上。”沈夫人笑了,“老爷仔细想想,周九龄现在还未出嫁,回来以后也要卖好。这就是个机会。说不定周九龄对老爷能感恩戴德。再说了,考上有什么用处?还不是要殿试。到时候寻个借口,不让他参加殿试吧。” 沈首辅颔首,感觉沈夫人说的很有道理,“周家老三文采极好,说的也是国家大事。字字句句都是真实。可惜了一个人才。太过尖锐,以后入仕恐怕也会得罪人。还不如好生待着的好。”沈夫人笑了,原来说话直接也是错?好在这次考试是沈首辅把关,否则周家老三真考上,以后入仕还能给沈首辅好脸色? “老爷你说我们若是真把沈秀梅送去凌夷寺,她会不会寻了机会跑去周家心情帮助?”沈夫人忽然开口,惹得沈首辅一愣,忍不住沉思。之前他有心把沈秀梅送去凌夷寺,现在想想似乎真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若是不送过去,被人发现了也是麻烦。”沈首辅难受。 好好一颗棋子难道就废了? “老爷,我听说江湖上有奇人异事。可以整人容貌。不如……”沈夫人欲言又止。 沈首辅皱眉,“有这个当初为什么不说?”若是说了,干脆变成另外一个人入宫。之前沈夫人的侄女着实上不了台面,只怕会引起皇上反感。 “我也是才打听到的。”沈夫人陪着笑,“之前我也是猜测,不敢说的。”沈首辅心里才舒服一些。 “有这个方法也是好,让沈秀梅改名为沈秀珠,然后易容。养在夫人院子里,也能寻得一个好人家。若是其他人问起,就说长女太优秀,夫人才一直不曾把沈秀珠带出来。”沈首辅心里马上有了主意。 “老爷,这个办法是好。只是易容十分辛苦,不知道沈秀珠能否受的了。”沈夫人还是纠结。 “有什么受不了的?难道能比被人指脊梁骨还难受?”沈首辅不屑一顾,他就是瞧不起沈秀珠这般模样,好似一个好人,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沈夫人颔首,“既然如此我便把人请过来。”沈夫人也不想管沈秀珠,可是有什么办法?她最近被关在府内,好似疯了一般。沈夫人担心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了。到时候更麻烦。 沈首辅颔首,心力交瘁,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沈秀珠真的要疯了,自己分明很优秀,自幼不输于沈府嫡女,为什么如今还是这般模样?都是因为周九龄,若不是她处处惹事,自己怎的会如此。何况之前算数比赛居然还得了第一名,自己千辛万苦求人把算盘给周九龄,结果人家根本就没用。 自己输得一塌糊涂。沈夫人还是不肯罢休,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天天给自己吃药。 沈秀珠感觉这都是毒药,吃了以后浑身如刀割一般,没一点舒服的地方,甚至不能洗澡,不能见光。这是要把自己生生逼死! 沈夫人又接到一张拜帖,沈首辅虽然不是世家,如今好歹也是首辅。 约的地方在酒楼,沈夫人派人回话,直接去楼上包间就是。 瞧着左相家的小公子,虽然不是嫡子,这生母也是很受宠。 “夫人你瞧,这两个孩子也是般配。”左相儿媳陪着笑,她能攀上沈首辅家,算是好的。 沈夫人颔首,“贵公子果然是……腼腆。” 你见过相亲半个时辰低头喝茶,不说一句话的么? 左相儿媳笑,“这孩子就是老实,向来话不多说。” 老实?沈夫人可不这样想,有什么老实的?读书不行,长得也不太好看,在左相府也没说话的位置……说到底若不是有左相这个靠山,估计是活不下去。 沈秀珠满心厌恶,她喜欢钱多,听说钱多这次考试得了第六名,也是不错。 等殿试以后便可以封官职。 沈秀珠不明白,自己如今已经是沈府嫡女,为什么还不能嫁给钱多,非要相看这些庶子。 沈夫人可不这样想,沈秀珠之前在京城无名,还不如现在的周九龄,被有心人津津乐道。 第101章 分神救你 “左相府如今势头正旺。以后嫡长女做了太子妃,左相的势力更上一层楼。你们现在瞧着似乎不太好。过后肯定许多人巴着要和左相府扯上关系。”左相儿媳谈笑,之前她是巴不上沈首辅,毕竟是庶子,可如今也是不一样。如今多少人得到消息,上赶着与左相府结亲,庶子也很抢手。 沈夫人忍不住笑了,“你说的也对,如今京城世家也就这么几个,其他的几乎败落。剩下能够如日中天的,也就我们几户。这是你可曾想过,强强联手也是不错,奈何会招人嫉妒。” 左相儿媳这么一听就知道了,人家沈夫人是压根没瞧上自己儿子,这般委婉的说辞的确是足够委婉了。 左相儿媳也不纠缠,淡淡扫视沈秀珠一眼,“据我所知你们沈府还有一个四姑娘,那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虽是庶女却厉害的很。这位姑娘我之前却不曾听说过。”谁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野丫头。虽然你瞧不上我家儿子,我也不太瞧得上你这个姑娘。 “不知四姑娘可曾婚配?”左相儿媳直接了当。 沈夫人有些懵,她难道不是来相看沈秀珠的?那自己这般上赶着把沈秀珠带出来算什么? 还不是丢人现眼么? 沈秀珠手指掐入手心,眼底净是恨意。又是周九龄,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周九龄? “你可确定?”沈夫人不太敢说,“你也是知道四姑娘的,她今年才回京城,许多规矩不懂,也是惹人笑话。只怕拿不出手。”沈夫人不敢直接答应周九龄的婚事,看沈首辅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拿周九龄赚钱,只怕眼前这位也入不了沈首辅的眼。 “规矩?左相府需要什么规矩,需要的也就是个不惹是生非的罢了。”左相儿媳睨视沈夫人一眼,“瞧瞧沈首辅院里多少姨娘,也不知大人是如何想的,这后院女人多了,还不是麻烦。我倒是敢保证,我儿子绝对不会纳妾。” 沈夫人脸色不太好看,这话里有话的也不知道在说谁,这话说出来到底是膈应谁呢。 “也是老爷人比较好,所以总有人上赶着入府。”沈夫人故作镇定,心里早把左相儿媳骂死了。 左相儿媳颔首,“果然是穷人乍富,你看我们老爷,人家上赶着要嫁,老爷也是不要。”左相儿媳冷哼,她是真瞧不上沈首辅,男人要是能把持住,苍蝇也非不进去。这次若不是奔着周九龄的名声,她也不至于带儿子过来相看。 沈夫人冷哼,穷人乍富?沈首辅可不就是穷人乍富,不知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惹来许多是非而不自知。还每天自以为很厉害。瞧瞧别人都是怎么说的,背地里还是说他这是“穷人乍富”。其实沈夫人也这样感觉。可惜沈夫人不敢当面直接说出来,她现在真希望这些人可以跑到沈首辅面前去说。 “你们瞧的上四姑娘,是她的福气。可惜她现在还在灾区帮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好自作主张。”沈夫人冷笑,既然谈不成也没必要留下继续交谈,沈夫人想走。 左相儿媳算是听出些许意味,周九龄不知生死,以后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说到底沈夫人就是想留一条后路,以后周九龄若是回不来了,那沈首辅也是功臣,若能回来,必定水涨船高,周九龄的身价也就涨上去,不是左相庶孙能够比的。这个算盘打的真是好。 “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左相儿媳也是不恼,左相孙女嫁的好,左相庶孙以后也会娶得好人家。哪里由得别人挑。再说沈秀珠这样的,以后还不一定寻个好人家,对外说是嫡女又能如何?沈首辅家现在还有什么?嫡子纯哥儿年纪还小,抵不上家里的柱子。四姑娘还算好一些,左相儿媳是看上了,可惜人家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 沈夫人忍不住笑了,“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后悔。” 沈夫人扫视左相庶孙一眼,心里到底嘀咕,这小子看起来是真上不了台面,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若真答应把周九龄或者沈秀珠嫁过去,以后也不知有什么好,难道能得到左相的支持? 左相儿媳心里有些气,到底还是委婉说了几句告辞,便带着左相庶孙离开。 “你瞧瞧媒人介绍的都是什么人。”沈夫人生气,这般庶孙也介绍过来,莫非沈首辅的地位真是不太高?可是他和左相位置差不多。怎的也不该介绍庶孙。 “母亲。”沈秀珠小心翼翼,她如今还要依靠沈夫人的势力,才能嫁个好人家,等嫁出去以后,谁还愿意理睬沈夫人。 “女儿心悦钱多公子。” 沈夫人噗嗤一笑,这庶女果然是“心比天高”自己当初没看错,只怕想把她当做棋子也不容易。 “你以为我没想过钱家?镇国公如今风头正盛,皇上也是疑心重的,若是老爷和镇国公联合,皇上必定要提防老爷。到时候沈家必定会完了。”沈夫人睨视沈秀珠一眼,“钱多和钱悦舞两位,京城多少姑娘盯着,你以为只有你自己么?就算我托人给你们相看,人家也必定瞧不上你。” 沈秀珠轻咬下唇,她也不想这样,之前钱多便不喜欢自己,以后还能喜欢? “既然钱公子没有喜欢的姑娘,说不定能随意娶一个姑娘。门当户对便是。”沈秀珠不甘心。 “其他家想不到么?”沈夫人仰起头,“左相家。皇后娘家。包括玉郡主都盯着镇国公,你感觉你有多少把握?还是说你想用之前对付齐王庶子的办法,强迫钱多娶你?”沈夫人讽刺,惹得沈秀珠眼睛一亮,这个办法似乎可以。 “母亲。之后不是有谷雨。届时百姓一起祭祀。到时候钱多公子肯定会出现在大国寺。”沈秀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之前放榜,钱多不是考上了,只等着殿试,由皇上赐封,这般好的公子若是不抓住,以后估计也遇不上这些。 “钱多考了第六名,你以为你可以?”沈夫人恼怒,这孩子怎的拎不清呢? “你仔细想想钱家现在的势力,何况钱多还考了第六名,其他姑娘世家肯定盯着。到时候你就算使用手段,而不是相看定下来。最后还是要做妾室。”沈夫人心有不甘,沈府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给沈秀珠换脸,难道就是为了叫沈秀珠去做妾? 沈秀珠一梗,之前的事的确很丢人。 “你自己想想齐王庶子是如何做的?他直接叫你做通房丫头,这还不够你丢人的?”沈夫人气得笑了,“我们沈府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 沈秀珠一梗,她也不想这般,可是如今改头换面,到底不甘心嫁给别人,若是能嫁给钱多最好,若是嫁不了,自己也是努力过,到底不一样。 “母亲,我知道了。”沈秀珠低眉顺眼,盈盈含笑,“母亲教训的极是。是我感情用事了。只是媒人着实可恶,居然给沈家介绍庶子,若是以前也就算了,可是如今我可是沈家嫡女身份。媒人分明就是瞧不起父亲。”沈秀珠越说越难受,忍不住低下头抽泣,“也不知父亲在朝内得罪了哪些人,居然这般对付父亲。” 沈夫人沉默不语,沈秀珠说的话,她却听进去了,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若不是有人故意膈应沈首辅,怎的会有这么一出。 “母亲。如今相看也有些难,过几天谷雨,不如去大国寺上香请愿?”沈秀珠小心翼翼,生怕沈夫人有什么意见。沈夫人冷哼,她还能不知道沈秀珠的心思,还不是对钱多念念不忘。沈夫人目光深沉,当年她对某位公子也是念念不忘,可惜家里订婚,她能有什么办法。身为姑娘,还不是要给家族创造利益。不是拉来权势,就是彩礼极多,面子上好看一些。 沈秀珠如今也是年纪小,以后也就明白了。 “如今想来还是齐王庶子好一些。奈何他非要你做通房丫头,那不是故意给沈府难堪。”沈夫人也很气愤,沈首辅怎的对不起齐王庶子了,他要这般打压沈家。沈秀珠不敢多话,之前自己已经认命要嫁给齐王,谁知道半路跳出玉郡主,沈秀珠还不是自己不服气,才会出了主意。还能怪的了谁。沈秀珠如今恶毒的想,周九龄这次回不来就好了。 周九龄很懵,她之前知道洪水,没想到洪水如此厉害,村庄树木皆无,光秃秃只剩土地。 “一路皆是如此。难怪镇国公无法解决。”周九龄叹息,“镇国公便是打仗的,这洪水该如何治理。” 李梦辰微微低首,快速打着算盘,“那又如何?到底是伤了百姓性命。也只能治理。” 周九龄刚要说话,马车咯噔一下,便是嘈杂的叫喊声。 李梦辰纹丝不动,微微皱眉,“恐怕是遇到逃难的流民了。” “官府莫非是不管么?” “如何管?”李梦辰微叹,“这些流民居无定所,不属于这个地界,县令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只是派人过来镇压。可是他们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不等官府的人赶到就已经跑到另外地界。时间久了县令也感觉麻烦,自然不会再管。” 周九龄恍然大悟,“这话似乎不错。皇上离得实在太远,也不好解决这些问题。难怪镇国公解决不了。这般百姓势力如何管理。” 若是镇国公能够管理且镇压。皇上反而会起了疑心。 马车再次颠簸,随着一声嘶吼,马车彻底停下。 马车帘子被随手挑开,入眼一个年轻人。 “你们是谁?” 周九龄沉默,你既然打劫了马车,还询问我们是谁? “吾乃镇国公嫡长子钱悦舞。方才有些流民经过,已经被制伏。” 周九龄诧异,猛地抬起头看向钱悦舞,白嫩的青年,浑身充满杀气,估计是战场去多了,才会有的血气。“你们是京城来的?”钱悦舞扫视马车内,瞧见一些布匹,勾起嘴角轻蔑一笑,“果然是京城来的,不知人间疾苦。”如此灾难,哪里需要布匹?难道还需要穿的太好看?就算做成衣服穿的好看又能如何。一旦洪水再来,衣服依旧脏了。 “将军。”李梦辰轻轻放下算盘,温润坦然,“严重了。我寻思着灾难之地必定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如今清明才过,边疆依旧很冷。灾民需要保暖的布匹。才能不被冻死。”钱悦舞沉默不语,抬起眼帘扫视李梦辰一眼,平常有火堆,他倒是不感觉这些,如今听到李梦辰说了,居然无言以对。 似乎眼前这个人,考虑的比自己更周到。 “下车吧。”钱悦舞转身,“前面路不好,只怕马车进不去。” 李梦辰扶着周九龄跳下马车,坦然,“多谢将军照顾。” 钱悦舞扫视周九龄一眼,穿的还算可以,应该方便干活,就是不知道周九龄会不会做活。 钱悦舞之前接到书信,据说来的是沈家四姑娘,需要多加照顾。 钱悦舞就不高兴了,既然需要照顾就别过来耽误别人。 “你会不会做饭?”钱悦舞冷哼。 周九龄忍不住笑了,“做饭?稍微会做一些。”之前和三个哥哥在家,经常跑出来偷偷寻食。 所谓的稍微会一些,也就是简单的烤肉。 “那你就负责做饭。”钱悦舞眉头紧锁,稍不耐烦,一个个都是麻烦的。 “好。”周九龄狐疑,“请问少将军,伙房在何处?” 钱悦舞扫视周九龄一眼,方才若不是恰好遇到流民抢东西,也不会把他们带进来,看来的确是麻烦。 钱悦舞正要说话,身边卫兵急急忙忙跑过来,“将军,东首的河岸又塌方了!” 钱悦舞脸色骤变,掂起手上兵器,转身就跑。 周九龄脸色沉重,下意识跟上钱悦舞的脚步。 “九儿!”李梦辰脸色铁青,抬起手拉住周九龄胳膊,“你初来乍到,如今不可过去。” 李梦辰顿了顿,“你没有经验,若是过去只怕会给钱将军添乱,只怕其他士兵还要分神救你。” 第102章 做饭 虽然周九龄不想承认,但她感觉李梦辰说的对。 “你如何知道这些?”周九龄随意张望,钱悦舞方才似乎没说清楚伙房地方,自己现在要去哪里。 “术业有专攻。”李梦辰坦然,自己打算盘厉害,若是放到其他地方,只怕会添乱。 周九龄犯愁,那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如今站的地方算是高地,必定是无恙。 “且在此处等候。”李梦辰微微皱眉,眼看身边来来往往的士兵,个个浑身泥水,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居然还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莫非是招不来士兵了?“这些孩子真可怜。”李梦辰叹息,随手牵起周九龄,“皇上可曾见识过如此场面?”周九龄忍不住笑了,皇上见识过这般场面?简直就是开玩笑。 那些官员皆瞒着皇上,谁会特地把这些告诉皇上。 巴不得说的皆是好事。 “这些孩子若是不在这里抗洪,只会流离失所。说不定他们如今是孤儿。”周九龄若有所思,镇国公一心为民,把这些流离失所的孩子收与麾下,不仅让他们能活下去,还能凭着自己赚饭吃。这些孩子才会感觉自己有尊严。 周九龄微微皱眉,“这些孩子很瘦,钱悦舞却要我做饭,瞧着他们的模样,估计军中已经没多少粮食。”李梦辰颔首。 “从京城出发,听说救灾粮还在路上。如今我们已经到了,赈灾粮却还未到。不知什么原因。” 说不定是路上耽搁了,周九龄若有所思,难怪这一路过来无阻,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些流民皆看上赈灾粮。如今这模样,钱财物品皆比不上粮食来的实在。 “我们带布匹过来,似乎真错了。”周九龄轻笑,正要说话便听到有士兵叫唤。 士兵身上衣服明显不太合体,“姑娘。将军吩咐,带你去伙房。等大家救灾完毕便要回去吃饭。至于这位公子。”士兵犹豫,钱悦舞并无说如何出自,他也不敢随意做安排。 “不如暂且在这里等候。”士兵嗑目,“过些时候便有人来安排。” 李梦辰浑然不觉,“我和你们一起去。” “可是……”士兵犹豫,将军也没说李梦辰不能过去,“伙房乃是军中要地,不能随意进入。” 李梦辰莫名其妙,“伙房怎的就是军中要地?”不就是一个厨房么,还不许人进去了。 “那是自然。将军说了,非常时期一定要看好厨房。免得有人进去下药。若是伙房出事,整个军中便会丧失战斗能力。” “这位小哥说的不错。”周九龄抬起手拦住李梦辰,“既然是人家的规矩,便不要难为人家。” “我先过去,待会若有机会再细说。”周九龄含笑,以眼神安抚李梦辰。 “你这样说似乎也不太对,他若真有坏心思要下药,和我说便是。毕竟我现在被安排到伙房。”周九龄瞧着士兵,他年纪还小。似乎许多事不太懂。 士兵一愣,倒是反应过来,将军能派她去伙房,说不定就是能信任的。是自己太小心。 其他地方皆是稻草临时搭建,唯独伙房用稍微好一些,恐怕是担心士兵们没饭吃。 “姑娘。这地方简陋,你若是不习惯可以和将军说。”士兵不好意思,自己也说不上话不是。 周九龄探头看过去,伙房内乌漆嘛黑,不仔细还看不清楚。 “将军说了里面做饭开火,就会看得到。不需要另外点蜡烛。”士兵解释。 “看起来有点脏。这样吃饭不会拉稀么?”周九龄狐疑。 士兵苦笑,“我们也想吃点好的,没办法。现在条件就是这样,也寻不到更好的。” 周九龄恍然大悟,“朝廷已经派了赈灾粮,很快就能运到。” “我们现在顾不上赈灾粮,有点时间也是去后山打猎。有时候回来队伍就不在了。敌人经常偷袭……”士兵无奈,伙房还要看好,没办法。 周九龄眼睛一亮,“你说敌人经常偷袭?”这便是偷袭要打仗了,貌似打仗之前洪水便停歇,许多士兵活下来。应该很快就能过去。 “对。所以姑娘平时跟着大厨也要小心。注意敌人偷袭。”士兵上下打量周九龄。 “姑娘这般的很危险。一定要跟着大队伍。” 周九龄了然,抬起头对着大厨笑,听说军中的大厨炒菜极好吃,如今瞧着环境,恐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做的好吃却没材料。 “多谢小哥提醒。”周九龄声音甜糯,士兵忍不住多看周九龄一眼,将军说这次来了几个姑娘,也有会瞧病的,这位瞧着脾气好,难怪将军特地嘱咐照顾。 “姑娘以后就负责炒菜。”大厨掂着锅,“你过来把菜先洗了。”大厨抬起头看外面,不由叹了口气,“看乌云密布,恐怕还要下雨。这都是什么事。” 下雨?周九龄忍不住抬起头往外看,乌云果然极厚。 “敌军要来偷袭了!”周九龄低声惊呼,把士兵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周九龄惊恐,“钱悦舞在哪里?” 士兵摇头,“方才派我过来的时候,还在河堤旁边……” 周九龄忍不住扯住士兵衣袖,“快带我过去!”士兵被周九龄拉扯,下意识转过身领住周九龄就跑,刚才他好像听说“敌军要来偷袭了”难道真的会来么?可是这样的天气,敌军怎么会过来偷袭。分明就是找死。 “将军!”士兵急吼,一眼瞧见钱悦舞还站在河堤高处,不停挥舞铁楸。 钱悦舞侧目,眉头紧锁,“你怎的把她带来了?不知道这里危险?” 周九龄这时已经把周围环境看了,“你快些把这些士兵和百姓叫下来。待会便要下暴雨了。” 就是因为下暴雨。周九龄记得下暴雨以后,敌军便趁着水涨船高,偷偷划水过来偷袭,此战惨烈,镇国公的折子上写了。那时自己已经为齐王妃,无意之间听齐王说过,当时没太在意,现在仔细想想,折子上说的恐怕就是这次暴雨偷袭。 钱悦舞冷哼一声,继续挥舞铁楸,“不就是暴雨么。与暴雨比起来不算什么。” 周九龄无奈,侧目看向河堤,“待会要下暴雨,你这样带着人堵洪水不行。不如把上面的河堤砸开,洪水直接流下去。这样待会下暴雨,水位也不会太高。” 钱悦舞停下,仔细瞧着周九龄,莫名感觉她说的还有些道理。 “而且你们全部在这里挖河堤也不是办法。万一被偷袭怎么办?岂不是要全军覆没?”周九龄侧头看向钱悦舞,既然和他说不明白,干脆旁敲测大,和将军好生说说。 钱悦舞想想,到底还是对旁边的副官下令。 “你去疏散人群,诸位别离得太近,免得全军覆没。” “你再带一些人过去,把高处的河堤挖开,让暴雨流下去。” “你们去把营房收拾收拾……” 钱悦舞条理清晰,字字句句命令皆清楚,副官很快下去布置。 周九龄心底微安,难怪镇国公放心叫钱悦舞留下,自己回京报告。 “我看你在这里也不安全,抓紧从河堤上下去。”钱悦舞脸色铁青,这姑娘不听安排非要上来,以后也是个硬茬。 “好。你们注意危险。”周九龄颔首,她也很怕死,快速跑下河堤回头看,黑压压的乌云已经压下来,看不清钱悦舞的身影。不过河堤上的人已经大多退下开始砸河堤,应该没事了。周九龄快速回到伙房,看到大厨正在收拾东西。 “你把这些菜搬到车上。”大厨瞧见周九龄回来,倒也不曾询问什么,直接叫周九龄搬菜。 “师傅,伙房只有你一人?”周九龄一边搬菜一边狐疑。按理说士兵多,伙房的厨子也不能太少,否则饭也做不好。 大厨睨视周九龄一眼,“如今这个时节没饭菜,厨子多了也是负担。他们年轻都被叫出去了。” “我一个人做出大锅菜就行。”大厨面不改色,看到地上的一些菜叶。 周九龄才注意到自己搬的白菜,还有一些青菜梆。 “士兵们就吃这些?”周九龄不可思议,吃这些怎么打仗? 也没有米粥,吃的就是一些渣子饼。 “这些还算压饿。”大厨不置可否。 周九龄无法言喻,这的确太简陋了,难怪士兵说自己若是不习惯就和钱悦舞说。 “师傅放心。”周九龄把菜搬上车,“我给你打下手,一定好好做饭,不叫大家饿到。” 周九龄注意到车上的木桶,“这是什么?”有一股臭味。 “是刚才城里屠夫送来的猪下水。”大厨摇头,“你过来的时候城里有个屠夫,每天把卖剩的东西送过来。这几天都是猪下水,士兵们也不爱吃。几乎吃吐了。” 周九龄若有所思,“这猪下水不太好做。压根没人愿意吃。师傅若是不嫌弃,待会我来做。” 大厨不以为然,猪下水还能做成什么样,还不是一股臭味,平时条件好的时候都做不好,何况现在这种环境。 好不容易把伙房搬好,暴雨倾盆而下,周九龄急忙跟随大厨进入士兵新搭好的伙房。 “姑娘你且忙着,我去寻将军。”士兵瞧着外面的黑暗,着急的不行。也不等周九龄答应,就急忙跑出去。 周九龄随手端起盆丢出去,“我瞧着水不是很干净。”用盆接没落地的雨水,也算干净了。 暴雨忽如其来,盆和水桶不一时接满水。 周九龄一边洗着猪下水,一边心不在焉探头瞧着。 一会听到铜锣声,大厨脸色骤变,“敌军来偷袭了!” “该死!”大厨脸色铁青,这时跑来偷袭分明就是趁人不备。 洪水和暴雨惹得人睁不开眼,战斗力肯定下降。 “无妨。”周九龄心跳如雷,敌军到底来偷袭了,钱悦舞已经有了防备,应该不会被偷袭。 周九龄听到铜锣声反而安静下来,仔细把猪下水上的脂肪刮下来放到碗里。再把猪下水洗干净了。如今条件不好也没有葱姜蒜,只能用盐而已,估计不会太好吃。不过好在还有一些白菜,周九龄把脂肪先放入地锅里,把脂肪熬软成油状,再把猪下水放下。 最后放入白菜,倒是成了一锅菜。 “师傅,这一个大锅菜够吃么?”周九龄仔细熬菜,这般才能入味好吃。 幸好李梦辰在车上放了一些十三香,放下以后也可以去除一些腥味。 “自然是够的。现在菜不多,士兵们吃的菜不多,每人还有二个饼子。” 大厨提醒,周九龄才想起还有饼子要做,把菜放在锅里焖烧,周九龄转身去和渣子。 周九龄索性在渣子里放了一些青菜梆,再加入一些脂肪熬出的油,瞧着倒是好看。 做好以后,把饼子贴在地锅里,不一会便好了。 “你这倒是节约。”大厨不甚在意,这猪下水本来就没人吃,怎么做都不心疼。倒是白菜需要留久一些,免得突发情况,惹得大家没饭吃。 “这些都是野外学会的。” 大厨吃了一惊,“方才士兵说,你是京城来的首辅家姑娘。” 不是说首辅家还不错,有三房姨娘,能养的起人,还能吃不起饭了? 周九龄且笑不语,京城来的又如何? 京城人士不过就是没有真正遇到灾祸而已。 随着一阵鼓声,大厨松了口气,重新做到周九龄对面,“敌军已经退了。” “估计待会便开饭。” 周九龄没多少意外,眼看着饭菜好了,抬起手把饼子丢到准备好的框里。 “师傅,将军可有小厨房?” “哪来的小厨房。”大厨叹息,“如今这样哪里还有多余的东西给将军单独做饭?” 周九龄想想也是,跟着大厨的提示,先把饭菜盛到碗里端到一边,据说待会自然有侍卫过来端给钱悦舞。 “想想镇国公真是可怜,一直与我们吃的一样,还要被人陷害……”大厨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对周九龄有些顾忌。 周九龄轻笑,“我知道有人看不惯镇国公,处处防备。却不曾想到还有人要陷害镇国公。” 大厨话匣子打开,顿时说的多了。 第103章 太子门客 “你是不知道。镇国公这次之所以亲自回京,就是因为皇上派来的监视居然搜出镇国公投敌的信件。镇国公说不清楚,便被带了回去。”大厨絮絮叨叨,惹得周九龄心惊胆战,她知道镇国公回京了,却不知道之间居然还有这般曲折。那可不就是被陷害了,可是周九龄不记得镇国公前世这会回去过。难道这会也变了不成。 “如今也不知镇国公何时回来。少将军打仗厉害,人心却看不清楚,今儿有敌军过来偷袭,也不知是不是得到消息。也是难为少将军了。”大厨瞧着外面,忽然站起身高声唱道,“把锅端过来,大家过来吃饭了。” 周九龄急忙转身和大厨一起抬起锅,搬到伙房门口。 “叔,这是什么啊?”快跑的士兵忍不住询问,闻着是真香,就是看不出什么东西,貌似是白菜,但其他东西呢? “今儿是猪下水。”大厨黑着脸,“臭小子爱吃不吃,怎么还挑食呢。” 士兵苦着脸,“叔,我也不是挑食,这猪下水实在不好吃,还都是臭的。上次我们吃了,可是拉了半夜。” “就是,这玩意可不好吃呢。” 大厨也很无奈,“但凡有些好东西我也不会给你们吃这个。先将就着吃。等明儿天晴了,我到后山打猎给你们吃!” 士兵无奈,苦着脸端着碗走了。 不一会,又有人跑来拿饼子。 “叔,你还别说今儿这猪下水味道还不错,也没臭味。你是怎么做的?” 大厨扫视周九龄一眼,知道这丫头肯定知道。 周九龄笑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师傅做饭好吃,奈何没有香料。我们今天过来带了些香料,也就盖住了猪下水的臭味。” 士兵们恍然大悟,想想以前大厨做的也好吃,就没做过猪下水。 “叔。明儿若没事,我们去打猎回来。你们这两人哪里能治得住野猪!” 周九龄深以为然,大厨再厉害一个人也抓不住野猪,别再被野猪伤了。 这些士兵倒是不错,至少知道大厨辛苦,空闲的时候也知道帮忙。 瞧着钱悦舞也不多话,估计是默许的。 “姑娘。”之前带周九龄来的士兵瞧着这么多人围着,脸色有些红,“将军叫你过去。” 周九龄一怔,下意识看向大厨,“是不是因为今儿的饭菜不合口?” 大厨笑了,“将军不太挑食。何况如今没食物做饭,也是正常。” “那还有什么事?”周九龄心虚,一时想不起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可别来的第一天就被罚了。 到时候岂不是难堪。 “多半是好事。”大厨很有经验,将军轻易不会叫人过去,“你做了猪下水,说不定将军是要奖励你。说你好话。”周九龄撇撇嘴,怎的就这般不信呢。钱悦舞可不是这样的人。周九龄内心忐忑,跟着士兵也是去了,她也是想着,就算做错什么事,钱悦舞还能动手? 钱悦舞账内微黑,啃着饼子不知在看什么。 察觉到有人进入,钱悦舞微微抬起头扫视周九龄一眼,“你是如何知道敌军要来偷袭?” 原来是这事。周九龄忍不住松了口气,“是师傅和我说的。刚才正要做饭,师傅说敌军经常来偷袭。我就想敌军万一趁着今儿跑来偷袭,我们岂不是没有准备。这才急忙跑过去寻你。” 钱悦舞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周九龄,“你找借口就不能找好一点的借口?” “……你既然感觉是借口,你还问我做什么?这不是故意膈应人么?” 钱悦舞冷哼,“我就是问问你,万一你是细作,故意做出这般举动想要取的我的信任怎么办。” “我可不放心手下十几万士兵。” 周九龄颔首,“你说的倒是。我也想问问,外面那些小孩也记录在册?” 钱悦舞脸色微变,倒是叹了口气,“没办法。没人了。” 钱悦舞顿了顿,“都打的没人了。” 周九龄微愣,真要说话,眼睛却扫视到账内挂的画像。 “这人是谁?”周九龄惊愕,骤然想起在京城时,钱多初次见到自己时的惊愕和不可置信,还有郡主说的什么故人。账内的画像上是个端庄的女子,气质温柔恬静。与自己无一相似。除了那张脸。 竟有八九分相似。 钱悦舞面不改色,“镇国夫人。” 镇国夫人?周九龄仔细看,画像的确看起来有些泛黄,但保存的很好,看的出经常有人擦拭。 “玉芳姑娘……”周九龄戛然而止,玉芳姑娘当时询问过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难道玉芳姑娘也见过这个画像不成? 钱悦舞眉头微锁,“玉芳怎了?总不能把她留在这里继续受苦。玉家也要留后。” “宫宴时皇上给玉芳和钱仓赐婚。被玉芳拒绝。”周九龄言简意赅,果然看到钱悦舞脸色不好看了。“恕我直言,所谓功高盖主。镇国公被人陷害,不一定会少了皇上的手笔。皇上嘴上说赐婚,按照我的想法,他还不是想要试探镇国府,到底有没有这个野心。” 周九龄颔首,越想越感觉自己分析的很对。 钱悦舞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周九龄,“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这些他自然知道,也就是埋在心底不说出来而已。这种事说出来有什么用?不过是给别人把柄而已。 周九龄耸耸肩,“说什么?还不是担心你不知道京城动向,成了瞎眼而已。” “瞎眼的多了!”钱悦舞冷哼,“我姑且相信你是因为大厨提醒,也不要忘记自己位置。” “自然有人会盯着你,奈你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周九龄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若是细作还能站在这里?沈首辅早就寻借口,和你家公子相看了。”钱悦舞忍不住脸红,时不时把相看挂在嘴边,这是姑娘该说的话? 沈夫人还真有这个意思,“老爷你说,沈秀珠说的也有些道理。钱家三位公子皆未订婚。我瞧着钱多之前对周九龄多有照顾,说不定就是喜欢周九龄。不如等周九龄回来,寻媒人让钱多和周九龄还有沈秀珠一起相看?” 沈首辅吓了一跳,“不行!” “为什么不行?”沈夫人奇怪,之前沈首辅一直想把周九龄嫁入高门,怎的钱多就不行? 难道要和钱仓相看?可是钱仓如今和玉芳姑娘走的极近,说不定早就两情相悦。 哪里还有机会。 沈首辅脸色铁青,“我说不行就不行!周九龄一个庶女,还是姜姨娘所出,背后没有娘家扶持。人家镇国公能看得上?再说钱多如今考了第六名,还能看得上周九龄?别说庶女了,说不定沈府的嫡女他都瞧不上。” 沈夫人脸色也不太好看,“总不能叫沈秀珠砸在手里吧?” “她如今已经17岁,再这般拖下去,过几年19岁便不好嫁人了。” 沈首辅何尝不担心,如今周九龄也是个麻烦,沈秀珠更是麻烦。 “老爷,你不把沈秀珠送回周家,不就是想要沈秀珠发挥余热,给沈家创造一些利益,现在这利益就在眼前,你怎的不肯答应?”沈夫人急了。 沈首辅心烦意乱,忍不住转身指着沈夫人,“妇人之见。你和左相庶孙相看,怎的就不愿意?” “如今左相孙女就要做太子妃,以后左相大好前程,多少人巴着和左相扯上关系。你却说没看上。这叫我如何说?” 沈夫人也生气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难道不知道人家看上的是周九龄?” 沈首辅一梗,“她怎的知道周九龄?” “周九龄之前不是算数第一名么。”沈夫人翻着白眼,“人家现在就惦记着呢,说周九龄是个有主意的,以后左相不在了,左相府几房必定分家。人家就想找个有主意的主母,还好照顾她们小家。”人家也是有主意的,哪里就能看的上沈秀珠,“再说沈秀珠这模样,瞧着也不是管理府内事务的模样,人家也担心后宅太乱,到时候越发不好。” 沈首辅虽然不想承认,却感觉沈夫人说的极对,当年自己娶妻,可不就是感觉沈夫人能够持家。 沈秀珠……无论如何瞧着也不是做当家主母的模样。 “算了。到底是造化弄人。”沈首辅眼底恨意,当初自己还是一个小官,无权无势,如同藤蔓一般,还不是要依靠其他人。这般依靠也就有了心思。如今这般模样,哪里还甘心寄人篱下。至于周九龄,也就是沈家的一个棋子,能嫁的好最好。若是嫁的不好也不能由着周九龄嚣张。 造化弄人?沈夫人内心惊涛骇浪,若是这样是什么意思?莫非周九龄还有什么隐情? “现在需要担心的还是沈秀珠。”沈夫人想不清楚,索性不去思考,“今儿我在其他夫人哪里听说李梦辰。”沈首辅懵了,和李梦辰有什么关系?“夫人说那个李梦辰如今是太子门客,很受太子信任。也不知道是不是谣言。”沈首辅诧异,那个李梦辰不是商户么?怎的会和太子扯上关系?莫非真是谣言? “有人说亲眼看到李梦辰从太子府出来。据说还是太子亲自送出来的。这般待遇,估计是座上宾。你仔细想想李梦辰做生意肯定南来北往,认识很多人,对太子也有所帮助。如此一来也是说的清楚。幸好我们没有直接退婚,惹得李家不高兴。”沈夫人松了口气,“以后若是太子继位,能让李梦辰成为座上宾,也是好的。” 沈首辅忍不住皱眉,这样听起来不错,可是李梦辰什么时候和太子搭上的? 若是一步步走过来还好拿捏,若是被太子直接重用,对自己不敬,沈府不是难堪? “老爷难道不开心?”沈夫人狐疑,“你仔细想想,周九龄和李梦辰的婚约还在,等他们回来了,老爷请他们过来吃饭,也对李梦辰示好。以后他还能不看老爷脸色?” 沈首辅心底不太确定,“周九龄如今也已经17,若过几年李梦辰势大,看不上周九龄怎么办?” “可是现在就叫他们成婚,似乎也……”沈首辅主要还是心底不舒服,他担心李梦辰势力大了不受自己掌控。 “老爷,等他们活着回来,老爷就过去说担心周九龄,一心为周九龄着想。他们年纪也大了,索性直接成婚。李梦辰还能不答应?而且这话说出来,坊间也不会说什么。”沈夫人含笑,“左右老爷都是周九龄的生父,她就算之前对你心里有气,以后有太子照拂,老爷面子也好看。” 太子之前不是一直不太理睬沈首辅? 今儿若是能有了机会搭桥,以后太子继位,沈首辅肯定也好过。 沈首辅颔首,“可是齐王……”齐王之前也表现出篡位的心思,万一齐王胜出,自己岂不是…… 表错衷心,反而也是不太好了。 “老爷想错了。齐王以后若是有了气候,老爷也没有对太子示好。毕竟老爷也是成人之美而已。李梦辰和周九龄本来就订婚了,何况现在李梦辰和太子的关系也没表现。老爷直接装作不知道就好。万一以后他们的关系被其他人也知道了,老爷再想两面示好,才是麻烦。” 沈首辅恍然大悟,这话说的不错,不能等大家都知道了太子和李梦辰的关系,不然自己也不好过。“也好。等他们回来,我就说念在他们两情相悦的份上,就允许他们成婚。”沈首辅洋洋得意,如今三足鼎立。只要抓住太子和齐王,不论以后谁继位,自己都不得罪,还能保持现在的地位,当真是好。 “还是夫人厉害。”沈首辅感慨,难怪人家都说什么贤内助,这分明就是很好的贤内助。 若不是沈夫人四处打探消息,沈首辅还不知道这些。 “老爷若是有这个心思,不如现在就准备嫁妆。也好给人真实的感觉。”沈夫人含笑,“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全了。”沈首辅深以为然。 “既然夫人这样说,就由夫人来办这些事情。” 第104章 打嫁妆的主意 沈夫人简直要笑了,如今沈府到底还有多少钱,沈首辅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沈首辅如今也没人巴结没人送礼,每个月俸禄也不是特别多,还要养活三房姨娘和几个孩子。家里的钱早就入不敷出。偏沈首辅每次都使唤沈夫人去准备。沈夫人没办法,也是用了一些自己的嫁妆。可是这嫁妆不能总是拿出去给沈家使用。到时候不仅不讨好,还会被沈首辅说闲话。沈首辅背地里就说整个沈府都是他在支持。他到底支持什么了? “老爷感觉准备一些什么嫁妆比较好?”沈夫人试探。 沈首辅皱眉,“你就按照之前几位姑娘出嫁的规格来办就是。” 沈夫人笑了,“那要从姜姨娘房里扣么?之前几位姨娘娘家还算有些钱,到底补贴了不少。如今若是全从府里出,只怕没有多少。何况之前周九龄也说了,李家给的彩礼都留给周家,作为养育之恩。老爷也是答应的。当时候当真出嫁,能从府里抬出去的能有多少?何况如今周九龄今非昔比,她可是玉郡主面前的红人。” “如今周九龄住的东街三巷都不是沈府能比的。到时候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沈首辅算是听出些许意味,“家里库房还有多少钱?” 沈夫人笑了,她等的就是沈首辅这句话,但是她不急着说,“老爷,这事你应该询问管家才是。我哪里知道的太清楚呢。” 沈首辅皱眉,府里的开支一直都是沈夫人在管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莫非是一种说辞而已? “那就去把管家叫来。”管家被沈首辅身边的小厮叫过来,一脸蒙圈,沈首辅这忽然把自己叫过来,隐隐感觉似乎没什么好事。 “府内库房还有多少钱?”沈首辅黑着脸,他就不信自己每个月俸禄居然不够。 管家松了口气,双手把账本奉上,“府内库房的钱还有一些。就等着老爷的俸禄支出。” 沈首辅一看,眉毛就开始跳了,“怎的这么些钱?”他之前不是感觉有很多么,怎的就…… 真如沈夫人所说,如今沈府居然还不如周九龄了? 管家浑身一僵,“老爷,这账一笔一笔都在本子上,老爷若是不信可以查看。” 管家也很无奈,做沈府的管家太难了,外人都感觉多风光,只有他自己知道,沈府就是表面看着还行,沈首辅想贪别人的东西,也没人送上门,这就尴尬了。如此一来,账面上的钱肯定很少啊。 沈首辅随意翻了几下,脸色越发难看,“二姨娘怎的会支出一百两?是不是你们贪了平分?” 管家彻底无语,那他也要有这个胆子啊。 “老爷是不是忘记了?二太太这个月回娘家,从账上支出以后买东西带回娘家了。” 沈首辅想不起来,二太太还有回娘家的事? “那夫人是如何支出了五十两?”这个还行,才是二太太的一半,沈首辅算是有点安慰。 “夫人这个月也回娘家,说是把侄女接过来。”管家想哭,这都是什么事?几位来支出还能不给了? “这些怎的全算在府上呢?”沈首辅脸色铁青,恨不得把账本丢到沈夫人脸上,“你就是这样持家的?我若是不查账,还不知道你如此糊涂账。既然你不会算账,以后这还是交给母亲。以前母亲管家时,也不曾这般支出过。” 沈夫人眼睛一亮,还是快点叫老夫人管家吧,否则自己嫁妆快没了。 沈首辅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母亲年纪都大了,居然还要费心管家。都是你不会持家。” 沈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也要看看这个家支出多少,就凭着你的俸禄,还想怎么好过? 沈首辅收回中馈,交给老夫人的事不到晚上就在沈府传遍,几个看热闹的,也就幸灾乐祸,感觉沈夫人到底做不好的。 “唉。我这年纪大了,该如何持家。”老夫人眼底闪着精光,她早就看不惯沈夫人的模样,仗着自己娘家能扶持,恨不得踩到自己脑袋上。如今也是好了,叫她知道知道厉害。 “母亲辛苦。最近周九龄要成婚,这嫁妆也要准备。还望母亲费心。”沈首辅毕恭毕敬。 “四姑娘出嫁?”老夫人惊愕,怎的忽然就嫁人了? “要嫁给谁?莫非是个好的?” “还不是之前的李梦辰。不是订过亲么。”沈首辅笑了,“母亲你不知道,那个李梦辰也厉害,才到京城几天,就成了太子门客。如今炙手可热。我可不是要好好安排。” 老夫人恍然大悟,她就说沈首辅怎的忽然叫周九龄成婚,“你有这个心思也是好的。依着我看不如就陪嫁两条被子。布匹六匹。金银五百两。再添些其他东西。” “母亲,你看这样会不会太少了?”沈首辅脸色难堪,且不说自己如今是首辅,再就是李家的家世,虽然是个商户,这些东西也是少了。 “少?”老夫人冷哼,“一个姨娘生的庶女还想要多少?她就是嫁给皇上,也由不得她这样胡闹。” “可是。”沈首辅脸色越发难堪,“其他几位姑娘出嫁时,比这些东西还多。周九龄是才认回来的。若是陪嫁的比其他姑娘少,人家恐怕会说我们偏心,容不下认回来的姑娘。” 老夫人冷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何况你把账本交给我,还不是为了叫我好好安排。你看看如今库房还有什么东西?我若是出的太多,沈府以后还过不过了?” 沈首辅一梗,家里还有几口人要吃饭,每个月还要月饷,以后沈秀珠也要嫁人,如今还是以嫡女的规格嫁人,更是不能少了。 “你若是想面子上好看,就叫你夫人把嫁妆拿出来。”老夫人眼底闪着精光,忍不住给沈首辅出主意,“你怎的不好好想想,她既然嫁到沈家,就是沈家的人,还留着嫁妆做什么。” 沈首辅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沈夫人看的紧,还有她身边的嬷嬷也是从娘家带来,得罪不起。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妻子都管不住,还如何做官?”老夫人瞧见沈首辅犹豫的模样就生气,直接给沈首辅一巴掌,“你既然不愿意,我去看看。”老夫人心里得意着呢,家里中馈都给我了,你还敢私藏?沈首辅沉默不语,他也有心去看看沈夫人的嫁妆到底还有多少。 所以他未曾拦着老夫人。 老夫人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几个嬷嬷到沈夫人院子,把沈夫人身边的嬷嬷惊了一下,“夫人,中馈已经交出,老夫人这是为何?” 沈夫人坦然,“还能为何?不就是感觉库房钱太少了么。有本事他就增加俸禄,叫沈家好过。” 沈夫人是瞧不上沈首辅,扣扣索索不说,还以为自己很厉害。 老夫人目不斜视,径自坐到主座上,坦然喝了口茶水,才抬起眼帘扫视沈夫人一眼,“儿媳,不是我说你坏话,你瞧瞧你是如何持家的?府内库房所剩无几。你是不是拿去填充自己的小库房了?” 沈夫人忍不住笑了,“母亲这是什么话?老爷每个月多少俸禄,母亲能不知道?”她是不太相信的,老夫人如今能快速接手,把账本看清楚,平时肯定没少下功夫。 老夫人一梗,“我自然是知道,可是这账上未免不对。你说说你们几个回娘家都要一百两银子,这是买了什么回娘家。何况二太太居然比你还多,你难道能看的下去?” 沈夫人且笑,“母亲这话提醒我了,以后我若是回娘家,就支出200两。” 老夫人眼睛一瞪,这是什么话?她是说沈夫人支出的少了么? 这般说话不行,沈夫人索性直说,“我儿说周九龄要出嫁,这嫁妆实在太少。不如你先把自己嫁妆拿出来一些,添到周九龄的嫁妆上。” 沈夫人不得不佩服老夫人的厚脸皮,动用儿媳的嫁妆都能做出来,真是长见识了。 “母亲以前也有嫁妆。自己不是没有女儿么?如今拿出来给孙女用用又如何?再说了,老夫人身先士卒,才能给沈府上下做表率。” 老夫人脸色铁青,拍案而起,“你既然嫁入沈家就是沈家的人,做什么怎么做都是我做主。由不得你推三阻四寻理由。你既然不肯拿出自己的嫁妆,还是好好掂量以后怎么过。” 沈夫人气得笑了,“母亲这是威胁我么?母亲有嫁妆怎的不用?” 老夫人气得发狂,狠狠瞪了沈夫人一眼,转身就走。 “夫人。这老太太不要脸,居然打夫人嫁妆的主意。”嬷嬷不服气。 沈夫人冷哼,“他们母子做过不要脸的事还少么?” 沈夫人消了气,“你说我刚才说话是不是过分了?” “夫人说话哪里过分?都是老太太做的太过分……”嬷嬷也是气不过,正安抚着沈夫人,身边的丫头急匆匆跑过来。 “夫人。老夫人带着几个嬷嬷到夫人的库房,说要把锁砸开。” 沈夫人吃了一惊,下意识站起身,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之前自己不同意拿出嫁妆,老太太居然敢直接带人去砸锁! “你去官府报案。就说沈家老夫人要砸儿媳的库房!”沈夫人冷静下来,越发是气的笑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这般没有规矩。嬷嬷,你先去处理。” 沈夫人累了,压根不想出面。 嬷嬷也是气的不行,当即带了几个粗实嬷嬷,气势汹汹跑过去,正瞧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拿着斧头在砸锁。 “老夫人你做什么。”嬷嬷一声怒喝,吓得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双手一个哆嗦,手上的斧头险些掉落在地,不由停下站在一边。 “这是夫人的嫁妆库房,你们不经过允许,这般直接砸开。难道不知道错么!” 老夫人不以为然,“我早就说了,既然已经加入沈家,就是沈家的人。她的东西都是我儿子的。为什么不能用?我看她就是不安心过日子。既然如此,我就教教她,我们沈家的规矩!” 嬷嬷气得笑了,“老夫人说沈家的规矩?沈家的规矩就是不经允许直接砸门?” “那还真是好的很。我在京城多年,竟不知道有人家是这样的规矩!”嬷嬷忽然提高声音怒喝一声,劈手抢过斧头,“既然沈家的规矩就是这样,那老爷每个月俸禄也是夫人的,我这就去把家里库房门砸开,叫需要支出的全去库房支出!” “……你!”老夫人气得发抖,“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不过是个下人也敢这样和我说话!”老夫人实在气不过,这不就是个陪嫁丫头,如今成了沈夫人身边的人,也开始嚣张了。这样说起来,以前在沈府也不知如何嚣张。 “你们几个把她架住。你继续砸锁!今儿我就要瞧瞧,你还真敢把我给劈了不成!”老夫人瑟瑟发抖,既然是下了命令,老夫人身边带来的几个嬷嬷义不容辞压住嬷嬷,叫她动弹不得。剩下的拿起斧头对着锁砸下去。不一会便把锁砸开。瞧着嬷嬷怒视自己,老夫人得意,直接推开门进去,不由被沈夫人的嫁妆惊呆。 “不亏是京城人士,没想到嫁妆都这么多。”老夫人啧啧有声,还有些东西衣服可都是自己没见过的,也就沈夫人这里有了。老夫人不由嫉妒,早知道沈夫人有钱,自己当初还过什么苦日子。 “我这个儿媳可真不孝顺,自己库房饱满,却不顾我吃糠咽菜。” 老夫人摇头叹息,“你们几个,把东西直接搬到沈府库房!” 老夫人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个嬷嬷马上要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动!”沈夫人怒喝,老夫人正要说几句,转身便瞧见沈夫人旁边的府尹,也是吓了一跳。 “这都是家事。府尹大人怎的来了?” 府尹表示无奈,他也是不想来的,谁知道老夫人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婆婆砸儿媳的嫁妆库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接到报案,府尹可不是要带人过来。 第105章 和离吧 谁知道府尹来了以后,看到的就是老夫人在砸锁。这真是活久见。 “老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老夫人身边的几个嬷嬷还压住沈夫人的嬷嬷,这事就大了。而且人家手里还拿着斧头,怎么看都是没在做好事。 老夫人讪笑,“大人你误会了,我这不是瞧着自己儿媳不会过日子,所以过来提点她么。千万不要乱花钱,免得以后后悔。” 府尹差点笑了,这个理由真好笑。 “大人你可亲眼看到,我婆婆带人来砸我库房,还要搬东西。”沈夫人义正言辞,示意丫头把自己的嫁妆清单递给府尹,“大人,这是我的嫁妆清单。大人若是担心造假,顺天府内也是有保留当初的清单。”姑娘出嫁,嫁妆清单都会点好,一份由官府保管。以后若有争执,也算有底单。 “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也只能被婆家欺负。大人也是看到她们把库房门砸开,到底有没有拿东西,还请大人明断。”沈夫人红着眼,一看就是哭了。府尹也是很无奈,瞧瞧沈首辅家,好歹也是京城大官,怎的总出这些事呢? 府尹无奈,侧目示意捕头接过清单,“你们几个进去,把库房好好清点。” 老夫人急了,她是想拿捏沈夫人,却没想做的这般难看,“你们做什么?我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你们别冤枉我!” “母亲,是非与否大人自然有判断。”沈夫人似笑非笑,现在知道害怕了?带人过来砸锁的时候怎的不说?非要自己报官,府尹被请到家里才知道害怕。活该老夫人以前只能养老。难怪老爷的父亲早就死了,这不死也得被气死。 府尹也感觉很头疼,他甚至想着要不要偷偷叫人去请示沈首辅,瞧瞧老夫人这做的是什么事。 “去清点。”府尹无奈,恨不得找个地方坐下装不存在,现在存在就是找死。 捕头也很难过,甚至想直接问“大人,我们真的不能去找六扇门过来查案么”这个案子真是我们能得罪起的么。瞧着府尹没表示,甚至想表示自己不存在,捕头也很无奈,只好挥挥手示意捕快们进去清点。 老夫人被身边的嬷嬷扶着瑟瑟发抖,“你这个毒妇!居然敢去报案对付婆婆,沈家到底是容不下你了。” 沈夫人哭哭啼啼,“大人你看老夫人这般模样,你待会若是走了哪里有我的好?” “说什么沈家容不下我,我还在沈家过不下去了呢。我还没死呢,沈家就开始砸锁惦记我的嫁妆,那以后我还能好过。真真是没见过有谁惦记媳妇嫁妆的。” 府尹颔首,想说自己还真没见识过惦记儿媳嫁妆的,目前为止沈首辅的母亲绝对是第一人。 甚至闹到了官府啊。 “大人。沈夫人的嫁妆已经清点完毕。”捕头双手抱拳行礼。 “根据沈夫人提供的清单,库房内少了二件官窑青瓷。一件玉如意。还有……”捕头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有一件是当年公主赏赐的面首。” 府尹吃了一惊,皇家赏赐的东西可值钱,当然值钱还是不值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赏赐的东西也敢拿。这是不想活了么。 “老夫人,你之前若是拿了什么,还是还回来吧。”府尹“苦口婆心”劝,这事若是闹开了也是不好。 老太太气喘吁吁,“我没拿!是不是你自己拿出去了,故意冤枉我?” 老太太忽然反应过来,“我说你刚才怎的一直阻拦我,故意刺激我过来砸锁,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告诉你,你要是被休弃以后也难嫁出去。真以为沈家能容着你了?” 沈夫人忍不住险些笑了,“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不知道你居然会跑来砸锁,想要搬走我的嫁妆。又如何栽赃你呢。方才我可是被气急了,才会派丫头去报官。哪里知道老夫人居然真砸锁,真要搬走东西。”沈夫人看向府尹,“母亲倒是问问大人,大人在任的这些年,可遇到过这种事?” 府尹表情讪讪,别说这些年了,就是以前的案子也没有记录这种事的。 所以要府尹怎么说? “你这个毒妇!”沈首辅接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便瞧着府尹的人围住老太太,顿时急了,忍不住挤过来,一巴掌打开沈夫人,“居然敢这般对待母亲!” 沈夫人被打,不可思议瞧着沈首辅,这些年虽然不是琴瑟和鸣,也没动过手。 “大人可知道发生何事?”府尹急忙过来打着圆场。堂堂首辅可不能真打起来。 沈首辅黑着脸,“我自然知道。既然嫁过来就应该听母亲的话,不论母亲说什么都是对的。哪里容得你去反驳。居然还敢报案。这是嫌沈府最近事还是不多?” 府尹表示惊呆了,沈首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太太已经拿着斧头跑来砸锁,还要搬走夫人的嫁妆,这样都能忍? 还必须听从老夫人的话? 这…… 活久见! “大人或许不太清楚朝内律法。私自贪女子嫁妆,要被关押。何况沈夫人的库房内少了一些东西。价值不菲。”府尹难以寻找合适的语言。 “少了东西?”沈首辅狐疑,“那也不该是母亲拿的。” “管家你自己说,夫人可有偷偷拿出过什么东西?” 管家不甚敢言语,低垂脑袋,“老爷……之前宫宴,夫人曾经拿出过官窑青瓷给老爷送礼。” “二姑娘三姑娘出嫁时。夫人曾经拿出过东西,给姑娘喜宴准备。否则那天的喜宴如何热闹。” 管家声音越来越低,府尹彻底惊呆了,沈首辅这做的实在不地道,居然花夫人的嫁妆。这不就是吃软饭的么?而且吃的如此理直气壮,府尹也是没见识过。 “你看,我就说她故意冤枉我!”老太太来了精神,顿时跳起来指着沈夫人破口大骂。 府尹无语,老太太居然感觉这是好事? 沈夫人心底笑疯了,自己就是这个意思,故意这样说,府尹询问以后,由别人说出来,就不是自己告密。沈首辅不是一直以为自己这是用沈府的钱么,她倒是要沈首辅好好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沈首辅脸色铁青,忍不住狠狠瞪着沈夫人,这种事在家里闹闹就行,何必要报案呢。 “沈夫人你看……”府尹也很难办,这可是沈首辅的生母,总不能真的抓起来吧。 沈夫人抽泣,“她好歹是我婆母,我若是执意把她抓起来,别人肯定说我闲话,让我抬不起头。这口气我还是咽了吧。”府尹忍不住想给沈夫人鼓掌,瞧瞧人家说的这话,“可是沈家我也是待不下去了,谁知道大人离开以后,婆母会如何对我。婆母如今可是当家主母,掌管沈府中馈。万一以后克扣我怎么办。难道我也要忍气吞声么。” “还请大人做主。允许我把这些嫁妆运回娘家。”沈夫人哭泣,抬起手擦着眼泪。 “若是可以,老爷还是与我和离了吧。” 府尹颔首,“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府尹说着,眼睛看向捕头,“你们几个准备马车,把沈夫人送回娘家。”他也是害怕,自己在场呢,沈首辅就敢直接打人,若是自己直接走了,沈夫人还不是被直接打死?本着父母官的心情,府尹感觉自己还是把捕头留下帮忙。 府尹这般做事,沈首辅脸色越发不好看,之前他还想着过后再说,没想到沈夫人直接这般。 府尹察觉到沈首辅极其“不友好”的目光,瑟缩,心底暗暗称道,难怪周九龄执意搬出去住。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堂堂沈夫人在沈家也是如此待遇,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女能过的好了? 沈夫人呢,早就登上马车扬长而去,完全不顾沈首辅的脸色。 “你怎的能这般?”沈夫人娘亲皱眉,“沈首辅如今可是位高……”权重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沈夫人娘亲索性不说,“你今天闹成这般,以后还如何回去?” “谁还回去?”沈夫人坦然喝着茶水,“母亲你仔细想想,现在着急的到底是谁?” 沈夫人娘亲一时不太明白,还有谁更着急? “我家侄女很快就要入宫,这个时候我们若真和离,这颗棋子老爷可就用不到了。再说我把中馈交出去的时候,算的清清楚楚,别看沈家如今风光,其实库房压根没有多少东西。老爷和我说准备周九龄的嫁妆,还不是想要我别闹,直接拿出嫁妆悄悄给了。” 沈夫人冷哼,这点倒是真瞧不起沈首辅。 “可是我已经拿出多少东西了,真以为我要一直吃哑巴亏。我这样一闹,老爷也不敢继续算计我,叫我拿出嫁妆陪嫁了。” “沈府现在没多少钱,我家侄女这颗棋子又没了。过几天老爷肯定着急。只要我不理睬,安心在家里休养。他肯定会压住火过来寻我回去。” 沈夫人娘亲震惊,“方才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听丫头说了外面的谣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沈家老太太居然真惦记你的嫁妆,还砸锁搬东西了?” “可不是么。”沈夫人冷哼,“我就瞧不上他们母子这般。居然真跑去砸锁。我若是不趁这个机会,都对不起她费力砸锁!” 沈夫人想想就生气,想着又笑了,“不过其他三位姨娘手里也有些积蓄,就看老爷能不能叫她们吐出来了。”沈夫人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就二姨娘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回一次娘家需要买什么东西?每个月支出一百两说回娘家。说不定背地里存了多少钱。 “那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沈夫人娘亲也很生气,“当初你们成婚,他还是个小吏,简直就是高攀了,如今居然这般对待你。我看他就是寻死!”沈夫人很满意自家母亲的态度,若是如今一味退让,以后还不知如何被欺负。 沈首辅真是要气疯了,谁知道一向温柔的沈夫人居然会这般,如今京城坊间都在说八卦。 “我看那毒妇一开始就不想交出中馈,这是挖好坑这等我们跳下去呢。”老太太气不急。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居然被人算计了。 “母亲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沈首辅叹气,“母亲你也真是,想想办法就是,哪有直接上门砸锁的,可不就是叫人抓住把柄。” 老太太气焰弱了些许,却也不服气,“你说我是为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她不服管教,才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么。谁知道她居然不顾情面去报案。” “这不是故意不叫我好过么。” 沈首辅黑着脸,“她的确是不对。可是现在怎么办?周九龄的嫁妆总是要准备好。” “现在她把嫁妆全部搬回家,还是捕头亲自看着锁入娘家私库,想叫她拿出来就不可能了。” 老太太哼一声,把账本丢到沈首辅面前,“你仔细瞧瞧这账本。” 沈首辅狐疑,这是什么意思? “瞧瞧你拿那三个姨娘每个月支出多少。”老太太冷笑,“每个支出这些,她们也能用的完?” “还不是存了私房钱。你就过去想想办法,叫她们把私存全部拿出来,也是不少。” “这些可都是沈府的东西。” “你媳妇不是会报官么?她们若是不肯拿出来,就直接报官,叫府尹过来把东西搜出来。” 沈首辅恍然大悟,“还是不要闹到官府,如今沈家已经够丢人,继续这般下去,还不知人家如何诟病。” 老太太不以为然,“你就是怕事,才会被她们四个拿捏。如今府内中馈在我手里,我一定管好好的。绝对不能落到她们手里。” 沈首辅佩服了,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太果然厉害,哪里是沈夫人能比的,她就是小打小闹。 被老太太这般教唆,沈首辅当即叫管家把三位姨娘叫到客厅。 沈首辅黑着脸,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敲得三个姨娘心底不安。 “你们且说说。这账本上你们支出的银两,都是怎么花了?”沈首辅声音低沉。惹得三个姨娘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沈首辅。 第106章 打野猪 今儿的事三个姨娘也听说了,纷纷说老太太这般做的不对,没想到晚上就询问到自己身上。 三个姨娘瞬间不敢说话。主要也是没办法说话。 “你们告诉我,二姨娘你每个月回两次娘家,每次都支出一百两。你都买了什么礼物?”沈首辅见她们不说话,冷哼,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么? “我……”二姨娘吓了一跳,忍不住跪下,以前沈夫人掌管中馈从来不会过问这些,她也就越发大胆。支出越来越多。其实每次回娘家直接买个糕点。其实的银子自然留下傍身。万一以后出事呢。 沈首辅缓缓翻着账本,“还有你上次买的手镯。”沈首辅哼一声,“五百两?你告诉我,是什么手镯,在哪里买的?” 沈首辅越看越心痛,这些败家的姨娘,每个月支出比沈夫人还多,如今看来还是沈夫人顾家。 二姨娘额头上冒出冷汗,“我。就是城西的手镯……” “夫人戴的镯子都没五百两,你一个妾居然敢买?”沈首辅黑着脸直接把账本丢到二姨娘脑袋上,“我看你真是野心极大,居然敢欺压当家主母!”偌大的罪名扣下,吓得二姨娘脸色惨白。 顿时不太敢隐瞒,只好磕着头求饶,“老爷饶命,我也是存一些私房而已……” 沈首辅眼神犀利,看来老太太说的不错,这三个人背地里不知故意支出多少。 “管家去她们房里,把她们私藏的钱财全部拿出来。她们若是有心隐瞒,直接送去官府。” 沈首辅一句话把三个姨娘吓得瑟瑟发抖,她们如今是相信沈首辅能做的出来。 当即不敢耽误,随着管家和几个丫头快速回到院子,把这些年私藏的钱财全部拿出来。 有管家看着,姨娘也不敢再留。 沈首辅脸色铁青,看着管家打算盘,“回老爷……” 管家心惊胆战,“这些年姨娘私藏的……足足三千两……” “三千两银子也还算好。”沈首辅松了口气,看来她们还是担心,十几年也就私藏这些。 管家开始纠结,到底还是说了,“是……金子。” 沈首辅一跃而起,惊呼,“三千两黄金!”那是多少钱?足够养活几百口人……每天只吃米不吃菜,不穿衣服的话。 沈首辅愣了愣,继而冷笑,“好好好,她们真是好的很!十几年居然支出这么多钱。也亏得她们每天省吃俭用的存钱。就是要防着我呢。是不是说到了生辰,再寻我要点礼物……” 沈首辅忽然惊醒,“你是把这些手镯首饰折现了?” 管家颔首,自然是要折现的。 沈首辅嫌弃,“你明儿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出去卖了。折现以后给周九龄做嫁妆。” “不论准备的是什么,外表一定要好看。” 管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爷的意思就是一定要看着高端有面子呗。 这些首饰都是姨娘用过的,直接给周九龄的确不太好。 “夫人之前的东西卖了多少钱?”沈首辅忍不住询问,他是真想知道,沈夫人那些嫁妆到底值不值钱。 管家冷汗淋漓,“是……很值钱。”毕竟是官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值钱? 管家甚至想说“老爷你下次上朝时,随意从宫里顺一件盘子拿出来卖,也很值钱”这不是能相互比较的。它用料不一样啊。 沈首辅顿首,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把沈夫人压下呢,为什么让她大摇大摆把嫁妆运回去呢。 周九龄不知道沈首辅闹这么一出,她正跟随大厨到后山,瞧着士兵熟悉的动作,就知道这孩子经常打猎,下套的动作很熟练。 大厨反而是不急,瞧着周九龄诧异的模样,也是笑了,“他以前可是猎户。” 周九龄恍然大悟,“难怪动作熟练,看来以前也学了不少。” “那是自然。”大厨得意,似乎周九龄夸的是自己,“这孩子因为洪水,家里人都不在了。他现在是我儿子。当然也是厉害。”周九龄仔细想想,难怪大厨每次给他打菜都多给肉。她还以为人家大厨是心疼孩子年纪小,特地给的肉。原来是凭着关系呢。 “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厨呵呵笑,很是满足的模样。周九龄嘴角忍不住扬起,这样看着孩子的确开心,说起来周九龄如今也是十七岁,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是周九龄芯子里却年纪大着呢。看这些人可不就是和看孩子似的。 “师傅,你跟随镇国公多久了?”周九龄瞧着士兵放好陷阱,索性坐在大厨身边开始聊天。 大厨仔细想想,忽然笑了,“想不起来了,你说是不是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 周九龄瞧着大厨的模样,说不定这位是个小兵的时候就跟随镇国公了。 “我昨天晚上看到少将军账内的画像。这画像镇国公莫非一直带着不成?” 大厨脸色骤变,似乎很忌讳说这个,“你问这个做什么?记住,镇国公的事你可千万别问。尤其不要问画像的事。”那就奇怪了,周九龄狐疑,为什么不能询问画像呢?难道那个画像内还有乾坤不成。 大厨压低声音,“镇国公账内的画像,是镇国夫人。每次若是有人提及,镇国公都会伤心。唉,没见过这样的人。思念镇国夫人多年,如今也不曾续弦。也不想想二公子和小公子独自留在京城,是否会被人欺负。”周九龄颔首,若续弦,镇国公恐怕才不放心。万一镇国公出来打仗,儿子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师傅你说的极对。”周九龄也是狐疑,画像上居然当真是镇国夫人。 看来外界传言都是真的,镇国公对夫人一往情深。 “叔。我已经弄好了。”士兵喜滋滋跑过来,把东西递给大厨,“保证能打到大野猪。” 大厨笑嘻嘻瞧着士兵,这孩子就是喜庆,瞧着就开心。 “你也小心一些。大野猪可不好抓。到时候别伤到自己。” 士兵信誓旦旦,“叔,这野猪可不好做,稍微做不好就有膻味。你可要仔细一些。千万别弄伤了。”士兵探过头去瞧,“半天也没动静,也不知道有没有野猪。我瞧着后山套很多,估计是之前猎人留下的,就是不知道抓住没有……” 周九龄笑了,这孩子原来还是个话痨? “没事,只要我们不受伤就行。”大厨侧身看过去,又在大树下躺着,“要是能抓住野猪也给大家改善改善。实在没时间中午就吃白菜。”大厨舔舔嘴唇又是笑,“说起来也是奇怪,最近吃白菜口味都变淡了。也不知道……”大厨忽然想起什么,“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大家最近一直没沾荤腥,万一吃了肚子受不了拉稀怎么办。” “师傅你这个就纯属担心了,你可以混在白菜里,先给大家少吃一些。然后再做几顿,每顿都有荤腥多好。”周九龄笑盈盈,正要继续安抚,便听到一声巨响,把周九龄下了一跳。 便瞧见士兵兴致冲冲一跃而起,“上钩了!”只瞧见陷阱在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动静还不小。 “真是野猪?”周九龄还没见识过野猪,以前听齐王说野猪肉极其粗糙,很难吃。 宫里的厨子做出来似乎也不太好吃,但是有一种办法,就是直接烤出来。 就是现在洪水泛滥,有时还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很难生火。 何况生火的话也容易给敌军分辨出位置,到时候只怕会被偷袭。 “当然是野猪了。”士兵洋洋得意,侧目看向大厨,“叔,先把野猪杀了再带回去。”这样比较容易,否则一只活猪,凭三个人背回去不太现实。肯定会受伤。这个士兵有经验。 大厨二话不说,提着尖刀走过去,手起刀落,一头野猪瞬间没了气息。 周九龄忍不住唏嘘,大厨果然厉害,杀得了猪做的了饭,关键时刻还能背着锅狂奔。 “把野猪背回去。”大厨挥挥手,周九龄和士兵快速跑过去,周九龄离得近了才看清楚这野猪到底多大。正要询问三个人怎么背猪,士兵已经麻利把猪背上,叫周九龄帮忙扶着点。 周九龄有点懵,这孩子才多大?力气这样大的么? “愣着做什么?”大厨黑着脸,责怪周九龄不动。 “我也是惊呆了。”周九龄讪笑,她也不想啊,谁叫她压根没见过呢。 周九龄玩笑归玩笑,话音未落快速搭手,才发现这野猪是真的重。这至少有300多斤了吧。周九龄跟在身后扶着都感觉重,也不知士兵是如何背起来的。 “之前我也好奇,后来他说这个有巧劲。”大厨跟在身边抽烟,“人家这可是家里的独门绝技,我们是学不会的。” 周九龄深以为然,反正自己肯定学不会呢。 本来干活的士兵们瞧见几个人搬回这么一头野猪,顿时沸腾,不出半天,军营上下皆知道伙房今儿开荤,有肉吃了。 周九龄切肉倒是麻利,看的大厨忍不住笑,“丫头瞧着纤细没多少肉,力气还不算小。之前来的那个帮厨,刀都拿不稳,没几天就被接回去了。” 周九龄轻笑,前世后来没人管自己,也吃不上什么饭,可不就是搭了小厨房,没事自己做饭。 时间久了,本来不会做饭的,刀功也练了出来。 “师傅。我也是随便做做。”周九龄侧目,“大户人家可瞧不上我做的这些。” 大厨颔首,乡下那些姑娘都是身强力壮,瞧着比周九龄有劲,虽然不甚好看,却极能干活。 也是难为周九龄了。 “师傅,我出去捡些柴火。”切好肉以后就是大厨上手,可没周九龄什么事。瞧着伙房柴似乎不够,周九龄主动请缨。大厨越发满意,瞧瞧这个姑娘也是眼里有活的。 劈柴什么这时候肯定来不及了,周九龄索性一边走一边捡些树枝。 因着昨儿狂风暴雨,许多树枝被打落。 “周九龄。”细微的声音,似乎不太敢说话。周九龄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一个黑影快速跑过来,气喘吁吁,才看清楚居然是齐王庶子。穿着士兵的衣服,浑身污泥,“你怎的在这里?”齐王庶子可是花费好几天时间才找到军营,恰好缺人,也就进了。这几天尽是洪水暴雨,什么别的事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 “镇国公回京,申请一些人过来赈灾帮忙。”周九龄含笑,“我感觉有意思,也就报名了。” 齐王庶子若有所思,“那京城是如何说我的?”离家出走这样大的事,他就不信京城会没一点动静。估计齐王快气死了。 周九龄摇头,对齐王庶子很同情,“齐王把事情压了下来,不叫人说出去。所以京城根本没有风声。没有人知道你离家出走。”齐王庶子眼神黯淡,莫非是齐王实在太气愤,所以彻底舍弃自己,不肯再管了么。 “说起来也不管父王。都是我自己不争气。”齐王庶子叹了口气,索性在周九龄身边坐下,“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快憋屈死了……”齐王庶子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军营似乎都是这般,周九龄这几天还看到许多孩子呢。站在水边没有一点激情,也是可怜。 “吃的也不好,住的也不好。潮湿湿的,我腿都开始疼了。”齐王庶子捂住膝盖,“也不知道钱悦舞是如何坚持的。竟在军中待这么久。” “等哪天你见到敌军就知道了。” 齐王庶子瞬间紧张起来,“昨儿敌军过来偷袭,被我看到了……”血流成河,加上洪水暴雨,身边眼前几乎全是血水,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齐王庶子只知道挥舞手里的大刀,这样才能活下去,“我来的这些天,突如其来的洪水,敌军的偷袭……死了不少人。” “比我之前十几年见过的死人还要多,还要惨。”齐王庶子叹息,眼底也很迷茫。 “之前我来凭着一股气,想着立功回去封官领赏。如今我才知道,当兵就是为了保护这些百姓。”齐王庶子短短几天,心境居然开始变了。 第107章 偷袭敌营 “舅舅有时候担心镇国公会造反,这几天的经历,我感觉镇国公绝对不会造反。面对这些百姓,想着如何安居乐业,哪里还有造反的心思。何况现在这种时候造反,岂不是民不聊生,天下越发乱。”齐王庶子一瞬间成长,惊得周九龄目瞪口呆,他何时有这般觉悟了。 皇上若有齐王庶子这般觉悟,说不定赈灾粮早就到了。 “我听说镇国公被人诬陷通敌,所以这次回京解释。”周九龄若有所思,若非这般原因,估计镇国公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回京。 “什么?”齐王庶子吃了一惊,“居然还有人陷害镇国公?”齐王庶子稍微冷静,忽然反应过来,“敌军奈何不了镇国公,只能使出这般手段,叫皇上对镇国公起了疑心。一旦镇国公被皇上拿下,整个钱家也不好过。到时候重新派人过来带兵,肯定不如现在。敌军也就有机会了。”周九龄越发诧异,他居然还懂这些手段? 齐王庶子瞧见周九龄诧异的目光,忍不住撇撇嘴不屑,“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也是自幼熟读兵书的。这些计谋还是懂的一些。都不是什么好的。”周九龄深以为然,这些计谋都不是好的,你既然打不过,就变厉害过来继续对抗,你这般使手段算什么。简直叫人不齿。 一阵犀角声传来,齐王庶子一跃而起,“不好!敌军偷袭!”话音未落人早就如离玄的箭一般快速跑出去。 敌军?周九龄吓了一跳,看到伙房有炊烟袅袅,脸色也是不好,顾不上继续捡柴,快速跑回去。 “师傅,敌军来偷袭了。”周九龄气喘吁吁,大厨还在煮肉。 “无妨。少将军早就得到消息,如今在埋伏。”大厨坦然,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 “就算挡不住,也不会到我们这里。”大厨微微抬起头看向外面,“你放心。” 周九龄一颗心也逐渐放下,横竖都是有其他士兵在外面,由不得自己担心。 “我们就把这些猪肉煮好,等他们打过仗回来吃。”大厨继续煮肉。 “师傅。会有人受伤么?” 大厨浑身一顿,继续煮肉,“死人都是平常的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大厨跟随镇国公多少年,岂能没见识过这些。说是稀松平常的事,还是要缓几天。多少……伙房里准备好的饭菜会被吃的少,便知道了。 犀牛角声音久久不停,惹得人心烦意乱。周九龄不停摆弄手上的大勺子,还没结束么? 声音逐渐消逝,周九龄猛地抬起头看向大厨。 大厨笑,“忍不住便出去看看吧。左右伙房现在用不到你。”周九龄得到允许,当即跑出去。她之前也没想到齐王庶子寻了几天,到底还是寻到镇国公的军营,好歹也是认识的。还有李梦辰,也没过来找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已经受伤了。 周九龄越想越感觉心烦意乱,忍不住加快脚步,才看到坐在地上修整的士兵们。 “少将军!”周九龄眼睛一瞪,快速跑过去,钱悦舞表情冷冽,脸上有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到底不是好事。周九龄侧目,才看到钱悦舞身侧搭箭的李梦辰,周九龄顿时一愣,“你是什么时候会功夫的?” 李梦辰搭弓比划,“以前在蒙城就会,没在你面前表现过而已。”周九龄恍然大悟,难怪他能搭上太子,原来他本就会武艺,如今看来他的武艺似乎很好。 “你受伤了?”周九龄不太确定,总不能凑过去仔细看。 李梦辰轻笑,“敌军受伤了……” “李公子十分厉害。混战时若不是李公子及时搭箭,恐怕大家打的也不太轻松。”钱悦舞斜斜一眼,面无表情。 “少将军,敌军屡次偷袭,还不是见我们天灾人祸。无暇顾及他们。难道就由着他们经常这样偷袭不成?”周九龄撇撇嘴,表示很不服气。 钱悦舞扬起脑袋,“父亲离开之前叫我按兵不动,只管洪水。” 周九龄一梗,这也算按兵不动? “那也不能这般。也要给敌军一些厉害瞧瞧。”周九龄声音骤然变大,眼睛余光不停扫视周围,“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敌军也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反而是经常跑来。依我之见不如我们也去偷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围的士兵听到声音,顿时看过来。周九龄脸一红,急忙压低声音,“少将军不如寻几个可靠的人,仔细商量偷袭计划。”钱悦舞颔首,莫名感觉周九龄说的不错。经常被人偷袭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反身去偷袭别人。 “你们几个吃过饭以后去我营帐商量。”钱悦舞表情严肃,抬起手随意指了几个人。 “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瞧着钱悦舞走了,周九龄急忙看向李梦辰,她还以为李梦辰会去伙房寻自己,没想到现在也没见到。若不是自己跑过来,恐怕也见不到了。 “昨儿晚上没吃饭。”李梦辰笑着自嘲,“初来这里忽然遇到暴雨,营帐都被毁了,几乎修了一夜。现在还要抵抗洪水和敌军,实在寻不出空闲。”李梦辰握住弓箭轻笑,“你还别说,和我过来之前想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每天都能去看你。却不曾想到,这里灾情如此严重。” 周九龄也是笑了,这话倒是真的,自己现在还没寻到能睡的地方,可不是在伙房随意窝着。 这样的环境还能坚持下来,这些士兵很不容易了。 李梦辰很无辜,“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看你好似不太感兴趣的模样,我就没说。” 周九龄才要点头,就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之前我可是询问过你是否会武功,你当时说不会。” 李梦辰无奈,“你记忆如此好的么?” 周九龄撇撇嘴,他还是想瞒着自己的,思绪一转,周九龄瞬间压低声音,“我听京城坊间传言,你如今是太子的门客……” 李梦辰脸色微变,“哪个说的?” “我也是在酒馆听说而已。莫非是真的?”周九龄之前想要试探李梦辰,如今他和太子是否认识。看李梦辰的表情,估计已经和太子在一起了。 李梦辰沉默半晌,默默颔首,“真的。” 李梦辰顿了顿,似乎感觉不该瞒着周九龄,以后是要成婚的,这些事情周九龄总该知道。 “我和你一起来京城之前,就认识太子。说起来也不是认识太子。那个时候认识他,却不知道他就是太子。” 李梦辰感觉自己说的有些乱,“之前我外出做生意,在路上瞧见一个少年,被人追杀,便顺手救了。少年称我为恩公。还给我一些谢礼。”说是谢礼,就是一个腰牌。李梦辰之前也没有太在意,直到和周九龄一起去京城,无意间见到太子,才知道自己曾经救的居然就是太子。 “太子主动寻我,说我功夫好。想要我做他的门客。只是……” “我还没有答应。我就是一个商人。” 周九龄恍然大悟,原来是还没答应呢。 周九龄仔细想想,李梦辰这般身世能遇到太子,似乎只有这种可能。经常外出做生意,可不就是遇到许多人么。 “太子……”周九龄沉默,这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说,难道要和李梦辰说,齐王有不臣之心? 李梦辰声音越发低,“太子寻我,就是因为我是商人,不会被人注意。如今皇上已经开始怀疑齐王,别看齐王表面纨绔,暗地里却培养死士。这样的人还能没有什么心思?培养那些死士,当真是要自保么?自保的话,有一些护院不就足够了。” 周九龄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梦辰,原来皇上…… 既然这时就开始怀疑了,为什么后来还是会被篡位呢。 “这种事我不好牵扯其中。太子却多次游说。”李梦辰无奈。 “所以你利用这次机会,趁机逃离京城?”周九龄忽然反应过来李梦辰为什么要过来送东西,原来有这层关系呢。她还真以为李梦辰是为了自己,果然还是自作多情了。 李梦辰好笑,“你想的什么呢?我也是舍不得你自己过来受苦的。” 周九龄脸颊微红,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正要多说几句,便有士兵过来寻周九龄,据说是伙房要开饭了。 周九龄匆匆说了几句,才快速跑回去。 大厨已经把饭菜准备好,淡然,“方才那个是你未婚夫?” 周九龄脸骤然发烫,不敢抬头看大厨。 “这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有些士兵才新婚,第二天就被叫来了……”大厨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开始不说话。周九龄也不询问,只是说两人订婚了,还未成婚。 “是个好小伙。”大厨颔首,“能看的出来他对你很好。” 周九龄微微侧目,她还不懂什么好不好,只是,李梦辰如今似乎不太一样。 入夜,营房近来因为节约,很少点灯。 周九龄侧身窝在伙房,忍不住发抖,李梦辰带来的布匹还没用上,哪有人还有这个时间呢。 周九龄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忽然听到一阵犀牛角声。 周九龄一跃而起,快速跑出去。方才黑暗的军营,瞬间亮如白昼。 营房中央站着许多人。 钱悦舞黑着脸,威武站立,双目如鹰,犀利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黑夜,默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钱悦舞身边的副官脸色暴怒,上前对着少年就是几巴掌,“少将军对你多好。把你带入军营,给予照顾。你就是这般报答将军的?” 少年被五花八绑,在黑夜里瑟瑟发抖,“将军,我也是无奈。我不是有意出卖大家。” “你说,镇国公账内的谋反信是不是你放的?” 少年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年抬起头满眼泪花,“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敌军威胁的,若是不照办,他们就要把我全家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寻到我妹妹。分明我们已经失散多年。但是他们手里有我妹妹的荷包……”少年越发说不下去,他想要自己妹妹活,那么镇国公就要死。 “你见到你妹妹了么?”周九龄忍不住询问。 少年浑身一僵,抬起头迷茫看向周九龄,“没有……” “既然是没有,你怎的知道他们不是故意骗你?说不定你妹妹已经被他们杀害。或者已经被强迫嫁人,做了谁家妾室。”周九龄感觉关心则乱,自己随意就想到的事情,偏偏少年不知道。他不就是因为想要自己妹妹活下去么。 少年不敢置信,“不可能已经死了的。” 少年忽然仰起头,“将军,给我机会。若我妹妹当真死了,我也不活着回来!” 钱悦舞沉默不语,他一直站在一边瞧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没办法说什么。 半晌,钱悦舞叹了口气,对着副官挥挥手,“放他走。” “将军!”副官双目赤血,“他可是险些害死了镇国公!” “先放他走吧。下次若是见到,便没有活路。”钱悦舞叹息,或许少年有自己的路要走。 少年心里五味杂陈,对着钱悦舞深深磕了几个头,“将军……” 周九龄颔首,她就奇怪为什么敌军每次过来偷袭都能准确寻到地方,还有镇国公身边若是没有细作,也不可能被诬陷。所以她便说要偷袭。钱悦舞也是聪明,一瞬间明白周九龄的意思,若是真要偷袭,哪里会大声。分明就是想要故意引起别人注意。钱悦舞私下里和几个人商量偷袭,然后寻了几个士兵在黑夜里装作自己的模样带兵出发,半路再偷偷回来。 少年果然报告,军营空虚,半夜偷袭。就是等着敌军前来劫。 敌军果然来了,来的这些也被副官带着人直接拿下。 “少将军,这些敌军如何处置?” 钱悦舞扫视跪在地上的敌军一眼,“杀了!” 不杀?难道还要放回去继续祸害百姓么。 周九龄颔首,这倒是真的,若是留着这些人才是麻烦。 第108章 接人 如此折腾,士兵们也累的不行。除了几个巡逻的,其他人睡得深沉。翌日,军营内嬉闹。大厨忍不住探头看,“将军给大家发了被子!”附近城内的妇人们,把李梦辰带来的布匹赶工出来。很快发给士兵们,打仗许久,很多人不曾见识过新衣服新被子。如今瞧见新的,一个个和过年一般。 周九龄也是欢喜,一来自己终于不用抱着稻草窝在伙房睡。二来这些东西可是李梦辰捐的,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总感觉大家已经许久不曾用到新的了。”大厨感慨,“之前过来发过一次,后来洪水泛滥,大家压根没机会洗被子。只能这样使用。时间久了也是忘记被子什么模样。估计洗过以后还是另外一种颜色。” 周九龄忍不住笑,可不是这样么,现在谁还有闲心去洗被子,能有东西盖就不错了。 “你瞧瞧那些人。”大厨叹息,“这些都是刚入伍的时候花名册都有的。然后……”士兵越来越少了,统计一次难过一次。偏偏还是要把花名册上缴。领取朝廷俸禄。 周九龄不知说什么好,人家大厨可是一路跑过来的,多少火头军后来都补上空缺,却前线打仗。过后也不知所踪。 “师傅,这些人都有朝廷发的伏恤。家人也能继续生活。” 大厨迷茫,“那要是没有家人的呢?”例如大厨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就死了。他倒是不怕死,就是越活越不想去死。周九龄不知道该如何去说,难道说独身一人的以后就没人知道,没人纪念了么。说起来也是错。周九龄仔细想想,居然不知道这些人,以后退伍了该如何生活。 “没事。”大厨摇摇头,“镇国公说了,等以后不打仗,就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聚集到一起,回京城一起生活。我倒是感觉乡下生活自由自在更是好。哪里需要去京城了。”大厨忽然看向周九龄,“你是从京城来的,可知道京城一些趣事?”周九龄真是要笑了,她到京城不久,哪里知道京城的什么趣事。不过大厨这样问起,倒是叫周九龄想起一些,急忙笑盈盈和大厨说京城的一些八卦,说到沈首辅因为沈秀梅的事被齐王鞭打,周九龄就忍不住笑。 惹得大厨感觉这是什么好笑的,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京城那些压根没有边疆好。”周九龄感慨,“玉芳姑娘到京城以后,倒是有镇国公家的三公子每天带着。四处游玩。她自己也和我说,没有京城好。” 大厨脸色微变,“你也见过玉芳丫头了?” 大厨看向别处,“你还别说,玉将军战死沙场,我们都企图瞒着玉芳。只是玉芳这样聪明的,肯定知道怎么回事,也压根不需要我们多说。只是这样……还是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周九龄颔首,“玉将军家没其他人了,按理说玉芳身为遗孤,的确该受到朝廷保护。如此一来玉芳也就知道了,到底还是不太好的。”周九龄不太会安慰别人,她感觉自己现在还需要安慰呢。 “你那个未婚夫倒是不错。”大厨若有所思,听说是立功了,功夫还是不错。一个商人四处做生意,会一些功夫也无可厚非,可是……居然能救了钱悦舞,这就叫人不由多想几分。 “他还是可以的。就是性子……”周九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我之前还不知道他会功夫,现在想想如此正常的事,我怎的就想不到呢。” 大厨扫视周九龄也是狐疑,这种事居然连未婚妻都不曾说么? 这也是别人的家事,大厨不好过问,含糊几句也就过去了。周九龄想着,是不是每一家都会这般,不牵扯到利益,什么都是好的。 沈首辅便是因为利益,他焦头烂额,沈秀珠还在家里,沈夫人回了娘家,说是要和离。 沈首辅存心想要晾着沈夫人,寻思她不过随便说说,过几天也就回来了。 老太太也这样想,自然是由着沈首辅。眼看就是选秀的日子,沈夫人直接自己把侄女送入宫,压根没和沈首辅知会一声,沈首辅就着急了。她是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我就说你不能对媳妇太好,你瞧瞧如今一个个无法无天了!”老太太生气,她能不生气么?几个姨娘拿出的东西值多少钱?之前她掌管家里中馈,可从未支出过这么多钱。沈夫人还真是大方,这些可都是沈首辅的俸禄。她就这样拿出去做人情了? “母亲,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倒是想想有什么办法啊。”沈首辅急的不行,万一沈夫人的侄女被选上秀女,以后留在宫里伺候皇上。再万一受宠了,那沈府以后还有什么好过的?沈府也就是顶着一个引荐的名头,拿到好处的还是沈夫人娘家。 “还能怎么办?”老太太没好气,“之前我说的那些,你都听我的了么?” “现在知道害怕了?每天就只听你几个婆娘的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就直接去把她接回来。她若是不回来,你就多接几次。到时候别人只会说她是故意使小性子,还能说是你的错了?” “现在风头已经过去,难不成还有人会说三道四不成?” 沈首辅眼睛一亮,感觉老太太说的极对,就是这个道理。 “那我今儿就带东西过去接她回来。” 老太太气的笑了,“你带东西去接?你怎的就不想想,你带的东西不是还要从府内支出?家里还有钱么?都是她这个败家娘们,看看把沈府掌管成什么样了……” 沈首辅讪讪,“母亲,我要是去夫人娘家,还能不带东西了?到时候被人瞧见,还会说我们沈家没请人回来的诚意。” 老太太冷哼,“就京城这些姑娘娇贵,哪里和你前夫人比。我……” 沈首辅脸色顿时惨白,下意识四处观望,“母亲,这事你就别提了。如今坊间各种传言,没一个是对我好的。若是再被人传出什么话柄,只怕会更加麻烦。” 老太太不屑一顾,“不就是一个绣娘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女人生产就是鬼门前走一遭,生死有命的事情。谁能说的好?只要你咬死口她是难产死的,那她就是难产死的。难不成还有人过来与你对质不成。” 沈首辅苦笑,“母亲,话虽然是这样说,还是小心一些好。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对我以后不好。母亲这样长命百岁的人,自然不会知道……”沈首辅戛然而止,“我去寻管家,叫他给我准备礼物。便去夫人娘家瞧瞧。那丫头到底有没有被选上。” 沈首辅才寻到管家,便听说沈夫人家的那个侄女,似乎是入选了。 “听说是戴着花出来的。也不知是如何被选上了。”管家也是欢喜,这可是一荣俱荣的好事。能不高兴么。 沈首辅心底越发忐忑,也是暗自后悔,你说要是不赌气早点过去接人该多好,为什么非要和夫人说这些话呢。 “备马车。”沈首辅速度快了一些,一定要在沈夫人侄女回家之前到,否则自己便一点机会也没有了。管家答应着,其实早就备好马车。你瞧瞧沈首辅现在模样,前夫人难产去世。若是再和离,以后还有姑娘能嫁过来?说不定只能娶个寡妇了。 管家这样寻思,就每天都备好马车,等着沈首辅去接夫人回府。 如今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沈夫人听说沈首辅来了,嘴角微扬也是轻蔑,“母亲你看,我就说了这次他肯定会过来接我。我估计他肯定是听说侄女被皇上选中的事,按捺不住着急了呢。” 沈夫人母亲含笑,“如今瞧来的确如此。” 沈夫人母亲看向自家管家,“你且出去把沈首辅带入客厅,叫老爷去和他说。” 管家笑盈盈答应着就出去了,这次瞧着沈首辅主动过来,似乎还带了礼物,他心底就高兴。以前自家小姐可是下嫁,后来沈首辅升官,便不怎么来往了。如今瞧着不是一样么。沈首辅也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 沈首辅被带入客厅,脸色就不太好了,“夫人难道不肯见我?” “自然不是。”管家陪着笑,“大人亲自过来接人回府,小姐自然不可能不见。只是老爷和夫人到底还是有些……所以特地到客厅和老爷说说话。” 管家没有称呼姑爷,沈首辅自然也是听出来了,这是故意的么? 沈首辅脸色越发难看,碍于面子还是坐下。 “大人忽然过来,府上也没准备什么好茶。真是委屈大人了。”管家一直带着笑,叫人瞧着又感觉极其刺眼,沈首辅懒的去看一眼。 喝了一杯茶水,沈夫人父亲才缓缓过来,对着沈首辅一笑,“什么风把女婿吹来了?” “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沈首辅哼一声,心说这个老狐狸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事? 沈首辅心底悱恻,嘴上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岳丈,我瞧着夫人回娘家时间不短,寻思着也该回去了。” “哦?”沈夫人父亲喝着茶水面不改色,“这女儿虽然是泼出去的水。但是她还是有娘家的,既然是回来的,自然想住多久住多久,哪里有赶人回去的道理。”之前沈夫人说了,这次一定要拿捏住,免得以后府上还是被沈首辅瞧不起。再说了,沈首辅一个泥腿子有什么好瞧不起别人的。他初来京城那会,还不是一直被瞧不起。就是现在人家还是感觉他是攀着上来的,心里还是瞧不上他。 “岳丈这话说的……”沈首辅笑容有些难看,他还不是在说自己做的不够好,没及时过来接人么。如今也是来了,还是给人难堪。 “我家孙女今儿入宫选秀,说起来这个名额还是大人给的。我应该感激大人。”沈夫人父亲主动提起,惹得沈首辅浑身不自在。当初沈夫人一心为沈首辅着想,他却一心护着自己母亲,闹成现在这般,似乎谁都没错。似乎谁都错了。 “大人,不瞒你说。小孙女还没回来。莫非沈首辅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沈首辅心里吐槽,估计现在京城上下早就得到消息了,能入宫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 “岳丈这话说的。我刚才来的匆忙,也没打听什么消息。夫人做事周到,她回娘家以后,沈府上下实在太乱。何况夫人为沈府操劳,我哪里能不记在心上。”沈首辅一番话说的沈夫人父亲忍不住嗤笑,这话说的看似滴水不漏,还不是因为利益所在。何况沈夫人若当真和离,以后恐怕不好再嫁。难道真要守着那些嫁妆过日子不成。 沈夫人父亲忍不住叹了口气,“夫妻之间吵架也是正常,刚才我已经叫夫人去劝说小女。只是还要看她的意思。”他能有什么办法?自己也是个工具人,本来在书房看书喝茶,忽然被管家叫出来,说沈首辅来了。闹了半天坏人自己做,待会还是自己劝的。 沈首辅陪着笑,“岳丈说的极对。不如容我进去瞧瞧……” “不行。”沈夫人父亲叹息,“大人应该知道,后院如今不止小女一人,还有我几个孙女在。大人若是进去似乎不好,还是在客厅等候,等小女出来了再说。” 沈首辅想想也是,当初成婚时,家里也只有沈夫人和其兄长,现在…… 后院都开始充实了。 沈夫人含着笑,随母亲从后面出来,睨视沈首辅一眼,“要我回去也可以。父母把我的院子还留着。这次嫁妆既然带回来,我便暂时不带回去。”沈夫人看向身侧的嬷嬷,“劳烦嬷嬷去官府走一趟,叫捕头过来,把我小库房内的嫁妆清点清楚,重新在官府备一份清单。免得以后再被旁人惦记!” 沈首辅脸色不甚好看,沈夫人说这个话,不就是在说自己么。 “夫人,这些事回府再说……” “大人说什么呢?”沈夫人诧异,“这些事自然要说清楚。这些天我也仔细询问了,目前为止可没有人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夫家。” 第109章 的确需要留下吃饭 “我之前能为了你其他姨娘所出的子女出钱,已经仁至义尽。却没想到还会这般。既然如此,倒不如回去之前说的清清楚楚才好。”沈夫人说的头头是道,沈首辅居然无法反驳。 沈首辅脸耷拉下来,他本来就是读书人,最瞧不上沈夫人这般市侩的模样。沈首辅实在想不明白,沈夫人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她以前不是口口声声自己是为了沈家着想么,现在居然处处计较。沈首辅简直对她失望至极。 “好。”沈首辅心里烦躁,随意挥挥手示意自己管家去请府尹,“去官府把府尹请来。就说夫人想把自己嫁妆重新清点,记录在册。”管家急忙跑出去,这时候可别祸及央池。“现在满意了么?”沈首辅缓缓坐下喝茶,这茶还是要喝的,人也是要说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被沈夫人牵着鼻子走。 “你我夫妻一场也是缘分,夫人若是执意如此,还有什么不满的尽管说出来,我也好有一个心里准备。”沈首辅心烦意乱,沈府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 “大人可为沈秀珠寻好婆家?”沈夫人含笑,这就受不了了?以前你欺负别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心里脆弱。 “婆家?”沈首辅一愣,脸色越发难看,“最近……齐王来提亲了。”兜兜转转,沈秀珠不就是为了不嫁给齐王,才搞出这样的事,如今这种局面,她倒是好的很,齐王居然又来提亲了。齐王对沈府到底多执着。若不是知道齐王为人,沈首辅险些以为齐王喜欢的其实是自己。 沈夫人噗嗤一笑,还未说话,沈夫人母亲已经开始笑,“齐王还真是执着,那沈秀珠如何想?” “她不会以为自己如今变了一张脸,就不是庶女,真是嫡女了吧?” 沈首辅脸色有些难堪,以前过年时过来,丈母娘和岳丈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这次怎么回事。莫非以为自己孙女被皇上选上,就真的不一样了?在后宫若是没有手段,很容易死于非命。沈首辅恶毒的想,说不定她进宫几天就死了。 “之前因为此事闹的有些厉害,她本来就对齐王无意,万一被逼急了如何是好?”沈首辅陪着笑,解释的倒是很清楚,这事他需要沈夫人回去商议,沈老太太早就说了,答应齐王,到时候直接把沈秀珠敲晕抬上花轿,沈秀珠还能去死? 沈首辅只怕这样不好,依着沈秀珠的性子,只怕会记恨沈家,以后若是齐王对她好,沈秀珠肯定报复沈家,到时候沈家怎么办。 沈夫人母亲哼一声,很是不屑,“瞧瞧你这个主母做的,庶女都是这般心高气傲,也不知道是如何教出来的。”沈首辅沉默不语,他仔细想想沈秀珠的模样,看起来真就是个刻薄的,之前他就寻思着姜姨娘带着沈秀珠自生自灭也好,谁知道牵扯出一个周九龄。沈首辅当初还疑惑,便叫嬷嬷去接人,等周九龄回来抬起头的瞬间,沈首辅就无比确定,当年孩子的确是抱错了。 沈夫人笑,“母亲这话说的,姜姨娘若不是个心高气傲的,她会使出那般手段?”如今京城可都是知道,姜姨娘当年是如何被抬进沈府,她若是个安分的,就安分守己做绣娘,何必费劲心思去做姨娘。沈夫人心底就有气,怎的就有姜姨娘这般自降身份的女人。宁愿做姨娘看人脸色,也不靠手艺吃饭。 沈夫人母亲也是看出来了,如今说什么都没用,索性看向沈首辅,“女婿打算如何?” “这沈秀珠嫁还是不嫁呢?” 沈首辅也很难办,索性看向沈夫人,“我是有心想要她嫁,但是之前她鱼死网破居然敢算计齐王庶子,如果再出什么幺蛾子,沈家就是得罪齐王三次了。之前还有一次是算计齐王庶子。”沈首辅想想就感觉头疼,这种事他不愿意去思考,怎么想都是坑的。 沈夫人颔首,“大人既然想要她嫁,那就与沈秀珠仔细说说。她如今这嫡女身份,做齐王妃也不算掉了身价。只是啊。”沈夫人掩嘴笑,“她和我说喜欢钱多,想要与钱多相看,嫁给钱多。大人你说这事能成么。” 沈夫人母亲哈哈大笑,“这姑娘是不是傻了?” “钱多可是镇国公家嫡二公子。如今还是科考第六名。京城多少姑娘盯着呢,还能轮的到她不成。这般痴心妄想,还看不上齐王。我看她就是被姜姨娘惯的毛病。” 沈首辅心底也这样想,但面子上还是不能这样说的,只能讪笑,心底暗暗想着府尹怎的还不快点过来。再不过来,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 “夫人,这些话我也不太好去询问,所以过来寻夫人仔细问问。沈秀珠到底是如何想的。”沈首辅心惊胆战,其实他现在也不想沈秀珠嫁给齐王,因为他有一次深夜,忽然惊出一身冷汗,寻思着齐王忽然过来提亲,是不是因为已经猜测到,沈秀珠就是当初的沈秀梅,他一直喜欢沈秀梅,所以不肯放弃。若当真如此,沈秀珠嫁过去,沈家肯定没好日子过。 沈夫人颔首,“大人说的极对。这话我去问问沈秀珠,若是她实在不答应,不如寻个机会,请齐王吃饭,让沈秀珠自己和齐王说清楚。”沈首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倒是很不错,他之前怎的就没想到呢,直接叫沈秀珠自己去说,若是惹恼了齐王,那也是沈秀珠自己的错,和自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沈首辅暗暗称是,这些后宅的事,果然还是女人处理起来比较顺手。 “夫人说的极是。”沈首辅继续喝茶,这茶莫名感觉比沈府的好喝,沈首辅不由嫉妒,自家怎的就喝不起这样的茶叶呢。 “岳丈家的茶很好喝。” 沈夫人父亲诧异,“这茶叶不就是女婿刚才带来的么?”他就很无语了,还有这样变着法子自己夸自己的?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沈首辅一梗,下意识看向身侧,才想起管家已经被自己叫出去请府尹了。他是叫管家买点礼物给岳丈家带来,可是……这茶叶也太好了吧。难怪刚才岳丈对自己态度好,恐怕是看着礼物值钱,以为自己过来道歉很有诚意。沈首辅现在也莫名感觉自己这次很有诚意。长这么大到现在为止,除了在宫宴上,其他时候还没喝过这样好的茶叶。 沈首辅正尴尬,便瞧见管家带着府尹来了,府尹脸上努力堆着笑,没办法,谁叫这位是自己的上级,官大一级压死人。必须态度要好。 “大人。”沈夫人轻笑,“这次又要麻烦大人了。奴家的嫁妆如今皆在院子的库房里,还请大人清点好,重新写出一份清单,在官府留存。”府尹要哭了,脸上还是要笑,这是他如何拒绝?嫁妆还能重新清点?这是嫁人以后又发财了么? “夫人说的极是。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府尹讪笑,抬起手示意捕头快点去清点。 “一定要清点清楚了。别叫夫人难过。”府尹巴不得快点回去,免得这夫妻过后把怨气发到自己身上。实在太难受了。 亏得沈首辅每天事务繁忙还能把后院处理好。 “大人可还有其他事吩咐?”府尹小心翼翼瞧着沈首辅,他听说齐王又抬着几个箱子去沈家提亲,这次是沈夫人所出的嫡女。府尹心里很难受,之前齐王还说对沈秀梅一往情深,非沈秀梅不娶。如今居然又看上别人?唉,皇亲国戚果然变心的快速。 沈首辅烦躁的挥挥手,“麻烦你了,没事。你坐下喝点茶水?” 府尹终于松了口气,沈首辅还是好的,没把自己拍死。 府尹喝了口茶水,眼睛顿时瞪大了,感动的看着沈首辅岳丈,瞧瞧人家这个亲岳父,这才是亲的啊,给女婿喝这种好茶,哪里像自己,去岳父家喝的都是茶叶梗,他怀疑那是别人喝过的,可惜他没有证据,总不能带回府调查。 府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好茶叶就是好喝。 “多谢大人。”府尹险些泪流满面,似乎在宫宴上才能喝到这样的茶叶。 沈首辅很不理解,就感觉府尹这是在讽刺自己,感觉自己事太多了。 “大人。之前老太太的事不是我说出去的。”府尹忍不住想要澄清自己,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出沈府呢,外面就已经开始有板有眼的说书了,据说还很火。那几天说书先生赚的盆满誉满。纷纷表示感激沈首辅提供素材。 沈首辅脸色铁青,他不想听到这些,府尹没眼力价居然还说。 沈夫人要笑了,这事她自然知道不是府尹说出去的,这分明就是她叫丫头出去,故意说了。若是不引起一些舆论,如何能拿捏沈首辅。 捕头很快把清单写好,大汗淋漓递给沈夫人查看,一份递给沈首辅。 之前的清单沈首辅看过,上面有些什么东西他多少记住一些,此时扫视一眼还是感觉肉疼。 你说,沈夫人娘家也不怎么样,家里还有兄弟,怎的就陪嫁这些呢。 若是有这些东西,这辈子吃饭不愁。 “夫人若是感觉没错……”府尹小心翼翼,他感觉沈首辅脸色不太对劲。 “自然是没错的。”沈夫人含笑,随手把清单收好,另外一张递给捕头,“这就交给顺天府了。”沈夫人扫视沈首辅一眼,知道他生气了,这种事肯定会被顺天府记录在案,以后说不定还被后人拿来看。这些都是沈首辅的耻辱。 “夫人回去以后,沈家中馈还是交到夫人手里。”沈首辅声音很低,却知道府尹肯定能听到。 沈夫人打了个呵欠,心底冷笑,这还想着算计自己呢? “多谢老爷厚爱,只是我最近事情也多,实在掌管不好沈府中馈。何况母亲管的极好。何必再起波澜呢。”沈夫人说的头头是道,叫人找不出破绽。沈夫人母亲忍不住要鼓掌,瞧瞧自己闺女说的多好。你沈府乱的很,哪个还想掌管中馈。没什么好处,还要被怀疑。 沈首辅讪笑,“母亲年纪也是大了,哪里有夫人这般精力管理呢。” 沈夫人颔首,“老爷说的极对,只是沈府最近两位姑娘要出嫁,我总是要给办好。哪里还有其他精力呢。”沈首辅一梗,本来想在府尹面前给沈夫人卖好,哪知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这就尴尬了。沈首辅也是倔强,你既然不想要家里中馈,就直接不给你了,你何必这样好似求着你的模样。沈首辅这样想,脸色铁青也不再说话。 “大人可要留下吃饭?”沈夫人父亲笑嘻嘻,这事他比较开心,他给出去的嫁妆,可不是给沈老太太使用的,若是自己姑娘愿意也就算了,问题是人家不愿意。他就不高兴了。事情闹成这样,他感觉沈首辅多少还是有些分寸。如今这些嫁妆都留在娘家,以后老太太死了。或者沈首辅直接死了。沈夫人再抬回去也无妨。反正总要死一个。 沈夫人父亲开心,感觉就是应该死一个才行。 沈首辅一梗,他倒是想要留下吃饭,仔细想想,沈夫人侄女一会就回来,不知道要不要一起吃饭。这样似乎也好,自己也能旁敲侧击出一些消息。之前他也见识过这个侄女,怎的就没感觉哪里出众。莫非皇上年纪大了,喜欢的姑娘也不一样了? “老爷?”沈夫人轻声询问,之前侄女被选上,宫里的马车已经过来通知过。之前父亲不在后院,就是在外院和别人说话。侄女这姑娘也算有出息了。沈夫人很是欣慰,“可要留下吃饭?”沈夫人看出沈首辅有心留下,故意多询问一句,也是给他一个台阶。沈夫人私心重呢,如今我娘家也算好了,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 沈首辅可不知道沈夫人这些心思,只感觉沈夫人体贴的很,自己才想留下打探消息,沈夫人就把枕头递过来了。 沈首辅马上颔首,“许久不曾过来,的确该留下吃饭。” 第110章 被齐王威胁 沈夫人忍不住笑了,沈首辅果然还是如此不要脸。这般心思好似别人看不出来一样。他把别人当傻子,别人其实也在看傻子,就是看谁更会演戏了。 “老爷果然很体贴。”沈夫人话里有话,沈首辅听着也是别扭,奈何此时只能笑,也说不出其他话。总感觉沈夫人不太好了,难道因为最近忽然开始不肯听话了?分明以前脾气很好啊。沈首辅甚至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太听沈夫人话,以至于叫她产生错觉,以为沈家彻底离不开她了。沈首辅内心阴暗,等过了这些日子,就叫沈夫人知道什么是世间险恶。 “府尹大人也是辛苦了,可要留下吃饭?”沈首辅岳父笑嘻嘻,端的一副好脾气模样,他如今也是在朝为官,不过是事务少了。眼看就要告老还乡,可不能出什么岔子才好。之前还担心自家儿子不成器,以后还要靠沈夫人多照拂,如今孙女又被选妃,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府尹下意识侧目看向沈首辅一眼,想要留下吃饭?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下官事务繁多,有劳大人费心了。”府尹马上陪着笑,沈首辅一眼看过来,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那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留下了,可不能被沈首辅记住。沈首辅颔首,到底是个上道的。知道人家吃饭要回去。 沈首辅岳父也是不恼,笑盈盈瞧着管家,“府尹大人既然事务繁多,老夫也就不多留了。” “送客。”沈首辅岳父继而看向沈首辅,瞧瞧人家多上道,知道今儿孙女被选妃,家里多数有话要说,人家也不要留下吃饭,直接就走了。 “女婿啊。我听说周九龄也是要嫁人了。之前不是和谁定亲了么?”沈夫人母亲明知故问,她也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如今自家倒是好了一些,也不能叫自家闺女被这般欺负。今儿能砸锁抢嫁妆,以后若是看不好,说不定直接就暗地里把人给杀了呢。母女商议过后,才决定把嫁妆留在娘家,由府尹做个见证。万一以后出事,沈首辅也不敢对沈夫人怎样,毕竟什么都得不到的。 沈首辅扫视沈夫人一眼,心底也是诧异,她能没和父母说? “就是之前定亲的那个。虽然是商户。到底年纪大了。若是一直这样拖着,对人家男方也是不太好。”沈首辅说的极其周全,全面意思就是,我必须成全他们,你又能奈我何。 “说的也是。商户如何?周九龄到底是个庶女,能嫁给商户做个主母也是万全之策。不然也是给人做续或者做妾而已。”沈夫人母亲含笑,话里藏刀。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是个庶女,若最大利益话。你们沈府也是没多少钱的,以后还是想着靠周九龄补贴吧。可惜她也听说周九龄是个刚烈的,能拿出钱也是不错了。 到时候还是要闹翻。 沈首辅讪笑,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沈夫人,有心责怪她怎的不帮忙说几句,要是说庶女嫁的不好。沈夫人一直是嫡女,自然也有说这个话的资本,却也不能一直这般奚落。沈首辅瞧着沈夫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里也是有些冒火,忍不住看向岳母。 “岳母大人这话说的。商户家的当家主母可不就是好的。能嫁的如何还是要看人能不能得到喜欢。以前沈秀梅可不就是被齐王喜欢,一门心思想要娶回家么?”沈首辅叹了口气,“这嫡庶之间,也是要看个人福气。谁知道被谁看上呢。”沈首辅这话说的犀利,沈夫人忍不住笑了。侧目看向沈首辅,这时候倒是会说话了。 “女婿说的极对。就好像老夫家的孙女,一直低眉顺眼不敢说话,性子也不太好,谁知道就被选上了。”沈岳父忍不住哈哈大笑,按捺不住的欢喜啊。这人若是运气来了就是挡不住的。沈首辅一梗,自己本来想挽回一些颜面,没想到岳父还是更胜一筹,居然话说到这般地步,也是没谁了。 沈首辅冷哼一声,能不能得宠还未知,现在就开心了? 别回头进宫被人欺负。 沈首辅含着笑,“岳丈说的很对。这人呢还是要看运气的。我瞧着夫人的运气就极好。” 可不是好么? 出嫁了还有娘家护着呢。 若是其他姑娘可不会这般。 沈首辅心里正想着,便听到外面有声音,说是姑娘回来了。 沈夫人几乎一跃而起,笑盈盈扶住沈岳母,“母亲,瞧着侄女回来了,也不知道欢喜成什么模样呢。”正说着,便见到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姑娘,被丫头扶着缓缓走入,头上戴着花,倒是有些气质。沈首辅微微眯起眼睛,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姑娘是自己哪天见到的么?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姑娘拜过老夫妻,甜甜糯糯唤着祖父祖母安。 沈岳母笑的极其开心,“孙女回来了,一切可还好?” “回祖母话,一切还算顺利。只是……”宫内规矩太多,很是慌张,也不知怎么是好。她真的要被吓死了。 沈岳母开怀,“那就好了,以后丫头随你入宫,你们一定处处小心,不可和在家时这般任性。” 她就是担心这个,以后若是入宫了,处处都是规矩,也不知道哪里没做好,就被人盯上了。 “祖母安。”姑娘缓缓下拜,又说了几句话,便说自己太累,先回去歇着了。 “这姑娘。”沈岳母笑的合不拢嘴,“看来是太累了,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母亲放心,她自己也是有些分寸的,哪里会一直这样呢。嫁人可就不太一样了。”沈夫人笑着安抚,“再说了,以后姐妹们相互照顾,还能有什么错么。”沈夫人这话惹得沈首辅忍不住笑了,宫里那些女人可不会相互照顾,恨不得你出错直接死了。沈首辅不说话,沈夫人也知道他在寻思什么。不过沈夫人也是端着不说。反正你是来接我回府的,如今也说了要吃过饭再回去,难道我现在着急忙慌的说要回去么? 沈夫人不说话,沈首辅也只好暂时坐着,这般也是无聊,何况沈夫人父母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沈首辅总不能再给自己寻不愉快。一直沉默到吃过午饭,沈首辅才急匆匆领着沈夫人走了。 沈首辅才到沈府,气冲冲准备回屋休息,管家却说齐王早就来了,在客厅喝茶。 沈首辅脸色越发难看,这天天都是什么事?果然是不能好过了。 齐王在客厅喝茶,不急不缓,瞧着沈首辅急匆匆赶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缓缓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瞧着沈首辅,“大人果然是好手段。”沈首辅心底咯噔一下,不知所措。 齐王颔首,“本王倒是见识过沈秀珠,身形居然和沈秀梅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沈秀梅如今是否在凌夷寺修行。”沈首辅额头上冒出细细冷汗,齐王居然对沈秀梅如此熟悉?这样说来齐王是真心喜欢沈秀梅不成?沈首辅实在想不明白齐王到底喜欢沈秀梅什么。 “王爷息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沈首辅两眼泪汪汪,“沈秀梅怎么说都是下官养了十几年,哪里忍心真把她送去凌夷寺呢。只好出此下策,让她继续留在京城。”齐王颔首表示理解。继而看向沈首辅,把沈首辅看的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齐王也是笑了,“那你说如今倒是如何?这沈秀珠到底是不是嫁给本王?” 沈首辅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齐王如今哪里是来提亲的,分明就是过来威胁,你若是不嫁,那齐王就把沈秀珠的身份说出去,到时候沈首辅就是欺君之罪,沈府上下都要被满门抄斩。沈秀珠重要还是沈府上下的性命重要,沈首辅自己掂量着办。 沈首辅苦着脸,小心翼翼瞧着齐王,“王爷,下官也不是故意不让沈秀珠出嫁,只是那姑娘……”沈首辅顿了顿,“要不下官现在把她叫出去仔细问问?若是她愿意也是好的。”齐王不置可否,示意沈首辅快些去办。沈首辅急忙吩咐管家进去把沈秀珠叫出来。沈首辅心里后悔极了,仔细想想若是能攀上齐王也是不错,如今也就是长公主,一个人无法巴结。 齐王忍不住讥笑,沈首辅这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了。 沈秀珠被管家叫出来,眼底还含着泪花,楚楚可怜瞧着齐王,齐王颔首,果然还是这般模样,改头换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秀珠你可愿意嫁给齐王?”沈首辅试探,这种事他可不太好说。 沈秀珠越发可怜,“女儿且听父亲做主。” 沈首辅叹了口气,“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多说。那齐王彩礼已经要送过来,便交换生辰八字。等候成婚吧。”沈秀珠微愣,她只是推辞而已,却没想到沈首辅直接答应了。沈首辅目光犀利,心里把沈秀珠骂了个狗血淋头,亏得自己还养了她十七年,居然还想这样给自己使绊子。既然沈秀珠这样说,那沈首辅肯定是不能得罪齐王的。 齐王颔首,“本王是真心喜欢你,等你入府做了王妃,本王保证对你好。” 沈秀珠暗骂,到时候自己不被打死就算好的,哪里还祈求齐王的宠爱。 “本王会派人把彩礼清单亲自交到你手上。”齐王的话惹得沈秀珠一愣,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齐王,他是知道了之前沈夫人的事,所以才这般贴心,要把清单亲自交给自己,以免被沈首辅贪了去。沈首辅愣了愣也反应过来,脸色不由难堪。这事就说了沈夫人做的很是不地道,没想到如今齐王也是知道了。这以后还不是被齐王拿捏。 “谢齐王殿下。”沈秀珠如今心底是真的感动,能为自己这般着想,就算是其他人估计也是这样了。待过后交换了庚帖,便是相互算出日子,等待成婚。沈秀珠也有些心酸,自己算计良久,最后居然还是嫁给齐王。还是这样的结果。 待齐王离开,沈秀珠浑浑噩噩,居然不知不觉走入姜姨娘院子,姜姨娘如今也是不太好过,压箱子的钱全被管家搜了去。沈秀珠低声哭泣,“姨娘别难过,以后我也是齐王妃,到底还是能回娘家瞧瞧。到时候我偷偷给姨娘一些,还是有些体己的钱好。”姜姨娘忍不住抽泣,痴痴呆呆瞧着沈秀珠。虽然是变了模样,到底是在自己身边养大,还是有些感应。 “听说周九龄也要成婚了。”姜姨娘若有所思,之前听说老太太闹到沈夫人院子,就是因为周九龄的嫁妆,如今沈秀珠也要出嫁,不知道能给多少嫁妆。既然是齐王妃,到底是不能短缺了。 “姨娘说什么?”沈秀珠诧异,她之前一直算计周九龄,害怕周九龄回来以后,会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到头来还是这般。沈秀珠很是不服气。凭什么自己要嫁给老头,周九龄却能嫁的好。 “就是那个商户。”姜姨娘的话叫沈秀珠心底稍稍舒坦,原来还是嫁给那个商户了,看来也比自己嫁的好不到哪里去。商户能有什么出息?做的再好也是商户而已,还能把家里的财产全部置之不理,去考取功名不成。再说了你一个商户而已,还想考取功名改变命运?这是开什么玩笑呢。 沈秀珠心底舒坦,对姜姨娘也是态度极好,“姨娘,齐王方才说要把彩礼清单给我一份。这是生怕给我的彩礼再被老太太贪了呢。齐王虽然年纪大了一些,倒是很会为人考虑。” 姜姨娘颔首,心底还是担忧的很,“姑娘你说。齐王到底是真心喜欢你,才这样为你考虑。还是对待府内的侍妾皆是如此?” 沈秀珠一梗,这事她也没想过,万一齐王对谁都是这样,或者此举仅仅为了对付沈首辅,那自己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我要怎么办?”沈秀珠迷惑。 姜姨娘咬咬牙,“你嫁过去到底是做齐王妃的,和那些侍妾不一样。你到时候要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万不可被那些侍妾欺负了!” 第111章 镇国公聊八卦 周九龄压根不知道沈秀珠要出嫁了。更是不知道沈秀珠直接改头换面,对外也是沈夫人所出的嫡女。一直养在家里。边疆的洪水稍微缓和,因为季节原因,狂风暴雨,几乎连月见不到太阳。镇国公归来,也是脸色阴沉。“却没想到,竟然是身边的人。”镇国公连连摇头,幸好及时发现,也解决了这个问题。敌军已经退兵,据说粮食短缺。如今唯一的就是这洪水了。“你如何看?” 钱悦舞脸色沉静,“孩儿感觉这事也算简单,洪水已经基本治住,以后只需要把河渠挖好,便是一劳永逸的工程。”镇国公脸色稍稍好看一些。 钱悦舞说的很有道理,打仗为了什么?百姓安居乐业。从来就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到底有些人还是太过肤浅。 “父亲。可还记得二弟寄来的信件?”钱悦舞小心翼翼瞧着镇国公,生怕哪里又惹恼了他。 镇国公若有所思,“不瞒你说,这事我也有所怀疑,回京以后我拜见长公主,公主所言有所保留。”钱悦舞好奇,长公主如何保留?莫非钱多说的……竟是真的? “这事我也不知道如何与你说。长公主所言也有道理……到底是事过境迁,许多也是做不了真了。或许这世上便是如此,不该太过执着。” 钱悦舞急了,“父亲说的这是什么话?若是父亲亲眼所见,还会说世间奇事么?” “什么意思?”镇国公内心惊涛骇浪,钱悦舞此事说的便是蹊跷,如今更是这般,难道…… 当真有什么隐情不成? 钱悦舞沉不住气,“父亲。当年母亲在世,我年纪已经不小,对母亲记忆深刻。何况还有父亲帐内画像为佐,我怎会认错?” “周九龄开到军营,我见到第一面便感觉震惊,世上还有如此相似的人么?” “父亲若是见到,必定以为是母亲又活了。” 镇国公诧异不止,钱多若是说出这番话,他必定以为钱多说的随意,但如今却是钱悦舞所言,钱悦舞对夫人的印象深刻,肯定不会认错了。 “姑娘在何处?”镇国公强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想要表现的正常。奈何心底的期望,到底还是出卖了他的假装。 “我把她支去伙房帮忙。”钱悦舞还算镇定,多少还是见过的,没有镇国公这般。 “等机会去瞧瞧。”镇国公不敢随意思考,只怕期望太大,最后还是失望。 “父亲。钱多分析的似乎也有道理。当时我们赶到,母亲和小妹已经去世。母亲确认无误,可是小妹才出生,我们都不曾见过,如何确定那个小孩就是小妹?”钱悦舞分析,“之前不敢多想,因为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小妹。也是我没保护好。可是如今……” 凭空出现一个周九龄,若不是气质与母亲不同,只怕钱悦舞也会以为母亲还活着。 这般惊喜如何能忍得住。 镇国公颔首,这感觉他也明白,这些年日思夜想,可不就是心有不甘,若是当年早些赶到,母女必定不会有事。若当真死了或许还好,偏偏依旧活着,甚至过的水深火热却不知道,这才是难受的很。 晌午,周九龄做好饭,便瞧见李梦辰偷跑过来对着自己笑,“镇国公也是回来了。皇上倒是没说什么,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防着镇国公呢。” 皇上生性多疑,偏偏又喜欢试探,次数多了,可不就是被人知道。如今朝内其他人不敢和镇国公走的太近,生怕被皇上猜疑,惹的身家性命。 李梦辰把沈家的事和周九龄说了,“你说沈首辅为什么忽然变卦松口?是不是和你一样,听说了坊间传言,以为我已经和太子达成协议,故意做出这般动作,等着巴结太子呢。” 周九龄恍然大悟,这话也是有道理,沈首辅唯利是图,什么事做不出。奈何老太太能去砸锁抢嫁妆,也是够了。 周九龄煞有其事,正要长篇大论,和李梦辰分析一番,便有钱悦舞身边的小兵跑来,说镇国公有请。把周九龄吓了一跳,隐隐感觉是不是今儿自己做的饭惹的镇国公难受。 镇国公瞧见周九龄挑帘进帐,眼睛顿时一亮,难怪钱悦舞说和画像一样。何止是一样,若不是年纪不同,镇国公险些以为眼前这位就是自家夫人。 “周九龄?”镇国公强自镇定,儿子见到时皆未失态,他自然也不能输了。 瞧着周九龄颔首,镇国公越发激动,“你便是沈首辅家的四姑娘?” “官家小姐,理应多加照顾,奈何条件限制,不能安排。你在这里也是辛苦了。老夫有心先叫你回京,奈何其他人都没回去,你若是先回去了,估计有人说闲话……”镇国公自以为说话滴水不漏,周九龄听着却是难受。 你说镇国公说的,想给你照顾可是我没这个条件。想送你回京却不能。左右就是嘴上说说,没有做到实际。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九龄忍不住撇嘴了,你一个镇国公就是这样给别人画饼的? 镇国公叹了口气,“我听说你在乡下长大,是否辛苦?” 周九龄眼睛一亮,瞧瞧这机会不是来了么? “回禀将军,成长的地方并不辛苦。如今在此时间不少,还请将军能允几天假期,还好回去探望祖母。”周九龄心里惦记,蒙城离这里不远,来回也就几天时间。何况战事稍缓,也有人帮着做饭。似乎也是不需要自己。 “蒙城?”镇国公若有所思,说起蒙城,边疆少有人不知道,那个地方位置还算可以,打仗时闭门不出,城内粮食也可以坚持一个月有余。平时不打仗便和周围人做生意,赚的也是不少。 大家说,蒙城人士最会做生意。 家家户户皆有钱。 “蒙城周家?”钱悦舞若有所思,他倒是想起来了,蒙城周家李家立足大户,看来周九龄在家里没受苦。 周九龄? 可不就是周家唯一姑娘,坊间传闻极受宠。 镇国公倒是没有想到周九龄居然可以如此受宠,脸色也是微变,如此说起来,周九龄以前过的还是不错,难怪看起来春风得意的模样,也是周家教导的好了。 镇国公表示很是欣慰,“既然姑娘有这个心思,倒是可以回去看看。” 镇国公心思也是动了,寻思着待会派人去周家仔细问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九龄得到镇国公许可也是惊了,她没想到镇国公居然如此好说话,似乎和传言当中的很是不一样。周九龄也是笑,“将军,外人都说镇国公脾气不好,还很固执……”钱悦舞脸色微变,这话说的太直接了吧,周九龄是当真不怕死? “哦?那你感觉如何?”镇国公面不改色,想要知道周九龄是什么心思。 周九龄笑,“我倒是感觉将军脾气很好。别人说你脾气不好,莫非是做错事太心虚不成?” 镇国公哈哈大笑,继而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周九龄,“你这话说的也是不错。先帝当初逝去,曾今赐给我打龙锏。可以先斩后奏。你说若是朝内有人与我作对,我岂不是可以随意斩杀?” 周九龄脸色微变,前世她倒是不知道打龙锏的存在,若是这样说起来,镇国公权利的确很大。若是镇国公当真有篡位的心思,单凭一个打龙锏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哪里还需要皇上暗地里怀疑镇国公的不臣之心。 周九龄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皇上还是疑心太重。但凡皇上可以重用将军,也不会出现这般事情。将军凭着手上的打龙锏,完全可以篡位,哪里还需要这样通敌费事。”钱悦舞脸色再次变化,隐隐感觉周九龄胆子确实很大,怎的什么话都敢随意乱说呢。这样的话若是被别人听到,肯定更是抓住把柄,要说镇国公通敌篡位了。 “莫非皇上还不知道打龙锏的存在?”周九龄狐疑。 镇国公叹着气摇头,“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皇上其实知道的。只是……” 皇上如今就是害怕镇国公的打龙锏,才会一再试探镇国公会不会谋反,若不是打龙锏的存在,估计皇上早就寻个借口,对镇国公家上下满门抄斩。 周九龄倒吸一口冷气,她一直以为皇上是疑心,原来他根本就是害怕打龙锏而已。这样说起来,皇上就太不应该了。 镇国公这样的忠臣,他不知道好好保护利用,却这样疑心对待,可不就是想要斩杀忠臣么。 “皇上如今没有动我,还是害怕其他势力而已。我现在在边疆镇守,一旦出现事故,对皇上来说就是打击。”镇国公摸着胡子轻笑,“不过这些我也是有些分寸,不可能就这样被皇上利用。” “父亲!”钱悦舞忍无可忍,“你对她说这些做什么?”且不说周九龄到底是不是小妹,单周九龄如今才见面,镇国公就对周九龄说这些,万一周九龄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份,还一味的帮着别人。那镇国公恐怕真的会得到一个通敌的罪名。这样一来镇国府还能有什么好呢。 镇国公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看我见到你以后,一时嘴快居然什么都和你说了,这事也是怪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你心底又该想的多了。”周九龄心底一暖,镇国公这话说的,他恐怕也是信任自己。 “要我说沈首辅就是一个墙头草,谁势头好他就和谁跑。听说他夫人的姑娘,和齐王订婚,就要成婚了。”镇国公惋惜,“齐王那老头和我差不多大,居然还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真是不要脸。”周九龄心思婉转,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夫人哪里还有未出阁的姑娘?之前自己才到沈家,不是只有沈秀梅和自己还未出阁么。难道出嫁的就是沈秀梅? 周九龄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这不太可能,沈秀梅做出那种事情,就算不去凌夷寺修行,齐王也是容不下她的,又怎么可能嫁去齐王府呢。 “沈秀梅?”钱悦舞皱眉,倒是先问出来。他记得沈家还有一个姑娘就是沈秀梅,可是后来不是说沈秀梅是报错的,真正的四姑娘是周九龄么,怎的又要嫁给齐王了? 镇国公摇头,“我也是没有见识过,好像说是沈夫人嫡出姑娘,因为长得不甚好看,所以一直养在家里不曾出门,所以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今到了出嫁的年纪,自然是要寻婆家。然后齐王就上门提亲。沈首辅居然也是答应了。” 镇国公叹了口气,“这事怎么能答应呢?我若是有闺女,肯定不会答应这种婚事。” “这不是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么。” 周九龄深以为然,嫁给齐王可不就是把姑娘往火坑里推,齐王又不是什么好的。唯一好处就是皇亲国戚,家里能沾点光了。 周九龄摇摇头也是不太说话。 “李梦辰是什么人?”镇国公忽然抬起头看向周九龄。 周九龄微愣,“他就是蒙城李家,也是商户。脾气很好。性格也是不错。” 周九龄不明所以,镇国公没事问这些做什么? 镇国公颔首,隐隐有些语气不太好。 “这次我回到京城,听说你和李梦辰有婚约。沈首辅也打算你们回去以后,就给你们成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九龄忍不住笑了,这事传的也是太快,镇国公居然也知道了,看来沈首辅是真不太得人心啊。 “没想到镇国公也喜欢听这些传言?”周九龄嬉笑,“我与李梦辰在蒙城时就有婚约,何况他人也是不错。性子很好。的确是可以婚配的良人。”镇国公颔首,下意识看向钱悦舞,示意钱悦舞说个意思出来。 钱悦舞脸色铁青,镇国公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还开始询问李梦辰了?何况镇国公这口气,似乎在询问自家女婿一般。 还能不能矜持一些了。 “李梦辰这小伙子的确是很不错。”钱悦舞黑着脸,把几天的事说了一次。 “他反应很快,功夫也是很不错的。” 第112章 镇国公微愣,钱悦舞说的这些,他仔细想想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李梦辰会功夫以外,似乎功夫还不错。可是……之前周九龄不是说过李梦辰是一个商户么,既然是商户,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功夫呢。“将军,商户四处拉生意,有时候需要出门很久,难免遇到一些歹徒,自然需要一些功夫才好。少将军说的他武功极好,这……似乎也太抬举李梦辰了。”周九龄也很郁闷,怎么说呢,钱悦舞是什么人,可是少年将军,京城内多少未出阁少女的偶像。他说李梦辰功夫厉害,李梦辰还真是被抬举了。镇国公哈哈大笑,“你这姑娘说话倒是有趣,李梦辰到底如何,这几天我会好生看着。”镇国公之前还有所疑惑,如今瞧见周九龄,心里反而安顿下来。待周九龄走出军帐,镇国公若有所思,“之前叫你查的消息如何?”钱悦舞颔首,“娘亲当年被人所害的地方就是如今的凌夷寺附近。据说蒙城周家二夫人恰好去凌夷寺上香,得主持帮助。才能顺利生产。”镇国公所思,“也就是说当年有三家生产。我们赶到的时候,周家和沈家已经离开。期间到底发生什么,恐怕只有沈首辅才知道。”钱悦舞皱眉,“可是沈首辅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意思?”镇国公惊了,沈首辅会不知道么?“当年沈首辅见过夫人。”镇国公仔细回想,当年似乎就是这般,沈首辅初到京城无依无靠,还经常被人欺负,最后镇国公知道,实在看不过去,便请沈首辅到家里吃饭。那时是见过镇国夫人的。何况当年,镇国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和长公主一般,甚至比长公主还要传奇,京城许多人皆知道夫人名声在外,沈首辅怎的会不知道呢。“周九龄和夫人长得这般相似,长公主都说如同故人归来,沈首辅会不记得,还是压根就忘记了。”镇国公不太相信这是真的,说到底还是有隐情。“父亲,我的意思是说。也许沈首辅压根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换一句话说,也许是母亲当年为了小妹的性命,拼尽自己最后力气,才换来小妹平安。所以沈首辅也不知道当年的事。”镇国公颔首,若是这样说起来,也是有可能的。镇国公叹了口气泪流满面,“可惜这次回京城,周九龄已经到了边疆,我没机会见到,否则这次就去沈首辅府上询问清楚。也算了了夫人的心事。”钱悦舞也想询问清楚,说到底是人家的闺女,总不能直接和周九龄说其实你是我家闺女。这样一来倒是显得镇国公太没情谊。“那周九龄这次回蒙城可需要人跟随?”钱悦舞忍不住询问。镇国公瞪了钱悦舞一眼,“你是生怕周九龄误会,你是怕她偷偷跑了不肯回来?”钱悦舞一梗,逃兵倒是有的,可惜这里的逃兵实在太少,以至于他都忘记多久没见识过逃兵什么样了。周九龄不知镇国公心思,当即收拾好东西就出发去蒙城,待天蒙蒙黑,周九龄才赶到周家,敲开门,门口的守卫骂骂咧咧,瞧见是周九龄回来,当即愣了愣,才欢喜的跑到院子里去叫二爷出来。“你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走的比几个年轻人还快,恨不得拉住周九龄絮絮叨叨,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不知道,你离开以后几个哥哥想你的紧,都要去京城寻你。也是我仗着自己的身份,把他们压了下来。”三位哥哥撇撇嘴,忍住不去吐槽老太太,这段时间到底是谁按捺不住,非要去京城寻人。还是二夫人想的开,说是等三叔回家以后,再询问情况到底如何。老太太才能安稳。“祖母,让您担心了。”周九龄含着笑,浑身泥土,也是不好意思牵住老太太。好生问候一番,周九龄才看向二夫人,“母亲可还记得你当初生产,女儿到底是如何出来的?”二夫人被问的奇怪,不过片刻也是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瞧着周九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你根本不是沈家姑娘?”周九龄颔首,“母亲说的不错。我如今就是在怀疑自己根本不是姜姨娘所出。”前世周九龄就曾猜测过,也许自己压根不是姜姨娘所出,所以姜姨娘处处为沈秀梅谋划,可是她想了,却也不敢继续想,万一自己是别人随便捡来的,那自己岂不是孤儿,连周家都没有了么。如今重活一世,周九龄也是想明白了,既然沈家对自己不好,自己何必继续为沈家谋利益,就算自己是个孤儿,也能好好活出自己要的模样。二夫人吃了一惊,“你既然不是我亲生,也不是沈家亲生,那你到底是谁家闺女?”好好的姑娘难道就没有娘家了么?二夫人忍不住担心,“九儿你也不要多想,如果你不是沈家姑娘也是刚好,索性还是在我房里。以后从周家出嫁。”“就是。我听说沈家对你也是不太好。你这般模样祖母如何放心。”老太太也是怒了,周九龄离开以后,她也经常派人去打听周九龄的消息,最后得到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老太太这脾气实在是忍不住,想着去京城把周九龄接回来。我周家好好的姑娘,到了你沈家就被蹉跎成这般模样,谁能受的了?尤其年前就要成婚的,如今眼看周九龄就要十七岁了,沈家还是没有一个动静,难道也要养在家里,等着以后嫁给某位皇亲国戚不成。这样的结果,老太太可是受不了的。“祖母。”周九龄也是笑了,“祖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呢。三叔如今考试,得了第28名。以后也是入仕做官的。哪里能和沈首辅翻了脸呢。再说沈首辅现在看似没有实权,随便说一句话也是能叫三叔名落孙山,以后便没了出路。”周九龄目光坚定,“祖母放心,等我查出真相,便知道沈首辅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了。”老太太掩面轻泣,“我好好的孙女怎的就成这样了?他们沈家着实不讲规矩,把人接回去却不管不顾,一心为了自己以后的路好走。早知道这般,我当初就是拼命也不会叫周九龄回去的。京城能是什么好地方?还不是叫人变了模样。等你三叔回来我也要好好说说,若是能不留在京城,我们也绝对不能留在京城的。”“祖母放心,三叔要到什么地方去,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说到底也不是我们能管的。”周九龄轻笑,扶着老太太到客厅坐下,又结结实实磕头,“祖母,孙儿身上皆是泥土,实在不好在祖母面前随意走动,带孙儿回屋洗漱以后,再出来给祖母磕头。”老太太连连称是,嘴里又是怪罪沈首辅,好好的姑娘你也忍心叫她去灾区,这般模样回来,谁家不心疼呢。“母亲,要我说沈首辅也是利益为主。”二夫人愤愤,“他口口声声要把亲生闺女认回去,结果却这样对待。也许是感觉周九龄没有多少利用价值。要我说等三爷回来,我们仔细问问,实在不行我们也去京城,把周九龄接回来再说。”“总不能叫九儿在京城白白等成老姑娘,却嫁不出去了吧。”老太太一个劲颔首,“你这话说的也是对,我可不能看着九儿成了老姑娘。沈家既然不愿意善待九儿,那我只能拼着老脸把九儿带回家!”二夫人沉思,周九龄这次回来,看似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骇人听闻,仔细想想还是有些道理。“母亲,你说是不是沈家表现出什么,叫九儿感觉到了,所以她问我到底是不是亲生?莫非是沈家做的太过分,周九龄实在过不下去呢?”二夫人看着周九龄长大,她虽然任性却也不是那样无理取闹的姑娘,这样说话肯定也是有自己道理。二夫人这样说了,老太太越发不安,“难道九儿在沈家过得就是不好么?若是这样的话,我要尽快把人接回来。”老太太皱眉,“这母子连心,就算九儿不是你亲生,你这样养在身边,不是也很疼爱。”“也许周九龄的生母对她态度冷淡,叫九儿起了疑心,才会这样询问。”老太太信任周九龄,一个人的做法就是有道理的,仔细想想周九龄这次回来似乎也是瘦了。“若是亲生,怎么舍得把一个姑娘送到战场上?这次若不是在战场告假,说不定她也是回不来的。”老太太忍不住抹着眼泪,“这姑娘到京城以后果然是受苦了。”二夫人哭笑不得,“母亲,我也是随便猜测。不如我先去寻二爷说说,看二爷是什么意思。”“你和老二说这些做什么?”老太太黑着脸,“老二做什么都不行,除了脾气好一些,他这些年读书读不进去,要他做生意也是这般模样。你说还能做什么呢。等儿女都成家了,我就把家分了,还是各自过各自的省心。”老太太叹息,当初老太爷过世就曾经说过,想着不如把家给分了,以后各自过各自的,后来也是心疼老太太以后,不知到谁家生活,才忍着脾气没有分家。现在想想,若是分家了,老大还能继续做生意,老三这次也考了第二十八名。唯独老二家,似乎过得不是很好。但老二家那个儿子也是个聪明的,多培养培养以后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老太太现在唯独放心不下周九龄,若周九龄这次不回来,老太太恐怕就要找着过去了。周九龄舒舒服服洗澡,骤然感觉军营那日子不是人过的,被子潮湿不说,连洗衣服的地方都没有。若不是镇国公坐镇,也不知道洪水什么时候是个头。“九儿你和祖母说。京城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太太按捺不住,瞧着周九龄从院子里出来,便急忙询问。周九龄轻笑,“祖母这话说的,京城还能是什么情况。”周九龄眸子一转,看向二夫人,也不知道二夫人对沈秀梅的事有没有兴趣,倒是细细把最近的事说了。“沈秀梅?”二夫人狐疑,她前些天去凌夷寺进香,也是闲来无事,倒是遇到过一个京城来的姑娘,“莫非你说的那个姑娘就是沈秀梅?可是我瞧着她……”二夫人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二夫人当时仔细瞧过那个姑娘,看着也是眉清目秀,可是二夫人就是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反而感觉那个姑娘很是凶神恶煞。所以二夫人看了几眼,也就急匆匆回家,根本没有多加注意。如今听到周九龄这样说,心底寻思着,沈家多半是舍不得把沈秀梅送过来,所以随意找了个身材模样相似的姑娘而已。二夫人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看向周九龄,自己到底对沈秀梅还是有了些许私心。周九龄瞧着二夫人的模样,心底明白怎么回事,嘴上却不多说,免得二夫人伤心。周九龄倒是笑了,自己之所以怀疑不是姜姨娘所出,就是这个原因,按照正常心思。可不就是护着亲生女儿,可是姜姨娘呢?处处把自己推出去,甚至到最后自己做了皇后,对姜姨娘已经很有用处,她还是费尽心思把沈秀梅推到齐王身边,做了齐王的贵妃。姜姨娘嘴上说,沈秀梅肯定会孝顺自己,才会这般对沈秀梅尽心尽力。可是瞧瞧二夫人现在的模样,难道不是应该对自己亲生女儿尽心尽力么。最后能依靠的应该是自家闺女才对。周九龄想着,若是姜姨娘对自己好一点,说不定自己也会努力扶着姜姨娘,叫姜姨娘没有一点遗憾。可惜了…… “二夫人。”周九龄很有规矩,这时候再说母亲,似乎不太好。万一沈秀梅以后介意呢?对二夫人岂不是不太好了。 “夫人若是心有不忍,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看清楚。” 第113章 你实在太丢人了 二夫人讪笑,也不知周九龄是不是故意试探自己,若故意试探,自己似乎说什么都不好。反而是周九龄叹了口气,语气真切,“夫人不需要多心,我也是实话实说,哪里有母亲不疼爱孩子,关心孩子呢。你若是不去看的清楚,只怕心底也会不安。看的清楚了,才能分辨出真假。” 二夫人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周九龄,她说这个话,莫非是已经知道凌夷寺那个沈秀梅是假的不成。周九龄摇摇头,继而对着老太太笑,“祖母,孙儿知道您是心疼孙儿,只是这些话可千万别再说了。孙儿能明白,却不是谁都能明白的,只怕有人故作玄虚,把这话说到沈首辅面前,到时候只怕会给周家惹来杀身之祸。” 老太太一梗,声音有些呜咽,“我可怜的孙女才离开多久,居然懂得这些道理了。” 老太太也是委屈啊,瞧瞧这周九龄到底要受多大的委屈,才能忽然懂事呢。 若当时一直在周家被家里人宠着,必定不会如此的。 老太太想继续说叫周九龄回来,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给周家惹来杀身之祸不要紧,只怕会连累周九龄,“我前些天听说沈首辅要安排你和李梦辰成婚,我瞧着李梦辰那小伙子很是不错,你嫁给他以后也不会吃苦,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也该有个当家主母的模样了。”周九龄摇头,之前没有猜测的时候,一心想嫁给李梦辰避祸,现在也是不去想了,万一自己当真是父母双亡,被二夫人阴差阳错抱回周家,那自己嫁给李梦辰也是不好。 还不如让李梦辰娶一个自己喜欢的才对。 “祖母多虑了。”周九龄轻笑,微微抬起头看向二夫人,“规矩所在,我也不知能否继续唤一声母亲,只是现在的情况便是这样。夫人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二夫人狐疑,自己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如今的样子不就是这般。沈秀梅和周九龄是被报错了,那沈秀梅到时候回来便是。 二夫人想着又是冷笑,“说起来沈首辅做人真是不地道。他能随意处置沈秀梅,却不肯叫我们给周九龄成婚。这不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周九龄噗嗤一笑,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沈首辅自己如何做都行,却不许别人对自家闺女好,这是什么道理。 “夫人也无需生气,等到时候便知道沈首辅是什么意思了。” 周九龄有些不好意思,从箱子里拿出些许东西,“祖母,我这次来的也是匆忙,没带多少东西出来。也就这些不值钱的,只怕祖母是看不上眼。还是待会给大家分了吧。”之前镇国公倒是有心给周九龄带些东西回家探亲,只可惜军营里本来物资稀缺,也没多少好东西,如今更是灾祸面前,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拿的出手呢。 老太太抹着眼泪,“瞧瞧这些还是孙女上心,哪里和其他人一样,每次出门巴不得自己吃的好了。”老太太说着抬起头扫视二夫人一眼,刚才二夫人的话她不是没有听到,一直不曾说话,还不是因为碍着周九龄的面子。何况母女连心,二夫人能一心想着沈秀梅是否好过,也是出于生母关心,老太太哪里能说的什么。 二夫人讪笑,“母亲说的极对,以后他们再出去,我可得嘱咐着点。” 老太太忍不住笑,这话说的好似自己讨东西吃似的。 老太太目光不舍,“你且先回院子歇着,我和九儿多说会话。” 周九龄轻笑,“祖母这般可真是。我在家还有几天,哪里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如今天晚了。不如等明儿再多说会话。” “再说这些时候事可多了,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啊。”周九龄这样一说,老太太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二夫人。 “我倒是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说。既然如此九儿先回去休息,我和你说就是了。” 二夫人不敢多言,低眉顺眼站着,等周九龄出去了,老太太才扫视二夫人一眼,“我知道你心疼亲生闺女,可是那天你去上香也曾经见过沈秀梅,她那般模样,哪里长得像你们了?当年我便说孩子是不是报错了,为什么和周家人不相似。你还和我说小时候大约都这样。如今你也没长什么记性。好好想想孩子当初到底在什么地方。” 老太太这样一说,二夫人心底也是不服气,“母亲你这话说的也是叫人难受。我当时难产险些就要死了,哪里还知道这些事?唯独母亲身边的嬷嬷跟随,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这叫我还如何去回忆呢。我也想知道沈秀梅到底是不是我亲生闺女。我也要有这个机会才行。” 老太太气急反笑,“好似要赖在我身上一样。实在不行就滴血认亲好了。” 老太太越说越气,“我那二儿子也是不争气的,我已经说了滴血认亲,他居然说太麻烦,还不如直接养着,总归是有感情的。”老太太抹着眼泪,“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结果呢?人家可不这样想,可不就是找上门,非要把亲生的姑娘认回去么。你可是养出感情了。” “我如今瞧着九儿就是喜庆,她做我们家的姑娘也是不错,可是刚才你也看到了,九儿似乎是担心惹了麻烦,心底不太愿意呢。” 二夫人颔首,“九儿说的也对。沈首辅家可不是好惹的,万一不甚,三爷的前程就会受到影响。”这些周九龄全部考虑到了,老太太想着又是心疼。 “瞧瞧你们教出的好女儿,九儿到了京城以后到底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变成这样懂事。” “我宁愿周九龄一直是哪个嚣张任性的姑娘,也不情愿看到她如今成了这样。” 二夫人也是无奈,她见到的沈秀梅何尝不是小心翼翼,虽然仰着头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却也表现出沈秀梅这些年过的非常不好。 “难道沈首辅家就是龙潭虎穴不成?”二夫人喃喃自语。 “可不是么?你瞧瞧周九龄现在也不想继续在沈家待着。沈秀梅也被赶了出来,可不就是想要好好过日子么。”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是难过,“这些我们暂时不要说了,等过几天看看吧。也许能有什么好办法。把两个姑娘全接回来。”二夫人想说老太太你想什么呢?真以为沈首辅能允许你把孩子全部接回来了?人家巴不得两个姑娘都留下,给沈家争取利益呢。 这话到了嘴边被二夫人硬生生咽了回去,还是先不要和老太太说,免得老太太心里又是难过。 毕竟老太太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难过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等他大伯回来再说。” 老太太如今也是舍不得分家啊,瞧瞧现在这是什么模样?老二实在没有什么用处,老三以后也是要入仕做官的,唯一能跟着的就是老大了。可是老大媳妇和自己不太亲厚,本来还想着老二家还有一个周九龄姑娘,以后分家了跟着老二,还能有个贴心说话的人。 现在呢,倒是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也不要太难过,三爷不是经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么,我们现在着急也没用,等等再说。也许就有什么眉目了。”二夫人陪着笑,也不太敢胡乱说话,这话若是说错了,又该惹来老太太一阵难过。 周九龄在自己院子里是听着的,她之前没想到自己离开以后,周家居然还留着自己的院子。竟是分毫不曾变化的样子。周九龄仔细想着,到了京城沈家以后,连后院都不曾进去,姜姨娘便说没有准备自己的住处。后来自己索性跟着李梦辰到酒店去住。过后幸亏玉郡主为自己买了一处宅子。 周九龄现在寻思着那里的宅子也是贵,等自己以后出嫁了,还是要及时搬出去的。 周九龄之前不知道镇国公激动什么,现在倒是想明白一些,自己和镇国夫人太像了,也难怪钱多会多照顾自己。若是自己遇到和母亲相似的,估计也是会多加照顾的。 周九龄也是笑了,之前自己总是怪自己想的太多,是不是太不孝顺,如今遇到镇国公才发现,似乎不是自己想多了,凭着姜姨娘对自己的态度,周九龄不得不去怀疑。 周九龄后来倒是睡的安稳,却不知道李梦辰如今在军营却是不太好过。 镇国公负手而立,表情威严瞧着李梦辰,仔细看几眼又是冷哼,“这般文弱的模样,还能进到军营?岂不是痴人说梦。” 李梦辰苦笑,“将军,我没有要进军营,我本来就是个商人。我……” “老夫说什么还要你教育?”镇国公双眼一瞪,对李梦辰很是不屑。这个年轻人就是心高气傲,不允许别人说他的不好,看来还是气浮气躁,不好不好。 李梦辰一梗,“不敢……” 镇国公得意挑起眉,“你这话说的好似老夫欺负你一般。我且问你,周九龄平常喜欢什么?” 李梦辰狐疑,这和周九龄有什么关系? 李梦辰再看向钱悦舞,脸色就不好了,莫非是镇国公看上周九龄,有心想要周九龄做儿媳,才故意这样问,想知道周九龄的喜好么。 “她平常喜欢吃蒙城的冰粉。还有一些甜食。”李梦辰眼睛带刀,示意镇国公要注意,谁知道镇国公心满意足,也是没有注意到李梦辰的表情,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都喜欢吃甜食。”镇国公含笑,夫人当年就很喜欢吃甜食,也喜欢吃蒙城的冰粉,有时候自己空闲,就骑马去买冰粉回来给夫人吃。 李梦辰黑着脸,忽然意识到镇国公似乎压根就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将军忽然问起周九龄喜好做什么?”李梦辰忍不住询问,可别真被镇国公看上,想要做儿媳了。 镇国公摇摇头,高深莫测,“这你就不知道了,周九龄可是军营里唯一的姑娘,我也要好好对待,免得她回去以后,别人说我们苛刻姑娘。” 李梦辰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将军这话说的也是不对,如今军营条件不好,大家都是吃苦。哪里就不一样了。别人是不会说闲话的。” 镇国公哼哼,侧目看向钱悦舞,“李公子既然是特地过来帮忙的,也不能叫他闲着,你待会带李公子去骑射场练习射箭!”镇国公倒是想看看李梦辰的骑射技术到底有多好,居然连钱悦舞都忍不住夸奖的那种。 钱悦舞忍不住扫视李梦辰一眼,心底也是感慨,镇国公如今的意思太过明显了。如今还不曾查清楚事情真相,他已经把周九龄当做亲生女儿对待。如今也是先看女婿到底如何了。 “李公子。你还需要在军营一些日子,需要学习一些自保的技能。也是辛苦了。” 钱悦舞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李梦辰跟着自己一起走。 李梦辰无奈,只好跟随钱悦舞去所谓的骑射场。 李梦辰心底奇怪,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镇国公,为什么总感觉镇国公对自己隐隐有些敌意。 所谓骑射场,不过就是一片草原,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有。 草编的靶子,随风乱动。 镇国公洋洋得意,“真正会骑射的高手,不在乎这些。靶子随意摆动,才是真正的骑手。” “何况真正的战场上,敌人都是一直在动,不可能站在原地被你打。” 镇国公随手把弓箭递给李梦辰,“你先来一个给我瞧瞧,你骑射功夫到底如何。” 李梦辰默,他想说他不会上战场,奈何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这话能随便说么? 谁知道镇国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梦辰搭建拉弓,微微眯起眼睛对着靶子,看似潇洒,放手的一瞬间,弓箭落地。 镇国公看的目瞪口呆,“这就是你说的……极会射箭?” “我新来的小兵都比你强。你给老夫丢人呢?” “你到底会不会射箭!” 第114章 主持圆寂 李梦辰黑着脸,想说自己会不会射箭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何况自己面对这种情况,能射箭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要成为神射手不成。那新来的士兵还需要你培养?直接就给你现成的了。 李梦辰心底悱恻,嘴上却不敢直接说的,侧目看钱悦舞一眼,倒是端正的很。 “将军,我这样不行?”李梦辰忍不住委屈,我到底招谁惹谁了,至于你们这样对我? “当然不行。你这样的到战场上也就是炮灰而已,你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别人都跑了,你还跟在后面没反应过来呢。”镇国公气的吹胡子瞪眼,“说到跑步,你跑的到底有多快,你跑几步给老夫看看。”李梦辰脸黑了,怎的忽然感觉镇国公的语气好似是在说“是骡子是马出来跑给老夫看看”。心底实在不好受。 李梦辰无奈,只好垫着跑了几步,然后站在原地对着镇国公傻笑,“将军你看我这样跑还行么?” “……你感觉呢?”镇国公扶头长叹,“太笨了你实在是太笨了,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你这样的人若是上了战场,别人都撤退了你自己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李梦辰无语,跑不就是跟着逃跑么?还能怎么跑呢。 “父亲,我倒是感觉他跑的还行。这样跑还是很快的。”钱悦舞忍不住帮着李梦辰说话。 钱悦舞想说“老爹你还是消停点吧。瞧瞧周九龄都快嫁不出去了,你还跟着作死呢”。 话到嘴边钱悦舞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 镇国公忍不住扫视钱悦舞一眼,“他这样跑的还算好?你看小草当初进军营的时候跑的多好。现在不是也做通讯兵了么。只要有信就是他送。李梦辰这小子能做什么?” 钱悦舞忍不住提醒镇国公,“父亲,他就是过来支援送东西而已。又不是过来当兵的。” “也不用对他太过苛刻。” 镇国公翻了个白眼,“我对他苛刻么?就算是过来支援,他也要学会如何逃跑吧?” “若是这个都不知道,到时候还不是要有人跟着保护?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办?” 钱悦舞一梗,他是真的跟不上镇国公的节奏,为什么他感觉镇国公是在故意找事呢? “父亲,其实李梦辰就算是新兵,也比一些人好多了,很多新兵还没见过弓箭。” 镇国公哈哈大笑,“他能和其他人比么?其他人都是穷苦百姓,难道之前在家都没训练过么。” 李梦辰摇头,这个他是真的没玩过,谁没事在家里玩弓箭呢。 “周九龄在家里也不射箭?”镇国公好奇,这姑娘也是可惜了,怎的就不喜欢射箭呢。 李梦辰无奈,“将军,周九龄倒是很喜欢投壶。而且投的非常好。” 镇国公不由摸着胡子得意,“我就说么,我瞧着周九龄那个姑娘就是个好的,连投壶都投的很好。看来我是没看错的。”李梦辰心底更不舒服了,镇国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看上周九龄了?据说镇国公家的三位公子尚未婚配,似乎和谁在一起都差不多的。 “将军,周九龄已经订婚了。”李梦辰忍不住提醒镇国公。 镇国公哼一声,睨视李梦辰一眼,这小子莫非是在威胁自己? “定亲又能如何?不是还没有成婚么?就算定亲了也是能退婚的。” 李梦辰一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瞧着镇国公,镇国公居然真有这种心思? 难道真是跑过来给公子寻亲的? “将军这话说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里能说退婚就退婚?还有没有一点女子的自觉了?”李梦辰忍不住反驳镇国公,“镇国公怎能这般儿戏?” 镇国公仰头哈哈大笑,“你说我儿戏?那我也要问问你,你和周九龄的婚约,是哪里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不是周家和你们李家说的,难道也能作数?若是这样的话,我不是也能随便说说,周九龄也就嫁了?” 李梦辰眼睛一瞪,不可置信瞧着镇国公,这话说的就太过分了! “你虽然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也不能这样抢别人媳妇吧?”李梦辰看向钱悦舞,忍着气,“之前我是看在你们都是将军的面子上,没有和你们顶嘴,你们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你自己找不到媳妇,那是你自己的事。京城多少贵女等着嫁给你呢。你不好好去挑选,为什么非要跑来抢我的媳妇?” 钱悦舞一梗,终于反应过来李梦辰为什么如此激动,原来是担心镇国公是来抢周九龄的?这误会真是大了。钱悦舞忍不住笑,有心和李梦辰解释,镇国公这是过来试探女婿呢。奈何现在说话为时过早,万一周九龄的确不是小妹呢,岂不是闹了笑话。 “李公子误会了。”钱悦舞忍着笑,“父亲不过是要试试你的功夫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李梦辰欲哭无泪,这还是没有其他意思?这已经要直接说“你把周九龄让出来,我看上了”的架势,这还是没有其他意思?那要镇国公把话说成什么样子才算。 “老夫不过试试你的武功而已,你怎的就受不了了?”镇国公仰起头冷哼,“我就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如我们以前。以前我被将军带着到战场……”镇国公的话戛然而止,骤然想起自己的师父,年纪大了,最后…… “你这个臭小子!不想上战场以后也由不得你!你瞧瞧现在京城上下,还有几个是把真实情况告诉皇上的。这次若不是我亲自回去,皇上居然还以为这账打的非常好。还想着继续打仗。我回去以后才派来人。也是气死了!” 李梦辰眉头紧锁,这事他倒是听太子说过。 太子曾经说,如今朝纲上下,皆感觉镇国公镇守边疆,一劳永逸。其他的都不需要担心。时间久了,大家在京城也就逐渐安逸,但皇上却又惧怕镇国公,生怕镇国公哪天功高盖主,想着自己做皇上。可惜皇上从来没有想过,若镇国公没了,京城也就没了。如今边疆这些敌军惧怕的,可不就是镇国公么。 太子来寻李梦辰的时候,就是希望能寻找一些新人,在朝内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更好使用。 李梦辰如今看来,忽然感觉太子所言非虚了。 “将军。皇上也有自己的思量,只是将军也该有自己的思量,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皆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李梦辰声音极低,生怕哪里惹怒了镇国公。镇国公猛地抬起头,诧异瞧着李梦辰。 “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若是被有心人传到皇上耳朵里,是什么下场?” 轻则直接斩首,重则……株连九族。 李梦辰颔首,“我自然是知道,但将军必须多为自己着想,将军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不肯为自己这些无辜的部下着想?将军一旦被皇上……到时候群龙无首,皇上必须会派将军的这些兵去打仗。到时候全军覆没,全部战死沙场也是有可能的。” 镇国公双手握拳,手上青筋根根暴起,李梦辰所说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去想过,可是如今一路走来民不聊生,自己哪里还有其他心思,去保住自己性命。甚至,镇国公曾经想过,若是自己能战死沙场,皇上或许就不会疑心了。还会对自己的队伍进行嘉奖。如此便是好的。 李梦辰叹了口气,“与其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还不如自己把握。” 镇国公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梦辰。 性命?若是交到自己手上……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镇国公哈哈大笑,“我年纪已大,倒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唯独放心不下我这些部下。跟随我南征北战多年,许多人家里也顾不上。若是能退下以后一起生活,也是好的。” 想象很美好,结果又能如何? 李梦辰安静瞧着镇国公,“将军三思。” 镇国公愤愤,“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老夫还教育不了你了?” 李梦辰无奈,“百姓难道就不需要将军了么?将军战死沙场以后,就不会再有祸事么?” “将军死了一了百了,难道百姓也要跟着遭殃,以后再也不活了么。” 镇国公浑身僵硬,李梦辰说的不错,还有许多百姓跟在自己身后,若是自己死了,钱悦舞能坚持多久?百姓何以安居乐业。 良久,镇国公忽然怒喝一声,猛地抬起手夺过弓箭,对着靶子便是一下。 稳稳打中红心。 李梦辰摇摇头,“将军三思!” 李梦辰也不知该如何劝解,也许镇国公后来自己能想明白,不论如何,都是要一个结果。 “谢谢你。”钱悦舞低声,这些话他一直想对镇国公说,却一直不曾寻到机会,也许镇国公已经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所以钱悦舞每次开始想说话,镇国公都会掩饰过去,很多话已经不想去说。也许不说就还有机会。 而这次没办法不说,待祸事结束,镇国公还要回京复命,只怕到时候会有小人作祟。 如今也是好,李梦辰索性给说了出来。 周九龄不知道这些,天蒙蒙亮便偷偷去了凌夷寺,据说当年的主持已经圆寂,也就是说死无对证。现在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或许只有沈首辅。 “钱十三。你这些日子打探到什么消息?”周九龄漫步,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周九龄就叫钱十三暗地里打探消息。 钱十三哼一声,“主持虽然圆寂了,但是藏经阁里我倒是找出些许东西。” 周九龄脚步慢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钱十三,“什么东西?” “玉佩,还有一封血书。”钱十三脸色有些不太好。 想了想还是问,“你身上可有什么痕迹?” 痕迹?周九龄漫不经心,“若是非要说什么痕迹,就是脚脖上有一个血痕的胎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是玉佩。”钱十三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周九龄,“可是这个痕迹?” “……”周九龄浑身僵硬,血液似乎凝固,脚脖上的痕迹便是这样。似乎更清晰一些。 “这是镇国夫人的玉佩。”钱十三声音低沉。随手把血书递给周九龄。 沈首辅家的姜姨娘探亲到此,恰好生产。下官子女繁多,一个姑娘不值一提。镇国公对下官多有恩惠,以小女性命代替。 将军勿念,幸遇沈大人,奈何妾不能活。如今以玉佩为证,以认血肉。 “所以,你就是镇国公的女儿。”钱十三轻语,倒是带着怜悯,也不知道其间到底怎么回事,周九龄落入周家,沈秀梅却在沈家。 “这玉佩上有名字。也许就是你痕迹上隐隐约约看不清楚的字迹。” “主持虽然圆寂,却把这些东西留下,估计也是想要做个证据。然而圆寂的突然,没有来得及吩咐。”钱十三感觉主持便是这般心思,这些可都是镇国公的仇家。镇国公的仇家可不就是那些敌军。或许当年就是想以此扰乱镇国公的心智,没想到镇国公受了刺激,反而一股作战把敌军全灭。 周九龄双手颤抖,忍不住的浑身发抖,内心五味杂陈,原来自己不是周家姑娘,也不是沈家的。 难怪钱多每次看到自己,目光热烈,好似在看另外一个人。 “藏经阁被翻了许多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这个东西。”钱十三叹息,“按照夫人和沈大人的约定,应该在战事结束以后,便把你还给镇国公。最后……”沈首辅却一直没动静,甚至到现在居然还想要周九龄嫁人,给沈家创造利益。 “沈首辅当年还只是小官,需要镇国公的扶持。如今也是不需要了。自然要为自己谋取利益。” “只是这些东西……”周九龄纠结,到底要不要给镇国公看。 现在是不是时候? “既然是镇国夫人留下,为什么不给镇国公看?”钱十三也是奇怪。 “说起来这些东西之所以能被主持拿到,恐怕也是因为夫人生产时,男人不方便在场。沈首辅才不知道。” 第115章 心悦之人 周九龄浑身一僵,没错,这东西若是在沈首辅手里,说不定早就被毁了。信上说这玉佩是镇国公当年给夫人的定情信物,哪怕书信被毁玉佩被丢,凭着夫人给周九龄烙下的痕迹,镇国公还是会认得。难怪镇国夫人如此笃定,周九龄最后还是会回到镇国公身边。 可惜周九龄前世愚钝,一心想着讨好姜姨娘,却没有好生想想其间不对劲。 “也好。”周九龄小心翼翼收好书信,“把这些东西给镇国公,倒是要看看他如何说。” 周九龄再见镇国公,心境便是不同,她出了京城是为了避祸,如今倒是不太需要了。之前她以为二夫人能稍微知道一些,现在看来她根本不知道,是完全晕死过去,说不定还是被人利用。 “这是?”镇国公瞧着面前的包裹,心生疑惑,“难道是丫头回家给老夫带回来的特产不成?” “蒙城的特产镇国公哪样没吃过?就算这些年没吃了,以前和夫人在一起,多少也吃过吧?”周九龄脸色沉重,示意镇国公把包裹打开。镇国公越发盹惑,既然不是吃的还能是什么东西?镇国公缓缓打开,一瞬间愣住,猛地抬起手拿起玉佩,这个是自己当年的定情信物!那时夫人娘家不肯同意,偏镇国公一眼定情,无法忘怀。屡次跑到夫人娘家求娶。后来镇国公立功,从皇上那里求到赐婚圣旨,才和夫人成婚。 如今仔细想想,当年不如一直不娶,独身一人,夫人或许能活。 镇国公下意识看向周九龄脚脖,被长袜缠绕,看不到上面的痕迹。 镇国公忽然哈哈大笑,“都说女儿长相随爹,你们几个怎的没一个长得像我?” “难道你们四个都是嫌我丑?” “……父亲。如此便是清楚了,母亲当年抱着孩子向大路跑,就是为了引开那些敌军。”钱悦舞表情阴郁,只怪自己当年没有好好检查,更没有去询问凌夷寺主持,否则小妹早就归家。 “只是沈首辅这些年为什么一点风声没有露出?”钱悦舞狐疑,当年和母亲的约定,不就是脱险以后,把小妹送回镇国府么。后来不仅没有送回来,还一直隐瞒,甚至要周九龄随意嫁人。难道就按照他们沈家庶女的身份嫁人不成?那岂不是堂堂镇国公嫡女,要给别人做妾? “隐瞒周九龄身份,白死不足。但当年他好歹是救了周九龄一命,回去以后我自会寻他问清楚。也给他留一条命。”镇国公目光深沉,侧目看向周九龄,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她和夫人一模一样,如今得到信物也算是了却一件心事。 没有白费夫人当年的心思。 镇国公如今和周九龄一般内心五味杂陈,“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好么?周九龄沉思,前世被烧死,还要为沈秀梅铺路,自然是冤屈的。 “周家对我极好。”周九龄含笑,也不知如何与镇国公细说,“你去蒙城问问,皆说我嚣张任性。为所欲为。”镇国公哈哈大笑,她以为自己不知道么?每次军营去附近的蒙城买东西,他也时常听说周九龄又去谁家惹事了。后来战事太紧,也没仔细打听周九龄的消息。若是当时自己不是太着急,没去看周九龄什么模样,说不定这个女儿早就认回来了。 “父亲,这就是问题关键。信上说姜姨娘的闺女代替小妹去死,为什么小妹会出现在周家?周家二夫人居然也不知情。”钱悦舞忍不住开口,虽然镇国公现在和周九龄相认,有许多话要说,但是这些似乎更加重要。 镇国公表情严肃,“这些等我回到京城自然会去询问。我们也猜不出一个结果。” 钱悦舞心底好奇,周九龄在沈家过得不好,京城人家有目共睹,连钱多都看出来了,还写信过来说。这说明什么?沈家真的想要报恩? 谁见过有这样报恩的? 镇国公心底也泛着嘀咕,却也想着不能冤枉好人,一切还要看沈首辅如何解释。 难道真要利用周九龄,嫁个好人家不成。 别的不说,对于周九龄想相貌,镇国公还是很有自信,当年夫人活着时候,可不就是京城美人。当年和长公主在京城并称“京城双株”很是有名。这样的相貌若是嫁给李梦辰,对沈首辅来说也是亏了。 镇国公脸色越发难看,难道沈首辅就是瞧着周九龄长得好看,所以不想还给自己了? 这就过分了,想要好看的闺女,有本事你就自己生,抢别人家的闺女算什么?何况这个闺女,还是有了三个臭小子以后,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个姑娘,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呢,再见时就十七岁,马上要出嫁了。镇国公心底能好受么。 “父亲。最近有探子来报,敌军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攻击。”钱悦舞瞧着镇国公激动的模样,这样下去可不行。钱悦舞急忙把探子的报告送到镇国公面前,“似乎快要天热了,以后边疆瘴气很重,那个时候行军打仗都是问题,敌军这个时候按捺不住,也是有情可原。” 瘴气? 毒瘴? 周九龄眼睛一亮,她倒是记得之前镇国公就是利用毒瘴,把敌军灭了,以至于敌军修整一段时间,才得以恢复。这一次,镇国公一劳永逸,也休整了不少时间。这倒是个好机会。 镇国公颔首,若有所思,“瘴气对我们来说也是阻碍,若是不趁此机会攻打,以后若是再想找到机会就很难了。” “父亲,之前洪水和暴雨,发生鼠疫,很多人背井离乡,也有很多人直接死于瘟疫。敌军估计也不可幸免。所以这个时候也是急了。昨儿派出的探子回来,说敌军已经开始安营扎寨,似乎准备直接打仗。” “直接打仗?”镇国公冷哼一声,眼底含着兴奋,“他们想打仗就打仗?” “之前我们想打仗,一决高下,抓紧回京的时候,他们无动于衷,整天使用那些卑劣手段对我们进行偷袭,如今他们倒是想打仗了?什么都由着他们的心意。我们是做什么的?当然不能就随了他的愿。” 镇国公眼睛闪光,抬起手指着地图,“你仔细看看这些地方,都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我们只要守在这里。敌疲我扰。敌进我退。很快他们就没力气。也要求和了。” 镇国公的计策很简单,你之前总是偷袭,来打扰我抗洪水,还经常趁着暴雨来偷袭,这就是你们的不对,我也不会太惯着你们。自然要好好较量一番。 “现在既然有了机会,你带着一队人马,先去这里埋伏。”镇国公抬起头看向周九龄,“至于你,继续去伙房帮忙。” “士兵说你做的饭极其好吃。” 镇国公只怪自己回来晚了,怎的就没吃过周九龄的饭呢。 如今倒是有机会了。 周九龄好笑,“简单倒是简单,但是我做的没师傅好吃。也就随便做做。” 可不就是随便做做,前世在后宫没人管,才自己搭建了小厨房,没事给自己做饭吃。 至于好吃不好吃,能吃饱就行了。 齐王也是心狠,堂堂中宫被硬生生弄成了冷宫。 镇国公颔首,有心叫周九龄唤自己一声爹,想想还是算了,到底不能急功近利,免得让周九龄怕了,以后对她好一些,到底还是会叫的。 周九龄心底也激动,却也有些空落落,到底因为什么,也说不清楚。 大厨瞧着周九龄回来了,还不知道镇国公的事,对着周九龄笑嘻嘻,“丫头这次带回来什么香料?” “我还能带回来什么?走的匆忙什么都忘记带了。”周九龄才想起来,瞧着大厨做的饭菜,怎的感觉镇国公回来以后,饭菜都好了呢。 “赈灾粮到了?”周九龄诧异。 “可不是赈灾粮到了么。”大厨笑呵呵,那笑容恨不得一直刻在脸上,“将军回来第二天就到了。听说是先斩了一个运送官。其他的副官哪里还敢耽搁,快马加鞭就先给送了过来。据说因为路上下雨,还损失了一些。然后将军就斩杀贪官,才追会一些赈灾粮。” 周九龄恍然大悟,难怪粮食很快就运来了,虽然少了一些,好歹还是能追回来了。 何况镇国公还有打龙锏,也不怕那些吃了赈灾粮的。 大厨瞧着周九龄伸手拿菜,“豆角你要做熟了,不能生吃。” 周九龄颔首,“师傅你说敌军知道豆角不能生吃么?” “敌军哪里知道?他们就知道烤着吃。有时候肉都不熟,直接吃了。里面还带着血,也不知道如何吃的下。” 周九龄若有所思,“敌军若是劫到我们的粮食,会拿去吃么?” “……那肯定的,不过镇国公肯定不会叫他们……”大厨眼睛一亮,“丫头,你的意思是把这些豆角给送过去?到时候他们不知道不能生吃?”这个办法好,一劳永逸,何况也是节约兵力的办法。 “你说你这丫头咋就这样损呢。”师傅笑呵呵,“你快点去把这个办法告诉将军!” “那可不行。镇国公向来心善,最讨厌敌军偷袭,这种办法他怎么可能去用呢?”周九龄若有所思,“还不如告诉少将军,说不定他讨厌敌军偷袭,也能跑去偷袭的。”大厨感觉似乎很对,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钱悦舞怎的就喜欢偷袭了?这办法钱悦舞还能喜欢用? 大厨还想说什么,周九龄已经欢欢喜喜跑出去。 大厨来不及多想,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不太可能,我已经要出发了。不过你这个办法不错。”钱悦舞恨得咬牙切齿,“敌军每次偷袭,害的我们损失。也该他们损失损失了。”周九龄哈哈大笑,她就说了钱悦舞肯定同意这个办法的。 “厨房里豆角也有不少,你要是喜欢现在就去运。大家多吃点肉,也有力气去打。” 钱悦舞扫视周九龄一眼,“你果然很阴险。” “兵不厌诈,这怎么能是阴险呢?”周九龄嬉笑,“你愿意去做就是。只是镇国公不会生气吧?”周九龄有些担心,她记得镇国公最刚正不阿,这种手段实在他不屑。 钱悦舞骤然看向周九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直接叫我过去,却不给我好处呗?” “我若是被抓住了,就说是你告诉我这样做的,我们也能算是共同进退。” 周九龄苦着脸,“你也不能就这样说了啊。我要是被揍怎么办?” 镇国公会不会揍人? 周九龄楚楚可怜,“我年纪还小,承受不了。” 钱悦舞黑着脸,“我年纪大?” “比起我肯定是大了一些,但是也不能说很大吧。”周九龄说的很认真,“你有喜欢的姑娘么?”周九龄记得钱悦舞似乎一直不曾娶妻,难道就没有喜欢的姑娘么。 钱悦舞脸一红,“没事问这些做什么?” “不能问么?”周九龄掰着手指,“我也是奇怪,玉郡主是喜欢钱多的,钱多喜欢谁?” 钱悦舞脸色微变,脸色复杂瞧着周九龄,惹得周九龄有些不知所措,“不能问?” 钱悦舞叹了口气,“时间久了你就知道,钱多也喜欢玉郡主。可是他不能喜欢。” “为什么不能喜欢?”周九龄话戛然而止,“在京城我曾经听说,皇上对镇国公多有疑心,也在打压镇国公。长公主以前和夫人是闺中密友,后来夫人去世,长公主便没有和镇国公来往过。这样一层关系在,若是玉郡主和钱多成婚,在皇上看来,镇国公便是如虎添翼,对镇国公的疑心只怕更重。” “钱多是个有责任心的,他现在不在战场,却在仕途,这次考了第六名。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肯定也是被注意的。以后路会越发难走,到时候娶了玉郡主,对玉郡主来说也是伤害。因为有夫人的前车之鉴,所以……” 周九龄恍然大悟,“所以你们都不成婚,就是担心连累人家姑娘不成?” 钱悦舞脸色微红,“小妹,我一直在边疆军营,你感觉我见过几个姑娘?” “哦?那你喜欢玉芳姑娘?” 第116章 有些话不太好说 “这就是胡扯了。要是我喜欢玉芳,我还把她送回京城,让钱仓捷足先登?”钱悦舞翻了个白眼。 周九龄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每一个都是因为顾虑,这个顾虑到底需要延续多久。难道……钱家还是如前世那般……满门…… “你怎的知道钱仓喜欢玉芳姑娘?”周九龄狐疑,这不是后来去京城才知道的么? “钱多写信说的,还说皇上起了疑心,想要给钱仓玉芳赐婚,却被玉芳拒绝了。”钱悦舞叹了口气,“这个姑娘自小便是有主意的,这次玉将军牺牲,她就怀疑军营内有奸细,可是她没有证据。” 周九龄诧异,“所以说,一直传说当中的玉将军佩也是真的?” 钱悦舞奇怪,“你这话说的……玉将军的确有军令,是他自己手下的死士。谁能不培养出一些死士保护呢。这个难道皇上也会怀疑?” “皇上疑心也是正常,因为京城现在的传言越来越神乎所以,都说得到玉将军的令牌,就可以命令那些死士,也就可以得到军队。那个时候造反也是正常。所以皇上如今就是害怕这些,才会一直试探钱家,对玉芳手里的令牌到底有没有兴趣。可惜皇上就是没有想到,钱仓是真心喜欢玉芳。何况镇国公也压根不需要什么令牌,手下军营里的士兵,也会听令。” 钱悦舞颔首,“皇上果然还是不如先帝。先帝当初和父亲一起征战沙场,和士兵战士们同吃同住,很是亲近。皇上继位以后,只会胡乱猜疑,时不时还感觉父亲要篡位。父亲若是当真有这个心思,当初皇上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平稳继位。” 周九龄悟了悟,似乎有些道理,先帝戎马一生,和皇上不一样,皇上一直坐观朝堂之上,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自然是没有先帝的自信。 “据说当初太后是希望把皇位传给齐王,后来先帝不答应,太后无奈,才推出如今的皇上,当年的太子。”钱悦舞快速擦拭宝剑,“这些话父亲平时不允许我多说的,也就是遇到你,才说了几句。反正以后你回了京城,也是要小心翼翼才是。” 钱悦舞抬起头看向周九龄,“回京城以后你就是镇国公嫡女,就算是出嫁了,也是有身份的。” “以后也不用被沈家欺负。” 周九龄忍不住笑,“这话说的好似我以前被欺负了。之前有钱多护着,我哪里就被欺负了。” 周九龄想想也是心酸,这世若不是自己多了几个心眼,被送去天字学院,恐怕也遇不到钱多。估计这辈子路还是一样。沈首辅计谋太多,一心又是自私自利,只为他自己着想,哪里还管其他人死活。就是沈夫人一直为沈府谋划,到头来还是一样结果,险些连嫁妆都被抢了。 这样的人想要他知恩图报,也是难的。 十七年前沈家还未曾如此,沈首辅还需要依靠镇国公,自然什么都舍得推出。 十七年后钱家举步维艰,还被皇上疑心,沈首辅是巴不得自己离得远了。 哪里还敢和镇国公扯上什么关系。 想想镇国公当年也是救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周九龄颔首退后一步,“你一路小心。” 周九龄如今虽然认亲,心底还是有些别扭,想着要唤钱悦舞一声大哥,话到嘴边却叫不出口。 入夜,军中传来消息。 钱悦舞此举带兵偷袭,大获全胜。且不说忽然出现的瘴气,之前行军打仗,粮草先行,先走的一队人马,粮食全被劫空。上吐下泻很是凄惨。钱悦舞忽然带人出现,乘胜追击。本来敌军快要逃脱,谁知丛林里忽然出现瘴气,敌军溃不成兵,只好彻底放弃逃跑。 钱悦舞好似还抓了几个人回来。 惹得大厨连连拍腿,“我就说你这丫头点子多,厨房里这点吃的,居然被你排上用场。” 大厨顿了顿,“也不知将军会不会生气,之前镇国公可没用过这种办法。” “师傅你知道这说明什么?”钱悦舞闪着眼睛,看的大厨稀里糊涂,这还能说明什么? 说明钱悦舞这次大获全胜呗。 “敌军之所以冒险抢粮食,就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没多少粮食了。现在这个季节,应该适合打猎,可是你仔细想想,之前洪水暴雨过后,哪里还有什么动物在这里出现?敌军就算想打猎寻一些食物,却找不到。所以他们才会想着办法抢粮食。” “我们只要抓住这次机会,一举歼灭这些敌军,说不定他们就退兵了。” “丫头分析的不错。”镇国公挑帘进入,一双眼睛稀罕瞧着钱悦舞,“你说这些话很是有道理,刚才我和悦舞仔细分析,也感觉敌军粮食已经不多。这时候若能追击,趁着我们粮食充足的时候,把敌军赶出去。他们自然也会退兵的。” “我倒是感觉可以偷袭。之前敌军不是一直偷袭我们么?”周九龄若有所思,“听说今儿抓了几个敌军,不如悄悄把他们放回去。”周九龄俏皮一笑,“只要他们听到我们要偷袭的消息,自然会回去报告。”镇国公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听着似乎还不错。 “我感觉她的主意很好。”钱悦舞颔首,“这样也能节约兵力。” 镇国公微微含笑,“这些都是你欺负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哪里欺负过别人了?”周九龄表示很无辜,若是说欺负,那肯定是别人不对。 别人若是不先动手,周九龄肯定也不会惹事。 “那些敌军太可恶,趁着我们修整救人的时节跑过来偷袭,可不就是在找死?” “我们怎的就不能也去偷袭了呢?”周九龄说的理直气壮。 镇国公哈哈大笑,“军内还有什么人么?” 钱悦舞轻笑,“军内许多人等着回家呢。这次过年就没有回家,如今已经多久了。还有一些流离失所,早就没有了家人。” 镇国公表情凝重,深沉叹了口气,这些话到底还是不能说,说出来以后太过伤心。 大厨听得一愣一愣,待镇国公离开,他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对着周九龄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果然很有主意。将军都说你的主意好。可惜……”大厨摇着头,可惜周九龄不是镇国公那个姑娘,若是姑娘还在就好了。 周九龄笑,“师傅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什么好可惜的?” “谁出的主意好,镇国公就听谁的呗。难道还能因为这个吵起来不成。” 大厨还真是这样想的,若是多几个军师,到时候一起出主意,也是很好。 “说不定这些日子就能回家了。”周九龄喜滋滋,等回到京城,再仔细和玉郡主说说。 虽然也是有所隔阂,但钱家好似不是皇上的阻碍,过不了多久,镇国公就是皇上的救命稻草。 翌日,被俘虏的敌军逃跑。 三天以后,钱悦舞带兵偷袭,大获全胜。 据说敌军回去以后,就说钱悦舞要带兵偷袭,敌军等了一夜到底没人。 第二天夜里,敌军疲倦,要睡着的时候忽然鼓声四起,惹得敌军彻夜未眠。 待到第三天晚上,钱悦舞趁着敌军疲倦,彻底偷袭,拿下敌军。 镇国公哈哈大笑,“把这些人全部绑起来丢到外面。” 镇国公侧目看向敌军,阴恻恻笑,“这里晚上可是有狼。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事吧?” 敌军吓得瑟瑟发抖,“外人皆说镇国公宅心仁厚,怎么可能让我们去喂狼?” “我是宅心仁厚,可是你们却屡屡犯我。既然如此我何必心慈手软?”镇国公不屑一顾,“你们若是想要活命,可以投降。” 敌军面面相觑,投降就可以活? 可是…… 单于每次抓住的人,全部杀了丢出去。 莫非镇国公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要投降!”到底有人支撑不住,先开口投降。 有人开口,其他敌军纷纷开口投降。 “给他们发一些粮食,放他们回家。”镇国公冷哼,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现在这个时候还投降做什么?干脆直接硬撑到底,现在还浪费粮食。 敌军瞬间激动的两眼泪汪汪,镇国公果然是和传说的一样。 “将军饶命,我们也是被抓来的壮丁,就算是回去也活不了,只盼着家人能继续活着。” 镇国公撇撇嘴,示意钱悦舞快些把这些人带走,别都聚集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将军,我瞧着现在敌军军心涣散,也许可以乘胜追击,把他们的单于抓住。” “不太可能,我得到消息,这次单于没有亲自出来,倒是单于的那个没出息的儿子。”镇国公不屑一顾,之前得到消息,单于这次为了培养小妾生的儿子,说的好听也就是想要他建功立业,给自己的子民看看,以后还继位。其实压根就是个没用的草包。 镇国公那模样就是自己儿子就是厉害,别人的儿子都是狗屁。 “若是这样也好办了,在战场上随便找一个死人,和单于儿子长相差不多的,割下头给单于送过去。他自己也就出兵了。”周九龄不以为然。 镇国公眼睛一亮,“对啊,单于最心疼这个儿子,我若是给他送去人头,他肯定伤心按捺不住。再说了被杀死的人血肉模糊,哪里看的出来到底是不是。我若是送去人头挑衅,他生气之下肯定也会出兵。到时候我们就好办了。” 镇国公忍不住拍着大腿,“我就说周九龄脑子不错,这种办法也能想的出来。悦舞,你寻个没人的时候,到战场上去寻个和他相似的人头。再带着士兵过去拦截,别叫单于派来的人寻到蛛丝马迹。以免计划泄露。” 钱悦舞得令,马上走出军帐。 李梦辰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最近感觉周九龄似乎和镇国公走的很近,莫非是镇国公有心先拉拢周九龄?等周九龄放松警惕,也就答应退婚了。李梦辰心如刀割,自己心心念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定亲的机会,现在却要被人抢走。 眼看着周九龄笑盈盈走出来,李梦辰远远看着,直到周九龄走到自己面前,李梦辰才稍微反应过来,心酸,“你和钱悦舞……聊的很好?” “也就是为镇国公出了些许主意而已。”周九龄巧笑,“你还记得之前的洪水么?” “钱悦舞还说你做的很好。只是镇国公似乎还要试探。”周九龄狐疑,也不知道镇国公心底别扭什么。之前二夫人看李梦辰,不就是很欢喜么。 李梦辰心酸,“镇国公当然看我不顺眼了,他那是喜欢你。” 周九龄若有所思,“那镇国公若是不同意,我们回去以后还不成亲了?” 周九龄侧目,“你不是说自己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要直接续妻了?” 李梦辰皱起眉,“胡说什么呢?续妻,那你算什么?你不是好生生的么?” 周九龄吐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之前我因为和沈首辅赌气,所以说你给的彩礼全部留给周家。若是回了京城,还要给彩礼呢?” “那自然是要给的。”李梦辰疑惑,“你问这些做什么?就算沈首辅现在有心让我们成婚,最后还是不知结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回蒙城。也算有个交代了。” 周九龄好笑,“你是要给谁交代呢?自然是给我父母交代了。” 李梦辰心底越发奇怪,周九龄这说的算是什么话? “你的父母如今可不就是沈首辅?还需要说什么?我是说我家父母一个交代。”李梦辰之前只爱慕周九龄,对其他姑娘没有心思,所以咬口不肯娶妻。现在好不容易要娶妻,忽然又说不娶了,只怕李夫人心底会难过。万一接受不了怎么办。 周九龄一梗,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和李梦辰说,她倒是想起来,之前在家的时候,沈首辅就曾经说过,如今京城内的世家,哪个敢和镇国公扯上关系。说不定钱家三位公子,都要这样一辈子了。 “我现在不知如何与你说,还要等回京以后,寻沈首辅问清楚,我才知道。”周九龄心底有些忐忑,难道现在就和别人说,自己其实是镇国公的闺女? 第117章 其他事便算了 李梦辰心底郁闷着呢,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说的?难道现在有什么事还需要瞒着不成? “我且问你,这事是不是和钱悦舞有关?” 周九龄狐疑,到底有没有关系呢?好像也是有的。 “那和镇国公有关系了?”李梦辰咬牙,就知道镇国公现在是不安好心的。 “对。”周九龄对这个很确定,就是和镇国公有关。回去以后还是要镇国公出面的。 李梦辰心底更郁闷了,怎的就和镇国公有关呢。 “那就是和钱悦舞也有关了。”李梦辰心底生着闷气。好不容易到手的贤妻就这样没了。 周九龄仔细想,似乎也和钱悦舞有关,倒是点点头,“你说的似乎也不错,这事有点复杂。”李梦辰急了,赤头白脸看着周九龄。 “不就是退婚么?有什么复杂的?难道还要沈首辅到李家退婚不成?”李梦辰对沈首辅拿捏死死的,他若是有机会选择,肯定会和自己退婚,然后和镇国公订婚。 周九龄好奇,“你说什么退婚?和退婚有什么关系?” 周九龄想想还是没太明白,“事情的确有些复杂,复杂就在于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我一直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姜姨娘所出,这次回京城我也要问个清楚。”李梦辰有些愣了,和退婚没关系?那和镇国公能有什么关系?之前一直神神秘秘的,还总是在一起商量什么。 “难道是你这几次出谋划策有功,镇国公要回去给你请功?” 周九龄摇头,“不就是出了几个主意么,也没什么好请功的。” “你现在就安安心心,等着胜仗以后回去再说了。”周九龄安抚,“那最近几天你还要回去探望么?”李梦辰摇头,“你若是直接回京,我自然是和你一起,否则你坐什么车回去?镇国公他们可都是骑马的。”周九龄想想也是,倒是笑了。 “其实我现在也紧张的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等一切尘埃落地,也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是好的。” 李梦辰被说的越发迷糊,之前他知道周九龄是沈首辅家的姜姨娘所出,就有点难受,那可是京城沈首辅,好在周九龄是庶女,自己还能配得上。 难道我真的应该和太子联合?李梦辰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之前他一直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但是现在若是能比得上钱悦舞,就必须和太子联合才行。 镇国公出兵神速,据说单于接到头颅,狠狠哭了一番,经过谋士的提醒,才注意看那个头颅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奈何头颅脏乱,压根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模样,于是单于特地派探子去儿子安营扎寨的地方去打探,谁知道探子回去以后,说他安营扎寨的地方皆是镇国公的人马,恐怕是已经被杀。 单于彻底按捺不住,即刻出兵,正对镇国公设下的埋伏。 那个时候单于才知道,自己儿子不争气,整天醉生梦死,镇国公就是利用这个,才能到处派出兵马,把军营包围。还悄无声息。单于只是恨铁不成钢,只好与镇国公签下讲和书,承诺不会再犯。 得胜归来,镇国公忍不住哈哈大笑,“即刻收拾归朝!” 待所有兵马整顿完毕,镇国公脸色就难看了,“你为什么和周九龄坐一辆马车?”虽然已经定亲,这不是还没成亲么,影响还是需要注意的。 李梦辰一梗,陪着笑,“我们来的时候便是这般……” “回去的时候就不行!”镇国公霸气,“去城里寻马车过来,给姑娘单独坐。” 李梦辰整个人心情都不太好了,镇国公这是太霸道了,“将军,若是半路遇到土匪,周九龄一个人坐也是不好,每一个人照顾……” “这你尽管放心,我们一个军队还保护不了姑娘?”镇国公睨视李梦辰一眼,这小子长得是好看,奈何磨磨唧唧,不像男人。 李梦辰顿时委屈兮兮看向周九龄,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男女有别,实在不行你自己骑马。”镇国公仰起头瞧着李梦辰,简直就是用鼻子看李梦辰,看的李梦辰十分心塞。镇国公心思简单,也不知李梦辰会不会骑马,骑马技术到底如何。配不配的上周九龄。 岳丈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李梦辰憋着气,心想骑马就骑马吧,好歹马车是自己的,周九龄也是坐在自家马车里。 “那就给李公子牵一匹马过来。”镇国公得意,瞧瞧,关键时刻还是需要自己出马,才能震慑住这不知好歹的家伙。镇国公身边副官会意,马上跑过去牵一匹烈马跑过来。李梦辰一看就懵了,自己平时也是骑马,可是眼前这马分明就是不太一样。他虽然不是很懂,但是这匹马似乎不太好骑。 镇国公颔首,“把马递给李公子,至于李公子能不能跟上我们,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镇国公话音刚落,便架马离去。 “我瞧着这人还不错。”钱悦舞忍不住笑,“父亲你仔细想想,他脾气也是好的,如今他还不知道周九龄的身份,还能这样忍着父亲的欺负。说明脾气还是不错。”镇国公颔首,这一点他也很是满意。说明这小伙子的确不错。 “而且父亲你想,之前你憋足了劲叫他搭弓射箭什么的,他也没有生气,还是老老实实做了。说明脾气也很好了。”钱悦舞忍不住为李梦辰说话。 镇国公扫视钱悦舞一眼,“这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他是个商户,往来做生意,脾气若是不好还能和别人谈什么生意?人家早就不和他一起合作了。脾气好是一回事,有本事也算一回事。以后难道要靠你们保护?他必须能保护周九龄才行。” 镇国公低头,“说起这个我也很难受,周九龄到现在都不肯称呼我一声父亲。” 钱悦舞讪笑,“这事也不能着急,我们是看着周九龄长得像娘亲。可是周九龄看着我们也没什么亲切,时间久也就好了。”镇国公可等不及,一心想着回京以后抓紧时间询问沈首辅,到底怎么回事。 沈首辅在京城也是欢喜,他连续接到几条消息,周九龄出谋划策,一举歼灭敌军。 立下功劳,如此一来,等回京以后肯定有赏。 “我就说周九龄这个丫头还是有些本事的。”沈首辅忍不住搓着手笑,看的老太太很是不开心。 沈首辅没有等到皇上赏赐,先等到镇国公登门。 惹得沈首辅浑身僵硬,额头冒汗,隐隐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老夫久不登门,也是以前无事。今儿倒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镇国公也不客气,他这样汗马功劳,还有什么人能叫他客气? “老夫刚从皇上那里报告完毕,还没回家就先过来了。” 沈首辅更是坐不住了,陪着笑,“将军说笑了,哪里能让将军亲自登门呢。将军对我有恩,当年若不是将军,我早就被同僚欺负死。” “沈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是被欺负也不会被欺负死的。”镇国公一本正经,沈首辅倒是不好继续说话。 “其实老夫今儿过来,是想询问周九龄的事。”镇国公话音刚落,惹得沈首辅浑身一僵,下意识讪笑,他果然是为了周九龄来的,之前沈首辅还庆幸,镇国公一直在边疆,不会知道周九龄的存在,只要早些把她嫁出去就是。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不过沈首辅也不说话,他不知道镇国公现在知道多少事,万一说了,岂不是更糟糕。 镇国公从怀里掏出血帕,“这是夫人留下的东西。老夫也是看了这个,才知道周九龄居然是我女儿。”沈首辅浑身发冷,瑟瑟发抖拿起血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还有自己说过的话。沈首辅心底不服,姜姨娘当初生产的时候已经虚弱,怎的镇国夫人生产,还能头脑如此清晰,甚至独自引开那些敌军。 “这是我和夫人的定情信物,清清楚楚出现在周九龄脚脖上,位置也是分毫不差。” 镇国公面无表情,“老夫就是想问你,既然你当初许诺,为何不把姑娘还给我?” 若是早些说自己还有个姑娘,镇国公这些年不至于这般失落无助。 沈首辅骤然反应过来,急忙陪着笑,“将军,实不相瞒。事情过去以后,下官的确想把周九龄还回去。可是姜姨娘说,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家里也没一个照顾孩子的人。如何能照顾好周九龄?下官想着也是这个道理,既然如此我便没有随意说出去。这些年一直瞒着,想寻个机会告诉将军。” 镇国公冷笑,“你所谓的寻机会,就是先把周九龄嫁出去再说?”沈首辅浑身僵硬,他这些心思瞒得住谁? “你可知道你用庶女的身份把周九龄嫁出去,周九龄以后还能过的好?”镇国公痛心疾首,“我如今也是感念你能用自己女儿的性命来换周九龄。如此我也不和你计较这些。只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询问你家姜姨娘。” 沈首辅愣了,不知道镇国公到底想询问什么,“将军可否告知,想知道什么?” 镇国公扫视沈首辅一眼,“我想知道什么,沈大人心底果然一点数没有么?” 沈首辅越发紧张,急忙陪着笑,“将军,下官是真不知道。” 镇国公叹了口气,“你既然是不知道,就把姜姨娘叫出来,我要当面询问她。” 沈首辅心底也是不好受,这都是什么事?一个个的都是不省心的,姜姨娘是府内最不省心的一个。每次惹事肯定有姜姨娘参与。丫头们好不容易把姜姨娘带到前厅,姜姨娘又是哭哭啼啼,惹得沈首辅心烦意乱。忍不住沉着脸,“你倒是好好说话,镇国公哪里吓人了不成?” 姜姨娘不敢说话,镇国公可不就是太吓人了么。 “老夫问你,当年沈大人用你的女儿换我女儿,这你知道么?”镇国公不怒而威,惹得姜姨娘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沈首辅。 “奴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养着的姑娘就应该是老夫女儿。那为什么周九龄会出现在蒙城周家?” 镇国公抬起头看向沈首辅,“老夫听说,女儿报错这种事,也是你年前才知道的?” 沈首辅急忙表达衷心,“的确是年前她才和我说的。”沈首辅看着姜姨娘也是心烦,“你倒是说说看,孩子是如何抱错的?” 姜姨娘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对着镇国公磕头,“镇国公饶命,奴也是被蒙了心智。当时孩子才生下来,奴抱着孩子心生怨怼,同样是才出世的孩子,凭什么奴生的孩子就得死。你的孩子就能继续活下去。奴实在不甘心,恰好凌夷寺还有一个产妇难产,奴一时气愤,便买通产婆,偷偷把孩子给换了。”所以死的那个是周家二夫人的孩子,也就是真正的周九龄。 “如此说来,你一直养在身边的沈秀梅,就是你的女儿沈秀梅?”镇国公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是蒙城周家的姑娘代替自家闺女去死了。说起来也是孽缘。 姜姨娘不停磕头,“就是这个道理,奴一直不敢说。一直到年前,忽然得到消息,说齐王看上沈秀梅。沈秀梅也不想嫁给齐王。奴便起了心思,说孩子是被报错的。” “大人起初不信,后来去看了,发现周九龄和镇国夫人一模一样,也就信了。” “奴本来就是想要周九龄回来,代替沈秀梅出嫁。到时候再说……” “放肆!”镇国公气的瑟瑟发抖,没想到周九龄居然被人这般算计,那齐王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了,还想娶一个小姑娘?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沈首辅也是满头冷汗,忍不住抓起茶杯狠狠砸向姜姨娘,“你这个毒妇,居然做出这种丧尽良心的事!”姜姨娘苦笑,当初,沈首辅不是也答应的么,如今怎的就成自己错了。 “老夫若是不回京,也不知周九龄会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 镇国公气极反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沈首辅,“老夫感念你救过周九龄,其他事情便和你算了。” 第118章 改名 “死罪能逃活罪难免。你家这个姨娘心思歹毒,老夫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舔犊之情人皆有之,她为了护住自己的姑娘不死,也是没错。到底是周九龄自己的命数,不该别人替着去死。”镇国公叹了口气,“周九龄我会直接带回镇国府,以后你可以去探望。但是你也没有什么养育之恩。探望也要看周九龄的心情。” 翌日,沈首辅当年为了救周九龄性命,特地找了民间女孩去换。镇国公为了表示感激,把皇上赏赐皆送给沈首辅。镇国公认回周九龄,并且为其改名钱淑然。并为镇国公家嫡女。 沈首辅家姜姨娘因为思念女儿沈秀梅,深夜上吊自尽。 已嫁到齐王府的沈秀珠如雷轰顶,本来应该是姜姨娘所出、成为自己替身的周九龄,怎的就成镇国公家的嫡女了!而且当年沈首辅居然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周九龄的性命。沈秀珠冷笑,难道自己的性命就如此不值钱,可以随意拿出去和别人换么? “钱淑然?”竟连名字都改了,从此以后和周家和沈家都没有关系。 沈秀珠恨得发狂,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成为嫡女,能比周九龄高贵,如今呢?居然彻底被踩入尘埃,自己身份没有变化,还是沈府那个被人欺负的庶女。甚至如今,沈首辅为了对镇国公示好,连姜姨娘都自尽了。 绝情的一点脸面不留。 “你生什么气?”齐王进屋便瞧见沈秀珠在生气,忍不住笑,“本王瞧着你,似乎很不开心。” 沈秀珠眼底露出一丝狠意,“齐王殿下之前不是说要自己做皇帝么。” 齐王脸色一凝,抬起手扶上沈秀珠的脖子,“你是如何知道?” “本王记得没告诉过你!” “看来王爷还是防着我呢。”沈秀珠冷笑,“之前王爷喝醉,倒是说了几句不甘心,还说皇位本来就该是你的。难道这些不是王爷的心里话?”齐王轻笑,缓缓松开掐住沈秀珠的手。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王爷。”沈秀珠瞧着齐王放手,才转过身和齐王对视,“王爷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能拿捏。可是你拿捏我有什么用?还是很多人不肯听从王爷的话,可是做了皇上就不一样。以后我不做皇后,哪怕是一个贵妃,也比钱淑然要高贵!” 齐王忍不住笑了,“本王说你怎的忽然生气,原来是因为钱淑然那个姑娘。之前她不是叫周九龄,说是姜姨娘所出,现在才知道……唉,有些人就是命好,如今也是几家人联合在一起了。你说沈首辅到底会帮我,还是帮钱淑然呢?” “父亲自然是帮你了。”沈秀珠发狠,“王爷不要忘记,我亲母就是死在钱淑然手里,我一定要她血债血偿!”沈秀珠不喜欢姜姨娘,可是姜姨娘自小对自己就好,整个沈家只有姜姨娘是真心对待自己。其他人皆视自己猪狗不如。还有什么念想。 “那你要如何帮助本王去说服沈首辅呢?”齐王饶有兴趣,之前他就感觉沈秀珠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小聪明,就是不知道这点聪明,到底能不能帮自己。 “还需要我出面么?”沈秀珠笑,“王爷手里不是有沈首辅的把柄么?” “难道王爷还有其他用处,所以现在不敢逼着沈首辅造反?” 齐王摇头,“本王现在还不确定,沈首辅到底有多少能用的人,他在朝内虽然不被世家看中,但是沈首辅每年都会拉拢各地过来赶考的考生,这些考生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是他们联合起来,力量也是不小。就如同去年的武状元,如今也是宣武门的守卫。这样,不是恰好适合本王出兵,悄无声息的篡位么。” 沈秀珠惊呆,“原来王爷早就计划好了?” 沈秀珠又是生气,“原来王爷压根不喜欢我,一直想要娶我就是想利用我爹。” 齐王哈哈大笑,“也有一部分原因,但是本王也是喜欢你的,谁叫你看起来楚楚动人,委屈兮兮的模样,叫人想要保护你呢。”这话说的沈秀珠很是欢喜,之前她还感觉没人喜欢,只有大家的讨厌和欺负,如今才知道齐王是真的喜欢自己。何况齐王若是做了皇上,以后自己就算不是皇后也是贵妃,好在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沈家嫡女,就算以后做皇后也是可以。晾那些大臣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到时候就算钱淑然入宫见到自己,也是要行礼的。 “妾身思来想去,居然只有王爷对我最好。”沈秀珠落泪,以前怎的没发现齐王是真对自己好呢?也就是因为外面的那些传言,说齐王嚣张暴虐,喜欢用鞭子。如今看来齐王也是好的,至少对自己还是好的。 “王爷以后若是做了皇上,不如把府里这些侍妾全部遣散,重新选一批秀女作伴。”沈秀珠忽然想起来,皇上最近不是在选秀么,似乎已经入宫了,也不知道过的如何。沈秀珠倒是松了口气,幸好当初自己没有选秀,否则以后齐王入宫,还能有自己的好? 若是现在,还有一些希望,可以压制钱淑然。 “过些日子镇国公庆功宴。”齐王别有深意看着沈秀珠,“你可愿意入宫参加?” 沈秀珠浑身一僵,之前她从来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参加宫宴,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居然还是因为身份齐王妃。着实讽刺。 “钱淑然也是要去的么?”沈秀珠下意识嫉妒,凭什么她一直比自己好。 “自然也是要去的。据说钱淑然这次在边疆出谋划策,立下功劳。何况镇国公认回闺女,也是要对别人说的。”齐王饶有兴趣看着沈秀珠,他就喜欢看女人争风吃醋的模样,齐王府后院那些女人,平日里看似佛系,实在无趣的很。还是沈秀珠这样处处算计有趣的很。 “那妾身也是要去的。”沈秀珠轻笑,“王爷已经去了,我哪里能不去呢。” 齐王哈哈大笑,“我看你是想去看钱淑然出糗吧。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镇国公立功归来,可没人敢得罪。何况人家好不容易认回家的贵女,若是被欺负了,镇国公可不愿意。你且忍一忍,等本王得了皇位,有你报仇的时候。” 沈秀珠恨得牙根痒痒,自己费尽心思甚至嫁给一个老头,最后结果却是这般。还是不能把钱淑然如何。她之前想着等周九龄归来,便狠狠整治一番,谁知道周九龄回京以后,就成了镇国府的钱淑然。这样落差叫沈秀珠如何能忍。 钱淑然却不管这些,她正在公主府和玉郡主喝茶,玉郡主不停称奇,“没想到你当真是钱多的小妹,我就说他当初第一次见你,怎的就如此照顾你,原来是瞧着你长得和镇国夫人相似。你倒是说说看,镇国公是如何把你找回来的?” 钱淑然不由笑了,“这也是说来话长,镇国公也是说回京时询问过长公主,长公主倒是劝他放弃,物是人非,人已经不在,何须继续执着。谁知道就真的是呢。” 玉郡主撇撇嘴,“我就说沈首辅那个家伙,为了升官仕途简直无极不用,居然要牺牲沈秀梅去保你。他就是想取得镇国公的信任,才能一路平步青云。也不知道他后来是如何想的,居然没有和镇国公说。” 玉郡主仔细想想,“或许是当时他又找到其他靠山,自然是不需要镇国公了。” 钱淑然若有所思,前世沈首辅到底是和谁在一起?貌似是和齐王联合。 “郡主,你说皇上和齐王哪个好?”钱淑然不由茫然。 “你问这个做什么?要是我说,二舅治理国家更有一手。皇上舅舅只会疑心,偏听偏信,对镇国公也是怀疑。所以我说若是做皇帝还是二舅合适。若是做辅佐的王爷,其实大舅更合适。当时或许因为嫡长子尊,才成了皇上的。”玉郡主叹息,“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玉郡主骤然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瞧着钱淑然,“你倒是想什么呢?还能换了皇上不成?” 这未免太开玩笑了。 钱淑然若有所思,所以后来齐王篡位,百姓倒是安居乐业,他继位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带兵亲征,打的单于接连投降,保证自己在位时绝对不会来犯。以后齐王便是专心于京城政务,倒是百姓劳作,发展了好一阵。 “我只是奇怪,既然你都是这样感觉,为什么皇上对齐王没有怀疑,却总是怀疑镇国公?”钱淑然表示很不理解,这很不合乎常理。 “那你看齐王现在什么模样?妥妥的纨绔子弟,京城哪个百姓不是骂他的?皇上自然也是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镇国公得人心更多。”玉郡主不以为然,“齐王就算有才能,可是他身边没人能用啊。镇国公就不一样了,他身边都是可以使用的将才。皇上自然更疑心一些。” 钱淑然颔首,齐王暗卫也是不少,难道皇上都不知道么? 齐王得到天下,本来想要收拢镇国公,若是仔细说起来,这天下都是一家的,虽然换了皇帝,却没有换姓。偏镇国公不愿意,一心求死。齐王最后说服不了,也不能留镇国公,只好忍痛把镇国公斩首。当时自己在做什么?好似在后宫每天闲的头疼,自从入宫以后,头疼的便越发厉害,甚至有时候会昏迷。齐王也找太医过来瞧过几次,说是心病,不太好医。 那时齐王便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钱淑然知道齐王是在想她到底因为什么心病,说到底还不是不愿意在后宫。时间久了,齐王也索性不管。后来起火,钱淑然便是头疼的很,自己没跑出去。 可是钱淑然现在怀疑齐王不能生育,既然是不能生育,做了皇帝最后又是谁继位呢。 “你怎的忽然说起这些?”玉郡主不以为然,“其实对我来说,谁做皇上似乎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差不多的。说到底就是母亲天天玩乐,谁更能宠着一些就是了。” 钱淑然噗嗤一笑,“若是齐王做了皇上,你可去求赐婚?” 玉郡主脸一红,又是感慨,“也不知钱多到底怎么回事,最近也不肯和我见面。以前同在读书,每天还能见到。如今居然一月半载见不到人影了。有时候特地去路上,他还要躲着我走。这样谁能受的了?” “我看钱多也就是注定独身一人过日子了。”钱淑然轻笑,“他们三个似乎都有喜欢的人,却因为最近……”钱淑然戛然而止,有些话还是不让玉郡主知道的好,“郡主大概不知道,镇国府最近也是不太好过就是。别人都说功高盖主,如今镇国公又是立功回来。皇上表面上说要举行庆功宴,实际上心底还不知道如何防着镇国公呢。” 钱淑然记得前世镇国公也是凯旋而归,皇上举办了庆功宴,全然无事。 倒也不用太担心。 玉郡主眼睛一亮,“那皇上可会赐婚?不如我在庆功宴之前寻到舅舅,求舅舅赐婚。” “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我就说自己喜欢钱多,舅舅也许就不会有什么其他疑心了。” 钱淑然笑,有心阻止玉郡主,话到嘴边被自己咽了下去,其实就算玉郡主不求赐婚,皇上怀疑镇国公还是会怀疑,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皇上不是还要给玉郡主和齐王庶子赐婚么。 钱淑然眼睛一闪,忽然想到齐王庶子,如今战事已经平息,齐王庶子有没有回京? 总不能是半路又自己跑了吧。 “齐王庶子可回来了?”钱淑然好奇。 玉郡主倒是愣了,继而压低声音,“有人说齐王庶子偷跑之前和你见面,难道都是真的?” “不然你是怎的知道他走了?” 钱淑然越发压低声音,“在镇国公的军营里,我见到齐王庶子,他还和我说了会话。” “总是感觉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玉郡主越发诧异,“齐王和镇国公向来不和,他居然还偷偷跑去镇国公军营?难怪齐王前些天打了他。” 第119章 表心意 钱淑然惊了,“齐王居然还打了他?” 玉郡主颔首,“可不是么,听说打了一阵,然后罚他去祠堂跪着。我也是见过,似乎真的变了……”具体是哪里变了,郡主也是说不出,“就是感觉性子似乎不一样了,他抬起头对着我笑,那种笑容不是带着戾气。他还和我说,以前都是他痴心妄想,不该对我起了什么念头。我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好在他现在想清楚,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对我只是感激而已。我就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总归不喜欢有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没事就嚷嚷着他喜欢自己,还总是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惹得别人笑话。 钱淑然若有所思,看来齐王庶子出去这一趟,果然是变了。 “如今也就是外面没人得到消息,不然还不知道该如何说齐王呢。说起来二舅从小就聪明,到底该做什么,他都是知道的。”玉郡主也是感觉无聊,看着外面天色,忽然站起身,“母亲刚才还在睡着,之前她说你若是来了,就叫我和你过去给她瞧瞧。估计现在也该醒了。” 钱淑然愕然,长公主这睡觉的时间……果然是清新脱俗。 该不会一直睡着,白天都不醒吧。 长公主房内燃着香,钱淑然还未曾进入房间便闻到一股幽香,钱淑然皱眉,“这是什么香?”钱淑然前世闻到过一样的香料,可是那个是齐王…… “这是皇上送来的香料,据说宫里的那些贵妃都用这个。”玉郡主不以为然。 钱淑然心底却惊涛骇浪,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香是不能生产的,宫内那些妃子怎么可能一直在用,难道皇上不想再要孩子么?何况皇上特地送这种香给长公主,难道是担心长公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辱皇家颜面不成。 “淑然来了?”长公主轻轻倒茶,抬起眼帘扫视钱淑然一眼,似乎在透过钱淑然看另外一个人,不知过了多久,长公主忽然轻笑,“看到你,似乎回到当年未出阁的时候,和你母亲一起骑马射箭。后来你母亲被镇国公看上,一门心思求娶。据说镇国公在你母亲娘家跪了二天二夜,因为战事四起所以离开。归来以后因为立功,特地到皇上面前求娶圣旨。这才娶了你母亲。” 长公主叹了口气,“现在想想,你母亲虽然脑子不太好使,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钱淑然噗嗤一笑,“母亲可知道公主这话?” 长公主也是笑,“自然是知道的,她读书写字倒是好,对这些事却不知道。” 长公主沉思,“如今我倒是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些,要不当年我也不会被骗。” 什么爱情?还不是叫人憔悴而已。看看镇国夫人,一辈子被镇国公捧着,居然也是幸福的很。若是当初…… 长公主不去想,轻轻为钱淑然倒了杯茶水,“你到底还是叫钱淑然了。” “当年你母亲和我聊天,便说若是有姑娘,便取名淑然。我询问为什么,她说镇国府至少要有一个姑娘,能淑女懂事。” 钱淑然汗颜,自己如今也不是什么淑女了。枉费母亲一番心思。 长公主似乎想起什么,又是对着钱淑然笑,“不过你母亲自幼也不是什么安静的淑女,否则镇国公如何喜欢?想当年你母亲骑马技术也是贵女当中的一绝。倒是可惜了。”钱淑然颔首,原来镇国夫人也是这般,难怪军营里的人皆说镇国夫人“巾帼不让须眉”。 “孩子,我们年纪都很大了,若是继续活下去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谁知道能出什么意外呢?你如今好不容易认回,以后也是要出嫁的,你现在一直不叫父亲,只怕以后没什么机会了。毕竟镇国公什么时候又该被皇上派出打仗。” “我也知道你是心里有些叫不出口,却要考虑实际的。”长公主叹了口气看向玉郡主,“以后驸马若是回来,我是肯定不会继续看他。玉儿若是想认他父亲,我也不会去阻止。毕竟是孩子的心思。” 玉郡主哼一声,“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才不会认他做父亲。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也是笑了,“你这个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坏。以后我若是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舅舅在么,舅舅不在了还有表哥呢,横竖不会叫我被欺负了。”玉郡主哼哼。也是很不在意。 “倒是钱淑然,如今你已经是镇国公嫡女,和李梦辰的婚约还算数么?” 钱淑然双颊绯红,“自然还是算数。” “那李梦辰如今怎的还不去镇国府提亲,莫不是害怕镇国公么?”玉郡主嬉笑,“他若是有本事,也和镇国公当年那般,到府上提亲才是。” 钱淑然忍不住笑,自己也是狐疑,不知李梦辰这些天在做什么呢,居然连人影都不见了。 难道真是怕了镇国公,不敢去提亲了么。 钱淑然不由有些失落,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李梦辰一起。 “你的婚事要尽快定下,否则镇国公的庆功宴上,很容易被皇上赐婚。”长公主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左相孙女?如今还不曾入太子府呢,只怕皇上会起这个心思。” 玉郡主吃了一惊,忍不住嚷嚷,“舅舅怎么可以这样呢?难道太子府还能有两个太子妃不成?” “也不是没有的事。”长公主沉思,“按照皇上的性子,之前一直可惜镇国公没有女儿,说是镇国公若是有女儿,就要封妃。如今钱淑然回来了,估计皇上还是会有这个心思。” 玉郡主冷笑,“舅舅居然这般不信任镇国公?” “若是如此,又怎么能一直利用镇国公去打仗?索性就他自己去好了!” 长公主忍不住瞪玉郡主一眼,“你这孩子怎的这般说话?哪里还由得你来说了?真以为皇上是糊涂的?一直以来母后对他和齐王传输的便是功高盖主的思想。皇上自然是不太放心的。” 玉郡主吐吐舌头也是不太服气。 “多谢公主提醒。”钱淑然轻笑,“回京以后一直在镇国府,不曾出门。说到底我若是有这个心思,也不该等着李梦辰来找我。该我去找他的。待会我便去李家铺子问问。许是生意有什么事。别这样互相猜疑,反而和他错过。” 玉郡主也是笑了,“瞧瞧你,当初还说我不要对钱多太好呢。” “人家这个可不一样,钱多对你可不是没什么心思么?若是当真有这个心思,当初皇上要给你和齐王庶子赐婚,他怎的就不出来说呢?”长公主睨视玉郡主一眼,忍不住打击玉郡主。这孩子也该清醒了。 “母亲说什么呢?钱多那是深思熟虑,知道我们两家不能结亲,万一结亲,只怕皇上对我们也疑心了。他这是为了保护我。”玉郡主不服气。 长公主忍不住苦笑,“你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天真了。镇国公现在没有造反的心思,皇上继续这样下去,也该造反了。” 玉郡主连连称是。 钱淑然也不仅多想了一些,似乎当真是这般,皇上现在也是怀柔政策,哪天若是急了,说不定还是会造反。太子却也不一样,太子现在一心防着贵妃的儿子继位,所以小心翼翼,靠着自己太子府在宫外,时不时的四处招揽人才。 钱淑然想着,忽然有些诧异,这些天见不到李梦辰,莫非是他去找太子了? 钱淑然又说了几句,也是心不在焉,一直到长公主说乏了,才起身告退。 出了公主府,钱淑然便坐着马车去寻李家铺子,掌柜的瞧见钱淑然,急忙笑着迎过来。 “钱小姐需要什么?” “李梦辰不在?”钱淑然狐疑,他也不在铺子里,又去哪里? 掌柜笑的很勉强,他也想说李梦辰在啊,可是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闭门不出,天天去算账。弄得掌柜的很是心塞,好似自己做错账,贪污了似的。 “这……” 钱淑然抬起头看向二楼,“如此说来便是在家了?那他怎的不去找我呢?故意闭着不去见我?” 掌柜的苦笑,“许只有姑娘才能劝得了。” 钱淑然不由笑,“这话说的……那我可否上楼去?” 掌柜的也是难受,李梦辰之前吩咐过,谁来了都不许见,现在……到底是能上去还是不能上去? “若是不能上去,我便站在这里说几句吧。左右铺子里也没有其他人。听到了也是无妨。”钱淑然索性不再说,直接仰起头笑道,“近来我在镇国府等了几日,却不曾见有人上门提亲。也不知之前的婚事是否算数。如今庆功宴在即,只怕皇上会以此为借口赐婚。若是其他人,我是不去想的。奈何现在我寻思着也是订过亲的,哪里能随意接受赐婚?” “奈何你一直不去提亲,也见不到你人影。我自以为的算数。哪里知道是否作数呢?” “你若是有其他心思,直接和我说了便是,何必这样吊着。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钱淑然说完也是不急,索性在桌子边坐下,示意掌柜的倒茶过来。 “若是平常无事,我等你便是。如今却是等不得了。你也该知道皇上赐婚,若是当面拒绝。皇上的心思也是难测。说不定就记恨上了。” 楼上的门缓缓打开,李梦辰双眼乌黑,瞪着无辜幽怨的眼睛看着钱淑然。 “我也想去寻你,可是我如今……你若是沈家的庶女还好。你如今是镇国公嫡女,我如何配得上?就算以后我入仕做官,那也是高攀了。你最近事多,我也不敢过去打扰。也不知道算数不算数。只是我托人给蒙城李家送信,只等着父母亲自过来,也好过去提亲。我一个人跑过去,是什么样子?显得一点也不重视。” 李梦辰也是苦恼,难怪钱淑然之前询问自己,还给不给彩礼。 如今是镇国公家嫡女,彩礼自然还是要给的,不给只怕叫人笑话。 钱淑然好笑,“那你给我信,和我说清楚就是。你这样躲起来,我哪里知道你还想着亲事。”钱淑然缓缓起身,“我也是心底害怕,万一你为了提亲,和太子在一起如何。”太子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李梦辰若是和太子一起,难免惹来是非。这时候只能保持自己中立,可不能站队。 李梦辰狐疑,“我去寻太子做什么?我又不娶太子。” 钱淑然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娶太子,人家还不愿意呢。” 钱淑然压低声音,“你莫不是忘记了,之前太子对你抛出橄榄枝,要你做门客。我如今来寻你,把话说清楚以外,也是担心你想着和太子一起,再去提亲。” 李梦辰恍然大悟,“这个你就放心吧。我没事才不去招惹太子。” 李梦辰也是低声,生怕别人听到,“我也是仔细想过,皇上如今不是一心镇国公会造反么?我若是成为太子门客,恐怕也不能再娶你。你想想到时候皇上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以为镇国公是投靠太子了呢。这样一来对你也是不好。” 钱淑然颔首,“你还不算太笨。” “那是自然,我若是笨的话还能接手铺子?”李梦辰得意,抬起头看向外面,“这个你也是放心。我父母今儿估计就能赶到京城。你且先回去,等她们来了,我就去提亲。到底还是要正儿八经请个媒人一起去的。” 钱淑然忍不住看着李梦辰,这些日子她简直担心极了,却没想到李梦辰早就想好主意,只等着理所当然呢。 “我知道。”钱淑然站起身要走,“李夫人长途跋涉也是辛苦,若是休息休息也是无妨。” 李梦辰轻笑,“这些我都是有分寸的。” 瞧着钱淑然走了,李梦辰忍不住笑,只以为自己脑袋一头热,没想到钱淑然竟自己找过来了,也是与自己说的清楚。婚事还是作数。这样便是好的。听说二夫人知道自己女儿那时已经死了,也是难过的很。难过了几天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似乎抑郁了。 第120章 提亲 钱淑然回到镇国府也是欢喜,只以为是自己的心思,如今也是好了。最近几天镇国公一直不曾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小妹。”钱多穿着一袭白衣长衫,站在廊下对着钱淑然笑,“这是去哪里了?” 钱淑然心思一动,站着巧笑,“自然是寻玉郡主了,前些天玉郡主送来帖子邀请。” 钱多脸色微变,继而笑道,“你这姑娘倒是有心,玉郡主看似嚣张,性子却是好的。若是寻常将军家的姑娘,恐怕和玉芳姑娘差不多,也是个惩恶扬善的。”钱淑然颔首,钱多对玉郡主的评价倒是中肯,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父亲和大哥又在书房么?”钱淑然皱眉,两人最近总是在书房,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也是烦人的很。你倒是说句话啊,总是不见人影。 钱多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隐约听到钱淑然称呼“父亲”似乎也不是太清楚的。 愣了半晌,钱多才反应过来,温润轻笑,“在书房估计商量休息的事。” “这次打仗良久,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那些士兵也有伤亡,自然要统计好,向皇上请示抚恤金。”钱多颔首,这些抚恤金其实镇国公可以自己拿,但是人家皇上留着干嘛的,肯定要收买人心。所以抚恤金皇上国库出,最合适不过。 钱淑然深以为然,皇上总不能每天在宫内闲来无事胡乱猜忌,还是要找他做点事的。 “二哥若是没事,我先回去了。”钱淑然抬起眼眸笑,总感觉哪里没有笑好。 钱多笑意满满,“你若是见到父亲时能直接称呼,估计父亲很是高兴。” 钱淑然不敢说话,难道她也要说,自己是被长公主鼓舞? 万一镇国公当真哪天出事了,钱淑然想唤一声父亲也是无门。 钱淑然睡得极好,却不知李梦辰和李家夫妻一大早就抬着十几箱彩礼,带着媒人上门。惹得百姓们熙熙攘攘,忍不住围着议论纷纷。京城内多久没有八卦了? 钱淑然梳着头,才听到外面响声。 “姑娘,你才听到声音么?人家一大早就坐在客厅喝茶,只等着镇国公出去见面了。”青莲为钱淑然梳着头,忍不住翻白眼,这都是什么事,姑娘居然还不知道李公子已经来了。 钱淑然愕然,“李梦辰?他怎的一大早就来了?” 不是说李家夫妻昨儿才能到,钱淑然还以为要休息一番才会过来,没想到连夜把嫁妆准备好,今儿一大早就来了。 “镇国公还没出去呢。”青莲也是无奈,镇国公平素起的最早,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说自己太累了,要再睡一会,叫李梦辰在外面等着。如今百姓已经围过来,也不知道李梦辰能坚持多久。 钱淑然笑了,“你放心,我相信李梦辰肯定能等。”他已经等了二十多年,还在乎这一会么。何况李家夫妇能亲自跑到京城,足以说明他们李家的态度。父亲这样恐怕也是试探李梦辰到底能等多久。 “不过说起来你这个年纪也该嫁人了。”钱淑然若有所思。 前世青莲早就死了,如今是否该婚配。 青莲脸一红,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姑娘,我还不想嫁人。若是有机会,希望能够寻到仇家。” “仇家?”钱淑然惊愕,自己居然不知道钱十三和青莲还有什么仇家。 青莲颔首,也是难过,“其实之前一直没说,是大哥说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是那天寻到仇家,再和姑娘细说。如今还没寻到,自然是不能说的。” 钱淑然也是无语,怎的还有什么仇家呢?自己一直以为他们是因为瘟疫背井离乡,却不知道是被仇家杀害。 “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我是沈家庶女不能做主,如今我还不能给你们做主么?” 青莲愣了愣,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其实我们是京城人士。之前的天字学院院长博士,就是我父亲。”钱淑然稍稍思考也是想起来,天字学院之前有个博士,被人杀害,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时候钱淑然自身难保,也就没有多问。现在才知道哪个博士,居然是青莲家人。 钱淑然恍然大悟,难怪遇到青莲和钱十三,总感觉他们是读过书的。 “我父亲当时说,似乎是不小心得到什么东西。本来还想收拾东西带着我们一起跑的,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跑,父亲就被杀害了。”青莲目光凶狠,“这些年我也仔细想过,到底是谁会杀死父亲。后来想想,能悄无声息带着许多暗士出现,又悄无声息杀人的,肯定是大人物。” “后来和姑娘一起到京城,也算是有个身份做掩护。大哥暗地里也寻人问过,可是当年的事也没人知道。自然是无从下手了。” “暗士?”钱淑然内心一惊,钱十三前世跟着齐王,做的也是暗士。钱十三本身对暗器很了然,他记忆也是好的。难道当初接近齐王也是有所图么?若是这样的话,很多事居然能解释清楚了。 “姑娘知道暗士?”青莲狐疑。 钱淑然想了想又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李梦辰之前不是被太子拉拢,他曾经说见识过齐王家的暗士。不知道京城内还有没有其他暗士。” 青莲吃了一惊,几乎晕厥过去,“若是齐王,我还能有报仇的机会么?” 齐王可是皇亲国戚,还有许多暗士保护,若真是齐王杀的人,那自己恐怕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可是齐王到底为什么杀害父亲?父亲和他没有什么来往,甚至不曾见过……”青莲戛然而止,“似乎也是见过的。我曾经看到过父亲和齐王,在后院说话。当时我没仔细看那人模样,只是听到有人称呼齐王。那个时候父亲似乎就很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年纪还小,却也没放在心上。” 钱淑然皱眉,齐王去找博士说话? 天字学院里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不成? “其实说是长公主成立的天字学院,但是这些年来也是有很多东西。例如学院里的藏书阁。还有冰窖之类,都是后来院长建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据说只有历来院长,才可以进入。其他人都是不许看到的。”钱淑然分析,“既然你父亲是博士,那其间的东西是不是被他看到了?” 还是齐王需要知道什么秘密,去寻青莲的父亲,却没有得到合作。 青莲愤愤,“反正这些都是秘密,我也不太可能知道了,我只知道齐王派人杀了父亲,我也要报仇。” “只要不给大哥添负担就行。”青莲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当时没好好学习武义。 钱淑然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青莲,这事她会告诉钱十三么? 到时候钱十三会不会也和前世一样,跑去做齐王的暗士,取得齐王信任,只是为了杀死齐王? 钱淑然正要说话,钱多推门而入,“我就说李梦辰怎的不过来,原来是憋着呢。如今带着嫁妆和父母就来了,这架势的确很隆重。小妹要不要出去瞧瞧?” 钱多噗嗤一笑,“父亲已经在客厅内坐着了,那架势……脸黑的如同墨一般,只怕我也没见识过。” “二哥这般说父亲真的好么?”钱淑然忍不住笑了。钱多这样形容,当真是准确。 “还不是因为你才被认回来,就这样嫁人了,父亲内心能不难过么。”钱多叹了口气,“你还是出去看看吧。” 钱淑然也有些好奇,镇国公脸到底能黑成什么样? 客厅内镇国公黑着脸,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闺女,转身就有人上门求娶,这都是什么事? 在镇国府还没养几天呢。 “你们家情况我都知道,只是我家姑娘好不容易回到京城,总是不能跟着你们再去蒙城。”镇国公傲娇,姑娘嫁的远是不太可能的,总是不能一年回家一次。那镇国公可受不了,万一回来的那一次,自己还外出打仗了,岂不是更加见不到钱淑然。 李夫人陪着笑,“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姑娘初来乍到,若是再回到蒙城也是不好,镇国公总归是舍不得。所以我家梦辰在京城也开了铺子,以后若是可以,我们都到京城定居。若是如今,也是梦辰和姑娘在京城居住了。” 李夫人寻思着自己年纪也是大了,家里生意还是要交给李梦辰,以后到底在哪里做生意,还不是依着李梦辰的意思。 再说这钱淑然也是好的,之前李夫人就很是喜欢,虽然现在身份忽然变化,李夫人很是接受不了,但既然是儿子喜欢的,自己总归不能阻碍。 镇国公脸色稍缓,“你这话说的也是可以,只盼着姑娘能经常归家便是。” 镇国公又看向李梦辰,“只是这小子是不是太弱了些?你瞧瞧脸白成什么样了。男人么,总归是要健壮一些,才能保护妻子儿女。” 李老爷有些不悦,自己儿子这是长得好看,难道要和镇国公这样黑着脸,不招人待见? “我看不如跟着我去战场几年,回来以后绝对健壮的很。”镇国公颔首,有心培养李梦辰。李老爷顿时呆了,还有这种操作?自己儿子一直做生意的,若是出去打仗,还回得来么?李老爷有些不太愿意。 “镇国公真是说笑了,他就是个做生意的商户,哪里懂得打仗,到时候别再坏了镇国公的名声。”李夫人忍不住笑,只怕镇国公不答应,现在瞧瞧镇国公既然愿意带着李梦辰去战场,这不就是答应了么,“不过儿女的心思我也留不住,若是梦辰自己愿意跟随镇国公,我自然也不会阻拦。” 李夫人话也是说到了,然后看向李梦辰,就看李梦辰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李梦辰含笑,对着镇国公俯身行礼,“将军的心意在下都明白,若是将军开心,在下愿意跟随将军左右。学习如何打仗。”之前太子说李梦辰是个人才,无非就是功夫好而已。若是能去战场,李梦辰也不是很排斥。 镇国公颔首,心底有些满意,这小子也是上道,知道哄着自己开心。 “算了,家里无非就是这么几个男人,不能都去战场,不然以后钱淑然怎么办。”镇国公捏着胡子哈哈大笑,“我看着你们也是诚心,以前你们也是定亲的,姑娘也是心悦你。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 李夫人诧异,片刻反应过来,镇国公之前见过李梦辰,估计也是知道。 现在这样也就是纠结姑娘出嫁罢了。 “我看这个月初八就不错,时间紧了一些,但是无妨。你们彩礼都准备好了,我嫁妆准备也是快速。只需要到府尹那里递上清单。便可成婚。”镇国公叹了口气,这姑娘认回来做什么?还是很寂寞。 “这感情好。择日不如撞日。再说我们蒙城也有生意,耽搁不了太久。谢镇国公体恤。”李夫人面面俱到,把镇国公夸了一番。惹得屏风背后的钱淑然目瞪口呆,不由看向钱多,这就是你说的……情况很是不好? 钱多连连轻笑,如今也是好了,倒是家里小妹最先出嫁。 说来也是,几个人几乎是老头了,难道还要叫小妹等着不成。 镇国公一边准备嫁妆,一边吩咐青莲看着钱淑然,成婚之前不可和李梦辰见面。 几日,倒是到了庆功宴,诸位大臣纷纷入宫,也准备了礼物到镇国公拜见。 歌舞升平。 钱淑然硬是没看出什么意思,皇上安安静静的喝酒,完全没有皇后生辰那般“张牙舞爪”莫非是知道自己说话也没作用不成。 “妹妹如今也是双喜临门。”酒过三巡,沈秀珠盈盈起身,端起酒杯对着钱淑然巧笑,“姐姐在齐王府过的也是好,为了恭喜妹妹,不如姐姐敬你一杯。”皇上眼睛一亮,在场的都知道之前钱淑然叫周九龄,说是沈家姜姨娘所出,后来才知道就是镇国公家嫡女。一时之间沈首辅也是被架在火上烤。不知所措。 第121章 齐王妃有喜了 “放肆!”长公主怒喝一声,漫不经心斜坐在位置上,双目冷冽,似笑非笑瞧着沈秀珠。 “以前在沈府你们是姐妹不错,可如今你是堂堂齐王妃,和本宫乃是同辈,哪里有给晚辈敬酒的道理!这不是故意放低身份,损我皇家威严么!” 沈秀珠吓了一跳,不由低下头,楚楚可怜绞着衣袖,“妾也是为妹妹高兴,才逾越了。幸好长公主提醒,否则当真是给齐王丢脸。” “只是我们姐妹好不容易见面,连酒都不能喝一杯,实在……”沈秀珠侧目看向齐王。齐王眼底闪着精光,他如何不知道沈秀珠的计策,无非就是想灌醉钱淑然,然后让钱淑然成为皇上的后妃。等以后齐王攻入皇城,沈秀珠自然如何对付钱淑然都可以。 “姐妹好不容易见面?”长公主冷笑,“二哥,你瞧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二哥一直拘禁齐王妃不成?连门都出不了了?不知道自己送去帖子,邀钱淑然见面?” “嫂子这是要坐实二哥暴虐的名声么!”长公主一声怒喝,不由露出讽刺的笑容,“本宫怎么看这个嫂子,都是别有深意。” 长公主不顾沈秀珠难看的脸色,再次看向钱淑然,“如今你家姐姐,居然成了长辈,估计你心里也不好受。既然齐王妃执意要和你喝一杯,不如由你敬齐王妃一杯。免得齐王妃出去以后,到处说你不懂规矩。” 钱淑然盈盈起身,嘴角含笑,“公主吩咐,自然不敢不从。” 钱淑然抬起头看向齐王妃,又是笑,“多谢齐王妃挂念,只是我向来记忆不太好,竟然不知道沈家什么时候还有一位嫡女,沈夫人说是你相貌丑陋害怕见人,才一直养在院子里不曾放出来。今日一见……” 钱淑然话说到一半噗嗤一笑,“也是难为你了。” 沈秀珠生生惊出一身冷汗,钱淑然这样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出自己的不对劲?知道自己就是沈秀梅了? 沈秀珠侧目看向齐王,齐王目光高深莫测,根本看不出丝毫情绪。 沈秀珠忽然有些拿不稳,也不知道齐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秀珠讪笑,“姐妹们长得都好看,妾自然就自卑一些……” “既然是沈夫人一直养在院子里的,琴棋书画定然样样精通吧。不知齐王妃可会跳舞?”钱淑然狐疑,“我听说之前几位姑娘都献舞。也不知齐王妃……”钱淑然低头轻笑,“我么?那就算了,之前大家都知道,我是去年才到天字学院学习,以前连算数都是一窍不通的。也多亏沈首辅给了我这个学习的机会,让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钱淑然一番说辞,惹得朝臣纷纷看向沈首辅,意味深长。 虽然对人家有救命之恩,但是你对外也是说沈家四姑娘,却不给人家请教导嬷嬷,学习琴棋书画,这不是…… 有意的么。 沈秀珠一梗,“妾也是不太会。”沈秀珠有些难堪,之前在沈府的确没学多少东西,谁叫自己是庶女,什么都不用学习呢。 钱淑然颔首,“原来沈首辅对自家嫡女也是这般啊……” 钱淑然这话再次意味深长,朝臣看向沈首辅的眼神彻底变了,庶女不学习也就算了,家里嫡女居然也是不学习。难道沈首辅真的很穷么?朝臣此刻已经忍不住想要给沈首辅捐款了。 沈首辅老脸通红,忍不住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妹妹这话就是不对了。之前妹妹一直在蒙城,是被报错了的。蒙城那户人家也是穷,没有给妹妹学习琴棋书画,妹妹怎的能怪到父亲身上呢。”沈秀珠抓住机会,马上开始反击,你不是说沈首辅的坏话么?那我就努力说好话。到时候就能趁机拉拢沈首辅,给沈首辅卖个好。 钱淑然颔首,“王妃这话说的也是不错,都怪我回来的一年多没有好好学习,否则琴棋书画一定是会的。可是王妃为什么不会跳舞?难道也是因为太懒,不肯去学习么?” 沈秀梅一梗,这话叫她如何说?难道要承认自己真的是太懒,还是因为沈首辅不肯花钱? “既然镇国公家的姑娘总是怀疑,王妃不如表演一番?”皇上乐的其间,她们关系越不好,越说明沈首辅不可能依附镇国公,这何尝不是好事呢。 沈秀珠脸色开始难看,自己跳舞是什么样自己是知道的,总归不能这样被别人笑话。 沈秀珠讪笑,“妹妹想要敬酒,怎的还不过来?” 钱淑然狐疑,“我也没想给王妃敬酒啊,我是奉公主的命令。” 钱淑然立场明确,我和你肯定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我之所以敬酒是因为长公主。 钱淑然起身,缓缓走向沈秀珠,目光犀利,惹得沈秀珠忍不住发抖,以前怎的没有发现钱淑然这般厉害? “王妃。”钱淑然轻笑,和沈秀珠保持两步距离,“不知王妃的酒壶当中,可是放了什么东西。喝下去对身体可有害。”沈秀珠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瞪着钱淑然,她怎的知道?难道一开始她就知道了,所以长公主才会站出来帮钱淑然说话?所以钱淑然才会这样气定旋若的和自己保持距离? 刚才沈秀珠瞧着钱淑然走过来,就想着自己若是不成,就诬陷钱淑然给自己下药。 沈秀珠讪笑,“酒里?什么都没有啊。这酒不是宫里准备的么?能有什么东西呢?” “是么?我怎的闻着有一股不一般的味道。”钱淑然转身面前皇上,“不知可否麻烦宫内御医仔细检查,可别亏了王妃。”钱淑然含笑,她笑的如同龙潭虎穴,靠近的瞬间便知道沈秀珠就是沈秀梅。她就说沈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姑娘。原来是之前的那位变了模样。 御医本来正看着热闹,没想到被忽然点名,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敢抵抗,直接站起身奉命。走上前端起酒壶闻了闻,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齐王妃,又抬起手看了看,“这酒壶可经过旁人之手?” “这酒是之前准备好的,也是经过宫女和宫人的手端上来,只是齐王妃的酒壶到底被谁碰过就不知道了。” 御医脸色难看,对着皇上跪下,“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妄自胡说。还请其他御医做个见证才是。”皇上脸色越发难看,他只以为钱淑然是在胡说八道,没想到真出事了。一个庆功宴而已,居然也能出事。 “有谁要害齐王妃不成?”皇上冷笑,若是要害,也是害镇国公,齐王妃有什么要紧? 这分明就是想害别人的吧。 “朕居然不知道齐王妃如此厉害,初次入宫便被人惦记,居然还要加害了?”皇上目光犀利,如刀子一般落在沈秀珠的脸上。沈秀珠心底一慌,却也安抚自己不要自乱阵脚。这次把药藏在指甲里,趁机弹了进去,没人会查出什么原因,她也是学聪明了,没有随身带药。 齐王轻笑,“皇兄这话说的。似乎有人要故意加害她一般。若是有人想要害别人,却不小心放错了药呢?”齐王别有深意看向皇上,“如今镇国公忽然把姑娘找回来,这姑娘也是订婚,初八就要成婚的姑娘。若是给姑娘下药,然后趁机送入后宫。那她的婚事可就成不了了。如此一来,最受益的会是谁?” 皇上脸色阴暗,齐王三言两语就把过错推到皇上身上,如今所有人能得到好处的,可不就是皇上?一旦钱淑然成为后妃,镇国公便死心塌地为皇上南征北战。大家心知肚明,自然不敢多说话。 “不过说到底,也是王妃自己不小心……”齐王继续说话。 “臣女也是奇怪。”钱淑然忽然疑惑,对着皇上跪下,“皇上,齐王妃方才已经喝了酒,不会有事吧?”沈秀珠不是想陷害自己下药么?钱淑然便要询问,沈秀珠之前喝了酒,为什么就没事呢? 皇上眼睛一亮,顿时看向御医,“你为齐王妃把脉,瞧瞧她可有中药!” 御医脸色微变,这事…… 似乎开始变的复杂了? 御医下意识走向沈秀珠,对着沈秀珠行礼,“王妃。恕罪。” 沈秀珠脸色苍白,下意识看向齐王,若是检查身体以后,压根没事,该如何解释。 齐王哈哈大笑,继而别有深意看向御医,“大人可要仔细检查才是。” 御医浑身一僵,姿势很是不自然,搭上脉,仔细观望。 “回禀皇上,齐王妃的确脉象不太对劲。似乎……”御医看向齐王,“是有喜了。” 齐王眸子骤缩,一双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盯住齐王妃。 不知过了多久,齐王冷笑,“有喜了?” 喜脉? “回禀王爷,的确是有喜了。”御医不敢乱说,他方才抬起手就知道,“王爷若是不放心,不如叫其他御医过来再给瞧瞧?” 齐王沉默,看向沈秀珠的目光越发狠毒,“不用了。” 沈秀珠浑然不觉,独自欢喜,“王爷,当真没有想到,妾居然是有喜了。” “王爷终于有嫡子。有世子了!” 钱淑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沈秀珠真以为这是好事?没看到齐王要杀人的目光么? 钱淑然便知道会是这样,沈秀珠用的是什么药?催人的药。这种药靠近以后,哪怕是接触了,也会显示出喜脉。 钱淑然就是因为知道这样,才会故意怂恿御医去查沈秀珠的脉。 诸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齐王妃是有喜了,难怪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 如此一来,齐王妃不愿意跳舞,也是情礼之间了。 “恭喜齐王。”沈首辅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喜气洋洋恭喜齐王。 瞧瞧自家闺女,才到齐王府几天就有喜了,这说明沈秀珠也是旺子啊。 以后再多要几个孩子,可都是要世袭的啊。 沈首辅开心了,其他人纷纷恭喜齐王,齐王脸色抑郁,他如今总是不能对所有人说,他压根就不太可能生育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告诉别人,自己头上绿油油。 “王爷!”沈秀珠内心欢喜,也顾不上酒壶里的事。 皇上脸色更是难看,本来是想给齐王一个教训,谁知道…… 如今居然成喜事了? 钱淑然盈盈下拜,若有所思的瞧着齐王笑,“那就恭喜王爷了。” 齐王莫名感觉这个笑很是刺眼,似乎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秘密,知道自己……一般。 “本王倒是应该恭喜姑娘,初八就该成婚了。”齐王阴郁。 “谢过齐王。不过齐王这时若能送些祝贺的礼物,臣女便感觉齐王很是有心了。” 钱淑然毫不客气,惹得齐王一梗,饶有兴趣瞧着钱淑然,“你不怕本王?” 钱淑然好奇,“王爷这话说的,王爷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臣女为什么要怕?” 钱淑然掩嘴轻笑,“说起来臣女在边疆时,连那些野兽都见识过。” 钱淑然这话说的,齐王瞬间有些气急,自己怎的就成野兽了? 沈秀珠在旁边瞧着,心里也是有些生气,这个钱淑然马上成婚了,怎的还跑过来和齐王说话。甚至齐王居然没有生气。之前齐王不是很讨厌钱淑然么?难道钱淑然换了身份,齐王也不再讨厌了。难道齐王要的就是一个嫡女的身份不成。 沈秀珠这样想,心底越发记恨钱淑然,就是她夺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钱淑然浑然不觉,坦然回到座位。 “朕倒是差点忘记过几天便是姑娘成婚。”皇上哈哈大笑,莫名的心情极好。 “朕也是准备了一些礼物。”今儿这出皇上算是看出来了,虽然沈首辅救了钱淑然,但是钱淑然和他关系似乎不是很好。然后齐王妃和钱淑然的关系也不好,如此说来齐王更不可能和镇国公有什么关系。如此一来皇上心情能不好么。 宫人得令,马上端着托盘走上,对着钱淑然唱道,“皇上赏赐夜明珠二颗。如意一柄。马面六条。玉簪步摇十套……” 宫人站在殿前,念了足足半盏茶功夫,才把清单念完。继而递给钱淑然,“恭喜姑娘。” 第122章 满门抄斩 瞧着宫人端着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到箱子里,递到钱淑然面前,沈秀珠内心嫉妒的发狂,这些都是应该是她的。钱淑然没有到京城之前,自己在天字学院,和玉郡主在一起。那种“友谊”多么纯洁,自己也就是想靠着玉郡主,多得点好处,以后能嫁个好人家。谁知道后来居然得知,是商户的姑娘,是姜姨娘当年报错了。沈秀珠心情再次改变,自己绝对不能是商户的姑娘,否则连嫁入官家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呢?人家钱淑然忽然高高在上,成了镇国府的嫡女,而自己还是沈家的四姑娘。依旧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庶女。如今无非是改变面貌,名义上是沈家嫡女而已,却还是不如钱淑然。如今分明是自己有喜,得赏的却是钱淑然。这样的落差,叫沈秀珠很是难受。恨不得把那些赏赐全部抢过来,据为己有。 “二弟,你府上如今也有了嫡子,便不要再继续出去快活。这般年纪也该收心了。”皇上若无其事,“按照规矩,朕应该让你家世子去封底,只怕你不舍得。” 齐王呵呵轻笑,“有什么不舍得的?既然按照规矩该去封地,我自然也是要去的。”之前先皇还在的时候,因为太后一直折腾,先帝无奈便给了齐王封地。可是齐王看到以后心冷,原来这个封地就是一个不毛之地,种地不行,生活也是不行。太后因为已经得到,自然不敢继续放肆,只好把齐王继续留在身边。 按照规矩齐王自己成家以后,就该去封地的,如今儿子都能成婚了,齐王还是没有离开。皇上可不就是提醒了。 齐王眸子一转,忽然看向沈首辅,“沈大人腰间的香囊很是好看,不知出自哪个绣娘之手?”沈首辅一怔,自己正看着热闹呢,怎的就说到自己身上了。低头看向腰间的香囊,是金丝线绣的,也是先夫人亲手缝制,因为沈首辅感觉图案好看,便一直戴着,没想到被齐王看到。沈首辅马上反应过来,齐王这是不想继续说封地的事,故意转移话题呢。 沈首辅笑盈盈拿起香囊,“这是下官家过世的先夫人亲手制作。她的手艺一直很好,奈何红颜多薄命。” 沈首辅叹了口气,先夫人脾气也好,长得也好看……唯一缺点便是孤女,无依无靠,不能给沈首辅在京城提供帮助。 也就只好难产而死了。 沈首辅说这个话,完全没有注意到皇上和皇后脸色已经变化。 “爱卿可否把香囊递给朕仔细瞧瞧?”皇上语气沉冷,沈首辅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皇上喜欢,笑呵呵把香囊递给宫人。皇上拿着香囊仔细观看,继而递给皇后,“皇后仔细瞧瞧,这个手作,可是与你那个丢失的姐姐一样?” 沈首辅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皇后。 丢失的姐姐? 之前沈首辅初到京城,也是听说一些传言。据说本来该做皇后的,应该是皇后的姐姐。据说和皇上青梅竹马。皇上喜欢的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不喜欢皇上,独自一个人逃婚,惹得皇上被人笑话。皇上一怒之下,直接娶了皇后。一样还是一家人。只是后来一直没有寻到皇后姐姐。似乎现在还继续在找。 沈首辅骤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瞬间跪倒在地,“启禀皇上,臣不知前夫人身份……”若是知道前夫人的身份,沈首辅还需要如此麻烦?这一路走来多少艰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当年若是前夫人没有去世,还是沈首辅的贤内助,再加上皇后娘家的助力,沈首辅如今必定平步青云,也不需要每天辛苦讨好别人过日子。 皇上双手颤抖,忽然抬起手把香囊狠狠丢掷在地上,对着沈首辅怒喝,“她当年当真是难产而死?那孩子呢?孩子可是还活着?”沈首辅内心很苦,瑟瑟发抖不敢多说话。 “当年的孩子,没有留住。”沈首辅也不敢把孩子留下来啊,就因为没有孩子,沈夫人才愿意嫁过来,若是做了继母,总归是不太好听的名声。沈首辅如今也是后悔,如果把孩子留下来,必定不会这般,说不定还会有孩子外祖父家的支持。 “朕不信!如此说来前夫人到底埋在什么地方?”皇上怒喝,抬起手指着御医,“你们几个跟随沈首辅,开棺验尸!”沈首辅心底一惊,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看着皇上,已经十几年过去,如今忽然开棺验尸?沈首辅额头上出现冷汗,若是寻常孤女也就算了,偏偏前夫人现在的身份,沈首辅压根得罪不起。沈首辅心底怨怼,当年为什么不和自己直接说了身份呢?若是直接说了,沈首辅断然不会起了休弃的心思。 “皇上,逝者已矣,如今还要开棺验尸,是不是对死者不尊重?”沈首辅抬起头,目光坚定,“不论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到底也是臣的亡妻,总不能因此……” “皇上。臣妾许久不曾见到姐姐,也不知道这死去的到底是不是姐姐。不如就叫御医过去检查,也好让臣妾为姐姐立碑。”皇后目光阴冷,姐姐还是出现了,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姐姐还活着,谁知道已经死了。皇后心底对姐姐的恨意不少,当年皇后也有心悦之人,若不是姐姐逃婚,她也能和心悦之人在一起。凭什么姐姐这些年过的好,自己就要这般辛苦。 连皇上的亲事都敢逃跑,姐姐真是不要命了。 亏得皇上一心一意,没有追杀姐姐,否则姐姐早就没命了。 “也许这个香囊只是相似而已呢?”皇后嘴角扬起,她就是要亲眼看到姐姐被开棺验尸,死了也不得安静。 皇上颔首,“皇后说的极对,不能凭着一个香囊就认定。还是要确认才好。” 沈首辅冷汗淋漓,跪在地上不停发抖,他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侍卫架起。 “爱卿还是带路吧!”皇上声音威严,继而侧目看向镇国公,“今儿本来是镇国公的庆功宴,却出现这种事情,着实是朕的错。以后再补偿镇国公便是。” 镇国公双手抱拳,“臣不敢。还是这种事确认的好,以免以后节外生枝。” 皇上对镇国公的态度非常满意,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沈首辅的前夫人到底是不是皇后亲姐。镇国公话音未落,皇上已经带人急匆匆跑了出去。沈首辅把亡妻埋的不远,马车前行,不过一段时间便到。沈首辅浑身冷汗不敢多说话,现在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拦住皇上?如今谁又能拦得住皇上。 “诸位还是离得远一些。免得其间瘴气冲撞。”御医拿出方巾系在脸上挡住口鼻。 继而指挥皇上的侍卫快些挖。 沈首辅跪在一边看着,眼神越来越慌乱,到底怎么回事?十几年过去,早就该成了白骨。不应该查出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御医高唱一声“开棺”棺材在沈首辅眼前缓缓被打开,一具……二具白骨出现在沈首辅眼前,一大一小。小的是个姑娘。 御医一点点检查,沈首辅感觉度日如年。 “启奏皇上。”御医声音颤抖,“的确是难产……”沈首辅松了口气,“但是白骨颈部可以看出断裂,也就是说死者生前被人掐断脖子,才没了力气生产,彻底死亡。”御医话音未落,沈首辅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皇上。 皇上浑身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你瞧见了么?” “你逃婚千辛万苦要嫁的男人把你害死,你还要逃婚么?”皇上笑声戛然而止,双目犀利凶狠瞪着沈首辅,“你居然敢杀害皇后亲姐,罪加一等!”沈首辅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他满心皆空,满脑子都是“完了”。 翌日。沈首辅家里熙熙攘攘出来许多人。 沈首辅谋害亲妻,应该判死罪。谋害皇后亲姐,属于谋害皇亲国戚,赐以满门抄斩。 “沈秀珠!”沈首辅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沈秀珠,满目着急,急着把纯哥儿推过去,“这个可是你亲弟弟,你记得抚养。让齐王找皇上求情,说不定还能留下纯哥儿。” 沈秀珠站在一边心满意足瞧着,却没有抬手牵过纯哥儿。 沈秀珠朱唇轻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姜姨娘自尽的时候,你怎的就不知道手下留情呢?”沈首辅浑身僵硬,一瞬间不敢置信看着沈秀珠,原来对于姜姨娘的死,她一直耿耿于怀。沈首辅居然一直天真的以为,沈秀珠平素瞧不上姜姨娘,姜姨娘的死对她来说一定是解脱。却没有想到,沈秀珠是真记仇了。 沈首辅绝望的拉住纯哥儿,自己,最后的血脉。 沈秀珠亲眼看着沈首辅被斩首,沈夫人……沈家一个个的人被斩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沈家,没一个好东西,不是相互利用么? 能亲眼看到沈家全部被杀,沈秀珠心情愉悦。 “回来了?感觉如何?”齐王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假笑。 “感觉如何?”沈秀珠缓缓坐下,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王爷是在问我感觉如何?” “那我简直感觉好极了,这十七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我亲眼看到他们欺负过我的人一个个被斩首。那种感觉……我恨不得自己动手。” 沈秀珠冷笑,“别人不知道,王爷应该知道,我是姜姨娘所出,他杀死我生母,还想要我为他卖命。可能么?” 齐王缓缓睁开眼睛,直视沈秀珠,这个女人果然狠。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自然就是钱淑然,还有钱多……乃至整个钱家。”沈秀珠目光凶狠,“钱淑然凭什么过得比我好?还有钱多,他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王爷你说,若是钱多入宫时,刺杀皇上。该是什么罪名?”沈秀珠冷笑。 齐王眼睛闪了闪,“你有主意了?”这个女人的确是狠,却没有脑子。每次想要陷害别人,最后却被别人识破。每次做事都是这般,丝毫不见聪明。齐王乐的其成,若是被发现了,直接把沈秀珠推出去就是。 “臣妾听说边疆有一种幻药,吃下去以后会产生幻觉。王爷在宫里不是有眼线么?” “不如就要眼线给钱多下毒,让他产生幻觉,继而杀死皇上。” “王爷你说,从皇上手里夺权容易,还是从太子手里夺权更容易?” 齐王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若是成功便是钱多刺杀皇上。若是不成功,便是内监勘查不利。总归怪不到我们身上。太子还不成气候,他手里的几个人,还不如本王。” “所以这皇位总归还是王爷的。”沈秀珠哈哈大笑,忍不住靠近齐王,“王爷。这事若是成了,我们也是坐享其成。只是可惜了王爷培养出来的眼线。” 齐王摇头,“本王的眼线不是你能想象。” 沈秀珠愣了愣,忽然站起身对着齐王笑,“王爷,我也是奇怪,御医说这是喜脉,为什么一直没有害喜的迹象?”齐王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也很奇怪,之前齐王庶子出生,那样子他是见识过,沈秀珠为何不一样?难道是个姑娘不成? “不如叫王府的府医过来瞧瞧?”沈秀珠小心翼翼,如今沈首辅被满门抄斩,她因为是齐王妃,不能牵连,才活了下来。以后没有娘家依靠,她便只能依靠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什么问题。 齐王眼睛一闪,“也好。把把脉到底是好的。” 齐王眼睛扫视沈秀珠一眼,“你可记得今儿,是钱淑然出嫁的日子。” 沈秀珠浑身一僵,今儿她只顾着看热闹,居然忘记今儿也是钱淑然出嫁的日子。 沈秀珠手扶上肚子,忽然冷笑,“出嫁?一个商户,能有什么好?就算嫁人了,她还能长出花来?” 齐王哈哈大笑,“没想到,本王的王妃居然如此看的开。” “你瞧瞧,你如今可是齐王妃,也是钱淑然的长辈。不需要和她置气。” 第123章 请齐王妃入宫 沈秀珠忍不住笑,不论如何自己如今也是齐王妃,钱淑然再如何作夭,还能高过自己? 府医着急忙慌跑过来,瞧着沈秀珠在笑,一时吓得跪倒在地,惹得齐王一阵冷哼。 “草民请脉。”府医颤颤抖抖,不敢抬头。 “你可要给齐王妃仔细瞧瞧,可不要伤了她的喜脉。”齐王别有深意,用鼻子哼了一声。 府医急忙爬过去,不敢抬头,逐渐脸色却变了,一副茫然看着齐王,“王爷,恕我直言。齐王妃根本没有喜脉。” “你说说什么!”沈秀珠惊得一跃而起,不可置信瞧着府医,“你是不是诊断错了?” 府医不敢抬头,“王妃若是以为草民错了,可以再寻其他大夫。只是这个的确不是喜脉。不仅如此,王妃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好像是吃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所以现在脉象混乱,只怕要仔细调理才可以。” 齐王颔首,“既然如此就去把正经大夫找来,给王妃仔细瞧瞧,可不要看错了。惹得王妃独自伤心。毕竟这是王妃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府医得令,急忙爬着出去。他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齐王一言不合拿出鞭子抽死自己。 “王爷。这怎么可能?难道御医也会诊断错么?”沈秀珠眼泪连连,她浑身发冷,不敢置信,原来她根本没有孩子。那么以后齐王当真做了皇上,自己还有什么依仗?难道由着别人争宠,生下第一个孩子? 齐王笑,“你这话说的。当时情况复杂,诊断错也是可能。何况……” 齐王眸子流转,“你倒是仔细想想,你当时碰了那个东西,影响脉象也是有可能。” 经过府医诊断,齐王心底倒是想起一些可能,那就是沈秀珠当时碰了药,脉象自然是变化。说不定就被错判成了喜脉。 “你可还需要找其他大夫过来瞧瞧?”齐王漫不经心,忽然感觉自己也没有绿的发慌。 沈秀珠心底发冷,怎的如今连孩子都没有了? “王爷。我怎的就不是有喜呢?”沈秀珠扶着肚子,独自伤心,“我这个年纪若再没有孩子,岂不是被人说闲话。何况以后再有孩子,岂不是老来得子。我还如何有孩子。”沈秀珠也是害怕,这次过完年可就是十八岁了。再过几年?沈秀珠可等不起。 齐王忍不住笑了,“现在不是也很好?你我夫妻两人如此在一起都是好的,何须想那么多。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再说了,你若实在没孩子,到时候从族内过继一个孩子就是了。” 过继?沈秀珠不甘心,若是过继来的孩子,肯定没有自己的孩子亲啊。 以后钱淑然有孩子了,子孙满堂,自己却要守着过继来的孩子过日子。 以后…… 沈秀珠是无论如何也不太愿意的。 “王爷。不如再寻其他大夫过来瞧瞧。也许是我身体不太好,调理一番也就是了。”沈秀珠不敢说是齐王的问题,以后还要依靠齐王在京城生活呢,毕竟沈府也没有了。她眼前似乎有老太太的哭泣声音。 齐王皱起眉有些不耐烦,“你若是不信本王寻找的府医也是没有办法。” 沈秀珠一梗越发不敢说话,府医?据说是齐王花重金请来,专门为齐王府的人看病。 他若是看不好,几乎没什么希望了。 沈秀珠几乎是绝望的心情。 翌日。钱淑然给李夫人和李老爷敬茶。 李夫人心满意足瞧着钱淑然,“我就说你这姑娘是个好的。家里生意也耽误许久,我们今儿就回去了。你们夫妻也要好生过日子。凡事忍让一些便是。”李夫人是真舍不得,不过想想李梦辰自幼做生意开始,走南闯北也是少有在家的日子,李夫人心底也安了不少。 “母亲放心,我们定会好生过日子。这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母亲回去以后在蒙城才要小心。”钱淑然巧笑,看的李夫人心底熨烫,想到在蒙城稍微有些不正常的周家二夫人,李夫人也是感慨,你说好好的一家人,忽然得到消息养了多年的姑娘不是亲生,这样还算好,能盼着亲生闺女回家。最后盼来的消息却是亲生闺女早就死了,这如何受的了。 “镇国公征战也是辛苦,你们留在京城陪伴也是好的。近来许多事,需要你们慢慢处理。”李夫人叹息,好在钱淑然算盘打的好,也会仔细算账。其他时候李梦辰只需要去找材料就是。 “母亲你就放心吧。我们也是好着呢。”李梦辰忍不住笑道,“你们放心回家,以后有时间我路过就去瞧瞧。”李夫人越发感慨,这可不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么。 眼看着李家夫妻走了,钱淑然才松了口气,转身瞧着铺子。 “说起来之前玉郡主借住的别院也该还回去了,只是我们以后住在何处?” 李梦辰轻笑,“娘子既然这样说,莫非是信不过我?也是无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就是。” 钱淑然好奇,这京城之内自己不熟悉,李梦辰还能寻到地方? 纵然是好奇,钱淑然还是跟着李梦辰去了。 马车缓缓前行,一直到一个巷子。 这里是京城中等地方,也不算太差。 “夫人你看。这里离镇国府是不是只有一条街?”李梦辰抬起手指着,“之前我也是买了一个别院,可惜离这里太远。知道你是镇国公家的嫡女以后,我便卖了别院,仔细找了这个地方。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也是安全。”谁没事会在镇国府附近作夭呢。 钱淑然忍不住笑,“说起来你家也是有钱。”否则谁随随便便买个院子。 钱淑然推门而入,也是惊呆了,内里的东西齐全,看来李梦辰也是花费了功夫的。 “这些家具……” “皆是我询问了其他商户伙伴,特地去地方买来。夫人闻着是不是木头香味。没有其他味道?”李梦辰知道钱淑然对味道很是敏感,也不太喜欢香料,据说这一点振国夫人也是如此,看来是遗传不成。 钱淑然颔首,她不喜欢香料,是因为前世入宫以后,宫内的嬷嬷说,这香料最是害人,随便加一点东西,就是要人命的。时间久了,钱淑然越发讨厌齐王送来的香料,后来才知道这种香料是烟花之地,防止有喜的东西。偏偏齐王用在后宫。 以至于钱淑然不小心,得知齐王不育的秘密,才知道齐王不是为了后妃无孕,只是担心后妃不安分,也不能留下痕迹才行。 “你倒是瞧瞧有没有性格好的合作伙伴,给青莲介绍介绍。”钱淑然压低声音,“你可知道钱十三和青莲,居然是天字学院前任博士的子女。” 李梦辰诧异,听说当年博士忽然被杀,也不知什么原因,到如今还没有找到凶手,似乎说博士得罪了什么人。至于到底惹了什么事,也是没人知道。 “青莲自己告诉你的?”李梦辰若有所思。 “对。我当时瞧着就感觉他们是读过书的,现在才知道他们是博士的子女,书香门第也是了。若博士还在,钱十三说不定已经入仕为官。文武双全。” 李梦辰颔首,钱淑然说的不无道理,也许别人都有另外一条路。 “也说不定他们这样,就是为了遇到你呢。”李梦辰忍不住笑。 “就和你一般,当年若不是飞来横祸,我和你也无法认识。” 钱淑然想想也是,或许一切皆有定数。如今李梦辰和前世一般,到底还是留在京城发展。只是,他之前是冷面将军,杀人无数。也不知道哪来的嗜血气息。 “夫人喜欢这里便好,我再去寻几个丫头回来伺候你……” “也是不用。”钱淑然摇头,“如今这样也是好。我不太习惯被别人伺候。”不知是不是小怜给的阴影,钱淑然如今不是很喜欢有人在身边,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何况青莲如今还在镇国府,钱淑然寻思着等自己回门,再把青莲接过来。 待到回门那天,镇国公老泪纵横,拉着钱淑然不肯放手。一直到晌午,钱淑然才得了空。也从青莲那里知道,钱十三已经去寻齐王的暗士组织。 “大哥说齐王的暗士组织,皆是自由培养起来的孤儿。那些孩子无依无靠,全部在一起训练,最后能活下来的,才能成为最冷血的杀手。大哥现在进入,很是会排挤。好在大哥功夫还算不错,才能进入暗士组织。只是还需要考验一番。齐王,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蠢蠢欲动。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青莲把钱十三说的告诉钱淑然,“大哥如今在暗士组织,也是不太好过。” 钱淑然颔首,“钱十三怎的不等我回来,就独自行动呢?齐王府现在危险的很,他若是接了什么危险的任务该怎么办,还回得来么?”齐王如今正憋着劲想要篡位呢,可不是危机重重。钱十三现在进去,肯定是被当做出头鸟。那些自由培养起来的杀手,他们自然有其他重要用处。如今钱十三和前世不一样,那会齐王自己找到钱十三,自然还能信任。如今,钱十三自己装作无意找过去,哪里还能有什么好呢。 “大哥也是憋不住了,如今这个世道不知那天就没了,如今是在镇国府,大哥也是没多少人知道,自然好算一些。”青莲笑,“夫人放心,我还是有些分寸,知道哪些事是不能做的。” 钱淑然沉思,若齐王一直在谋划,万一成功篡位的话,镇国公肯定是誓死不从,可镇国公体恤百姓,不想继续打仗。所以最后吃亏的还是镇国公自己。 “我知道你们自己是有分寸的,只是这个分寸还是要你们自己把握,切不可大意了。”钱淑然沉重,“我也会想办法帮忙。” 钱淑然殊不知皇上如今也是不安,天天在皇后的东宫喝茶,惹得贵妃不快。 “朕总是感觉心底不安,也不知怎么回事。皇后可感觉齐王哪里不太对劲?” 皇后不耐烦,你每天都问这些自己不烦么?这些事难道不能去询问贵妃?反正她也乐的理睬你,我却是不太想和你说话的。 皇后强忍住不耐烦,“皇上,妾感觉哪里不对。御医之前说了,齐王妃的脉象很是奇怪。似乎喜脉又似乎不育。你说好好的姑娘怎的会不育呢?之前在沈家也没听说过这些。” 皇后一直感觉皇上可怕,他不喜欢镇国公,却对镇国公笑脸相迎。 皇上早就看沈首辅不顺眼,明面上是为自己报仇,实际呢?早就想除掉沈首辅,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别看沈首辅泥腿子出身,可是和沈首辅这样的泥腿子太多,早晚还是能形成气候。 皇上心底就担心这些呢。 “不育的脉象怎的会有喜?”皇上好奇,“朕就是感觉齐王最近很不对劲,你没感觉他最近不惹事了?齐王庶子如今也是不惹事了。外面都说齐王是真心喜欢齐王妃,才会娶妻以后收心。可是朕看庆功宴上,齐王好似不太喜欢齐王妃。那他又如何收心。说不定就是有什么阴谋。” 皇后心底冷笑,外人也说帝后情深,实际上我早就看你不顺眼,恨不得你不在我面前出现,可是这样说也没用啊。别人都感觉我们感情好。还不是做给外人看。 “所以皇上是怀疑,齐王如今也是拿齐王妃做借口而已?”皇后试探,她真是受够皇上了,你说你身为皇上,每天勤勤恳恳处理政务不行?非要跑过来分析这个怀疑那个。被你盯上也真够倒霉的。尤其当年…… 皇后眼底摈除一丝狠意,皇上疑心皇后喜欢的人,所以把对方直接杀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娶妻。还不如把贵妃扶正。 “没错,朕就是怀疑齐王是拿这个做借口,私下里早就做好准备了。”皇上阴狠,“这是先皇给朕的江山,凭什么落入其他人手里。朕这些年不敢有孩子。就是担心孩子被人挟持。”皇上眼睛一亮,“齐王妃不是已经有喜了么?” “不如皇后请齐王妃到宫里坐坐。” 第124章 齐王妃的心思 皇后简直要惊呆了,请齐王妃到宫里坐坐?皇上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皇上是想以齐王妃威胁齐王不成?”皇后脸色难看,若是威胁,而自己把人叫到宫里,自己岂不是罪人,“那好歹也是个孩子,若是出事恐怕不好。何况齐王已经有了齐王庶子,到时候恐怕也不会在乎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再说了,就算孩子和齐王妃都没了,齐王直接再娶就是。” “皇上难道就不怕自己提前出手威胁齐王,会惹得齐王寻到理由,真的想要造反么?”皇后忍不住提醒皇上,齐王现在虽然有心思也在谋划,但是万一给了齐王这个理由,齐王直接利用上,皇上岂不是更加被动? “本来皇上是没有错的。一旦这样反而是有错了。” 皇上冷哼,“皇后只是请齐王妃到后宫住几天而已,齐王若真是找这个借口打进来,朕也就可以调遣镇国公的军营过来护驾,便说齐王图谋不轨。”皇后一梗,原来皇上早就想好了的?就等着齐王妃入宫以后,去威胁齐王。 皇后忍不住笑,既然皇上已经计划好,又何必过来询问自己?这不就是想要自己做先头鸟,到时候若是齐王打入宫内,也是直接找皇后。皇后怒了,这种事你找我不找贵妃,等我若是出事,最后你和贵妃双宿双飞,过两人的生活了? 皇上满怀心事,对着皇后说了几句,内监便跑过来报告,有高人求见。 皇上大喜,“莫非是道长来了?”皇后狐疑,什么道长?“皇后不知道,之前左相在外面办事,遇到一位道长高人,他很是厉害。据说还有长生不老的丹药。朕也是不信,可是左相说亲眼看到道长一指叫枯木逢春。朕便叫进宫来看看。” 皇后真的要笑了,什么长生不老?就你现在这样疑神疑鬼,若是长生不老,其他人还有好日子过。 “皇后,左相曾经说过,秦始皇当年也寻找过丹药。而且也寻找成功了。后来却被赵高背叛,独自吃了长生不老药,秦始皇才会死。如今这办法居然也给朕寻到。皇后你说,朕是不是很幸运?这说明老天都不想朕去死。” 皇后撇撇嘴,你这样的祸害,老天当然不想你死了以后再去烦人。 “既然皇后也是累了,就先歇着,容真过去招呼道长。瞧瞧那个道长到底有什么本事。”皇上内心欢喜,大步跑出去,恨不得马上见到道长,似乎他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太多一般。惹得皇后冷笑。 “你说皇上是不是傻?居然还信长生之术?”皇后冷哼,他若是长生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祸害别人么,到时候百姓和诸位百官,肯定巴不得他快点死。现在还能求着老天早点收了皇上,万一当真长生不老,刺杀皇上的可就多了。 宫女低头不敢说话,帝后之间的事也是自己能多说的?只怕出事以后,还是要怪罪到她身上。 皇后瞧着皇上兴冲冲的走了,实属无奈,只好坐下写了帖子,派人送给沈秀珠。 沈秀珠在齐王府正伤心呢,接到帖子也是诧异,“我和皇后素来没有往来,怎的会忽然叫我入宫闲住?”齐王笑了,皇上的意思还不明显?这是把皇后当做枪使唤,想要沈秀珠入宫做人质呢。 “你怕么?”齐王侧目瞧着沈秀珠。 “我怕什么?”沈秀珠还奇怪呢,不就是去后宫住几天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如今自己是齐王妃,到了后宫还会被人欺负了不成? 齐王笑了,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皇上这是担心我造反,特地叫你去后宫做人质呢。你如今有喜,皇上就是感觉我会被孩子威胁,才会邀请你去后宫做客。不然你以为皇后为什么要你入宫呢?我和皇上的关系可没那么好。” 沈秀珠吓了一跳,“皇上怎的这种意思?我分明就没有……” “当时御医诊断出你有喜,皇上也就感觉你有喜了,对我来说自然是软肋,估计皇后也不想这样。你可知道皇后当年也有喜欢的人,若不是皇后姐姐逃跑,皇后也不会嫁给皇上。她本来就讨厌这些,难道还会给皇上当刀使唤?说到底还不是皇上对我不放心。”齐王哈哈大笑,“这样说起来皇上也是着急了。不过也是无妨,你只管过去好了,住多久都没事。反正现在也没人知道你压根没有怀孕,到时候随便使出些许计策,就说孩子没了。到时候我也想看看皇上到底该怎么办。” 沈秀珠心底难受,自己被这样使唤,还不是要成为齐王的刀。 和皇后现在有什么区别? “王爷,皇上该不会给我喝一些不好的东西吧?”万一直接被毒死在宫内该怎么办。 “你放心,这个皇上还是不敢的,他只是想牵制我而已。我现在也是在准备,我手下的暗士都已经在位,只等着寻找合适的机会。何况左相现在也是太子的人,皇上不敢轻易再找太子妃,万一被左相造反怎么办。不过左相的势力很大,他家孙女若是做了太子妃,以后也有谋位的可能。皇上现在着急着呢。只能先试探我的意思了。” “我听说左相今天带了个道士入宫。好像是会炼制丹药,皇上是想长生不老呢。”齐王嗤笑,皇上居然还信什么长生不老?也不怕吃药吃死。不过吃药吃死也是好了,到时候自己直接坐了皇上。也省的再麻烦。 沈秀珠吓了一跳,“还有人真能长生不老?” 齐王扫视沈秀珠一眼,总感觉她很傻,“你感觉呢?从秦始皇开始就一直寻药,到现在你见过谁长生不老了?还不是骗人的么。” “那皇上为什么会相信。”沈秀珠很难理解,自己仔细想想,皇上也就是想要长生不老,然后一直做皇上。现在这种待遇和地位多好,谁愿意放弃呢。也不怪皇上疑神疑鬼,现在天下动乱,没一个安心做臣子的,但凡有些本事就拉拢自己人马,皇上心底能不难过么。 可是沈秀珠知道入宫的目的以后,心情就不好了,连带着看到皇后笑脸相迎,心情还是不好。以前自己不就是想这样,被所有人羡慕么,现在所有人的确开始羡慕自己,结果呢,自己暗地里是跑来做人质的。 沈秀珠刚要下拜,就被皇后扶住,“弟妹何须如此,如今可是身子最重要,若是一个世子,以后可要母凭子贵,也能世袭了。”皇后自己除了太子也没其他孩子,自从皇上赐婚以后,皇后侄女也很少入宫了。本来皇后娘家还以为这个皇后自家能世袭下去,没想到太子居然选了左相的孙女。这算盘打的是真好。太子本来就是皇后娘家的外孙,若是娶了左相的孙女,也就是说有两家人在后面帮助。以后能不能做皇上,还是要看太子自己的本事。好在贵妃没有所出,不然皇后能肯定,皇位肯定是贵妃儿子的。 沈秀珠内心有些惆怅,自己本来也以为是个儿子,如今却没有了,还不能对皇后说实话,免得被皇后知道了。 沈秀珠陪着笑,“多谢皇后吉言。妾也不知道如何,御医当时说妾已经有喜,妾也是吓了一跳,居然一直不曾注意到呢。”沈秀珠故意说出御医,这样一来以后就算被别人知道自己无孕,也怪不到沈秀珠身上,这些可是御医说的呢。 “那也是巧了,你说若不是钱淑然及时发现问题,你当真把酒全部喝了,岂不是越发麻烦。若是有事,齐王还不着急啊。”皇后端庄,倒是有心抬起手扶住沈秀珠,又担心自己扶住以后显得没有地位,索性不远不近和齐王妃并排走,“弟妹这也是福气。你瞧瞧那些侍妾,进府多少年了也无所出。你才嫁过来几天,就有喜了。这也是好事。本宫心底欢喜,特地邀请你入宫坐坐,也能闲聊几句。” “本宫在这后宫里也是无聊的很。”每天都要听皇上在身边嘚啵嘚啵,皇后简直要烦死了,若是不每天念念经透透气,皇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沈秀珠好笑,皇后这是无聊?分明就是听令与皇上。 沈秀珠也感觉悲哀,好好的姑娘嫁人以后就要听令与男人,心底也是难受的很,分明是自己不愿意的事,还是要做。 “本宫之前听说齐王一心求娶沈家的沈秀梅。如今没想到成了你。”皇后感慨,这男人变心也是快,之前皇上说要株连九族,却忘记远在凌夷寺的沈秀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想起来。 沈秀珠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皇后,莫非是皇后看出自己不对劲了? “说起来还是你有福气,若当真沈秀梅嫁过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这般快有喜呢。”皇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这样面面相觑,或者坐在一起念经不成?皇后眼睛一亮,吩咐宫人去拿文房四宝,“说起来本宫倒是想到做什么了。你不是快要生产了么?不如本宫和你一起抄经书,为孩子祈福也好。” 沈秀珠讪笑,本来就没有什么孩子,还要如何祈福呢? 何况抄写经书这种事,亏得皇后能想的起来。 沈秀珠平素最讨厌写字,却也是无奈,只好陪着笑,安安静静坐在桌边。 “妾也是好奇,镇国公家三位公子至今没有婚配,不知皇上可想着赐婚?”沈秀珠忍不住开口询问,她想知道钱多到底能娶什么人。 皇后沉默一阵,莫名其妙笑了,“弟妹这个年纪,莫非没有嫁人之前也是喜欢钱多?” 皇后之前也有心悦之人,她知道沈秀珠的感觉,这种喜欢的感觉也是很难控制。 沈秀珠浑身僵硬,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承认了,齐王会不会知道? “你也不用紧张,大家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世人皆说钱悦舞气宇轩昂。钱多举世无双。他们都是出色的好儿郎,姑娘喜欢也是正常。何况你是沈家的嫡女,对镇国公家注意也是正常的。”皇后若有所思,沈首辅多精明的人,之前沈秀珠肯定也是提起过,沈首辅定然害怕和镇国公扯上关系,才会答应把沈秀珠嫁给齐王。也是可惜这个花一般的姑娘了。嫁给钱多似乎也好,至少钱多年纪小。 沈秀珠脸色惨白,“妾对钱多没什么想法,他似乎压根没有喜欢的人,姑娘若是靠近也是被奚落而已。哪里来的好呢。也不知道钱多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皇后低头看着沈秀珠的肚子,“之前皇上有心给玉郡主和齐王庶子赐婚,就是因为齐王府没有嫡子,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嫡子,皇上估计也不会去提及赐婚的事了。” 沈秀珠越发难堪,她倒是想要玉郡主嫁入齐王府,可是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份,对着玉郡主也是尴尬的很,难道每天玉郡主给自己请安,要叫婆母么。 “你且安心在后宫住下。本宫不会亏待了你。你在东宫的暖玉阁住。那里冬暖夏凉,也是个好地方,还可以没事多看看四周的风景。”皇后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侧目扫视沈秀珠一眼,她看着也不是什么聪明的样子,几句话说下来,面对皇后这样的人物,沈秀珠还有什么能隐藏住的。 暖玉阁在东宫不假,皇后每天却不会出现,只有两个照顾的宫女,每天只是清扫却不洒水。每天就算送来饭菜,也是精心准备好的。之前沈秀珠担心会被搜身,压根没有带坠胎的药,每天接触不到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办法寻药放在饭菜里。 沈秀珠仔细观察以后。才发现两位宫女似乎有心躲着自己,每次离自己六步距离,就算是送饭也是放在大厅内,小心仔细的很。生怕出了什么错误。 沈秀珠根本就寻不到机会。 该如何才能小产呢?难道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然后说是皇后故意放了东西? 沈秀珠有些绝望,自己如今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一切和过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125章 齐王妃小产 何况再过几天就该显怀了,若是自己一直没有显怀,皇后自然能看出端倪。 沈秀珠正发愁呢,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沈秀珠之前从未见过的宫妃,瞧着模样穿的虽然不是皇后的正宫红色,却也是艳丽。瞧着位份不低。看着沈秀珠冷哼,“你便是皇上不顾颜面专门请回宫的女人?”沈秀珠一时没反应过来,把自己请进宫的分明就是皇后,怎的就是皇上了。难道她也知道这是皇上的阴谋不成? “本宫瞧着你也不怎么样,皇上怎的就非要你入宫呢?”贵妃冷哼,随意坐在桌边,左右瞧不上沈秀珠,她也就是年轻了一些而已,还能入的了皇上眼?现在皇上每天不是到皇后中宫就是在殿内研究长生不老药,压根没时间去贵妃宫内。时间久了贵妃也是着急,要知道皇上以前可是每次都会去的。然后贵妃就听说,似乎皇上把一个人请入宫内,就住在皇后的暖玉阁。明面上皇上是过来陪伴皇后,其实是为了陪着美人。 贵妃就不服气了,特地过来瞧瞧,没想到就是沈秀珠这种货色? 瞧着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才叫皇上留下。 “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家里好好的,就被请过来说是做客。”沈秀珠看了几眼,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贵妃,似乎皇上很是宠爱,沈秀珠也不敢胡乱说话,只好站着。 贵妃微微抬起手扫视沈秀珠一眼,没有嚣张跋扈的性子,那又如何? 贵妃喜欢皇上,费尽心思才入宫做了贵妃,没想到这会居然来了新人。最近才选秀结束,那些秀女已经入宫,也不见皇上有什么兴趣,居然暗地里借着皇后的名义,在暖玉阁藏了人。这不是说明皇上很是重视沈秀珠么。 “放肆,本宫坐在这里,你连杯茶水都不肯倒?”贵妃忽然冷笑,“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宫女吓了一跳,急忙拦在沈秀珠面前,低声下气,“娘娘息怒。奴这就倒茶水……” “哪个要你倒水?”贵妃冷哼,“她就这般娇贵,连茶水都不能倒了?” 贵妃抬起手指着沈秀珠,“本宫就是要你倒水!” 贵妃瞧着宫女端进来的茶水,眼底露出恨意,一个皇后已经够了,皇上到底还要如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选秀入宫。找来道士想要长生不老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沈秀珠接进宫。 沈秀珠吓了一跳,眼圈顿时红了,贵妃心底越发生气,自己只是叫她倒茶而已,居然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到底是想做给谁看呢,好似自己欺负了她一样。就算是秀女入宫,也是要给皇后和贵妃敬茶,沈秀珠算个什么东西。 沈秀珠缓缓端起茶杯,为贵妃倒茶。 “娘娘请喝茶。”沈秀珠抬起手把茶水递到贵妃面前,低眉顺眼不敢继续说话。 贵妃冷哼一声,抬起一只手想要接茶水,茶杯一动,一整杯茶倒在贵妃手背上。 “你是怎么做事的!”贵妃怒喝,抬起手对着沈秀珠就是一巴掌,“连倒茶都不会么?” “你去门口给本宫跪着,没有本宫允许不许起身!” “娘娘!”宫女惊呼,在贵妃面前跪下,“娘娘息怒,姑娘不能跪啊……” 贵妃心底生气,手上的疼痛感十足,双目犀利,“怎的?她居然如此娇贵,连跪都不能了?” 贵妃越说越气,抬起脚踹到宫女身上,宫女忍着疼痛不敢出声,以前有一个宫人就是呼喊,惹得贵妃生气,直接处死了。 “你一起出去跪着!不过是个贱婢,也敢这样和本宫说话!” 沈秀珠浑身颤抖,不敢多说话,这位贵妃的厉害她也是知道,以前不顾皇家颜面,直接打死两个看不顺眼的秀女,这样直接的贵妃,谁不害怕。谁叫她还有皇上宠着呢。沈秀珠被宫女搀着,在暖玉阁门口跪下,沈秀珠之前在沈家经常被罚跪,已经多久没有再跪过了。 贵妃慵懒坐到桌子边,休闲喝着茶水,心底又开始嫉妒,自己已经是贵妃,还喝不到这种好茶。 何况这暖玉阁,之前贵妃求了许久,皇上也没有给自己住,沈秀珠才入宫,就住在暖玉阁。贵妃内心嫉妒的发狂,恨不得沈秀珠直接跪死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逐渐强烈。宫女一声惊呼,“主子你流血了!”血从沈秀珠的衣服内渗出,沈秀珠浑身是汗,之前她准备好的血袋还是有些用处,膝盖虽然疼,好歹也是值了。 贵妃睨视一眼,冷笑,“本宫就说你哪来的底气和本宫这样说话,原来是有喜了才被接进来。” “看来皇上也是不老实,居然不和本宫说实话!”贵妃越来越生气,忍不住抬起手想把茶杯丢到沈秀珠身上。 “娘娘,皇上来了!”宫女低声惊呼。 贵妃越发恨意,这才多久,就有人告诉到皇上面前,皇上不是让皇后过来解决,居然亲自跑过来了。如此看来皇上对沈秀珠多上心,可见一斑。 “本宫还不信了,你一个小小没有名分的,也敢和本宫对抗。”贵妃直接把茶杯丢出去。 皇上脸色难看,眼看着沈秀珠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水,已经分不出血还是茶。 皇上心底着急,转身对着贵妃就是一巴掌,“你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朕若是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她打死?” 这可是齐王妃,如今在暖玉阁出事,皇上能不着急么,皇上生气,转身对着皇后也是一巴掌,“朕叫你好生照顾齐王妃,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贵妃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看着皇上,他刚才说什么? 皇后也是很委屈,“皇上方才叫臣妾去大殿,臣妾吩咐几句就去了,哪里知道贵妃会这个时候过来?若是知道贵妃会跑过来,臣妾是绝对不会去的。”皇后心底也是愤恨,她刚才被皇上叫去大殿,没有别的事,居然是为了给皇上试药。 皇上说的虽然好听,说长生不老药一旦成功,就和皇后一起长生不老。 说什么胡话呢? 皇后也不是十几岁的姑娘了,哪里能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若是他当真长生不老,肯定也是拉着贵妃一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和皇上一起长生不老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下辈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呢。这个福分还是给贵妃吧。 “皇上!”贵妃忽然反应过来,哭泣着爬向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这几天听别人说皇上在暖玉阁金屋藏娇,一时忍不住才跑了过来,皇上这段时间也不去看臣妾,臣妾是忍不住了的……” “臣妾不知道她是齐王妃!”若是知道沈秀珠就是齐王妃,贵妃肯定不会跑过来。 皇上表情抑郁,“贵妃的意思是朕如今冷落了你,你就过来打人?” “如果不是齐王妃,而是朕真的金屋藏娇,你就要把人打死是不是?朕以前宠着你是感觉你可爱,自然事事纵着你,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来人,把贵妃送回寝宫,没有朕的许可,不许踏出寝宫半步!”皇上脸色铁青,扫视皇后一眼,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的把皇后叫出去一会功夫,贵妃就跑来惹事了。 “皇后以为,该如何对齐王交代?”皇上目光深邃看着皇后,只等着皇后能给出主意。 “这……”这不是故意为难么?皇后不说话,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朕以为是有人故意害贵妃。”皇上冷笑,这些年皇后到底如何他也是看在眼里,他不喜欢皇后,皇后其实也不喜欢他。可是因为皇后背后的娘家,皇上还是要做出帝后情深的表象,给足皇后面子。可惜皇后就是个无趣的,到现在为止居然还是一门心思做自己。 “刚才贵妃说,这几天有人对她说朕在暖玉阁金屋藏娇。可是皇后请齐王妃入宫小住几天,也是有人知道的。为什么会传出那样的谣言?还不是因为别人知道贵妃善嫉,才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引贵妃对齐王妃动手。” “朕听说皇后这几天小心翼翼,派出的两个宫女也是和齐王妃保持距离,生怕惹得齐王妃小产。所以,有人想要齐王妃小产。” 皇后一惊,“莫非是齐王自己?以前齐王也是住在宫内,大了以后再有自己的府邸,难免还有几个心腹留在后宫。若是齐王传来消息,故意这样说。自然能引起贵妃愤怒。可不就是循着机会跑来了么。”皇上颔首,他也想到这个可能。 只是,“朕当真没有想到,齐王居然能舍弃自己未出生的嫡子。来讨伐朕。” “那皇后你说,朕现在到底要如何,才能给齐王一个说法?” 皇后无奈,“皇上,还是先寻御医给齐王妃好生瞧瞧,调理以后再说吧。” 皇上冷哼,“真是没想到,齐王已经算计到朕身上了。” 御医颤颤巍巍,他很是害怕,这可不是小事,不出半天就已经传出齐王妃小产的消息。这意味着什么?齐王好不容易老来得子,被贵妃给弄没了。皇上和齐王能不反目么。 可是御医把脉,也是越来越糊涂,最后只好无奈跪下,“回禀皇上,臣一时半会无法断定,可否请其他御医过来瞧瞧?”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后狐疑,“怎的就看不了呢?” 御医冷汗淋漓,“因为……臣感觉齐王妃这个脉象,是不太可能有喜的。” 皇上眼睛一睁,“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可能有喜?那如何小产呢?还是被贵妃害的。 “所以臣无法断定。齐王妃这个脉象,似乎长期使用烟花之地女子的断子香。按理说不该有喜。可是之前诊断,也的确是喜脉。” 皇上摸着下巴,这话意味深长,暖玉阁肯定没有什么香料,皇后担心出事,所以一直没有使用过。那么长期以来使用断子香…… “把御医所全部御医叫过来!”皇上怒喝,转念一想又是怒喝,“去把钱淑然请入宫!” 皇后浑身一僵,“皇上这意思是怀疑沈秀珠是假的?根本就不是沈首辅的闺女?他还能从其他地方寻来女子嫁给齐王不成?” “以前不敢想,但是现在也是敢了。”皇上冷笑,“齐王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 “或许是他知道,沈秀珠根本就是烟花之地的女子,而不是清白的沈首辅家闺女。什么嫡女都是假的。难怪之前朕一直没听说过沈家四个姑娘,怎的就多出一个。” 御医们很快赶到,一个个表情严肃,诊断过后所有结果都是一样。 齐王妃不能生育。 沈秀珠险些晕厥过去,自己怎的就成不能生育了。 奈何钱淑然缓缓而至。 还没来得及请安,皇上已经急迫开口,“朕且问你,沈家到底有几个姑娘?” 钱淑然狐疑,“四个。”这些之前沈首辅不是说过么,皇上忽然问起……钱淑然瞧见御医站做一排,忽然反应过来,恐怕是沈秀珠出事了。 “你能确定么?”皇上急不可耐。 “不能!”钱淑然斩钉截铁,“皇上也知道,臣女是才被认回来不久,对沈家不太熟悉。何况回来以后沈首辅对臣女冷漠,根本没有居住的地方,所以一直住在别院。不曾回到沈家。所以沈家丫头称呼臣女四姑娘,说沈家一共有四位姑娘。臣女也就听了。至于其他姑娘,臣女到现在都不曾见过。所以……” “行了!”皇上心烦意乱,本来以为钱淑然能说出什么秘密,没想到这是这些。 皇上也没办法,钱淑然说的也对,她才回京城几天? 对这些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皇上……不如把凌夷寺的沈秀梅招回来仔细询问?”皇后小心翼翼,皇上眼睛一亮,顿时抬起手对着内侍。 “你们几个去凌夷寺把沈秀梅给朕押回来。就说沈首辅一家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皇上颔首,只要自己吓唬沈秀梅一番,就说她也是沈家姑娘,也要一起处死。不信对方不说实话。 第126章 烧死 钱淑然一听就明白了,皇上这是想要给以厉害,在凌夷寺的沈秀梅还能不说实话。 钱淑然也是奇怪,沈秀珠怎的就小产了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钱淑然出宫的路上才听说,贵妃以为沈秀珠是皇上的金屋藏娇,才特地跑过来闹了一番。 看来这些都是命。 不出两日,派出去的内侍快马加鞭回京,得到的消息却是“沈秀梅自知罪孽深重,早就上吊自尽”所以连证人都没有了。皇上愁的黑了脸,不停询问皇后该如何是好。 一阵笑声飘然而至,“皇上,怎的就忘了老道呢?”皇上眼睛一亮,瞧见道士过来,眼睛都红了,“皇上,其实这个事也算好解决。直接把贵妃交给齐王不就是了。”皇上脸色难看,难道自己不知道这些么?把贵妃推出去给齐王处置,是至今最好的办法,可是皇上舍不得啊。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想其他办法了。 皇后心底冷哼,瞧瞧皇上好似痴情的模样,还不是喜欢贵妃。 否则轻易就能解决的事情,皇上还需要在这里着急忙慌? “道长感觉把贵妃推出去,让齐王随意处置,齐王就能这样算了不成?”皇后心底轻蔑,嘴上却帮着皇上说话,“那齐王向来嚣张跋扈,若是有点把柄,自然是不肯放过皇上的。就算把贵妃推出去,他处置了,最后还是要说皇上不好。道长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道长高深莫测,“那……就只好处死齐王妃了。” 皇上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处死齐王妃?” 道长颔首,“以前风调雨顺,为什么忽然发洪水,还有了鼠疫?害的百姓流离失所,暴雨连连。这些可都是齐王妃出现以后的事情。以前沈首辅一直把齐王妃藏在府内,所以不曾出事。今年齐王妃被放出来开始相看,便祸事连连,不是齐王妃的错,是什么?” 皇上眼睛一亮,“道长分析的极对。”道长这话说的深的皇上心思,他就是不想失去贵妃,才叫贵妃先回寝宫待着,等到风头过去,再把贵妃放回来。如今这个借口不错,贵妃居然还是为民除害了。 道长掐着手指,“皇上,明儿就是好日子,不如在外面摆坛设法,到时候老道自然有办法叫齐王妃显行。到时候齐王还要感谢皇上呢。” 皇上连连点头,“那就由着道长安排。”皇上松了口气,幸好还有道长出面,否则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晚上钱淑然就得到消息,也是吃了一惊,“皇上竟然是这样说的?” “可不是么,外面已经传开了。都是皇上贴出告示,说齐王妃是妖孽,明儿就要在菜场叫她显性。”青莲说不出心情,“夫人你说,那个齐王妃真是沈秀梅么?” 钱淑然笑了,这个她却可以知道,两世为人,对沈秀梅的脾气太熟悉了,人的面容可以改变,但是沈秀珠的眼神却改变不了,主要还是眼底的那种恨意。钱淑然就不太明白了,该恨的应该是自己,为什么沈秀珠对自己恨意如此大。 “这些闲话你出去可不能随意说了,免得被皇上知道,又该招惹是非。” 青莲急忙闭嘴,“夫人,我这也就是在你身边随便说说。” 钱淑然自然是知道,瞧着青莲的模样,也是叹息,“我有心把你嫁给商户做正妻,奈何你既然是博士之后,我也不忍心叫你嫁给商户。你感觉父亲身边的将军如何?” 青莲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哪里什么配得上配不上,我如今连身份都不敢说的。” “那又如何?文人之后只怕瞧不上商户,我只是感觉商户也有好的就是了。”钱淑然说着又是闭嘴,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是我自己多管闲事了,应该是你自己去看,到底喜欢哪家公子才是。” 青莲认认真真,“夫人,我现在也是无心相看,我只想着为父亲报仇。大哥现在一个人进入齐王府,就是想寻了机会刺杀齐王。他若是失败了,我自然也是没命独活。所以想那些没用的干嘛。” 钱淑然吃了一惊,钱十三居然还想着要刺杀齐王呢? “齐王身边暗士无数,钱十三如何能寻得到机会呢?就算是真刺杀齐王成功,钱十三也是逃不出的。” 青莲表情黯淡,“夫人说的我们都知道,只是……”杀父之仇如何能不去报呢。 青莲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的。 看钱十三的样子,也是不想放弃。前世青莲直接死了,钱十三无所挂念,自然一门心思在齐王身边。只是钱十三之前到底是如何知道齐王才是杀害博士的凶手,居然一直跟在齐王身边。以至于钱淑然根本不知道,后来钱十三到底刺杀成功没有。 “夫人明天可是要去看热闹?”青莲低语,她是想去瞧瞧的,说不定齐王也会过去,也许就寻到机会了呢。 钱淑然沉思,她倒是不太想去的,可是青莲这般模样,是不是想去看看齐王到底长什么样,“你若是看到齐王,能不能认出背影?”青莲浑身一僵,还有这种好事?还能直接看到齐王的背影?只怕自己当时年纪太小,又只匆匆看了一眼,压根就记不住。 “齐王到底为什么要杀博士,也是一个谜团。”钱淑然奇怪,天字学院难道还能和齐王有什么关系? 齐王到底是藏了多少秘密? “不知长公主是否能进入藏书阁?”青莲畏畏缩缩,这事她已经想了许久,只是不敢直接和钱淑然说。本来这事不该牵扯到长公主,现在若是长公主出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钱淑然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秘密也许在藏经阁内?可是时间已过去太久,齐王难道不会转移地方么。” 青莲也是担心这些,可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你感觉可以,我倒是可以去求玉郡主。玉郡主说话,长公主多半会答应的。”钱淑然轻笑,“你不用担心,你跟在我身边也有时间,我自然会帮你。”青莲心存感激,当初若不是钱淑然忽然出现,自己只怕已经死了,哪里还有这些时间在这里寻找杀父仇人呢。 翌日,东街菜市场,人山人海。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的忽然就要做法呢?” “你不知道么?听说皇上之前请入宫的道长,说有妖怪。之前一直风调雨顺,忽然就发洪水下暴雨还出现鼠疫,都是因为妖怪作祟。” “那也不一定就是齐王妃啊?” “怎的就不是呢?之前齐王妃被藏在家里没有出现,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自从年前出现以后,就开始这些灾祸。难道不是因为她么。” 钱淑然听了一会,深深感觉百姓都是去说书的天赋,这添油加醋的语气,说的好似真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秀珠被车押着过来,双目空洞没有动作,钱淑然隐隐奇怪,按理说这时候,沈秀珠不是应该大呼小叫,说自己不是妖怪么。等车子近了,钱淑然愣了愣,目光开始变得犀利,沈秀珠已经被下药了。 道长已经把法坛搭好,挥舞一番手上的桃木剑,一阵风起。 “天灵灵地灵灵,这里有妖怪快显灵!” 一阵风吹过,齐王一阵哀嚎,“皇兄你快叫他住手,本王的王妃哪里见过这些,别再给吓傻了!” 皇上心底冷笑,还是装模作样拉住齐王,“你不要难受,她就是妖怪,只要做法很快就能显灵。到时候你就知道她到底是谁了!” 齐王眼底露出一丝恨意,皇上向来如此,根本就不顾其他兄弟的心情。 齐王正要再说,正见道长拿起长剑对着沈秀珠一声怒喝,沈秀珠骤然出现蛇尾。 “啊!原来是蛇妖!” “就是。难怪天都发怒了呢,除了妖怪就好了。” 道长举起剑对着沈秀珠挥舞一番,“你危祸人间罪不可赦。害的大家瘟疫,流离失所,还敢说自己无罪。今儿我就要除妖。保住一方平安!”道长高高举起剑对着天空,“烧死她!”马上有侍卫抱着柴火跑过来,不一会就摆满了所有台子。 “放火!”道长眼底含着笑意,之前他被左相寻到,装模作样一番,来了一招“枯木逢春”才叫左相信任自己。后来入宫,有个皇上表演一番,奈何自己根基不深,只要过了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号。以后他就可以安逸的在宫内为皇上炼丹。然后寻找一些炼丹需要的名贵药材。 以后这些名贵药材进了自己的口袋,也能帮着自己强身健体。 火一点点烧下去,沈秀珠才骤然清醒,惊恐的看着自己身边的火,还有不知道如何出现的蛇尾,她彻底惊呆了。怎么会出现蛇尾?之前不是没有么。这些到底是哪里来的。 沈秀珠想说齐王救我,却发现自己压根发不出什么声音。 沈秀珠一点点绝望,透过火光去看齐王,却看到齐王晕倒在皇上怀里。可是嘴角的扬起,轻而易举可以看出,齐王压根就没有晕倒。所以……现在齐王也不肯护着自己了? 沈秀珠想闭上眼睛,可是身边火的炙热,叫她还是睁着眼睛,看到站在人群里的钱淑然。沈秀珠忽然开始怨恨,自己悲惨的命运就是从钱淑然出现开始。她就是自己的克星。她为什么要处处和自己作对?如果当初钱淑然嫁给齐王,自己现在就不用被烧死了。 沈秀珠心底不甘,这样眼睁睁被烧死。 “皇兄!”齐王哭泣不止,在大殿内抱着皇上不肯松手。 “沈秀珠怎么可能是妖怪呢,她根本不是。”齐王心底怨恨,他知道这些都是皇上的计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上居然如此狠心,这样对付沈秀珠。居然说她就是妖怪,才被沈首辅关在家里。 齐王倒是想救出沈秀珠,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怕自己派出暗士,会露出自己的实力,惹来皇上更深的怀疑。 “二弟,你难过我也是理解,可是沈秀珠就是妖怪啊。道长已经让她显形了。” “说起来若不是贵妃提前得到消息,去抓住沈秀珠,我也不能知道这事。”皇上故意说出贵妃,把功劳推到贵妃身上,也是给百姓所说。 齐王简直要冷笑,皇上说的都是什么话?难道自己现在还要过去感激贵妃不成? “皇兄,我才有的孩子和妻子,现在又没了。难道齐王府真的要断后不成?”齐王哭泣,“沈秀珠死了,我再也没有娶妻的心思,估计这辈子……” “要不皇兄还是允许我去封地吧。在哪里没有人,我也好过一些。免得如今到街上百姓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娶了一个妖怪。” 封地?皇上心思一动,封地就是一个弹丸之地,寸草不生。那样一个地方齐王若是去了,人烟稀少,他还能起什么风浪?何况齐王现在只有一个儿子,还不太成器。若是这样也是好的。可是,“二弟自幼生活在京城,那样的地方你若是去了,朕只怕你不太习惯。” 的确不太习惯,可是那里更有利于自己做事,齐王眼底闪过精光。 “我现在心灰意冷,在京城看似热闹,还有什么用处?看着别人成家,我心底更难受。”齐王哭泣,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皇上看似不忍心,“二弟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拒绝,那你一路小心。可别遇到土匪。若是遇到土匪,记得去找地方县令。” 齐王哭泣着出宫,上了马车脸色骤变,“一切都准备好了?” 暗士只听声音不见人影,“全部准备好了,只要到了封地,就能寻到西域毒王。” “他能帮助本王什么?” “这些要王爷亲自去谈。很多事情属下不敢做主。” 齐王轻笑,这就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好部下。 “有些事你也可以做主。”齐王缓缓躺下,沈秀珠居然就这样死了,亏得自己还想进宫找皇上要个说法,到时候自己顺水推舟给皇上一个面子,给皇上放松警惕也是让百姓感觉自己顾念兄弟情深。 第127章 惊现名单 “那个老道看来很是不简单。”齐王深思,他居然能叫人显示出蛇尾,如此一来岂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没人可以反驳了? 齐王心乱如麻,什么时候自己也寻一个高人在身边,为自己时刻夜观星象,也好算卦一番,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事。 钱淑然看了一番也是震惊,这个道长还以为是骗人的,却会使出这样的障眼法,叫所有百姓以为沈秀珠就是妖怪,甚至已经出现蛇尾。 “郡主你说,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玉郡主吃着果子,说话含糊不清,“怎么做到的?就是戏法呗。”玉郡主说着嬉笑,“你有没有在天桥看过老头变戏法?当时年会我可是去看了,他儿子都死了,最后吹一口气还是活了。这就是戏法而已。叫人家感觉就是你说的那样。意思就是你的思维被他带着跑。” 钱淑然颔首,感觉很有道理,心底还是失落,自己步步为营走到今天,还没来得及出手呢,沈秀梅居然这样死了。还有沈家说起来也是倒霉,沈首辅之前害死的亡妻,居然背景深厚,是皇后的亲姐。那沈首辅弄死亡妻,这不是找死么。最后还是满门抄斩。 “最可惜的就是二舅居然自己请去封地。”玉郡主惋惜的摇摇头,“我就实在想不明白了,二舅对沈秀珠怎的就这般情深。以前侍妾死了也没见他这样心灰意冷。” “恐怕是不一样的。之前侍妾死了,齐王还有所依靠。现在齐王妃死了,齐王年纪大,再有一个克妻的名声,以后也是无法续弦了。这样一来只有一个儿子,齐王能不心灰意冷么。”钱淑然忍不住笑,说起来齐王对沈秀梅当真一往情深,前世后宫佳丽三千,齐王还是非要沈秀梅入宫做贵妃,这不就是一门心思的喜欢么。 钱淑然对这样的喜欢,一度还是很羡慕,现在忽然就不羡慕了。 谁知道齐王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对了。郡主以前可曾经去天字学院的藏书阁看过?” 玉郡主狐疑,“那自然是不曾去过,那里是禁地,不允许进去的。” “那长公主也不能么?”长公主可是天字学院的创办人,博士应该会给一些面子。何况里面许多藏书,还是皇上帮着长公主寻来的,不然天字学院哪来的脸有这些藏书呢。 玉郡主忽然笑了,戏谑瞧着钱淑然,“你这话说的也是好笑,母亲自然可以去了。我说你今儿怎的忽然过来寻我闲聊,原来是有事要说。” 玉郡主吃着水果,微微抬起头,“那你且等着,我去寻母亲说想去藏书阁多看看书,求来书信不就好了。” 玉郡主又是狐疑,“你怎的忽然想去藏书阁,是想寻什么东西不成?” 钱淑然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之前的钱博士么?” 玉郡主吓了一跳,“之前听说过,好似是被刺杀死了。” “我这段时间听到一些传闻,说钱博士在藏书阁,或者天字学院内藏了什么东西。被发现了才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玉郡主一惊,猛地捂住嘴巴,“你这样说那似乎是真的。只是钱博士能藏什么东西呢?” “我若是知道也不需要去寻找了。”钱淑然失声笑,“我也是好奇想去看看。” 玉郡主好奇心也被吊起来,“那我也要去仔细瞧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郡主莫名激动,“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带其他人一起去?例如钱多?到时候他在外面守着,我们若是遇到危险还可以大叫。” “钱多也就过来接我们了。” 钱淑然狐疑,“这种事我们不应该找我大哥么?二哥也不太会武功啊。” “若是大哥的话,谁敢招惹大哥?” 玉郡主脸红,居然也有些生气,“都是因为沈秀珠在庆功宴闹出那样。不然我就有机会求赐婚了。不过皇上也真是的,之前我也是去求过了,皇上怎的就不找时间说呢。然后这些日子被沈秀珠弄的,一点机会都没有。难道我要去求皇上,直接一道圣旨到镇国府么?” 玉郡主小心翼翼瞧着钱淑然,她现在可是镇国府的嫡女,这样说似乎不太好? 钱淑然轻笑,“郡主若有这份心思也是不错,那就试试看。” 玉郡主哑然,钱淑然怎的就答应了呢。 翌日,玉郡主求来书信,顺路去李家铺子接钱淑然,待钱淑然上了马车,玉郡主又是嫌弃,“这李公子也是,你们已经成婚了怎么还住在铺子里呢。也不怕你住的不习惯。” 钱淑然低头笑,“他在镇国府附近一条街买了个院子,已经收拾好只等着搬过去了。” “是我感觉这个铺子靠近闹市,平常也是热闹,才想在这里继续住的。” 玉郡主嬉笑,“这话说的也是,我若是平常出来逛街,也是能顺路寻你的。” “母亲还问我怎的忽然想过来看书。我说也是无聊的很。你想想我每天在公主府过得什么日子。也没人和我说话,母亲每天只顾着喝酒而已。”玉郡主绞着手指,“之前公主府养了太多面首,所以我的名声也不太好。又因为别人总是说我没爹的孩子,时间久了我当然要学会保护自己。也是……” 玉郡主小的时候很是霸道,可不就是无意之间救了齐王庶子。 可是玉郡主心悦钱多,除了钱多长得好看以外,还是因为小时候钱多也保护过玉郡主。 虽然钱多没有使用武力,还对着一群孩子念了一大段的之乎者也。 玉郡主当时是没有一句听得懂,但是她知道钱多一番话,把那些孩子说的跑了。 于是钱多在玉郡主心底,就是神抵一般的存在,看看钱多真厉害啊,很小的时候就会背书了。所以玉郡主也想去天字学院读书,这样就可以见到钱多。 幸好现在钱多考了第六名,如今也是在礼部做官。 官虽然小了一些,也是钱多自己读书努力得来的结果。 玉郡主心底自豪着呢。 “我也不爱读书,在周家时祖母一直追着我打,后来也是没有办法。”钱淑然颔首,好在喜欢打算盘,老太太才稍微开心一些。后来钱淑然武义也学习了,投壶之类的钱淑然很是厉害。一直到被镇国公认回,钱淑然还和钱悦舞学了几招。被钱悦舞说很有天分,或许是镇国公的影响。镇国公知道以后很是懊恼,当年若是及时把钱淑然认回,说不定现在也是武义高强的姑娘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天字学院,博士拿着长公主的书信,毕恭毕敬请玉郡主去藏书阁。 “这些藏书多数是皇上和长公主赐,里面还有许多孤本。请郡主和夫人仔细。”博士黑着脸,谁不知道玉郡主不爱读书,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不用学习了,居然跑过来说要看书?这到底是忽悠谁呢? “多谢博士。”钱淑然进退有礼,抬起头看着博士,“请问,这藏书阁既然是皇上赐,为什么不能开放给学生们看呢?若是能多学习一些,岂不是更好?” 博士摇头,“老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规矩是第一任博士留下,后来写在校规里,也就如此了。” 钱淑然若有所思,如此说来钱博士当初真的在这里藏东西了? 博士走出去,眼睛余光看到钱淑然仔仔细细走过书柜,也是叹了口气。 这时候学习还有什么用处呢? 左右是嫁过人的姑娘了。 “玉郡主你看,这些藏书是近年来新增的。估计没有钱博士藏得东西。不如往前面寻找。”藏书阁四面皆是阳光,书也不容易受潮,是个很好的位置。钱淑然看着也是舒服。 “真是不错。”玉郡主颔首,“这里藏书也是很多,居然还有医术。” “校规说若是不经过博士允许,不可随意进入,大概是担心这些藏书,被人拿走了吧。” “还是看的多,就容易损坏了呢?” 钱淑然若有所思,这些藏书金贵,的确需要好好保管,若是看的人多了,也会损坏。 钱淑然走了几步,看到有历来书院名册。 轻轻拿起,钱淑然不自觉笑,里面居然还有钱悦舞的名字。 钱淑然又是低头沉思,钱悦舞上学时,钱博士还活着么? 如今成了悬案,难道钱博士被杀,一点痕迹不曾留下? 钱淑然越想越感觉不太对劲,随意把名册放下,随着书本直接的摩擦,一张纸飘落。 钱淑然吓了一跳,缓缓捡起纸张,上面写着一些名字。都是钱淑然不太认识的。 “玉郡主可知道这些人是谁?” 玉郡主扫视一眼,“这些是外祖父身边的老臣。” “老臣?”钱淑然脑海当中灵光乍现,这些所谓的老臣,不就是和镇国公一般年纪的?如今还是在朝堂上?钱淑然恍然想起,钱博士被杀时,皇上还不曾继位,和齐王一般都住在宫里。也是后来才一起出来的。 那个时候太后执意要齐王做皇上,奈何先帝不同意,才退步做了王爷。有了自己的府邸。 十几年前,齐王就开始暗地里招揽这些大臣了? 钱淑然看着纸上的名单,“郡主可能看出这是谁的字迹?” 玉郡主扫视一眼,“这好似是齐王的字迹。” 钱淑然忽然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钱博士无意之间得到这张纸,上面是齐王勾结的大臣。就因为这张纸,钱博士才会被刺杀?”玉郡主也反应过来,不可思议捂住嘴巴。 “若是你猜测的这般,那就太可怕了。我一直没有想过齐王会有做皇上的心思。”玉郡主摇摇头,“这话我若是回去和母亲说,母亲肯定也是不相信的。” 玉郡主想了想,“这个名单还是你留着。依着母亲的性子,若是我把这个名单拿回去,母亲为了兄弟之间的和睦,也会偷偷烧掉。” 钱淑然也是纠结,这个名单真的还要留着么? 齐王十几年前勾结的大臣,现在和齐王还有什么关系么? 若是没有什么关系,岂不是冤枉大臣? 钱淑然一路恍恍惚惚,压根没有注意到,玉郡主早就回家,直奔后宫去了。 玉郡主是想着抓紧寻到皇上,求来圣旨才好。 “哎呦,这是哪家的宫女如此不长眼!”老道被玉郡主风风火火撞到,顿时火了,抬起头瞧见玉郡主光洁的脸庞,顿时惊呆,嬉皮笑脸瞧着玉郡主,“哎呦,这姑娘是哪个宫的,以前怎的没有见过?”老道在后宫对着宫女也是横行,哪个若是惹了老道,老道马上寻到机会,让皇上把宫女处死。 玉郡主不耐烦,睨视老道一眼,急匆匆走了。 “道长,这位是长公主的嫡女,玉郡主。”宫人瞧见老道表情不悦,急忙解释。 “估计是入宫寻皇上,有事情要说的。” 老道眼珠一转,心底有了主意,转身去大殿,“那我也去寻皇上,忽然想到有事还没说完。”老道嬉皮笑脸,瞬间严肃。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玉郡主正在发脾气呢,“舅舅,你当初可是说了,我若是有喜欢的人,你肯定给赐婚。怎的钱多就不行了呢?” 皇上也很恼火,他现在可是防着镇国公呢,还要给玉郡主赐婚?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 “钱多身为镇国公儿子,的确与玉郡主身份匹配,可是如今他只是礼部的一个小官,如何能娶你呢?我若是赐婚,岂不是降了你的身份。” “可是我就是喜欢钱多啊。” 皇上被玉郡主烦的不行,恰好内侍说老道求见,皇上眼睛一亮,急忙叫老道进来。 老道进入,抬起眼扫视玉郡主一眼,“老道见过皇上。只是方才路上忽然想起,若是炼丹也是需要有人守着,才能更好发挥作用。便是书上说的太上老君的童男童女。” 皇上颔首,“要去哪里寻找呢?” 玉郡主哼一声,还不是骗人的?眼看自己就要成功了,老道偏偏过来。 老道掐指一算,露出诧异,“真是没想到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皇上身边这位姑娘。”皇上脸色骤变。 第128章 公主中毒 皇上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这位可是玉郡主,朕的亲侄女。哪里能守着丹炉呢?” 老道骤然跪倒在地,“是老道不好。居然算出玉郡主。只是如今看来玉郡主最合适。生在皇家自身就带着吉祥。何况玉郡主的八字极好。若是炼丹童子,必定事半功倍。” 皇上若有所思,自己很是心动。可是长公主肯定不会答应。 “玉儿,不如你为朕守着丹炉七七四十九天,等仙丹练出以后,你便可以回家。” “不如朕现在就为你赐婚,等选好成婚日子,你便入宫为朕守着丹炉如何?” 玉郡主心思一动,似乎这个很好。 “舅舅既然这样说了,可不许反悔。现在就写圣旨给我!” 皇上等着玉郡主入宫炼丹呢,哪里还能说什么其他条件,马上为玉郡主写了一道圣旨交给宫人,叫他马上去镇国府宣旨。玉郡主眼巴巴看着宫人走了,钱多总归不会抗旨吧。这才稍稍安心。 “你说你什么时候入宫?”皇上心急如焚,丹药只要练出,自己就能长生不老了,以后带着贵妃一起长生不老,做一对快乐夫妻哪里不好。可惜不能封她做皇后,以后皇后就算死了,也要另外寻贵女做皇后。皇上有些心塞。 “自然是成婚以后了,舅舅刚才不是说了?等定下成婚日子以后,再入宫……” “不可!”老道急忙阻止,“皇上,炼丹的童男童女不能成婚,一旦成婚就会玷污丹药,便没什么作用了。” 皇上深以为然,太上老君身边的炼丹童子,不就是童子么。 “不如等成婚日期定下以后,你便入宫炼丹如何?能丹药练好以后你再回去成婚。” 玉郡主想想似乎也没什么毛病,便颔首答应。 皇上威严,“道长,这位可是长公主家的嫡女玉郡主,以后炼丹你可是要看着一些。不可得罪玉郡主。” 老道含笑,“老道晓得。之后还劳烦皇上派两位宫女专门伺候玉郡主。如此一来玉郡主也是不用太累。”皇上颔首,既然有人伺候也是好的。至少和长公主说起来,不至于太受气。 圣旨到镇国府,把镇国公吓了一跳,仔细确认以后也是懵,“皇上这是发什么神经?” “怎的忽然就要赐婚了呢?”之前不是一直防着长公主和镇国府联姻,只怕势力更大不好收拾么。如今也是奇怪。 钱悦舞心底了然,“父亲仔细看,这圣旨是给二弟和玉郡主赐婚,许是玉郡主去求来的。玉郡主一直心悦钱多。难道父亲忘记了?” 镇国公诧异,“玉郡主心悦钱多?不可能吧?那小子说话气死人,还不知道哄人,玉郡主怎的就心悦他了?我倒是感觉玉郡主喜欢钱仓那小子,也不可能喜欢钱多!”钱悦舞默,他之前以为这是钱家心知肚明的事,所有人都知道玉郡主喜欢钱多,没想到镇国公压根不知道。何况钱淑然才和玉郡主相处多久,她都知道了。镇国公居然没看出来。 钱悦舞忽然有些怀疑,当年那些说镇国公求娶镇国夫人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今怎么办?”镇国公把圣旨随意丢到桌子上,叹息,“钱多那小子能答应么?这圣旨若是退回,那可是抗旨啊。钱多现在官小,还是承受不起。”钱悦舞再次沉默,看来镇国公不仅不知道玉郡主喜欢钱多,居然还不知道钱多也喜欢玉郡主? 钱悦舞不得不怀疑,镇国公这个爹到底是怎么当的。 除了打仗,其他事似乎压根不知道?把镇国公愁的,钱悦舞忍不住开导,“父亲怎的不等二弟回来,问他的意思呢?” 镇国公生气,“他回来,不愿意就能想出办法了?就钱多的脑子,能考到礼部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他干嘛?” 钱悦舞一梗,想说钱多最少也比镇国公强吧。可惜钱悦舞不敢直接说出口。 钱淑然得到消息也是笑,“玉郡主总算按捺不住,求来圣旨了。”也不知如何求来的。 “夫人,最近京城发生了不得的事情。”青莲缓缓倒着茶水,还在唏嘘。 “我今儿出去买菜,听那些大娘说,京城这一个多月以来,丢失许多姑娘。” “丢失许多姑娘?”钱淑然狐疑,姑娘怎的会丢失呢? “也是邪气的很。要是说姑娘乱跑也就算了,有些人家的姑娘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不消失不见了。夫人你说奇怪么。” 钱淑然眉头紧锁,“这话说的,姑娘在路上走着忽然消失不太可能,肯定是走到某个地方,才会消失的。府尹可查出什么原因了?” “听说还没有查出原因,府尹也很着急。每次报告给皇上,皇上也不是很过问。眼看姑娘消失的越来越多,府尹也是着急。想把消息压下去也没办法。” 钱淑然颔首,这个是在意料之间。皇上如今沉迷于长生不老药,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事。 估计皇上心思也很简单,只要长生不老了,把其他人全部熬死,就算你夺了皇位也没办法,总之你没我活的时间久。 “这事还是需要寻玉郡主帮忙了。”钱淑然若有所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莲不明所以,玉郡主能帮什么忙?难道把哪个贼人引出来? “玉郡主去求皇上,派大哥带着军队进城,来调查此事最好。” “可是皇上一直疑心镇国公,如今能安心叫军营进城么?只怕皇上还以为,这是镇国公的计划呢。”青莲忧心,皇上如今果然沉迷丹药不可自拔,一件好事不做,还处处为难钱家,也不想想如今这江山,到底是谁在保护。 钱淑然颔首,“那就把声势闹得大一些,叫那些丢失姑娘的人家,去官府闹。” 青莲吓了一跳,继而苦笑,“这个办法其他人怎的没有想过呢?可是那些姑娘的家人不肯去闹,若是你找上门,他们还说姑娘没有丢失。他们生怕别人知道自家姑娘丢了,就算以后找回来也不好嫁人,索性就不肯承认了。” 钱淑然心底理解,那如今这样丝毫没有头绪,也不是办法。 钱淑然眼睛一亮,“你说什么?刚才你说姑娘走到街上,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凭空消失不见了?” 青莲颔首,这个很难理解么? “变戏法?”钱淑然若有所思,“那我更要去寻玉郡主了。” 钱淑然到公主府,玉郡主正被公主教训呢,为了赐婚连皇家颜面都不要了,就算以后嫁到镇国府,有什么好处。何况镇国府现在还有一个玉芳姑娘,现在虽然没成婚,但以后事情过了,玉芳还是要嫁到镇国府,到时候平白被人笑话。 玉郡主被训的脸色难看,正要反驳几句,钱淑然就到了。 “她这个时候寻我做什么?” 玉郡主狐疑。长公主睨视玉郡主一眼,“把钱淑然请进来。” 玉郡主顿时急了,“她是来找我的,母亲跟着做什么?那有些话岂不是不太好说了?” 长公主冷哼,“你们说的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也有一些说舅舅的坏话。”玉郡主低眉顺眼。 长公主越发生气,“你们现在果然出息了,没事居然凑在一起说皇上坏话?” “这若是被有心人听到,还能有你的好不成?” 玉郡主赤急白脸,“母亲这话说的,难道还不能说皇上了?那百姓之间也议论纷纷,怎的不见皇上直接把他们全部杀死?” 长公主真是要被玉郡主气死了,“他们寻常百姓随便说说就是了,你一个郡主居然也说闲话,成何体统……” “母亲既然是知道体统,干嘛还每天喝酒不听人劝,这不是故意的么。” 长公主还想再说,钱淑然已经被带了进来,“拜见公主。”钱淑然扫视一眼,发现长公主和玉郡主脸色皆不太好看,心底稍稍了解,估计是吵过架了。 “公主,臣女求见是想询问玉郡主一件事情。不知可否方便?” 长公主瞧着钱淑然,如今这孩子也是嫁人了,当天长公主也是送去不少东西,甚至瞧见钱淑然身上穿着镇国夫人当初的衣服,很是心酸。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 “玉郡主可还记得当天对臣女说的变戏法?”钱淑然表情严肃,“那天沈秀珠被烧死之前,居然现身蛇尾。郡主说那个不过就是戏法而已,天桥过年时也是有人表演的。” “没错。这个戏法还有戏班子,你若是想看,我带你去就是。”玉郡主还以为钱淑然是想看变戏法,急忙要和她一起去了。 钱淑然轻笑,若是一起去看变戏法,岂不是更惹得长公主生气了。 “臣女过来就是想询问戏法的门道。郡主可知道京城近月以来,丢失许多姑娘。据说在街上正走着,忽然消失不见。臣女寻思着,有些类似于郡主曾经说过的戏法,否则一个大活人如何凭空消失不见。”钱淑然分析的头头是道。 玉郡主也听出意味,“你是怀疑宫里的道长?” 长公主骤然坐起,脸色惨白看着钱淑然,“可不要胡乱怀疑。”玉郡主今儿已经答应皇上要入宫炼制丹药,万一那个道士真是歹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如今也是猜测而已。所以想求玉郡主询问,那戏法可有什么门道不成。”钱淑然轻笑,也在安抚长公主,心底却惊涛骇浪,玉郡主为了求赐婚圣旨,居然答应皇上如果炼丹?这样居然也可以?那皇上对炼丹已经痴迷到什么程度了。 “既然如此玉儿你明儿陪着钱淑然去戏班子问问,有什么办法能叫人凭空消失,还没人怀疑。”长公主内心惊慌,玉郡主可是自己唯一孩子,可不能出什么事。就算以后嫁给钱多,长公主也以为,钱家能护得住玉郡主。长公主之所以生气,就是在于她居然偷偷跑进宫寻皇上求圣旨,居然还答应那般不靠谱的事情。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随便在后宫出现,还能去炼丹么? 若是传出来多被人笑话。 以前也就算了,玉郡主口碑本来也不怎么好。可是如今却是要去做镇国公儿媳的,以后还不是被人指指点点。 玉郡主撇撇嘴,“母亲放心,我也是知道了。戏班子我知道在哪里,明儿就和钱淑然一起去询问清楚。若那老道有嫌疑,我们也是不能轻易绕了老道。” 长公主扶住额头,隐隐感觉头疼,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感觉头疼的很。 也不知是不是风寒引起。 长公主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或许也是酒喝多了。 “公主是哪里不太舒服?”钱淑然眼睛余光无意间看到长公主皱眉,似乎的确是有些不太舒服。 长公主摇头,“头有些疼。” 玉郡主也是不依,“一直让母亲少喝酒,母亲就是不肯听,如今还是头疼了。” 钱淑然微微一愣,“容臣女为公主揉揉。” 钱淑然瞧着长公主点头,才快速走过去,手搭上太阳穴,眼睛却扫视长公主的手腕。 “公主这是中毒了。”钱淑然看到长公主手腕上的血脉有青黑色,“最近可是吃了什么东西不成?” 玉郡主吓了一跳,下意识嚷嚷,“哪个天杀的居然给母亲下毒!” 长公主狐疑,“也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平时也就是这些东西,怎的会中毒?” “臣女也是看脉象而已。不如请大夫过来好生瞧瞧。”钱淑然表情严肃,侧目看向玉郡主,“郡主也不要着急,现在派人把公主府看好,免得有人趁机跑出去。” “哪个没事会跑出去……”玉郡主一惊,“你的意思是说,出去请了大夫,下毒的人就会知道了?趁机逃跑?”钱淑然不置可否,她不知道会不会这样,但这个毒时间肯定不短了,既然如此肯定是公主府内的人所为。 玉郡主愤愤,“我这就去封住公主府,倒是要看看谁胆子这般大,居然敢给母亲下毒。” 公主府的人居然敢趁机给公主下毒,也是大胆。玉郡主心底着急,却也有条不紊,颇有主母风范。 第129章 求升职 玉郡主不一会便派人看住公主府,才带着请来的大夫急匆匆去后花园。 大夫把脉脸色越发凝重,“公主,恕小人之言。公主这是中毒的迹象。是郁金香和西域奇毒合在一起,效果极好。发作时间却很慢。”大夫心底惊涛骇浪,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想毒杀长公主。要说长公主养面首,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长公主平时也没做什么惹别人的事,何必非要杀害呢。 长公主脸色黑暗,她一直感觉自己很难受,还以为是醉酒以后感染风寒,却没有想到会是中毒。 今儿若不是钱淑然提起,长公主一直不会这样想。 “可是有什么解毒的办法?”玉郡主急切,她现在只想要长公主安然无恙。 大夫摇头,“小人没有办法,这种毒发作很慢,还会叫人感觉是风寒的迹象,所以极其难寻原因。若是想要解毒,恐怕也要下毒的人出现才行。”钱淑然若有所思,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可是郁金香是公主府本来就有的,西域奇毒是怎么回事。京城,怎么会出现西域奇毒。 “大夫你可看的清楚?的确是西域奇毒么?”钱淑然忍不住多问一句。 大夫颔首,也是叹了口气,“的确是西域奇毒。小人之所以能知道这种毒,就是因为小人年轻时,跟随师父走南闯北,曾经见识过一次。平常看不出什么,一旦发作则是万虫噬心,生不如死。很是难受。” “所以小人就一直记在心上。” 玉郡主脸色骤白,“什么叫做发作则是万虫噬心,生不如死?” “就是被体内的毒生生折磨死。”大夫虽然有些不太忍心,还是实话实说,自己没有解毒的本事,只好让有本事的人去寻解药了。 玉郡主忍不住哭泣,“真是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人和母亲竟有如此深仇大恨,想害死母亲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母亲这般死法。着实可恶。” 玉郡主正说着,便见管家压了一个面首过来。 “郡主,刚才这个人想要翻墙离开。”管家的话让玉郡主眼睛一亮,心底愤愤快速走到面首身边,对着面首便是一脚,“你这厮着实可恶,为什么要给母亲下毒!” 面首微微抬起头,扫视长公主一眼,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我还以为长公主能撑多久,如今恐怕血脉也中毒,压根没有医治的办法了吧。” 玉郡主一愣,内心越发疯狂,忍不住抬起脚踹下去,“你怎的如此恶毒,难道早就算计好了?” 钱淑然下意识拦住玉郡主,“郡主别急,先询问出解药在哪里。” 好不容易拦住玉郡主,钱淑然才看向面首,“你倒是说说看,这毒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面首痴笑,“什么毒药?我根本就没有使用毒药。” “你还是不说实话!”玉郡主急了,再次踹了几脚,“你没下毒母亲是如何成了这样?” 面首跪在地上,双目赤血,疯狂大笑,“郡主你还是天真,我说没下毒是真的没下毒。郁金香和西域的粉末都没有毒,所以长公主一直查不出有什么毒素。可惜这两样加在一起就是天下没有解药的奇毒。我把郁金香放在饭菜里,又把粉末制作在公主每天使用的香料里。这样公主每天都在吃毒。” “如今公主已经感觉头疼,说明这毒已经进入公主脑袋,已经没有解药可以解毒了。”面首哈哈大笑,忍不住对着玉郡主疯狂,“现在郡主也该开心了吧。” 玉郡主浑身冰冷,血液不停循环,感觉脑袋已经充血,世上竟然有如此狠毒之人? “为什么要下毒?母亲平时对你也是不错,你为什么非要下毒?” “为什么下毒?”面首冷笑,狠毒瞪着长公主,“我就是想要长公主去死。当初我就要娶妻,是公主看到我以后,非把我抢进来。害的我父母抑郁而死。那个时候我就开始逢迎公主,想要取得公主的信任,然后再慢慢折磨死公主。为我父母报仇。你们以为我在公主府过的好?每天面对一个杀父杀母的仇人,还要对着她笑。郡主知道我是什么心情。” 长公主淡淡看着面首,“本宫实在想不起,你是被抢入公主府。” 公主府什么时候开始抢人了? “公主不知道,不记得,还不是因为我们在公主看到压根不值一提?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总算是报仇了。”面首仰头哈哈大笑,继而忽然起身撞向柱子。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面首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郡主泪流满面,“我到底该怎么办?” 没有解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长公主死么? “玉儿。”长公主含笑,“你且过来,现在公主府能撑得住只有你了。你今天晚上就把公主府所有面首遣散。还有公主府的丫头和内侍。以后公主府都不需要他们了。” “我如今已经这样,也是无可救药。只求你能平安无事。”长公主叹气,“你们全部退下吧。记得明天你还要配着钱淑然,去戏班子询问。那些姑娘的性命,也在你手里。” 钱淑然心底五味杂陈,那些姑娘就算能找回来,她们的家人能承认么? 只怕是没了清白,玷污自己娘家。 玉郡主含着泪,和管家一起把公主府所有人遣散。 翌日,长公主一夜未眠,一大早便寻了马车,亲自入宫。 皇上脸色暗沉,“皇兄,我从未求过皇兄什么事,但是如今我已经中毒,活不了几天。皇兄如今炼丹也是少不了,可是求皇兄看到我快死的面子上,让玉儿和钱多尽快成婚。我也好在临死之前,亲眼看到玉儿有了婆家,有了依靠。”长公主咳嗽几声,昨儿的事皇上已经听说,他心底恨急了那个面首,你没事下什么毒?现在朕炼丹的童子都没有了。 碍于皇家的面子,皇上只能陪着笑,“小妹如今这般,我也是于心不忍。不如叫道长看看,说不定还能有用。” 长公主轻笑,这个皇兄也是够了,现在还想着什么丹药,真以为丹药就是万能的么。 “多谢皇兄关心,只是如今我什么情况,自己也是清楚,恐怕是没救了。” 皇上讪笑,“既然如此,便选个吉利的日子,让玉郡主成婚。” 皇上心底滴血,他最不希望玉郡主和钱多成婚,以后势力会更大。但现在长公主死了,以后长公主的人也只能散去,说起来玉郡主无依无靠,所谓的娘家也成了皇上,似乎也是好事。皇上这样一想,心情也是好了一些。 “把两个孩子的八字取过来,叫人好生算算。”皇上叹了口气,才想起长公主。年纪最小,如今却要死了,也是平时作死。你说你一个女子,学什么皇上弄个后宫,现在死在面首手上,也是丢人的很。以后要如何计入家谱? 皇上感觉这样也没办法去见列祖列宗啊。 道长听说玉郡主不能来了,心底也是着急,可是长公主就要死了,临死之前想看玉郡主成婚,也是无可厚非,人家皇上都答应了,你跑过去再说什么,岂不是欲盖弥彰。再说长公主考虑的也是周全,万一玉郡主现在不肯成婚,以后长公主死了,玉郡主就要守孝三年。到时候玉郡主二十多岁再出嫁,也是被人诟病。 说来说去长公主都是为了玉郡主好。 “皇上,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长公主才想起来什么,感觉自己记忆好似也不太好了。 “皇上能不能给钱多升官?钱多现在只是礼部的侍从。着实配不上玉郡主。再说钱多博学多才,许多人也是佩服。就算升官也不会被人说什么。” 皇上脸色就开始难看了,钱多是一步一步过来的,现在忽然要因为成婚升官,那不就是联姻么? “你感觉礼部尚书如何?左右也是正三品的官员了。比不上镇国公和钱悦舞,也是不差了。”皇上黑着脸,我给你升官也不能生的太大。不然别人也要说闲话的。 长公主颔首,再次咳嗽几声,“多谢皇兄体恤。我只担心玉儿过得不好。” “皇兄能照顾一二,我也就满足了。” 长公主说着也是落泪,“皇兄,我的前车之鉴,你以后千万不要乱吃东西,免得许多种东西在一起,没毒也成了奇毒。”皇上心思一动,下意识看向道长。道长心底暗自叫苦,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皇兄,我还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小妹,不如等等再说吧,朕这里还有许多事务没有处理。” 皇上心底叫苦,长公主这样还有完没完了?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难道长公主临死之前,天天拉着自己说话,其他事都不做了? “小妹不是还要回去为玉郡主举办成婚么?可别耽误了。” 长公主颔首,双目迷茫,“我又忘记了。我就是想着和皇兄多说话,免得之后彻底忘记皇兄到底是谁。”皇上也是迷惑,难道这毒还有叫人忘记的功能? 待长公主离开,皇上脸色铁青,把本子使劲砸在桌子上,“都是什么事?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公主对朕演戏。”故意要赐婚,然后还不叫玉郡主入宫炼丹。 “皇上息怒,老道看长公主的确是中毒之像,活的也是不久了。” 皇上吃了一惊,“当真?” “皇上,长公主脸色昏暗,发着青光,分明就是命不久矣。之前长期喝酒,对身体也是有损害。长公主才会如此。仔细观察,不难看出长公主病入膏肓。”道长分析的头头是道,“老道入宫时间不短,对这些也是能看的出来。” 皇上心生怜悯,刚才还烦长公主一直说话,让自己心烦意乱,现在也是不烦了,想着自己应该多和长公主说话,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长公主中毒命不久矣,齐王已经去了封地。如今身边三个兄妹,只剩皇上一个,居然有些孤单。等以后镇国公也去镇守边疆了,朝内也没几个人,能时时刻刻和皇上说话了。 “算了,去把镇国公叫过来,和朕手谈几局。”皇上忽然来了兴趣,再看眼前的奏折只感觉心烦意乱。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容易出汗,也许是天气太热了。 镇国公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和皇上下了几局棋,钱多就成了礼部尚书,婚期也提前,越快越好。 镇国公回到镇国府,才从钱淑然口中知道,长公主居然被面首下毒,命不久矣。 “长公主也是为玉郡主考虑,若是现在不成婚,等长公主去世。玉郡主必定需要守孝三年。等三年过去,玉郡主可不就是二十一岁了。难免被人说闲话的。”钱淑然一番话,说的钱多脸色复杂,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所以二哥若是还继续拒绝,是不是太残忍了。难道二哥不喜欢玉郡主么?” 镇国公吃了一惊,钱多喜欢玉郡主?什么时候的事?他怎的不知道? 钱多脸红,“我是喜欢玉郡主,但镇国府现在也不安稳,以后皇上若是想寻个理由,和沈家一般满门抄斩,玉郡主该如何过?” “那她现在若是嫁给别人,一样护不住。以前就只有长公主能护得住,所以嫁不嫁无所谓。现在却是不一样了。玉郡主必须嫁给你。首先玉郡主喜欢你。现在你再推出去,是存心看着玉郡主难过?”玉郡主一个人怎么活下去?难道直接入宫,皇上照顾?皇上自己也很不靠谱,尤其现在沉迷丹药,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钱多颔首,“我是喜欢玉郡主的,之前也是担心她受委屈……” “臭小子喜欢玉郡主之前为什么不说?害的我一直担心,以为你不喜欢姑娘。”镇国公吹胡子瞪眼,外面那些谣言好听么? 钱淑然忍不住翻白眼,全天下都知道的事,镇国公居然看不出来,还能怪谁? “下个月初二是好日子,不然就把婚期定在初二吧。”钱悦舞还算镇定,算起来也就几天功夫,恐怕长公主也能准备好嫁妆了。 第130章 发现秘密 这个时候钱淑然只想说还是大哥靠谱。镇国公到底在做什么?一个劲的埋怨钱多不说么。钱多也是顾虑太多,之前长公主也是顾虑,现在要死了,反而是不再顾虑什么了。为了玉郡主的幸福,长公主还能顾虑什么呢。 “初二日子也是好的,只是道长要失望了。”钱淑然轻笑,“父亲你可知道左相为皇上请回来的那个道长?”镇国公颔首,之前都传遍了,所有人都感觉道长很是厉害,也是自己有本事才能这样嚣张,“我怀疑他不是什么好人。”钱淑然把玉郡主之前说的变戏法和镇国公说了,“父亲仔细算算,那些姑娘开始失踪,是什么时候?”可不就是道长入宫开始么。难怪钱淑然怀疑道长。 “可是那些姑娘到底哪里去了?”镇国公狐疑。 “我怀疑那些姑娘很有可能在后宫之内。我听玉郡主说了,道长所在炼丹的地方,除了皇上,其他人没有允许不可以进入。这样一来不就是很容易可以藏人么?”钱淑然仔细想想,感觉很有可能,“怎么说呢,我和玉郡主去天桥戏班子仔细问了,他们说把人凭空消失,可以在人消失的地方事先挖好地道。之前百姓议论,说有姑娘走在街上凭空失踪,这说明什么问题?”说不定就是有所谓的地道,把姑娘直接带走。等到了地方,黑天暗地的,姑娘哪里知道是什么地方?先关几天看不到东西也见不到人,最后也就是这样了。心底害怕,恐怕也不太会挣扎。 “许多姑娘都是长居家里,哪里见识过这些?还不是被威胁几句,也就不知所措了。” 镇国公下意识颔首,总感觉钱淑然说的很有道理,可不就是这样么,姑娘家到底知道什么,被抓住以后,再使用手段,也就这样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镇国公捏着胡子。 “那就要大哥和父亲配合了。”钱淑然之前也是想了一些办法,如今和镇国公说了,镇国公颔首,也只能试试了。 翌日,镇国公大步入宫,皇上正在跟着道长讨论如何炼制丹药,被镇国公求见,心情顿时不太好了,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多事呢。昨儿长公主过来求见,今儿镇国公一大早跑过来求见,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皇上,钱多和玉郡主的婚事,皇上怎的就不再考虑考虑?”镇国公直截了当,也没有拐弯抹角。 皇上心底诧异,脸上却不显示,“难道镇国公不愿意么?” 镇国公面露难色,“皇上可知道臣的亡妻和长公主是闺中密友。之前也有这个意思,后来不是已经算了么?何况皇上也是知道,玉郡主身份高贵。钱多实在配不上。现在做了礼部尚书,那些同僚都说钱多是依靠裙带关系。这个臣也是知道,凭着钱多的本事,没有二三年是绝对做不到尚书之位。这还不是玉郡主的关系么?何况臣之前也是想过,玉郡主如此嚣张跋扈的人,嫁到镇国府,还不是惹得鸡飞狗跳,臣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镇国公这样一说,皇上心底开始思考,原来玉郡主嫁过去,还有这种坏处呢?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镇国公忙于家事,也没办法多想其他的了。 皇上第一次发现玉郡主还是有好处的。 “爱卿说的这是什么话,玉郡主一直心悦钱多,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难道还能因为我们的心思,就阻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成?”皇上叹了口气。说出的话更是叫镇国公诧异,皇上都看出玉郡主喜欢钱多了?那自己的确有些不太关心儿子。 “皇上言重了。老臣只是感觉他们成婚实在太过仓促,老臣还没准备好,就忽然有个儿媳也是不太习惯。何况老臣家的姑娘才嫁出去没几天……”镇国公絮絮叨叨,说得全是家长里短,还毫不见外的坐下开始喝茶,一边和皇上聊天。 皇上侧目看向道长,心底烦躁,镇国公是不是年纪大了,也开始许多话,怎的说起来没完没了。 “爱卿难道就没有其他事可以说么?”一炷香时辰,皇上忍无可忍,终于打断镇国公的话,皇上一度感觉,自己若是不叫镇国公停下来,估计镇国公能说一天。 镇国公恍然大悟,猛地拍着脑袋讪笑,“瞧瞧老臣这个记性,居然把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若不是皇上提醒,老臣真是要继续说下去了。主要是老臣对玉郡主还不太熟悉……” 镇国公话匣子打开,一度控制不住,再次对皇上抱怨起来。 皇上脸青白色,很是难看,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道长。 “最后老臣还是有事要说。”镇国公话锋一转,“皇上,近来京城内颇有姑娘失踪……老臣也是最近才听说。”皇上兴趣缺缺,这事已经有大臣在上朝时提起,皇上对这个压根没什么兴趣,不就是有姑娘失踪了么?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每天跑过来报告? 皇上就管这些琐事么? 京城之内不是有府尹么,府尹去调查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跑到自己面前说呢。 “臣也是斗胆,想要请皇上帮忙。”镇国公抬起头气宇轩昂瞧着道长,“臣听说道长十分厉害,能够降妖除魔。不知可否算出那些姑娘到底身在何处?” 道长一愣,怎的忽然说到自己身上了? 还要求自己好生算卦? 皇上眼睛一亮,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就说镇国公怎的忽然跑来絮絮叨叨,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对啊,道长很厉害,不如道长算算那些姑娘都丢失在哪里了?快些找出来,免得他们天天上朝在朕面前唠叨。” 道长脸色很不好看,抬起手对着镇国公讪笑,装模作样掐指算了一番,也是诧异。 “当真没有想到啊,这些姑娘也是命格很好。一时算不出在什么地方,不如镇国公给老道一些时间,等明日,老道再给镇国公一个答复。” 镇国公很失望,“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之前还以为道长厉害,随时可以算出来呢,看来我还是高估道长了。” 镇国公叹息一番,忽然抬起头诧异,“皇上,左侧是什么地方?” 皇上有些不耐烦,道长已经说了迟早给你算出来姑娘都在什么地方,你还询问,这是干嘛呢?不是找事么。没看到朕已经很是不耐烦了么。 “那是道长的炼丹房。”本来是皇上的书房,为了炼丹,皇上特地把书房搬走,留给道长炼丹使用。 镇国公颔首,“不知道臣是否能过去瞧瞧?” 皇上脸都黑了,镇国公到底有完没完了?还想去看炼丹房? “道长之前说过,炼丹房是纯净的地方,除了道长和朕,其他人不得入内。”皇上直接拒绝,这样说镇国公总该是明白了吧? 镇国公很是失望,“原来不能进去看看啊。老臣听说什么长生不老药,心底还是好奇呢。没想到还是没机会进去的。” 皇上忽然笑了,心底很是得意,原来镇国公是好奇。 长生不老药谁会不好奇呢? “既然如此,那镇国公随朕进去仔细瞧瞧。” 道长吓了一跳,急忙拦住皇上,“皇上,炼丹炉内还有丹药,若是镇国公进去,只怕药也是要毁了。” “怕什么?镇国公一声忠义,他若是进入,肯定能叫炼丹房内阳气更重,对道长来说难道不是好事?”皇上皱眉,今儿怎么回事?一个个皆不肯听自己说话,难道自己真是不得人心到这种地步了? 道长一梗,不敢再说话,只好跟随在皇上身边,和镇国公一起进入炼丹房。 镇国公啧啧有声,“不亏是炼丹房,瞧瞧这炼丹炉,就是气派。和书上画的太上老君炼丹炉也差不了多少。瞧瞧这药柜,都是名贵药材,若是炼成丹药,对皇上身体肯定好……看看……” 镇国公走了几圈,忽然停下快速蹲下身子,地面上的一块青砖就这样被镇国公抬了起来。 “哎呀,皇上你还在书房挖了地道?这是准备逃跑使用的么?” 皇上愣了愣,之前他使用书房,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地道。 再看老道,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老臣瞧着地道里居然还有火光,难道有人在里面?” 皇上脸色也开始变化,宫内有他不知道的地道,地道内居然还藏着人。 “该不会是刺客吧!”镇国公忽然怒喝一声,随手拿起武器就要下去。 “镇国公!”皇上惊慌,对着镇国公大喝一声,“如今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镇国公若是独自下去,朕只怕镇国公会有危险,等朕叫来内侍,和镇国公一起下去!”皇上是心里害怕啊,万一真藏着刺客,等镇国公下去了,皇上肯定也是危险。 还不如先把内侍叫过来,皇上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镇国公心底鄙视,若先皇还在,肯定不会如此胆小。 皇上叫内侍也是快速,几个内侍和镇国公一起下去,走了大概有十米距离,才看到有一件内室大小的地方,有几十个姑娘,被铁锁锁住,没有穿衣服,被打的皮开肉绽。还有十几位姑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情况也是不好。 整间内室惨不忍睹。 “镇国公,这些莫非就是那些丢失的姑娘不成?”内侍也是吓了一跳,不忍心仔细看。 “你派人去寻皇上,找一些衣服过来给姑娘们穿上。其他人和我继续往前走。”镇国公不愧是见过世面的,扫视一眼看到前面还有地道。便吩咐内侍和自己一起前行。 内侍会意,马上派了两个人去寻皇上找衣服过来。 其他人跟随镇国公,继续走了一阵,才到了尽头。 镇国公轻轻一动,有石板被推开,阳光照入,刺的人眼睛疼。 “这是……”内侍仔细一看,忍不住惊呼。 “居然是东街小巷?”这里人不多不少,似乎很适合动手。 “之前有人报案,许多姑娘似乎就是从这里失踪,百姓说她们都是凭空消失。没想到……”是因为炼丹房有地道? 难怪能凭空消失,这分明就是被人抓走了的。 镇国公脸色沉重,快速带着内侍返回,等回到炼丹房,镇国公脸色越发难看,“道长可否解释,这些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道长强自镇定,“老道也不知怎么回事……” “是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姑娘是皇上抓回来的了?”镇国公冷笑,忽然抬起脚把道长踹翻在地,“大胆妖道!居然还想污蔑皇上不成!你再不说实话,小心我斩了你!” 皇上本来还想护着道长,听到镇国公这样说,那这抓姑娘的名声肯定不能落在自己脑袋上。于是皇上也不再说话。 坐在一边安静看着镇国公。 道长才慌了,他之前还以为皇上能护着自己,现在看来也是不太可能。 “这些姑娘是我抓来的,可是我也仔细算过她们的命格,都是凤凰命格,把她们抓来,只要她们的眼泪,用来炼制丹药,肯定有用!” “是么?”镇国公狐疑,“既然是给皇上使用,为什么事先不和皇上说呢?” 镇国公抬起头看向皇上,“皇上,难道他事先和皇上说了?” 皇上不敢说话,镇国公此时的气势太吓人了。 “那就是没有和皇上说,你没和皇上禀告,私自抓来姑娘,还侵害了她们。难道这些都是为了皇上好?”你到底是糊弄谁呢?真以为谁都和皇上一样,什么都会听你的话? “何况你这个地道挖了多久,每一个姑娘的八字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道长冷汗淋漓,他也想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当时他做的时候,就感觉后宫天时地利,肯定没人能发现,谁知道镇国公才过来,就发现了这个地道。 “那你说说,你是不是已经和左相商量好,特地里应外合,使用这个地道。留着逼宫!”镇国公一声怒喝,把道长吓得尿了,这些他是真没想到,但是镇国公这样说,皇上骤然反应过来,对啊,左相把道长送进宫的。 第131章 贵妃中毒 如今道长又暗地里挖出这个地道,以后若是从地道进来人了,那左相不就可以直接不费力气的逼宫,叫皇上让位了。 “你好大的胆子!”皇上脸色难看,“去把左相给朕叫过来!朕要亲自问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饶命。”道长彻底急了,若是左相过来,直接说自己是他半路遇到,皇上就知道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彻底死定了。 道长面如死灰,“皇上息怒。这个姑娘是我抓回来的,也是我一时迷了心窍。感觉山下日子好过。” “其实我之前的确是道士,因为犯错被师父赶出来。本来无依无靠。后来恰好左相回去探亲,被我知道以后,才想了办法靠近左相,利用一些变戏法的手段,让左相相信我有本事。我使用的枯木逢春,皇上不是也相信了么。” 皇上一梗,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说这些? 总感觉自己智商不够。 “后来我瞧着京城美女众多,也就起了这个心思。” 皇上气的瑟瑟发抖,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来的长生不老居然是假的? “你这是欺君之罪!直接处死!”皇上不想说话,莫名感觉心累。 道长也很绝望,他没想到才一个多月就被发现了,或许是自己太贪心,不停抓好看的姑娘。也是镇国公太厉害。 之前钱淑然就想出办法,镇国公入宫寻皇上说话,钱悦舞在外面封锁东街,仔细查看到底有没有地道。若是有地道就给镇国公送信,镇国公便去炼丹房搜查。这样一来,万无一失。还真查出来了。 “皇上,这些姑娘怎么办?”内侍不敢多说话,道士直接斩杀,那这些姑娘呢? 若直接送回家也是不好。 镇国公叹了口气,“皇上,老臣倒是有一个建议。不如把这些姑娘先在后宫养着,等她们伤势养好了,再趁着黑夜把她们偷偷送回家。”姑娘虽然已经被侵害,但她们也是需要名声,否则以后如何做人。 若是直接说道长所为,对皇上的声誉也是不好。 皇上颔首,“还是镇国公考虑的周到。既然如此就按照镇国公所说去做。妖道直接推出去斩首,就说他企图刺杀朕。”皇上也是要面子的,总归不能说自己是被骗了,但是皇上被骗了这事,在后宫还是瞒不住的,到了午时,贵妃急匆匆跑过来,抱住皇上就是哭泣。 “可怜的皇上,怎的就被刺杀了。那该死的刺客,也是不好……” 皇上被贵妃哭的难受,自己这还没死呢,就被贵妃抱着哭,谁能好受。 “皇上。”贵妃楚楚可怜看着皇上,之前皇上为了自己脱罪,直接把齐王妃斩杀,这事贵妃知道皇上是想护着自己,心底也是感动,对皇上的爱意只增不减。 “可要保住龙体。” 皇上心底稍稍宽慰,还是贵妃对自己好,听到消息就跑来了,如今哪里还有皇后的影子,估计皇上根本就不会在意。 “爱妃放心,朕也是一时糊涂,才会放松了警惕。” “皇上,难道真有人想要害臣妾么?”贵妃又想起当时的事,“皇上把齐王妃杀了,可是齐王的人依旧在后宫,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每天这样过日子,臣妾也是心惊胆战,连觉都睡不好。” 贵妃一个劲眨眼,希望皇上能说一句,晚上去自己寝宫陪着。 “贵妃放心,有那些内侍在,不会有事。” 贵妃怪皇上不解风情,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只好哼一声,“他们有什么用,皇上还不是被刺客进来了。”虽然这些怪皇上,但是也怪内侍没有注意。皇上很不好意思,若是认真说起来,道士是自己招进来的,而且也是皇上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就是皇后或者贵妃来了,也不许靠近炼丹房。 所以皇上出这种事情,也是自作自受。 皇上也不好意思直接这样说,索性笑着抱住贵妃,“幸好我之前叫皇后试药,就算那些药是假的,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之前我一直拉着皇后,说要和她一起长生不老,她还以为是真的。其实我是想着等药炼制成功,就和贵妃一起使用。” 贵妃含笑,“臣妾自然知道皇上的心思。皇上若是不心疼臣妾,之前许是把臣妾直接推出去交给齐王了。臣妾最近也是不敢过来寻皇上,生怕再被别人抓住把柄。” “只是皇上,臣妾这个年纪还没孩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皇上心思一动,难道江山就要断送在自己手里? 齐王只有一个儿子。皇上子嗣也是不多,唯一一个太子看起来倒是知书达理,脾气很是不错。可是贵妃若是能有一个儿子,皇上必定打算和汉武帝刘彻一般,废了太子立贵妃的儿子为皇帝。 否则以后皇上不在了,也是担心贵妃会被皇后欺负。 皇上想着也是笑,“贵妃尽管放心,皇后虽然是中宫,但是她的心思我也明白,她本来也是不太喜欢我的,所以对太后的位置不是很在乎。你瞧这些年,皇后安分守己,对你从来不会过问,一心扑在太子身上,连我都不多看一眼。这种脾气,以后就算太子继位,对你也没有多少威胁。” 贵妃冷哼,“皇上心底是这样想的,皇后不一定这样想,或许太子继位以后,皇后就要处置臣妾了。” 皇上心思一动,皇后看起来也不是这样的人,难道以后真的会处死贵妃不成? 皇上爱怜的看着贵妃,“爱妃既然这样……以后我若是驾崩,不如你就直接殉葬吧。如此皇后也不会杀死你了。” 贵妃一梗,惊悚看着皇上,皇上莫非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是想跟着他殉葬么?自己分明就是想有一个活下去的保障而已。 “皇上。”贵妃哭的梨花带雨,“臣妾瞧着皇后有太子承欢膝下,心底也是羡慕。谁不想有个孩子,跟随自己身边呢。臣妾这辈子恐怕是没有子孙在膝下的福分了……” 贵妃呜咽,说不下去了。 皇上微微皱眉,他一直感觉孩子实在太麻烦了,夫妻在一起,时时刻刻还要看着孩子。 太子无非是皇后所出,皇上花的心思也不太多。 可是贵妃呢? 万一以后有孩子了,夫妻在一起说个话,心思都要被孩子分过去。 皇上想想都感觉毛骨悚然。 “那我宣太医给贵妃瞧瞧。”皇上无奈,最见不得女人哭泣,直接叫宫人去把太医叫过来。御医所御医过来以后,心底也是很无语,皇上每天除了这个那个,还有其他事么?过来之前御医就寻思,皇上是不是被刺杀,受到惊吓,想要喝药。 如今才知道,居然是给贵妃把脉。 贵妃经常召唤御医把脉,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喜,今儿居然直接让皇上召唤太医,也是够了。 御医脸色稍微有些变化,不可思议瞧着皇上,这段时间御医也是不太好过。 哪次被皇上召唤过来是有好事的? “皇上,贵妃这个脉象,恐怕是最近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御医冷汗淋漓,上次给贵妃把脉还不是如此,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脸色变了,贵妃可是他的“心头肉”万不可出事。 “什么意思?难道贵妃身体有什么异样?” 御医脸色惨白,“贵妃血脉逆转,似乎是中毒了。” “中毒?”贵妃吃了一惊,“本宫也没有吃什么,怎的会中毒,该不会是你诊断错了吧?” 御医也很难受,忍不住看向皇上,最近怎的这么难伺候呢? 皇上也看向贵妃,“爱妃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吃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贵妃心惊胆战,“本宫的毒可厉害?” 御医颔首,估计要休养很久了,具体多久,御医也不好保证。 “厉害?”贵妃脸都白了,骤然想起来什么,“是那个宫人!当时有一个宫人给我送东西,说是皇上赏赐的丹药……” “爱妃居然吃了老道炼的丹药!”皇上惊呼,那个丹药他之前只给皇后吃过,剩下的都是放在炼丹房内,压根没有动过。皇上就是担心丹药有什么问题,所以不敢直接给贵妃吃。没想到居然有人直接送给贵妃吃。 “爱妃还记得那个宫人什么模样?” 贵妃沉思,最后还是摇头,“臣妾从未见过那个宫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当时还以为真是皇上身边的,便没有仔细询问。” 皇上脸非常难看,“丹药都是在炼丹房内,能拿到丹药的人也不是很多。” 莫非是齐王的人?皇上心思一动,再也按捺不住,之前就有人故意怂恿贵妃,说沈秀珠是皇上金屋藏娇。现在又有人直接把丹药送给贵妃,这分明就是要贵妃死。 一而再再而三的害贵妃,到底为什么? 齐王的目的难道不应该是皇后和太子么。 一旦没有太子,皇上驾崩以后,皇位就是齐王的。 “去把镇国公叫过来。”皇上现在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派人去寻镇国公,镇国公才是皇上的定心丸。 镇国公急匆匆入宫,还顺便带了钱淑然。 “皇上可是遇到什么事?”镇国公有些粗气,看起来应该是快速跑过来。也是老当力壮,才能这般。 皇上把贵妃中毒的事说了,“朕现在怀疑老道炼丹不是好东西,可是之前皇后吃了为什么没事?” 钱淑然内心忍不住翻白眼,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后死了就没事? 说起来也是,若皇后死了,以后太子继位,成为太后的就是贵妃了。 “恕臣女直言。”钱淑然低语,“若是想知道丹药里到底有没有毒,不如找几只兔子过来,给兔子吃了试试,看兔子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 皇上眼睛一亮,马上唤来内侍去寻找兔子。 “关键时刻还是镇国公家的嫡女能想出办法。”皇上急的很,生怕贵妃真有什么事。 刚才御医不是说了,以后要好好养着,不能受到风寒,否则难活。 皇上心底暗自自责,贵妃已经吃了许久,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内侍寻来的兔子很快准备好,炼丹房内还有些炼制好的丹药。 御医小心翼翼把丹药化开,再放到兔子面前。 不出一炷香时间,兔子吐出血直接死了。 吓得贵妃忍不住尖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本宫也会死么?” 钱淑然若有所思,人的耐力比动物要大,所以毒素要积压在身体里,慢慢发出作用。 “皇上,臣女忽然想到长公主。”钱淑然忽然开口,“之前那个面首给长公主下毒,他自己说是有杀父之仇。可是仔细想想,他拿的却是西域奇毒。一个没有背景的面首,到底从什么渠道得到西域奇毒?” “还有如今贵妃中毒,似乎也是有心人所为。这些都是和皇上有关系的人。” “臣女怀疑这些都是冲着皇上来的。” 皇上一惊,下意识看向镇国公,“朕一直怀疑是齐王所为,难道根本不是?” “齐王?”镇国公惊愕,齐王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 钱淑然忽然抬起头看向皇上,“臣女有事和皇上说。”皇上狐疑,钱淑然似乎知道不少事情? “皇上可还记得十几年前天字学院的钱博士。忽然被人刺杀。” 皇上颔首,这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臣女要说的就是这个。臣女之前不小心遇到钱博士后人,他说钱博士是被齐王杀害。齐王之所以杀害钱博士,是因为钱博士有了齐王的把柄。”钱淑然施施然从衣袖当中掏出名单,递给宫人,“这个就是钱博士发现的秘密。” 皇上眼睛扫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名单上面皆是之前的老臣,跟随先皇多年,如今还有几个在朝堂之上。 “这是齐王的字迹。”皇上冷笑,狠狠把名单拍到桌子上,和齐王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如何看不出齐王的笔迹。 “原来齐王十几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这些难道都是齐王的人不成?如此说来,齐王在宫内和朝堂的眼线,居然已经多到这种地步不成?” 第132章 被抢劫 上面居然还画了几个名字,似乎还没有拉拢成功,沈首辅的名字毅然在上面出现。 皇上哈哈大笑,难怪齐王一门心思想要求娶沈首辅家的姑娘,竟是这般意思。 只可惜皇上已经把沈首辅一家满门抄斩,丝毫没有给齐王留下什么机会。 “好你个齐王!”皇上冷笑,“我这些年把你当做兄弟,却没有想到你这样对我。”镇国公也是目瞪口呆,却也忽然想起什么,齐王的封地虽然荒凉,可是靠近西域啊,若是想要寻到西域奇毒,也很简单。莫非齐王之前谋划,就已经和西域联系上了? 镇国公细思极恐,齐王居然一直想成为皇上? 这不就是在身边养了一只狼么? “去把齐王抓回来,然后询问贵妃的毒该如何解。”皇上黑着脸,直接对着内侍,现在还不能派镇国公出兵,万一朝内的这些大臣还和齐王联络,那镇国公一旦出兵,倒霉的就是皇上。 何况若是派内侍去,也说明是请齐王回京,而不是押齐王回京。 只盼着齐王还能顾忌兄弟之情。 “皇上,贵妃这个毒是老道炼制的丹药,齐王恐怕根本没有解药,不如叫御医过来瞧瞧,仔细调理才是好的。”钱淑然行礼,再次看向贵妃,若是没有记错,贵妃的身体一直很好,前世是皇上被逼位以后,贵妃自尽。现在忽然出现一个老道,有些事似乎不太一样了。 “皇上。”贵妃哭泣,她现在内心充满恐慌,自己还没活多久呢,这就要死了?之前她就听说长公主中毒,命不久矣,皇上才赐婚玉郡主,如今居然也是到自己了。可是自己还没有孩子呢。就这样死了,以后给自己烧纸的人都没有。 “臣妾如今这样还能好么?” “肯定能好的。”皇上心疼,转身看向钱淑然,“御医如今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你可知道什么办法?” 钱淑然沉默,忽然想起什么,“皇上可听说过江湖传说的神医?” 皇上皱眉,“朕自然是听说过,那又如何?神医虽然名声很大,但是神龙见尾不见首,很少有人见过他。朕要去哪里寻找?” “皇上如今若是医治不好贵妃,恐怕只有神医才能医治了。说不定长公主的毒,神医也是有办法的。”钱淑然拍拍脑袋,怎的就把长公主给忘记了呢。 “皇上,如今能寻到神医的,只有玉郡主一人。” “玉郡主?”皇上吃了一惊,怎的不知道玉郡主还有这番本事? “的确是玉郡主。皇上可曾记得玉郡主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如今的神医,当年他还只是神医谷一个徒弟而已。深的之前的神医真传。臣女估计,玉郡主自己也把这事忘记了。”钱淑然为什么记得,就是前世玉郡主和自己聊天时曾经说过,她当初还说,自己居然不知道无意之间救下的,居然就是神医。 也幸亏玉郡主救了神医,最后玉郡主被齐王下毒以后,才被神医给救了。 皇上神情激动,“快些把玉郡主叫过来!” 镇国公也是震惊,这种事钱淑然是如何知道的? 镇国公之前只知道玉郡主和钱淑然来往密切,却不知道玉郡主居然连这些事都要告诉钱淑然。 看来是真把钱淑然当做好友了。 玉郡主正在公主府陪着公主呢,忽然被皇上招入宫,内心也是难受。 玉郡主瞧见贵妃哭的梨花带雨,心底就是一阵厌恶,到底是个贵妃而已,压根没有皇后的端庄大方,也就撒娇而已。居然让皇上如此对待。 “侄女。”皇上脸上简直笑开花,“朕听说你认识神医谷的神医,如今贵妃中毒,你可否走一趟,把神医请过来。” 玉郡主诧异,“我什么时候认识神医了?” 皇上笑容一僵,下意识看向钱淑然,这是怎么回事? “郡主可还记得当年所救之人给你的信物?”钱淑然颔首。玉郡主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上面的字迹很是难以分辨。 “的确是有信物,还说我若是有麻烦就去寻他。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他还能如何帮助我了?”玉郡主向来记不住这些,若不是这玉佩瞧着好看,她才不会留下。 “就是这个东西。属于神医谷的。”钱淑然轻笑,这东西她之前也曾经见过,真是没想到玉郡主把玉佩一直戴在身边。 玉郡主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神情激动,“钱淑然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玉佩是神医谷的?我救的那个人,是江湖传说的神医?” 看到钱淑然颔首,玉郡主越发激动,“如此说来母亲岂不是有救了?你之前怎的不说呢?” 钱淑然也很无奈,之前她不是没想起来么。 “你等着,我这就回家收拾,亲自去神医谷寻人!”玉郡主之前还悲悲戚戚,如今真是欢呼雀跃,长公主总算是有救了,不就是西域奇毒么,对神医来说定然不在话下。 “皇上!”贵妃悲戚长叹,“玉郡主居然想要救长公主,那臣妾怎么办?” 贵妃简直要懵了,之前不是说了么。玉郡主请神医过来救自己,现在若是救了长公主,神医还欠玉郡主的人情么?若是神医脾气古怪,只肯救一个人怎么办? 玉郡主撇撇嘴,双手掐腰瞧着皇上,“舅舅你自己说,母亲和贵妃,你到底救谁?” 皇上也很为难,一个是亲妹一个是贵妃,都是自己喜欢的,若是私心说起来,皇上还是希望贵妃活着。长公主活着,只会给自己带来阻碍,皇上担心哪天长公主倒戈,帮着齐王对付自己怎么办。 难道自己还要把长公主杀死? “侄儿你也知道,贵妃陪着朕许久……”皇上还未说完,玉郡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懒得和舅舅闲扯!后宫佳丽三千你就缺贵妃?你可就长公主一个亲妹妹啊。” 皇上对着玉郡主讪笑,“这孩子果然是被长公主惯坏了。” 钱淑然轻笑,不论是谁,选择救亲母都无可厚非,皇上是不是太高估自己在玉郡主心底的位置了? “皇上。”贵妃很绝望,“难道臣妾就要这样死么?” “爱妃放心,等玉郡主把神医请回来,朕就派人去把神医抓回来,给爱妃解毒。” 皇上想的很美好,却不曾想到玉郡主收拾好以后,带着长公主坐上马车,直接去了神医谷,还顺便带了钱淑然。 “我倒是想多谢你想起我的玉佩还有用处。”玉郡主面无表情,“不过我必须把母亲带上,我只怕我来回之间,母亲中毒更深,错过解毒时间。” 钱淑然理解,耽误的越久越危险,“之前看到你的玉佩,我还奇怪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刚才皇上询问,才想起居然就是神医谷的玉佩。” “你可知道你救的那个人,就是神医最得意的学生,如今掌管神医谷,成新一代神医。” “可惜他经常云游四方,很难见到人。只希望我们这次运气好,能在神医谷寻到人了。” 玉郡主一颗心再次落下,她之前以为这次长公主肯定有救了,没想到机会还是一半。 “玉儿,如今能这般也是很好。”长公主轻笑,双目轻柔看着钱淑然,“我若是真死了,你以后要好生照顾玉儿。她脾气不是很好,只怕会得罪什么人。” “镇国府现在得罪的人还少么?”钱淑然笑了,“横竖也是要得罪,既然有欺负玉郡主的,那就直接得罪好了。反正就算不得罪,也一直被皇上盯着。镇国府如今当真是,脾气越好人缘越好,皇上越不放心。” 长公主脸色微凝,这话倒是不错,被皇上盯上,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鸟尽弓藏。”皇上如今便是这样,等所有事安稳了,就是镇国府没存在价值的时候。 “既然如此倒是也好,玉儿还是可以潇洒活着。”长公主咳嗽几声,闭目养神。 这一路走来,马车外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听着很是心烦。 “外面在做什么呢?”玉郡主挑起车帘,忽然瞧见外面一群人围在一起挖着什么。 “白泥。那个东西是白泥,只需要吃几口就能饱腹。”钱淑然扫视一眼,脸色也是变了。 “如今洪水才过,鼠疫依旧存在。许多百姓吃不饱饭,只能四处寻这种白泥去吃。” 玉郡主惊愕,“这算怎么回事?” “白泥怎么能吃呢?就算能吃,那也是白泥啊。” 钱淑然颔首,“你看那孩子的肚子,看起来很大。其实就是吃这种白泥以后根本拉不出,什么久了便是这样。”玉郡主感觉不可思议,京城以外的百姓,过得居然是这种日子? 那也太惨了一些。 “难道不能种植么?” “洪水过后,土地不是很好,就算现在种植,也要等到明年才有饭吃,你看看现在这般情景,还有几个人是能活着等到明年吃饱饭的呢?”钱淑然叹了口气,抬起手看过去,民不聊生,齐王利用这些百姓,恰好可以造反。难怪齐王要离开京城,是等待厚积薄发呢。 玉郡主瞧着不忍心,“母亲,我想下去看看。” 长公主猛地睁开眼睛,“不可。他们现在心情不好,很容易暴动。” “难道下去看一眼都不行么?”玉郡主再次开口,她就是不太忍心。 长公主还要说什么,马车忽然停下,长公主目光犀利,“怎么回事?” 马夫声音低沉,“回公主的话,许是这些难民瞧着马车好,所以拦住了马车。实在过不去。” 玉郡主微微挑起车帘,才看到刚才那些难民,已经把马车围住。 水泄不通。 “问他们要做什么。”长公主磕目,若实在解决不了,便只能报官了。 “马车上坐的是什么人?马车如此华丽,估计也是富贵人家。马车上可有什么吃的?快些自己拿出来。免得我们动手!”就这些白泥?许多人早就吃腻了,每次看着车道来往的马车,只要坐马车就拦下,若是乖乖拿出吃的东西,便放人过去。 若不拿出一些东西,便直接动手去抢。 很多人也是习惯了的,时间久了大家出于可怜,自然不会如何。 长公主冷笑几声,骤然起身,提着剑便走下马车,把玉郡主吓了一跳。 “你们都是一些什么人?百姓还是土匪?如今灾祸连连没饭吃我很是理解,可是你们居然直接抢,和土匪有什么区别?若是再不让开,小心我们直接报官!” “哎呦,原来是女子,我说怎的就坐马车。你说我们若是不抢,又哪来的饭吃?”带头的男人凶神恶煞,最看不上长公主这样富贵人家的女人。 “朝堂难道没有赈灾粮?你们直接去官府领就是!” 长公主话音才落,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你说赈灾粮就是赈灾粮?你知道如今城内粮食价格多少?别说我们了,就是有钱的人家都吃不起!那些赈灾粮,早就被知府吞了!” 长公主吃了一惊,“你们说什么?赈灾粮居然被知府吞了?” 皇上可是拨下去不少赈灾粮,如果高价卖出去,知府能跟着赚多少? 长公主脸色难看,直接提起剑跳下马车,对着领头的男人,“你说实话?” “自然是实话!”男人很不服气,“我若是说假话,天打雷劈!” 长公主冷笑着点头,“好好好!你敢不敢跟着我去知府问个明白!” 男人愣了愣,又是仰起头,“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们都能去作证!” “那就好!”长公主转身跳上马车,“叫他们全部跟上!本宫要去亲自问问,知府到底是如何吞了赈灾粮!”男人吓了一跳,这女人到底如何,居然真敢去寻知府,他之前还以为长公主随意说说。 男人有些退缩,不过仔细想想,她万一只是做做样子,待会就直接跑了呢。 男人这样想也是有了底气,顿时嚷嚷着要一起去。 “母亲,我们真去寻知府么?”玉郡主瞧着这个架势,也感觉有些害怕。 “自然要去寻知府了。”长公主哼一声,“我倒是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吞赈灾粮,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百姓的命么?” 第133章 斩杀知府 钱淑然挑起车帘看过去,“那些灾民真的跟着了,看来平时受的委屈也是不小。” 玉郡主一梗,急忙看出去,“他们倒是信任母亲,没有感觉母亲是坏人。” “如今他们生死难料,还怕我们是坏人么?只要有一线生机,便要试试的。” 长公主扫视钱淑然一眼,她分析问题倒是透彻,如今这个世道,长公主之前没想到会乱成这般。 “本宫倒是要看看,知府会如何说。”长公主冷笑,不一时到了官府,长公主提着剑便气势汹汹进去,惹的捕快脸色发黑,急忙拦住长公主。 “全部给本宫让开。你们若是这般,本宫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几个脑袋够砍!” 捕快忍不住哈哈大笑,睨视长公主,“你这女人说话也是嚣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说进去就进去的?” 长公主皱眉,“一个小小的知府,官架子倒是不小。怎的?养你们几个捕快,也敢和本宫叫板不成!” 钱淑然看的目瞪口呆,她之前还不知道长公主是会武义的。 捕快被骂的心烦,“我们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带孩子,若是惹恼了知府,不知你到底有几个脑袋够赔。”捕快侧目看到跟在长公主身边的灾民,脸色越发难看,“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你们这些灾民在闹事,难道不知道大人最近事物繁多,岂容你们胡闹!” 长公主脸色铁青,上去对着捕快便是一脚,“不要脸的奴才!” 捕快被狠狠踢了一脚,顿时火了,“你这个女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把她们全部抓起来,就说灾民闹事,我看她还如何嚣张!” “我看你们谁敢!”钱淑然上前一步,掏出镇国公之前给的令牌,“睁开你们的眼睛仔细看看,镇国公令牌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捕快吓了一跳,他不认识钱淑然,却认识钱淑然手里的令牌,脸色骤然惨白,纷纷跪下。 “还不去把你们知府叫出来,难道等着我们进去寻他出来不成!”钱淑然怒喝一声,愤愤看着跪倒在地的捕快,不过是小小的捕快而已,也敢如此嚣张,看来知府平常也没少做坏事。 等知府急匆匆赶出来,起初看到长公主,双腿顿时软了,下意识跪倒在地,“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知府心底忍不住暗自叫苦,之前在京城他无意之间见过公主一次,公主却是不记得的。 如今公主怎的会到这里来,还气势汹汹提着剑,带了许多难民过来。 莫非是故意寻事么。 长公主冷哼,睨视知府,“本宫有事路过此地,这些灾民却对本宫说,皇上发下来的赈灾粮,全部被你吞了,一点没有发下来,可有此事!” 知府冷汗淋漓,“公主冤枉,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吞了赈灾粮啊……” “你过来和知府仔细说!”长公主杏目怒睁,抬起手指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早就吓呆了,他以为长公主只是路见不平,或者声张作势,没想到眼前这位来历不凡,居然是长公主。那身份可是尊贵的很。 男人忍不住跪下,对着长公主高呼,“求公主为草民们做主!” “草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赈灾粮的事,知府也未曾发过一粒粮食。” “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去粮行瞧瞧,那个价格比没有灾祸之前还要贵,谁还买得起粮食啊。我们如今种也种不出,买也买不起。只能活活饿死。” 长公主笑了,在知府看来无比恐怖,“你说自己发了赈灾粮,本宫倒是想问问你,你现在可能马上寻出一个百姓,证明他领过粮食?” 知府浑身颤抖,他心底叫苦,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之前知府也是寻思过了,这些粮食就在粮行之内,一旦卖出去了,自己也有钱可以拿。 与其分给这些贱民,还不如自己吞了好处。 这些贱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每天多吃一些粮食么? “本宫就奇怪,一路过来百姓为何对皇上怨声载道,原来就是你这些大人,私吞了赈灾粮,害的百姓吃不起粮食,要被活活饿死。偏他们以为皇上没有过问,心底生出怨怼,才会这般。皇上的名声都是被你给毁了!”长公主骤然提起剑对着知府。 “你这样的官死不足惜!” 诸位还未反应过来,知府已经死在长公主剑下。 所有百姓全部惊呆了。 “当初皇上下发的赈灾粮都在什么地方?”长公主浑身怒气,抬起剑对着捕头,别人不知道,一直跟在知府身边的捕头肯定知道。 知府就死在自己眼前,吓得捕头瑟瑟发抖,下意识抬起手指着官府后面。 “本宫且问你,当初皇上下发赈灾粮可有清单?如今清单在什么地方?” 捕头脸色惨白,不敢多说一句话,“在大人的书房。” “还不快些去取来!”长公主怒喝,捕头快速反应过来,急忙连滚带爬跑过去。 长公主哼几声,抬起手指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捕快。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官府粮仓,把所有粮食搬出来。若是少了,下场和知府一样。” 几个捕快现在哪里还敢嚣张,马上跟着跑出去。 长公主提着剑,屹立在大堂中央,“玉儿,你和钱淑然去准备东西,做好记录。把粮食全部分下去。” 玉郡主终于反应过来,双目佩服,她如今才知道长公主居然还有如此英姿飒爽的一面。 简直动人心魄。 捕头和捕快不一会便把所有东西拿了过来,长公主安排钱淑然一起清点,倒是少了几包。 “看来还是被知府给卖了。”长公主皱眉,使用赤笔做好记号。 长公主反身把剑递给钱淑然,“你们几个把人群拦住。所有人按照家里人口,依次过来领粮食。” 领头的男人顿时激动了,“当真是有粮食发?” “那是自然。公主在此坐镇,还能少了你的粮食。” 男人兴奋的搓着手,已经多久不曾吃饱饭了。 钱淑然算数比较好,坐在桌子边一一记录,根据一家几口人,发出多少粮食。 钱淑然越是记录越是心惊,灾民居然有这么多,根据知府留存的名册发出粮食,一时居然不少。 “公主,为什么我们没有粮食?”待所有粮食发放完毕,倒是有灾民叫嚷。 长公主扫视钱淑然一眼,钱淑然会意,拿起名册询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本县?”钱淑然轻笑,“每个县城的赈灾粮,都是根据知府报上去的人数发放。你要到本县城寻当地知府发粮食。所以名册里没有你,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 问话的人尴尬了,“我们也是家里洪水,跑出来投奔亲戚,如今这样怎么办才好?” “若是回去,知府恐怕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长公主颔首,“天灾人祸总归会过去,到时候各家种下粮食,这些赈灾粮全部拿回家,能坚持到来年开春,便有粮食吃了。” 百姓倒是无话可说,人家知府手里可是有名册,不属于这里的自然拿不到粮食。 百姓逐渐散开。长公主坐着喝茶,随手斩杀了知府,皇上知道以后不会多说什么,却也麻烦。还要安排新的知府过来任职。 “草民谢公主做主!”待人群散了,领头的男子忽然跪下,对着长公主便是三个响头。 “若不是长公主做主,我们这些恐怕全部饿死,哪里还等的到来年粮食。” 长公主淡淡一眼,面无表情,“你这个领头的倒是有意思。大家都是爹生娘养,你却带着大家拦截来往车辆。这是你们该做的事?别说今儿遇到我们,万一遇到真正的土匪,恐怕性命早就没了。” “再说你有这些本事,也知道知府不干人事,为什么不直接带着灾民过来要挟知府要粮食。反正都是一样的。” 领头的男子心底惊涛骇浪,不敢置信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方才说的是什么话?居然直接教别人该如何对待贪官么? “你也只是有胆子拦截,却不敢和贪官斗争,这都是什么事?如此一来还不是被知府欺负?以后新任知府若是来了,还是这般欺负你们。你若真为百姓好,就直接去京城寻府尹告状。皇上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男子感动的很,这就是长公主说的话? “谨遵公主教诲。” 钱淑然和玉郡主面面相觑,貌似这人如今被长公主带歪了? 长公主慵懒打了个呵欠,“今儿天也晚了,不如就在这住一晚,明儿继续走就是。” 玉郡主心底五味杂陈,她现在还能说什么? 貌似什么话都被长公主说了,那还能怎么办?也只能在官府先住下再说。 “淑然,你说母亲怎的如此厉害?”玉郡主到晚上还心有余辜,之前她一直不知道长公主还有这番本事,如今真是惊呆了,“那你说齐王是不是也这样?当年都是被外祖父教过的?” 钱淑然仔细想想也有这种可能,先皇怎的会偏心呢。 “既然如此母亲怎的就不肯教我呢?”玉郡主有些难受,“我现在想到母亲刚才的样子,当真是英姿飒爽,女中豪杰,我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可是当初我想着学习武义,母亲就是不同意,还说姑娘家学习武义做什么。现在看到母亲的样子,我也很是心痒。” 钱淑然忍不住笑,“等你嫁入镇国府,有你学习的时候。” 玉郡主想想也是,笑了以后心底又是难过,“母亲这样耽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救。” 钱淑然有心事,长公主这般厉害,难怪能和镇国夫人成为闺中密友。 只是长公主既然如此厉害,后来为什么一直沉迷喝酒,再也不出面了呢? 若先帝还在,定然能够护着长公主一世平安。 “着急的应该是皇上。”钱淑然抱着被子,忽然有些好笑,当时自己是不是应该偷偷跑出寻玉郡主,告诉玉郡主神医的消息。现在倒是好了,皇上急的抓心挠肺,还没办法。 玉郡主忽然反应过来,“我就寻思着你为什么非要在皇上面前说。难道你是故意给皇上希望,再叫她绝望。” “我且问你,你感觉贵妃中毒真是齐王做的?” 玉郡主狐疑,“除了齐王还有谁?”和皇上有仇的没太多吧。除了齐王,玉郡主也想不出别人。 “是皇后。”钱淑然话音未落,倒是把玉郡主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是皇后呢? “你仔细想想,贵妃和齐王压根没什么利益关系,贵妃的死活和齐王有什么关系?何况之前沈秀珠所谓的小产,也有沈秀珠自己的原因,但是皇上猜测是齐王暗自派人使坏。也有些许道理。但是这次贵妃中毒,不可能是齐王。因为长公主中毒,使用的是西域奇毒,这是齐王的风格。贵妃就不一定了。若贵妃死了,齐王能得到什么好处?” “既然什么好处都得不到,齐王为什么要冒险,推出自己培养多年的眼线,去毒死贵妃呢?可是皇后就很有动机。你看皇上的意思,如今也就是贵妃没有所出,若贵妃有儿子。那以后继位的肯定是贵妃的儿子,做太后的肯定也是贵妃。” “皇后肯定也是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暗地里使坏,用齐王的名义去毒杀贵妃。才能保证太子顺利继位。” 玉郡主心惊胆战,皇后看起来端庄贤惠,最善解人意,怎么会使出这般手段。 再说了,一直以来大家皆说帝后情深,没想到贵妃才是最受宠的。 “这事若是皇上知道,会如何对付皇后?”玉郡主不敢想象。 “皇上根本没有证据,何况皇上现在也是怀疑齐王,根本不会怀疑到皇后身上。这次贵妃就算不死,也肯定不能生育了。既然不能生育,对皇后来说就没有什么威胁。”钱淑然叹息,“我之所以能想到这些,是之前老道被抓,我无意间听到皇上说,叫皇后过来吃丹药试试。所以我估计,皇后之所以能想出这个借刀杀人的办法,肯定也是因为看到丹药以后。” 第134章 解毒 皇上一直说不许其他人进入炼丹房,皇后若是寻到机会,肯定也能进去。 后宫之内除了皇后,还有谁能进入炼丹房,拿到丹药。 玉郡主想明白以后,心里也是很震惊,“我最没有想到的就是皇后,如今皇后已经有了太子,太子也是勤勤恳恳,一心继承皇位。这样的情况,皇后才是最后的赢家,还有什么是叫她不满意的?” “没想到皇后却暗地里毒害贵妃,如今皇上也是没有证据,就算以后猜到皇后,皇后做事滴水不漏,也是寻不到半点错误。”玉郡主感慨,“皇后可真是厉害,若不是知道她接触不到西域奇毒,我也要怀疑母亲是不是皇后所害。” “齐王害长公主做什么?”钱淑然皱眉,这一点她怎的都没想到,齐王为什么要给面首毒药害长公主,长公主可是皇家唯一嫡女,按理说皇上和齐王唯一的亲人,到最后不论是谁继位,有一个亲妹在身边,难道不好么? 玉郡主也是狐疑,“齐王和母亲根本没有什么冲突,真是想不明白齐王为什么要毒杀母亲。难道是母亲也知道齐王什么秘密不成?” 可是那个名单是钱淑然交给皇上,而且之前齐王开始下毒时,名单还没有找到的。 齐王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去杀害长公主才对。 翌日,玉郡主出去寻长公主,顿时哭了,长公主衣服上沾染鲜血。 长公主已经开始吐血了。 “母亲!”玉郡主哭嚎,下意识扶住长公主,“母亲再忍耐忍耐,我马上去叫来马车,带母亲去寻神医。” 长公主轻笑,全然没有将死之相,“神医谷离这里远着呢。我自己也知道什么情况,何必还要麻烦。” 长公主目光复杂瞧着玉郡主,“我只想看着你好好活着,嫁到镇国府,有人护着。” “如今我身体已经这样,别再浪费时间。你留着这个机会,等我不在了,你遇到麻烦时,好保命。”长公主如今只想看到玉郡主好好活着,之前长公主一直护着玉郡主,生怕她嫁出去以后被人欺负,可是如今…… “公主少说些话,还是有机会的。”钱淑然已经叫人牵来马车,长公主想看着玉郡主,自己就必须活着,长公主若是不活着,玉郡主就算独自活着也不开心。 长公主被钱淑然和玉郡主扶着上车,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话。 能活着到神医谷,就已经不错了。 快马加鞭,玉郡主丝毫感觉不到马车颠簸,直到车夫说前面就是神医谷,玉郡主才骤然反应过来,急忙扶住长公主下车。 “公主,前面就是神医谷,神医谷有自己的规矩,一般人不许入内,奴才就不跟着进去了。”车夫也是害怕,虽然在公主府待遇不错,也不能因为拿钱把命没了。 钱淑然颔首,“你且寻个地方等我们。”车夫答应一声,玉郡主根本等不及,她知道长公主已经不能再等了。 神医谷山清水秀,钱淑然瞧着却是吓人。 别看处处花草,却没有一只鸟。 这说明什么问题? 这些花草恐怕有毒。 “听说神医谷的弟子分为两派,一派学习救人,一派学习下毒。而历届神医都是两样都会,才能成为神医谷下一任神医。”钱淑然若有所思,这些是之前玉郡主和自己说的,也不知道现在的玉郡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只要神医能为母亲解毒,我管他是用药还是用毒。”玉郡主低声,她听说过“以毒攻毒”这样一来人才能继续活,现在的情况不论如何,长公主活下来才是最主要的。 玉郡主说话间,山谷之间弥漫起一股白色的雾气。 钱淑然脸色骤变,快速从衣袖中掏出手帕递给玉郡主,“快些把口鼻遮住,只怕这雾气有毒。” 玉郡主浑身大汗,顿时吃了一惊,急忙为长公主系上手帕。 “这些雾气到底怎么回事?” 钱淑然眼珠一转,想到在军营时听说的毒瘴,“你听说过森林里的毒瘴么?这些毒瘴容易死人,就算不死,也会上吐下泻,是中毒的迹象。父亲之前也是用这种办法,对付敌军。” 玉郡主呼吸困难,心底不由着急,难道这个手帕没用。 玉郡主想询问钱淑然几句,还未曾说话,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声厉喝,钱淑然骤然清醒,才惊觉自己被绑在石柱上,钱淑然微微抬起头,发现长公主和玉郡主就在自己身边,眼前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长裙的女子,很是妖艳。 “我们是来求医的。”玉郡主凌厉,“你又是什么人?” “凭你们?”红衣女子冷哼,“也想见到我家师父,痴心妄想!” 红衣女子扫视长公主一眼,“西域奇毒?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没办法医治。你们闯入神医谷,本来就是错。现在你们马上离开!” “不行!”玉郡主急了,想要挣脱束缚。 “现在放你们,你们不肯走。等到时候就不能活着离开!”红衣女子冷笑,邪魅瞧着长公主,“那我问你,你是想要她们活着离开,还是她们死,我来救你?” 长公主轻笑,坦然,“现在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我死了,你就真的能把她们放走么?” 红衣女子饶有兴趣瞧着长公主,“还是一个明白人。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进来?” 玉郡主努力挣扎,终于伸出一只手,快速从怀里掏出玉佩,“这玉佩是神医所赠。我就是凭这个才有胆子闯进来寻人。” 红衣女子脸色骤变,“你怎的会有师父玉佩!” “我可是神医的救命恩人。神医为了报恩,说过会救人的!”玉郡主声音犀利,“你倒是说说,我们进入神医谷,难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若是没有解毒,你说神医会把你如何?” 玉郡主不过声张虚势,她根本不知道神医脾气如何,也不知道神医会不会生气,总是反问了,也就有点希望。 红衣女子狐疑,“你当真是师父的救命恩人?”她之前看到玉佩,还以为这个是定情信物,没想到居然是报恩用的标识。神医之前没有坐上位置,也是几年前了,红衣女子也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 “那是自然。”玉郡主颔首,“我若没有这个底气,怎么可能敢进入神医谷呢?” “再说了,你们这里既然是神医谷,学习医术就是为了救人,你们这样闭门算什么神医。难道就是留着这般自娱自乐不成?” “说的好啊。”慵懒不屑的声线,一个青衣男子缓缓而入,手里拿着扇子,独自转动。 男子嘴角含笑,“那你说这乱世之间,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皇上又算什么皇上呢?” 玉郡主一梗,“这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医者悬壶济世。 皇上既然坐在位置上,就该以百姓为尊。如今这乱世,似乎…… 男子低头看向玉郡主手上的玉佩,漫不经心接过,“原来是你啊。我可以救你,却救不了天下人。” “那鼠疫呢?”钱淑然若有所思,“如今瘟疫肆虐,百姓多数死于鼠疫,公子可有办法?” 男子把玩这玉佩,根本不曾抬起头多看钱淑然一眼,似乎对钱淑然很没兴趣。 就在钱淑然以为男子不会回答时,男子忽然轻笑,“镇国公家的嫡女。” 钱淑然心底一惊,他事先就知道她们的身份?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拦?”玉郡主有些尴尬。 男子微微抬起头扫视玉郡主一眼,“我知道你们的身份,可是我却不知道当年救人的是你。” 玉郡主稍稍思考就明白了,男子知道自己被人救了,却不知道救人的是玉郡主。 玉郡主有些恼火,你既然有心报恩,难道不应该去询问恩人的身份么。 男子侧目看向长公主,继而转身懒散开腔,“你给长公主解毒吧。” 红衣女子吃惊,才知道眼前这位居然是长公主。 “我倒是听说长公主斩杀了吞赈灾粮的知府。”男子慵懒坐下,再看向玉郡主,“长公主还是一如当年的性格,眼底揉不了沙子。” 长公主坦然,“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当年你企图刺杀先皇,若不是混乱之间逃跑,估计你早就死了。” 男子哈哈大笑,饶有兴趣瞧着玉郡主,“是啊,先帝能不能想到,是他疼爱的外孙女救了我?” 玉郡主脸色有些难看,他当时受伤,原来是因为刺杀先帝。 “当年我也是奉师父之命去刺杀先帝。那知道先帝死了以后,继位的皇上如此没用。”男子嗤之以鼻,“若是知道现在这样,当初先帝要死,我还不如去救一下呢。” 玉郡主惊呆了,先帝的疾病神医居然也能医治? 红衣女子一边为长公主施针,一边听得心惊胆战,神医之前都经历过什么? 真可谓是惊心动魄了。 “那你说,我现在再去刺杀皇上,可还有机会?”男子似笑非笑瞧着玉郡主,似乎等玉郡主给一个答复,又似乎在嘲笑玉郡主。 玉郡主脸色难看,“你为什么非要刺杀皇上?现在这样是皇上想要的么?” “分明就是天灾人祸。瘟疫也不是皇上招来的。” 神医颔首,“对啊,这瘟疫分明就是老鼠带来的。” “可惜啊,我还是看不惯。”神医摸着玉佩沉思,“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皇上眼睛瞎么。看不到民不聊生。他居然还想着除掉镇国公,这就过分了。” 钱淑然一梗,马上转头看向神医,“你们这是神医谷,可不是什么茶馆!” 神医愣了愣,也是笑了,这姑娘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太八卦。 神医无聊掏掏耳朵,“没办法啊。神医谷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喜欢说消息,我就算不想听,也是知道了。” “我也感觉镇国公是好的,这一点皇上做的不地道。鸟尽弓藏,功高盖主?镇国公如今没有谋反之心,过后也是有这个意思了。这不是要活活把人逼死么。前段时间居然还是沉迷于长生不老药。我就想知道吃药以后,就算真的长生不老了,也不会被人杀死么?”玉郡主狐疑,她真的是很奇怪啊。 皇上这样的作风,以后长生不老越发不听百官劝谏,直接放飞自我,那全天下想要刺杀皇上的人多了,早晚还是要被刺杀的。 那长生不老药岂不是白吃了? 神医颔首,“你倒是个明白的。” 玉郡主只要说话,只见长公主再次吐出鲜血。 “母亲!”玉郡主惊呼,却发现自己还被绑着,顿时急了,“你什么意思啊?我就活该一直被绑着是不是?” 红衣女子不管不顾,对着神医抱拳,“师父,毒已经解了。” 神医邪笑,“如今便是好的,长公主就在神医谷安心住七天,每天喝一碗汤药,不可进食不可洗澡。更不能喝水。七天以后毒彻底排出,也就好了。” 长公主双目紧闭,看起来很是虚弱。 玉郡主自知挣脱不开,也是问了一句,“那我可以吃饭么?” 神医噗嗤一笑,侧目看向玉郡主,“自然可以,待会她带你们去客房休息。等时间到了,自然可以吃饭。” 玉郡主早就头晕眼花,若不是心底惦念长公主,只怕早就晕了过去。 “多谢。”玉郡主两眼泪汪汪,长公主是她在世的唯一亲人,如今终于没事,玉郡主再次晕了过去。等醒过来,钱淑然坐在身边陪着,嘴角含笑,“我们都没事了?” 钱淑然颔首,“你方才晕过去,神医倒是和我说了,他之所以很少在神医谷,最近就是因为他到西域,四处游历。也见识过不少西域奇毒。” “之前单于和父亲打仗,也是输了,如今却不肯甘心,暗地里和西域来往,想要借机下毒。如此一来,就和齐王联系上了。”钱淑然若有所思,难怪前世齐王出兵,单于马上投降,原来他们之前是有交易的。 钱淑然总算知道自己对齐王的认知来自何处。 第135章 休养 分明就是不对劲,钱淑然认识的齐王似乎无所不能,如今的齐王却似乎没那个本事。原来都是齐王暗地里谋划。和敌军联手,才会出现敌军退兵的假象,暗地里到底如何,根本没人知道。 “神医还管这些事?”玉郡主有些愧疚,刚才她都说过什么?说神医谷德不配位。 原来神医暗地里四处游历,早就救人无数。 “母亲现在呢?”玉郡主一个激灵,马上翻身要起来,她要确认长公主无恙才行。 “神医的徒弟正照顾着呢。”钱淑然轻笑,“若不是你晕倒,我也不会在这里等着你。” “长公主现在一切安好,毒彻底解开,以后也就好了。” 玉郡主松了口气,浑身力气似乎忽然没了,之前还担心长公主,每天睡不好吃不好,现在忽然放松下来,玉郡主感觉浑身疼。 玉郡主哭的稀里哗啦,“你说我已经这样了,母亲中毒的时候该多疼啊。” “亏得你之前想起我神医这个人情,否则只怕我就要看着母亲死了。” 玉郡主起身活动胳膊,“你见到神医的其他徒弟了么?” 钱淑然摇头,“不曾看到。我听说神医教学三年,然后把徒弟放出去自己游历,要到时间这些人才能回来。不过都是有几个徒弟在神医谷守着。” “神医谷还需要人守着么?”玉郡主不仅嗤笑,也真是够了,神医谷进来都难,更别说有人在那里守着,更不可能进来。 钱淑然忍不住笑了,才要说话,便见红衣女子缓缓走进来,面无表情扫视钱淑然和玉郡主一眼,“吃饭。” “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玉郡主摸着喉咙,一直在冒烟啊。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待会派人过来给你们送茶水。” 玉郡主探过头,“我如今能去看母亲么?”红衣女子心底简直难受了,她之前还以为玉郡主是在寻找神医,没想到人家就是想看长公主? 红衣女子忍了忍,“姑娘,师父要见你。” 玉郡主顿时警惕,“你家师父没事见我做什么?我可没做错事,也没拿你们神医谷的东西。他是不是想杀我?” 玉郡主恍然大悟,“对了,我之前就听说你们神医谷的规矩,若是救人就是一命换一命,难道现在是想拿我的命换母亲么?” 玉郡主险些哭了,“若是如此,你允许我先见母亲最后一面,我再去见你家师父。” 红衣女子脸色复杂,“……姑娘之前做过说书不成?”这般想象力也是没谁了,只是说要见一面,怎的这般多戏。 “师父说有几句话想问两位姑娘。希望可以解答。” 钱淑然想了想了然,“神医是不是想询问皇上和西域的事?神医莫非是最近有什么计划不成?” “无可奉告!”红衣女子妖艳抬起头,扫视钱淑然一眼,“看你的模样也不似镇国公家的。” 钱淑然轻笑,她是在说自己身上没有英姿飒爽,就自己现在的模样,寡淡,也是因为前世被关在后宫久了。 “多谢姑娘提醒。”钱淑然扶住玉郡主,“长公主恐怕也歇着了,我们吃完饭再过去。” 红衣女子哼一声出去,心底也是奇怪,钱淑然看起来淡然,她们居然也不怕神医谷在饭菜里下毒?果真是心思难猜。 玉郡主大快朵颐,“没想到神医谷的饭菜这般好吃,比御厨做的还好。” “果真是天下人才辈出,瞧瞧我们的模样,好似没见过世面似的。” “你说神医能有什么动作?”钱淑然好奇,神医跟着掺和什么呢?不论皇上是谁,神医谷都不会受到影响,难道还能改变什么不成。 “谁知道他的心思,我现在还想好好吃饭呢。”玉郡主有点吃不下了,“若是齐王做皇上,会不会直接把母亲杀死?”毕竟他现在还是齐王,就开始对母亲动手了,居然这样容不下长公主么。 钱淑然沉思,齐王似乎一直有这个心思,他表现的求贤若渴原来都是假的。 只要对方投降,他就能给些官职,然后慢慢把对方手上的权利夺过来。 如镇国公一般没有屈服的,齐王就直接斩杀,丝毫不留情。 钱淑然忽然笑了,“真是没想到,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被齐王骗了。” 玉郡主心底也是难过,“母亲一直以来对齐王庶子也是不错,他怎的就这样呢。难道齐王就这样容不下人?如此说来现在还是好的,以后齐王若是真得了天下,还不如现在这般平稳。”钱淑然深以为然,两人吃完饭,还没见到有人端来茶水。 玉郡主也是着急,“你说我们怎么去寻神医?这里也不熟悉,难道随便走么。” 钱淑然正要说话,红衣女子再次进来,这次带了茶水,之前她一直站在外面听两人说话,却没想到说的全是齐王不好。她就奇怪了,难道那个齐王真的如此不堪? 眼看着玉郡主喝了茶,红衣女子才出声叫两人随自己离开。 “你师父人怎么样?”玉郡主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 红衣女子冷哼,“怎的,你看上我师父了?” 玉郡主唏嘘一声,“你说啥呢?我能看上你师父?你师父那样的若是那天脾气不好,还不直接把人毒死?我是嫌自己命长啊。我就是想问你师父脾气好不好,别我们说话他忽然生气,直接把我们给掐死。” 红衣女子脸黑,“师父不会这般暴虐。” 不会么?玉郡主挠挠头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有些放心。 “我现在比见皇上还紧张。生怕哪里出错被杀了。”玉郡主哆哆嗦嗦,见皇上心里有底,知道皇上不会直接把自己杀了,见神医心里没底啊,也不知道神医会不会发疯。 红衣女子双手微微颤抖,努力克制自己,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木屋,红衣女子示意两人进去。 “你不进去么?”眼看红衣女子要走,玉郡主猛地扯住她衣袖,“你不进去我也不敢啊。” “你能帮我们说几句好话么?” 红衣女子颤抖,“你放手!” “和你说了师父是好人,不会随意杀人的,你怎的不信?”红衣女子烦了,“问问问!你就一直问,还不信我说的,那你还问什么啊?” 玉郡主一梗,“我这不是害怕么?我是真害怕。” 红衣女子无语了,侧目看向钱淑然,“你们两人一起进去还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红衣女子记得自己被师父救回来的时候,差点死了,还是师父教自己医术,起初两样都可以学,然后根据每个人的天赋,分开学习。也有优秀的师兄,在一起学习。 后来她才知道,两样都能学好的,有机会成为神医。那自己应该没这个天赋了。 玉郡主讪笑,侧目看向钱淑然,“你不怕么?” “怕啊。”钱淑然笑了,“这不是有你跟在身边,何况长公主也已经解毒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钱淑然看向红衣女子,“看她的样子,神医应该脾气还好。不至于忽然发火。” “既然如此你们还不进来?”木屋内传出声音,神医好脾气的样子。 玉郡主和钱淑然对视一眼,虽然心底还是忐忑,到底还是一起进入。 神医坐在矮凳子上,缓缓喝着茶水,“请你们过来,是想询问京城的情况。” “京城内歌舞升平,丝毫没有灾祸的模样,给皇上的奏折也是好事,皇上一直以为洪水不甚严重。好在赈灾粮也是发出,否则沿途走来所见,很是惊心。”玉郡主若有所思,“说起来这也不能怪皇上……” “怎的就不怪皇上呢?”神医冷笑,“如果皇上勤恳于民,底下的官也不会这样欺上瞒下,说到底还是皇上的问题,才会让百姓这般难过。” 玉郡主想要反驳,心底却感觉神医似乎说的对。 “镇国公如今在京城怎样?”神医侧目看向钱淑然。 “父亲看起来还行,最近和大哥一直在书房,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钱淑然沉思,“之前我以为齐王是个好的,后来才知道他勾结西域,许多事都是齐王所为。” 神医颔首表示知道,“齐王一直都在暗地里招人马。似乎想要篡位,然而又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你居然知道这事?”玉郡主来了精神,“那你可有齐王要造反的证据?” “证据?”神医似笑非笑,“你太天真了,有齐王要造反的证据又能如何?现在齐王远在封地,若是有证据,把齐王招回。齐王也早就有了准备。你以为齐王还会去做那个瓮中之鳖不成。” 玉郡主心惊,若是这样说,皇上岂不是麻烦了。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京城的情况。皇上如今居然不知道百姓水深火热,过了今天没明天。还企图坐皇位。”神医轻轻放下茶杯,“我这一路走来,见识过太多百姓死于瘟疫,就算我努力,很多人还是没能活下去。” 玉郡主颔首,这一路过来百姓过得的确不是太好。 “那神医可是有什么打算?”钱淑然瞧着神医,隐隐感觉神医把玉郡主找过来,没那么简单。 神医颔首,“禅位。” “禅位?禅什么位!”玉郡主惊呼,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你是想要太子继位?” 神医笑了,“这一点你还算聪明,就是要太子继位。我外出时仔细观察过太子,太子勤恳,也经常和百姓来往。所以如今太子继位,名正言顺,也最合适。” 玉郡主心里惊涛骇浪,“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子现在怎么能继位呢?” “之前说左相孙女入府做太子妃,可是现在还没多少动静。以后事情还很多,你叫太子怎么办?”玉郡主很是不安,“太子根基不稳。” “这都是太子自己的事。我只管让皇上禅位。若是做不到,太子没办法处理好,那只能说太子自己没有能力,和我有什么关系。”神医漫不经心,很符合之前的性子。 玉郡主恼了,“你就这样不负责任么?” “我就是负责任才会如此,我若是不负责任,皇上治理天下,百姓早晚会死的更多。” 玉郡主沉默,她忽然感觉神医说的很对。 “可是……”玉郡主很纠结,忽然抬起头仔细瞧着神医,“我就信你这一次。之前贵妃中毒,皇上很是担心,还要我把神医带回去给贵妃解毒。我看不如就用这个借口,你和我入宫。皇上若是能劝服,对百姓也是好的。” 神医嗤鼻一笑,睨视玉郡主一眼,“你太天真了,皇上若是能劝服,我也不至于如此。” “如今唯独太子的名声在百姓之间最好了。” 玉郡主狐疑,百姓之间太子的名声很好么? 她居然浑然不觉。 玉郡主只感觉太子就是一只笑面虎,似乎对着谁都笑,其实和谁都不亲近。 就算是对生母皇后,太子也是这般不远不近的模样,着实叫人难以摸透。 “等长公主休养好了,我们就出发。”神医挥挥手叫两人出去。 玉郡主心底忐忑,“钱淑然你说我是不是选择错了?皇上怎么说也是我舅舅。” “那若是齐王造反呢?长公主是不是过得更差?” 玉郡主一梗,这是事实,若是齐王继位,只怕公主府没有活路。 “太子继位似乎是如今最好的选择。”钱淑然想到之前李梦辰成为太子门客,过后被成为杀神将军,手下无情。也是抵挡千军万马。这足以说明太子识人善用。 玉郡主心底稍安,“你这样说似乎也是没错。” “表哥如今脾气也算好的,对母亲也没多少排斥,至少公主府能活命。”玉郡主只是担心自己把神医带入宫,皇上以后会不会怨恨自己。之前已经说过,皇上给贵妃解毒。难道玉郡主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么? 若是皇上誓死不从,皇上去世,太子会不会怨恨自己。 玉郡主忽然感觉,自己内心还是顾虑太多。实在没有办法做出决定。 “你只是想要长公主活着而已。”钱淑然安抚玉郡主,已经做出选择,轻易可以改变么? 第136章 策反了 钱淑然内心五味杂陈,神医谷肯定得罪不起,刚才神医也是认真和玉郡主分析了。 外人传说,想要见到神医,全凭运气。有些人每天过来,也没见到神医的机会。 钱淑然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神医四处游历,救助百姓。医者悬壶济世,神医是想要百姓安稳。他做出的决定,才是最容易的。 玉郡主只怕长公主知道以后,会生气。 玉郡主骤然想起长公主,顾不上钱淑然,自顾自跑了。 长公主微微靠着,瞧见玉郡主来了,才是松了口气。 “母亲如今可是好些了?”玉郡主眼圈红了,她是真心难过,现在也是真心欢喜。 长公主颔首,“方才我听说神医把你们叫过去,心底担心,看到你平安无事就好了。” 玉郡主心思一转,“母亲,刚才神医问我皇上的事,我和他说了贵妃中毒。他最后还是同意和我们一起回京,去给贵妃解毒。” 长公主狐疑,忍不住直勾勾看着玉郡主,“你说真的?神医居然愿意去给贵妃解毒?”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之前长公主也是听说神医脾气古怪,若是救人也有很多条件,怎的现在就肯去救贵妃了。 玉郡主忍不住笑,“母亲这是什么话?这几天过来,我瞧着神医也不是外界传说的那般,估计是很少有人见识过神医,才会越传越神乎了。” “再说母亲那天不是也见过神医?应该能看出神医脾气不错。”玉郡主这样说,长公主也是稍稍放心。 “我也不是怀疑,只是担心神医提出什么条件,要你答应。”之前不是有人说,神医救人需一命换一命,长公主只怕是玉郡主答应了。 玉郡主嘟嘴,“我才没那么傻,若是这般,他肯救母亲我还愿意,我才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救贵妃。” 长公主也是笑了,“看我糊涂的,怎的把这事也给忘记了呢。” 玉郡主瞧着长公主笑,心知长公主没有怀疑,一颗心才稍微放下。 长公主叹息看向窗外,“如此一番经历,才知道你和钱多很适合,婚期已经定下,等回去成婚,你便是别人的媳妇。过得不知是否舒心。幸好我还活着,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顺心,还能回到公主府寻我。” 玉郡主眼圈微红,“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还能叫别人欺负了。我好歹也是玉郡主,就算成婚也是郡马。若是他敢欺负我,我只顾去寻皇上做主就是。如此一来,钱多还敢欺负我了?” 长公主忍不住看向玉郡主,“你这话说的。我当年也是这般心思,如今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夫妻之间哪里能这般过日子呢?时间久了,他感觉你以身份压迫,对你便没有之前的心思。岂不是对你也不太好。” 玉郡主心思微动,“母亲的意思是说,当年母亲也是错么?” “错?”长公主轻笑,“说不上错,在外人看来却是错。镇国夫人比我会和夫君相处。所以她过得安稳。之前她也劝过我,夫妻之间到底是要服软的。但说起来错,好似也没有错。我是半点委屈受不得。所以处处压制驸马,一旦有事就去寻父皇。后来父亲生气,直接罢了驸马的官。” “之后驸马便是一蹶不振,四处寻花问柳。后来被我抓住。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长公主这几天仔细想想,似乎自己的嚣张,根本不知道收敛,现在听到玉郡主说话,才恍然想起一些当年的事。 “母亲这样说也是不对,他做错就是做错了,既然夫妻之间要好好相处,那他为什么不能安静好生和母亲说话,非要做出那般出格的事呢?我也不知感觉母亲可怜,就是感觉身为驸马,就该尽职值守,不然白得一个驸马的身份做什么呢?” 长公主直勾勾看着玉郡主,忽然笑了,“这几天,我家姑娘也是长大了,想的也是透彻。” “既然你心悦钱多,如今也要嫁给钱多,我也没多少话要说,只是以后你便是当家主母,也要懂得规矩,知道如何治理后宅,不可再任意妄为。” 长公主叹息,“你和我是不一样的,公主府哪里有别人。也没人敢犯错,若是犯错,我是不需要经过官府,直接就可以处置的。” 玉郡主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母亲放心,钱多这人还是好的,我自以为能看出他的性格。我做的不过分也没事,若是做的过分了,依着他的性子,也不会出格。”玉郡主仔细想想,钱多那般受礼的模样,肯定不会和驸马一般。 “你自己知道就好。”长公主挥挥手表示自己也是累了,玉郡主且回去休息。 “母亲安心休养,贵妃横竖中毒不深,左右死不了的。”玉郡主安抚长公主,之前过来请神医的时候,那御医不是说了么,好好调理还能活。也幸亏老道死的早,不然贵妃继续吃下去,肯定是没命了。 长公主安静看着玉郡主,经历这么一番,她感觉玉郡主是真长大了。 说来也是奇怪,长公主每天喝汤药不曾进食,居然也不感觉饿,钱淑然问了红衣女子,才知道这个草药还有强身健体的作用,许多练武的人都喝这些草药,可以不吃饭,还可以增强体魄。 “如此说来也是好,若是给灾民喝了,是不是也有这个作用?”玉郡主惊奇,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草药。 “灾民是不会喝的。”红衣女子笑了,“这个药很难喝。何况灾民一心吃粮食,哪里喝这些药呢。之前师父曾经尝试让灾民喝药,他们都是不肯,还害怕师父毒害了他们。” 这就扎心了,钱淑然感觉这很难受,神医本来是想帮着灾民度过难关,却被当做坏人。 “神医心态倒是不错。”玉郡主感慨,“若是寻常人听到这样对自己不好的评价,早就炸毛了。” “神医怎的没有狡辩过呢?” “……姑娘这话说的?师父那是狡辩么?”红衣女子无语,玉郡主到底有没有读过书啊。 玉郡主嬉笑,忽然靠近红衣女子,“说起来,你去过京城么?这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红衣女子一怔,眼底透出不可思议,“我也可以一起去么?只怕师父不允许。” 玉郡主搓着手,神医不允许的确是个麻烦,不过…… “那我们一起去求他?” 红衣女子有些纠结,忽然抬起头,“不行,其他师兄弟都去游历,我若是离开,只怕神医谷没人看守。” “每年都有许多人企图闯入神医谷,偷拿神医谷历代传下来的医术。这些医书当中记载的,除了救人的办法,还有许多害人的药方。所以神医谷每届神医都要经过严格挑选,才能继承。否则……” 红衣女子越说越激动,这次机会真是可惜了,她也是想要出去瞧瞧的。 “医书?”钱淑然好奇,“这样说起来,神医谷的医书也是不少,我怎的没听说过呢?” “这当然是不能随意传扬出去了,有些知道秘密的人,总是企图进入神医谷。好在放医书的地方有机关。不然之前有几次险些被拿走了。”红衣女子心有余辜。 玉郡主稍微可惜,“那你是不能和我们一起了。” 玉郡主抬起头看过去,这都是什么事啊,“不如我把我的令牌留给你,以后你若是有机会,拿着令牌去京城寻我,我招待你就是。” 玉郡主说着就解开令牌递给红衣女子,“这里我说的不算,你若是去了京城,我还是很熟悉地方的,哪里有好吃好玩的,我都可以带你一起去看。” 红衣女子惊呆了,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只是若这次太子当真继位,对神医谷肯定以礼相待,以后你们神医谷的人,恐怕可以区别对待了。”钱淑然轻笑,仔细为玉郡主分析情况。 “你也是这般想的?就是太子一直不曾见识过神医,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这般。”玉郡主一拍手,“说的也是不对,依着神医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再去京城的。” 红衣女子想想也对,对于神医来说,皇权富贵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可惜了这次出去玩的机会。 “等神医回来的时候,我叫他带些京城特产给你。”玉郡主上下打量红衣女子,“你这样子,不如再给你带些布匹?钱淑然夫君可是开铺子的。” 红衣女子眼睛一亮,姑娘怎的可能不喜欢新衣服呢。 可是这样一说,红衣女子就更想去了。 “师父一个人去京城,当真不会有什么危险么?”红衣女子很担心,这毕竟是逼宫了,若是皇上的人太多,只怕对神医不利。 玉郡主眼睛一亮,马上牵起红衣女子的手,“你这话说的很对啊。神医若是一个人去,只怕会有危险,所以你是不是要跟随,时刻保护神医?” 红衣女子眼睛亮了亮,也是反应过来,不过眼神又立刻黯淡,“不行啊,师父武功比我高,哪里需要我保护呢?” “那也要有个里应外合的人吧?你再仔细想想呢?”玉郡主起了心思,忽然也是舍不得红衣女子,她看着妖艳也有些凶,到底是在神医谷长大,不曾见识过外人,所以心思单纯。玉郡主很是喜欢,就希望能带她回去,看看京城什么模样。 红衣女子颔首,她感觉玉郡主说的对! “那我去问问师父!”红衣女子如兔子一般,转身就跑,看的钱淑然目瞪口呆。 “郡主居然还有这般本事。”钱淑然忍不住调侃,“不如回去以后,就凭着玉郡主这三寸不烂之舌,说的皇上禅让如何?” 玉郡主严肃,“这是不太可能的。皇上的脾气多变,看似对你很好,其实暗地里防着你……” 玉郡主说着忍不住一拍脑袋,“这事给说的,我怎的就给忘记了呢?我一直说太子的脾气随着谁,这不就是皇上么?两面三刀的模样。对谁都好,又对谁都不好。” 钱淑然哈哈大笑,又是沉思,说起来神医这一身本领真是可惜了,若是征战沙场,肯定不比镇国公差。 翌日,红衣女子也不知说了什么,居然说服神医带着她一起去京城。 神医似笑非笑瞧着玉郡主,“郡主这策反的功夫倒是厉害。” “若是有这个本事,不如跟随镇国公一起,去策反单于如何?” 玉郡主讪笑,她哪里敢说话。 长公主狐疑扫视玉郡主一眼,心知恐怕是出了什么事的。 “不错。”神医扫视长公主一眼,“我本来想只身一人去京城,谁知道玉郡主趁着昨儿,策反我这位好徒弟,非要一起跟着。” 神医眼底含笑,“给我的理由居然是,皇上会对我不利。”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这丫头也是担心你。毕竟没有去过京城。” 神医高深莫测哦一声,“当真是如此么?”红衣女子不说话。 “为师可没有带钱,你若是想买什么东西,只管对公主府要。” 长公主也是笑了,“你这话说的,你若是给贵妃解毒,皇上肯定会赏赐你们,到时候哪里需要我给你们钱呢。” 神医扫视玉郡主一眼,看来这个丫头,是连长公主都不曾说实话了。 这样也是好的,免得长公主心底不忍,也是坏了事。 “多谢神医能救我,神医若是想在京城多玩几天,可以住到公主府。”长公主诚恳。 神医挥挥手,“那还是算了,我自由散漫习惯了,在公主府只怕不习惯。” 玉郡主不敢说话,只盼着马车可以快一些。 快马加鞭,整整五天才回到京城。 皇上已经得到长公主飞鸽传书,连夜把神医招进宫。 皇上瞧着神医也是狐疑,这未免太年轻了。 “你便是神医?” 神医笔直站立,嘴角含笑,一双眼睛犀利看着皇上,把皇上看到很是心底发毛,怎的感觉不太对劲呢? “你既然是神医,可否医治好贵妃的毒?” 神医皱眉,颇为不耐烦,“皇上这话说的。我如今站的距离,如何知道贵妃中了什么毒?” 皇上颔首,莫名感觉神医说的很对,“那你过来看看。” 第137章 天翻地覆 神医一表人才,看的贵妃浑身发热,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浑身气势,也是长期读书人才有。何况神医一直四处游历,结识不少人。 神医眉头越来越深,“贵妃也是有意思,居然自己吃了金属。” “什么东西?”皇上狐疑,他一时没听明白。 神医懒得多做解释,“就是金银之类。” 皇上恍然大悟,顿时激动了,“你说的没错,就是老道的丹药,吃多了反而中毒。” 神医不耐烦挥挥手,“皇上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又不能给贵妃解毒。” 皇上一梗,这话也是真的,他现在的确没办法给贵妃解毒,“神医可是有什么办法?” 神医随意从衣袖当中掏出一颗药丸递给贵妃,“吃了。” 贵妃狐疑,“就这样的药丸,我吃了就没事?” 神医沉默不语,你信就信,不信也就算了,何必在这里询问呢。 贵妃有些尴尬,抬起手放到嘴里,味道很是苦,贵妃眼睛一亮,“皇上,臣妾吃了以后,感觉身体轻了不少,似乎也有精神了。” 那就是有用? 皇上也来了精神,马上看向神医,“神医这般有本事,那必定是有办法给贵妃解毒了?” 神医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子边坐下,“毒已经解了。我再写个药方,只需要每天泡澡。泡四十天就可痊愈。” 果然是神医啊,皇上动了心思,“神医既然有这番本事,可有办法让朕的身体好一些?” 神医轻轻放下笔,缓缓走到皇上身边,“把脉。”皇上马上把手伸出来,神医诊断一番,嘴角不由扬起笑意,“真是有意思的很。” “什么?”皇上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神医饶有兴趣瞧着皇上,“我是说皇上的病很有意思。体虚,多梦,汗多。” 皇上越发激动,“神医说的都对。” “还有……不育之症。” 皇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朕在这里,你就可以胡说八道!” 若是不育之症,太子是如何来的? “皇上若是不信,现在可以寻皇后和太子过来问问清楚。”神医漫不经心,继续坐下写药方。 贵妃心底激动了,皇上居然是有不育之症?难怪自己一直不曾有孕,原来是皇上不能生。 难怪这些年后宫只有太子一个孩子。 贵妃也曾经怀疑过,是皇后为了太子的位置,私下里对付其他后妃。 现在才知道,分明就是皇上啊。 大殿内本来只有三个人,皇上不敢置信,直接唤来内侍去寻皇后,顺便把太子叫过来。 皇后半夜被召唤,心里还不知什么事,等看到神医和贵妃,手心开始冒汗,难道自己偷偷给贵妃丹药吃的事被人知道了? 皇后忐忑不安,正要说话,太子也被带到。 “皇后,朕问你,太子到底是不是朕的孩子?” 皇后浑身一僵,骤然跪倒在地,“皇上何处此言?太子自然是皇上的孩子。” 皇上也是疑惑,当年大婚之夜,可是见血的。 “皇上,你如今可以滴血认亲。”神医似笑非笑扫视太子一眼,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皇后脸色骤然白了,“如何能伤了龙体呢?” “只有我们五个人在,有什么关系?”皇上冷笑,也是豁出去了,反正神医已经知道自己不育之症,就算滴血认亲有什么关系。 皇后眼睁睁看着太子的手被神医拉扯住,然后…… “太子的确不是皇上的孩子!”皇后惊呼,一时没了力气。 皇后哭哭啼啼,“当年要成为皇后的应该是姐姐,谁都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跑了。那时我有心悦之人,也已经订婚。只等着姐姐大婚以后便可以成婚。水到渠成的事,我便和心悦之人有了鱼水之欢。谁知道我会被唤入宫成为皇后。” “大婚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孕了,心底恐慌,想要把孩子直接拿掉。谁知道根本没用。” 皇上气的瑟瑟发抖,“那大婚之夜血是哪里来的?” “是我乳母告诉,说只要用鱼鳃藏好,在事情之时刺破在手帕上,就可以混人视听。” 皇上气的手上青筋根根暴起,气极反笑,“朕的好皇后啊。你说不敢抗旨,可是你家抗旨多少次?如今皇家血脉你居然也敢作假来欺骗朕,真是可恶!” “皇上,我知道错了,只求你绕太子一条命,他根本就不知情啊。”皇后跪在地上哭泣。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哭的!朕如今看到太子都感觉恶心!”皇上看着太子,居然感觉很是刺眼,自己培养多年的太子,居然根本不是自己亲生?这该如何是好? 皇上直接掏出匕首丢到皇后面前,“回去以后,你自裁了吧!” 皇后泪眼汪汪看着太子,她心底舍不得啊,若不是当年姐姐跑了,哪来的这些事。 皇后可以和心悦之人成婚,就算他不是太子,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可以平安成长。 可是如今呢。 “皇后放心,你死了以后,朕会把太子流放,还能饶他一条命。” 皇上脸色铁青,他如何能容得下太子?现在他看到太子就感觉恶心的很,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抚皇后,叫她安心去死。 皇后泪流满面,狠狠磕了三个头,深深看太子一眼,才转身离开。 一切都没有了。 “皇上。”太子自知事态已经过去,自己如今按上刀俎,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我的身世只有皇后知道,我也没有办法选择。皇上饶命。” 皇上厌恶扫视太子一眼,忽然笑了,“真是我的好儿子,平常装得善良,平易近人。现在这般你不为皇后求情,居然急着和皇后撇清楚关系。也真是够了。如此狼心狗肺之徒,朕怎么可能容得下你。” 皇上挥挥手,“也是算了,留着你也是祸害,不如直接死了。” 皇上抬起头看向神医,“朕听说神医的本事,不是可以下毒么?给他一颗毒药吃下。” 神医面不改色,一双桃花眼含笑,“皇上当真舍得?” “怎的就不舍得了?”皇上不耐烦,“左右不是朕的孩子。” “皇上!我若是死了,你膝下无子,这辈子也不能有孩子,难道你就忍心么?”太子惊呼,他怕死,非常怕死,他羡慕皇上可以主宰别人的性命,所以努力想要做皇上,他现在还是不太想死。 “别废话。”皇上站起身走到神医面前接过药丸,直接走到太子面前,狠狠掰开太子的嘴。 “你既然不是皇家血脉,就该死!”皇上心底的怒火难耐,他恨自己怎的一直没有怀疑过。 皇后这些年一直不亲近皇上,一门心思为太子谋划,这些都不算正常。 若是可以,皇上恨不得直接掐死太子。 太子被皇上硬塞一颗药丸,只知道是毒药,心底越发恐慌,忍不住嚎啕大哭,“皇上,这事和我没关系啊,我也不知道实情。都是皇后一心隐瞒,若不是皇后……” 可惜太子再也没有办法说话。 “神医可有什么办法,医治好朕的不育之症?”皇上反应过来,眼前不是还有神医么? 说不定还有什么办法,能有孩子继承皇位。 神医高深莫测笑,“皇上这话问的,我若是什么都有办法,也不是人了。皇上的不育之症是先天疾病,没有办法医治。若是后天后宫争斗被人下药,我还是有办法。” 皇上绝望了,什么是先天之症? 就是生下来就有的? “那些御医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朕?”皇上忽然反应过来,这些御医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起过。 神医忍不住笑了,“皇上以为,御医们敢直接说么?” 说了不就是死路一条? 皇上脸色铁青,也没注意神医离开。 如今,连太子都没有了。 翌日,皇后和太子深夜刺杀皇上不成,被赐死。 京城之内一时议论纷纷。 “皇上身体多好啊,太子肯定是等不及了,才要刺杀皇上,自己继位。” “就是,看太子脸白的,还不知道有什么病呢,说不定没皇上活的久。所以等不及了。” 坊间议论纷纷,后来连“太子其实是齐王之子”的话也有了。 “到底怎么回事?”玉郡主很懵,这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啊。 神医坦然喝着茶水,“之前我的计划是,靠近皇上以后给皇上下毒,趁机要挟皇上禅位。没想到给皇上把脉,我发现皇上的脉象根本就是不育之症,我就知道太子原来不是皇上亲出。” “既然不出亲出,还禅什么位。” 钱淑然忍不住捏着手,神医的原则还是皇家血脉,必须有血脉的人才能继位。 若是这般,过后继位的难道还是齐王么? 毕竟皇上如今也没有其他血脉了。 钱淑然反而是笑了,“真是没想到。皇家如今居然没有血脉了。” 玉郡主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呢?不是还有齐王庶子么?” 钱淑然看玉郡主一眼,“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经过昨天这么一出,我忽然想到,齐王府既然只有一个儿子,那么齐王庶子的生母肯定位置很高,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没了呢?” 玉郡主想想也是明白了,为什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你是说齐王把她给杀死,却留下了孩子?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了?”玉郡主诧异。 “难道齐王也有不育之症?”玉郡主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长公主所出。 “你倒是想什么呢?”红衣女子一巴掌打到玉郡主脑袋上,“当初我可是为长公主把脉解毒,长公主是后天受损,之前应该没事。”玉郡主才放心了。 “如今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幸好公主府没有男孩,不然恐怕要过继去的。” 玉郡主唏嘘,“神医,皇上真的调理不好了么?” 神医颔首,“先天不足如何医治?若生下来就死了,我还要给复活不成。” 玉郡主一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过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也要被怼,玉郡主感觉神医不太好了。 “从长计议。”神医侧目看向玉郡主,“族内可还有什么孩子可以过继?” 玉郡主摇头,还有什么族内?不过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 后宫佳丽三千,皇上也不能有个儿子,的确是惨了一些。 尤其皇后最叫玉郡主害怕,平时看着温柔贤淑,真是没想到暗地里心思最深的。 “既然都没有,只能算了。”神医摇头,“天下来往兴盛灭亡,说到底也就是这般。皇上若是注定没有子嗣,也是这般命运。如今天下大乱,最后谁做皇上也不一定。没办法了。” “所以神医打算不管了么?”钱淑然有些失落。 “姑娘感觉我该如何去管?”神医失声笑道,“反正也都不是皇家血脉,最后谁得了天下有什么关系?最后百姓还是这样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神医扫视红衣女子一眼,“为师休养几天,你切莫玩的太过火。” 红衣女子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神医这个意思就是想留下来几天呢。 “之前还以为师父马上回神医谷,心里还难过一番,没想到师父还是很有心思的。”红衣女子抬起头,“我瞧着京城这些东西都好玩的很,也想带回去给师兄弟玩。” “你以为没出来游历过么?”钱淑然好奇。 “没有,师父说要及笄之年才能开始游历。所以我现在就是看家。” 钱淑然忍不住上下打量红衣女子,她原来还尚未及笄,难怪如此活泼。 “没有及笄就如此好看了,你要我们怎么活。”玉郡主玩笑,侧目看向红衣女子的发簪,“你这发簪也是简单,待会带你去四处瞧瞧,挑一个上好的发簪给你。” 红衣女子对发簪之类倒是没什么喜欢,不过难抵抗玉郡主说的“逛街”。 “哎呀,如今也不是皇后侄女了,还敢嚣张呢?”三人行,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便听到不知哪家姑娘阴阳怪气。 “就是,皇后居然敢刺杀皇上,如今你们家也被治罪。你还敢和我们抢东西。” “左相孙女如今虽然做不成太子妃,人家祖父好歹还是左相,你如今算什么东西?” 第138章 齐王造反 “大家都是靠着娘家才在京城贵圈,你们这般是做什么?”玉郡主忍不住笑了,真是世态炎凉,皇后昨天被赐死,今儿皇后娘家也被革职,如今皇后侄女过得也不如以前。好歹是世家贵女,哪里容得别人这般欺负。 大家瞧着玉郡主和钱淑然来了,马上低着头散开,“回郡主的话,我们也是看上这个簪子,谁知道她后来的,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非要我们把簪子让出去给她。” “以前我们惧怕皇后,自然把东西让出去。可是如今她凭什么还嚣张,跑来抢我们的东西?还以为自己依仗皇后,能够这般作威作福么?” 玉郡主心底暗暗吃惊,忍不住转身看皇后侄女一眼,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看起来有些落魄却也干净,只是没想到已经落到这般田地,还嚣张? “你是过来买簪子的?”玉郡主轻声。 “那又如何?” 玉郡主笑了,“也没有感觉如何,只是你府上已经落魄,你还跑到这家店买首饰。这不是等着坐吃山空,家里岂不是越发难过?” 皇后侄女咬着下唇,脸色惨白,“我也要出嫁了,想要买几件好看的首饰,免得被夫家瞧不起。” “哎呦,你还想着成婚呢?难道你不知道,你所谓的夫家已经退婚了?人家特地找了媒人过去,也说的很清楚,就是皇后刺杀皇上,这样的罪名别人惹不起。万一你和皇后一样,一时过得不舒心,也刺杀夫君呢?毕竟你家的姑娘连皇上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皇后侄女脸色彻底白了,“不可能!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又怎么可能退婚!” 皇后侄女歇斯底里,对着一众贵女嚎叫,泪流满面,转身就跑,她必须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答应退婚呢。 “我们走!”红衣女子脸色铁青,“真是没想到京城贵女居然都是这般踩地捧高,家里落末了就要被这般欺负。我也不想继续看什么发簪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的!” 钱淑然轻笑,“姑娘说的极对,这欺负人的,总归也有一天被人欺负。”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玉郡主狠狠瞪几个贵女一眼,“成何体统!真是扫兴!” 逛街的心思也是没了,玉郡主带着红衣女子随意逛逛,“明儿就是乞巧节,未婚的男女皆到街上,放河灯许愿。还有相互看上的,互留姓名,到府上提亲。” “为什么要晚上相看?”红衣女子狐疑,晚上不是要回家休息么。 “也许是白天长得太丑,怕别人看的太清楚,错过自己喜欢的人吧。”钱淑然轻描淡写,惹得玉郡主噗嗤一笑。 “你这话说的也是有道理。” 玉郡主嬉笑着,公主府却出事了。 据说先是进谏官金大人在早朝忽然求皇上赐婚,被皇上拒绝以后,便跑到公主府,特地带了媒人。说自己以前就喜欢长公主,只是长公主身份尊贵,金大人不敢直说,本来想和镇国公一般,立功以后求圣旨,谁知道居然被前驸马抢了先。 金大人站在公主府门外,“臣自知配不上长公主。只是臣一直喜欢长公主,从未娶妻,就是对长公主喜欢的心不曾改变,若是娶了其他女子,只怕会辜负对方。与其如此,还不如一辈子不娶。” “如今臣忽然说出心意,是长公主中毒快要死的时候,臣心里恐慌,才知道根本就放不下长公主。以后臣必须在长公主左右,照顾长公主!” 金大人字字句句情深意切,惹来许多人观看,京城内不出半天,便都知道了。 纷纷感慨金大人可惜。 “你们说公主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金大人长的是好看,可是金大人也很正直。这样的人怎么能和长公主在一起呢。” “长公主之前可是养了许多面首,如今哪里配得上金大人啊。难怪皇上不肯赐婚。” 玉郡主中午在外面吃饭,便听到议论纷纷,才知道金大人这么一出。 “那金大人是疯了么?”玉郡主诧异,“他这样是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肯要了么?” 长公主一直说自己名声不好,一直连累玉郡主。若是真和金大人成婚,以后金大人的名声岂不是也不好。 钱淑然想想也是笑了,金大人两世都不曾改变,之前就一直盯住长公主,时不时和皇上进谏,说长公主顽劣,要好生管教。甚至每天守在公主府外面,时时刻刻盯住长公主。现在忽然提出赐婚,钱淑然才算明白了,原来金大人这般,是因为喜欢长公主。 “那你回去以后要好好劝长公主,叫她答应金大人的提亲。” “你说什么?”玉郡主狐疑,“这似乎不是你说出的话,难道你也跟着胡闹?” 钱淑然噗嗤一笑,“你倒是想什么呢?你感觉金大人是在胡闹么?快四十岁的人了,至今没有娶妻,身边也没有侍妾。这说明什么?” 看着玉郡主还是不明白的模样,钱淑然叹了口气,“这说明金大人没说谎,他就是喜欢长公主。就因为长公主中毒,他心知以后再也见不到长公主了,所以心底失落难受。” “现在明白了么?” 玉郡主恍然大悟,“我还以为金大人是长期不娶妻,糊涂了呢。” “自以为是喜欢母亲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钱淑然哈哈大笑,“你真以为金大人每天去你家蹲墙根,是没有目的么?” 玉郡主马上反应过来,钱淑然这话说的没错啊,金大人没事就去公主府溜达,原来就是奔着母亲去的。 玉郡主按捺不住,直接放下筷子就跑,“不行,我要回去和母亲说说,千万不能错过了。” 玉郡主心思简单,自己初二就要嫁给钱多,到时候长公主岂不是一个人很孤单? 还不如叫长公主也成婚,这样长公主自己也不孤单了。 钱淑然摇着头轻笑,“说起来真是一出一出。”如今长公主也寻到自己家的姻缘了。 后来皇上实在经不起金大人的软磨硬泡,只能写了一道圣旨给金大人。 过后皇上还唏嘘,怎的感觉自己这皇帝做的,成诸位大臣的媒人了呢。 乞巧节。 玉郡主扯着红衣女子一起到河边放河灯。 “你瞧见没有?”玉郡主拉住红衣女子嬉笑,“那个船就是游船,你若是想上船沿岸观景,我也可以带你过去做。” “姑娘可是要上去?”钱淑然轻笑,“若是沿岸观景,便可以看到更多人。” “人有什么好看的?”红衣女子好奇,难道这就是跑来看人的么? “你要看到更多的人,才能看到你的如意郎君。”玉郡主忍不住哈哈大笑,“待会若是有你喜欢的,便可以把香囊抛出去。” “可以抛几个香囊?”红衣女子好奇。是不是看到喜欢的男子,便可以把香囊抛出去? 玉郡主一梗,“……什么叫做能抛几个香囊?自然是只能抛出去一个了。”难道如意郎君还能有许多不成。 “那多没意思啊。我若是抛出去一个以后,忽然又看到更喜欢,那我该怎么办?”红衣女子一本正经,说的玉郡主目瞪口呆,难道还能喜欢很多人么?难道不是一直喜欢一个?玉郡主喜欢钱多,不就是喜欢很多年。 “那我们先上船吧。”钱淑然强忍住笑意,拉扯玉郡主一下。 “前面就有船,等她观景以后,说不定就遇到喜欢的了。”钱淑然也感觉很无奈啊,也许红衣女子一直在神医谷,所以不知道这些。 “可是这些男子都没有师父好看啊。”红衣女子很遗憾,看来看去居然是师父最好看。京城的男子似乎也不过如此。 钱淑然深以为然,神医看起来的确很好看,这些男子都是比拟不上的,也怪不得红衣女子看不上人家。 玉郡主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出来过乞巧节,之前不是和丫头一起,就是自己漫无目的四处走。也曾经想过去寻找钱多,可惜人家钱多根本不出门,总不能跑到镇国府去抛香囊吧。 玉郡主很兴奋,跟随钱淑然上船,便扯着红衣女子跑到船尾,“你看你看。快到放烟花的时辰了。” “烟花?”红衣女子在神医谷没见识过烟花,以前更是没有见识过,自然不知道烟花到底是什么。 “就是很好看的花!”玉郡主哈哈大笑,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人悄然靠近。 玉郡主后知后觉,忽然开始警惕,猛地转过头,看到钱多笑盈盈捏着玉如意站在身后。 玉郡主脸一红,“你这是做什么?” 钱多温文儒雅,凝视玉郡主。 “我与你相识多年,从未单独好生说过话,我也从来不知乞巧节可以如此热闹。郡主喜欢也是好的。”钱多递上玉郡主,声音温润,“心悦你多年,碍于各种阻碍不敢和你说。如今交换心意,怎能叫你自己承担。” “郡主,我心悦你。只求今世娶你为妻。可愿嫁给我?” 玉郡主脸红,抬起眼帘不敢和钱多对视,这人怎的…… 这时候忽然说这话,难道这些年自己不是单恋? 被钱淑然提醒,玉郡主骤然反应过来,快速接过玉如意,从腰间解下香囊递给钱多。 “多谢公子。”玉郡主一颗心骤然满足,虽然是要成婚了,有这般经历也是好的。 玉郡主正在纠结,身后烟花骤然响起,一个个炸开的烟花绚烂。 把红衣女子看的惊了,“原来这就是烟花?真好看。” 红衣女子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烟花。 待烟花结束便是游湖,红衣女子看到岸边许多男男女女交换手上的东西,红衣女子恍然大悟,原来表白心意,就是和玉郡主那般。相互之间已经相互喜欢,不过是借着乞巧节,揭开窗户纸而已。 “那我若是喜欢师父,可否对师父表白心意。”红衣女子喃喃自语。 除了师父,她也没见过其他人,所以她对师父到底是不是喜欢? 喜欢肯定也是有的,到底是不是爱? 钱淑然也不太了解。 翌日,神医带着红衣女子与玉郡主、钱淑然告辞。 红衣女子依依不舍,“能认识你们也是好的,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一定过来寻你们。” 玉郡主也是舍不得,若不是他们两人是骑马,玉郡主恨不得再多买一些东西给她带着。 “还是算了,师父说了,若是坐马车,速度会慢很多。神医谷还有事处理,必须快些回去。”红衣女子也很遗憾,这些她也都是很喜欢啊。可惜的确带不了。 “你若是有事就去神医谷寻我。”神医含笑,别有深意看着玉郡主,“若是皇上依旧如此,天下只能易主。”玉郡主想想也是反应过来,神医这是想要过问? “神医谷若是过问,只怕会一呼百应。”玉郡主毫不客气,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神医帮助过多少人,一旦神医想要做什么事,哪里还有回旋余地。 “知道就好。”神医没有否认,他知道皇上对自己也是惧怕,可惜现在皇上还不能动手。一旦皇上对神医谷动手,齐王还有其他势力都会蠢蠢欲动。 玉郡主忍不住,她怎的感觉神医如此自信呢。 当天晚上,钱淑然还未曾缓过劲,便被镇国公叫到镇国府。 镇国公表情严肃,这是第一次叫钱淑然到书房。 “蒙城已经沦陷了。” “什么?”钱淑然吃了一惊,什么叫做蒙城已经沦陷了? “当初你给皇上的名单,皇上派内侍去找齐王回来对峙。齐王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直接带兵造反。如今已经把蒙城拿下。蒙城位置优厚,又以商户围住,内里很是优势。若是齐王带兵在里面坚守,粮食也足够三四个月。若是带兵出来打仗,蒙城也可以作为供给地。进可攻退可守。的确是个好地方。” 当初镇国公带兵,一直在城外坚守,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去惊扰百姓。 如今齐王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趁机造反,把蒙城拿下。事情就大了。皇上心底也很是着急。所以派镇国公出兵镇压。 第139章 逼宫 “齐王现在忽然起兵,带的人似乎也是不少,我们怎么可能出奇制胜。恐怕也是困难了。”钱淑然看着镇国公,“父亲的意思是什么?现在就出兵么?” “我们现在出兵也要几天才能到,若粮食跟不上,也很麻烦,到时候齐王一旦出其不意,我们就不好打仗。”镇国公叹息,齐王也是皇族,如今忽然这样造反,惹得百姓流离失所,怎的就好了。到时候还是要花费时间,去弥补之前的错误。 “父亲说的也很有道理。也许齐王不太懂得。” “李梦辰说要和我们一起去。”镇国公看着钱淑然的脸色,若是她不想让李梦辰去,他就马上拒绝。 “可以理解。蒙城是李梦辰老家,他父母都在蒙城之内,他也是想去瞧瞧他们是否安全。”钱淑然不以为然,“父亲可愿意带他一起去?” 镇国公稍稍沉思,这事可大可小,也不知李梦辰在战场上如何。 “本来也就是拦不住他,只是我也担心,蒙城之内既然有他的父母,只怕到时候齐王拿城内百姓做人质。”镇国公心底也是没办法,谁知道齐王会如何做呢。 钱淑然仔细想想,前世齐王谋划,不曾有过造反。朝堂内斗直接篡位。 现在太子被处死,皇后也死了,齐王这时候造反倒是时候,外人看起来就是名正言顺。 何况齐王妃先死了,之后齐王又被派去封地,现在皇上有企图把齐王一个人召回京城。 齐王彻底发怒,直接带兵造反,居然也能被人理解。 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皇上的处境似乎比前世更加困难。 钱淑然反而感觉,镇国公这次带兵镇压,似乎不太乐观。 翌日,镇国公带兵出发,李梦辰也是跟着。 “若祖母愿意,不如把祖母接到京城居住。”钱淑然说完,想想京城现在也是不太安全,谁知道哪天皇上就会发生兵变,直接被人斩杀了。 可是比起蒙城,京城还是最安全的。 李梦辰颔首,“你且放心,我自然会安排。” 连续几天,玉郡主陪着钱淑然,时时刻刻说镇国公给皇上报告的动态。 “齐王这次一举把所有人派出,暗士居然也有不少。皇上很生气,齐王养的那些暗士,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打仗是不要命的。” “镇国公他们已经到了蒙城,蒙城内粮食足够,齐王坚守不出,镇国公也没有办法。” “镇国公派几个人过去强攻。齐王直接把蒙城百姓拉到城墙,只要镇国公不退兵,一炷香时间推下一个。” “百姓……”玉郡主絮絮叨叨,钱淑然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如今才过去十天左右,居然瞬息万变。 “淑然你说该怎么办?皇上如今也是着急了。” 钱淑然抬起头看向长公主,“公主什么意思?”都是长公主的亲哥,长公主更偏向谁会胜出? 长公主嗤鼻,“他们打仗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小就在一起打仗,不论谁输,被惩罚的都是皇上。我也是习惯了。” 钱淑然若有所思,“皇上是嫡长子,被惩罚也是应该,可是先帝这般,难道不是在捧杀齐王么?” “不是先帝,是太后。太后一心偏向齐王。每次受罚的自然就是皇上了。”长公主冷哼,“那个时候还不曾立太子,我就想着自己若是皇上,肯定会恨生气。” “果然,成为皇上以后,一直把太后晾在后宫,压根没有去请安过。这就是太后自己种下的苦果,能怨得了谁。” “何况齐王现在这样,也有太后的功劳,之前住在后宫,有一次我去请安,无意之间听到太后和齐王说,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从小就被这样教导,最后却没有做皇上。齐王自然很生气。” “心底的怨恨多了,总归是要爆发出来的。” 钱淑然颔首,没想到太后还会这样偏心。 “那幸好母亲是个姑娘,否则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玉郡主庆幸。 长公主笑了,“你这样想也是不对,太后什么时候对你好过?哪次不是对我横眉竖眼?也不知道怎的,太后似乎只喜欢齐王,却不喜欢我和皇上。也就父皇对我还好一些。” 长公主侧过头看外面的花,“别人都说我脾气是被先帝宠溺,其实是被太后打成这样。自幼被打,身上都是伤痕,就忍不住想要打别人,来排解内心的痛苦。” 玉郡主脸色有些疼,“母亲怎的不和外祖父说?” 长公主摇头,本来帝后关系紧张,自己还要如何说,就算说出来,先帝为自己做主,最后被罚的还是太后。 长公主记得当年先帝驾崩,太后险些按捺不住笑出声。 “镇国公会选择退兵么?” 钱淑然若有所思,“不一定。若是父亲退兵,对齐王来说就是妇人之仁。若是不推兵,只怕蒙城百姓一个不留。” “可惜,齐王若是把蒙城百姓全部杀害,只怕以后做了皇上,百姓也会恐惧,所有百姓都会记得,齐王为了登基,斩杀百姓。”钱淑然嘴角微扬,不论如何齐王都会付出代价。 然后皇上就出事了。 当天晚上,有内侍化妆出来寻长公主。 “齐王趁着镇国公出兵之时,悄悄化妆带兵潜入皇城,如今已经控制住皇上。只等着皇上下写禅位书。” “皇上派奴才偷偷跑出去,寻长公主求救。” 长公主吃了一惊,“齐王是如何入宫的?” 长公主寻思着,该如何去救皇上?自己手上也没有兵马。 “皇上说长公主可以去寻进谏官,他还能带来京城的侍卫去护驾。” 长公主了然,急忙派玉郡主去寻进谏官,而自己只身一人入宫。 齐王把玩着手上的玉佩,似笑非笑,“真是我的好妹妹。为了皇兄,你居然一个人跑进来。” 长公主侧目看着被挟持的皇上,“二哥这是想要禅位书?” “禅位书?”齐王抬起眼帘扫视长公主一眼,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什么禅位书啊。我是过来寻先帝留下的圣旨。” 长公主一怔,什么圣旨? “小妹还不知道么?先帝驾崩时留下的圣旨,是我继位。没想到被皇兄趁机拦下,自己做了皇上。”齐王阴恻恻看着皇上,“皇兄,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如何过的。你每次做噩梦,有没有梦到我会斩杀你呢?” 皇上沉默不语。 齐王也毫不在意,“小妹,你以为当年是怎么回事?先帝身体一直很好,忽然就驾崩了,那个时候你我都有了自己的府邸。皇城内还有士兵把守,若是要进入,也要耽搁很多时间。” “就是因为皇上啊,他每天给先帝喂药,后来太着急,也是等不及了,一次给先帝喝太多药。害的先帝驾崩。” 齐王冷漠看着皇上,“皇兄只知道先帝忽然死了,却不知道之前先帝给我看过圣旨,他说要传位给我。偌大的皇宫,也不知道先帝把圣旨藏在何处。” 长公主内心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齐王才是坏的,没想到坏的居然是皇上? “皇兄,你不是奇怪我哪里来的这么多暗士?你以为没有当年先帝的帮助,我能暗地里寻到这些暗士?”齐王哈哈大笑,说到底,还是皇上输了啊。 皇上猛地抬起头,凶狠看着齐王,“你说什么?你那些暗士,居然是先帝帮你培养的!” 皇上忍不住冷笑,“难怪啊难怪,我就奇怪,依着你的名声和能力,怎么可能收罗到这些暗士。居然还成了这般规模。原来都是先帝的功劳。” 皇上叹息,“我一直知道父皇母后偏心你,甚至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怨言,我想着反正我是嫡长子,让着弟弟妹妹也是应该。可惜,先帝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和母后商量,要把皇位传给你。” “分明我才是嫡长子,我才是最先出生的长子。他却这般瞧不上我,还说我不如你心思缜密。不如你会来事。你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会哄人么?” “何况,我自幼努力读书,学习治国之道。难道还不如你么?他们就是太偏心。” 皇上侧目看向齐王,“没错,我知道以后就开始策划杀死父皇。我要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杀死他。皇位依旧是我的。” 长公主忍无可忍,“你到底是如何杀死父皇!” 皇上冷笑,“本来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他慢慢痛苦死。可是他那天晚上,却故意来刺激我。说我没有本事,说我不如齐王。还说我废除我的太子,直接让齐王继位。我实在听不下去,一时不理智,才失手给先帝喂了药。” 皇上直勾勾看着齐王,“那又如何?现在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上。你只是篡位而已。” “只要我不写禅位书,你就不是皇上!” 齐王满不在乎,“和我有什么关系?偌大的皇宫,我不信找不到先帝圣旨。只要我找到先帝圣旨,你才是被人辱骂的那个。” 齐王抬起头看向长公主,“听说前几天你中毒了。你倒是应该问问皇上。” 长公主一愣,不可思议看着皇上,“西域奇毒,居然是你下的?” 长公主一直以为是齐王,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一直信任的皇上。 “没错,西域奇毒是我私下里寻人给他的。反正齐王也去了封地,到底是不是齐王做的,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以为是齐王做的就行。”皇上冷漠,“杀死面首一家的也是我,我故意叫人去和他说,是你派人杀死。所以他恨你。你身边的人,自然是下毒更加容易。” 长公主忍不住笑,“真是没想到啊,我最信任的大哥,居然才是想要我命的。我一直想不明白,齐王为什么想要杀我,现在倒是明白了。” “二弟不会不知道自己有不育之症吧。”皇上忽然开口,对着齐王哈哈大笑,“怎么说呢?真是可惜啊,之前有御医和我说,我有不育之症,以后都不能生育。而且是先天的。” “我直接把哪个御医杀死。我害怕父皇母后知道这件事,就更加宠爱你。我便再也没有做皇上的希望。” 所以皇上一直知道皇后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却一直在寻找机会,也再忍。 谁知道神医来了以后,把这件事说出来。 皇上没办法,只能改变原来的机会,直接杀死皇后和太子。 但是,齐王也同样不能生育。 “二哥也有不育之症?”长公主诧异,那齐王庶子是如何来的? “不,他没有不育之症,是我叫他有了不育之症。齐王庶子是他亲生儿子。可惜啊,他住在后宫时,我寻找毒药,把他也毒成了不育之症。所以他直接把孩子的生母杀死,还要隐藏这个事实。”皇上嗜血冷笑,“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 “包括小妹!”皇上忽然看向长公主,“小妹以为自己当初是如何流产的?就是因为先帝和母后说,若小妹这次能生下一个男孩,就直接过继给齐王,如此一来以后就算齐王死了,继承皇位的也有皇家血脉。” “瞧瞧,他们多偏心?若是知道我有先天不育之症,恐怕直接不叫我继承皇位。可是齐王有不育症,他们居然还想着过继。” “我如何叫他们如愿?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先帝就不会惦记了!” 长公主内心五味杂陈,恨皇上,又感觉皇上可怜。 “你若是不杀齐王,也许可以一辈子做皇上。” “屁!”皇上怒吼,“你倒是问问齐王,他能叫我安心坐在位置上么?对于他来说,已经谋划多年篡位。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齐王颔首,“这些年我的确都在谋划,是夺回属于我的位置。我就是奇怪,也想不清楚。先帝分明就是和我说过的,为什么会忽然变卦?难道是我哪里没做好?” “我不过是在寻找一个真相而已。”齐王哈哈大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做出弑父的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你自己自裁吧。” 第140章 物是人非转头空 “你自裁以后,我会自己寻到先帝圣旨,然后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齐王仰起头哈哈大笑。 “真是没想到,我们兄弟最后居然会落到这番田地。”齐王是真的没有想到啊。 先帝还在时,一直教导齐王,要爱护兄弟小妹。齐王也是这般做了,最后结果却是处处被限制。现在终于想要不受限制,却是这种结果。原来先帝对自己一直存在希望,所有的结果,不过是被皇上篡改。 “你没有办法杀我!我才是皇上!”皇上怒吼。 “你是寻不到圣旨的,先帝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圣旨。我寻了几十年,不是一样找不到!” “天真!”齐王冷哼,“你真以为你找不到,我也找不到?” “做皇上这么多年,不会还没脑子吧。”齐王侧目看向长公主,“小妹,我刚才仔细想想,先帝最疼爱的就是你,他当初可给过你什么东西?” 皇上一愣,下意识看向长公主,这个问题他也曾经想过,结果…… 他实在想不到皇上到底给过长公主什么东西。 何况凭着长公主的性子,先帝若真给她圣旨,她还能这般信任自己? “什么东西?”长公主低头沉思,她好似想不起来,又好似能想起来。 “父皇每次给我的东西,除了花就是草,装点公主府花园,其他的还有什么东西?”长公主实在想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先帝看似疼爱,给的东西却都是奇花异草。这些公主府到处可以看到。 “画卷?”长公主皱眉,“当年父皇驾崩之前,曾经给过我一副画卷,我当时也仔细看过,没发现哪里不一样,就是普通的画而已。” “小妹不如拿出来仔细看看。”齐王侧目看向皇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真是可惜的,还是让我寻到了。你想不想看看那个画卷内,到底藏着什么乾坤?” 皇上脸色惨白,他知道齐王是什么意思。 皇上如今可以写禅位书,以后皇位就是齐王的,就算皇上现在不肯写禅位书也没关系,只要齐王寻到先帝的圣旨,就可以昭告天下,当年篡位的其实是皇上。 皇上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笑着出了眼泪,“真是讽刺,真是可笑,朕一直以为先帝对我也是有感情,也是感觉我治理国家还是有本事。真是没想到,背地里却藏了这么一招。” “先帝为什么非要留下什么圣旨!难道朕就当真不配做皇上么?” “难道朕这个嫡长子,就真的不配么!” “因为皇上根本不是先帝亲子!”镇国公缓缓而入。他连夜赶回京城,就是想要治住齐王,却不想居然听着这些真相,原来这些年齐王所做都是假象。根本就是皇上在咄咄逼人。真是讽刺的很。 “你说什么?”皇上愣住,怎么就不是亲子了? “老臣说,皇上根本就不是先帝亲子!”镇国公一字一顿,似乎在说什么事实,又似乎在说什么故事。 “当年老臣和先帝一起,先帝一直没有所出,处境十分艰难。皇族对先帝咄咄相逼。意图叫先帝让位。先帝没办法,便从皇族之间过继一位男孩。便是如今的皇上。后来太后有所出,先帝碍于面子,一直不曾废黜太子。”毕竟太子除了不是先帝亲出,也没犯过什么错误。先帝实在寻不到什么理由。 “所以齐王和长公主才是亲生兄妹。而不是皇上。”镇国公字字句句扎心,惹得皇上脸色惨白,恨不得当场把镇国公杀死。 “你胡说!朕就是先帝血脉,怎么可能不是呢?你一派胡言,就是想让齐王能顺理成章的登位!”皇上歇斯底里,自己怎么可能不是先帝血脉?这些都是假的!镇国公原来也是会骗人。皇上压根不信。 “老臣之前知道皇上继位,想着先帝所托,心底以为先帝是念及养育之情,才让太子继位。如今才知道,皇上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可惜当年皇上残害先帝的事已经没有证据,好在如今还有先帝圣旨。也能还齐王一个清白。”镇国公声音沉稳,惹得皇上越发心乱。 皇上抬起手指着镇国公,“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想要朕去死!也好,朕若是死了,你们也不能清白!” 皇上仰起头哈哈大笑,忽然转身撞向柱子。 镇国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皇上撞在柱子上。 长公主亲眼看到这一切,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一直尊重的大哥,居然是这样的人。 长公主以为齐王利欲熏心。现在才知道真正利欲熏心的居然是皇上。 翌日。 齐王手持圣旨,由左相亲眼看到,然后给大臣们传阅。 大臣们议论纷纷,再看镇国公悲伤的模样,大臣们也是沉默。 人家镇国公一心忠于先帝,肯定不会允许有人篡位,看来齐王所说的就是真实。 齐王继位,成为新任皇上。改年号为“大庆”此为大庆元年。 封齐王庶子为太子。 “齐王怎么可能是真正继位的那个呢?”坊间又多了一个八卦。 饭后谈资。 “没想到之前的皇上是这种人,居然做出弑父的举动。简直不是人啊。” “就是,就算是抱来的孩子,养几十年也该有感情了。这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么。” 玉郡主终于明白神医临走之前说的“由天来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王才是先帝真正血脉。 “你来了。”新帝低头写字,嘴角含笑。 钱十三双目赤红,“皇上,你当年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他知道了我的秘密。”新帝毫不在意,“他是皇兄的眼线。老臣们知道的事实,不能让皇兄知道,所以他就得死。” 钱十三手上青筋暴起,“杀父之仇,你叫我如何忍?” 若钱博士不死,钱十三该过什么日子? “分明就是你们皇家的争斗,为什么要牵扯我们?” 新帝轻笑,缓缓拿起圣旨,“我等着你来杀我。为你父亲报仇。本来就是我欠下的血债。” “这禅位书,和传位圣旨,你拿给镇国公。由太子继位。” 钱十三狐疑,“可是夫人说,齐王庶子不是你所出。” 新帝忍不住笑了,眼前浮起钱淑然那张脸,的确是好看,“齐王庶子是我亲生。在我不能生育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孩子。可惜,因为皇家争斗,不能让皇兄知道。所以我只能把他生母赐死。” 新帝也感觉心底有愧。她也是没错啊。 钱十三面无表情,丢给新帝一把匕首,“你自裁了吧!” 翌日。新帝书房自尽,写下圣旨传位太子。 次年。左相年老请辞。 齐王庶子新帝拜钱多为左相。 新帝赐婚钱仓和玉芳。 “怎么又是男孩!”玉郡主尖叫! “你不是这次肯定是女孩么?”玉郡主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看着抱着孩子的钱多。 钱多含笑,看着眉目之间与玉郡主相似的孩子,“四妹说了,儿子长相和娘一样,这孩子果然像你。” 玉郡主闭目不语,之前玉郡主和长公主居住在一起,母女两总是能说话。 男孩子能做什么?除了每天练功打架,能坐下和母亲安静说几句话么。 想到这孩子长大以后,也是个闯祸的,玉郡主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儿子也没什么不好。你想想以后若娶了儿媳回来,还不是天天过来给你请安?你也是天天都能看到。”钱多轻声安抚,越发感觉怀里的孩子好看。 玉郡主想想也是,自己这出嫁了,还要时时刻刻想着长公主如何过。 长公主如今和金大人成婚,据说也是个好的,金大人根正苗红,时时刻刻对长公主看管。 长公主也是许久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了。 “你瞧瞧四妹的女儿多好看。”玉郡主还是不太甘心,看着钱多的脸庞,“女儿若是像你,也是极好看的。” 钱多眨眨眼睛,“那夫人再多努力努力。” 玉郡主彻底无语。 李梦辰父母在齐王威胁时,跳下城墙自尽。钱淑然后来想想,就算没有钱十三报仇,齐王为了当年皇上的江山安稳,也会自尽谢罪。难怪钱十三说,寻到齐王时,齐王正在写禅位书,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李梦辰的铺子给钱淑然管理,而他却跟随镇国公,四处杀敌,成了别人口中的“杀神将军”,几乎和钱悦舞齐名。 钱淑然看着跟在李梦辰身边叫嚣着练武的小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夫人放心,这次单于带兵来犯,我也绝对不能叫他活着回去。”李梦辰穿着练武衣服,站在钱淑然身侧轻笑,如今国泰民安,安居乐业,当真是好的。 “我也没想到,齐王庶子居然如此安分守己。”钱淑然也是笑,之前她还以为齐王庶子的嚣张跋扈,会在治国上,不曾想到齐王庶子勤勤恳恳,很是有条不紊。 可惜大庆三年,齐王庶子不曾娶妃。 后宫空无一人,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还在惦记玉郡主么。 李梦辰若有所思,忽然笑了,“也许我们都想错了。齐王当年既然想到要皇位,暗地里必定做好准备,哪里会和表面一样,是个纨绔子弟呢。” 钱淑然深以为然,齐王步步为营,才走到最后,为先帝报仇,也是足够了。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去过问的事。 大庆四年,西域和匈奴联手进犯,一举起兵,直接杀入玉门关。 镇国公、钱悦舞和李梦辰,兵分三路。 在大雪和森林瘴气的掩护下,出其不意,捉拿匈奴单于。 单于亲子不顾他的危险,自己上位以后,带领剩余军队继续进犯。 钱悦舞在李梦辰的掩护下,捉拿单于亲子,直接斩首于帐前。 匈奴一时混乱,各部首领皆想做单于,一时没有主心骨,被镇国公一举拿下。 单于被放回,签下百年好合,永世不再进犯的书信。 后宫,新帝缓缓走在柿子树下,当年玉郡主年幼,宫宴时嫌太吵闹,偷偷跑出来。恰好看到新帝被欺负,玉郡主说她就是护着新帝的人,以后不许这些人欺负他。玉郡主和新帝一起种下柿子树。 玉郡主说“柿子树就是好事会发生,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新帝一直记在心上,就算以后被欺负,也必须还回去。因为新帝记得有人会护着自己,而自己身为男子,也必须有足够能力,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如今,新帝已经有保护别人的能力,想保护的人,却已经不是自己的。 “物是人非转头空,昨日黄花依旧红。”新帝喃喃自语,“若是朕当年没有嚣张跋扈,也是和钱多一般好生读书,你是否会喜欢朕?” 新帝讽刺一笑,“朕也想成为温润公子,可惜,情况不允许啊。” 新帝知道这江山是齐王用命换来的,他不能随意放弃,更不能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翌日,新帝招来画师,吩咐画师画下一副女子画像。 有人说这画像好似是新帝心上人。也有人说着就是新帝想象出来的姑娘。 大庆六年,新帝经不起大臣们的催促,从百官嫡女当中随意挑选出一名姑娘,封为皇后。 百姓皆说“帝后情深”新帝除了上朝,就连批阅奏折都要和皇后在一起。 奈何帝后情深,皇后还是无所出。 大庆八年。百官以“皇后无所出”为由,劝谏新帝恢复选秀。 百姓说,新帝对皇后一往情深,每年选秀的姑娘,都和皇后有七分相似。 就算和皇后没有七分相似,也总是有像的地方。 例如贵妃眼睛和皇后相似。 嫔妃鼻子和皇后相似。 时间久了,大臣们再也不劝皇上选秀。 对于一个你根本就劝说不了的人,也只能装睡了。 只有新帝选妃的事被百姓津津乐道,恨不得说出一本书来。 许多年过去,直到有一年宫宴,嫌众人太吵闹的左相嫡子钱逢时,偷偷跑出去透气,无意之间跑到新帝书房,看着书房挂着的画像,心底疑惑,“这画像上的难道不是娘亲么?” 第141章 齐王番外 先帝忽然驾崩,传位于太子。 齐王足足喝了半个月的酒,他想不明白,一直看重自己的先帝,到头来为什么要传位给太子。之前先帝不是口口声声说,他对太子已经彻底失望,太子不是治国之才么。 继续喝了半个月的酒,齐王忽然清醒了,原来这就是皇家的手段借口,先帝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来安抚齐王,这样齐王心想反正皇位是自己的,也不需要去谋害太子。齐王忍不住苦笑,原来,先帝一直喜欢的还是太子。 难怪坊间一直传言,说太后一门心思想要扶持齐王做皇上,而先帝却知道齐王没这个本事,所以临死前,还是传位给太子。 先帝驾崩一个月以后,齐王跌跌撞撞跑去皇城,跑去后宫见太后。 这个时候,皇上因为太后对齐王的态度,开始冷落太后,自从先帝驾崩以后,皇上就取消请安,再也没在太后面前出现过。 齐王入宫的时候,听到宫人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皇上心底怨恨太后,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太后了。 “我儿!”太后泪流满面,却断断续续不知道对齐王说什么,难道要和齐王说,我也很久不曾见到先帝,一直是皇上伺候,也许是先帝瞧着皇上如此辛苦,所以改变了主意,特地传位给皇上,“你也是受苦了,我如今在这个后宫过得一点不好。” 后宫嫔妃也是见菜下饭的,知道皇上不待见太后,有些连每天请安都省了。 就连御厨送过来的饭菜,也不如以前好。 一旦太后骂几句,说饭菜不好,御膳房的人就回应,是皇上的意思,先帝驾崩不足一年,宫内也要跟着吃素。 但凡是太后寻事,总是有足够的理由回复,惹得太后连发火都寻不到理由。 齐王方才进来时也看到了,太后寝宫旁边伺候的,几乎皆是老弱病残,别说伺候太后,就是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不知哪天就死了。后宫的规矩,若是有人死了,也是晦气。只怕哪天太后生病,这些宫人也是伺候不了的。 “你自幼熟读白书,许多事情也是知道。如今这番情景,你只能隐住锋芒,如何荒唐如何做。”太后自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先帝在世时曾经把这个交给我。他暗地里培养出一批杀手,皆是你的暗卫,你只需要拿着这个令牌,就可以指令那些暗士。” “来日方长,你只有现在好生养着精力,才能扳倒皇上,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齐王把太后的话记在心上,然后开始注意皇上,有些事总是太迷惑,皇上做出的事几乎和先帝完全不一样。 齐王暗地里给自己和齐王庶子做了滴血认亲,发现齐王庶子就是自己的亲子。 可是府医却说齐王有隐疾,不能生育。 齐王把这些记在心上,再入宫看太后时,齐王说了这个消息。 太后眼睛通红,“之前有御医瞧瞧和我说,皇上有先天不育之症,后来我也开始注意,才发现皇上每次赏赐给你的东西,都含有碟香。能害的你不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是如此。只是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狠心,自己不育,也要你不育。” 太后忽然反应过来,“莫非庶子也不是你的孩子?” 齐王把滴血认亲的结果说了,“母后,我寻思着我出生以后能生育,那时药还不是太厉害,所以能生下庶子。以后恐怕便没有其他孩子了。” “府医说这个调理不好。”齐王目光犀利,净是锋芒,“我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索性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把庶子生母杀了。让皇上怀疑我是自己知道,心底气不过,才把庶子生母害了。” 太后颔首,“这个办法不错。只要让皇上以为,你就是不能生育,才如此气急败坏。这样一来皇上就不会再对庶子动手。” 太后泪流满面,“我可怜的孩子,以后只有这一个儿子,万不可出事了。” 太后心底暗暗庆祝,幸好能生育时,第一个出世的是儿子,若是闺女,以后得了皇位也是麻烦,难道又在族内过继,或者招驸马不成。 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左右不如自己生的好。 齐王出宫便去寻找暗士头目,才知道他们只认识令牌,不认识人。 齐王心底了然,也就是说先帝早就计划好,不论谁拿着令牌过来寻人,都要听令。 暗士组织不知道当今皇上是谁,只知道自己就是令牌的听令者。 “你们继续扩大组织。”齐王仔细看了账本,发现先帝谋划广泛,组织内还有专门搜集情报,有专门做生意,以维持组织运转。甚至,还有专门的杀手组织。这些说明什么?说明皇上早就计划好了。 齐王苦笑,“父皇既然谋划好,为什么还要把皇位传给大哥?” 按照太后的吩咐,齐王明目张胆四处搜集美女,肆意把未婚的姑娘抓入齐王府。 皇上接到告状的本子无数,也只是在上朝时,不痛不痒说齐王几句。 于是坊间皆说,齐王这样,根本就是被皇上宠坏了。 还有人羡慕齐王,先帝在位时照顾齐王,先帝不在了,人家还是皇亲国戚,依旧有人照顾。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只能说明人家真会投胎。 外表看似浑浑噩噩十几年,暗士组织越发扩大。 齐王无意之间看到沈秀梅,齐王眼睛顿时一亮,自己要篡位,身边就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姑娘。沈秀梅看似和小百花一般,齐王却能看出她内心毒辣。这样的姑娘若是成为齐王妃,对齐王上位肯定有帮助。 何况沈秀梅背后,还有整个沈家。 齐王按捺不住,直接跑去和沈家说。听说沈秀梅哭哭啼啼几天,最后还是妥协。按照沈首辅的话来说,一个庶女就算嫁出去也是妾室,可是嫁给齐王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齐王妃。是皇亲国戚。 齐王对沈秀梅没有喜欢,只有利用。直到新婚之日,齐王还是提不起精神,反正齐王府侍妾够多,齐王随便寻个借口就算了。 挑起盖头的瞬间,齐王愣了,嫁过来的不是沈秀梅。是周九龄。 齐王稍微想想就明白了,沈秀梅压根就瞧不上自己,哪怕是齐王,是皇亲国戚,沈秀梅还是看不上一个纨绔子弟。而周九龄,是沈家才从外面接回来的姑娘,对京城一无所知,便被沈家塞上婚轿。 周九龄也是狐疑,之前姜姨娘哭哭啼啼,诉说着齐王对沈家的欺负,若是没人嫁过来,齐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九龄听说,齐王是个老头,可是如今看起来,除了长得凶了一些,还有长期沉迷,有些消瘦,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好看。 “沈秀梅呢?”齐王开口便询问沈秀梅,周九龄越发紧张。 “因为沈秀梅是报错的姑娘,沈首辅说别人家的姑娘自己不能随意做主。”周九龄捏着手指,人生地不熟,她生怕说错话,被直接赶出去。 齐王冷笑,“不是沈家的姑娘?”认回亲生闺女的时间太巧了吧。 齐王年前提亲,沈家就在年前寻了这个姑娘过来。 齐王扫视一眼就知道,周九龄这般纯净的眼睛,肯定不会想出什么毒杀别人的办法,以后就算在后宫,也是被人欺负。 齐王忽然有些不太忍心,直接甩门而去。 吓得周九龄不敢说话,生怕哪句话不对,齐王越发生气。 齐王第二天就去沈家闹了一场,他也不喜欢沈秀梅,但是为了做样子,也必须拿出纨绔子弟的气势,跑到沈家大闹一场。于是整个京城都知道,齐王被人“骗婚”了,就连皇上也说,齐王这样直接抢婚,也是活该。 可惜周九龄太“小白兔”,齐王每次看到周九龄的模样,就忍不住生气。 当年自己不就是这样,被人欺负了。周九龄这样也会容易被欺负。 于是齐王每次训练周九龄,希望周九龄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制服齐王府内的侍妾。 周九龄居然感觉那些侍妾都很可怜,全是离开娘家的姑娘,大家自然需要相互扶持。 齐王气不过,抬起手鞭子就挥了上去。 周九龄第一次被打,齐王忽然反应过来,拿出鞭子的姿势越发熟练。也许多鞭策几次,周九龄就能知道,不能听信别人的话。 齐王知道,自己篡位以后,也是不能独活,周九龄以后必定成为皇后,以后也是太后。独自面对后宫的豺狼虎豹,齐王实在放心不下。 却没有想到,齐王越是鞭策,周九龄越是小心翼翼,也越发佛系,几乎不在齐王面前出现,就算没办法出现了,也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齐王无奈了,这该怎么办? 齐王还没有好好和女人相处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周九龄。 齐王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索性独自寻到沈首辅,以沈首辅故意嫁错人做要挟。 强迫沈首辅暗地里联络那些考上来的寒门子弟。 直到时机成熟,带着暗士一举打入皇城,逼着皇上写下禅位书。 沈秀梅知道齐王登记,彻底急了,她如今还未曾嫁出去,后来才知道,京城之内都被齐王威胁过,谁还敢娶沈秀梅。现在齐王登基,只怕沈秀梅以后的日子越发不好过。沈首辅发火,沈秀梅忽然笑了。 “父亲以为皇上为什么要阻止别人提亲?”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你得罪了齐王,惹得齐王不开心,他才会打击报复。” “不对!”沈秀梅很自信的笑了,“那是因为皇上心里还喜欢我。若是他不喜欢我,随便找了理由把父亲治罪就是。为什么要到处说闲话?就是不想看我嫁出去而已。” 沈秀梅捏着手,“父亲放心。周九龄给不了你什么帮助,我却可以。只要我入宫成为皇后,以后沈家肯定飞黄腾达。” 沈秀梅想的美好,实际上也是这样,到了后宫就被皇上封为贵妃。 贵妃的位置虽然不如皇后,但人家周九龄好歹是齐王妃,沈秀梅感觉,自己只要努力,皇上也是喜欢自己的,早晚皇后还是自己来做。 不出一个月,沈秀梅忽然发现自己似乎错了。皇上嘴上说不喜欢周九龄,暗地里却总是派宫女去给周九龄送东西。甚至是外域送来的稀奇珍宝,皇上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周九龄。 沈秀梅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皇上对自己可能不甘心,但是他真的喜欢周九龄了。 沈秀梅嫉妒的发狂,分明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凭什么周九龄坐享其成? 周九龄除了代替自己嫁给齐王,其他的她还做过什么? 为什么沈秀梅四处拉结大臣,为皇上铺路,最后坐享其成的却是周九龄。 沈秀梅心底实在不服气,于是暗地里使唤那些宫女,给周九龄使绊子,甚至给自己下药,诬陷周九龄。 偏偏周九龄每次都是无辜的模样,眼看皇上就要心软,沈秀梅索性给自己一刀。 皇上终于发怒,罚周九龄跪祠堂,甚至使用鞭子打周九龄。 沈秀梅看的心底开心,周九龄被打的很惨,却不怎么出声。这就没什么意思了。 沈秀梅兴趣缺缺,回到寝宫以后,皇上就跟着来了,开始便是一阵鞭子,打的沈秀梅连续求饶。 皇上说,你若是再在后宫惹事,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沈秀梅便知,原来皇上心底都是知道。 沈秀梅不服气,“既然你知道皇后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还要打她?” 皇上冷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分明她才是皇后,难道她还制不住你?朕要看着皇后亲自动手!” 沈秀梅终于明白,皇上还是护着周九龄,一切都是皇上的障眼法。 沈秀梅嫉妒的发狂,索性一把火烧了周九龄的寝宫。既然你厉害,就直接去死吧。 周九龄到底没有从大火里出来,皇上隐隐后悔,若是自己多派人过去伺候,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皇上没有直接杀死沈秀梅,而是给沈秀梅吞下西域蛊虫,一辈子生不如死。 这就是招惹周九龄的下场! 第142章 进谏官番外1 “如今天下大乱,皇上能不能赢还不知道,你这样读书,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做买卖,说不定还能赚几个钱,养活一家老小。” 金玉虎吃着馒头一边看书,对周围的嘲笑声熟视无睹。 外敌来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仗继续打下去,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现在所有人都忙着四处奔波,发战争财。金家村许多人靠着卖粮食,卖东西已经赚了不少钱。唯独金玉虎脑袋不好,居然一门心思读书。 天灾人祸,收成不好,金玉虎家孤儿寡母,金玉虎不肯放弃,索性趁着午休时间抓紧看书。可是村民说的似乎也是不错,你这样读书,又去哪里考试呢。 午时,金玉虎看了会书,微微抬起头想要休息,眼睛骤然变化,急忙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大家快别干了!暴风雨就要来了!” 干活的妇孺抬起头,开始嘲笑金玉虎,“这人莫不是读书读傻了?眼前太阳灿烂,哪里有暴雨的迹象。” 金玉虎脸色难看,心知劝说不了这些乡亲,也顾不上继续游说,提着农具急匆匆赶回家。 瞧见娘正在缝补衣服,金玉虎连忙进屋把东西收拾好,就要背着金大娘上山。 “别人都说这模样不似有雨,你莫不是看错了?”金大娘体弱,被金玉虎背着一路跑,再瞧见他身上的物件,心底不忍。这天已经大旱三年,若是说有雨,根本没人相信。 “娘,你尽管放心,其他人不肯信我,你也不肯信么?”金玉虎叹了口气,士农工商,如今商人居然成了一等,种地也要被瞧不起了。 金大娘嘴唇动了动,她是想不信的,却担心伤了金玉虎的心,索性不说话。 金家村山上的山洞,是当年为了躲避土匪,先人所建。 内里宽敞,如今也没什么人,金大娘认真烤着土豆,顺便看金玉虎一眼。她以为金玉虎是疯了,瞧着他仔细看书的模样,又感觉不像。金大娘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只能继续烤土豆。 将近傍晚,晚霞依旧灿烂,按照老祖宗留下的经验,明儿也会是个好天气。 金大娘叹了口气,由着金玉虎去吧,他既然爱读书,便一直读着,左右不耽误农活。 “你年纪也不算小了,我给你说村里的姑娘如何?左侧邻居家的姑娘,聪明能干,帮衬着家里也是好的。”金大娘没话找话,金玉虎却根本不曾说话,那姑娘他见识过,嗓门极大,骂起街来,整个村子没人敢说一句话。 金玉虎只怕金大娘吵不过。 金大娘絮絮叨叨还要说话,外面忽然一声响雷,方才还灿烂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金大娘吓了一跳,顾不上体弱,急匆匆跑到山洞口探头看出去,“这……真是要下雨了?” 金大娘内心愕然,之前还怀疑金玉虎是傻了,怎的现在,好好的天说变就变。 “这……大旱三年,怎的就忽然要下雨了呢?” 金玉虎皱眉,“这暴雨来的也是不好。”俗话说“春雨贵如油”这雨也要“润物细无声”可是这雨忽如其来,狂风暴雨,还有越来越烈的趋势,这雨下去,只怕农作物会死。 金玉虎搓着手,心底急的不行。总不能这样眼睁睁看下去。 大约过去半柱香时辰,金大娘忽然抬起手指着外面惊呼,“玉虎你快看!好像有人!” 金玉虎顺着金大娘的手看过去,原来是金家村的百姓,纷纷跑上山。 等看清楚是金大娘,几个村民忍不住喘着粗气,“大娘,也就是金玉虎有先见。这忽如其来的暴雨,把家里都淹了。我们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匆匆跑上来。我们正吃晚饭呢。” 村民们纷纷看向金玉虎,午时金玉虎说有暴雨,她们还不肯相信,等到晚上做饭时,知道金玉虎因为上山,皆聚在一起嘲笑金玉虎,这人是读书读傻了吧。瞧瞧这天气好的,哪里有暴雨?何况已经大旱三年,根本不可能下雨。 谁知道做好饭正吃着呢,暴雨倾盆而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金家村的村民这才信了,急匆匆收拾东西准备上山,这暴雨来的太急,雨下的还很大,根本来不及收拾什么东西,房屋已经被淹了。 再看金玉虎安安稳稳在山洞里坐着,村民们心底很尴尬。他怎么就知道要下雨呢。 “玉虎哥。”隔壁的邻居娇滴滴凑过来,她就喜欢读书人,看看金玉虎和其他男人就是不一样,浑身匪气。 “你和大娘吃过饭了么?我刚才做了些饼子,你吃不吃?” 金玉虎面无表情,“不吃!” 邻居一梗,有些娇羞扫视金玉虎一眼,“是不是感觉我做的饼子不好吃?等着暴雨停了,回去我再做别的给你。” 金玉虎看向山洞外面的天空,眉头紧锁,“没机会了,这暴雨根本不可能停。” 周围的村民吓了一跳,顾不上和金玉虎保持距离,忍不住凑上来,“你说什么?这暴雨来的很急,怎的就听不了了?” 金玉虎抬起手指着山下,“你们看山下,你们跑上来的时间,暴雨已经把树淹了。” “只怕接下来还会发洪水。”金玉虎眉头紧锁,依着他的判断,这暴雨最起码断断续续半个月。半个月时间,只怕粮食早就被淹死。 “大家住在山洞里也要小心。”人要躲避洪水,动物也要躲避洪水,狼豺虎豹害怕火,只要山洞内的火不灭,豺狼虎豹就不敢进来,但是,老鼠就不一定了。有洪水必定会伴随着鼠疫。 “玉虎哥真是厉害。”邻居家的姑娘忍不住称赞,原来读书的人这般厉害,随便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几个村民忍不住了,急匆匆围住金玉虎,“你不要乱说话!谁不知道大旱三年,现在忽然有暴雨,就算下几天,也被干旱的土地吸收了。怎么可能发洪水!” 金玉虎沉默不语,自顾自拿出书读起来。 几个村民好似拳头打在棉花上,心情越发不好。 暴雨连续下了七天,村民们开始坐不住了,他们本来收拾的仓促,没带多少吃的东西,眼看这水已经淹到半山腰,继续淹下去,金家村还有什么活头。 “我们恐怕不能等官府来救援了。每个地方都是自身难保,哪里有人过来救援。” “可是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连吃的东西都没有了。” 村民们的目光纷纷看向金玉虎,他上山最早,带了家里的土豆,还够吃几天。 “你们孤儿寡母需要吃多少!”村民们忍不住了,带的饼子之类早就干了,咬不动,还是土豆最好。可惜土豆放七天,早就开始发芽。吃起来味道不好,唯一能够饱腹。 金玉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当初我就说了会有暴雨,快些跑。你们没一个听的,现在居然还来怪我?” “你……”村民有些不太确定,大家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金玉虎缓缓起身,“你们想不想吃肉?” “吃肉?你莫非是疯了不成?现在饭都吃不起,还想吃肉?难道吃人肉?”汉子话音刚落,眼睛一亮,猛地看向山洞深处几个老弱病残,凶恶跑过去就要抢孩子。 “你们做什么!”金玉虎眼睛一瞪,快速跑过去护住孩子。 金玉虎凶神恶煞,一瞬间好似要杀人一般,“你们若是想吃肉,妇孺全部躲到山洞深处,其他青壮年站在山洞四周藏起来。全部把火熄灭!” 村民们莫名其妙,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火熄灭以后,野物就会自己跑进来。到时候青壮年趁机把野物抓住,杀了烤来吃。”金玉虎冷静,“我们现在躲在山洞里,就是因为有火光。那些野物才不敢进来。”已经七天了,人没吃的,这些动物也没有吃的,早就饿的不行,闻到一些味道,肯定会不管不顾跑进来觅食。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平常瞧不起金玉虎,感觉他就是腐朽的读书人,现在实在饿的不行,也想吃肉。只能照着金玉虎的办法去做。 把所有火堆全部熄灭,妇孺全部躲在山洞深处,剩下的青壮年躲在山洞两侧。 不知过了多久,村民越发饥饿难耐,忍不住抱怨,金玉虎这办法能有用么? 他平时似乎也没干过什么活,还能真抓到吃的不成? 村民正在抱怨,忽然听到阵阵不寻常的声响,大家脸色变了,似乎有东西过来。 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啊呜一声,跌跌撞撞进来三只野猪。 “居然是野猪?”村民又惊又喜,的确是有肉吃了,可是如今一下进来三只野猪,只怕抓起来也是费力气。 “大家不要慌!”金玉虎镇定,若是太慌,只怕野猪往山洞里面跑,妇孺就危险了。 “先把它们堵在山洞口,然后再制服!” 村民们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全部人集合到一起,人多了野猪就不敢直接攻击。 野猪力气也是很大,村民们只能集中对付一只,已经有人按照金玉虎的嘱咐,把火堆再次烧起来。本来暴怒的野猪看到火,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往山洞外面窜,恰好中了圈套,被村民寻东西捆住。 “足足三只野猪,够咱们吃一阵了。”村民们欢喜。 隔壁邻居家的姑娘忍不住凑过来,方才的事她都看到了,还是金玉虎厉害,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抓住野猪。看着野猪的模样,整个金家村的人一起吃,也足够吃半个月了。 “玉虎哥你真是厉害!若是没有你出主意,咱们可能要挨饿了。” 金玉虎还有很多土豆,肯定不会挨饿,但其他人准备不多,肯定是要挨饿了。 金玉虎淡淡扫视姑娘一眼,“是大家的功劳,我只出主意也没用。” “玉虎这话说的就很诚恳,要是没我们一起动手,他就算出了主意,也只能看着野猪干瞪眼,说不定还被野猪伤了。所以是我们大家的功劳。”金玉虎扫视一眼,说话的是金家村第一个跑出去做买卖的小伙子,金亮。 金亮自幼好吃懒做,若是下地干活,不是喊累就是说难受。 后来也不知道认识谁,跟着出去做买卖,很快赚了钱回来,惹得金家村其他小伙子眼红,也纷纷跟着跑出去做买卖,若是有这个轻易赚钱的活计,谁还愿意下地出力干活啊。 “那你也只能挨饿,吃不到东西!”姑娘也是不服气,她最瞧不上金亮,好吃懒做还喜欢投机取巧。虽然金玉虎一直在读书,好死不活的想要考取功名,好在人家聪明,时不时还跟着一起做农活,至少饿不死吧。 金亮冷笑,“对啊,人家玉虎可不会饿死,人家带了不少土豆呢,之前也不见他拿出来分给大家吃。就这样阴雨天,土豆可是没几天就发芽,不能吃了。” 这样自私的人,只顾着自己吃土豆,姑娘居然还以为他是好的? 金亮忍不住想要踩金玉虎几下。 “人家自己带的土豆为什么要给你吃?”姑娘忍不住嗤笑,“之前金大娘生活不下去,寻乡亲借粮食,也没见你们给一点。现在大家都有难,需要玉虎哥帮忙,居然跳出来指责人家不给。你既然没有行善,凭什么要别人对你好?” 姑娘眨眨眼睛,她之前家里做菜,偶尔会送过去一些,这些天,金大娘也是偷偷给她一些土豆。 所以说做人就是要这样,你不对人家好,凭什么要人家对你好。 金亮一梗,“那还不是因为太记仇?我之前是没有接济过他们家,他们有东西也不拿出来,未免太小心眼了吧。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和他处事。免得以后哪天被记仇了。” 金玉虎熟视无睹,在金大娘身边看着大娘和村民一起处理野猪。 “这山洞里不好储存野猪,只怕其他两只饿极了也会奋力伤人。”金玉虎皱眉,若是全部杀好放在山洞里,没几天也就臭了,根本没办法吃。 “那怎么办?捆起来也不行?”村民听到金玉虎的话,也感觉有道理,这野猪伤起人来,也是没有轻重的。 第143章 进谏官番外2 经过刚才一番,村民们已经把金玉虎当做主心骨。 纷纷看向金玉虎,希望他能想出一个办法。 金玉虎环顾山洞,“我记得祖宗之前挖出这个山洞,背后似乎有东西,不如过去看看,有没有铁笼子之类。”金玉虎之前想着村里的青壮年分别看守野猪,现在想想不太现实,万一野猪发狂,只靠几个人无济于事。 刚才姑娘和金亮争辩,金玉虎忽然想起之前村长说的,这山洞之内别有洞天,这些年却根本没有人发现,说不定只是传说。 金玉虎现在却想试试。 “不行!”村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是祖宗挖出来的山洞,你不能随意四处看,我听说这山洞内藏着妖怪,是祖宗特地封在此地。若是惊动了妖怪,只怕金家村都要遭殃!” 本来有几个村民已经开始跟着金玉虎,如今听到村长这样说,又纷纷泄气。 “那咱们不能随意进去啊,万一惊动了山神,咱们金家村就完了。” “要我说还不如把这两只野猪放了,反正一只也够咱们吃了,难道这暴雨还能连续下一个月不成?” “对啊,这暴雨说不定过几天就停了,万一咱们惹恼山神,都要死的。” 有人说话,村民们马上不敢了,“既然看不住,索性给放了。” 村长扫视大家一眼,“我感觉玉虎说的也是不对,这两只野猪饿极了发狂,可是一只野猪够我们吃几天?不等它饿极了,我们就该直接杀猪。” 村民们想想感觉也对,若是野猪发狂,直接杀掉就是,难道还要供着么。 何况野猪几天不吃东西,也饿的没有力气,只能任人摆布。 “还是村长想的周到。” 金玉虎不语,在金大娘身边坐下。 “你是不是好奇山洞里有什么东西?”金大娘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对着金玉虎低语。 “金家村已经几百年了,山洞深处到底有什么,也没人知道。我们也不需要知道。反正这几百年来,也没有东西跑出来祸害百姓。说不定就是护佑我们的山神。” “我们……” “村长为什么阻止我?”金玉虎低语,“之前我还不好奇,也没有怀疑。可是村长却阻拦我们进去。难道村长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金玉虎刚才已经开始怀疑,村长的表情很慌张,似乎知道山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到底什么东西,是不能让金家村百姓知道的? “压住你的好奇心!”金大娘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手按住金玉虎,又感觉自己行为过激,顿了顿才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几十年前有个少年不肯听话,私自进了山洞。被村长当众烧死了。”金大娘生怕金玉虎也这般下场,直接黑着脸。 “你我现在孤儿寡母,你若是出事,我以后怎么活?” 金玉虎微愣,这话也是真的,之前金父因故去世,族内人就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一度把他家地收回去一半。若是金玉虎也出事,只怕金大娘没有活路。 野猪不一会烤好,姑娘拿着猪肉过来递给金大娘,“大娘也多吃一些。” “诸位,柴火现在也是不多了,暴雨继续下去,只怕没有柴火可以做饭。何况柴火不能熄灭,一旦熄灭只怕会有野兽趁机进来。大家想想办法,该怎么办。”村长也很愁啊,之前没想过暴雨来的凶猛,还想着如何对抗干旱,现在也是好了,还对抗什么干旱,根本就是要完蛋。 “这样的天气就算冒险出去砍柴,带回来以后也没办法烧火的。”金亮大声嚷嚷。 “没有太阳晒,柴火内里还是湿的。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个山洞里么?”金亮看向金玉虎,很是不怀好意,“你不是很有办法么?倒是想出个办法啊。” 金玉虎沉默不语,抬起头扫视金亮一眼,他实在想不明白,金亮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村长。山洞深处到底是什么东西?”趁着村民们都在休息,没人注意的时候,金玉虎急忙拉扯住村长,非要询问个清楚。 村长脸色不太好看,“你放心,里面存放的肯定不是柴火粮食。” 金玉虎自然知道,就算是柴火粮食,存放百年也不能吃了。 村长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才低声开口,“是古墓。” 金玉虎吃了一惊,金家村底下居然还有古墓? “知道我们为什么姓金?因为我们就是前朝皇族的后裔。当年被逼宫以后,先祖带着我们到这里隐居。然后挖出这么个山洞,里面都是皇室宝贝。价值连城。这事不能被别人知道,一旦知道了,只怕他们贪图宝贝,会给金家村找来灭顶之灾。” 金玉虎颔首,“村长,怀玉有罪。这个道理我也懂。” 村长上下打量,“这也是祖训,为什么不许子孙后代入仕的原因。不过如今百年已经过去,大家也要吃饭,也需要发展。所以我也没打算阻拦你。何况你家这种情况……” “若能入仕也是好的。” 村长之前也纠结过,到底要不要阻止金玉虎去考试。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几百年过去,物是人非,又何必阻止别人的发展呢。 金玉虎目光深邃看着村长,“山洞里的秘密一直无人知道?” 村长摇头,“历年的村长知道这事,也要等选出新任村长以后,才能告知。这个秘密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再告诉别人。” 金玉虎自然不是胡乱说话的人,这些只是听听而已。 但暴雨接连下了二十多天,眼看水就要漫过山腰,大家开始急了。 “若是暴雨继续,只怕会淹了这个山洞,我们也没有柴火,该如何是好。” “有老鼠!”不知谁惊呼,老鼠成群出现,已经把孩子们吓到了。 金玉虎脸色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每次洪水必定会发生瘟疫。都是这些造成。 “快些拿起火把,把老鼠赶跑!”它们也是躲避雨水,才会这样急匆匆跑到高地。 金玉虎看着山洞外面,“那面的河堤已经不够了,有没有人和我一起下去,挖开河堤,让水能够进去?”如今暴雨的水位已经比河水高,只要挖出河堤,雨水就会往低处流。 “河水可是我们吃饭的东西,现在若是给毁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吃饭?”金亮不同意。 “你死了以后也不要吃饭了!”金玉虎黑着脸,怎的就分不清楚轻重缓急呢。 金亮憋着气呢,“亏得你是读书人,居然这样说话,还有没有读书人的样子!” “人家玉虎哥说的对,你还管什么吃饭的河水,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命都没了。”姑娘嚷嚷,“玉虎哥,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金玉虎上下扫视姑娘一眼,“你一个姑娘家不能在冷水里泡,只怕以后会出事!” 金大娘也是笑了,忍不住过来扯住姑娘的手,“玉虎说的对,咱们女人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能接触冷水,你如今还未出嫁。只怕损了根基。以后嫁人也是麻烦。” 金大娘这么一说,姑娘脸不由红了,眼睛余光偷偷看着金玉虎,他居然还懂得心疼人。 “何况这也是体力活,不如就村里的青壮年跟着过去。这水位下去了。才能保住大家平安。” 村长深以为然,“有没有愿意跟着金玉虎下去挖河堤的?” 这都是关系自身利益的事,马上小伙子们站出来。 村长把这些小伙子分成两队,轮流换着下去挖河堤。 金亮心底很是不服气,“我不和金玉虎一队,他就是个文弱书生,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到时候还要我们多干活。” “你这话说的,有力气就多干一些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跟着偷懒么!”村长黑着脸,他就瞧不上金亮这样投机倒把的,他表面看起来带着金家村的年轻人出去做买卖,可是回来的年轻人,哪个不说他心机不纯。暗地里吃了多少回扣。 仔细算算金家村出去做买卖的,也就金亮赚的多。 这样长期以来,可不就是惹的大家心底不愉快了。 金亮忍不住嚷嚷,“那我吃肉的时候也不比别人吃的多,干活为什么要比别人做的多?你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对付我?” 姑娘忍不住笑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吃的不多?你脸呢?每次烤出来的猪肉,你能吃一半,其他人还吃什么?难道其他人就能吃饱了?大家也就让着你,不直接说而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金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样忘恩负义,你家兄弟是不是我带出去的?你家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瞧不起我!” 金亮心底气急了,姑娘家弟弟也是不干活的,到现在都没说上媳妇。 金亮心底喜欢姑娘,马上跑过去要带着她家兄弟出去做买卖。 长期过来,也是赚钱了,没想到姑娘现在这样说话。 “你说逢年过节我家弟弟哪次没给你送粮食?你这人说话也是没有良心。难道还要我们家每次见到你,都是三叩九拜的请安不成!你以为自己是谁?”姑娘也是生气了,若不是金亮带着自家兄弟跑出去做生意,家里田地至于就荒废了。 荒废也就算了,早晚还能种回来,可是家里的长辈不这样想,趁着家里没人,跑到家里砸东西,硬是说她家现在没人种地,田地荒着也是难看,非要把地抢过去种。 现在倒是好,自家一共还有三分地,种出来的粮食勉强够吃而已。 金亮一梗,这事他之前也没有想到,他还不是看姑娘弟弟不爱干活,所以主动请缨跑过去,给人家指条路。 现在闹成这样,金亮也是不想。 村长皱着眉,冷漠看着外面。 “你们也是别吵架了。金玉虎他已经带着人出去干活,你还是留点力气,等着待会挖河堤吧。” 金亮心底憋屈,怎的帮助别人还不得好了。那金玉虎有什么好的?孤儿寡母还需要别人接济,一个男的连饭都吃不起,还想娶媳妇?这简直就是做梦呢。 金亮站在山洞口看过去,金玉虎干活的确是麻利,麻利有什么用? 就金玉虎家那点地,得亏现在战乱,皇上没有收税,否则金玉虎种的粮食根本不够交税。 金亮心底就活跃开了,趁着大家都注意挖河堤的空隙,他悄悄跑到姑娘爹娘身边,“姑娘年纪也是不小了,可要说了婆家?” 姑娘爹还能不知道金亮是什么意思,捏着旱烟笑了,“你是想来提亲不成?” “叔肯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总归不能这样下去,也是要成家的。我喜欢你家姑娘不是一天两天,除了她我也没有其他喜欢的姑娘。叔要是瞧得起我,等暴雨退了,我就去提亲。”金亮打着保证,成亲么,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喜欢金玉虎,可是没有媒人还没有父母之命,那就是私奔。 金玉虎若是想考取功名,顶着和人私奔的名声总归是不好。 “只要你付得起彩礼,这事就成。” “叔你尽管我,我有肯定是给的。” 姑娘爹奸笑,这养闺女也有好处,等彩礼拿到手,儿子找媳妇也不愁了,“十两金子,十担粮食。”这是狮子大开口啊,金亮暗暗鄙视,心底不太愿意,但也不想便宜了金玉虎。 “行。我还藏着一些金子。等回去以后,我就寻媒人去提亲。”金亮心底算是有数了,这彩礼也就自己拿的出,金玉虎家肯定没有这些钱。 只要姑娘爹不放低标准,自己肯定是有希望的。 金亮这面说完,村长便催促这其他小伙子抓紧时间下去。 “这才干多长时间啊,就累了。真是体虚还弱。”金亮不屑一顾。 金亮心底不愿意啊,跟着别人下去,还一直消极怠工。 反正有许多人一起挖,谁知道你干活不多。 何况在暴雨下挖河堤,是真冷。 金亮想着等回到山洞,就抓紧时间烤火。 经过大家半天努力,水位果然低了许多。 “读书还是有用的。”村长感慨,“瞧瞧人家金玉虎,不就想出了主意。” 第144章 进谏官番外3 金亮不屑一顾,“村长,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干活,你也别光夸金玉虎啊。免得叫我们都寒了心。”村长扫视金亮一眼,忍不住冷哼,就这样还能被寒了心?这分明就是脸皮厚的。村长看着山洞外,暴雨似乎又下的大了。 “这暴雨似乎下的越发大了,下午你们就歇着,等雨小一些再继续干活。” 村长看着大家开始吃肉,才悄悄走到金玉虎身边,“这暴雨已经下二十多天了,你看什么时候才能停雨?”村长现在对金玉虎很信任,这都是书上学来的知识,被金玉虎学以致用,也算帮村民度过难关了。 “我看这几天乌云密布,一时半会暴雨还不会停,恐怕还有五六天时间。才能结束。”金玉虎沉稳,暴雨不就是这样么,看起来现在越来越大,经过金玉虎的计算,恐怕只要五六天就能结束。 “那就好。”村长眼睛一亮,挖过河堤以后,暴雨能下去一些,山下养的家禽肯定是活不了了。家家户户粮食肯定也存不住,等暴雨停了,水彻底退下,村长打算带着村民上山打猎,好歹支撑一段时间。 金玉虎表情凝重,经过这场天灾,只怕今年没粮食可以吃了。 那些野兽就算打猎,又能吃多久? 何况这些野兽经过一个月没东西吃,和人一样饿的不行,哪里会放过主动跑过去的人。 “村长,我看等雨水停了,诸位就先回家收拾收拾,有亲戚的先到亲戚家躲一阵,没亲戚的就先去能住的地方。等差不多了再回来。” “那怎么行!”村长被金玉虎吓了一跳,“金家村的百姓都是这里人,恐怕没人会愿意离开家园。谁愿意背井离乡呢。”金玉虎理解村长说的话,可惜,村子被淹,暂时没办法生活,还不如出去逃荒呢。 “何况金家村下暴雨,其他地方肯定也是这样,自顾不暇,谁还肯收留我们?” 金玉虎若有所思,村长说的似乎也是不错,其他村子也是这样,根本没办法相互照顾。 “那只能想办法,先解决一些吃饭问题了。”金玉虎忽然眼睛一亮,“土豆!” “什么?”村长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土豆比较好种植,而且容易活。这些天若是种土豆,大家也饿不死?” “没错。就是土豆。还有就是韭菜之类的,就算土地不好,也能勉强种活。” 村长仔细想想,金玉虎说的没错,现在的问题就是先解决吃饭问题,长期打猎也不太现实,万一到冬天打不到猎物呢?难道大家要被活活饿死? “种植土豆这些妇孺就能做,村里的壮年就一起上山打猎。好歹也是能糊口。” 村长搓着手内心激动,不论这暴雨什么时候能停,吃饭问题好歹是解决了。 民以食为天,哪里能不吃饭呢。 挖了几天河堤以后,暴雨逐渐变小,村长真是惊奇了,看来金玉虎说的对,这暴雨的确开始停了。 “大家快看,雨水下去了!”姑娘惊呼,眼睁睁看着积攒的雨水逐渐退下,整整30天雨彻底停了。 “大家快些回家看看,收拾收拾损失的东西,看还有没有可以继续使用的。”村长来不及说完,村民们已经纷纷跑下去,一直在山洞里闷着,早晚要生病的。 金玉虎扶着金大娘,“我们还有一些食物,应该够吃几天,等把韭菜种下去,再做些东西吃。土豆种下去也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吃。” 金玉虎没急着回家,扶着金大娘在半路休息,顺便挖一些能吃的野菜带回去。 金大娘看着家里就心疼,本来就没好好修葺,如今被暴雨大水一冲,房子里都是水。 “没有柴火,这些菜怎么吃?”金大娘无奈,看来还是要挨饿啊。 “娘,你先歇着,我把家里之前的柴火拿出来晒晒。”金玉虎也没办法,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尽力把东西用上,不然真过不下去了。 “我们就先煮点野菜吃,等天气晴几天,我去山上砍些柴回来,我们也能好好做饭了。”地窖里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吃了,金玉虎打开门一开,里面都是水,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看来地窖也算是毁了。 金玉虎叹息,一边忙活着弄菜吃。 “之前在山洞烤好的土豆你先吃一些。”金玉虎之前看过,那些土豆早就有些发芽了,经过处理可能还能吃。能怎么办?就算知道不好,还是要先填饱肚子才行。 金大娘啃着土豆,泪水不停流。 等到傍晚,隔壁姑娘就过来了,“我家上山打猎,也抓到一些东西。还有鱼,大娘你们先吃着。等过几天再说。” 金大娘感慨,“你瞧瞧人家姑娘多好?你怎的就不愿意呢?” 金玉虎收拾着东西,“人家姑娘是好,可是我们家这种情况,娶谁都是叫人家不好过。还不如等等再说。” “等等?”金大娘急了,“再等下去,金家村的好姑娘都嫁人了,我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现在养不起人家,就不要娶回家,叫人家跟着你一起过苦日子。 金玉虎是这样想的,可惜和金大娘说不通,金大娘就寻思着老话“成家立业”可不就是先成家再立业。何况金大娘也是藏着私心呢,若是能娶个媳妇回家,把家里的活都做了,那金玉虎不就有时间,能安心读书,等着考取功名了么。 “你就是个不开窍的!”金大娘忍不住叹息,“你瞧瞧人家送过来的肉,这灾祸当前,能有肉吃就不错了,人家还专门给你送过来一些。可不就是对你有意思么。” 金大娘也是看上隔壁的姑娘,就等着娶回家呢。 “那就更不能让人家过苦日子了。”金玉虎面不改色,“你想想,人家在家还能吃得起肉,若是嫁过来,连肉都吃不起。还能每次叫她回娘家吃肉?” 金大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你以后不是要考取功名么?等你做官了,自然有肉吃。” “那还要等多久?成亲以后你肯定要抱孙子,怀着孩子也是要吃肉。咱们可不能祸害了人家。” 金大娘心里不服气,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怎的就成祸害别人了? 等以后金玉虎考取功名,多少姑娘上赶着要过来提亲。 金大娘叹了口气,她心底也纠结着呢,隔壁家的姑娘也喜欢金玉虎,如今对家里也是不嫌弃,若人家以后嫁人了,哪里再寻这么好的姑娘呢。着实是可惜了。 翌日就传来金亮请媒人过来提亲的消息,金大娘吓了一跳,忍不住跟着村民一起过去看。 “你说什么呢?哪个要嫁给你!”姑娘气的脸色通红,手里拿着扫帚,对着金亮骂骂咧咧,“你回去告诉他,我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肯定不会嫁给他的!” 姑娘心里喜欢的可是金玉虎,对金亮除了讨厌就是讨厌。 “姐,金亮哥多好啊,人家也会赚钱,对我们也很义气,有钱不是一起赚了么。你怎么就不喜欢金亮哥呢。”姑娘亲弟跟着后面劝,仔细算算金家村现在就金亮过得最好了,几乎顿顿有肉吃,除了村里的屠夫家有这个待遇,还有谁家能这样。 “你感觉金亮好,那你就过去跟着他过啊,你还回家干吗?”姑娘生气了,这个吃人嘴短的家伙,现在倒是看着金亮好了,时时刻刻巴不得和人家在一起。也不看看金亮是什么德行,也配的上义气? 他那是想利用村民一起赚钱呢。 “丫头你怎么能这样说!”姑娘爹不同意了,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子,还能给别人了? “金亮这人的确不错,你看他平时不是也出了很多力气。现在不就是日子不太好过,种地实在活不了,他才跑出去做买卖的。要是种地能养活家里几口,人家也是不稀罕跑出去的。”姑娘爹说的头头是道,乍一听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姑娘笑了,“之前他在家里根本不干活,要不是他爹娘一直骂,他也不会跑出去为了躲避。最后做买卖还不是因为机缘巧合。你不用说的这样好听,等我嫁过去,恐怕他们一家子都要我伺候。我可不愿意。” 姑娘心底不喜欢金亮,别说做饭洗衣服伺候人了,多看他一眼都不行。 若是金玉虎,好歹是自己喜欢的人,嫁过去伺候金大娘,姑娘也是愿意。 姑娘爹脸色黑了,转身对着媒人,“你把东西留下,就说我同意了!等换了庚帖,定下日子就过来娶。” 媒人瞧着姑娘的模样,哪里还敢继续留?有姑娘爹这句话,媒人忙不迭留下东西跑了。 媒人也不想接这个活啊,主要还是金亮给的金子多。 “爹!”姑娘一声怒吼,“你怎么能随便答应呢!我不愿意!” “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你胡闹?”姑娘爹喜滋滋拿着媒人送的彩礼,都是自己之前事先说好的,金亮还算讲信用。 养了十几年的姑娘,能这个价格嫁出去,也不错。 “父母之命!”姑娘冷哼,“我叫你父母之命,你要是非让我嫁给金亮,我就自尽。到时候看你拿什么嫁过去!” 姑娘爹脸色不好了,“怎么养了你这么十几年,你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也好!” 姑娘爹慢悠悠收起彩礼,“你不是喜欢金玉虎么?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他家也能拿出十两金子。我就让你嫁给他。” “你……”姑娘彻底生气了,“分明就知道金玉虎拿不出,你还这样刁难别人。” 姑娘爹气定若闲,“那又如何?金亮给的是十两金子,十担粮食。我已经少要了十担粮食,算给你留条路了。你以为呢。” 姑娘爹就是瞧不上金玉虎,他天天趁机读书有什么用? 能不能考取功名还不一定。 就算以后能考取功名,他也没金亮有钱。 对丈人家能有什么帮助? 金亮就不一样了,现在拿出这些彩礼不说,等以后姑娘亲弟要嫁人,家里还能帮衬着一些。可不就是赚了。 “爹!”姑娘气恼,跺跺脚转身就跑了,跑出门以后也发现自己没地方去,索性往后山跑,你不是非要我嫁给金亮么?那我就要你们人财两空。 跑到半山腰,姑娘就不想继续跑了,她看到金玉虎在挖野菜。 “玉虎哥!”姑娘泪眼汪汪,急匆匆跑过去,深情的看着金玉虎,她若是嫁人,以后就不能这样和金玉虎来往了。 “玉虎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姑娘心底还抱着希望,如果金玉虎说喜欢她,那她就是死活不嫁,收拾东西和金玉虎偷偷跑了。 金玉虎不知道刚才的事,看着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心里还奇怪。 “谁欺负你了?” 姑娘摇头,现在村里自顾不暇,还有谁有闲心欺负别人呢。 “没被欺负还哭成这样。”金玉虎笑了,默默把野菜放入框里。 “快些回去吧,该吃饭了。”金玉虎扫视姑娘一眼,心里越发奇怪,她这样看着自己做什么。 姑娘哭出声,“玉虎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金玉虎笑了,“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们一起长大,你就和我小妹一样。” “我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我要嫁给你!” 姑娘顾不上什么规矩,急匆匆脱口而出,“你想娶我不?” 金玉虎愣了愣,缓缓摇头,“不想娶。” “我现在这般模样,自己家都养不活,如何再养你呢?你跟着我也是受苦。何况我是真不太喜欢你。若是非要说什么,那你也是小妹。” 金玉虎想想自己平时也没给姑娘什么误会,甚至几乎不和她说话的,她怎的会误会自己喜欢她呢。 姑娘哭的越发厉害,“玉虎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多喜欢你啊。” “这些年我一直幻想可以嫁给你,永远和你在一起。结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金玉虎吓了一跳,“你还有爹娘兄弟,活着怎的就没什么意思了?” 第145章 进谏官番外4 “对!”姑娘哭的撕心裂肺,“我的爹娘兄弟都需要我!他们就是需要我嫁出去,卖钱。给弟弟娶媳妇!”金玉虎不知所措,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姑娘怎的就哭得这般伤心。 金玉虎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姑娘就哭着跑了。 金玉虎心里莫名其妙,难道暴雨过后,姑娘心思也开始不对了? 来不及细问,等挖好野菜回家,经过金大娘叙述,金玉虎才知道,原来是金亮寻了媒人过来提亲。 金玉虎颔首,“金亮会赚钱,她嫁过去也不会吃亏。等成亲以后,说不定就搬出来住,和妯娌姑子犯不到一起。” 金大娘寻思着自己儿子是不是傻,“那姑娘是不愿意的。” 金玉虎正色,“娘,这话就不对了,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不愿意有什么用处。再说了她爹也是为她好。难道真嫁过来过苦日子么?” 再说姑娘是个好的,可是姑娘爹娘都懒,依着她们的脾气,要多久才能给姑娘亲弟娶到媳妇。说到底还是女婿帮衬,和金亮成亲不是很好,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愁了。 “娘以前不是经常和我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穿不暖吃不饱,还嫁人干嘛?” 金大娘被金玉虎说的只翻白眼,这都是什么事?金玉虎咋一点不急呢?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娶媳妇了!”金大娘心里不好受,饭吃的也是不多,再吃了几口,索性回屋躺着。 姑娘爹娘生怕姑娘跑了,受了彩礼以后,急匆匆寻人换了庚帖,定下成婚的日子。 大约是沾了喜气,姑娘爹娘买了一些糖果回来,家家户户邻居都分了糖果。 “哎呦,你瞧瞧,我都说了别买这些糖果,这些可都是过年时候才能吃的,现在洪水才过去,许多地方还在闹鼠疫呢。咱们买了这些糖果还不被人家惦记上。她爹非是不听,说咱家姑娘好不容易出嫁,也是要沾点喜气的。”说话的时候还看着金大娘。 “所以你们说啊,姑娘嫁个好人家多重要,不然别说糖果了,还要跟着一起吃糠咽菜。现在本来就灾祸,岂不是过得更难受?”金大娘被说的气闷,这话里话外说得不都是自己家么。何况是你家姑娘看上金玉虎,金玉虎还没看上呢。 村民们吃着糖果,纷纷看向金大娘,眼神就开始变了。 “哎呦,金嫂子你也吃点糖。现在生活多苦啊,若是不肯吃糖,岂不是生活更苦了?” 姑娘娘亲幸灾乐祸,“听说这东西可是城里地主老爷才吃的起呢。” 金大娘讪笑,“年纪大了,太甜的东西也吃不下去。” “那也是可惜了,你不拿回去一些给金玉虎吃?” “他一个小伙子吃什么糖啊。”金大娘叹息,“说起来你家姑娘嫁的就是好,若是以后玉虎娶妻,肯定没有这个排场。别说糖果了,就是一些果子也要我亲手做了给媳妇家送过去。说不定人家还不稀罕。” 姑娘亲娘本来还想奚落几句,被金大娘这么一说,也没了说出来的心情。 金大娘看着糖果,“现在灾祸才过去,城里人就能吃的这些了,看来城里过得是真好。” 金玉虎现在读书考试,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到城里生活。 金大娘也是期盼着呢。 姑娘亲娘也是感觉无趣,转身和旁边的几位婶子说话,“再有几天姑娘就出嫁了,我这几天连夜缝被子。你们若是得闲也过来帮忙缝上几针吧。老话不是说的好。诸位嫂子也是全乎人。能给姑娘带来喜气呢。” 老一辈的规矩,女人上有老下有小,有丈夫有儿子的,成为全乎人。 若是给出嫁的姑娘缝被子,也能给姑娘带来喜气。 金大娘又感觉扎心了,她年轻时丈夫就死了,一个人拉扯金玉虎长大,家里家外都是自己干活。当年玉虎爹才死,族内的人就跑来抢土地,若不是村长做主,只怕现在种的一点地也没了。 金大娘也是坐不下,索性寻了个借口,急匆匆跑回家去。 惹得姑娘亲娘在后面一直叫唤,就是不停。 “你说的也是。金大娘过得也不好,幸好金玉虎还正干,每天下地干活。要是也游手好闲,金大娘现在日子更不好过。” “要我说啊,也就是因为金大娘还活着,她若是死了,金玉虎肯定不待在金家村,早就跑出去闯荡了。” “就是。金家村有什么好做的?只能在家种地。种地还吃不饱呢。” 姑娘亲娘哈哈大笑,心底就是痛快,之前姑娘一直巴着金玉虎,人家金玉虎看都不肯看一眼,好似自家高攀了一样。现在瞧瞧怎么样?姑娘嫁人了,还嫁的好。你金玉虎心里该着急,该难过了吧。 之前金家村的都看姑娘笑话,等着姑娘被金玉虎欺负,现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姑娘亲娘和几位又说了几句话,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金玉虎回到家就看到金大娘在落泪。 “你说你快到年纪了也不娶妻。惹得我在外面被人笑话。”金大娘想想今天大家可不就是在说金玉虎娶不上媳妇么。 金玉虎那是娶不上么?分明就是自己不想找。 “这有什么好置气的呢?娶不娶都是我事,和别人也是无关。”金玉虎丝毫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事,犯不上和别人说这些。 “那你倒是娶媳妇啊!”金大娘也有些生气,每天都是这样说,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动静。 “娘!”金玉虎很无奈叹了口气,“咱们家哪里娶得起呢?人家要彩礼,别说十两金子了,就算一两咱们也拿不出。更何况是其他东西。” 金大娘又不说话了,她感觉金玉虎说的对。现在家里没钱,彩礼都给不起,谁愿意嫁进来。 金大娘赌气,“你也别说这些。干脆你也跟着金亮出去做买卖。” 金玉虎颔首,“娘,我给你在屋里放了些粮食。你记得吃啊。过些日子就要考试了,我要去京城。”金大娘彻底不哭了,马上跑过来对着金玉虎看。 “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怎么去京城赶考?万一路上出事呢?” “多虑了,京城相对而言最安全。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就是留你一个人在家,我很是不放心。”金玉虎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样,可是条件不允许,总不能带着金大娘一起去京城。 金大娘又是落泪,“我只怕万一路上出什么事……” 金玉虎看着无语,也是沉默了,索性出去继续做饭吃。 说起来以前还能叫金大娘在家做饭,后来金大娘好似记忆不太好,连饭都不怎么做了。 姑娘出嫁时,村里热热闹闹,金亮出去换了许多铜板,接亲时撒了一路。 吸引来越多的村民。 金大娘又是叹息,若是她家娶媳妇,别说撒铜板了,就这些铜板,恐怕够吃几顿饭了。 金大娘很是激动,难道出去做买卖,真就这么赚钱么。 半个月以后,金玉虎还没来得及进京赶考,金家村就出事了。 先是村长到处嚷嚷,过后村里许多人跟着跑出来。 “哪个天杀的,居然跑到后山山洞里,把祖宗留下的东西全给挖走了!”村长也是上山挖菜,看到后山有许多凌乱的脚印,才感觉不太对劲,这些脚印太多了,和平时的不太一样。村长感觉不对,急匆匆回村叫了几个后生,一起去后山山洞。 才知道哪里不太对劲。 “山洞里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扒拉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很多血,似乎是熊瞎子出没,他们惹恼了熊瞎子,被撕扯开。” 有后生还算理智,把事情经过说了。 村长嚎啕大哭,“你们快些回家看看,家里哪些人不在。也好去后山认认,可是你们家的孩子。” 村长宁愿相信,这些人是贪玩到后山,遇到了熊瞎子才去山洞内躲藏。 几百年了,没人敢到后山山洞挖东西,这些孩子怎么敢呢。 村长还没说完,姑娘爹就嚷嚷开,“哎?他孩子呢?刚才还在家里玩,怎么转眼就不见了?”有人说话,马上有几个村民跑出来说孩子不见了。 “那还等什么?抓紧去后山找啊!”姑娘爹哭的厉害,这都是什么事,被熊瞎子咬死的可别是自家孩子,好不容易把钱攒够,现在正准备出去说媳妇呢。 一群人急匆匆到后山,果然看到地上一片狼藉。 家里孩子出去的,纷纷看过去,寻找地上有没有自家孩子。 “好像真是我家娃!”姑娘爹噗嗤一跪,哭的越发厉害,可不是么,最近家里有钱了,特地给孩子买的新衣服,现在成了碎片,成在地上呢。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家孩子!”村长一个劲嚷嚷,他现在也不敢乱说话,人家孩子都被咬死了,难道还要现在进山洞查看? “金玉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山洞里的秘密告诉别人了?”村长还是不太放心,忍不住拉住金玉虎悄悄询问。 “没有。”金玉虎叹了口气,“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随便说呢。再说,我要是真告诉别人,也不可能告诉隔壁邻居啊。” 村长想想也是,自从姑娘定亲以后,金玉虎就很少和隔壁来往。 “那到底是谁说出去的?”村长很烦躁,这秘密说到底现在只有两个人知道,还能被别人偷听了不成。 “先别管是谁说出去的,把这些人收殓回去再说。”金玉虎沉稳,他也想不出到底怎么回事,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回去。 “他们如果是过来挖祖宗留下的宝贝,那现在肯定还藏在什么地方。只要留心一番,就能找到了。” 村长想想也对,只能先照顾大家,把死了的人先拉回去。 姑娘爹哭的厉害,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儿子,就被熊瞎子咬死了,这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从小我都舍不得打他一下,他被咬死的时候多疼啊。” “连尸体都不全了。就算埋了也没办法投胎啊。” 姑娘爹娘哭哭啼啼,姑娘听到消息也很快赶过来,就看到自家爹娘哭个不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有没有看到金亮?”姑娘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才发现从早晨开始就没见到金亮,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村长心底咯噔一下,想到那天在山洞里和金玉虎说话,金亮站的就是不远。 “你说金亮不在家?” 姑娘颔首,“早晨吃过饭就出去了,我忙着洗衣服干活,也没顾得上他。现在想想,我好像一天没见到了。” 村长一拍大腿,“那就对了!村里几个后生现在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根本就是胡闹!”可不就是胡闹么,没事非要跑去后山挖东西,也不仔细想想,那个地方几百年没人进去,里面有什么东西谁知道,熊瞎子住在里面也不知道。忽然有人闯进去,可不就是难受了。 “快点去几个人,把没在家里的全部找回来,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这样一说,似乎话有些明显了,村民们马上在一起,自发跑出去寻人。 “这一天天的到底怎么回事。”村长叹了口气,眼看他就要不是村长,可以选出新的村长了,忽然发生这种事,人心惶惶,他就算退位也是不放心。 金家村的人出去,陆陆续续到半夜三更才打着火把回来。 金亮倒是被找回来了,浑身湿漉漉,似乎失足落入水里,不论村长问什么,金亮就是不说。村长没办法,只好叫姑娘把他先带回家,什么事等明儿再说。 “金玉虎你自己说,金亮自己能拿了多少东西?” 金玉虎也不好说,说不定人家金亮没拿到东西,就被熊瞎子赶出来了呢。 翌日。村长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村长心里泛着嘀咕,出了门才看到村民们都站在自家门口呢。 “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那后山山洞深处藏了许多宝贝,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我们都是金家村的人,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平分?” 第146章 进谏官番外5 “就是啊,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难道不是金家村所有人的么。我们就是应该全部挖出来,然后平分。”姑娘爹跟着叫嚣。 “村长你不能一个人给吞了啊。” 村长满头黑线,眼睛余光看到坐在人群后的金亮,他心里就明白了,弄了半天这些人都是金亮怂恿的,也不知道金亮对大家说了什么,大家居然如此激动,纷纷跑过来,要求村长带着大家去后山挖宝。 其实村长也不知道后山到底有什么宝贝,他只是被前任村长嘱咐,又没真正进去过。 “你们这是做什么?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们都忘记了?不要随意去后山,免得惊扰了山神。咱们金家村经过几百年相安无事,都是因为有山神保佑。大家可千万别被人骗了。”村长说的就是金亮,金亮不屑一顾,饶有兴趣看着村长。 金亮就知道村长会寻理由,所以怂恿金家村所有人过来闹事之前,就把昨儿在山洞里挖出的宝给大家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值钱。 村民们因为见识过金亮拿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肯相信。 “既然村长不顾及大家怎么生活,那咱们就自己去后山挖宝贝。若是挖出来了,就每家每户平分。反正都是老祖宗给咱们留下的,凭什么不要?”姑娘爹振臂一呼。 “家里有青壮年劳动力的都要跟着去挖,否则挖出来的宝贝不给你们家。” “坐享其成咱们可不答应。” 姑娘爹平时没有什么威信,现在说出的话却叫大家都动心了,面对金银财宝,能不动心么。所以没人再管村长怎么说,纷纷跑回家拿了工具出来。 “你们这是疯了?忘记昨天那几个人是怎么死的了?”村长也是急了,他也是拦不住啊。 “怎么死的?”姑娘爹心里愤恨,还能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跟着金亮跑到后山被熊瞎子咬死了。 “这些事你都别管。他们昨天去的人少,肯定打不过熊瞎子。我们这几十个人,难道还打不死一个熊瞎子。” 金玉虎冷笑,“谁告诉你,只有一个熊瞎子。” 姑娘爹一梗,心里也开始发毛,如果不是只有一个熊瞎子,那这些人碰到了,也是送死。 “你说什么呢?”金亮眼看大家开始发憷,心底不愿意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去,你就别想分什么财宝。等咱们挖回来了,可没有你的。” 金玉虎扫视金亮一眼,“什么财宝?谁爱要谁要。和我有什么关系。” 金亮哈哈大笑,“这话可是你说的,等咱们把东西挖回来了,你可别后悔。” 姑娘爹火急火燎,可等不及了,振臂一呼就要大家跟上一起走。 “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啊。”村长欲哭无泪,现在他也是明白了,原来这些都是金亮做的。 “金亮耳朵也是好使,我们说话他全听到了,现在居然企图带全村人去挖东西。若是祖宗怪罪该怎么办?” 金玉虎叹了口气,“村长,现在你也别担心什么祖宗怪罪了。还是想想他们怎么还能活下来。”之前金玉虎好奇山洞深处有什么,现在想想深处长期没有空气,人若是进去了很容易死。 村长脸色惨白,这都是他的失误,他为什么要把秘密说出来呢。 “现在该怎么办?”村长手足无措。 金玉虎抬起头看着灿烂的太阳,“没办法。先回家等着吧。” 连续三四天没有任何消息,也没人回金家村。 村长彻底坐不住了,“金玉虎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就不回来呢?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金玉虎轻笑,“村长你也别太担心,该回来肯定是会回来的。” “那要是出事就回不来了呗?”村长发着愁呢,整个金家村就剩下妇孺,青壮年都跟着金亮去了。还有一些年纪大的也跟着凑热闹,非要挖出一些东西。 村长正发愁呢,就有人回来了。 村长心底欢喜,又是好奇,“怎的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几个小伙子大口喝着水,这几天快渴死了。 “挖出许多东西,金亮带着其他人先进城去卖了。想看看到底值多少钱?” “什么!”村长惊呼,“你说什么?”挖出许多东西不算,居然还一起跑去城里看值多少钱,还要直接给卖了。 “造孽啊!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怎么能说卖就卖呢,只怕老祖宗会怪罪啊。” “怪罪什么?”小伙子噗嗤一笑,“村长你别说老祖宗会怪罪咱们。咱们都快要饿死了,用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填饱肚子有什么错。老祖宗只会心疼咱们,肯定是不会怪罪的。” 村长一梗,隐隐感觉这小伙子说的似乎也是不错。 但老祖宗留下的财产没有看管好,可不就是要被怪罪么。 村长拉住金玉虎,单只手捂住心口,“金玉虎,我忽然感觉心口疼,发闷,只怕有什么事会发生。” 金玉虎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归是逃不了。村长,我要进京赶考,娘一个人在家我也是不太放心。所以我打算把娘一起带走。” 金玉虎皱眉,金家村的事他管不了,如今也不能把金大娘留下独自面对。 也不知以后会出什么事。 村长抬起头,直勾勾看着金玉虎,似乎想要把金玉虎看穿。 半晌,村长叹气,“我也想一起离开金家村。可是……”村长也是有责任的。 翌日,金玉虎趁着天还没亮,就借了驴车,带着金大娘一起赶路。 “现在走的是不是太早了?”金大娘感觉有些冷。 金玉虎不说话,金大娘越发感觉无聊,“昨儿我听说金亮他们挖出许多宝贝。到城里卖了不少钱。跟着去挖的,家家户户都分了金子。” 金大娘想着就感觉心里难受,听说那些都是几百年前老祖宗留下的,那家家户户都应该有。他们怎的就不该自己家一些呢。看着金玉虎坐的驴车,金大娘心底也是凄凉,进京赶考还要坐驴车。 偏金玉虎一刻不停,连续赶了四天的路,才在城内寻了个破庙住下。 “儿啊。咱们不能到驿站去住?”金大娘之前听说过,考功名的学子可以申请到驿站去住。这也是特权。 金玉虎扫视金大娘一眼,“住驿站的太多,只怕申请不上。何况咱们明儿就继续走了。” 金大娘心底窝火,什么都是听金玉虎说,自己怎的还没机会做主了。 “这样赶路我可是受不了,你要么寻地方歇一天,要么就把我自己留下,你走吧!” 金玉虎无奈,自顾自低头收拾着东西。 金大娘自感无趣,低头做着活计,也是太无聊了。 “你这样急匆匆赶路到底为什么?真的就这样着急么?”金大娘喃喃自语。 金大娘正发着牢骚,就看到几个商人进来。 金大娘就不说话了,毕竟是不认识的。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金家村?”金大娘眼睛一瞪,下意识看向那几个商人,他们居然知道金家村? “哎呀,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听说金家村发现古墓,金家村的小伙子下去挖了不少好东西,还拿到附近县城去变卖。卖的太多了。可不就是被那些土匪盯上了。一夜之间把整个金家村屠了。老弱妇孺没一个活着的。” “这个我知道。临走的时候还直接放了把火,把金家村烧没了。” 金大娘心里惊涛骇浪,下意识侧目看向旁边正在看书的金玉虎。 “你早就想到了?”金大娘不太相信,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没有其他能解释的。 金玉虎声音淡漠,“怀玉有罪。”之前村长和金玉虎说山洞深处的秘密,金玉虎就说过怀玉有罪。一直到金亮居然带着全村人去城里变卖宝贝,金玉虎就知道金家村是待不下去了。肯定会被人盯上。 金玉虎有心劝其他村民一起离开,可是看着他们欢喜的模样,压根没人愿意听金玉虎的话,甚至还嘲笑金玉虎,是因为没有分到东西,所以心生怨念。 金玉虎就不想管了,索性趁着月夜带着金大娘一起离开。 金大娘还是反应不过来,金家村彻底没了? 那金玉虎岂不是没有老家了? “那家里祖宗牌位怎么办?”金大娘忽然想到丈夫的墓,难道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金大娘心底百转千回,全然没有注意到又有几个人进来。 金玉虎手里拿着书,眼睛余光扫视一眼,不由皱起眉头。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几个人进来,随意和几个商人说了话。 “蒙城。” “蒙城啊。那是个好地方,听说都是做买卖的,家家户户都有钱。” “哪能啊,做买卖怎么可能不赔呢。有赚有赔才正常。” 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倒头就睡。 翌日,才有一些阳光出现,几个商人就急着赶路。 “哎呀!我钱包呢?”一个商人低声惊呼,“我记得是放在包里的,怎么就没有了。” 其他几个商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检查自己包裹,钱包果然都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商人面面相觑,同时看向昨儿后来进来的几个人,之前金玉虎先进来,一直坐在墙壁边没有动。何况商人感觉,他肯定也是走不过来。那偷钱的就是后面几个人了。商人忍不住嚷嚷着,拖着几个人就要去见官。 “我们没拿,为什么要跟你们去?”几个人也是不服气,死活不肯跟着走。 “你不去见官就是你们拿的。要不你们就给拿出来,我们赶时间。” 几个人也是恼了,“你们怎么不说是那个小子拿的?”几个人抬起手指向金玉虎。 商人再次打量几眼,金玉虎还在看书,一看就是去赶考的。 “他不可能偷我们的钱袋。”商人很笃定。 “他要进京赶考,以后是要做官的。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他若是有个偷盗之名,就不能参加考试了。”商人对这个还算知道,皇家对考试的人很严格,几乎不能有污点。例如偷窃的名声。若是有了,就要取消终身考试资格。 几个人一梗,闹了半天就是因为这个来怀疑自己? “真是晦气!”几个人骂骂咧咧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几个商户,“我们真没拿,既然你们揪着不放,还给你们就是。” 商人也不乐意了,“我们是走南闯北做买卖的,还能诬赖你们这些钱么?” “这些钱不是我们的,我们也是不要。你们既然不肯承认,就和我们一起去见官!” 几个人大惊失色,想要挣开商人的束缚。 “你们看,他们就是不承认,还要抓紧时间跑。肯定就是偷了钱。”几个商人更加笃定。 几个人脸色彻底变了,他们也想抓紧跑,奈何商人人数更多,硬着被拖着去了官府。 “娘,你要不要过去看?”金玉虎侧目看向金大娘。 金大娘心有余辜,“我可不去,见不得那些场面。” 金大娘心底还是很害怕去见官的。 金玉虎笑了,笑的金大娘心底很是发憷,他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好戏还是不要错过。”金玉虎抬起手扶住金大娘,“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金大娘有些好奇,等跟着金玉虎到了官府,县令已经开始升堂。 说的就是几个人偷窃的事,好不容易把东西搜出来,县令也是松了口气。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这点小事也要闹过来,若是处理不好多难堪。 “大人等等!”金玉虎忽然高声嚷嚷,对着县令大声。把县令吓了一跳,狐疑瞧着金玉虎,这瞧着就是读书人模样,难道他也是有事? 金玉虎气定旋若抬起手指着跪在堂下的几个人,“大人,请查查他们带的包裹!” 几个人脸色骤白,猛地抬起头看向金玉虎。 县令也是奇怪,“几位丢失的东西已经寻到,何须继续翻看?”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没有办案经验。 金玉虎摇头,“他们包裹里,有他们的赃物。他们是杀人的流窜。” 县令吓了一跳,偷东西事小,杀人事情就大了。 第147章 进谏官番外6 金大娘也被吓得不行,这些人怎的就成杀人流窜的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若他们不是杀人的,金玉虎可不就是诬陷了别人。 “你们去查查他们的包裹!”县令脸色铁青,示意捕快上前查看。 捕快越向前走,几个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捕快要走到面前的时候,几个人扑通一跪,对着县令嚎啕大哭,“大人饶命,我们也不是有意杀人,是他们太可恶了,有钱也不给我们。”县令吓了一跳,什么叫做有钱也不肯给? “莫非你们是土匪?”只有土匪才会直接抢钱,要是抢不到就会杀人。 这些人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县令对几个捕快使了个颜色,捕快马上过去,把包裹抢过来,打开,落出来的全是金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金子?你们是从哪里抢来的!”县令怒喝一声,眼见几个人不说话,就要用刑。 “大人饶命,我们本来是山上的土匪。大人可听说过金家村?最近金家村好似挖到古墓,家家户户都发财了。我们过去本来想抢一些金子而已,谁知道他们压根不给,居然还嘲讽我们。我一时没忍住,所以直接杀了金家村所有人。” 县令听得心惊胆战,金家村的案子很是轰动,最近几个城都开始抓捕,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落到自己手里。县令暗暗捏着手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皇城可以悬赏,谁能抓住这些人,破了案子就可以得到奖赏。这样的好事居然给自己遇到了。 “大胆!”县令一个惊堂木,“你们不顾人性命,居然杀害金家村老老小小三百八十八人。这样的血债,斩杀你们也是不为过。来人,把他们暂时关押起来,等候发落!” 县令侧目看向金玉虎,“这位读书人,你是如何看出他们杀人?” 几个商人也是奇怪,他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多危险啊,若是这几个土匪暴起,那不是直接把大家杀了。他们已经杀了整个金家村的,还在乎这么几条人命? 金玉虎双目犀利,“昨儿他们进了破庙休息,我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后来看到他们相互交换手势,而且还做出不一样的动作,就开始有些怀疑。尤其他们包裹不离身,还时时刻刻注意我们其他人。我就开始怀疑了。” “刚才不过是想试探一番,没想到他们真是杀人逃窜的。” 县令心底感慨,这个年轻人观察能力不错。 “你举报有功,应该领赏。”县令侧目看向捕快,示意他们带金玉虎过去领赏金。 “师爷,你感觉这事该如何处理?”县令下了堂,心底稍微有些纠结。 直接把这几个人送出去,领功的肯定就是肯定就是上级了。 “大人是想要钱还是要功?”师爷含笑,别有深意看着县令。 县令深吸一口冷气,“你这话该如何说?” “大人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多年,按理说也该升职了。可是……”师爷别有深意。 “大人今儿若是把这个功劳给了上级,上级肯定记得大人的好,他升官的时候肯定能提起大人抓人的事。” “大人若是自己领了功劳,却不一定是什么结果。真是不太好说啊。” 县令狐疑,“那这个和金子有什么关系?” 师爷嘴角微扬,悄悄靠近县令,“大人仔细想想,这些土匪身上的包裹,随便拿出一个,里面的金子就有百两。大人随便扣下一个二个,又有谁知道呢?” 县令心思一动,对啊,金家村的人全部死了,到底有多少财宝,谁知道? 只怕那些土匪自己都没数清楚。 “师爷的意思是说,把金子留下,人给上级送过去?” 师爷颔首,“就是这个意思。以后大人就算不升官,这些金子也足够吃一辈子了。” 县令忍不住哈哈大笑,“还是师爷聪明啊。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 “既然如此,今天夜里就行动!” 金玉虎不知道这些,拿了赏金以后就带着金大娘离开,金大娘心有余辜,“都是因为金亮,他若是没有带着大家把金子挖出来,也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金大娘惊出一身冷汗,抬起头看向金玉虎,“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所以当初不和她们一起进山挖金子?” “不义之财,得来不易。我只是不想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也没想到金家村会被土匪惦记上。”金玉虎叹息,真是可怜村长了,一直为村民着想,最后的结果也是不太好。 “也不知道姑娘怎么样。”金大娘很是失落,“姑娘人多好啊,居然因为金亮死了。” 金玉虎想说这也怨不了别人,姑娘自己做出决定的时候,也该承担后果。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金玉虎拿着拜帖,寻到掌管历年考生的官员,拿了驿站居住牌子,才带着金大娘到考生驿站居住。 金大娘第一次见到这些读书人,一时看的眼花缭乱。 “儿啊。我看他们穿的都很好,你穿的是不是……”金大娘心底忐忑不安。 其他读书人穿的体面,金玉虎现在穿的还是粗布衣服,这分明就显得被人比下去了。 “放心,这些都没关系。” “皇上最重视读书人。还专门安排了外面赶考的人住处,在这里可以免费吃住,所有费用都是皇家给钱。” 金大娘心底升起自豪,“看来还是读书人好。” 金玉虎笑,“这也不是白吃的,你总归要做出些许事情才行。” “你们都是舒明学院的?”金玉虎抬起头,看到有几个衣服华丽的公子走进来。 “听说舒明学院是官家办学,学习的内容和我们都不一样,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太一样。你们这是能考上还是考不上啊!”几个公子跟着哈哈大笑。 “齐王怎么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草包呢?看他们穿的衣服,根本就是乞丐么。” 被称作齐王的公子抬起头淡淡扫视一眼,“不论是谁,只要有才华,就能参加考试。” 齐王抬起头看向驿站内正在吃饭的学子,“这些人都是远道过来的?” 几个华丽公子脸色有些难看,讪笑,“齐王说的极对。皇上不是一直宣扬以学为重么。” “这些人来的辛苦,叫厨房多做一些好菜,让他们恢复恢复,也好考试。”齐王在金玉虎旁边随意坐下,扫视金玉虎一眼,“这一路过来,可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 金玉虎稍微想想,也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所说的齐王,急忙对着齐王行礼。 “回禀齐王,一路过来倒是没有遇到。只是前些日子大暴雨还有洪水,所有百姓都在休养生息。一时之间也是困难。只求不被饿死。” 齐王皱眉,“这次灾祸如此严重?” “是。当初若不是爬上山洞,只怕活不下去。水已经淹到半山腰。有些房屋直接被淹了。” 齐王磕目,眉头紧锁,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笑了,“真是好啊。那些大臣真以为父皇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上朝时说的皆是百姓平安。本王瞧着,这也没有什么平安啊。” 齐王上下打量金玉虎,又看到坐在金玉虎身边的金大娘,不由叹了口气,“看来日子的确不好过。你这孤儿寡母的,是担心把老娘一个人留在家里,饿死?” 金玉虎不置可否,“的确如此,我只担心老母亲一个人在家,生活不下去。本来爹去世以后,我们就被人欺负。我若是出来数月不归,家里的田地只怕会被族人全部占了,哪里还有我们的份。” 齐王脸色铁青,“居然还有这种事?那你为何不报告官府?” “难道官府也是不管么?” “之前也报告过官府,可是官府来的以后,我当时年纪也小,的确种不了许多地,官府也管不了这事啊。” 齐王心底难受,这官府出面都管不了的事,孤儿寡母的确是不太好过。 “王爷大概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在乡下,一旦家里顶梁柱没有了,家里的东西就会被同族占了。我是男人还好,若家里没有儿子的绝户,几乎根本生活不下去。女儿也会被拉出去卖了。” “以后我若是做官,定要为这些人主持公道!”金玉虎内心起伏,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心底最清楚。两人被欺负成什么样,他也是最清楚。只希望以后没人再这样被欺负。 齐王忽然笑了,“你这个心思倒是好,可是你如何管得天下人?为官造福一方,你若是能管理好自己治理的一方,也是好官了。” 齐王缓缓站起身,扫视驿站的学子一眼,“诸位考试,皆是抱着为民的心思,如今只要静下心来好好考试,其他的事情等成绩出来再说。” 齐王深深看金玉虎一眼,这人看着倒是正直,就是不知道他的正直,能坚持几天。 “这位兄台是从哪里来的?”齐王离开,马上有其他学子坐过来,看着身上的衣服,估计和金玉虎一样。 “金家村。”若是以前被人问起,金玉虎肯定不会说金家村,而是说县城的名字,可是现在金家村的案子如此轰动,说出金家村,大家肯定都知道。 那些学子果然吓了一跳,目光诡异上下看着金玉虎。 “你居然是从金家村过来的?那你知不知道金家村被屠村了?听说是挖到古墓,有许多宝贝,所以被山上的土匪盯上。把整个村子都灭了。” 学子们唏嘘,“你真是幸运,因为赶考躲过一劫。” 金玉虎也有些迷茫,难道自己真是躲过一劫么? “兄台,若是你明知道有事会发生,然后去劝阻那些人不要这样做。可是那些人不肯听你的劝阻。你该怎么办?直接派出捕快强制么?” 金玉虎抬起头扫视一眼,看到站在人群后问话的少年。 金玉虎沉稳,“我已经劝阻过了,既然他自己不想活,非要跑去作死,我也没有办法。” “我感觉对于一个自己想死的人来说,他已经抱着求死的心思,就不要去救了。” “你永远没有办法去救一个想死的人。” 少年倒吸一口冷气,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其他人,其他人给出的答案差不多,就是为官一定要心慈,也许那个人就是有什么原因,才不得不去死。你要是救了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肯定是好的。 金玉虎却直接说,你没有办法去救一个想死的人。 这个回答…… 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你这话说的不对啊,你既然是父母官,就要去关怀想死的人,也许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金玉虎颔首,“你说的也很对,许多人都有不得己的苦衷,可是我既然已经劝阻过他不要去做这件事,他却一定要去做。既然已经知道了厉害关系,为什么还要去做?我既然劝阻过他,他若是有什么苦衷,就直接和我说。既然不肯说,那就是不信任。已经不信任了,你继续劝阻还有什么意思呢?” 几个学子想要反驳,心底又莫名其妙感觉金玉虎似乎说的很对。 你既然是一心求死,我也劝阻过你了,难道我还要直接拉着你么? “兄台果然很有见解。”少年憨笑。金玉虎的回答,让许多学子开始有心理压力,不是因为金玉虎回答的好,而是他和别人回答的不一样,不论谁的答案正确,但是在众多答案之间,若是出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肯定会叫人眼前一亮。 “哎。大家都说齐王脾气最好。你看着如何?”少年瞧着别人都走了,忍不住拉着金玉虎说闲话。 金玉虎稍稍沉思,“齐王也是好的。”刚才齐王给金玉虎的感觉,很正直,也是忧国忧民,大概是皇上教导。这样脾气沉稳的人,不亏是皇家子弟。 “我听说,皇上有心传位给齐王殿下。”少年窃窃私语,“你看齐王现在,到处拉拢学子,谁知道考试以后,谁就能考取了呢。” “一些有才华的学子,也都会拜在齐王门下。太子也是不错,但是我听说他是笑面虎。” 第148章 进谏官番外7 少年的话匣子打开,就是停不下来。 “你也许没有见识过太子,不过我见到的时候,就感觉太子看起来笑呵呵,就是靠近不了。” “你以后若是有机会考取功名,最好还是别和太子说实话,免得被太子抓住什么把柄。” 金玉虎心底狐疑,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太子脾气难道比齐王不好?那太子还如何继位。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说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没询问金玉虎的名字。 “金玉虎。”金玉虎淡淡,他现在不想和别人结交。 “我叫展期。”展期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笑,“这个名字也是父母给取的,改不了。” 金玉虎忍不住笑,说起来展期还很可爱。 翌日,金玉虎在房间里读书,便听到外面叫嚣声。 金玉虎忍不住皱眉,昨儿齐王才说过,学子之间要懂规矩,这样大声喧哗,也不怕被人看热闹。 “金玉虎你出来!”金玉虎正在皱眉,自己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金玉虎脸色越发不好看,缓缓起身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是昨天一起说话的几个小伙子。 “大家都是过来赶考的,以后也是同僚。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小伙子大声嚷嚷。 “千辛万苦过来赶考,带一些盘缠也是不容易,别有人看着眼馋,故意把盘缠偷了去!” 金玉虎沉默不语,沉稳严肃的表情,惹得几个小伙子有些心虚。 “你既然没有拿,敢不敢让我们进去搜!” 金玉虎摇头,“不能!” 小伙子顿时来了精神,“我看你就是怕了,是不是担心我们把钱搜出来,你无话可说?” 小伙子身后几个人马上跟着一起叫嚣。 金玉虎淡淡勾起嘴角,“根据法规,读书人如果偷窃,就取消终身考试资格。” 小伙子颔首,“你知道还跑来偷?” 金玉虎眼神犀利,“根据法规,如果诬陷冤枉其他读书人,也要取消终身考试资格。” 小伙子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子。 “那你到底敢不敢让我们进去搜?”公子冷笑,睨视金玉虎,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还以为自己多厉害? “不能!”金玉虎挡住门,扫视大家一眼,“我是说,你们不能进来搜!” 金玉虎抬起手指着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小二,“驿站的伙计和我们都没有关系,我让他进来搜,最好不过。而搜查的过程当中,你我双方都不可以进入。免得被毁了证据。” 小二纯属吃瓜,忽然被金玉虎点名,顿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小二就被展期推了进去。 “金玉虎说的对,咱们也不能叫人冤枉了,也不能冤枉别人。小二可是这里的长期打杂,他还能说谎不成。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吧!” 小二苦着脸,自己就是看热闹而已,怎的就被推进来了? 小二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小二硬着头皮,把金玉虎住的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分明就什么都没有。小二抬起头,看到门口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心底发毛,只好再搜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二捏着手指,缓慢的挪着脚步,磨磨蹭蹭到门口,顶着无数炙热目光,“娇羞”开口,“公子屋内的确没有东西。” “不可能,连银子都没有么!”小伙子惊呼,就算没有他们想要陷害的金子,那金玉虎难道自己没有带盘缠? “自然是没有的。”金玉虎坦然,“我这一路走过来,都是住在破庙里。何况家里太穷,否则我也不会住在这个驿站。” 金玉虎扫视几个公子一眼,带着讽刺,“也能寻个安静没有吵闹的客栈住下了。” 小二忍不住想要点头,但凡家里有些钱的,谁不出去住客栈? 客栈环境多好了,而且客栈也就是靠这段时间赚钱。 展期忍不住了,“就说了你们是故意诬陷金玉虎,现在没话说了吧?既然是诬陷学子,你们咄咄逼人,我们也不能饶了你们!” 金玉虎抬起头冷笑,“大家寒窗十载,读书都很辛苦,若是因为这些琐事,失去考试资格,只怕心里很难受。” 金玉虎缓缓扫视站在门口的学子一眼,“说起来以后大家都是一起,出身应该也几乎差不多。既然如此,自然是彼此后退一步,不再计较这些事。”几个人骤然松了口气,相互对视几眼,寻了借口急匆匆离开。 “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展期不屑一顾,“昨天你说的那些话,让他们感觉危机,今儿居然使出这种手段。” 金玉虎颔首,他之前就猜到了,若是放他们进来直接搜查,肯定能搜出些许不好的东西,所以金玉虎叫小二进来,左右不会已经被收买了。 “其实能考取的又不是只有一个人,他们这样草木皆兵干嘛。”展期不以为然,抬起头对着金玉虎笑,“真是的,我心底还紧张呢,现在反而是不太紧张了。” “为什么?” 展期耸耸肩,“没关系啊,这次考不取,下次再考呗。你不知道皇家的学院么?里面传授的知识不太一样,几乎可以说个个都是人才,我们若是比起来,根本不够比较的。所以考取的希望也不是很大。现在希望不大,我就开始不紧张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感觉希望很大的时候,内心还很紧张。” 金玉虎想想好像还真是,本来有希望的,要是一时失误,结果没考上,肯定是紧张。 “我要是考不上了,就回去先办个私塾,教别人读书。”展期也是看的开,读书也是因为一时吃不上饭,要是能吃的上饭,展期不稀罕读书。 “就你这个理论,肯定也能考上。”金玉虎若有所思,之前别人不是说,放轻松了反而能考上了。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这次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暗地里要害你。” 有了一次以后,真没人敢招惹金玉虎,金玉虎太谨慎了,吃过饭就在屋里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知道京城内有人已经把他当做赌注。有些人感觉金玉虎肯定能考取,也有人猜测金玉虎和齐王的关系,毕竟当天齐王只和金玉虎说话。 也许金玉虎就是齐王的门客,已经保证让他能考上呢。 好不容易到了考试的日子,金玉虎感觉自己写的还行,等半个月以后榜单出来,金玉虎居然考了第三名,也算是考上了。 再半个月,金玉虎和展期一起入宫,进行殿试。 皇上威严自信,金玉虎莫名有一种压力,何况殿试一个个进入,金玉虎旁边也没别人。 皇上一双眼睛犀利瞧着金玉虎,忽然就笑了,“朕听说,齐王和你关系不错。” 金玉虎皱眉,怎么也想不起,除了那天和齐王说了几句话,两人之间还有其他联系。 “朕且问你,灾祸之间若有百姓起义,该怎么办?” “怀柔政策。”金玉虎目不斜视,直勾勾看着地面,也不敢抬起头看皇上。 “百姓肯定是生活不下去了,才会起义。这个时候不能出兵镇压,越是镇压,百姓越感觉朝堂对他们暴力。所以这时候采取怀柔政策最好。疏通百姓情绪,再引导百姓自己种地,解决吃饭问题。” “民以食为天。一顿不吃饿的慌。哪里还有力气干活?” 皇上微微颔首,“你这话倒是不错,若是有人就是不信,你该怎么办?” “找出始作俑者。”金玉虎沉稳,“百姓若是不信朝堂说的话,第一个肯定是自己被欺压太久。还有就是有人故意带节奏,让百姓感觉朝堂不好。普通百姓肯定没错。这时候不要着急,先安抚好百姓的情绪,再暗地里寻出始作俑者,把带头闹事的人找出来。就好了。” 皇上沉思,忽然哈哈大笑,“你说的也是不错。我听说金家村被屠村,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金玉虎面不改色,“我也是路上听说,是村民挖出古墓,忽然有钱了。才会惹来杀身之祸。” “那你感觉如何?” “不义之财必自毙。我以为这事不好说,村民们没有本事保护这些意外之财,就该好好过日子,而不是拿着钱财去炫耀。” “如果你还在金家村,你该怎么办?” 金玉虎缓缓舒气,“先劝阻他们,这些是不义之财。若是劝阻不了,就做自身能力之内的事情。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了。” 皇上缓缓点头,金玉虎说的没错,明哲保身。 你既然劝阻不了,也只能看自己能力。 “退下吧。”皇上闭上眼睛,继而看向旁边的宫人,“你感觉如何?” “太清醒。”宫人含笑,“奴以为,这位学子脑子太清醒,大约,适合做进谏官。” 皇上颔首,忍不住笑了,“合我心意。现在朝堂之上,敢说话的人太少了,他若是能做进谏官,把他看到的事,却又管不了的告诉朕,也就不一样了。” 宫人看着皇上的脸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皇上,现在京城都说金玉虎是齐王的人。他若是做官,太子……” 太子心思缜密,估计对金玉虎会多加防范。 “你以为呢?”皇上摇头,“我感觉他根本就不是齐王的人。以讹传讹的事多了,难道我就因为几句传言,就要把他直接刷下去?” 宫人吓了一跳,急忙跪下。 金玉虎出宫以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说的对还是不对。 “金玉虎!”展期瞧见金玉虎出来,急忙捏着扇子跑过去,“你怎么样?皇上问的你可都回答了?”金玉虎颔首,皇上问的都是如何做官。 “恕我直言,我感觉皇上的问话,是想看看我们适合什么位置。”展期瞧着金玉虎不说话,也是忍不住了,“问的都是如何治国。问这个做什么呢?肯定是给你官职了。” 金玉虎忍不住笑了,“你现在都是在想什么呢。皇上的心思我们如何知道。” “还是顾好自己吧。”金玉虎寻思着,每次殿试皇上问的问题似乎都不一样,他想问展期,他的问题是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这种事还是不要问了。 谁知道皇上是什么心思呢。 “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展期喜滋滋扯住金玉虎胳膊,“你说我会被封什么官?” 展期仰起头,示意金玉虎看过去,“还有一些武将,都是过来考试。没读过书的就直接跑去当兵。反正一步步也能爬上来。” 展期捏着下巴沉思,“你说我不会被排到很远的地方吧?” “那我多久才能到京城做官呢。” 展期想想又是皱眉,“算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展期正要说话,忽然捂住嘴巴,声音越发低,“齐王来了!” 大家现在都传齐王和金玉虎的关系,难道齐王是过来寻金玉虎的? 展期正在猜测,果然看到齐王在金玉虎身边停下,温和看着金玉虎,“殿试结束了?” 金玉虎行礼,“是。” “本王可否带你去吃饭?”齐王嘴角含笑,看起来脾气很好。 金玉虎想到如今坊间的传闻,下意识后退一步,“只是,如今只怕影响不太好。” 齐王面无表情,客气忽然安静,“你是想说现在京城内的谣言?” 金玉虎沉默不语,就算他不说话,齐王也知道什么意思。 “你在意这些?是担心太子报复?”齐王轻声,也是不避嫌。 金玉虎摇头,“是担心对齐王声誉不好。这种谣言继续传播,我来日若是做了官,只怕其他人会说,齐王使用手段,让我考取的。” “到时候皇上若是发怒,只怕会对齐王不利。” 齐王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倒是会为本王着想,不过本王是真想要你做门客。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齐王之前想过,这人初来京城,若是想留在京城做官,肯定要有人脉,此时自己抛出橄榄枝,金玉虎肯定会接住。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肯接。 金玉虎低头,“王爷严重了,都是为皇上做事,哪里还有什么门客。” 第149章 进谏官番外8 齐王若有所思,看来金玉虎是想站在皇上身边了。 这样一个人,现在看来他很正直,就是不知道能正直多久。 “你这个人也是有意思的很。”齐王忍不住笑了,“不过你放心,我和太子现在没有相互招揽门客,对峙。只是本王看你是外地来的,你在京城也没有一个人扶持,恐怕做官也是很辛苦,所以想给你一些依靠。” “既然你不稀罕,本王也是多此一举了。” 金玉虎缓缓抬起头,直勾勾看着齐王,“多谢齐王抬举。就因为我是从外地来的,此时才不能和齐王走的太近,若是被皇上误会,齐王的处境会很艰难。” 齐王忍不住笑了,“真是没想到,你想的居然如此深远。看来也是仔细读过书的人。” 齐王扫视展期一眼,“这位也是过来殿试的?” 展期急忙行礼,内心也是充满苦楚,他之前也行礼了,人家齐王压根不看你一眼啊。现在看到了,可能就是因为没拉拢到金玉虎。 “回王爷的话,小人也是来殿试的。” “好好伺候皇上。”齐王一句话说的高深莫测,展期实在反应不过来。人家金玉虎是考试第三名,展期可是第二十八名,自然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封官,也是差不多低一些。哪来的机会伺候皇上。 展期噗嗤一笑,难道要入宫做宫人么? 眼看着齐王入宫,展期低声说,“齐王好像是想拉拢你。” 金玉虎颔首,“也只是猜测而已,我没有背景,拉拢我也是没用的。”何况这些金玉虎现在也是不想猜测,他急匆匆回了住的地方,寻金大娘,现在金家村已经没了,他是回去还是如何。 “我儿考试不错,难道不能留在京城么?”金大娘看着其他公子,都打算留在京城做官,难道金玉虎不能留在京城? 金玉虎仔细想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成为齐王的门客,有靠山了,是不是十拿九稳能留在京城。 金玉虎想想,这都是欠下的人情,以后若齐王有什么其他事,只怕自己也难逃干系。 “总归是要收拾收拾。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在驿站。”金玉虎有心提醒金大娘,其他学子已经陆续离开,继续住在驿站也是不好。 “赏金也只有十两银子,够咱们用多久的?难道能驿站赶人了,我们要去客栈先住下么?”金大娘也是发愁,总是这样下去也不太好。 金玉虎笑,“这个还好说,总不能因为这个饿死吧。” 金大娘扫视金玉虎一眼,难道饿不死就能继续在京城? 金大娘想想,还是留在京城做官最好,省的到处跑了。不然以后能到京城,还不知什么年纪。那个时候也不太好说媳妇了。 过了几天,有人过来传讯,是皇上圣旨,封金玉虎为进谏官。 赐府宅在东街三巷。 金大娘喜笑颜开,可惜金家村被屠了,否则这就是衣锦还乡啊。 “皇上赐的宅子果然不错。”金大娘看着别院,这地方很安静,她过来的时候也四处打听过,东街三巷几乎都是新贵,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皇上赏赐,能住在这一方,足以说明皇上的重视。 金大娘抬起头看向金玉虎,“可惜没有丫头伺候,这偌大的院子我也不好打扫。” 以前在金家村,金大娘是不打扫的,反正就是毛坯屋子,打扫还是不打扫都差不多。 金玉虎表情有些难看,“每个月俸禄才多少,若是买了丫头回来,咱们就吃不上饭了。” “何况娘在家也没事,爱扫就扫,不想扫就不扫。” 金大娘一梗,心情就不太好了,什么叫做扫就扫?如今金玉虎也是在京城做官的,身边还能没个丫头伺候?那传出去还不是叫人笑话。 金玉虎收拾好东西,“如今我也是被封官了,也是要出去一趟。晌午你若是不想做饭吃,就直接出去吃饭。” 金玉虎寻思着去拜见阅卷大人,按照学子们的规矩,这就是考生所谓的“恩师”,必须要上门拜见的。 金玉虎没想到恰好遇到展期,展期笑,“恭喜玉虎兄。能留在京城做官。” “你被封了什么?” “被封到蒙城做知府。”展期叹气,“离我自己家远着呢。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取媳妇了。家里也没人介绍。” 金玉虎忍不住笑了,“我这在京城也不认识人,只怕更没人介绍。” 两人从太傅府出来,展期寻思着一起喝几杯。 金玉虎想想也是,如今这般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了。 展期寻到的酒家,“我也是在驿站时,听别人说这家酒家炒菜味道不错。” 展期嬉笑,“如今你可是京官,可要照顾照顾我。所以我请大人吃饭,以后若是有空闲的官职,记得给我推荐。” 金玉虎忍不住笑,“还是我请客。毕竟你到蒙城那么远的地方,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展期沉默不语,他之前就知道自己和金玉虎的差距太大,金玉虎脑子是灵活的,和寻常读书人不一样。 何况如今金玉虎是进谏官,直属皇上管辖,不受其他人控制,足以说明皇上对他还是很信任,更是一种看好他的表现。 “比赛投壶就比赛,你们若是输了可不许哭!”如银铃般的声响,惹得金玉虎忍不住抬起头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却看不清楚人。 “那个是当今长公主,皇上捧在手心的宝贝。就是顽劣的很。时时欺负别人。”展期瞧着金玉虎抬头看,笑着给金玉虎介绍。 “幸好咱们和长公主没什么交集,不然又得苦呢。” 金玉虎若有所思,听着声音,心神荡漾。 “和长公主一起的,是定北侯家的嫡女,杨天舞。和长公主一个脾气,可不就是玩到一起了。” 金玉虎侧目看过去,耳朵却听得越发仔细。 “长公主怎么能欺负人呢?”姑娘声音悲戚,“分明就知道我不会投壶,还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 长公主冷笑,“分明就是你自己跑进来找事。我堂堂长公主,难道就因为你平时喜欢在这个包间里吃饭,便要让给你么?分明就是我先来的。” 姑娘哭了,“你是公主,我自然抢不过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姑娘说着,是真的哭了。 杨天舞哈哈大笑,“你这姑娘真是有意思,且不说我们不认识你。就算认识你,我们已经在这里吃饭,饭菜都端上来了。你却忽然踹开门跑进来,叫我们换个地方吃饭。还说这个包间是你每次都坐的。干嘛,这个包间写你名字了呗?” 杨天舞四处张望,“还是说,你在这个包间里藏了什么人,就等着寻机会过来见面呢?” 姑娘一梗,脸顿时红了,哭的越发大声,“你们欺负人。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岂容你们这样污蔑?我的清白都没有了!我不活了!” 长公主黑着脸,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杨天舞笑的声音更大,“不想活了最好,也没人拦着你,那你直接跳下去不就行了。” 姑娘脸色越发难看,骑虎难下,她也就是随便说说,根本没有真要跳楼,现在被别人看着,姑娘心里不舒服。 姑娘忽然仰起头直勾勾看着长公主,“难怪百姓都说长公主嚣张跋扈,原来就是这样欺负人的。我说不过你们。我走!” 杨天舞真是要无语了,这就是所谓的“倒打一耙”不成。 她这样跑进来撒泼,自己居然还有理了? “姑娘。”金玉虎站在楼梯口负手而立,冷漠看着哭泣要跑的姑娘,“你想跳楼却跑错了地方。跳楼应该往墙边跑。而不是下楼梯。” 诸位哄堂大笑,一句话说的姑娘无地自容。抬起头刚要怒骂几句,等看清楚金玉虎以后,姑娘顿时愣了。双颊绯红,含羞带怯瞧着金玉虎。 “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姑娘微微低头,娇羞绞着手帕。 “未曾在京城见过,可是外地来的?” 金玉虎冷哼一声,伸长脖子看过去,包间内桌子上,饭菜已经上齐,看着桌子上的茶水,长公主和杨天舞,应该是开始吃了。 “姑娘,你点的饭菜呢?” 姑娘一愣,下意识开口,“我才过来还没来得及点菜。” 金玉虎颔首,“你是谁家的姑娘?” 姑娘心底窃喜,莫非金玉虎是想知道自己是谁,以后去提亲么? “我是太傅家的嫡女……” 金玉虎颔首,“既然不想跳楼了,那就快些走吧。免得被人看笑话。” 太傅嫡女一梗,这人说话怎的气人呢? 瞧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太傅嫡女也感觉丢人,急忙匆匆离开。 金玉虎扫视长公主一眼,心一跳,似乎慢了半拍。 翌日。皇上一边看奏折,一边皱眉。 “金玉虎真是好样的,上任第一天就参了长公主一本!”皇上嘴角含笑,倒不是生气的样子。宫人心底疑惑,这些年来参长公主的还少么?不过是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长公主计较而已。现在怎的还说起来了。 皇上含笑,双目直勾勾看着金玉虎,“爱卿,你还真是尽职值守。” 大臣们都等着看热闹,谁不知道皇上最宠长公主,别说在外面惹祸,就算把后宫烧了,皇上也笑笑而已。 如今金玉虎倒是好,第一天跑来上朝,就先参长公主一本。 “长公主嚣张跋扈,霸占太傅嫡女平常坐的包间。已经开始吃饭,却不肯给才到酒楼还没点菜的太傅嫡女让位。” “实在有违伦理长纲。”皇上险些就要笑了,瞧瞧人家金玉虎写的参本,这才是参本该有的样子,上面写着要参长公主,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叙述事实,把太傅嫡女如何哭泣,说长公主欺负人的事,写的清清楚楚。 简直不能再明白了。 太傅惊出一身冷汗,昨儿嫡女回到家,还说遇到一位公子,瞧着好看,他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如今金玉虎的本子,哪里是参长公主的?分明就是参自家嫡女的。 皇上念完本子,太傅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 “别啊,你倒是说说自己何罪之有?”皇上表情温和,太傅知道皇上这就是在生气。 “臣的嫡女不懂事,自以为是,长公主已经在吃饭,她还跑过去抢位置,没有规矩。” “还有呢?”皇上扫视太傅一眼,心底已经有了怒气。 太傅冷汗淋漓,还有什么不对的? 似乎没有了啊。 “好啊!”皇上直接把参本丢到太傅身上,“你还好意思说?朕的长公主哪里就嚣张了。你家嫡女居然敢当众颠倒黑白,说长公主嚣张跋扈,抢占位置。难道她是先预定了位置不成?别说酒楼包间,就是你家,朕去了几次都坐在客厅,难道你家就是朕的了么?” “朕举办宫宴,你们坐的位置就是你们的了?” “那你们现在站的位置,也是你们的,却不是朕的?” 大臣们吓了一跳,纷纷跟着跪下,高呼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很敢啊!” 皇上冷笑,“长公主不过就是脾气傲娇一些,却也知道礼数,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朕若不是看到参本,还不知道你们家的嫡女,居然敢这样欺负长公主。谁给你们的胆子!” 皇上冷漠看着太傅,“朕就罚你半年俸禄。罚你没有教育好自家嫡女!” “若是还不会教育,朕介意派宫里嬷嬷去教。” 太傅心底苦哈哈,自家那个嫡女就是脾气不好,也怪自己疏于管教,被夫人惯坏了。可是她也太大胆,怎么能去得罪长公主呢。还有这个金玉虎,太傅心底疑惑,他分明是参长公主,然后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到最后怎的就是太傅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呢。 “皇上!”金玉虎行礼,“臣以为这个不妥。只要给教训就行,何必要罚半年的俸禄呢?太傅府上下多少人,若是罚半年俸禄,岂不是吃不上饭了?还望皇上三思。” 太傅急忙点头,对啊,半年俸禄罚了,府里上下是真的不用吃饭了。 第150章 进谏官番外9 皇上饶有兴趣瞧着金玉虎,这好话坏话都被金玉虎说了,那这个恶人是不是只有皇上来做?“子不教父之过。太傅若是平时对子女严加管教,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爱卿却替太傅求情,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难道朕的公主被人当众欺负,朕也要忍着不成?”皇上是真生气,长公主的名声不太好,皇上也只能管教,可是长公主这样被人欺负,皇上真受不了。 “太傅平时不是对朕说,长公主脾气不好,一定要管教么?怎的到了自家姑娘,这心情就彻底改变了呢?莫非是你说的那些,只能对朕说?” 太傅吓了一跳,急忙跟着跪下,内心十分苦楚,老胳膊老腿了,还要因为嫡女犯错,在皇上面前跪,还要被罚半年俸禄。当然这些事都不算大,太傅最在意的,还是嫡女以后的婚事。人家长公主,可是有皇上做后盾,就算有个嚣张的名声,只要皇上愿意,就能为长公主招驸马。 可是太傅嫡女不行啊,一旦名声不好,婚事可就难说了。 所以太傅现在内心很是苦哈哈。 “皇上息怒!”金玉虎跟着一起跪下,一本正经说,“只罚太傅半年俸禄,让太傅府上下吃不上饭事小。可是皇上爱民的名声也受损,实在得不偿失。不如就罚三个月俸禄。然后派宫内的管教嬷嬷去教太傅家的嫡女规矩,以儆效尤,而且有嬷嬷教导,太傅嫡女以后肯定不会再犯。” “毕竟,太傅请来的管教嬷嬷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有后宫的管教嬷嬷厉害。” 皇上险些就要笑了,这个金玉虎说话甚得皇上的心,皇上倒是想让宫里的嬷嬷过去教导,又担心太傅心底有意见,现在金玉虎做这个恶人,直接说了,也是给皇上一个台阶。 “金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太傅自己教导不好嫡女,那就让皇后身边的嬷嬷,暂住太傅府,教导太傅嫡女规矩。” 太傅浑身冷汗,忍不住侧目看向金玉虎,他刚才也以为金玉虎是帮自己说话。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感觉没那回事呢? 俸禄虽然是从半年降到三个月,但是皇后身边的嬷嬷去府上教导,这个若是传出去,名声也实在不太好听。 如太傅所料,下朝以后还不足半天,整个京城就传遍了“太傅嫡女不懂规矩”的传言。 惹得太傅嫡女哭哭啼啼,恨不得直接上吊算了。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太傅黑着脸,气冲冲。 “你说你没事去欺负长公主做什么?” 太傅夫人也是生气,“分明就是长公主的错,她当时若是让位不就行了,也没这些事了。” 太傅被气笑了,眼神犀利盯着太傅夫人,“你平素就是这样教导姑娘的?” “那我看你也不知道如何教导。人家长公主和杨天舞已经开始吃饭了,她非要跑进去叫人家让开。若是给你,你心里能痛快?” “人家饭菜都上好了,凭什么要让你?” “何况人家可是长公主,就算你们同时到酒楼,叫你让地方也无可厚非。” “偏偏这个没脑子的居然敢跑过去欺负长公主。简直无法无天。” 太傅夫人不服气,“那又怎么样?长公主脾气一直不好,谁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不定就是平时仔细观察,知道我家姑娘喜欢坐那个包间,所以故意占着地方呢。” 太傅满头黑线,直接抬起手给了太傅夫人一巴掌,“你可真是高看自己。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人家长公主还专门跑过去占地方。” “你家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再说了,皇上说的也对,那个酒楼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坐着吃几次饭,那个包间就是你的了?” “人家酒楼做生意,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去,还能不赚钱就给你留着空地方了?” “你是天天给人家钱,叫人家给你留包间,还是你把包间直接买下来了!” 太傅气势汹汹瞧着嫡女,“都是你这个东西,害的我被罚三个月俸禄。这三个月你的月例也取消!” “你就等着被皇后身边的嬷嬷好生管教吧!” 太傅气的心肝疼,他当真后悔当初没有给嫡女请什么管教嬷嬷,现在被太傅夫人宠的无法无天。 倒是金玉虎,下朝以后神使鬼差绕了路,恰好看到长公主坐在墙上,正伸长胳膊,似乎要摘花。 “光天化日之下长公主居然如此没用规矩,实在有辱斯文。” 长公主侧目,瞧见站在墙根下的金玉虎,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她当时听说眼前这位进谏官,第一天上朝就参了自己一本。 “本宫不是光天化日爬墙,难道要夜深人静时再翻墙?” “那在大人看来,岂不是更没规矩?” 金玉虎一梗,他是在和长公主讨论,什么时候爬墙更好么? “金大人住在东街三巷,怎的就走到这里来了?”长公主狐疑,又自己忍不住笑。 “我知道了,大人是不是初来京城,还寻不到回家的路啊?” 金玉虎脸涨的通红,堂堂大男人怎的会寻不到路。 长公主这分明就是调侃。 “在下的确是迷路了。如今才做官,俸禄不足买丫头伺候,也没人给指路。可否麻烦公主带路?” 长公主挎着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还要本宫送你回家不成?” “何况你今儿才参了本宫一本,现在却要求本宫。真以为本宫是好欺负的!” 金玉虎忍不住笑了,“长公主自然不好欺负,若是好欺负,在这京城之内,又如何能横着走呢?” 长公主一梗,“这话说的,哪个横着走了。” 长公主说着赌气的话,却轻盈从墙上跳下,“本宫也是好心,那就送你回去。” 金玉虎惊出一身冷汗,直勾勾瞧着墙头,“公主,以后万不可爬墙了。万一摔下来,受伤了怎么办。” 长公主狐疑扫视金玉虎一眼,这话说的,好似皇上平时说话一般。 长公主一拍手,她倒是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封金玉虎为进谏官了,这说话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啊。 “我说你年纪轻轻,说话怎的这般老成?” “若不是本宫知晓你是才来京城,当真要以为,你是得了父皇的真传。” 金玉虎俯首,“微臣不敢!” 当真是无趣的很,长公主微微嘟起嘴,百般无聊的四处乱看,怎的京城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我听说你是从金家村来的?”长公主侧头,之前她从别人口中听说,金家村的案子十分轰动,一时之间惹得人心惶惶,皆说财不外露。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长公主瞧着金玉虎,莫名感觉他运气是真的好,若不是进京赶考,恐怕也是被杀了。 “是。” 长公主颔首,“怎的多说一个字都不肯,老古板。” 金玉虎面不改色,“微臣来到京城便听说长公主脾气不好,很是嚣张跋扈。如今却肯送微臣回家,看来长公主性子也是好的。” 长公主噗嗤一笑,“母后身边的嬷嬷说,这男人啊,就是会循着法子夸人。” “若是长得不好看,就说姑娘可爱,若是姑娘也不可爱,就说脾气好。若是脾气都不好,就说姑娘与众不同。” “我还以为金大人能脱俗,没想到也是这般。” 金玉虎轻笑,“我也是吃五谷粮仓的普通人,怎的就能脱俗了?” “何况参了公主一本,也是职责所在,混口饭吃而已。怎的就是可恶了?” 长公主冷哼一声,“这话说的,你没来之前,参本宫的多了,我也是被父皇罚多了,还在乎什么。” “别人都说近朱者赤及墨者黑,变着法子劝杨天舞别和我来往呢。” 长公主忍不住笑,别人都说杨天舞身为定北侯家的嫡女,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当年皇上组织围猎,杨天舞才十几岁,尚未及笄,硬是单枪匹马射杀许多猎物,比其他男子打的还多。 当时皇上便夸奖杨天舞,虎父无犬子。 金玉虎一本正经颔首,“别人说的对,长公主还是不要祸害杨姑娘了。” “免得杨姑娘以后也嫁不出去。” 长公主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金玉虎这是变着法的说自己以后嫁不出去呢。 长公主赌气,她只知道金玉虎住在东街三巷,却不知道哪家,走到巷口便不想继续走了。 “这里你总归是认识路了。” 金玉虎俯身行礼,“谢长公主指路。长公主可否赏光进去喝杯茶?” 长公主哼一声,“你方才已经说我嫁不出去,我哪里还敢去你府上喝茶。” 长公主皱眉,皇上最喜欢给人赐宅子,东街三巷就因为这个缘故,一时居然成了新贵居住地。 住在这里的,京城之内没人敢惹。 大家都知道,住在这里的虽然没钱,却很有才华,受皇上器重。 “公主不愿意就算了。微臣家里也没什么好茶,都是一些树根而已。” 长公主狐疑,“树根还能做茶喝?” 这也是稀奇,长公主以前根本就不知道啊。 “那我倒是要过去瞧瞧,什么样的树根,能泡茶喝。” 金大娘瞧见长公主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金玉虎,她不认识长公主,只是想着金玉虎怎的忽然带回家一个姑娘? “娘。这位姑娘过来做客,随便泡杯茶就是。”金玉虎随意坐下,看着长公主稀奇的四处乱看,整个院子就两个字“简洁”。 除了石桌石凳,就几口水缸,其他一无所有。 “这是怎的?”金玉虎嘴角微微上扬,瞧着公主四处乱看,公主好奇的模样很好看。 “你家怎的就这些东西?”公主惊呆了,她从未见识过如此简单的院子。 金大娘泡了茶走出来,恰好听到公主的话,心底咯噔一下,心说这姑娘说的,难道是嫌弃金玉虎? 好不容易带回一个姑娘,可不能叫人家跑了。 金大娘陪着笑,把茶杯放下,“姑娘放心,其他东西咱们也会慢慢置办。” 长公主恍然大悟,“我就说么,你身为进谏官,怎的可能就这些东西。原来是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置办。” 长公主喝了口茶水,这茶水果然很清淡,几乎和白水一样。 长公主喝一口就不太想喝了。 “我告诉你,你若是想要置办柜子家具,就去东市场,那里最便宜。质量还好。” “你若是想置办衣服之类,就去西市场,那里的衣服最好看。” 金玉虎颔首,“多谢。” 长公主眼巴巴瞧着金玉虎,莫名感觉金玉虎眼神不对,让长公主心底发毛。 长公主想了想,心说莫非金玉虎又抓住什么把柄,想要参自己一本。 长公主浑身打了个寒颤,心说“此地不宜久留”。 想着便站起身对着金玉虎笑,“大人事务繁多,我就不打扰了。” “你在京城也要长期居住的,大人可要记住路了。” 金大娘以为长公主要留下吃饭,没想到这就要走了,急忙要留长公主吃饭。 长公主寻了个借口,抓紧逃跑,她是脾气不好,也不能叫人天天参一本吧。 “好好的姑娘怎的就走了,是不是瞧不上咱们家?”金大娘心底不舒服,看这姑娘长得好看啊,似乎性子也是不错。 “人家自然是瞧不上咱们家。”金玉虎不以为然,心跳的厉害。 长公主这般脾气,难怪总是被其他贵女欺负。 金大娘哼一声,“我儿如今也是在京城做官的,别人瞧不上你,咱们也瞧不上她呢。” 金玉虎忍不住笑了,“娘你说什么呢?方才那位姑娘是当今长公主。以后可是要招驸马的。我哪里配得上。” 金大娘吓了一跳,刚才她还看儿媳似的瞧着长公主,弄了半天人家是公主。 那肯定是看不上金玉虎这样的小门小户。 “长公主到咱们家做什么?”金大娘又是好奇,莫非是金玉虎得罪了公主? “自然是过来喝茶。”金玉虎轻笑,端着茶杯缓缓喝茶,这茶水的味道的确不怎么样。 “喝茶?”金大娘脸色不太好,金玉虎这回答,未免太敷衍了,人家长公主什么茶没喝过,怎的就稀罕到你家来喝茶? 第151章 进谏官番外10 金大娘寻思着,忽然一拍巴掌,“长公主莫非是看上你了?” 金玉虎忍不住黑了脸,“你这是想什么呢?长公主怎的就能看上我?”倒是金玉虎喜欢长公主还差不多。 金玉虎心底寻思着,自己这样身份也是配不上长公主,瞧瞧人家长公主,方才压根没看自己一眼。 “我才考了第几名?人家长公主不喜欢状元郎,还能看我一眼?” 金大娘叹息,“你这话说的,你虽然不是状元郎,可是你长得好看啊。我瞧着那些戏本子,可不是富家小姐,都喜欢好看的后生。若是我年轻,也喜欢好看的。” 金玉虎狐疑,侧目瞧着金大娘,“娘当年非要嫁到金家村,莫非也是感觉爹长得好看?” 金大娘叹了口气,“那会我也是不愿意嫁给村霸。你爹无父无母,独身一人,我就想着日子能过得简单一些,谁知道就出了意外,他直接死了呢。” 金大娘想想也是感觉自己极其命苦,金爹没死的时候,对金大娘万般宠爱,什么活都不叫金大娘做,洗衣服做饭,下地做活,都是金爹。当时引来金家村多少小媳妇羡慕。 后来金爹去世,金大娘也是什么活都做,居然也都会做了。 后来金玉虎长大,能干活了,金大娘也就不再干活,直接叫金玉虎做。 金大娘寻思着,等金玉虎成婚,说不定也能和金爹那样疼媳妇,这样就算家里没钱,人家姑娘也愿意嫁过来。 “你说姑娘若是能等几天,等你考取功名以后再嫁人多好。说不定就是咱家媳妇了。” 金玉虎听着又是心烦,“娘,我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人家,也不能把人家耽误了吧。” 金大娘忍不住看着金玉虎,“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思想很是不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若是遇不到喜欢的姑娘,还能这辈子不成亲了?” “你自己不想成婚不要紧,还不想要我抱孙子了?” “你家本来人丁稀少,如今就你一个人,你是想要咱家断了香火?” “这样以后我就算去见你爹,也没办法交代啊。” 金玉虎翻了个白眼,每次都是这样说,到头来不是还没合适的。何况他现在一心惦记长公主,对其他姑娘也没心思。 翌日,金玉虎又参了长公主一本“长公主不成体统,翻墙头。” 惹得皇上不停翻白眼,对金玉虎多看了几眼,皇上很想提醒金玉虎,他现在虽然是进谏官,但是这个进谏官每天要做的事也很多,不是每天盯住长公主就可以的。 长公主到东街三巷金玉虎家的事不胫而走,金玉虎回到家就看到金大娘喜笑颜开,点着桌子上的礼物,瞧见金玉虎回家,金大娘乐了,“我儿快些过来看啊。这些都是邻居送过来的,还有人说要给你介绍姑娘。” 金大娘随手拿起一个画像,“人家可是把画像都送过来了,我瞧着长得很是不错。” 金玉虎脸黑,“谁叫你把这些礼物收下的?” 金大娘吓了一跳,“你这般生气做什么?他们既然送来了,我再给送回去也不好啊。岂不是被人家笑话?再说了,邻居之间送东西怎么了?在金家村时邻居之间不是经常送东西么?” “京城可是不一样。”金玉虎把礼物清单看了,越发皱起眉头。 “京城能过来看你的邻居,都是心有所图。以前我就是个普通百姓,现在可是进谏官。” “他们送来礼物,就是想着巴结咱们。” “以后若是出事,肯定也是我的原因。” 金大娘不以为然,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别人送来礼物是不能收的。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送回去就是了。何必对我发脾气呢。”金大娘看着金玉虎手上的清单,“家里也没丫头,我也是不认识字,你说我该怎么送回去?” 金玉虎黑着脸,“既然娘这样说,我也不能为难,那等我有空的时候再给送回去吧。” 金大娘肉疼,“当真不能留下一些么?如今你的俸禄也是不多,咱们家若是想买一些什么也是困难,家里不是恰好要添置家具衣服,不如就……” “不行!”金玉虎怒喝一声,“我岂能知法犯法?若是被皇上知道,我就是罪加一等!” 金玉虎来不及吃饭,索性拿着清单,一一把礼物送回去。 金大娘真是被气到了,“真是个不识趣的,邻居之间送些东西怕什么?我们若是有什么东西,也给邻居送一点啊。这是人情世故礼尚往来。” 金玉虎回到家,正看到几个姑娘坐在石桌边和金大娘聊天,瞧见金玉虎回来了,也是有姑娘笑,“听说金大人是进谏官,不知道是不是辛苦?” 金大娘笑的合不拢嘴,“也不是特别辛苦,这回到家还是要自己干活。” 姑娘脸色稍微有些不对,“大人也没有买个丫头回来伺候?” “对啊,我倒是寻思着买丫头伺候,可是他都是自己动手,也是习惯了。所以不让我出去买丫头。” 姑娘若有所思,“听说进谏官很是厉害,就算是左相也要让大人三分,免得被大人参了本子。”金大娘愣了愣,她只知道金玉虎在京城做官,却也不知道到底多大的官,如今听到姑娘这样说了,才感觉金玉虎这官,似乎不小? 金玉虎扫视姑娘一眼,严肃,“姑娘这话不对,若是左相没有做错事,怕我做什么?” 姑娘笑了,“大人真是厉害,听说你连皇上宠爱的长公主都敢参,那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我在这个位置上,自然要做自己该做的事。”金玉虎皱眉,也不想多和几位姑娘说话,她们想询问什么直接说就是,这样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还不如长公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是直接表达,不需要看别人脸色。 姑娘瞧着金玉虎进去了,有些尴尬。 “婶子,等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眼看姑娘要走,金大娘笑不出来了,“你也别理睬他,他脾气一直都是这样,自己和自己别扭,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呢。” 姑娘陪着笑,“婶子说的很对,只是金大人这样,总感觉还不想成婚。婶子若是想寻儿媳,不如先和大人说说。”这就是直接拒绝了? 金大娘很尴尬,“姑娘,我瞧着你倒是好,京城若是有其他姑娘,不嫌弃我们家从乡下来的,麻烦也给介绍介绍。” 几个姑娘答应着,急匆匆寻个借口走了。 “别人都说金玉虎人品不错,我看着就是榆木疙瘩,分明是过来相看的,咱们也是放低姿态。他怎么还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以为他参长公主几本以后,皇上没有责罚他,他的地位就很高了。” “这话说的也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清楚自己。尤其金大人这样的,分明就是从乡下来的还无依无靠,本来齐王抛出橄榄枝,他居然还不肯接。现在连靠山都没有了,谁还想和他在一起相看啊。” “和金大人成亲,还不如嫁给世家公子呢,他们虽然没有考取功名,背后的靠山倒是不错,以后也不愁吃喝。你们看他家里的样子,果子我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人吃的。那茶几乎都是白水了,还好意思拿出来给咱们喝。” “也怪咱们门槛低,若也是高门大户,由不得过来相看金大人了。恐怕是瞧不上咱们,故意拿出那些东西,就想着不成吧。” 长公主侧耳仔细听,她们说的似乎是金玉虎。 “金玉虎才多大年纪?你我才到及笄之年,都不曾着急相看,金玉虎居然开始相看了?” 长公主不可思议,扯住杨天舞衣袖低语。 “那是什么意思?”杨天舞皱眉,“相看还要看年纪不成?现在若是看上了,再定个日子准备成婚啊。” “那你可有喜欢的公子了?”长公主狐疑,平时也没看到杨天舞和谁来往啊。 “定北侯条件可高呢,也不是谁都能看得上。”长公主若有所思,“以后你若是嫁人,想嫁个什么样子的?” 杨天舞沉思,“这个问题我当真不曾想过,后天就是乞巧节,你可要一起逛街?” 长公主眼睛一亮,“自然是要去的,说不定我就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呢?” 杨天舞颔首,“说起来金大人对你好似没有恶意,那天的事若不是他参了你一本,过后被人家添油加醋,又是你的错了。” 长公主不屑一顾,他也就是多管闲事,哪个要他为自己证明清白了。 长公主自幼便是如此,别人也是知道的清楚,可不是金玉虎随便参本就能改变的。 至于太傅嫡女,日子过得也是辛苦,皇后身边的嬷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第一眼看到太傅嫡女就皱眉。 “姑娘这个身姿可不行。姑娘可是嫡女,以后是要到高门做当家主母。这样小家子气的姿势,被婆母看到也是笑话。” 太傅嫡女不服气,“哪个小家子气了?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太傅嫡女话音未落,后背便挨了一下,惹得她一声惊呼,“你敢打我!” 嬷嬷不以为然,“教导皇后的时候,皇后我都打的,如何打不了你?” “说了你这个姿势不对,后背不直,看起来很损形象。”嬷嬷唤丫头端来一碗水,直接放到太傅嫡女脑袋上,“你便顶着这个碗,在院内行走。” “水不可以撒出来。若是撒出来便是重罚。” 太傅嫡女眼泪差点出来了,她想反抗,又害怕嬷嬷手上的竹竿。 嬷嬷是真下死手,打人也是真的很疼。 太傅嫡女心底不情不愿,还是顶着碗来来回回走,不一会便浑身是汗。 太傅夫人过来,第一眼便看到自家姑娘顶着碗,迎着烈日,来来回回走路。 太傅夫人顿时心疼了,快速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你是怎么回事?随便说说也就算了,怎么能这样狠心呢?” 嬷嬷扫视太傅夫人一眼,熟视无睹。 太傅夫人急了,“你这个贱妇!居然敢这样在太傅府作威作福。看我怎么收拾你。” 太傅夫人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动作,身上已经挨了一下,把太傅夫人打蒙了。 “你居然敢打我?”太傅夫人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人打了。 嬷嬷淡淡扫视太傅夫人一眼,“我说太傅嫡女怎的这般没规矩,原来都是夫人教导的。” “身为当家主母,却如此蛮横无理,着实可恶。若不是我的任务只是教导太傅嫡女,我此时恨不得连你一起打了。” “反了你!”太傅夫人气的大叫,“你们几个给我把她抓住,我要好好收拾她,让她知道太傅府谁做主!” 嬷嬷冷哼,“原来太傅府做主的是夫人。难怪太傅平时不管事,在外面却很有礼。” “夫人若长期这样下去,只怕配不上太傅。” 嬷嬷高高举起手,就要挥动竹竿,太傅夫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还敢打我?” 嬷嬷不以为然,“我教导过多少皇家贵族,连皇后娘娘我都打过,皇后也不曾有一句怨言。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傅夫人,居然敢如此嚣张。如果是这样,我就直接禀报皇上,就说太傅家的千金,我实在教导不了!” 太傅夫人顿时怂了,她也是不太害怕,这些天太傅没少责怪她,也说了嫡女到了出嫁的年纪,若是叫人知道脾气不好,谁还敢上门提亲? 这不是自己断了出嫁的路么? 可是看着嫡女浑身大汗的样子,太傅夫人心疼的很。 “嬷嬷既然这样说了,那歇会喝点茶总该可以吧?”太傅夫人忍声吞气,若不是皇上和皇后威胁着,太傅夫人肯定不把这个嬷嬷放在眼里。 嬷嬷看都不看太傅夫人一眼,“你们几个搬几条长凳过来。” 嬷嬷话音刚落,才扫视太傅夫人一眼,“夫人还是回屋坐着比较好,在这里看着,小姐总归是有些压力。” 太傅嫡女本来还想埋怨几句,如今瞧着太傅夫人也要听嬷嬷的话,甚至被嬷嬷打了。 太傅嫡女也不敢说话,看来嬷嬷是真的很厉害。 第152章 进谏官番外11 嬷嬷喝着茶,眼睁睁看着几个丫头把长凳搬过来,嗤笑,“真是没想到太傅嫡女身边居然还有四个丫头伺候。要知道长公主身边也只有一个丫头伺候而已。当初皇上要给长公主添几个婢女,却被长公主自己拒绝了,说是身边的丫头太多,自己也是不太自在。” 太傅嫡女脸色变了,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嬷嬷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说,自己的丫头比长公主还多,这是逾越了么。 “你们几个把长凳摆好。”嬷嬷淡淡看着太傅嫡女,她就是心底生气,长公主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宫内没人敢欺负,出来以后居然被这个丫头给欺负了,这不是故意的么。 “你顶着茶杯走过去,若是茶水露出半点,就要重新走!”嬷嬷厉声喝道。 把太傅嫡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向嬷嬷,“我可是太傅嫡女!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这就去寻父亲,把这事告诉父亲!” 嬷嬷不以为然,“那你倒是去啊,我倒是想看看太傅可有胆子把我赶走。” 太傅嫡女气的很,她直接把茶杯丢下,气势汹汹跑出去,她就是要去找太傅,倒是看看太傅还能不能管到了。 太傅脸色也是不好,他之前到底是想做什么的? 没想到太傅夫人已经过来了,瞧着太傅嫡女的模样,太傅夫人哭的梨花带雨,“老爷啊,这事你一定要管,不能叫人把姑娘欺负了。” 太傅黑着脸,“你到底想怎么样?那可是皇后身边的嬷嬷,我敢说什么?” “再说这分明就是她先惹事,若是不惩罚,难道还没人能管得了她了?”太傅睨视嫡女一眼,冷哼,“现在知道难受了?别说是我了,就算是皇后,这个嬷嬷也是厉害的很。” “这样教导你,已经是你的福气了。” “我才不要这样的福气!”太傅嫡女尖叫,“你叫她走,快点给我滚开。我就是不想看到她。” 太傅气急,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快些回去给嬷嬷请罪。” “为什么要给嬷嬷请罪?”太傅夫人很是不服气,“她这样欺负人,本来就是她来请罪才对。” 太傅真是被气的不行,“你还是不明白么?她如今已经到了及笄的年纪,本来发生这种事情,就有了嚣张欺负人的名声,这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嬷嬷指教也是对的,我若是听你的话把嬷嬷赶出去,以后姑娘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你还想要姑娘以后嫁给世家子弟,就这样的名声,你感觉她还能嫁给谁?” 太傅夫人一梗,她一直好好培养姑娘,就是想要姑娘以后嫁入高门,何况太傅的地位,太傅嫡女肯定也能嫁入世家。 但是名声毁了以后,哪个世家还能叫你进门。 太傅夫人没办法,只好安抚着嫡女,“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哪个嬷嬷做的也不算过分。咱们家实在得罪不起。也只能委屈你了。” 太傅嫡女恨得咬牙切齿,“还能怪谁?都是长公主的错。宫里的饭菜不好吃么,非要跑到酒馆去吃。酒馆也是长公主能去的?” 太傅忍不住了,直接给了姑娘一巴掌,“你是要气死我?家里的饭菜不好吃么,你为什么非要去酒馆?酒馆是你这样姑娘能去的么?” “以后若是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丫头去买回家给你吃。” “出嫁之前,你就不要随意出门了。” 太傅话音未落,太傅嫡女就哭了,本来在家里就是无聊,现在还不能出去吃饭,这不是故意难为人么。 “现在不出去吃,以后若是嫁人了,岂不是更没有出门的机会?”太傅嫡女嚎啕大哭。 “你是多想出去吃东西?”太傅黑着脸,这个闺女还能要么? 太傅冷哼一声,“最近事多,你们不要过来烦我。” 太傅夫人愣了,眼睁睁看着太傅离开,语气阴毒,“他不会又去姨娘房里吧。” 太傅嫡女不知所措。 “也怪我自己没生个儿子,留不住老爷的人。”太傅夫人哭哭啼啼,以前也想生个儿子,谁知道肚子不争气,如今只有一个姑娘。 “我已经没有儿子可以依靠,以后也只能靠你了。所以你一定要嫁个好人家,你是要做当家主母的……” 太傅嫡女直接跑了,与其听太傅夫人在这里说这些,还不如回去让嬷嬷欺负呢。 太傅嫡女跑过来,恰好看到嬷嬷和长公主在说话。 太傅嫡女顿时火了,她就说嬷嬷就是故意的,大约是想为长公主报仇呢。 “她这样的身板,能坚持么?”长公主扫视太傅嫡女一眼,有些忧心。 “想当初几个妃嫔入宫,嬷嬷教导的时候,可是把她们全弄哭了。” 长公主小时候也是嬷嬷教导的,皇后不敢说话,长公主如此任性,规矩却还算好。 身姿挺拔。 嬷嬷对着太傅嫡女冷哼,“公主严重了,你看她现在这番站姿,腰杆不直,看起来很是没精神,这以后若是嫁到别人家,怎么做当家主母?” “若是嫁人再娶个好看的姨娘,姑娘大概根本没有什么优势,能留住男人的心。” 长公主一梗,这话嬷嬷也曾经说过,可是这样教导也不是办法。 “大不了以后寻个喜欢她,能包容她的吧。” “长公主这话也是错了,就算男人能包容,公婆也能包容不成?”嬷嬷抬起头睨视太傅嫡女,“如今做姑娘,在家里父母能包容,以后夫君也能包容么?” 太傅嫡女打了个寒颤,她在家里欺负人欺负习惯了,毕竟整个太傅府内只有她一个嫡女。 就算姨娘生出个儿子,还不是很惧怕她。 “到长凳边去。”嬷嬷冷着脸,她就是瞧不上太傅嫡女这般模样,好似谁欠了她似的。 太傅嫡女胆怯扫视长公主一眼,没在长公主脸上看到奚落,反而是瞧见关心。 太傅嫡女狐疑,长公主难道不是过来看笑话的? 太傅嫡女顶着茶杯,缓缓踏上长凳,脚下站立不稳,茶杯一直在晃动。 长公主忽然笑了,“嬷嬷这话说的也是不对,为什么一定要讨好男人?如今父皇也是下了命令,女子若是实在过不下去,可以和离,也可以另嫁。” “如此说起来,她若是过得不舒心,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分明就是可以和离的。” “公主这个思想不太对劲。若是时时刻刻抱着要和离的思想,那以后肯定就会和离了。夫妻之间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男主外女主内。到时候才能把家里操持好。” 嬷嬷叹了口气,“公主如今还未曾定亲,自然是不懂这些。想的少了也是不好。” 长公主看着太傅嫡女,恍然摇摇头,反正她是不稀罕讨好夫君的。 太傅嫡女心思改变了,她之前是很讨厌长公主,可是长公主说话似乎还很好听。 待嬷嬷回屋休息以后,太傅嫡女才瞧着长公主,傲娇,“不要以为你帮我说话,我就不怪你了。” 长公主噗嗤一笑,“这话也是有意思,你有什么好怪我的。” “你被罚又不是我害的。”长公主睨视太傅嫡女一眼,“你应该感谢自己被罚,太傅才没有被罚半年俸禄。” 太傅嫡女一梗,这话倒是真的,太傅被罚三个月俸禄,太傅府上下已经难过,若是再被罚半年俸禄,只怕太傅能气疯。 长公主摇摇头,她本来是要去寻杨天舞的,路过太傅府才会过来瞧瞧。 杨天舞在家里练习射箭,“我听说那愣头青是真的跑去战场了?”长公主嬉笑,“他求娶不成,还真打算战死沙场不成?” 杨天舞目不斜视,“怪不得别人。他还不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多厉害。” 长公主忍不住嬉笑,“那你喜欢他么?” 杨天舞脸颊微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长公主托住下巴沉思,看来杨天舞也是喜欢对方的了,也难怪对方千里迢迢跑过去打仗。 不过几个月时间,也就回来了,长公主听说,人家回到京城也是立了战功,第一件事便是入宫,寻皇上求了一道圣旨。赐婚杨天舞。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急匆匆跑到定北侯府,正看到他跪在地上,定北侯脸色铁青拿着圣旨。杨天舞娇羞站在一侧。 “你小子真是……”定北侯被气的够呛,自己咬死口不同意杨天舞嫁过去,没想到人家直接求来圣旨。现在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抗旨不尊。 “回侯爷。在下已经备好彩礼,这些皆是给姑娘的。姑娘嫁过去以后,定然……”不论他如何说,在定北侯眼里都是花言巧语,好小伙能说出这些甜言蜜语? “侯爷以为,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二如何?” 定北侯没忍住,圣旨直接丢了过去,狠狠砸在他身上,“婚期岂是你说的算?” 好小子,直接把婚期定在下月初二,那不是没半个月了么? 这样说起来,别人还真以为杨天舞太强悍,实在嫁不出去,如今巴不得早些嫁人呢。 他也是不恼,“任凭侯爷做主。” 定北侯冷哼,“你这话说的不亏心?你自己顶好了日子,却还要我来做主?” 定北侯摸着胡子沉思,“不如就拿着你们的庚帖,去寻人仔细算算,算出一个好日子就是。但下个月初二不行。太快了。老夫来不及准备。” 他很是理解,缓缓站起身,“全凭侯爷做主。” 他和杨天舞对视一眼,心底欢喜,这人终于是自己的了。 待他走了,长公主才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话说的。看来侯爷是舍不得你出嫁呢。” 杨天舞握住圣旨也是笑,“我以后若是有个姑娘,也舍不得她嫁人,定然是在手心好生捧着。别哪天被人骗了去。” 长公主颔首,脸颊也是红了,杨天舞瞧的奇怪,“你这是怎的?” “我有些喜欢状元。他脾气不错,人品也好,说起话来很是深沉。” 杨天舞愣了愣,怎么也没想起状元到底是哪个,她如今似乎只知道金玉虎。那人不是胆子很大,参了长公主许多次么。 杨天舞狐疑,她以为长公主会喜欢金玉虎,毕竟金玉虎如今天天去公主府外面,看着长公主是否爬墙。这样长久以来,岂不是有了感情? “哎呀。你不知道状元么?就是那天我们在酒楼,那个侃侃而谈还随手作诗的状元。” 杨天舞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状元啊。我怎的就没瞧他哪里好呢。” 长公主哼一声,“那我也没看出镇国公哪里好呢。” 杨天舞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各花入个眼。再说了,寻夫君就是要寻那个满眼都是你的男人。不然你还成亲做什么呢。到了夫家也是受委屈而已。” 长公主不置可否,“镇国公倒是给我一个提醒,我可以直接去求父皇赐婚。” “我这个人不太爱读书,恰好合状元在一起,以后他也可以教导孩子读书。” 杨天舞含笑,看来长公主是真喜欢状元,如今连以后都想好了。 杨天舞的婚期还未曾定下,长公主就求来圣旨,赐婚长公主和状元。 金玉虎听到消息时正吃着饭,双手一抖,筷子就落下,半天回不过神。 惹得金大娘呆愣愣看着金玉虎,“你这是怎么了?” 金玉虎半晌才反应过来,俯身面无表情捡起筷子,“没事。就是事物繁忙,一直没休息,所以有些荒神。” 金大娘也不甚在意,继续吃饭,“你说东家西家的姑娘你都不喜欢,到底是喜欢哪家姑娘。” 金玉虎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我若是娶个和离的姑娘,娘亲可愿意?” 金大娘吓了一跳,“你疯了?天下姑娘何其多,你为什么非要娶一个和离过的呢?” “你如今进谏官的身份,平白惹人笑话。” 金玉虎忍不住笑,平白惹人笑话?他现在心里矛盾的人,忍不住想着长公主以后和离,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又不忍心去想,长公主和驸马过得不好,以后会和离。时间久了,金玉虎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到底是希望公主过得好,还是不好。 第153章 进谏官番外12 因金玉虎的一句话,金大娘忍不住加快了寻亲的脚步,几乎每天都出去和邻居聊天,拜托她们给金玉虎介绍相看的姑娘。 金大娘寻思,金玉虎到底是不是已经喜欢和离过的姑娘。 总不能是心血来潮,忽然询问吧。 长公主的婚期如期而至,金玉虎站在街边看着,公主府周围很是热闹。大家脸上都带着欢喜的笑容,只有金玉虎感觉眼前发黑,似乎整个世界都不好看了。 “我配不上长公主。”金玉虎喃喃自语,自己这个身份,就算考试榜上有名,那每次考试榜上有名的多了,根本不差金玉虎一个。金玉虎有什么能拿的出手? 平白折了长公主而已。 金玉虎连续数月昏昏沉沉,皇上看了都是心烦,他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启禀皇上。”驸马喜气洋洋上前几步,对着皇上抱拳行礼,“微臣听说金大人数月来贪污无数,许多人到府上悄悄给钱。” 皇上诧异,金玉虎一直老实,也监管很多官员,自己怎的会知法犯法。 “金玉虎,他说的可是真的?” 金玉虎被皇上点名,愣了愣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驸马,正对上驸马得意的脸庞。 “微臣不知道这件事情。微臣每天回到家就是一个人喝茶,没和任何人来往。” 皇上笑了,一双眼睛在金玉虎和驸马之间来回看,始终看不出一个所以然。 “驸马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事?” 驸马行礼,“东街三巷的夫人们可以作证。” “好啊,那就把她们全部叫过来。”皇上翻了个白眼,这些女人就是烦人,没事就家长里短的,好似说闲话才能彰显她们的价值。皇上就讨厌这些,所以很少去后宫其他地方。若不是大臣们一直进谏,说什么要充实后宫,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得已才选秀。 驸马嘴角微扬,阴狠的目光扫视金玉虎一眼,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如今驸马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只靠公主肯定不行。还要有其他大臣做后盾。那么第一步就是先把金玉虎拉下马。 也就金玉虎油盐不进,多少大臣暗地里对金玉虎示好,金玉虎就是置之不理,如今这样,也怨不得别人。 东街三巷的夫人们很快被内侍带入皇城,她们的身份看似高贵,却没有资格入宫。 “你们要老实回答皇上的问题。你们可曾看到有人到金大人家送礼?”驸马脸色严肃,对着几个夫人厉声喝道。 夫人们吓了一跳,颤颤巍巍。 “是有人经常去金大人家。他们每次过去,都会带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了。” 皇上笑了,“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金大人不肯收,他们感觉没脸见人,才藏起来了?” 夫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有这种可能。 “不会的,他们都拿着盒子,很大,根本藏不住的。” 皇上脸色阴沉,随意对内侍挥挥手,“你们去金大人家搜查。朕倒是要看看,能搜出什么东西。” 内侍领命,马上去金玉虎家搜查,不一时回来,手里还拿着许多东西,一件一件金银珠宝,都很值钱。 金玉虎看呆了,这些东西他根本没有见过。侧目看向跪倒在地,已经吓傻的金大娘,金玉虎不由皱起眉,难道是金大娘收的? “皇上,我儿子冤枉啊!”金大娘痛哭流涕,“这些东西都是民妇收的,他根本不知道。之前有人送礼,他叫我还回去。我寻思着都是邻居之间,以后拿家里的东西还回去就是。他就是不同意。还直接自己拿了还回去。” “后来别人送礼,民妇也都给还回去了,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可是……” 金大娘哭的不行,“后来有人给了银子,民妇瞧着就迈不出脚步了。想着收下来也没人知道。民妇实在没敢和他说这件事。” 皇上冷笑,“看来金大人也是个孝顺的。连事发以后如何说辞都想好了。” “这样的理由都能想出来骗朕,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转头看向金大娘,“那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和你儿子没关系,你也要被处死。” “不是简单受礼那么轻。” 金大娘瑟瑟发抖,她心底真是后悔了,如果当初能听金玉虎的话,不收人家东西,也许就好了。 “民妇不知道会死。民妇知道错了。” 皇上哈哈大笑,忽然抬起手指着几个夫人,“朕且问你们,你们看到有人给金玉虎送礼,都是什么时候?” “早晨!”夫人脱口而出,驸马脸色骤然变了,急忙提示她们好好说话。 “确定是早晨么?”皇上目光深邃,直勾勾看着几个夫人。 “当然确定,我们每次出门的时候就能看到。” 驸马额头上冷汗落下,心底暗道不好。 皇上颔首,眼睛看向金大娘,“看来你没有对朕说谎,金大人的确不知道。” “每天都要上朝,晌午十分才下朝。他们专门寻这个时间跑过去,就是感觉你心思单纯,才会送礼。看来是在金玉虎面前,吃了闭门羹。” 驸马讪笑,“皇上分析的极是。” 驸马心底也是懊恼,他之前吩咐过这几个夫人,一定要咬死口,必须是金玉虎收礼,没想到皇上忽然问话,她们也放松警惕,居然说了真话。 之前那些人想对付金玉虎,就是专门寻金大娘在的时候,专门避开金玉虎,不然肯定会被赶出来。 “既然是你自己犯错,这些东西也是繁多。”皇上皱眉,这该如何处置? 皇上眼睁睁看着金玉虎,他这个模样,分明是这段时间有心事,可不就是被人抓住把柄,故意使坏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这样收礼就是不对。按照法律应该斩首。”皇上说话眼睛一直看着金玉虎,企图看金玉虎如何解决。 金玉虎猛地抬起头,与皇上目光对视,金玉虎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瞬间跪倒在地。 “皇上,家母不知道这些规矩,也怪我没有及时对她说。如今她也知道错了。” 金玉虎说不下去,他就是进谏官,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怎么对其他官。 金玉虎也没有资格继续进谏。 金玉虎叹了口气,“求皇上饶家母一条性命,臣自己请辞。回去老家。” 金玉虎眼睛看着金大娘,如果当初没有进京考试,就好了。 金大娘惊呼,“不行啊!你读书十几年,辛苦的很,怎么能这样回去呢?” 金大娘痛哭流涕,“都是我拖累了你。你曾经说过,犯错就是要受到惩罚,我自己做错事不能由你来承担。你这样,我会痛苦一辈子!” 金大娘对着皇上深深磕了三个头,“求皇上网开一面,不要惩罚我儿。” 金大娘说完,深深看金玉虎,“我年纪也大了,活不活有什么关系?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动过,就是想给你留着。让你以后日子好过一些。没想到是做错了事。” “你原谅我。”金大娘说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金大娘一个健步跑到柱子边,狠狠撞了上去。 “娘!”金玉虎惊呼,快步跑过去抱住金大娘,忍不住嚎啕大哭,“是我错了,我就应该好好种地,我就应该和你说清楚的。” 金玉虎一边哭一边看向驸马,今儿就是驸马举报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说的。 公主府驸马也是不太好过。 长公主一边喝着茶一边犀利看着驸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儿到底是谁叫你举报金玉虎的?”长公主就不信,驸马和金玉虎一起考试,而且都是外乡来的,驸马也是无父无母,怎的就会做出这种事。 驸马讪笑,“公主这就冤枉我了,我也是接到别人的举报,就是那几个夫人说的。” “哦?”公主挑起眉,冷笑,“驸马这话说的也是好笑,你一个男子如何能接触那些夫人?她们就算想要举报,也应该去寻府尹,怎么就找到你呢?” 驸马心一跳,下意识转过头不去看公主。 “难道是府尹又告诉你的?”长公主真是气笑了,把茶杯狠狠甩向驸马。 “我告诉你,朝堂上这些事你不要去管,父皇自有判断。你居然和其他官员搭在一起,想要陷害忠良。你好大的胆子。” 驸马下意识跪下,“我冤枉啊,我就是想着金玉虎是进谏官,最主要的官职。要看着其他大臣的,他若是受贿,那我们都很难过了。我没忍住才过去说了。谁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呢。” 长公主直勾勾看着驸马,心底产生厌恶,她当初怎么会感觉驸马脾气好呢? 成婚以后才发现,驸马就是一匹饿狼。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驸马咬了。 “你到底是不是清白的,自己最清楚。不要再叫我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 长公主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长公主如今真是厌倦了驸马。 长公主心情不好,就去镇国府和杨天舞说。 杨天舞抱着孩子,忍不住笑了,“看来,驸马现在是在拉拢其他大臣了。” 长公主吓了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天舞别有深意看着长公主,“他一个外乡人,只靠着你的势力,能在京城站多久呢。” “所以驸马现在必须结合其他势力。而陷害金玉虎,就是第一步。” “金玉虎太正直,他不肯收礼,也不肯和其他大臣同流合污,所以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我估计那些东西,都是那些大臣故意送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巧?” 长公主心烦意乱,“那为什么非要驸马出面去说呢?” “因为驸马如今势头正好,就算说了,哪怕是错案,皇上也不会怪罪。”杨天舞摇头,不由叹了口气,“驸马没有被封官职,金玉虎却成了皇上身边最重要的进谏官。这说明什么问题?” 看着长公主狐疑的眸子,杨天舞颔首,“足以说明驸马除了文章写的好,没有其他长处。” 长公主倒吸一口冷气,似乎就是这个道理,驸马就是一无是处,每天就是写诗看景。 难怪皇上当初没有直接封官。 长公主还以为是驸马太有才华,皇上一时不知道该封什么官。 “文弱书生,只会作诗,文不行,武不就。皇上也很苦恼啊。”杨天舞别有深意看着长公主,当初劝你,你不肯听,非要嫁给驸马。会写诗的男人的确很吸引人,但是也只是会作诗而已。大概他注定就是要吃公主这碗饭。 公主瞧着杨天舞怀里的孩子,“等以后我有孩子了,咱们就做亲家。” 这件事情还远的很,只是长公主越看驸马越不顺眼,驸马每天在公主府内,和老鼠一般。 偏长公主后来有喜,来年产下一个姑娘,被皇上封为玉郡主。 驸马明显嫌弃姑娘,但是表情却不敢显示,对着长公主谄笑,“不如再要一个孩子吧?你看镇国夫人,现在也有三个孩子了。” 长公主扫视驸马一眼,“你如今是驸马,就算有男孩也是我们皇家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还有很多财产需要孩子继承?” 驸马吓了一跳,脸色惨白,轻车熟路跪倒在地,“我自然是不敢的,只是感觉一个孩子太孤单,不如多几个孩子,也能作伴。” 长公主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驸马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自从成为驸马,似乎一点尊严也没有了。以前成为状元,在酒楼和人喝酒,随意作诗,惹来多少姑娘爱慕。 驸马动了心思,躲着长公主,几乎不在公主府出现。 金玉虎又参了驸马一本,长期在酒楼不回家,还喝酒玩乐。实在是玩物丧志。 驸马脸都红了,不顾朝堂之上,指着金玉虎破口大骂,“你这厮是不是记恨我当初举报你,故意参我,想要看到我受到惩罚!” 皇上也看驸马不顺眼,恰好金玉虎这个本子,冷着脸怒喝,“朝堂之上这样喧哗成何体统?驸马有错,取消官职,以后不许上朝。” 驸马彻底愣了,之前就是因为娶了长公主,自己才被随意封官。 现在倒是好,连这个官职都没了。 第154章 进谏官番外13 “皇上,我只不过喝酒而已,多少人喝酒都不管,为什么我喝酒就要被罢官?”驸马很不习惯。 皇上被气的笑了,“你说为什么?就凭你是驸马。而其他人就算喝酒,也不会彻夜不归。你倒是四处问问,有没有那个大臣,敢和你一样四处喝酒,吃喝玩乐?这般玩物丧志。你还好意思问朕,为什么要给你罢官?” “看来朕处置的还是晚了,就是应该早点叫你回家反省!” 驸马受极刺激,仰起头哈哈大笑,“我说怎么回事,原来皇上是在为自己的姑娘出头。也就我这样无父无母的能被欺负。若是其他世家子弟,皇上是不是就不敢这样了?” “那皇上怎的就不问我,为什么要长期喝酒,彻夜不归!” “放肆!”皇上脸色铁青,“其他大臣不论什么原因,有官职在身就要做好榜样。没有理由和你这般,给百姓话柄。” 左相马上站出来对着皇上,“皇上,依臣之见,应该把驸马先关押一段时间,让驸马好好反省过后,再放回家。否则驸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驸马一双眼睛赤血,狠狠瞪着左相,“好啊,你们落井下石,你们幸灾乐祸。” “你们就是嫉妒我是驸马,而你们还要自己奋斗。” 驸马抬起手指着左相,“当初你们利用我诬陷金玉虎的时候,是不是就怕没办法扳倒他,所以把我做为靶子。” 左相吓了一跳,“驸马说什么呢?” “莫非是还没有醒酒就被拉来了,所以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居然随意说话,想要诬陷别人。”左相很是不屑,“皇上,这样一个乡野来的,还无父无母,果然没有金大人被教导的好。” 你瞧瞧人家金玉虎,若是哪里看不顺眼,都直接参本,和驸马可不一样,背地里使坏算怎么回事。 驸马愣了,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笑着就出了眼泪。 “果然啊果然。可惜我当时太相信你们,不曾留下证据。才会被你们这般陷害。” 驸马双目赤红,一个个看不过去,最后看着金玉虎,“你也是从乡野来的,你不要太得意。我不会因为你一个参本就倒了的。等我回来,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驸马被关押,每天受尽折磨,听说这是左相的意思。 驸马手里有左相的把柄,左相恨不得他直接死在牢里。 偏长公主这个时候有喜,皇上念及长公主,吩咐放了驸马。 驸马瞧着长公主嫌弃的表情,心都被撕裂。 “你为什么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我?”驸马忍不住咆哮,“当初我娶了你,还以为是什么好事。还以为我是怀才不遇,到底还是有人慧眼识珠。真是没想到,你也是这样肤浅的人。你就是贪恋我的盛世美颜。你就是贪我会作诗。原来你不是因为我的才华。”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驸马这样也是盛世美颜?谁给你的自信?” “难道就是你那些莺莺燕燕么?” 驸马脸色惨白,“公主这样奚落我,到底有什么好处?你既然看不上我,当初为什么要赐婚?” 驸马当初接到赐婚圣旨,一时之间很是得意,原来自己这样吸引别人,连长公主都被自己吸引了。万万没想到,现在能混成这样。 长公主迷茫,眼底又流露出恨意,“当初也就是喜欢你会作诗。可惜我就是没看出来,原来你只会作诗。”其他什么才能都没有,根本就不是做官的材料。 驸马哈哈大笑,“既然如此公主就不要管我了。”扬长而去。 翌日,金玉虎又参了驸马一本“驸马沉迷酒肉不可自拔”。 皇上勃然大怒,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驸马现在已经被辞官,好似管不了。 难道能让府尹直接抓起来不成。 “臣以为还是多少管管,免得伤了长公主的心。” 皇上叹息,这事该怎么管? “算了,由着她们去吧。”皇上很快就后悔了。听说驸马喝酒喝多,居然直接把烟花之地的姑娘带回公主府,还被公主看到。 长公主受刺激,小产。 “到底怎么样了?”皇后忧心忡忡,忍不住抹着眼泪哭,“都是皇上,当初臣妾说了那个驸马很是不好,你就是不肯听,还说长公主自己喜欢的人,就要随着她。” “长公主年纪还小,何况长公主见识过几个男人?还不是被驸马的模样给骗了?” 御医很快从屋内出来,对着皇上皇后磕头,“皇上,公主这胎只怕是保不住了。而且公主身体受损……”御医不敢说话,在皇后的催促下,才低语,“以后只怕不能生育了。” “什么!”皇后惊呼,女人以后不能生育,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是在民间,不能生育的姑娘,也是找不到婆家的。 现在长公主虽然是有了玉郡主,可是以后不能生育,和驸马和离以后,还如何能够嫁人。 “皇上。”皇后忍不住大声哭泣,“皇上一定要为公主做主啊。把哪个不好的东西赶出去!” 皇上脸色铁青,第一次失去理智,顾不上什么规矩,直接走到驸马面前,对着驸马左右开弓。 “公主和驸马和离,驸马今生不许再入京城。” 皇上冷笑,压低声音,以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公主以后都不能生育了,你也别想好过。真以为自己回乡以后,再娶一个姑娘,生儿育女么?” 驸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几个宫人拖了下去。 惊得驸马连声呼叫。 几个宫人把驸马拖下去直接阉割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居然还敢欺负长公主。” “长公主就算脾气不好,也由不得别人这样欺负。” 身上传来的疼痛,让驸马脑袋逐渐清醒,心底充满绝望,自己这辈子也不能有儿子了? 驸马忽然反应过来,这辈子别说再有儿子,就是连媳妇都没办法娶了。 翌日,驸马和公主和离,驸马被驱逐出京城,终身不许在京城出现。 驸马身无分文,想着回老家,可是现在这般模样,回老家又能如何? 之前是状元的消息传回去,他还得意了一阵,现在失魂落魄,又怎么能回去呢。 不知走了多久,驸马走的脚都开始麻木,还是不肯停下。 “驸马真是好走。”一声低沉的呵斥,惹得驸马一个激灵,下意识抬起头看过去。 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驸马声音颤抖,如今草木皆兵。 “是公主派你过来杀我的?”驸马忽然反应过来,就知道公主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自己呢。 那人哈哈大笑,眼底不屑,“你还没这个本事,让公主对你挂念。我就是看不惯你。” 那人话音未落,直接开始动刀。对着驸马砍过去。 刀刀致命,眼底充满恨意。 驸马惊出一身冷汗,他实在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如此恨他。 驸马身上挨了一刀又一刀,终于支撑不住倒下。 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那人一步步靠近,驸马眼前开始模糊。 忽然反应过来,“金玉虎!” 那人就是金玉虎,他亲自过来斩杀驸马。 就是因为驸马,害的公主再也不能生育,偏偏驸马还是好好的。 金玉虎压根不知道皇上已经下令阉割了驸马。 公主以后不能生育,驸马也不能好过。 驸马忽然哈哈大笑,“全天下的人都说金玉虎刚正不阿。我就说你为什么抓住我不放。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害死你生母。现在才知道。” “原来你一直喜欢长公主。” “原来,金大人也一直在徇私。” 可惜,驸马到底还是活不下去了。 驸马在回乡的路上被杀害,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没有提起。 地方官也是犯难,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查下去,万一…… 刺客根本就是皇上派来的呢? 毕竟长公主以后没办法生育,就算不是长公主,寻常百姓家也是生气的。 于是这件事不了了之,根本没人查下去。 驸马被潦草埋了。 “这件事不要让长公主知道。”皇上坦然看着金玉虎,平素也就是他的话比较多,就算话不多,金玉虎也是刚正不阿,喜欢说实话。 金玉虎低头看着地面,“皇上说的是什么事?” 皇上高深莫测,“你不知道驸马的事么?”皇上不信金玉虎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金玉虎狐疑,“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驸马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驸马现在,不是已经回到自己老家了么?” 皇上真是迷糊了,他不知道金玉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朕只是,不想再叫长公主受刺激了。” 长公主怎的就没有受刺激。从此以后,长公主如同变了一个人,很是喜欢养面首。 反正皇上每个月给的月例不少,长公主只要随意勾勾手,便有男人自己过来。 皇上感觉公主这是心里难受,才会这样,谁知道长公主越来越过分,若是看到好看的男人,也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到底愿不愿意做面首,直接派人把人给抢了,带回公主府。 皇上不知道如何规劝。 让皇上疑惑的是,金玉虎这次居然没有上参本,参长公主。 甚至其他大臣看不下去,上参本的时候,金玉虎居然说“长公主一介女子,受了这样大的刺激,已经是神志不清了”。 这个理由,皇上听着都感觉太假了。 奈何皇上也要堵住悠悠众口,索性派御医过去给长公主看病。 “本宫被刺激的神志不清?”长公主轻笑,抬起手扶着玉郡主。 “金大人居然这样编排本宫,也不怕本宫生气?”长公主现在还生什么气呢? 她只是感觉心里太烦闷了。 长公主想寻杨天舞说话,可是杨天舞在长公主生下玉郡主不久,便被敌军刺杀。 母女皆无。 长公主现在身边,已经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长公主淡淡看着玉郡主,忽然噗嗤一笑,“杨天舞,你说话当真不算数。当年不是说好,咱们要结为儿女亲家。你如今还没来得及和本宫定下,到底是哪个儿子娶玉郡主。你倒是先走了。” “莫非是瞧不上本宫如今的模样,直接想要赖账不成?” 御医听得心酸,回朝以后便回禀皇上。 “长公主的确被刺激的神志不清,甚至时常念叨镇国夫人,还要和镇国夫人结为儿女亲家。” 皇上想想也就明白了,长公主这辈子唯一交好的就是镇国夫人杨天舞,杨天舞被刺杀以后,皇上追封她为护国夫人。只是现在,长公主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御医回朝以后这样解释,大臣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纷纷作罢。 还能怎么办? 以后看好长公主,就由着长公主抢人,然后再想办法把人给救回来吧。 反正公主府的面首太多,长公主根本记不住到底还有那些人。 皇上怜惜长公主,派镇国公以及诸位大臣,在出征或者外出的时候,寻来奇花异草,帮着长公主种出花园,给长公主欣赏。 “瞧瞧,父皇对我真是好的很。”长公主看着玉郡主慢慢长大,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长公主寻思着,玉郡主是不能走自己这条老路的。 直到有一天长公主在书房,看到玉郡主的书上写着“钱多”的名字,忽然就笑了。 “钱多?杨天舞你倒是瞧瞧,咱家姑娘真是有眼光,居然自己喜欢钱多。也算是天意了。” 长公主浑浑噩噩,忽然有一天,太子说皇上猝死,在深夜驾崩。 长公主急匆匆入宫,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皇上,忍不住哭了。 长公主想不起来这些年,皇上到底有哪些爱好,似乎自己被一个男人打击的,根本顾不上皇上。 太子继位,齐王成为王爷。 皇后也成了太后。 太子登记的那天,太后骂骂咧咧,说这皇位应该是齐王的,为什么就让太子登记了。 长公主吓了一跳,急匆匆赶到后宫,和太后对视。 “母后,先帝就算再糊涂,也不会传位给次子。” 第155章 进谏官番外14 别说现在了,以前历年没有这个规矩。 长公主以为太后是因为先帝忽然去世,糊涂了。 “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有糊涂。”太后紧紧抓住长公主的手,泪流满面。 “我说的都是真的。”太后泪流满面,“之前先帝就和我说过,要把皇位传给齐王,而且齐王一直不错。这次先帝这病来的也是蹊跷。忽然就死了。之前先帝身体还是好好的。尤其在死之前,皇上根本不允许我和先帝见面。甚至我想去给先帝送一碗粥,都不允许我进去。” “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太后哭哭啼啼,“现在我和齐王见面,也要小心翼翼,甚至旁边还有人看着。我有些话实在不太好说。也只能和你说了。你回去以后去寻齐王,看看齐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内心很是震惊,若真是太后说这样,皇上就是篡位。 长公主寻了个借口,急匆匆出宫去寻齐王。 齐王颓废喝着酒,和当初的长公主一个模样,长公主心底五味杂陈,当初先帝看到自己,是不是也很难受。 “二哥!”长公主一个健步过去,想要抢夺齐王手上的酒杯,被齐王直接躲过。 “你怎的来了?”齐王眯着眼睛,嘴角含笑。 “刚好和我一起喝几杯。”齐王倒酒,一饮而尽。 “小妹你说,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呢?父皇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 “就是父皇驾崩之前,居然也没说召见我,和我说几句话。难道父皇真的对我这般失望么?” 齐王狐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就是天天看书而已。难道这也是错误么?” 长公主不知所措,她想起太后的话,再看齐王伤心的模样,难道太后不是胡言乱语? 可是先帝若是想传位给齐王,至少该给齐王圣旨,让齐王名正言顺。 长公主不知如何安抚齐王,只好陪着齐王一起喝酒,一边说着小时候的事。直到齐王喝的醉了睡过去,长公主才舒了口气,缓缓走回家。 长公主心底也是疑惑,可是现在没有证据。 何况皇上已经继位,就算想要夺位也是困难重重。 何况百姓如今过得好,谁想看到兵变呢。 “长公主这般天黑还不回家,又是看上哪家公子了?”金玉虎负手而立,和颜玉色,看不出什么情绪。身上倒是穿着素衣。 先帝驾崩,举国悲哀,没人敢穿颜色艳丽的衣服。 何况是严于律己的金玉虎。 长公主凄凄笑,“回去如何?也是睡不着的。” 金玉虎微微皱眉,“公主这话说的,现在若是不好好休息,以后会更累。” 长公主狐疑,“会更累么?可是我现在就感觉非常累。我不想睁开眼睛了。每天教我面对这些事情,我很烦。心里也很不舒服。” 金玉虎叹了口气,不近不远跟在长公主身边,“公主这话说的,平民百姓比公主累多了,他们还是奋力生活。还是给孩子成家立业。不是也过得好好的。” 长公主缓缓前行,“那她们也和我一样,被驸马背叛,先帝也去世么?” “唯一看着玉郡主慢慢长大,心底还有些许安慰。” “但是以后玉郡主还是要嫁出去的。那我岂不是还要这样面对?” “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长公主忽然哈哈大笑,在黑夜里很是吓人,“还有啊,你自己说,如我这样不能生产的女人,若是在民间,到底有多惨?” 金玉虎沉默不语,他自己也知道,长公主也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所以能报仇,让驸马直接离开京城。若是寻常家的姑娘,若是失去生育能力,会被婆家直接赶出来。哪里能做到和离呢。 “你看你看,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吧。”长公主轻笑,忽然抬起头看向金玉虎。 “不过我也是奇怪,你为何一直不曾婚配?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如今也快三十岁了。这个年纪,只怕不容易娶妻吧?” 金玉虎行礼,“长公主说的不错。臣这个身份,初来京城那会,根本娶不到媳妇,毕竟家徒四壁,无依无靠。只有老母在世。后来母亲去世,还要守孝三年。三年过后,也就更难娶妻了。” “京城哪里有什么姑娘,愿意嫁给臣呢?” 长公主莫名感觉金玉虎说的极对,“既然这样,不如我为你介绍几个姑娘,虽然身份……” 长公主自己先叹了口气,“算了,世家的姑娘脾气都不太好,金大人这样刚正不阿,会得罪人的。只怕几天就要和离了。” 长公主微微侧目,“还有,先帝去世,按照规矩,大臣们三年不可娶妻,看来,你又要等待三年。” 金玉虎噗嗤一笑,“等多久有什么关系?”横竖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得不到,也只能远远的看着而已。那这辈子不娶了,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长公主恍然大悟,骤然看向金玉虎,“金大人这话说的很是蹊跷。莫非是大人心底有喜欢的姑娘?”长公主忽然笑了,“大人真是厉害,这性格也是好的,心里既然放不下喜欢的姑娘,索性不娶,免得伤害娶来的夫人。是么?” 长公主不由高看金玉虎一眼,“大人果然是高风亮节。”这样的男子着实不多啊,因为喜欢的姑娘就不再娶,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人家姑娘负责。 “改天让皇兄给你增加俸禄,这样高风亮节,刚正不阿的大人,数量不多啊。” 长公主笑着有了眼泪,没办法,心里郁结,想到时时刻刻对自己好的先帝。 “我现在真是后悔,男人算什么?驸马伤害我以后,我居然不顾先帝,自顾自沉迷。现在先帝不在了,我才忽然发现,这些年我居然根本不知道先帝到底在做什么。” “公主现在醒悟也不算晚,太后还在。皇上和齐王也在。公主若是有心,就和他们在一起。免得以后再留下什么遗憾。” 长公主心底发冷,忽然感觉金玉虎是真的无趣,这个时候不安慰自己几句,居然还一本一眼的说教。这是平时进谏,彻底傻了么。 “何况先帝也留下不少栋梁之才,对皇上来说也是帮助。”金玉虎公事公办的模样,对长公主一一说道。 长公主被说的心烦意乱,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金玉虎,“你这个模样,很难成婚啊。哪个姑娘会喜欢先生教学?” 金玉虎虚心受教,“长公主倒是可以指点指点微臣。” “否则微臣这辈子,估计就是独身一人了。” “首先,你要会甜言蜜语啊。没事写写诗啊,做做对子啊。没事去外面转转,例如乞巧节,你出去走走,说不定就遇到心悦你的姑娘,给你丢香囊了呢。” “还有就是给姑娘买点礼物啊,例如发簪,手帕,梳子……” “这些你学会了就行。”长公主走的缓慢,忽然噗嗤一笑,抬起头看金玉虎,“我忽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初来京城,寻不到回家的路,是我送你回家的。” “仔细想想,居然也有五六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就是昨天呢。” 金玉虎心跳慢了半拍。五六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当年一起考过来的,也没几个留在京城。 翌日,金玉虎一如既往上朝,被人喊了名字。 展期兴致冲冲跑过来,扯住金玉虎的衣袖哈哈大笑,“瞧瞧,咱们居然又见面了。” 金玉虎也是惊奇,“你如今到京城了?” “也就是个吏部的小官而已。”展期笑的灿烂,“我在蒙城听说你一直不曾娶妻?” “大家都开始议论你了。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金玉虎含笑,“来到京城也是好的。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喝茶。” 展期怏怏,“你还真是无趣啊,没事喝什么茶呢?喝酒不好么?” 展期四下观望,忽然拉扯住金玉虎,“我也是听说了,你作为进谏官,一直不畏强权。有事就是进谏。先帝很是喜欢你。你还是要小心其他大臣啊。” 展期声音很低,“怎么说呢,我才被调过来做小吏,就已经有其他大臣寻我,要我抓住你的错误,叫你难堪了。” 金玉虎坦然,“我知道。” “你知道!”展期惊呼,然后感觉自己声音太大了,“我知道有很多大臣对你不满,你怎的就不收敛呢?” 金玉虎声音很低,“我如今也是孤身一人,有什么害怕的?” “皇上若是生气了,还能灭我九族么?” “还不是我一个人而已。” 展期彻底无语,“自从伯母去世以后,你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展期记得以前金玉虎似乎不是这样,有些东西还是很在乎的。 “那我以后可是要离你远一些才行。免得被你连累了。”展期开着玩笑。 金玉虎颔首,一本正经,“你说的很对。就是要这样。很多人都记恨我,你若是和我走的太近,只怕对你不好。” 展期莫名感觉心酸,“以后你死了怎么办?” 金玉虎忍不住仰起头哈哈大笑,“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以后死了就死了,我还管死了以后如何?皇上赐我一个棺材就是。毕竟也没人管我了。我现在和所有大臣处好关系,他们就能给我送终不成?到时候还不是没人理我。” 展期醍醐灌顶,“你说的很对啊。现在关系再好,以后还不是不管你?” “能到家里烧纸就不错了,哪里有人管呢。” “可是你若是成婚有孩子,那就不太一样了。还是有孩子给你烧纸的。” 展期一本正经,把金玉虎说的满头黑线,忽然反应过来,这货哪里是过来劝自己不要太刚直的? 分明就是过来催婚的。 “你这样真的好么?玩忽职守,我倒是可以参你。” 展期嬉皮笑脸,“貌似你不是这样公报私仇的人,否则先帝不会信任你。” 金玉虎一梗,忍不住苦笑,“我这是遇到对手了么?” 展期也忍不住笑,“你说我现在孩子都有了,你也生个姑娘,以后咱们做儿女亲家。”金玉虎忍不住皱起眉,怎的说到儿女亲家了?若是有个姑娘能和长公主一样,金玉虎恨不得天天在家里看着,怎么舍得把姑娘嫁人呢。 “我家是二个臭小子,就想要个姑娘呢。你说我这个样子,没个姑娘怎么可能?” 展期摸着自己的脸,“若是没有姑娘,就没有人继承我的盛世美颜。” 金玉虎忍不住抬起手,“要不我走?” “别啊。”展期表示自己还没说完,忽然压低声音,“我仔细分析过,你是不是喜欢玉郡主?” 金玉虎浑身一僵,下意识躲避展期的眼睛。 展期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当初第一次在酒楼遇到长公主,你就询问我她是谁。” “我当时也没有太在意,后来仔细想想,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长公主了?” “因为你从来没有询问过其他姑娘是谁啊。” 金玉虎沉默不语,他现在表现的如此明显么? “长公主已经有了玉郡主可以不在意。那你呢?能一辈子不要孩子么……” “不是因为孩子,而是长公主不喜欢我。而且,我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长公主。既然如此我何必自取其辱呢。若是被长公主拒绝,我这脸也没有地方放了。” 展期叹了口气,“我考虑你孩子的问题,没想到你脸皮薄?” “被长公主拒绝又如何?你不说长公主怎么知道你喜欢她?” “你难道还想要长公主先对你说么?” “不能!我不能让长公主讨厌我。我现在还能光明正大的看长公主,若是……就没有理由了。” 展期摇摇头,真是没想到金玉虎居然是如此别扭的一个人。 皇上依旧每天上朝,金玉虎的本子时多时少,皇上忍不住调侃金玉虎,难怪先帝一直很信金玉虎,金大人果然是矜矜业业。 皇上对金玉虎也很是无奈,有些事金玉虎参本,皇上想处置,又难以想出办法。 皇上表示,你参本的时候。能不能好歹给朕顺便想出个办法来? 第156章 进谏官番外15 什么解决的办法都没有,你只顾着上参本,其他的还要朕来解决。 那朕要你,就是留着告状的么? 皇上要求也不是很高,有些事,你能学着装作看不见,就行了。 尤其金玉虎,所有参本里告长公主状的最多,似乎所有业务都是靠着长公主撑起来的。 其实皇上根本就不想知道长公主做了什么事。 先帝都宠着的长公主,皇上现在还能不宠着么? 只有展期知道怎么回事,可惜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直到有一天,“长公主中了西域奇毒,是她养的一个面首,偷偷下毒。”展期知道消息,第一个赶到金玉虎家,告诉金玉虎这件事情。 金玉虎手上的笔抖了几下,到底还是没拿稳,掉落在地。 展期很是不忍心,“是长公主自己说的,御医也证实了。现在长公主就在皇城,求皇上圣旨,让玉郡主早些嫁入镇国府,免得长公主死了都不放心。” 展期小心翼翼瞧着金玉虎,“其实你也别太难过,或许皇上能寻到解毒的办法,就给长公主解毒了呢?” “不可能的。”金玉虎表情淡漠,“皇上恨不得长公主早点死,他是不可能为长公主解毒的。除非能自己寻到解药。” 金玉虎看向展期,“御医也说没有办法了么?”展期颔首,这些都是他在吏部听到的,估计不会有什么错了。 “看来是真的完了。”金玉虎忽然暴起,把砚台狠狠摔到地上,“那个面首到底为什么要毒害长公主?难道长公主没有养着他,给他吃喝么?” “所有东西都是花费长公主的,却这般恩将仇报。简直没有道德。” 展期惊呆了,他第一次见识到长公主在金玉虎心底的地位,原来对于进谏官来说,还可以这样颠倒黑白? 展期本来想说长公主为了抢面首,害的人家破人亡。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这话他现在说不出口啊。 金玉虎手指微动,“那个面首死了么?”他一辈子只亲手杀过一次人,为了长公主,他不介意再杀死一个。 “已经自尽了。”展期话音未落,金玉虎握紧的拳头松开,看来,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就算是不自尽,皇上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展期安抚金玉虎。 过了几天,展期再次过来寻金玉虎,“听说玉郡主曾今救过神医,此时带着长公主去神医谷求医了。” 金玉虎松了口气,起身便走出去,把展期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要随着长公主一起去么? “我要进宫,求皇上赐婚。” 金玉虎加快脚步,连侍卫的呼叫声都听不到,把皇上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瞧着进来就跪的金玉虎。 “皇上,臣心悦长公主,以前臣以为身份低微,配不上长公主。如今长公主中毒,臣的心一直抽搐,忽然天旋地转,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长公主了。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让臣明白,这样远远的看着长公主,臣根本不足以解相思。” “所以臣不能再远远看着长公主,臣想亲自照顾长公主。” “求皇上成全。” 皇上看的目瞪口呆,金玉虎这番直白,把皇上惊呆了,皇上心底也是无力,你说你们这些天,不是来求赐婚圣旨就是求赐婚,难道朕的作用就只剩下赐婚牵线了? “此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长公主的意思,不是还没问么?万一长公主不愿意呢?” 皇上企图说服金玉虎,可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 “皇上赐婚,长公主哪里会不愿意?”金玉虎目光坚定,“皇上若是不愿意赐婚,臣就跪到公主府门口,求公主自己答应嫁给臣。臣要公主看到臣的诚意。” 皇上眼睛直勾勾看着金玉虎,忽然哈哈大笑,“朕就说你怎的一直不曾娶妻,眼看别人家的子女都能成婚了。就是你没动静。原来是一直有心悦之人。也好,朕就给你一道圣旨,只看长公主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你了。” 金玉虎吸了口气,深深跪在地上磕头,“多谢皇上成全!” 郑重其事。 金玉虎心急如焚等了一个多月,他恨不得自己跑去神医谷,看看长公主是不是还活着。 哪怕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把长公主娶进门。 好在,金玉虎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有人传来消息,长公主回京了。 金玉虎几乎一跃而起,抓起圣旨便急匆匆跑出去,跪在长公主门前,求娶长公主。 把玉郡主吓了一跳,忍不住跑出来看,金玉虎跪的端正,玉郡主看了都感觉膝盖很疼。 “母亲,我看那金大人似乎真心实意,他手上有舅舅的圣旨,大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长公主目不转睛,随手写着字,之前长公主被先帝培养,琴棋书画也是精通。 只是后来嫁给驸马以后,便不再表现了。 “由着他去,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爱跪就跪着好了。” 玉郡主颔首,嬉笑着在长公主身边坐下,“母亲这话说的也是不对,你仔细想想,我若是出嫁了,整个公主府只有你一个人,我也是不放心的。总不能没人在身边照顾,有事我也不知道吧。” “至于金大人,这些年在京城口碑极好,也是刚正不阿的人。虽然他经常参母亲。” “那也侧面说明,他的心思一直在母亲身上的,否则怎么知道母亲的事呢?” 长公主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金玉虎表面严肃眼里却不知所措的模样,分明就是有些慌张了,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长公主没忍住,倒是没直接揭穿金玉虎迷路的事实。 怎的十几年过去,他还是这般别扭的模样。 “你怎的会感觉金大人好呢?”长公主缓缓看着自己写的字,多年未曾摸过文房四宝,到底还是生疏了,写出的字也不甚好看。 玉郡主歪头,“怎么会感觉金大人好?” 玉郡主脸颊微红,“我也不知道,只是坊间皆说金大人好。而且……” 玉郡主偷偷看着长公主的表情,“金大人多年未娶,对母亲情深义重,这足以说明他就是好的了。” 长公主哈哈大笑,“你这姑娘懂什么?齐王庶子对你也是情深义重,那你不是不喜欢?” “再说了,金大人多年未娶,你怎的知道他就是因为喜欢我呢?” “说不定他是喜欢别的姑娘,现在……” 长公主的话戛然而止,到底还是笑了。 “母亲这话说的似乎不太对,金大人若是不喜欢你,干嘛每天下朝以后都要绕路,走公主府过去呢?他可不是为了多看母亲一眼。”玉郡主想到钱淑然说的话,感觉这话也许是对的。人家金玉虎天天回家,不为了早点回去,专门绕过来一趟,也是不容易了。 长公主沉默,半晌才笑了,“你这些都是和谁学的?” 长公主抬起头看天,“他若是早点说就好了。” “如今我不能生育,金大人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怎能这样拖累他呢?” 玉郡主恍然大悟,“原来母亲顾虑的是这个?那你怎的就不想想,你若是不嫁给金大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呢?那不是一样没有孩子?” 长公主抬起头看着玉郡主,玉郡主被看的心惊,难道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你说的也对。我若是不嫁给他,依着他的性子,他这辈子也是不会再娶了。与其这般,都是没有孩子,还不如随了他的心意。” 长公主微微坐下,“你去叫他进来。” 玉郡主轻笑,“原来母亲到现在为止,还没叫人家进来啊。” “那我亲自去叫就是。” 金玉虎也是老实,一直在公主府门口跪着,身子挺拔,没有偷懒。 玉郡主心底感慨,这金玉虎跪的很是实诚。 “金大人。母亲请你进去。”玉郡主笑盈盈,“大人何须一直跪着呢?” 金玉虎感觉膝盖疼,依旧坚持着起身,“若非如此,只显得我很没诚意。” 金玉虎看着玉郡主,“长公主可是同意了?” 玉郡主颔首。金玉虎忍不住笑了,“多谢玉郡主帮忙。” 玉郡主一怔,“你怎的知道我帮忙?” 莫非金玉虎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若不是玉郡主帮忙,玉郡主怎的会亲自出来说呢?”金玉虎轻笑,对玉郡主行礼。 金玉虎第一次踏入公主府,每一步都感觉很谨慎,生怕走错一步,是对长公主不敬。 “随意坐就是。”长公主抬起手倒了茶水,“金大人这般,着实……” 金玉虎低头,“臣知道,给长公主带来困惑。” 长公主噗嗤一笑,“你果然还和当初,初入京城是一样。” “既然知道是困扰,何必要这样做。”长公主看着金玉虎,“大人现在的条件,何愁寻不到好的姑娘。这些年一直未娶……” “你可知我当年受刺激,小产以后便不能生育。” 金玉虎颔首,“这些我都知道,我之前感觉自己配不上长公主这金枝玉叶。直到长公主中毒,我心底感觉以后再也见不到长公主一面,顿时充满了恐慌。才会执意求皇上赐婚。公主若是不肯答应……” “以后我还是会守护长公主。不离不弃。”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金玉虎说话似乎向来如此,果然还是不会委婉。 “你已经拿着圣旨过来求娶,我还如何拒绝?”长公主侧目轻笑。 金玉虎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心底欢喜,“长公主这是答应了?” 金玉虎绞着手指,瞬间不知所措,“我这些年也没什么花销,存下一些金子。长公主恐怕是看不上眼的,但是除了酒席以外,其他剩余银两我都会交给长公主做嫁妆。” “等我回去请媒人过来,正式提亲送彩礼。” “长公主若是感觉时间太仓促,我便寻人专门算个日子出来……” “不用专门算日子了。就在玉郡主出嫁以后吧。”长公主含笑,低头看着金玉虎手边的茶杯,“大人先喝些茶水。” “我不过是再嫁而已,和大人不一样,所以算日子什么的,也是无妨。” 金玉虎表情严肃,“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论长公主第几次嫁人,都该按照规矩。长公主配的上这些。” 长公主心思一动,抬起头与金玉虎对视,这也是奇怪了,他说话…… 居然没有一丝虚假的感觉。 过了些日子,齐王深夜逼宫。 长公主从皇城回来,心事重重。 “当真没有想到,我一直信任的皇上,居然不是亲兄。我们一直以为齐王受刺激,和变了一个人一般,也是养精蓄锐而已。” 长公主一直反应不过来,一向看似平易近人的皇上,怎的就成了弑父的夺位人。 而百姓口中风评不好的齐王,居然才是最终受害者。 “你说,明儿上朝,该如何宣布?”长公主心疼,难道要公开皇上的罪行? 金玉虎双目含光,“不需要宣布,齐王能拿出先帝圣旨,就是最好的说明。” 长公主忧虑,“那齐王能拿出圣旨么?” “自然是可以的。”金玉虎笑了,“先帝圣旨就在我家。” 长公主脸色骤白,“你居然一直都知道?” 金玉虎颔首,“我知道一点。当初先帝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好,特地寻我和其他几位大臣到书房说话,后来要我伺候。趁机给了我圣旨。只说以后若是有机会便拿出来。” “因为先帝嘱咐,我一直不曾打开看过圣旨写的什么。你这样一说,我再想想,大概先帝给我的圣旨,就是让齐王登基的圣旨吧。” “莫非合适的时机,就是这个时候了?”金玉虎以眼神询问长公主。 长公主愣了愣恍然大悟,金玉虎是朝内唯一刚正不阿,没有结党营私的大臣。而且金玉虎身上没有镇国公哪样的重兵。皇上自然不会怀疑到金玉虎身上,所以圣旨在金玉虎身上,最安全。 “没想到先帝考虑的如此周到。”长公主松了口气,“看来父皇还是最信任你的。” 金玉虎目光闪亮,情不自禁抓住长公主的双手,“那公主,可愿意今生信任我?” 金玉虎含笑,要什么事业?有心悦的人在身边,最好不过了。 第157章 脱线女匪 大庆二十年,秋高气爽。 自从十几年前进谏官金玉虎改变了浇灌的方式,百姓历年丰收,皆是喜气洋洋。 按照壮年,孩子,家庭人口的方式分配田地,也进行了改变,每三年县令会派人家家户户统计一次,家里还有多少土地。以防止有些人家里出现变故,族内亲戚趁机霸占土地的事件发生。 凤凰寨的寨主下山抢粮食,却抢回一个美少年。把二当家的吓了一跳,急匆匆赶到寨内,脸色惨白。 “寨主,你可知道你抢回来的是什么人?”二当家的心里着急啊,他听到消息以后,只恨自己爹娘为自己少生了几条腿,怎的就跑得这样慢呢,险些赶不上了。 寨主胡雨田冷哼,“还能是什么人?这人居然敢拦住我,给我讲什么大道理。” “怎的?山上又没有可以种植的土地,咱们若是不下山抢粮食,就要平白被饿死么?” 二当家的冷汗淋漓,“你劫来的这位是当今左相嫡子,长公主外孙,镇国公亲孙。钱逢时!这咱们可得罪不起。若是不给人家送回去,只怕咱们山寨都要没了。” 二当家的心里苦,一个小小的山寨,平时打劫老百姓就行了,怎么能惹钱逢时这尊大佛呢。这不是找死么。 二当家的第一次知道,原来做土匪也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胡雨田哼哼,“当初你们把我劫上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胡雨田才穿越,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土匪抓了,尤其眼前的二当家,当初还是大当家,非要娶她做压寨夫人。 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朝代,一脸蒙圈也就算了,还要被强迫成亲,谁能受得了? 胡雨田一气之下,趁着他们喝酒,一把火把山寨烧了。 还趁机把大当家的绑起来,以此作威胁。 胡雨田仔细盘算,穿越过来也没地方去,索性就在凤凰寨做了大当家的。好歹还有个吃饭的地方。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十里八项最大的寨主!”胡雨田豪情状语。 二当家想哭,凭着胡雨田这样作死,别说成为十里八乡最大的寨主了,就是保住凤凰寨都很难。 “不说了!咱们就是土匪,凭本事请来的压寨夫婿,我为什么要给送回去?”胡雨田直接把手上的刀剑丢给二当家,“你们都不要挡着我洞房!挡我者死。” 二当家一个瑟缩,他也很想反抗,奈何胡雨田不知哪里学来的武义,整个山寨就没有能打过的。 二当家想送胡雨田走,所以暗地里询问过,她到底是谁家姑娘。 胡雨田直接说忘记了。 能不忘记么? 压根就不知道啊。 钱逢时被五花八绑绑在房内的木柱上,胡雨田忍不住流着口水,这少年质量不错,是不是山寨那些臭男人看多了,胡雨田居然感觉钱逢时就是美男。 “哎呦。少年,若不是遇到你,我还真以为这个时代没一个好看的男人。现在看起来,质量似乎还不错么。”胡雨田傻笑,“少年你放心,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 “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好吃的一定给你。” 钱逢时皱眉,满脸嫌弃,“你还是女人么?居然说话如此粗鲁。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粗鲁的姑娘!” 胡雨田搓着手奸笑,“那我也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少年啊。” 胡雨田忍不住闻了闻,“你也太好闻了吧。” 胡雨田说着就要动手,钱逢时脸色骤白,心底知道胡雨田是来真的,忍不住想要动手,“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见过你这样直接洞房的。这算……” 胡雨田皱眉,微微歪头仔细想了想,感觉钱逢时说的很有道理,“难道咱们土匪抢人,还要专门跑到你家去提亲?是不是太正式了?我可是土匪啊。” 钱逢时一梗,他忽然感觉胡雨田说的似乎不错。 “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下么?”钱逢时很嫌弃,他不喜欢女人的触碰。 “我管你过来干什么,打猎还是游玩都和我没关系。反正你现在是我夫君了。” 钱逢时一梗,逐渐感觉画风不太对劲,他想说什么,被胡雨田触碰,骤然起了鸡皮疙瘩。 “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剿匪!”钱逢时呼叫,努力想要躲开胡雨田胡乱动作的手。 “剿匪?就是剿我的么?”胡雨田表情无辜,“可是你现在不是被我抓来了么。” “你既然过来剿匪,你抓住我自然是带回去,我抓住你自然是做压寨夫婿,没毛病。” 钱逢时一梗,想要继续劝说,他知道眼前这姑娘就是凤凰寨寨主,只要说服她投降,至少朝廷不用出兵。 “嘈杂!”胡雨田皱眉,抬起手一巴掌把钱逢时打晕,顺便熄灭灯火。 “洞房而已,哪来这么多话。” 胡雨田嘿嘿一笑,大肆触碰。 翌日,钱逢时被阳光刺醒,稍稍迷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几乎一跃而起,脸瞬间黑了。屋内空无一人,钱逢时只感觉自己身下的一抹红很刺眼。心底也是疑惑,同窗好友不是说过,姑娘洞房会很累么。 怎的不见胡雨田。 “你们这些人怎么能和钱逢时比呢。”胡雨田单脚踩在凳子上,单手抱着一只鸡腿啃不停,把这个已经洞房的男人送回去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送回去。 “他已经是我的压寨夫君了,要是把他送回去,以后他就嫁不了人了。” 二当家的差点就哭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以后嫁不出去的应该是胡雨田吧。 “问题是这个人咱们得罪不起啊。万一镇国公直接带兵上山绞杀,咱们一个都跑不了。”二当家的差点就想说,兄弟们已经有怕事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到其他山头去了。 “没事。”胡雨田四下张望,忽然压低声音,“我叫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么?” 穿越过来没点技术傍身怎么可能? 胡雨田就发现自己身上有一根秧子,她暗地里种了,发现居然是红薯。 胡雨田本来很是失望,后来暗地里打听了,才发现这个时代居然根本就没有红薯。 二当家当时说,百姓有时候也会饥荒,虽然大家都勤勤恳恳种地,也是朝堂的功劳。最后粮食还不一定够吃。 但这个红薯繁殖的非常快。没几天就长出来了,而且一次长得还很多。 胡雨田不夸张的说,一根藤就能养活一个队伍。 胡雨田小时在农村,家家户户都种植,囤起来留着冬天吃。然后很冷的天,在屋里烤个红薯,实在是美滋滋。 二当家眼睛一亮,“这事幸好没叫其他当家的知道。老大给的那个什么东西,也太神奇了。几乎没怎么管,就长出许多。味道还不错,若是大批种植,这山上的兄弟也不愁吃饭了。” 胡雨田若有所思,“你说你们都是吃不上饭才落草为寇。那你们家里都没有田地么?” 二当家脸色很不好,“家里是有田地的,都叫地主给收去了,若是交不起租子,就抢你种的粮食。辛辛苦苦种了半年的地,最后粮食都是别人的。自己怎么可能吃的饱?” “后来我们就全部跑到山上,想要自己开荒种地。谁知道咱们自己开荒出来,山下的财主地主又跑上来,非说这山上的地也是他们的,也要收租。咱们实在惹不起,索性落草为寇,做起山大王。自己也不干活种地,就去山下抢地主的粮食。” “官府也派兵围剿过几次,因为我们地势易守难攻,他们没有抓住咱们。这才一直留在凤凰山,做土匪了。” 胡雨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你们一个个武力值不高,都是因为自学成才啊。”二当家很不好意思。 “不过也没关系。那些地主太可恶了。”胡雨田摩拳擦掌,“不如咱们寻个时间下山,好好点一次灯。”胡雨田过来以后,听二当家的说,直接打家劫舍他们黑话叫做“点灯”,胡雨田学了几天,轻车熟路。 二当家眼睛一亮,又黯淡下来,默默看向一边,“咱们若是下山了,镇国公带人来抢钱逢时怎么办?” “万一山寨被人点了,咱们可回不来了。” 胡雨田深以为然,“你说的这也是个问题,要不你带人下山去点灯,我带人在家里守着。” 二当家脸色有些不太好,他是这个意思么? “我是想说咱们兵分两路,到底会比不上人家了。” 胡雨田狐疑扫视二当家的一眼,“那你到底想不想去点灯?” 二当家的当然是不太想了,他又不太敢说,所以直勾勾看着胡雨田,就是不说话。 “行了,你不想去我也犯不着叫你去。”胡雨田推着二当家,“你可把粮食看好了,现在都入秋了,眼看到冬季,到时候可吃不上饭。” 二当家哪里能不懂这些道理,慌忙屁颠屁颠跑出去,去看红薯长得怎么样。 二当家见识过土豆,黄色。 这红薯长得是紫红色,看起来好似很好吃,尝了味道还不错。 若是能趁着时间多种一些,这个冬天肯定是不怕了。 胡雨田可不管这些,她就惦记钱逢时,转身就把饭拿给钱逢时吃了。 人家钱逢时压根不领情,“你快些把我给放了,不然我爹肯定不饶你。” “左相?”胡雨田微微侧目,狐疑瞧着钱逢时,“你被我抓上山已经一天了,也没见左相有什么动作啊。你是不是对救你的人有什么误解?” 钱逢时一梗,赌气似的歪过头不去看胡雨田,这个女人什么都不懂,得到消息以后再排兵布阵,可不是需要时间。 钱逢时忽然闻到一股香气,忍不住转过头看过去,恰好看到胡雨田手边蒸红薯。 “你那个是什么?”钱逢时忍不住询问,这个香味,他从来没见识过,难道是好吃的? “这个叫红薯。”胡雨田满不在乎,“你是不是饿了?” 钱逢时有点饿,但是他不屑吃土匪的东西,可这个红薯他是真没听说过,想了想又是赌气,“爱吃不吃。” “哎呦?小少年居然还生气了。”胡雨田缓缓解开绳子,叫钱逢时自己吃饭。 “这个红薯的味道不错。还可以直接烤着吃。” 钱逢时忍不住尝了一口,软糯香甜。 “这个……”钱逢时想了想才记起名字,“红薯的味道很是不错。我以前怎的没见过?” 胡雨田忍不住笑了,钱逢时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是个好奇宝宝。 “因为这个只有咱们凤凰山有。” 钱逢时越发好奇,“难道只有你们凤凰山能种植?” “自然不是。这个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还正在开发种植。没有传出去。其实这个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种植。而且这种东西长得非常快,只要种下去,干旱也能长出来。” “那要是大批量种植,一次能长出多少?”钱逢时来的兴趣。 胡雨田仔细想想,又算了算,“一亩地大概是5000斤吧。” “5000斤!”钱逢时吃了一惊,眼睁睁看着手上的红薯,“你该不会是吹牛吧?” “就算是最肥沃的土地,种粮食也种不出这么多。你现在告诉我能长出5000斤左右。你是不是算错了?” “不会算错啊。”胡雨田没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不就是五千斤么。我这说的还是少的呢。若是其他地方,我也不知道具体能长多少。” 钱逢时愣了,半晌,忽然站起身走来走去。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这个东西若是用在战场上,能有多少战士不用挨饿啊。如今偏偏是在山寨里,被你这个土匪给用了。难怪祖父带兵久攻不下,原来你们有这样的后盾,山门关起来什么都不怕。” 胡雨田心里还郁闷呢,这东西分明就是自己来了以后才带来的,怎么就成以前他们打不下山寨的借口了呢。 “那这个种子你们肯不肯卖?”钱逢时忽然捧着红薯,一本正经瞧着胡雨田。 “你想要?”胡雨田看着钱逢时点头,“你若是想要,倒是能直接送给你。” 第158章 看到钱逢时一愣,胡雨田忍不住伸出手捏着某人的脸庞,嬉笑,“谁叫你现在是我的压寨夫君呢。”钱逢时顿时满头黑线,压寨夫君?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自告奋勇跑来剿匪,没想到居然被土匪抓回来,做了什么压寨夫君。实在是丢脸的很。 “你这个女匪,不要以为我被你抓上山就是你的人了,我爹……” “行了。”胡雨田实在无语的很,这话你都说多少次了,也没见有人出现在山下,这分明就是不要他了么,“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还饿不饿?不饿的话我可把东西都拿走了。” 钱逢时一梗,举起手看了看红薯,这东西真是暴殄天物,想到胡雨田方才说的话,他很是痛心疾首,“我来和你说说,前方战士打仗时,粮食经常运不到,就算是运到了,一时也不够吃的。来来回回运送粮食,在路上就已经浪费了时间。如果这个东西可以运到战场,而且种植出很多的话,前方战士就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你也是算为国为民做了好事。” 胡雨田莫名其妙,手指动了动,抬起头看窗外,“前方战士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仗又不是我叫他们去打的。也不是我惹起来的。何况你都能有空跑上山剿匪,这足以说明,你们兵力很足啊。为什么要我做好事?” 钱逢时一梗,他居然在一瞬间,莫名其妙感觉胡雨田说的很对。 “那你为什么落草为寇?”钱逢时企图说服胡雨田。 胡雨田理直气壮,“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啊。可是他们打不过我,就全部给我做小弟了!” 钱逢时嘴角微抽,怎的感觉胡雨田说这话的时候,很骄傲? “你既然有这个本事,出去做什么不好?”钱逢时很是无语,现在的人就这样想着不劳而获了么? 胡雨田眨眨眼睛,很是迷惑,“我能做什么呢?” 钱逢时一梗,倒是想起来,胡雨田一个姑娘家,似乎……当真不能做什么。 “你父母家人呢?”钱逢时声音低沉,很是好听,叫胡雨田心情都好了。 胡雨田摇头,“我不知道。” 胡雨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整个穿越来了,还是魂穿而已。若是魂穿,怎的一点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呢。而且这些土匪显然是不认识胡雨田,那她大约不是附近的百姓了。所以胡雨田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钱逢时一愣,“你……是失忆了?” “……大约,就是失忆了吧。”胡雨田寻思着,理由人家都给你找好了,似乎不用这个理由,也对不起钱逢时费劲吧啦。 钱逢时怜悯,“原来是失忆的姑娘,如今也是没有家人,还被土匪拐进寨子,太可怜了。等祖父带人来了,你就随我一起到京城。”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回京城?”胡雨田记忆当中京城是个好地方,可是心底却莫名其妙排斥京城,胡雨田心口又开始疼了。 “我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等这个红薯大批量种植,咱们山寨就不需要下山打劫了。还能把这个种植技术告诉山下的百姓。这样好的日子,我干嘛非要和你一起回京城呢。” 钱逢时眼睛一亮,“这个东西,你打算告诉百姓该如何种植?” 胡雨田颔首,“那是自然了,这事我询问过二当家,他说他当时种地,就是粮食不够,地主还要收租,害的大家忙活半年也没粮食吃。为了避免更多百姓落草为寇,荒废更多的土地。我决定把红薯的种植办法告诉百姓。这样一来,他们大批量生产,地主就算欺压普通百姓,收租子,也收不完所有红薯了。仓库里应该也放不下吧。” 钱逢时若有所思,他忽然感觉胡雨田的本心不坏,就算现在是土匪,那也是被土匪抢回山寨的,能有什么办法。何况其他土匪,也是被地主收租,实在没饭吃,才落草为寇。劫匪不是目的,目的是让百姓都安居乐业。 钱逢时心底没有了芥蒂,虽然因为昨天被抢回来,心底有些不舒服。 毕竟,哪里有男人被强迫的先例,钱逢时是真的太丢人了。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这红薯是如何种植的?” 胡雨田想了想,颔首,“那你和我来吧。山里路不好走。” 钱逢时随胡雨田到后山山洞,瞧着四周的红薯秧子,很是惊奇。 “山上这种环境,居然也能种出粮食,真是稀奇了。” “百姓种植的粮食,很挑环境,若是环境不好,也许收成就没了。这东西若是能大量种植,就是不错。” 钱逢时很激动,殊不知镇国公现在也很着急。 “胡扯!凤凰寨那个寨主分明就是个男的,怎么可能把钱逢时劫了去成婚呢!”镇国公脸色铁青,这都是什么事,从未听说过男人和男人成婚的,这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父亲。钱逢时也已经十九岁了。如今还是单身,连相看都不肯去。难道那寨主长得很是好看?”玉郡主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镇国公。 镇国公一瞪眼,玉郡主马上就不说话了,“就算好看也不行。我们都丢不起这个人!” “之前你们不是给约了御史家的嫡女和钱逢时相看?结果如何?” 玉郡主忍不住扫视钱多一眼,钱多也是笑了,“父亲,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看么。” “何况钱逢时这孩子大家都是知道的,向来不服输,他听说凤凰寨的土匪难剿,便兴致冲冲带了几个侍卫去剿匪。谁知道就给抓去了。” “回来的人说,打劫的就是个姑娘,还叫嚣着把钱逢时抓回去,做什么压寨夫君。” “这也是那些侍卫回来以后说的。父亲你说,之前你去剿匪,寨主是男人。这半个月,难道就换成姑娘了?” 镇国公嫌弃扫视钱多一眼,“亏得你还是朝堂左相,这点事都做不好。自己儿子都被土匪抓走了。你还能做什么事?” 钱多很委屈,难道身为左相,就能文能武不成? “父亲,这话说的。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带兵去凤凰寨,把钱逢时抢回来么?”玉郡主急忙笑着打圆场,以前还感觉钱多沉稳,怎的和镇国公在一起,总是打嘴仗呢。 “什么叫抢回来?这话怎说的?”镇国公哼哼,“我们可不兴抢回来那一套。等我明儿去求皇上,让我带兵去凤凰寨。若是那姑娘还不错,就劫回来给你们做媳妇。” 钱多无语了,镇国公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呢? 人家姑娘是把钱逢时劫上山了,可是钱逢时能喜欢人家? “那钱逢时还能喜欢谁?”镇国公不乐意了,“你们就应该想想金玉虎,兢兢业业多少年,参了多少大臣。一直没成亲。最后人家居然喜欢长公主。老夫的孙子可不能这样怂!喜欢必须带回家。免得老了后悔没早说。” 钱多更无语了,钱逢时和人家姑娘也就认识几天,能有什么喜欢。 镇国公二话不说,当即入宫,寻皇上求来权利,让钱悦舞带兵去凤凰寨。 发誓要救出钱逢时。 钱逢时浑然不觉,倒是看着胡雨田灌溉方式很是稀奇,“你这是什么?” “红薯不需要太多水,也能被水淹,但是味道会不一样。若是水太多,红薯就不好吃了。”胡雨田把水瓢递给二当家,“你就告诉弟兄们,这水就是这个灌溉的。一定要注意时间。万不可疏忽了。” 二当家喜滋滋,就喜欢看钱逢时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眼看胡雨田摘了一筐又一筐,钱逢时心底泛着嘀咕,“你当真要告诉百姓,这东西如何种植?”这可是好东西啊,若是拿出去卖钱,其他地方都没有,肯定能卖出好价格。凤凰寨以后也出名了。这样好的机会,胡雨田居然会放弃。 “那百姓为了什么?还不是吃饭么?”胡雨田不以为然,“既然是要吃饭,那这些东西能解决,不是很好?再说了,山寨内有了这些红薯,大家能吃饱了,再种植一些土豆之类,配合这一起吃,不是也能吃的更好了。” 胡雨田看着二当家干活的样子,忍不住露出姨妈笑,“看看大家,靠自己劳动吃饭,好像都很开心。不论如何,我要带领大家不愁吃不愁穿。都能过好日子。” 嗯,瞧着自己的成果,胡雨田很有成就感。 钱逢时心思微微变化,被阳光笼罩的胡雨田,似乎浑身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你有这些技术,何苦留在山寨?” 胡雨田好奇,“我若是不留在山寨能去什么地方?何况我若是不留在山寨,他们现在早就下山打劫了。还能老老实实在这里种地?” 钱逢时心态崩了,“你就是因为这样,才留在山寨不跑?” “那做山寨老大,多威风啊。出去以后我就说,我是凤凰寨当家的,也没人敢惹我。”胡雨田兔子一样跳到钱逢时身边,“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做了寨主,这周围的几家山寨,都跑来寻事。” “硬是说女人做什么老大,还不如把凤凰寨让出去。” “他们都被我打回去了。” “等我带着这些人,种植出红薯,并且把这种种植技术,传播给百姓。我就要想个办法,带他们一起下山。改个好营生,也好赚钱,给他们娶妻生子。” “哪能一辈子窝在这山上,靠抢压寨夫人成亲呢!” 胡雨田侧目看向钱逢时,忍不住流下感动的口水,“当然了,若是长得特别好看,还是可以直接抢回家的。” 钱逢时浑身微僵,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当天晚上,胡雨田派二当家带一些弟兄,带着红薯下山,去寻那些正吃饭的百姓,先推广红薯,让山下的百姓认识认识。 晚饭时分,胡雨田正吃饭,二当家还没回来,已经有弟兄急匆匆跑来报告,“附近的老大已经带人打过来了。” 胡雨田满不在乎,“这是还没挨打够?真是够大胆的。” 胡雨田说着就要拿刀,弟兄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说话,房外便有人喊,后山着火了。 胡雨田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了,持着刀冷笑,“好啊,居然还出内奸了!” 这分明就是有人和其他山头的土匪里应外合。趁着二当家带走一部分人,故意使出这么一招,想要攻下凤凰山啊。 “你带着弟兄们抓紧时间突围出去!”胡雨田怒喝一声,抓起钱逢时就跑。 钱逢时跑了几步也是稀奇,“这不是下山的。” “自然不是下山的路,我要去把红薯毁了,不能把这些东西留给他们。”胡雨田面不改色,“若是给百姓,使用在正路上还行,若是被他们得到,只怕百姓更会遭殃。” 胡雨田便跑便喊,“只怕他们发现这个东西以后,趁夜故意去破坏百姓的粮食。然后再高价把红薯卖出去。到时候只怕会饿死人。” 钱逢时惊呆了,他着实没有想到,胡雨田考虑的如此周到。 “我要抓紧时间把这事告诉二当家,免得他把人带回来,反而出事。”胡雨田一路奔跑,始终没有放开钱逢时,“你一定要跟紧我。虽然二当家以前是土匪,但他人不坏。许多事都是他想起来的。山寨里的弟兄也都是他收留的。” “所以二当家值得我们去救。” 钱逢时被胡雨田拉着,居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要甩开的意思。 毁了红薯秧子,胡雨田拉着钱逢时,顺着后山一条小路,悄无声息滑下去。 “老大!”凤凰寨内占领地方的男人哈哈大笑,“亏得咱们及时得到消息,才能得到凤凰寨。恭喜大哥!” 被称作大哥的人洋洋得意,“我就说了,一个女人能成什么气候,也亏得铁蛋如此信任,居然真信守诺言,把凤凰寨的寨主位置让出去。” 男人忽然止住笑,“你们在山门守着,等铁蛋回来,就直接斩杀!” “是!” 铁蛋浑然不觉,因为带着红薯,一路也是喜滋滋,走到半路就愣住了。 “这是不是镇国公的兵马?” 第159章 铁蛋惊呆了,“镇国公当真集合兵马,来攻打咱们凤凰寨了!” “大当家还在山寨!”胡雨田带的人本来就不算多,现在这样,根本不够镇国公打的。 “二当家,不如咱们直接走后山小路,绕上去。给大当家报信!” 铁蛋想想,这个办法好,悄无声息,还能把山上的弟兄带下来。 铁蛋急着赶路,绕到山脚下只感觉浑身是汗,也来不及休息,只管往上走。 “你们回来了?”胡雨田低声惊呼,把铁蛋吓了一跳,等看清楚胡雨田和钱逢时,铁蛋脸色又不好看了。 “山寨被人攻下了,也不知道谁勾结其他山寨的人。”胡雨田没注意铁蛋的表情。 “现在咱们先离开,看看弟兄安全下来的还剩多少。” 铁蛋脸色变了,忽然拉住胡雨田,“我知道是谁?”胡雨田狐疑,什么是谁? “我知道背叛咱们的是谁。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有些弟兄收拾东西,想要投靠其他山头。还有老大的决定,要咱们以后自给自足。有些弟兄是不愿意的,他们过惯了现在逍遥快活的日子。所以就背地里暗算咱们。没想到我一时不注意,还是被暗算了。” 胡雨田眼珠一转,“那咱们先下山,从长计议!” 胡雨田顾不上回去报仇,她现在要把活着的弟兄全部带下山,一时也没地方居住。 好在铁蛋身上还有一些金子,随意寻了个地方住下。 翌日,据说钱悦舞带兵攻入凤凰寨,凤凰寨被一举歼灭,所有土匪被关押大牢。 胡雨田挠挠头,这是什么情况?本来还想要不要回去报仇,镇国公已经行动了。 铁蛋一拍脑袋,“完蛋!昨儿我看到镇国公的兵马,本来想上山通知老大的,没想到说其他事,就给忘记了。” 胡雨田眼珠乱转,难道那个抢山寨的人,就是故意跑来帮自己顶罪的? “弟兄们,你们也看到了,咱们做土匪的确是逍遥自在。但是也有生命危险,哪天朝堂派兵来剿匪,咱们根本抵抗不住。所以,我决定带着大家做买卖赚钱,给你们好好娶个媳妇,成亲生子。” “你们若是愿意的,可以留下,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胡雨田看向铁蛋,“你们二当家手里还有些钱,若是不愿意留下,只管拿着钱走人,以后生死无关。大家感觉如何?” 弟兄们面面相觑,这做买卖到底是怎么做? “老大,我还是想回去种地。”有人举手,不说其他的,就是现在做买卖也不合时宜,谁知道会不会把钱全部赔了。 “很好。其他还有的一起举手。”胡雨田哈哈大笑,“大家弟兄一场,没什么不好说的。若是愿意走,没人会拦着你们。” 有人举手,马上有人跟着举手,还是抓紧回家吧。在这里做买卖,还不如回家种地。 铁蛋把所有钱都分了,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胡雨田一本正经颔首,“你去买一些食用白糖回来。” 铁蛋看着手里的钱,“老大,钱已经没多少了,咱们再买白糖,是不是没饭吃了?” 胡雨田低头,“你不是还有一麻袋红薯么?晚上难道不够吃的?” 够吃是够吃,那肯定是没地方住了。 铁蛋低垂脑袋,谁叫胡雨田是老大呢,还是乖乖听话。 钱逢时一直没说话,他是惋惜那些被破坏的红薯,太多可以吃的粮食了。 钱逢时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看到胡雨田把红薯一个个洗干净,削皮,然后一个个切成条。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支起锅。 铁蛋把糖拿回来,就看到胡雨田把白糖放在锅里煮。 “老大!这白糖这样煮多浪费?” “你就看好吧。”胡雨田现在还会做什么?只会做拔丝了。 拔丝香糯甜可口,最适合做小零食。 胡雨田做好以后,把拔丝递给铁蛋,铁蛋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你把这个拿出去卖。一碗五文钱。这个可以当做零嘴吃,也可以当做饭吃。反正都是一样的。”胡雨田大喝一声,眼看几个弟兄还站在旁边,纷纷派了任务。 “老大还有这手?看来咱们今天是饿不死了。” 钱逢时瞧着铁蛋眼睛发亮,恨不得再吃几口的样子,忍不住拿起红薯拔丝尝了一口,入口脆,吃了也是香。果然很好吃。 “这个东西叫什么?”钱逢时眼睛也亮了,他没见识过啊。 胡雨田想说这个是拔丝,又忽然想到古代人对一些东西很忌讳,万一被一些有心人说起来,这东西也就卖不出去了。 “蜜饯。”胡雨田随意想了个说辞。 “宫里的蜜饯也没这样好吃。”钱逢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下意识抬起手掏腰包,才发现自己身上没钱。 “你先做一些给我吃,等我回家拿了钱再给你。” 胡雨田忽然想起,镇国公的军队上山剿匪,那是要救钱逢时的啊。 现在钱逢时根本不见人影,镇国公也不着急? 胡雨田瞧着钱逢时的脸,开始犯难,做买卖出去卖东西,若是带着这个家伙,早晚会被发现。 钱悦舞带着兵马回京,脸色一阵铁青,他把土匪头子抓住,发现居然是个抠脚大汉,身上要多酸臭有多酸爽。 他说他就是大当家,钱悦舞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看到钱逢时的影子。 别说影子了,头发都没看到。 “父亲。”钱悦舞脸色难看,有些事实在难以启齿,“那凤凰寨的寨主,就是个男人!” “货真价实,五大三粗的男人!” “什么!”镇国公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如今这世道,男人都开始有这些嗜好了?” 莫非是男人见多了,开始不喜欢女人了? “父亲。现在钱逢时还没寻到,咱们该怎么办?”玉郡主眉头紧锁,她听到钱悦舞说寨主是男人,脑袋就已经懵了,“说不定就是被他藏起来了。” 本来和御史说好相看,人家知道钱逢时被抢走,很是“婉转”的拒绝了想看的提议。 玉郡主心底就更发愁了。 镇国公摇头,“郡主,刚才钱悦舞也说了,他把山寨里里外外搜查,也没看到钱逢时,还能藏到什么地方?” 镇国公摸着胡子,忽然一声怒喝,“莫非是,钱逢时趁乱自己跑了?” 玉郡主嘴角微抽,她发现镇国公的思路也很奇特,“若是自己趁乱跑了,现在也该回家啊。可是家里也没看到人影。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去了。” 镇国公叹了口气,无奈挥挥手,“实在不行,就画像,把钱逢时的画像贴出去,总是有百姓见过的。” 玉郡主眼睛一亮,看来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 画像连夜贴出去,钱逢时浑然不觉,正和胡雨田在河边抓鱼。 胡雨田挽起衣袖和裤脚,纹丝不动。钱逢时一颗心似乎撞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胡雨田连续抓起来几只肥美的鱼。 “看来你不是从京城来的。我倒是没见识过,京城有哪家姑娘,居然还会抓鱼。”钱逢时蹲在一边,实在没办法,虽然说不能靠女人吃饭,但胡雨田动作太熟练,还嫌钱逢时碍手碍脚。 胡雨田沉默不语,手脚麻利把鱼杀好。 她根本不知道原主是谁,怎么可能随便说话。 “不喜欢吃肉,刺太多了。” “今天我就把鱼全部做出来,然后卖到饭店里去。”胡雨田扬起笑意,她早就想好了,就这些鱼,若是做好,放在街上也卖不出去,横竖没有什么太大成本,杀好以后就去饭店后厨,看看需不需要加工好。 去饭馆吃饭的客人,一个个肯定乐意吃这些煮好的鱼。 “还有一些小鱼,就让铁蛋拿到市场上去买。” 胡雨田计划好,到底还是嫌钱逢时碍手碍脚,直接提着鱼就走了。 饭馆根本不缺客人,但老板瞧着胡雨田喜笑颜开的模样,不屑的笑了几声,“就是你?要到后厨做菜卖给我?” “你知不知道,我后厨都是高价请来的,还能做的没有你这个小姑娘做的好吃?” 胡雨田巧笑,身子下意识凑近老板,“会做肯定会做,但是做出来的,肯定没我做的好吃!”老板就是不信,每天跑过来混吃混喝的多了,这姑娘看起来就是骗子。 “那你去做试试,若是有客人点了,我就卖下来。和你三七分成。” 横竖就是一些材料钱,老板也不是很在意。 胡雨田喜笑颜开,抬起手就是一个响指,“你就瞧好了吧。肯定不会叫你失望。” 胡雨田信誓旦旦,惹得钱逢时下意识笑了。 “你说你不爱吃鱼,是因为刺太多了?”胡雨田一边做菜,一边漫不经心问。 “是。” 胡雨田颔首,这话也是不错,许多人喜欢吃鱼,但是又嫌吃起来麻烦。何况饭馆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厨师肯定不可能把鱼做出花样。 胡雨田抬起头把鱼片开,第一道,酸菜鱼。 第二道,胡雨田没有把鱼皮割掉,而是做成炸鱼片。 最重要的工程就是,去鱼刺。 水煮鱼,干烧鱼,家常鱼…… 老板冷哼几声,直接走出厨房,看着很简单。 “老板,你们饭馆什么东西这么香?是不是换厨子了?” 老板急忙陪着笑,“也就是寻了个打下手的姑娘。” “做的是什么?给我们一份尝尝。” 老板愣了,这不就是闻着香,要是根本不好吃,岂不是砸了饭店的招牌? 老板陪着笑,叫小二下去把菜端上来。 有人没见识过酸菜鱼,看着就是鱼,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可以味道闻着很香啊,于是尝了几口,发现是真的好吃。 老板一怔,马上把胡雨田做的几道菜端上来。 “这些菜今儿只有一份,若是有瞧上的,喜欢吃的。就点菜。” 食客们正眼馋人家吃的酸菜鱼呢,老板端上来的几样又和人家吃的不一样,可不就是开了眼界,随意点了一份。 “老板,你新请来的姑娘手艺不错啊,就是做的太少了。” “能不能预订啊?” 老板求之不得,却也不敢直接答应,等食客们都走了,老板笑的像一朵花。 “姑娘,今天倒是赚了不少钱。鱼是你自己带进来的,说好三七分。” 老板必须信守承诺,免得以后姑娘不来了。 “姑娘你看,你这样的手艺,不如到咱们这里做厨子怎么样?” 老板陪着笑,之前真是小看她了,早知道就应该事先说好价格,和姑娘长期合作啊。 胡雨田拿着银子掂量,不轻,看来今儿卖的不少。 “老板客气了。咱们也就是合作。做厨子我肯定是没什么兴趣。我就是想给家里弟兄赚钱娶媳妇。”胡雨田沉迷与赚钱给铁蛋娶媳妇,古代不是说“不孝有三无后最大”么。 老板脸色有些耷拉,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位如今还是得罪不起。免得以后人家直接不来了。 “姑娘说的对,有钱大家一起赚。姑娘哪天若是又心血来潮想做菜了,尽管过来掌勺。” 胡雨田笑嘻嘻,这个老板很讲究,看来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老板,菜市场那面的蜜饯你吃过么?” 老板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姑娘说的,是昨天忽然出现的那种红薯蜜饯?” 老板听伙计说了,五文一碗。 胡雨田呵呵笑,高深莫测。 老板明白了,“莫非那个也是姑娘做的?” “就是我做的。”胡雨田不隐藏,也没什么意思。 老板脸色有些不好了,昨儿他可看见了,卖出去不少呢。 就算五文一碗也是不贵,但是人家卖的数量多啊,最后可不就是见到大钱了。 “老板,你做生意很实诚,我也不能这样骗你,占你便宜。所以我把红薯蜜饯的法子告诉你。你给我一百两如何?”胡雨田也不避讳钱逢时,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老板欢喜,忽然有些不太满意,“这话说的也是不对,万一你卖给我以后,自己还继续卖呢?”外面五文,可是饭店里若是五文一份,可就不赚钱了。价格若是比胡雨田的价格高,那人家肯定去菜市买胡雨田的东西,谁还到店里来吃呢。 第160章 胡雨田笑了,“老板,你这就说错了,就算我是姑娘,做买卖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你若是肯花一百两买断,我就再也不卖了。你看如何。” “你若是不信呢,我也能和你写文书,定下这个规矩。如何?” 老板很是心动,若是能买断,以后自家专门卖,那肯定很赚钱啊。 老板当场答应下来。胡雨田笑盈盈,叫老板取来纸和笔,把红薯蜜饯的做法写给老板。 “这就是蜜饯的做法。老板仔细瞧瞧,哪里不懂的可以直接询问我。” 老板看的欢喜,也忽然反应过来,“姑娘你这话不对啊,你把做法给我了。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做法。如果我做出来的,没你做的好吃。我到哪里去找你呢。” 胡雨田哈哈大笑,“看来老板还是不信我?不过这的确是个问题,我若是个弟兄娶了媳妇,那肯定是要搬住处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到哪里去住,又如何告诉老板呢。” “这就要看老板的悟性了。” 老板仔细想想,自己就算开始做的不好吃,只要有这个法子在,多练习几次也能做的好。 “姑娘,你这样我肯定也不能不实诚。”老板当即掏出一百两递给胡雨田,“这银子姑娘也是拿好,千万别丢了。” 出了饭店,钱逢时才忍不住询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卖东西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其他人知道?他若是做了,咱们不能做,岂不是亏了?” 胡雨田扫视钱逢时一眼,捏着一百两银票感觉就是不一样。 “你看,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昨天一天就赚了许多钱,对于其他买卖人来说,就是心底会很不舒服的。他们心底不舒服了,肯定要寻事。我们初来此地,还能有什么好?也没有什么依靠。所以我把法子卖给老板,他做老板的时间久了,其他人就不敢寻事。” “何况咱们生意太好了,就会惹来别人的嫉妒。他们就算没办法对付咱们,肯定也会竞争。到时候也跟风做出红薯蜜饯,咱们就没什么优势了。既然没有优势,那肯定是不赚钱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买断,这样还能赚点钱呢。” 胡雨田晃着银票哈哈大笑,“我就说去饭馆吧?果然都是人傻钱多。才几道菜啊,就卖了五十两银子。这样下去,咱们肯定能赚。比在菜市兜售赚的多了。” 钱逢时忍不住笑了,道理谁不知道,能舍得放手的可不多。 铁蛋听说以后不能卖红薯蜜饯,脸色顿时不太好了,“老大,咱们卖那个东西,能赚多少钱?” “对啊。一天赚了500文。”胡雨田直接掏出一百五十两银票放到桌子上。 把铁蛋吓了一跳,“老大,你重操旧业,去抢钱了?” “这可是我卖方子得到的。你想想,咱们要是赚钱了,其他人是不是红眼?再说咱们没基础,到时候人家都学着咱们的做法,到菜市卖蜜饯,咱们受到排挤,还能卖的出去么?还不如把法子卖出去。赚到钱以后,咱们再做别的。” “做什么?”铁蛋也发愁,自己除了种地,其他什么都不会,还能做什么? 胡雨田得意打了个响指,“你仔细想想啊,现在红薯只有咱们有。不是么?先把红薯卖出去一段时间,等赚的差不多了,就把种植红薯的技术告诉百姓,百姓之间有钱大家一起赚。这就是一笔钱了。” “我听说钱逢时的姑父,是开布铺的,咱们有钱以后,可以借着人情,进一些布铺回来,然后拿出去转手卖,或者做成衣服拿出去卖。” “再说了,咱们以后若是有钱了,你们就拿着钱出去娶媳妇。这个我也询问过,五两银子就能娶到媳妇了。现在咱们有一百五十两。我给你们每个人15两银子,你们拿回去娶媳妇种地好好过日子也行。反正现在你们自己选择。” 剩下的弟兄面面相觑,忽然发现胡雨田说的对啊。大家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赚钱娶媳妇么。现在已经不是土匪了,然后拿着银子回去,岂不是可以娶媳妇了。 “老大,五两银子娶一个媳妇,那也是好媳妇了。正常其实是在三两左右。”铁蛋对这个很熟悉,之前他就出去询问过。 “老大,我想回去先娶媳妇。”有人举起手,战战兢兢看着胡雨田。生怕胡雨田生气。 “好!”胡雨田看着大家,“你们要是都想娶媳妇,我就把这个钱给你们分了。” “回去娶媳妇,安安分分过好日子。” 几个人已经蠢蠢欲动,这感情好,他们年纪不小了,就盼着娶媳妇呢。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胡雨田忽然笑了,看到几个人脸色变了,胡雨田就知道他们心底不服气,“咱们还有红薯没卖完,你们把红薯拿出去卖。等卖到钱以后,连着这些一起分。至于价格多少,你们自己定。” 几个人顿时笑了,他们还以为胡雨田是要反悔,不给分钱了。 现在算算,这些红薯也是大家的,自然要分了以后再走。 钱逢时在旁边瞧着,一直不曾说话,他心底佩服胡雨田的格局,就算是男人,估计也不会想着把赚的钱全分了。 “你这是想赚大钱啊。”钱逢时一双眼睛瞧着胡雨田,“你怎的知道我姑父开布铺?” “你这个身份,我在街上随便问问就知道了。”胡雨田莫名其妙看着钱逢时,他身份多厉害,随便问一个人都能说出来,还需要专门问他自己么。 不过现在大家已经不是土匪了,也没把钱逢时关起来,钱逢时直接离开就是,干嘛还不走呢。胡雨田想不明白,后来想想,莫非是钱逢时想要把大家都抓回去立功? 饭馆老板果然焦头烂额,实在研究不出胡雨田写出的法子,味道就是不对啊。 后来还是大厨忽然提起,“红薯蜜饯?红薯到底是什么?” 饭馆老板才反应过来,对啊,这红薯到底是什么?以前根本就不曾听说过。 “那咱们就是做不出来了?”可是胡雨田也很守信用,她的红薯蜜饯也没有拿出来继续卖了,老板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被骗还是没被骗。 老板正稀里糊涂,就有人跑过来卖红薯,是几个汉子。 老板大喜过望,当即把所有红薯都买了,“你们这红薯是哪里来的?” “在地里种的。”铁蛋口无遮拦,“就和土豆一样,在地里种出来。” 老板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从百姓手里买来的了? 老板心底知道了方向,到底好受一些,否则,总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的试着做。 按照胡雨田的吩咐,铁蛋又赚了一百两,毕竟红薯现在其他人都没有,等以后大家都会种植了,也不需要卖了。 胡雨田哈哈大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铁蛋,每人25两你拿去分了。” “愿意走的现在就走。” 大家拿到钱,就盼望着娶媳妇,怎么可能不走。 “老大。我现在还没想娶媳妇,不然我跟着你一起。”铁蛋羞涩,他现在这个年纪,长得不太好看,就是体格硬朗。也只能做苦力了。 “是没喜欢的人吧。”胡雨田翻了个白眼,“只要勤劳肯做,总归是有人喜欢你的。” 铁蛋憨笑,他一直没说以前家里给订了个姑娘,自己落草为寇以后,担心耽误人家姑娘,就直接退婚了,也不知道那姑娘现在过得如何。 胡雨田犯了难,索性叫铁蛋去买了锅之类的家伙事,在菜市口摆摊子卖面条。 面条卖起来容易,按照所有成本,加了些许钱。 胡雨田还做了米线和米粉。这些百姓没听说过,纷纷跑过来吃。 味道居然还不错,比起面条就是爽滑可口,和面条还是一个价格,也能吃得饱。 铁蛋简直看呆了,“老大,你这些都是在哪里学的?” “你不是把红薯都卖了么?”胡雨田故作神秘,“这几天我也种植了一些。然后咱们可以把红薯烤了拿过来卖。价格便宜还压饿。这些人肯定愿意买。最主要还是很好吃。” 现在哪里有什么其他技术,纯属手工种植,胡雨田感觉比后世的红薯好吃多了,烤出来也是好吃。 胡雨田第一天烤红薯,因为价格比馒头之类的便宜,不出半个时辰就全部卖完了。 何况人家馒头铺还有店面,胡雨田就在菜市场摆摊子卖。 可不就是价格更便宜了。 胡雨田喜滋滋数着手上的钱,利薄多销,这才半天功夫就赚回来了。 “你这个米线……”钱逢时半天才记住名字,心底诧异,胡雨田很会做东西啊。 “是怎么做的?” “其实和面条差不多,就是手法不一样而已。”胡雨田喜笑颜开,赚了钱就是开心。 “可不是要学习一些技术傍身,哪天吃不上饭了也用的上。” “等大家吃到这个红薯,若是喜欢吃的,肯定会四处寻找,到时候我就趁机大肆宣传红薯的好处。百姓瞧着赚钱,也就愿意种了。” 钱逢时愣了愣,心底越发佩服,官府若是宣传,没有实际效果,百姓恐怕还是感觉粮食好,胡雨田这样赚钱,让百姓知道了,心底痒痒,感觉这个红薯能赚钱,可不就是争先恐后的种植了。 翌日,铁蛋才把摊子支好,胡雨田还未来得及做东西,摊子就被几个捕快踢翻。 “你们几个。我们接到百姓举报,说你们借着卖东西为由头,暗地里做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走一趟吧。” 胡雨田微微抬起眼帘,扫视一圈心底就明白了,这可不是有人眼馋自己赚的多,故意报官,给自己不痛快么。 “哎呦,你们真是好大的官威,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咱们。咱们到底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捕快看胡雨田一眼,不屑一笑,“一个姑娘和两个老爷们在一起厮混,可不就是见不得人么!” 钱逢时快速出手,把说话的捕快打倒在地,“嘴巴放干净一些!” “咱们一家三口出来做买卖,怎么见不得人了!” 钱逢时冷着脸,负手而立,冷冰冰瞪着捕快,不怒而威。 “这位是我家娘子。这个是我小叔子!” 胡雨田脑袋转不过来,难道不是小舅子么? “你居然还敢打人!”捕快气势汹汹,他可不管什么对错,人家报官的时候可是给钱了的,给的还不少,他为了面子可不是要过来走个厂子,谁知道就被钱逢时打了。 捕快想要打回去,刚才钱逢时的力道,他心知打不过,心里又不服气。 “不论你们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现在你殴打官差,也要去衙门走一趟!” 捕快气势汹汹,对身边几个人使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一起上。 钱逢时冷哼,不屑,“谁给你们的胆子!” 钱逢时低头看到地上被掀翻的家伙事,心里更生气,这些捕快,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铁蛋你留下收拾东西,我就和你们走一趟!” 捕快顿时洋洋得意,“算你识相,民不与官斗,你斗的过我们么!” 胡雨田噗嗤一笑,跟在钱逢时身后,她是担心钱逢时再动手,路过菜市场口,胡雨田眼睛余光不小心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张纸。 到了府衙,捕快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押着钱逢时和胡雨田就要关进牢里。 钱逢时怒了,“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不用审?” “审什么审?关你几天就知道哪里错了。” 胡雨田若有所思,看来知府也不是不肯管啊,或者人家压根不知道? 钱逢时双手青筋根根暴起,上去就要打人,反手被胡雨田扯住,“哎呦,还是不要打架了,不然咱们还要被继续关几天。” 钱逢时愣了愣,因为思考胡雨田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捕快推了进去。 晚饭根本没东西吃。 牢头巡视,路过钱逢时的牢房,忍不住嗤笑,“充什么大头呢?初来乍到也不四处打听打听,谁才是老大,就敢随意到菜市场卖东西。不知道要交费用么。” 第161章 脱线女匪5 胡雨田眼睛一亮,她正疑惑到底谁没事跑来“告发”非要整自己呢,毕竟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难道是咱们初来乍到不懂事,没给地方什么人交保护费么?” 胡雨田这样一问,牢头笑了,“这位姑娘不是很上道么。难道不知道在地方还要交保护费?” 胡雨田陪着笑,“这也没人和我说过,到底要给谁交保护费啊,我一开始就不知道。若是知道了,那一开始可不就是先交了。我也不会赖账,被直接关起来啊。” 牢头四下张望,确定没人以后,才对着胡雨田压低声音,“就是今天把你们抓起来的那个捕头,他家小舅子。就是个混混,但是认识的人多,所以一直在几个菜市场收保护费。” “谁知道来了你们几个不知道规矩的,可不是要把你们抓进来,以儆效尤。” 胡雨田恍然大悟,脸都皱巴起来,“这我是真不知道保护费这回事。出去以后咱们肯定交。” 牢头心满意足,看来这姑娘很上道啊。牢头又直勾勾看着胡雨田,看的胡雨田一个激灵,又是陪着笑,“我这一大早就被抓起来了,身无分文啊。” 牢头脸色顿时变了,“没钱你还说个屁!” 说完,牢头背着手转身就走,还以为能讨点好处,原来也是两个穷人。 “瞧见了吧,是捕快的小舅子。就是那知府到底知不知道,就不一定了。”胡雨田逍遥自在,随意在桌子边躺下,“不好说。”也许人家也私下给知府钱,所以知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不定人家知府,就彻底被蒙在鼓里呢。 “你还有心思说笑?”钱逢时端坐,皱起眉看着胡雨田,她就不知道着急么? 这到底关几天,还不是看对方的意思。 “我怎的就没心思了?你放心,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早晨,就有人来救咱们了。”瞧着胡雨田笃定的模样,钱逢时眉头越发紧锁,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知道。 京城还真的来人了,镇国公亲自跑过来。 人家知府还在呼呼大睡,镇国公气势汹汹就把门踹开了。 知府还蒙着呢,一睁开眼,就看到镇国公,把知府吓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双腿一软,跪倒在镇国公面前。 “下官不知镇国公到此,不知何事?” “何事?”镇国公冷哼,睨视知府一眼,忽然抬起手猛地拍桌子,“你说什么事?我那个孙儿钱逢时,奉命带兵去剿匪,你知道这事?” 知府很懵,心说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也不是他叫钱逢时去剿匪的啊。 “孙儿出去剿匪以后,一直未曾归家,老夫一直在寻找。却没有找到。甚至他连个消息都不曾送回家。” 知府心里暗叫不好,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关系? 知府感觉这好似和自己有关系。 “老夫还说怎么回事,昨儿才得到消息。原来孙儿居然被你关进大牢了!你就这般不待见钱逢时,他犯了什么事,你非要把他抓起来。还要关进大牢!” 知府苦着脸,他刚才就预感这事和自己大约有关,没想到还真有关系,最主要的是,钱逢时居然还被关在大牢里。这……人家想回家也回不去啊。 “我就说难怪一直寻不到人,原来是被你抓了。你还有这样的胆子?”镇国公哼一声,随手把桌子上的茶杯捏碎。 把知府吓了一跳,下意识哭着,“下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镇国公眼睛一瞪,对着知府嗯一声,知府顿时明白了,“下官这就去牢里看看,把贵公子放出去。” 知府很无辜啊,几乎连滚带爬爬出去。 派师爷把捕头叫过来,捕头也是满脸懵,自己好似也没抓什么人。 知府哪里还管得了这些,马上带着人亲自去牢里瞧瞧,毕竟人家镇国公亲自寻来了。 知府到牢里也是懵了,被关起来的不是钱逢时是谁。 知府气急,忍不住给捕头一巴掌,“钱家发出的画像你都没注意看么?玉郡主的嫡子你都不认识?” 知府心里着急啊,得罪钱逢时是什么下场? 祖父是镇国公,大舅是少年将军钱悦舞。姑父是冷面将军李梦辰。外祖母是长公主。 这样的身份,就算在朝内横着走,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啊。 捕头倒是好的很,居然直接把人抓起来了。 捕头脸色清灰,双腿一软险些站不起来。 “你自己去和镇国公解释吧!”知府急匆匆留下一句话,着急忙慌把钱逢时请到前厅。 镇国公不怒而威,扫视钱逢时一眼,嗯……怎的好似还胖了? 继而眼睛一转,看到钱逢时身边的姑娘,镇国公微微皱眉,这姑娘长得不错,就是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见过祖父。”钱逢时行礼,又看向胡雨田,她怎的知道祖父会寻来? 胡雨田得意的笑,昨儿被抓起来的时候,就和铁蛋说了,千万不要冲动,直接去寻镇国公过来捞人。镇国公果然不会叫人失望啊。 来的这速度……出乎意料。 “说吧。到底为什么被抓起来?”镇国公询问钱逢时,眼睛却瞧着知府,就是想要知府给一个解释。 知府冷汗淋漓,心说现在跪下是不是稍微有些丢人。 “祖父,是捕头把我们抓起来的。”钱逢时黑着脸,礼数还是到位,“捕头的小舅子在菜市场收保护费,他说我们卖东西没给保护费,所以非要把我们抓起来。说要以儆效尤!” 知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嚎啕大哭,“镇国公,这事和下官真没什么关系啊!” “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就把捕头直接处置了!”镇国公怒视知府,“就他这样的,这些年也不知道私底下收了多少保护费。那百姓还要过日子么?每天忙活还不知道能卖多少,先被收了保护费。这是想要百姓去死?” 知府也感觉非常冤枉,这事他的确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多少也一起要点……不是,若是早点知道,肯定早就处理了啊。 “下官这就把捕头给处理了。”知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幸好钱逢时没说自己也参与,否则现在自己肯定百口莫辩。 镇国公瞪了钱逢时一眼,示意他抓紧跟自己离开。 “这位姑娘是?”镇国公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她是我娘子。”钱逢时瞬间横在镇国公和胡雨田中间,心底警惕,镇国公该不会想把胡雨田抓起来吧。 “娘子!”镇国公中气十足,一声惊呼,再次上下打量胡雨田。 “你什么时候有的娘子?难道你不知道成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钱逢时理直气壮,“祖父这话说的。大舅都告诉我了,祖父当时也没有父母之命,就是自己看上的。怎的到我就不行了?” 镇国公老脸一红,“那我也知道对方的底细。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钱逢时不服气,“相处这些日子,怎的就不知道了?她之前就是凤凰寨的寨主……” “什么?”镇国公感觉自己三观被颠覆了,仔细梳理才发现,之前貌似是自己没想对,也就是说,钱逢时的确被土匪抢去做压寨夫君了。然后,钱逢时现在还自己承认了。 那钱逢时现在……算上门女婿了么? 镇国公感觉自己脑袋很晕,眼前也是发黑。 “行行!你很是出息了,亏得我还跑过来救你,你居然给人家做上门女婿了。我说你们怎么会被抓起来,还是因为卖东西被抓起来。原来你……”镇国公忽然有一种养孩子白养了的感觉。 钱逢时很疑惑,“祖父你这是不答应么?我娶媳妇,还要你们答应?” 镇国公冷哼,“早知道我还来干吗?你们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镇国公说完就走,走了几步才发现钱逢时没动,“你还不想回家?” “祖父不是叫我在这里待着么?”钱逢时狐疑,怎的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孙儿不敢啊。”钱逢时莫名其妙。 “你这话说的,是心里想过了,却没敢做?” 镇国公被气的够呛,这个孙子还能要么? 胡雨田沉默不语,被钱逢时一番操作惊呆,还以为他只对自己这样,原来对自家人也是这样。 眼看钱逢时拉着自己跟着镇国公走了,胡雨田寻思着,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镇国公貌似瞧不上自己啊。 知府心里还难受呢,眼看镇国公离开,马上站起身对着捕头就是几巴掌,“你看你做的好事!平常你做的那些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今儿居然得罪到钱逢时身上。你不知道他是左相嫡子?” “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 “不是的。”捕头也很委屈,“我要是知道他是钱逢时,我肯定就不抓了。” “街上墙边贴着多少画像,你还认不出来?那你平时是怎么抓人的?”知府被气疯了,“你也别做捕头了,回家种地去。不然对镇国公也没办法交代。” 捕头这次是真哭了,要是没有这份工作,自己什么都不是,回家种地还不是被欺负。 捕头哭了半天,到底没对知府求饶,这事没办法求饶啊,得罪的是镇国公,不叫你死已经网开一面,还求什么情。 捕头想明白,直接就走了,知府这些年也是不容易。 镇国府就不安稳了,钱逢时害怕被骂,直接跟着镇国公回府。 惹得镇国公一直哼哼,“现在知道怕了?那你之前还做上门女婿。” 镇国公表示非常不屑。 “祖父。我没做上门女婿,这次一起回来,就是求父亲母亲成全。虽然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们已经洞房。在山寨也算成亲。不算私奔。”钱逢时一本正经,“父亲说过,私奔就是父母不同意,两人一起跑了。” 镇国公一梗,为什么你理解的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镇国府有客房,我也知道在哪里。我直接去了。祖父不需要招待我。”钱逢时轻车熟路,镇国府自己小时候经常过来,也不会迷路。 “祖父几十年没把家里布局改变,这是做甚呢?也不怕同僚笑话啊。” 镇国公感觉心里堵得慌,“臭小子真以为躲在这里就行了?” “咱们现在就住在这里?”胡雨田坐在栏杆上,随意晃着腿,地方是很大,好像很严肃。 “不然还能去哪里?”钱逢时好奇,“你还有地方去?” 胡雨田想想,还真没有能去的地方,幸好被抓的地方离京城不远,镇国公一夜就赶到了。否则还要被关几天。 “你不饿么?”胡雨田肚子咕咕叫,她怎的就没瞧见镇国公和钱逢时吃东西呢? 钱逢时看胡雨田一眼,“你饿了?”想想似乎是该饿了,胡雨田没敢说话。 “那我去厨房瞧瞧还有什么能吃的。” 胡雨田摸着肚子,“有鸡腿吃就好了。”胡雨田以前为了减肥,好久不吃肉,现在想想真是愚蠢,人家古代很少吃到肉,难怪说嫁给屠夫就是享福,顿顿有肉吃呢。 “三舅屋里有,我去给你找!”钱逢时马上自告奋勇,在外面没少吃素,红薯虽然好吃,也可以做主食,但长时间不吃肉,好像真感觉肚子是空的。 钱仓屋里经常有肉,因为据说玉芳喜欢吃肉,尤其是烤肉最喜欢。 胡雨田坐了一会,总感觉有人在瞧着自己,转身又看不到人。 “难道是我饿出幻觉了?”胡雨田摸着肚子喃喃自语,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 钱逢时悄悄把鸡腿递过去,胡雨田一个激灵,下意识抓住鸡腿,“还真有鸡腿啊。” 钱逢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父母来了。” “来呗。你还打算一辈子不见他们了。”胡雨田吃的满嘴都是油,狐疑瞧着钱逢时。 钱逢时别扭,“我担心你不想见。” 胡雨田瞬间智商不在线,“我为什么要见?” “你是我媳妇!”钱逢时一本正经,“既然是媳妇,肯定是要见面的。” 胡雨田骤然反应过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第162章 脱线女匪6 胡雨田顿时感觉嘴里的鸡腿都不太香了,据说钱逢时的爹娘是左相和玉郡主? 钱逢时微微坐下,嘴角微扬,淡淡瞧着胡雨田,“无妨,你若是不愿意见,那就不见。” 胡雨田微愣,目光深邃,直勾勾瞧着钱逢时,“若是不见,你爹娘可会对你发脾气?”这可不就是现代的婆媳问题么?别说现代了,就是古代婆媳关系也是难以相处,总是要照顾夫君的情绪,免得影响夫君仕途。 “你怕什么?”钱逢时嘴角不自觉上扬,阳光照在胡雨田侧脸上,瞧着很柔和。 “我自己看上的姑娘,爹娘就算生气也没用。何况,他们若是反对,我直接带着你离开京城就是。”钱逢时声音柔和,他怎么舍得胡雨田看别人脸色。 胡雨田感觉到身边的花丛似乎动了动,抬起头看过去,又是没看到人影。 “你们看到那个姑娘了?”镇国公摸着胡子,笑的喜滋滋,他心底欢喜啊。 “父亲喜欢哪个姑娘?”玉郡主含笑,她刚才仔细看了胡雨田,长得的确好看。还是一个白捡回来的姑娘,最主要还是钱逢时自己喜欢。总是比和其他姑娘相看要好。 “自然是喜欢的,她很大胆还很有主意。之前她把钱逢时抢到山寨做压寨夫君,这就足以说明,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后来山寨被灭,我听说她还带着钱逢时赚钱,在街上过得风生水起。这姑娘生存能力很强,到底是饿不死的。”镇国公对此很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钱逢时这孩子太冲动,居然敢对我甩脸子。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把他捞出来的。怎的就不知道说声谢谢呢。” 镇国公怒视钱多,“都是被你惯出来的!” 钱多也很委屈,这孩子脾气也不是惯出来的,他本身就这样啊。 “你们倒是应该想想,那姑娘的身份该如何处理。”镇国公犯难,总不能成亲的时候,说胡雨田无父无母,是凤凰寨的寨主吧? 玉郡主笑了,“这个倒是好说,不如就说是金大人家的远房亲戚?” 金家村不是早就被屠村了么,到底还有没有生存的,谁都不知道。 金玉虎在朝内的声望也很高,忽然出现一个孙女,也不算什么。何况是远房亲戚家的孙女,过来投奔金玉虎的。 镇国公下意识颔首,“有道理。金玉虎很值得信任。” 玉郡主得意了,就知道金玉虎可靠。 镇国公这面已经商量好,还不见钱逢时带着胡雨田出来,镇国公吹胡子瞪眼,“这小子越发没规矩了,这是不打算和你们一起回家?” 玉郡主含笑,“让他们在镇国府住着,等成亲日子定下,再做准备。” 玉郡主可记得钱逢时方才说的,一切以媳妇情绪为重。 胡雨田连夜赶回京城,吹了风,却感染了风寒。 丫头端着药,低眉顺眼站在门口,忍不住偷偷打量胡雨田,姑娘长得真好看,就是感觉……不似世家贵女柔弱。 “姑娘,还是把药喝了吧。苦口良药,喝过就好了。” 胡雨田眉头紧锁,这草药太苦太难喝了,虽然是苦口良药,这也太“苦口”了吧? “姑娘,风寒虽然是常见的病,但不喝药也会拖成大病。”丫头喋喋不休。 胡雨田心里更苦了,还是现代好,感冒喝水就行,实在不行也有胶囊啊,还没感觉到苦呢,药就吞下去了。 “姑娘……” 胡雨田有气无力,“你唠叨的我脑袋晕。” “无妨。喝药以后吃一颗蜜饯就是。”钱逢时飘然而至,对丫头使了个手势,丫头了然,悄声离开。 钱逢时端起碗喝了一口,“这药的确是苦的很,可惜不能加糖。” 钱逢时瞧着胡雨田苍白的脸,心疼,“怎的就感染风寒了?” “是不是在这里住的不好?” 胡雨田无语了,难道这就是传说当中的“蹲着不拉屎”么? 钱逢时拿起勺子,语气温柔,“我喂你喝。” 胡雨田撇撇嘴,惊恐的看着钱逢时手上的勺子,“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般恩将仇报?” 钱逢时愣了愣,狐疑,“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你要自己喝?” 胡雨田哭丧着脸,“药已经够苦了,一口闷我都感觉难喝,你居然还要用勺子,让我一口一口品?那多苦啊!” “……”钱逢时噗嗤一笑,“我还以为姑娘家都要这样喝东西,男人才一口闷。” 胡雨田一梗,他这是在变着法子说自己是男人么? 胡雨田苦着脸,抬起手接过碗,一饮而尽,苦的险些要吐了。 胡雨田张口才要骂,入口软糯的蜜饯。 “这是我从三舅那里偷偷拿来的。”钱逢时温润如玉,全然没有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戾气。 胡雨田微微歪头,嘴里的苦涩消失不见,“三舅?可是这几天在院子里骂街的那个?” 胡雨田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有男人的骂声,听得也不是很真切,如今钱逢时说了,胡雨田才想起,骂街的男人莫非就是他三舅? 每天被偷偷拿这些东西,可不就是心里难受么。 钱逢时一本正经,“三舅母可不是和孩子抢东西吃么。” 胡雨田愣了愣,貌似,那分明就是人家三舅母的东西。 “中药?”胡雨田忽然反应过来,急忙扯住钱逢时的胳膊,“初来京城,还没和你四处转转,可否现在出去?” 钱逢时狐疑,“现在出去?你风寒还未好,出去岂不是不能吹风?” 胡雨田不由感慨,不愧是之前的老法子,据说要闷出汗才能好得快。 “虽然还未痊愈,但现在也是好的差不多了,若是不出去走走,只感觉心底难受的很。”胡雨田眼睛发亮,“我这也是想着没来过京城,也许是有什么好玩的呢?” 钱逢时恍然大悟,“你说的也是不错,你初来京城,怎的能不四处转转呢。” 胡雨田心底一喜,果然还是钱逢时好说话。 钱逢时倒是不需要和胡雨田说什么,带着胡雨田便从后门走了出去。 胡雨田看到镇国府后门院子里有颗繁盛的树,忽然想起旅游时,导游曾经介绍过“大门大户后门都有一颗繁茂的树,寓意着后门一开,绿帽自然来”胡雨田当时没感觉,如今瞧着,心里忽然想起这句话,也是非常稀奇。 到了集市,胡雨田才发现街上人是真多。 钱逢时想了想,才想起今儿是庙会,许多人赶着庙会,街上人也就多了。 “那是什么?”胡雨田抬起头,瞧见铺子上写着“灵芝堂”,莫非是卖灵芝的地方? “那是药铺。”钱逢时解释。 胡雨田笑了,“进去瞧瞧。” 钱逢时愣了愣,眼看胡雨田已经走了,才急忙跟上,“你是哪里不舒服?” 胡雨田自然没有哪里不舒服,古代的药铺不一样,还有大夫坐诊,一般把脉直接开药。还负责你给煮好药,喝了以后再离开。对于百姓来说,也是方便的很。 “钱公子!”伙计瞧着钱逢时来了,马上笑着迎过来,“公子可是有什么需要?” 钱逢时表情坦然,目不斜视,似乎压根不曾瞧见伙计。 伙计略微尴尬。继而笑盈盈迎上去,“公子是哪里不舒服?” 胡雨田忍不住扫视伙计一眼,这小伙子不错,抗打击能力非常强。 “你这里有没有药丸?”胡雨田好奇,眼看这么大的药店,不能没有药丸吧? 小伙子狐疑,“什么是药丸?” 胡雨田比划了一下,地黄丸。 小伙子脸色骤变,下意识退后一步,惊恐瞧着钱逢时,“公子,小店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丹药的。”自从先帝沉迷长生不老药,被吃死以后,齐王就下令,不允许再有人炼制丹药,否则直接处以死刑。 如今新帝继位,也是这个规矩,没人敢知法犯法。 “丹药?”胡雨田狐疑,“我要找的不是丹药,而是药丸……” 瞧着胡雨田的比划,伙计脸色更难看,“你这还是丹药啊。皇上不允许炼制丹药。” “浓缩丸!”胡雨田不耐烦,“就是药膏!” “梨膏?”伙计顿时明白了,“姑娘要寻找的,是梨膏么?” 伙计三下两下从柜子里寻出一个瓶子递给胡雨田,“就是这个梨膏。” 胡雨田莫名其妙,拿起瓶子仔细看看,难道说,现在还没有药丸?直接用开水服下,吃几次就能好的那种浓缩药丸? 胡雨田只以为现在没有胶囊,但是连浓缩药丸都没有,是不是有些开玩笑了。 “就是把所有药材和这个一样,先磨成粉,然后制作成膏。然后再做成药丸。” 伙计更是不太明白了,胡雨田无奈,“难道这个时候真没有?” 电视武侠剧,不是经常有人取出解药,就是个药丸么? 药店怎么可能没有? “你给我开一副治疗风寒的药。”胡雨田感觉自己似乎说不太清楚,索性要了一副药。伙计立刻手脚麻利的给胡雨田抓好药。 “铺子里的东西可以借给我用用么?” 伙计不知道胡雨田要做什么,但钱逢时他是知道的,人家左相嫡子还能亏了你这些东西? 伙计直接把胡雨田带到旁边,让胡雨田随便使用。 胡雨田先把所有草药全部捻成粉,然后慢慢添加剂,做成药丸。 “我说的就是这种药丸。”胡雨田想想,似乎做成粉以后,也比之前熬出来的草药容易喝了。 “这个……”伙计有些诧异,若是说这个是丹药,似乎也不太对,毕竟这都是草药捻出来的。 “你瞧瞧。”胡雨田递给伙计,“这个东西直接用水送服就可以,不会特别苦。难以下咽。喝药我快吐了。” 伙计还未曾瞧的仔细,钱逢时直接抓过来,拿在手里细看。 “这东西倒是不错,正适合不肯吃药的孩子。” “不过这东西先给我,我拿给皇上瞧瞧。”钱逢时一本正经,然后胡雨田就不太淡定了。 “钱逢时,你为什么要叫三舅呢?”胡雨田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想想,你祖父家的儿子,难道不是三叔么?” 钱逢时迷惑,“自幼就是这样称呼,也没人说过哪里不对。” 自然是没人指出来不对,反正只要是称呼了,别人也都是懂得。 “难道你不是这样称呼的?” “祖父家的都是大伯三叔。外祖父家的才是舅舅。若是这样算起来,皇上就是你表舅。对不对?”胡雨田企图给钱逢时普及知识。 就算是现代的摇摇车,也知道爸爸的爸爸是爷爷。 钱逢时越发迷糊,血亲直接都是这样算称呼的? 钱逢时迷糊了,索性不去想。 “公子,你这个所谓的药丸能不能给我瞧瞧?”大夫早就被伙计叫过来,他没有瞧见胡雨田的制作过程,但是听伙计说,所有草药都磨成粉。然后就成了所谓的丹药。很是好吞咽。大夫就好奇了。 炼制丹药,但是不需要炼丹炉? 钱逢时左思右想,到底还是把药丸递给大夫,大夫连连称奇,“据说只有道士才能炼制出这个丹药,没想到姑娘也有这个本事。公子,若是皇上同意药铺可以卖这些药,请把这个告诉老夫。也好让百姓更方便。” 胡雨田深以为然,可不就是方便了,而且吃过药以后也不需要蜜饯了。 亏得胡雨田当初为了做东西,学会这么一招,全都是为了美。 “皇上为什么不给药铺做药丸?这不是更方便么?”胡雨田好奇,方便携带吃起来也不苦,太好不过了。 钱逢时若有所思,“据说是舅爹还在世那会,大约是因为年纪大了,沉迷长生不老之术,后来因为吃丹药死了。后来为了防止道士害人,就有了这个规矩。” “长生不老药?”胡雨田噗嗤一笑,“那秦始皇都没活下来,肯定是假的。丹药里含有金属,和吞金自尽一样,自然会死了。” “那想要长生不老,还不如直接吃太岁呢。” “太岁是什么?”钱逢时好奇,难道真有什么太岁? “就是一种动物,重生能力非常强悍,你割下一片肉,它还能长出来。”胡雨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第163章 脱线女匪7 “据说太岁活了上万年,是现在最古老的生物。吃了太岁可以长生不老……当然这些都是骗人的。也有人说太岁就是肉灵芝而已。对身体到底有什么好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不可能长生不老。”胡雨田不以为然。 “再说了,你想想长生不老有什么好的?你知道一直不死是什么感觉?” 钱逢时也是好奇,“什么感觉?” 胡雨田骤然很嫌弃钱逢时,“你说是什么感觉?就是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死亡,而你把他们所有人送走。自己却还活着。是不是特别痛苦?” 钱逢时想了想,一个人若是活千百年,看着自己子孙后代全没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孤独一个人…… “那我既然有长生不老药了,为什么不能给子孙后代一起吃?” “……那万一你只有一颗药呢?”胡雨田满头黑线,企图说服脑回路似乎不太正常的钱逢时。 “那若是只有一颗药,我若是吃下去,肯定会被其他人嫉妒,然后每天追杀我。以为我有很多药。”钱逢时一本正经,“那我岂不是危险了?我也不能就这样啊。” “只有一颗药我肯定是不会吃了,除非有了法子,能炼制出很多。” “……那如果你手上有法子,被人嫉妒,然后人家追杀你,就是想独吞法子呢?” 钱逢时越发严肃,“那就不能怪我了,我肯定会先放出消息,就说法子已经被谁谁偷走了。他还企图杀我,独吞法子。” 胡雨田一梗,满脸铁青瞧着钱逢时,这人…… “前面就是城隍庙,你要不要过去赶庙会?”钱逢时摇着头,对于长生不老的问题,他压根就不想讨论。比较莫须有的事,还在假如……不是浪费时间么。 钱逢时向来不是一个想象力好的人。 城隍庙?庙会? 胡雨田恍然大悟,每年的庙会,可不就是在城隍庙举办的。 “都是一些姑娘家的东西。”钱逢时眼睛含笑,第一次带胡雨田出门,是不是需要买些东西,钱逢时以前听钱多说过,对姑娘是要送定情信物的。据说镇国公当年也是送过的。 “姑娘家的东西?”胡雨田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她穿越以来,至今为止还不曾见识过姑娘家用的东西。也不知道现在都流行一些什么东西,若是能买过来赚钱呢。 钱逢时瞧着胡雨田欢喜的模样,以为自己是对了,看来姑娘家都喜欢这些东西。 “可惜来晚了。没赶得及拜神。”钱逢时很是遗憾,他怎的就没记起今儿是庙会呢。 “无妨!”胡雨田兴致冲冲,瞧着庙会一些小摊子,这不就是街摊文化么? 胡雨田好奇,“这纸鸢太大,能飞的起来么?” “这手帕……刺绣是手工的么?” “这簪子,是金子银子的么?”胡雨田忽然低声痴痴笑,“钱逢时你说,脑袋上戴着一个金银簪,出去会不会被抢?” 钱逢时一梗,挠挠头,没想明白胡雨田的意思。 “自然是不会被抢的。谁没事会盯着姑娘的簪子看。”钱逢时答应的老老实实。 “官府倒是没听说过,还有姑娘首饰被抢的。”钱逢时抬起头看过去,“你瞧那些姑娘的首饰。值钱的都是贵家嫡女。不值钱的,恐怕也不想抢了。” 胡雨田想想,好像也对,你抢人家簪子,还不如直接抢钱呢。 “快看,那个不就是左相家的嫡子?”人群当中不知谁惊呼一声,马上有一些人跑了过来。可不就是左相嫡子,京城传说钱逢时身份特殊,恐怕得罪不起。奈何这些年,也没听说钱逢时欺负别人的传闻,反而是钱逢时去剿匪,结果被土匪抓了。 百姓们可不就是好奇,什么样的能把钱逢时抢去。 也想看看,被抢去做压寨夫君的钱逢时,回来是什么模样。 眼前瞧着,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钱公子,你以后可要入仕?” “人家入仕做什么?乖乖做皇上的侄子不好么?” “那公子你要上战场么?” 钱逢时脸色黑了,抓住胡雨田转身就走。 胡雨田以为钱逢时是生气了,“大家也许就是随便问问,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不曾放在心上,只是忽然想起,回京时还惦记着红薯的事,谁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居然就忘记了。” 胡雨田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逛街而已,你居然还惦记百姓大事。” “哇!我看到了什么?钱公子是牵那个姑娘的手了么?” “是的是的,你没有看错。他们居然牵手了!” “那姑娘到底是谁啊?钱公子这些年,可从未听说过,和姑娘有接触。” 胡雨田差点笑了,这情景怎的感觉如此熟悉?可不就是现代的爱豆么? 钱逢时走了几步,速度骤然放缓,方才还是冷淡的表情,顿时如受惊的小兔子。 胡雨田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夫人已经飘然而至,似笑非笑瞧着钱逢时,又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胡雨田,“这位就是父亲所言,你要娶的姑娘?” 钱逢时小心翼翼绞着衣袖,如同做错事的孩子,“正是。她就是胡雨田。” 钱淑然打量一阵,骤然笑了,“这姑娘……很是实诚。” 钱逢时猛点头,可不就是很实诚么。 “姑娘是哪里人?” 胡雨田有些不好意思,脑袋快速转动,想猜测出眼前这位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胡雨田坦诚,“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钱淑然若有所思,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这以前要受多大刺激,才会彻底失忆。 “我瞧着姑娘也是好的,不记得也没关系。许多事本来就该忘记,既然好不容易忘记了,又何必再记起呢。” 钱逢时猛地抬起头,诧异瞧着钱淑然,“姑姑这话说的。很是好听。” 钱逢时之前还担心钱淑然会因此难为胡雨田,没想到如此通情达理。 钱淑然笑了,“我说话什么时候不好听了?” 钱淑然瞧着胡雨田,眉头下意识紧锁,“你把人家姑娘带回来,未曾给姑娘买几身衣裳?” 钱逢时挠着头,他心底是真怕这个姑姑,“我也不曾给姑娘家买过衣服,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 钱淑然笑,“无妨。既然遇到了,铺子也在不远,不如姑娘和我一起过去瞧瞧。” 钱淑然施施然抓住胡雨田的手,缓缓前行,“铺子里最近才寻绣娘做出一批新衣服,姑娘恰好去瞧瞧。” 钱淑然叹了口气,“我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说话,之前也不曾和姑娘相处过,若是气人,你就直接打他就是。” 钱逢时脚步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继续跟在后面走。 胡雨田噗嗤笑了,“姑姑,钱逢时好的很。” 钱逢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挡在两人中间,“姑姑,她昨儿感染风寒,还是不要过了病气给姑姑。” 钱淑然忍不住笑了,目光流转,颔首,“那你可要把人家照顾好了。金大人还打算在宫宴时,带她去参加呢。” 胡雨田吓了一跳,这事她怎的不知道? 胡雨田下意识侧目看向钱逢时,显然他也不知道。 “姑姑这话怎说?什么时候要参加宫宴了?” 钱淑然摇摇头,“你怎的不想呢?金大人凭空说这位姑娘是他远房亲戚,可是之前大家皆未见过,如何把这话圆过去?恰好到宫宴,金大人寻思着不如借这个机会,把姑娘介绍给大家,到时候你去公主府娶妻,名正言顺。” 胡雨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是要给自己一个能抬出来的名声,如此嫁入左相府,自然名正言顺。 “可是她如今感染风寒,如何入宫?”钱逢时心底很排斥宫宴,“万一她被旁人看上了怎么办?” 钱淑然噗嗤一笑,翻了个白眼,她还说钱逢时怎的这般激动,原来是护着自家媳妇呢。 “你若是担心,还娶人家做什么?可不是两人好好过日子么。” 钱逢时脸颊绯红,他倒是想着的,可是如今也舍不得胡雨田被别人瞧见。 钱淑然忍不住笑了,侧目看向胡雨田,姑娘长得的确好看,钱逢时长得也好看,何况京城之内也无人敢靠近钱逢时,也亏得胡雨田有这般胆子。 钱淑然步子极慢,胡雨田才趁机压低声音,“我瞧着姑姑很好,你怎的如此害怕姑姑?” 钱逢时苦着脸,“你不知道,镇国府有四个后辈,只有姑姑一个女孩,祖父很是宠爱,是不许我们欺负姑姑的。” 胡雨田恍然大悟,钱逢时身份特殊,许多人惧怕,但家里人也有张弛。 唯独钱淑然,家里唯一姑娘,可不是要拼命宠。 踏入铺子,钱淑然脸耷拉下来,四下瞧了瞧,才侧目看向掌柜的,“铺子里的衣服呢?” 钱淑然记得出门钱才整理好的衣裳,怎的自己逛庙会回来,便不见了。 掌柜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夫人,刚才来了一群姑娘,把那些衣裳全买走了。” “据说是京城绣娘亲自刺绣,姑娘们很是喜欢。” 钱淑然黑着脸,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再侧目看向胡雨田。 铺子里如今剩下的,都是许久卖不出去的积压货,若是直接拿给胡雨田,只怕不好。 钱淑然叹了口气,从柜台上拿起布匹,“姑娘,我今儿不知道会遇到你们。如今衣裳已经没了,不如姑娘瞧瞧这些布匹,若是有喜欢的,直接拿回去,叫钱逢时给你请女工来做。” 胡雨田早就看呆了,忍不住抬起手摸过去。 “这布匹真柔软。”胡雨田以前出去旅游,听导游说,古代有些布匹,是贵族世家专有,布匹细腻,柔软有度。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穿在身上也是轻入蝉翼。”钱淑然轻笑,人家姑娘喜欢就好。 胡雨田啧啧有声,难怪看古代女子都穿许多衣服,她之前还奇怪,穿的多难道不重么? 现在知道了这个布匹,胡雨田恍然大悟,这丝绸的质地,薄如蝉翼,根本不重啊。 要是太重人家也不穿太多了。 “多谢姑姑。”胡雨田心底欢喜,瞧瞧人家姑姑脾气多好,肯定是钱逢时小时候太顽皮,经常惹恼姑姑,才会被揍。 翌日,钱逢时知道金玉虎要带胡雨田去参加宫宴,哪里还坐得住。 一大早直接请入宫,求见皇上。 皇上正坐在书房发呆,瞧着钱逢时来了,莫名其妙。 这家伙来的很少。 “皇上。”钱逢时下拜,继而掏出红薯和药丸。 皇上眉头紧锁,眼睛直勾勾瞪着药丸,这不是丹药么? 钱逢时什么时候暗地里炼制丹药了? “侄儿前来求见,是想求皇上赐婚。”钱逢时一本正经,皇上嘴角微抽,怎么回事?祖孙三代躲不过做媒人的命运? “侄儿求娶的姑娘是金大人的远房亲戚。胡雨田。”钱逢时把红薯和药丸放到皇上面前。 “这就是她研究出来的东西。” “这个东西叫做红薯。是一种食物。可以当菜也可以当做主食。甚是好吃。” “据说一亩地可以种出五千斤。足够百姓当做粮食吃了。” 皇上脸色黑了,这小子如今怎的为了求娶,连脸都不要了? 一亩地种出五千斤?他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是药丸,把草药打磨成粉制作而成。若是感染风寒,不需要喝一碗药,只需要吃这一颗药丸就行。” “侄儿很是喜欢她,特地把这些东西献给皇上,希望皇上成全。” 皇上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久,钱逢时不卑不亢和皇上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去把御医叫过来。”皇上声音低沉,他倒是想看看,钱逢时说的算怎么一回事。 钱逢时纹丝不动,御医被内侍传来,满脸狐疑。 钱逢时平常不肯入仕,也少进宫,如今怎的在皇上书房? 而且瞧着皇上的脸色……似乎很是不好啊。 御医骤然提起一颗心,开始紧张了。 莫非是钱逢时惹恼了皇上? 那自己这时候被传召过来,似乎大事不妙啊。 皇上低垂眼帘,面无表情把药丸丢给御医。 第164章 脱线女匪8 “你替朕,好生尝尝这药。”皇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已经明文出过规定,朝内不许炼制丹药,只要发现全家处斩。钱逢时虽然是玉郡主嫡子,却如此不识好歹,居然直接把炼制好的丹药,拿来当做宝贝献给自己。 这是已经没有什么可怀念了么。 御医浑身冷汗淋漓,心底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滚在地上的分明就是丹药,皇上却要自己尝尝这是什么药。 御医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钱逢时,心底暗自揣测,莫非这丹药是钱逢时献给皇上,想要得到什么好处的? 那左相嫡子未免太不识趣,难道不知道皇上最讨厌丹药,恨不得把所有方士全部灭了。 御医颤颤巍巍,寻到碗加入水,小心翼翼把药丸融化,然后尝了几口。 御医表情微微变化,再次看向钱逢时,他心底开始些许不确定。 “回禀皇上,这药是治疗风寒的。”御医心底称奇,自己活这么些年,还未曾见识过这样的药丸,居然能治疗风寒。 皇上皱起眉,下意识看向御医,目光犀利,似乎想把御医看穿。 御医被看的一身冷汗,忽然感觉自己今儿,似乎穿的太多了。 “当真是治疗风寒?”皇上狐疑,暗自猜测这御医莫非是和钱逢时串通好了? “的确是治疗风寒,只是这药丸很小,似乎可以直接吞下,若是小孩不肯吃药,直接把这药吞下,也是感觉不到太苦。”御医说着说着,自己似乎恍然大悟,猛地抬起头看向钱逢时,“钱公子献的药丸,是否因为难喂药,才得到启发?” 钱逢时颔首,“我未婚妻不肯喝药,便想出这个法子,我感觉也是不错,特地拿来献给皇上。” 钱逢时行礼,情真意切,“皇上,炼制丹药的确害人,却也不能连外形和丹药相似的药丸,都要禁止。这药丸对百姓来说,非常方便。一碗药只需吃下这一颗,百姓岂不是有福气了?” 皇上皱眉,钱逢时所说的姑娘他也隐隐约约听长公主提起过,也没感觉多与众不同,也不知道钱逢时怎的就心悦人家。 “那这……红薯是怎么回事?”皇上低头看着红薯,钱逢时说这个东西可以吃,到底该如何吃? “这红薯种植起来类似于土豆,许多百姓若是没有粮食,也能把土豆当做主食。” “红薯软糯香甜,比土豆更好吃。” 钱逢时上前一步,把红薯掰开递给皇上,“皇上不如尝尝这个味道如何。” 皇上皱眉,这东西以前没吃过。 难道钱逢时不知道宫里的规矩,皇上吃的所有东西,都有专门内侍试毒么? 皇上看了半天,黑着脸,勉为其难吃了一口。 “味道果然不错。”皇上诧异,“但是你说的,这东西一亩地能种出五千斤,可不是在说大话?” “自然不是说大话。”钱逢时笃定。 “之前这红薯种植的办法,姑娘就想交给百姓,谁知道中间曲折,多次被人欺负。后来也是延迟。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我寻思着皇上一心为民,必定能叫这个东西传播朝内。” 皇上一梗,好话坏话都叫钱逢时说了,那自己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自己极不是明君。 皇上咳嗽几声,“既然红薯很好,那请姑娘先教给官营,等官营种植成功,再朝内推广就是。” 钱逢时马上跪下,“多谢皇上。那圣旨该给我了吧?” 皇上愣了愣,冷汗下来了,这都是什么事? “你只是献了这两件东西,便威胁朕写圣旨,你胆子果然大了。” 皇上睨视钱逢时一眼,瞧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是无奈,“朕现在就给你写还不行么?你能不能先起来再说。” 皇上心底堵着气,想以前自己求圣旨,绝对求不到,怎的现在特别喜欢求赐婚呢。 “皇上,这红薯吃法繁多,可是烤着吃,蒸着吃,煮着吃,甚至生吃都可以。”钱逢时心底欢喜,站在一侧看着皇上写。 “皇上,土豆虽然也可以这样吃,但绝对不能生吃。这样想起来,红薯是不是更高了。” “就这么一个红薯,皇上给我圣旨绝对不亏……” 皇上没忍住,写错了几个字,皇上看着错字,感觉心里很郁闷。 钱逢时一直站在一侧絮絮叨叨不停,皇上很难精心写字啊。 皇上扶头叹息,“你能不能坐到那边喝茶?” 钱逢时不知所以,更靠近一些,“不行,侄儿要看着皇上写,免得皇上写错名字。” “你看着朕,朕更容易写错。”皇上脸黑了,这都是什么人?以后可以禁止钱逢时入宫么? 钱逢时想想也是,向后退了退,虽然不再说话,眼睛还是看着圣旨。 “……”皇上满头黑线,羊毛都不带这样薅的…… 钱逢时取了圣旨,当即喜滋滋快马加鞭跑到公主府。 长公主坦然喝着茶水,她已经知道钱逢时进宫,胁迫皇上写圣旨的事。 长公主哼一声,如今还有什么,是这个外孙做不出来的。 “拜见外祖母。”钱逢时毕恭毕敬,方方正正对着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扫视钱逢时一眼,“我便知晓,你无事不会跑过来寻我。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事?” 钱逢时很是不好意思,双手把圣旨递到长公主眼前,“孙儿已经求来圣旨,择日成婚。” “孙儿想今儿就把胡雨田送过来,过几日便过来迎娶。” 长公主轻笑,缓缓放下茶杯,“慈爱”瞧着钱逢时,“我家孙儿果然长大了,已经知道胁迫皇上写圣旨,威胁外祖母帮忙成婚了。” 钱逢时讪笑,“孙儿自然是不敢的。只是母亲一直担心孙儿婚事,孙儿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悦之人,外祖母应该不会想看到孙儿以后不娶吧?” 长公主低声轻笑,终身不娶?金玉虎当年做的事,还不算轰动么。 “你既然已经想好办法,何必拿圣旨过来压我?”长公主继续喝茶,“只管把姑娘送过来就是,还担心公主府会亏待了她不成。” 钱逢时心底欢喜,急忙对着长公主行礼,“多谢外祖母成全。孙儿如今也是等不及了,才私自跑过去寻皇上下旨。还望外祖母莫怪罪。” 胡雨田正难受呢,便被钱逢时急匆匆拉着跑,询问了才知道如今是要去公主府。 把胡雨田吓了一跳,双腿都软了,“长公主?那岂不是很厉害?你居然还要把我送到公主府去住?存心想要我难堪?” 钱逢时也是笑了,“这话说的,我一直以为你胆子大,没想到你也是有怕的。” “放心好了,虽然是长公主,府内却只有一个嬷嬷伺候。是外祖母不太喜欢人跟在身边,自然是没什么人。你若是住着不习惯,我到左相府给你寻几个丫头送过去伺候。” 胡雨田听得莫名其妙,她是担心没人伺候么?以前她什么事不是自己做。 “我准备多一些彩礼,到时候嫁过来,你也有依仗。” 胡雨田就奇怪了,自己到左相府,能有什么依仗?难道仗着自己有钱,吵架以后还能跑了不成。 何况,被镇国公直接带回京城,胡雨田如今也不知道铁蛋下落,是否拿着哪些钱,回去娶媳妇了。 “待我们成婚以后,你还要入宫。教官营如何种植红薯。等官营种植成功,便会在朝内传播,到时候百姓便都知道了。” 胡雨田顿了顿恍然大悟,“你该不会以此做条件,才求来圣旨吧?” 钱逢时被胡雨田说中心事,有些尴尬摸着鼻子,“就是如此。” 胡雨田就说皇上怎的忽然赐婚,原来是钱逢时去寻了皇上,居然还以此做条件。 胡雨田瞧着钱逢时,心底好奇,他为何不肯入仕呢? 钱逢时也是笑,“你是希望我入仕?” “我以为你生在左相府,身边的人皆是如此,也该入仕了。” 钱逢时嘴角微扬,“好处坏处也都有。没必要了。” “也许我会允许儿子入仕,但我却没有这个心思,更不能入仕。” 胡雨田想想,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你的意思是说……” 钱逢时颔首,他身份很是特殊,若入仕肯定被其他大臣表面惧怕,何况祖父和父亲,还有大伯钱悦舞。还有姑父李梦辰。已经身处朝堂,若再多钱逢时一个,看起来没事。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倒不如避其锋芒,明哲保身。 胡雨田恍然大悟,钱逢时这身份,闲云野鹤一辈子未尝不可。 自己有本事,不需要通过入仕来证明。 何况,钱逢时有什么好证明自己的。 胡雨田到公主府门口,忽然就怂了,这公主府看起来比镇国府还大,现在都流行住这种大房子么。 “外祖母好的很。这公主府是外祖母父皇所赐,外祖母也没办法,只能住着。” 胡雨田嘴角微抽,确定钱逢时不是在“凡尔赛”? 长公主淡淡扫视胡雨田一眼,这姑娘长得倒是好看,但好看的姑娘多了,她若是没本事,也容不得在公主府。 “外祖母。表舅瞧着最近好似脸色不好,可是劳累过度?” 长公主哼一声,“他有什么劳累?该处理的先帝几乎全部处理,他守着这个江山,还嫌累。” “万里江山千钧担,守业更比创业难。”胡雨田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就开始后悔了。因为长公主看过来,目光深邃,瞧不出什么情绪。胡雨田寻思着,长公主莫非是生气了? “这对子好听。”长公主语气淡淡,越发听不出什么情绪。 钱逢时诧异,“你还会作诗?” “不会,这是……”胡雨田讪笑,还不是歌词而已,现代人,谁还没抄过歌词啊。 长公主咳嗽几声,以眼神警告钱逢时,他该回去了。 钱逢时双腿僵硬,讪笑着不肯走。 “你也知道害怕?”长公主睨视一眼,眼底盖不住的笑意,“当初离开家,非要跑去镇国府住,一直还不肯回家。现在我叫你回家,你才知道害怕?” “外祖母,害怕肯定还是害怕的。父母也是讲道理的人,肯定不会打我。”钱逢时越说越没底气,回去挨打恐怕是少不了了,但如今要成婚,总不能被打的太重吧。 胡雨田站在旁边偷笑,原来……有些人年纪大了,还是会挨打。 眼睁睁看着钱逢时依依不舍,三步二回头的离开。 长公主哼一声,“不要以为钱逢时喜欢你,本宫就会喜欢你。” 胡雨田陪着笑,婆媳问题果然是恒古不变的问题,在钱逢时面前是“我”在外人面前就是“本宫”了。 “无妨,我也不是金子,怎么能叫人人都喜欢?” 长公主抬起眼帘扫视一眼,快速恢复模样。 “金大人肯给你一个身份,只是想要钱逢时娶妻名正言顺。你别真把自己当做官家了。” 胡雨田侧目,电视剧的“官家”是皇上,长公主说的官家,应该是大臣家? “是。”胡雨田低眉顺眼,寻思着公主府这样大,也就住几天而已,肯定遇不到长公主。 胡雨田脑子灵光乍现,“敢问公主,我是否需要晨昏定高官公主皱眉,“你是什么身份?对本宫晨昏定省!” “……外孙媳?”胡雨田小心翼翼,生怕把称呼弄错了。 长公主冷哼,似瞧不上胡雨田的模样,“还没嫁到左相府呢,由不得你给本宫晨昏定省。” “是!”胡雨田心底欢喜,表面一副温顺的模样,长公主如此傲娇,也不怕以后没朋友? 眼看胡雨田走了,嬷嬷低语,“公主,奴瞧这姑娘也是不错。公主为何要这般态度?” 长公主低笑,“那我该什么态度?” “她若是真有本事,就该有做当家主母的自觉,而不是等着别人对她好。” “她若没有本事,以后也只能给孙儿寻麻烦罢了。” 嬷嬷若有所思,“那公主到底是喜欢这姑娘,还是不喜欢?” “还是刚才对她说过的话,我为什么非要喜欢她?你会喜欢第一次见到的人?” 嬷嬷恍然大悟,“如此说来,公主对这姑娘也是不讨厌的。” 第165章 脱线女匪9 据说公主府后花园举世无双,世间少有。 是长公主父皇宠爱公主,特地派人寻来的奇花异草,很是好看。 听说能吃的都被百姓做成菜,不能吃的就当做茶喝,实在吃喝不了的,就成了中药。 这些花花草草多数也可以入药。 胡雨田看的心底痒痒,若是能把这些花露做成涂抹式面膜,那肯定是纯天然的效果更好啊。“别动!”胡雨田忍不住伸手,还未曾触碰到眼前的花瓣,便听到一声厉喝,把胡雨田吓了一跳,下意识收手,后退几步瞧着表情严肃的嬷嬷。 胡雨田认识这个人,可不就是伺候在公主身边的嬷嬷,胡雨田有些心虚。 嬷嬷面无表情,仔细打量眼前的花,确定没有被触碰以后,才转身直勾勾看着胡雨田,“姑娘初来乍到只怕对这些花不懂。许多花都是从西域来的,些许有毒。姑娘还是小心些为好。” 胡雨田讪笑,心底也有些奇怪,“可是西域过来的毒花?” “正是。”嬷嬷颔首,“有些花,只是花刺而已,沾到便会中毒身亡。” 胡雨田一愣,“这好似不太可能,碰到这些花,只要不出血,便无妨。都是通过血液流传的。”嬷嬷微微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居然还懂得这些毒花? “以前见识过,后来就没有了。”胡雨田笑盈盈瞧着花,小时候可不是见过几次,后来居然有人到小区里,把那些花全拔了,胡雨田才知道,这些花有毒,是不允许种植的。 嬷嬷心底越发诧异,胡雨田到底是在哪里见识过这些毒花。 “嬷嬷放心,以后我不随意乱动就是。毕竟嬷嬷和我说这些,也是为我好。” 嬷嬷哼一声,睨视胡雨田一眼,“你还是珍惜如今住在公主府的机会。” “毕竟,还没几个人在公主府住过。” 胡雨田笑盈盈,“多谢嬷嬷提醒,看来我能住进来,也是托福。” 嬷嬷淡淡扫视胡雨田一眼,心底有些无语,怎的自己如何说,胡雨田都是这般模样。好似不生气,说话又是小心翼翼。 “姑娘知道就好。只几天而已,我们都安稳度过才是最好。” 胡雨田瞧着嬷嬷快速离开,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这些花还真是奇怪,难怪祖先总是说“颜色越鲜艳,毒越深”。可不就是这些道理。 胡雨田之前也有不太舒服的感觉,如今瞧着这些花草,才骤然发现,好似因为种植的很是杂乱,加上花草的颜色,就有些不和谐了。 胡雨田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响声,抬起头看过去,旁边的树上不知何时落了只纸鸢。 “纸鸢?”胡雨田沉思,放风筝是秋天么? 风大? 胡雨田抬起手在空气中试了试,公主府内无风,也是严实。 胡雨田几个大步跨过去,抬起手试探,还是差了一些,索性提起裙角,爬上树。 墙外有几个男孩,瞧见胡雨田探头,马上欢喜,“姑娘,可否把纸鸢丢给我们?” “是你们在放纸鸢?”胡雨田笑了,她当真是被误导了,还以为只有女孩才放纸鸢呢。 男孩似乎很怕被责怪,急忙点点头。 胡雨田伸长胳膊,把纸鸢丢下去,几个孩子瞬间跑的没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金玉虎站在墙外负手而立,方才远远瞧见胡雨田爬树,他便一直瞧着,如今瞧着几个孩子跑了,金玉虎才缓缓走过来,仰起头,逆着光,似乎瞧见当年的长公主。 胡雨田一个激灵,才看清楚金玉虎,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 胡雨田讪笑,微微抬起头看风景,“我就是好奇,所以上来看看风景。” “这样登高望远,看京城风景果然是不错么!” 金玉虎忍不住低笑,“姑娘倒是很会说话。” 金玉虎细细打量,“你就是钱逢时说的胡雨田?” 胡雨田颔首,也细细打量金玉虎,眼前这人……莫非是驸马? 胡雨田左右张望,才发现公主府附近没人。 看来就是驸马,钱逢时所说的那个,给自己身份的人了。 “如今风大,姑娘还是快些下去,免得感染风寒。”金玉虎声音柔和,转身便走了。 胡雨田才发现自己风寒似乎好了,难道喝草药好的更快? 胡雨田落地,瞬间被站在底下的嬷嬷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姑娘倒是很有精力。”嬷嬷黑着脸,不知该说胡雨田什么好。 瞧着胡雨田傻笑,企图蒙混过关,嬷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姑娘如今要嫁人了,不在屋内刺绣准备喜服,却在这里乱跑。实在不合乎规矩。” 嬷嬷也很无奈,胡雨田到底嫁的不是官家,钱逢时说起来只是皇亲贵族,家里要不了许多规矩,否则嬷嬷恨不得特地找人,来教胡雨田规矩。 “刺绣?”胡雨田脑袋顿时大了,她根本就不会什么刺绣,坐着也是浪费时间。 “姑姑说京城有绣娘,钱公子可以请来做喜服。”胡雨田声如蚊蝇,她也没有刺绣的天分啊。 嬷嬷越发看胡雨田不顺眼,“姑娘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能这般呢?刺绣不会,琴棋书画也不会。那嫁人做什么?” “不能赚钱么?我瞧着姑姑也是抛头露面在外面做买卖的。一样过得好。谁规定女子就该如何?指定这些规矩的人,就是想束缚住姑娘,免得她们比男人强。抢了男人的风头而已。嬷嬷不会真以为这些规矩就是对的吧?” 嬷嬷一梗,“你这丫头顶嘴倒是厉害。” “我看不是顶嘴厉害,而是说的极对。”金玉虎转身已经入府,胡雨田瞧见金玉虎在花园,身边跟着长公主,便知自己没猜错,这位就是驸马了。 “女子本来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建功立业也未尝不可。在后宅当中生活,有些自己愿意的,无可厚非。”长公主侧目瞧着胡雨田,虽然大胆一些,说话倒是很有道理。应该很符合玉郡主脾气。 “过几天也就出府了,嬷嬷不许盯着不放。”公主声音低沉,她今儿本来不想去管,毕竟嬷嬷管理公主府,向来很有分寸,对胡雨田也是有些规矩看不顺眼。胡雨田人品倒是好的。 “钱逢时刚才派人送来彩礼。已经放在你屋里。你待会回去瞧瞧。” 胡雨田欢喜,“他来了?”怎的没进来呢? 长公主瞧着胡雨田欢喜的模样,不由笑了,“成亲之前你们不能见面,我便叫他先回去了。反正不急于这一时。” 胡雨田有些失望,成婚之前不能见面,现代若是有这个规矩,男女好歹还有手机。 如今什么都没有,根本联系不到。 “钱逢时订了后天过来迎娶。嬷嬷做好准备。到左相府寻几个丫头过来伺候。”长公主淡淡扫视胡雨田一眼,随着金玉虎缓缓离开。 成婚之日,“姑娘该起了。时辰到了!”胡雨田睡得正好,被手忙脚乱拉扯起身。 胡雨田微微扫视一眼,外面还是黑的,分明天还没亮。 “哪里就晚了,这不是还没天亮么。”胡雨田倒头想继续睡。 “姑娘说的什么话,天还没亮,总是要梳洗打扮,总不能等新人来了,才开始收拾。” 胡雨田打着呵欠,成亲这般麻烦?还不如凤凰寨呢,抢来直接成亲。 没睡醒,胡雨田迷迷糊糊,靠着椅子睡了会。几个丫头面面相觑,还没见过有人出嫁,坐着能睡着的。 丫头试着叫了几声,到底没醒,“好了,你们别管。”嬷嬷黑着脸,继续给胡雨田梳妆打扮。而胡雨田继续睡。不知睡了多久,才缓缓睁开眼看过去。 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这是谁?” 都是这样化妆的么? 胡雨田表示接受无能。 嬷嬷嘴角微抽,耐着性子,“自然是姑娘了。” 这不就是换头术么? 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啊。 胡雨田正要再仔细看,被嬷嬷狠狠推了一下,“时辰到了,快点出门。” 胡雨田虽然有娘家,便是金玉虎,却没有兄弟,只能由喜娘扶着出门。 胡雨田戴着厚厚的盖头,密不透风,只感觉呼吸不顺,再瞧不见路,只能一步步跟随喜娘,心底越发慌张。难怪总是有人上错花轿,这样打扮还真的很难走对。 “姑娘,到门口了。小心门槛。”喜娘低语,胡雨田听到声音,骤然松了口气,随即缓缓抬起脚,踏过门槛。 “待会上了花轿,没人瞧见,你可以稍微掀起盖头透气。”喜娘声音细不可闻,惹得胡雨田心底痒痒。 “别害怕。”胡雨田耳边响起钱逢时的声音,顿时稍稍安心。 “今儿是明媒正娶,以后没人会说你了。”钱逢时低声笑,心底很是舒坦。 胡雨田迷迷糊糊,一直到被送入洞房,才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这嫁人有多累你能不知道么?”玉郡主翻了个白眼,对着钱多拍桌子。 “当年我嫁给你,那简直累的不想动了,你就叫她再睡会。都是一家人,若是敬茶,哪天不行。” 钱逢时含笑,晨昏定省也是必要,但胡雨田好似不知道这些规矩。 钱多双手端着茶杯颤抖,“那我自己喝茶不行么?” “喝喝喝!你爱喝多少喝多少!以后回你自己书房喝茶,别碍着我的眼。” 钱多心底郁闷的很,这都是什么事?以前玉郡主在自己面前温柔贤淑,大家闺秀,声音绝对不高。如今……嫁人以后就是母老虎了。 “三朝回门以后,你便带着胡雨田入宫。皇上对你说的红薯很有兴趣。这几天都在念叨,若不是你们还未成亲,皇上恨不得直接一道圣旨,叫胡雨田入宫了。” 玉郡主也好奇“红薯”到底是什么,那表哥每天叨叨念,她恨不得直接带人把皇上打一顿,叫他没事叨叨。 钱逢时脸色微变,“那我可否一起留在宫内?” “自然不行。你一个男子,如何能留在宫里也不归?”玉郡主吓了一跳,“胡雨田是要住在内宫。” 钱逢时黑着脸,早知道就不和皇上说了,如今才新婚,便要分开。 “她不能晚上回来住么?和父亲一般,早晨起了上朝。” 玉郡主噗嗤笑了,“你若是有这般心思,当初还寻皇上赐婚做什么?” “可不就是藏着私心,不想叫胡雨田入宫么。”玉郡主笑,钱逢时便越不好意思,他就是不想要胡雨田参加宫宴,参加宫宴也是无妨,只需在成婚以后,如此便可以叫胡雨田不被人惦记。 胡雨田浑然不觉,一觉醒来,看过去,心底欢喜,“没想到我起的也是早,天才蒙蒙亮。” “你管这个叫蒙蒙亮?”钱逢时好笑,“已经傍晚了。”傍晚?胡雨田吓了一跳,她记得长公主说什么晨昏定省,那自己第一天,岂不是没敬茶? “你怎的也不叫我呢?” “母亲说成亲累的很,让你多睡会。也不知道你睡这么久。”钱逢时轻笑,“你先吃饭,吃过饭我带你去给母亲请安。” 胡雨田心底忐忑不安,吃着饭也是不太安稳,她担心被玉郡主责罚。 “放心好了,母亲很好说话的。”钱逢时安抚胡雨田。 “等三朝回门以后,你便入宫,去教那些官营种植红薯。”钱逢时表情不安,怎的感觉自己把媳妇坑了呢。 胡雨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放心好了,红薯种植很简单,铁蛋都能学的会,别说他们了。” 胡雨田忐忑,“也不知铁蛋现在如何了。” “他倒是过得很好。前几天还来京城寻过你。我说我们要成婚,本来想留下他。谁知道他要我转告你,他要回老家种地娶媳妇。”钱逢时也是留不住人,自然是给点钱,放他走了。 胡雨田感慨,回老家娶媳妇,她记得铁蛋说他家已经没别人了。 娶媳妇以后,两口子单独过,似乎也不错。 三朝回门以后,钱逢时随胡雨田入宫。 胡雨田眉头紧锁,她平时可没跪过,尤其跪许久,膝盖开始发麻。 胡雨田也不敢随意乱动,生怕被皇上看出些许端倪。 第166章 脱线女匪10 不知过了多久,“这红薯是你发现的?”皇上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胡雨田不抬头,她现在浑身冷汗,实在太累了。 “你是如何发现的?” 胡雨田诧异,忍不住稍稍抬起头,“漫山遍野都是,想不看到都很难。” 皇上吃惊了,“漫山遍野?朕怎的没瞧见过?那你这意思,是不是只有山上才可以种植?” “自然不是。这种东西什么地方都可以生长,只是味道不一样。”胡雨田实话实说,她之所以不能把红薯的来历说出来,就是匪夷所思,免得皇上再以为是哪里来的妖。 “种植的办法也非常简单,一般不需要怎么过问,也可以长得非常好。” 皇上若有所思,“如此说起来,你在后宫的时间不需要太久了。” 胡雨田眉头皱起,当真要留在后宫?据说后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内侍得了皇上的命令,在前面领路,带着胡雨田和钱逢时去官营。 “夫人,官营专门有地,每次都有人种植。多数给后宫提供粮食和蔬菜。也有和现在一般,有了新鲜的东西,便实验着去种植。”内侍小心翼翼,这位钱公子可是得罪不起。人家身份高贵着呢。 内侍也没看出胡雨田哪里与众不同,长得是好看,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好看?不好看也入不了皇上的眼啊。 “多谢提醒。”胡雨田极有眼力价从衣袖里掏出碎银递给内侍,“以后在官营,还要你多照顾了。” 内侍受宠若惊,他在皇上身边保护不假,好似也没多少贵人这般。 “谢过夫人赏。”内侍小心翼翼扫视钱逢时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心底责怪自己话太多。瞧瞧人家钱逢时的脸色都不对了。 官营的一块空地,大约是才翻出来不久,瞧着土质很是不错,大概也就是一亩地。 官营司令瞧着内侍带人过来,急忙迎过去,对着胡雨田打量一番,“这位就是皇上之前说的夫人?”司令也很狐疑,这女子会种植么?瞧着也不像是百姓家的。 “见过大人。”胡雨田行礼,再次四下瞧了瞧,心底了然,皇上恐怕是想着一亩地种植试试,瞧着到底能不能种植出五千斤呢。 “以后就有劳夫人了。”司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胡雨田过来瞧瞧。 “官营的土地都是在宫内开发出来,不算好也不算太坏,若是一亩地可以种植出五千斤红薯,算起来足够百姓吃一年了。对百姓来说,不挨饿就是好事。” “夫人居住在内宫,每天都有固定关门时间,夫人还是需要注意,一旦过了时辰,没有皇上手谕,不可以进出。” “夫人需要什么,只管和我们说。” 胡雨田颔首,侧目从包裹里掏出一根红薯秧子,“这就是红薯。” 官营司令诧异,红薯居然就是这样? “要发芽以后,才能种下。这个有种子,但是在这里。”胡雨田抬起手指给司令看,“所以这种红薯繁殖能力很快。长得也很多。我先种给你看。”胡雨田小心翼翼把红薯秧子种下,每一步都很小心。 “等官营种植好了,就可以把这些根茎分给百姓,让百姓拿去种植。” 司令很是惊奇,这果然是很新的种植办法,似乎没有种子来的难。 “夫人太厉害了。居然能发现这些东西。若是大家都能如此,多发现一些植物粮食,我们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司令心底欢喜,若不是胡雨田是女子,他都恨不得抱一下,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 “大人能做这些也很不错。”胡雨田抬起头看过去,除了这块地,其他地都陆陆续续种着东西。 “红薯扛旱。”胡雨田这话一说,司令就更激动了。 “夫人这话说的真是好。这些天已经没下雨了。” 胡雨田颔首,秋高气爽然后丰收,的确容易许久不下雨,这几天她一直在京城,也知道京城没下雨。 “等明天再说。今天晚上不要浇水。” 司令愣了,“夫人这……本来就不下雨,若是再不浇水,这些岂不是要干死了?” “不会。”胡雨田抬起头看天,“今夜就会有雨。” 司令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了回去,说的也对,胡雨田这样厉害,说不定也就知道下雨了。 “司令,不如我们寻祭司算算?”司令身边的小吏心惊胆战,可别因为听了胡雨田的话,结果晚上没有下雨,要惹得皇上责罚。 司令眉头皱起,他岂能不知道小吏的意思? 昨儿皇上才请了祭司去大殿,祭司亲口说,接下来的七天绝对不会有雨。 现在胡雨田说晚上能下雨,若是不下雨,肯定就完了。 司令摇摇头,“无妨,那今天就暂时不浇水了,若是今天夜里没有下雨,明儿一大早就过来浇水。”小吏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种植的蔬菜瓜果,可都是要给后宫贵人送过去的,万一因为没浇水,不好吃了,或者样子不太好看,岂不是被皇上责罚。 奈何小吏官职低,只好悄悄溜出去,告状去了。 胡雨田认认真真把红薯种植和司令说了,“其实很简单,我每天都过来,你若是还有不明白的,直接询问我就是。” 司令颔首,对于这个红薯他很感兴趣,据说可以当做主食,而且吃起来方式还很多,对百姓来说最好不过。 胡雨田眼看天要晚了,对司令说了几声,便起身去后宫。 “夫人,皇上派了专门宫女伺候,以后你每天去官营,都跟着宫女过去。”内侍很是殷勤,能不殷勤么,这位可是皇亲贵族。也很有做人。何况现在被皇上器重,以后若是做好了,肯定会被皇上赐封。 “多谢你。”胡雨田缓缓走过,后宫路不算复杂,地上铺着石子。 “站住!”胡雨田正欣赏风景,忽然听到一声怒喝,一个穿着后宫妃的女子满脸怒气,缓缓而至。上下打量胡雨田一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是哪个宫的丫头?也配住在这里?” 胡雨田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暖玉阁”心底狐疑,自己怎的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娘娘!”内侍急忙陪着笑,打横在两人中间,“这位是皇上请入宫的贵人。是左相家的儿媳。” 贵妃愣了愣,再次上下打量胡雨田,“莫非这位就是金大人家的远房亲戚?” 内侍急忙解释。惹得贵妃冷哼,“不就是皇亲国戚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还敢跑进宫里。” “不知抬举!” 胡雨田实在不知道这位是哪个贵妃,她之前也没听说过,若是说错了,岂不是要被笑话。 “妹妹这话说的着实不对。”一个穿着金红色冠幅的女子缓缓而至,笑盈盈瞧着胡雨田,“她可是与众不同。这位夫人发现一种粮食,据说一亩地可以种出五千斤。皇上很是重视农业,自然请夫人入宫,指点官营司令了。” 贵妃不情不愿行礼。 “妹妹不懂可以直接询问,何必跑到这里来呢。”皇后轻笑,抬起头瞧着“暖玉阁”。 “夫人莫怪。这暖玉阁是历年皇后所居之地。冬暖夏凉。是个好地方。” 皇后表情低落,她这个皇后做的,还未曾进入过一天暖玉阁,如今居然被左相的儿媳住了。还真是造化弄人。 “皇后这话说的,分明自己也想进去住。嘴上却说的好听。”贵妃冷笑,睨视胡雨田一眼,“你自己还是小心一些,后宫可不是什么好居住的地方!” 胡雨田有些懵,自己初来乍到,还被仇视了? “要不我走?” “……”贵妃一怔,心底越发生气,她怎的好似不在乎的模样,难道她不知道这里多难住么。 “夫人说的这个话,夫人是造福百姓的,哪里能说走就走呢。”皇后若有所思,上下打量胡雨田,历史上皇上抢夺大臣媳妇的事也不是没有,却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想的。 “娘娘,我倒是以为,皇上能让我住在这里,纯粹因为我是长公主孙媳妇。皇上可是长公主的侄子,对待自己姑姑能不好么?若不是长公主和玉郡主在前,皇上能知道我是哪根葱?”胡雨田嬉笑,“就算我把自己当盘菜,别人也不把我当根葱啊。” 贵妃不懂胡雨田在说什么,反正菜还是葱的她倒是听懂了,贵妃撇撇嘴,果然就是个市井,只知道吃。 皇后却知道胡雨田的比喻,忍不住笑了,“钱夫人说的很有趣。” 皇后侧目看向贵妃,“这是皇上的客人,你跑来争风吃醋做什么?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又该责罚你。” 贵妃不服气,奈何别人都说“帝后情深”皇上也的确偏心皇后,其他妃子哪里敢说什么。 “以后不许过来打扰钱夫人!”皇后表情严肃,侧目看向胡雨田,她倒是有些明白,钱逢时怎的就喜欢她了。 “谢过皇后娘娘。”胡雨田陪着笑,若是没有算错,钱逢时还应该称呼皇后为“表舅母”,这亲戚关系果然繁琐。 “夫人受惊了。”眼看皇后和贵妃走远,内侍才松了口气,急忙陪着笑。 “奴也不知娘娘怎么会过来。惊扰了夫人……” “这有什么关系?此处本来就是后宫,她们出现才是正常。”胡雨田不以为然,“皇后侄女之类的亲戚若是入宫,可否在后宫居住?” “若是得到皇上皇后允许,是可以留宿的。”内侍内心欢喜,瞧瞧人家胡雨田说话,多熨烫。 内侍几乎想不明白贵妃嚣张跋扈的勇气,到底是哪里来的。分明皇上也不宠爱,几乎不去贵妃宫里。贵妃还是扬起高傲的头颅,恨不得昭告天下,说她就是贵妃。 “贵妃心思也是单纯。”胡雨田若有所思。 内侍不明所以,胡雨田反而是笑了,“你仔细想想,皇后都知道我是皇上侄媳妇。贵妃却不知道。还嫉妒皇上把暖玉阁给我居住。这足以说明,有人在贵妃面前嚼舌根。” “也不知道怎的说话,居然把贵妃怂恿过来寻事。若不是皇后及时出现,只怕贵妃也是要动手了。” 内侍恍然大悟,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后宫的争夺,真是激烈。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伺候胡雨田的是个小宫女,瞧着年纪不大,胡雨田瞧着心疼,“你是才入宫不久?” 宫女一个哆嗦,下意识跪倒在地,“回夫人的话。奴入宫许久,只是以前在皇后宫里,是个打扫的宫女。没伺候过主子。” 胡雨田心底了然,“我只是住几天而已,你不需要这般紧张。平时你就领路,带我去官营。若是你不习惯,送我到了以后,自己回来也可以。” 宫女越发紧张,“皇后说要时时刻刻伺候夫人。奴端茶倒水都可以。” 端茶倒水? 胡雨田颔首,“你说的也是不错,我的确寻不到茶水在哪里。” 胡雨田直接让宫女倒茶。 小吏早就跑到祭司面前,和祭司说了胡雨田说今天夜里有雨的事。 “简直就是胡闹!”大祭司一声怒喝,“我练习了多少年,还会算错?这些天肯定是没有雨的!” 小吏心里胆怯,“那可如何是好?万一今天夜里不下雨,我们岂不是都要被罚?” 大祭司冷笑,“这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去和皇上说。等皇上知道了,明天自然就是责罚你所说的钱夫人了。”钱逢时成亲,大祭司是知道的,他却算不出胡雨田的身份,本来心底就有气,现在总算是寻到机会。 大祭司急匆匆拜见皇上,皇上很是不耐烦,这些大臣这段时间似乎都很闲,每天卡着点过来寻事。 “启奏皇上,臣夜观天象,最近半月不会有雨。种植要每天浇水才行。” 皇上冷冷扫视一眼,“这话你昨儿上朝时,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今儿特地跑来求见,就是为了说这事?” 大祭司浑身一僵,急忙跪倒在地,“皇上息怒,方才臣得到消息,钱夫人对官营司令说,今夜会下雨,不需要浇水。臣担心粮食蔬菜出事,不得已,才特地入宫拜见皇上。” 第167章 脱线女匪11 皇上吃了一惊,“你说胡雨田说今夜会下雨?” 大祭司心底一喜,可不就是引起皇上的注意了么,“正是。官营的人不敢反驳钱夫人,又见不到皇上,只好告诉臣。臣寻思着,这事皇上若是不知道,等明儿再知道,岂不是晚了。所以连夜入宫报告皇上。” 皇上微微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出去,外面月高星明,不似有雨的模样。 “胡雨田说会下雨?”皇上喃喃自语,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到底是看出来的,还是随意蒙的。 “既然大祭司不相信今夜会下雨,反正朕如今也睡不着,不如就陪朕手谈几局如何?”皇上高深莫测,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祭司心底百转,现在皇上肯定也是很纠结,所以根本睡不着,才会拉着别人下棋。若是这一夜不曾下雨,明儿胡雨田就该倒霉了。 “臣遵命。”大祭司表情严肃,满脸正气。眼看着内侍把棋盘摆好,皇上聚集会神落子。 内侍之前拿了胡雨田的银子,此时瞧着皇上聚集会神,马上寻了机会跑了,他要去告诉胡雨田。谁知道胡雨田睡的比谁都早,睡的还是很香,宫女根本叫不醒。 “实在不行,等皇上召见再说?” 内侍着急,“哎呦,皇上召见也就晚了。你不知道皇上脾气也大,此时和大祭司正在下棋呢。” “万一今夜真没下雨,那些种植的蔬菜死了,夫人岂不是被责罚?” 内侍着急,宫女也跟着着急了,可是胡雨田睡得太沉,宫女就没见过这样的。 宫女反而羡慕起来,“瞧瞧夫人这睡的。在后宫当中,哪里有人能睡得如此安稳呢?就是皇后娘娘,也要惊醒许多次。” 内侍满头黑线,暗想这是感慨羡慕的时候么? “那可怎么办?不然我直接去寻司令,让他抓紧时间浇水吧。”内侍心底着急,他瞧着胡雨田就是个好的,可别着了大祭司的道。 宫女急忙拉扯住内侍,“你胡说什么呢?如今门已经关闭,就是你想过去浇水也出不去啊。”内侍愣了愣,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难道就等着大祭司求皇上治罪么?”内侍喃喃自语。殊不知大祭司如今安然下棋,时不时抬起头看外面的天。 “大祭司下棋这个习惯可不好。”皇上目不转睛,“下棋就该心无旁贷。大祭司这般莫非是对自己算的结果也不自信?” 大祭司讪笑,“回禀皇上,臣自然是很自信,就是想着如今没下雨,蔬菜被暴晒一天,若是干的不能吃了,官营司令该怎么办?” “官营司令也是听了钱夫人的话才会如此。又不是自己的意思,却要受到如此无妄之灾。也是可怜。” 皇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大祭司这话说的好听,暗地里不是在提醒皇上,这一切都是胡雨田的命令么。 “那你感觉如何?” 大祭司等的就是这句话,“钱夫人妖言惑众,该治罪。” “妖言惑众?”皇上笑了,“朕感觉大祭司夜观天象的能力很强,如此有本事的人,还会和一个女子斤斤计较么?” “何况胡雨田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难道百姓有一天不浇水,就要治罪么?” “如果朕按照你的主意,那百姓岂不是要说朕,是昏君?” 大祭司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跪下,“臣不敢!臣没有这个意思!” “朕知道……”皇上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外面一阵狂风大作。 皇上眉头紧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已经是乌云密布。 “大祭司你看如今这模样,是不是会下雨呢?”皇上狐疑,有时候乌云不过一阵,等风过去以后,却不会下雨。 大祭司也惊出一身冷汗,瞧着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好似要下雨的模样。 “怎么可能!”大祭司惊呼,他算卜出来的结果,分明就是没有雨。 “还没有下雨。但是大祭司感觉如何?”皇上表情严肃,眼睛一直瞧着外面,刚才内侍偷偷跑出去,他就知道。治胡雨田的罪?怎么可能?那可是玉郡主的儿媳,若是治罪,玉郡主可是要生气的。 大祭司额头上布满细汗,“皇上……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非是有人会招风唤雨?” 皇上低声笑,“那大祭司为什么不会呼风唤雨呢?” 大祭司身上越发冷,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这样说话,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看来,也不需要治胡雨田的罪了。”皇上打了个呵欠,“大祭司也回去睡觉吧。朕忽然有些困乏。” 大祭司忍不住颤抖,刚才皇上说睡不着,现在眼看要下雨了,皇上居然说困乏。 这分明就是想给大祭司难看啊。 皇上转身瞬间,顿时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落下,落在地面上。 皇上轻笑,“一场秋雨一场寒。看来,明儿又该降温了。” 大祭司冷汗淋漓,他现在还想挽回,还来得及么。 翌日,官营所有人皆捏了一把冷汗,如今佩服的看着胡雨田,没想到昨儿夜里真的下雨,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暴雨忽然停止。 “夫人,你居然还会看天像?”官营司令很是佩服。 胡雨田诧异,“难道不是规律么?”久旱必涝,天长久不下雨,到头来都会下雨。 胡雨田负手而立,摇着头感慨,“瞧瞧。夜里下雨白天晴,气死长工。” 司令想了想也是笑了,可不就是么,做活想休息的,就希望白天下雨,现在倒是好,夜里眼看暴雨如此大,白天却忽然不下雨,还出太阳了,做活的可不就是要被气死。 胡雨田笑着招招手,“无妨,我来告诉你如何压。” 把发芽的枝条秧子再剪开压下去,一点点种植完全,很快就可以。 “没想到一根红薯秧子可以种出这么多。”司令惊呆了,要知道平常种植都是撒种子的,很麻烦不说,种子还很金贵。 “所以说这样的繁殖能力,这一亩地能种出五千斤不足为奇。”胡雨田瞧着田地,昨夜暴雨过后,许多已经开始发芽,她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偏宫女对胡雨田很是佩服,“夫人,你是怎的知道一定会下雨呢?奴听说大祭司昨天脸都难看了。” 胡雨田狐疑,“大祭司干嘛入宫啊?他管这个做什么?” 宫女压低声音,“夫人你不知道,大祭司的地位一直很高,无人能给撼动。如今夫人忽然说夜里会下雨,大祭司可不就是着急了。毕竟大祭司算出来这七天之内都是无雨的。” 胡雨田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大祭司不是着急,而是担心自己说对了,皇上感觉一个大祭司还没有女子说的准确,以后大祭司的地位就会下降。 “这些都是谣言,以后可别再说了,万一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宫女吐吐舌头,“这后宫内的勾心斗角,但凡能寻出一些错,恨不得就叫你死了。” “你既然知道,以后就别说了。”胡雨田轻笑,“平白给人话柄。” 宫女倒了杯水递过来,瞧着官营司令忙碌的模样,很是好奇。 胡雨田带来的东西,就这样惹人喜欢么? 大祭司在府内装病,他被惊吓的真有些病了,昨儿怎的就下雨了呢? 小吏脸色也不太好看,昨天他偷偷跑过来,估计司令也是知道的。 “你说我卜卦分明就没雨,怎的就下雨了呢?”大祭司想不明白,他不去上朝可不就是因为这个,生怕被别人笑话了。 “宫内今天可有人讨论这事?” 小吏支支吾吾,“都是宫人在说。都是一些闲话而已。” 闲话?“那不就是说我没本事么?钱夫人知道了么?”大祭司感觉很丢脸。 “夫人自然是知道了,可是……”小吏也很奇怪,“夫人根本没有反应,也没有问这事。” 大祭司狐疑,“钱夫人到底想什么呢?”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树立自己的威信。拉拢属于自己的人么。胡雨田却一点动静没有,也根本不去提起。难道还有其他计划? “你要小心盯着钱夫人,可别叫她出什么幺蛾子。” 小吏心底也难受呢,胡雨田现在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每天进进出出很是正常,司令亲自端来饭菜,然后就是宫女伺候,其他人压根靠近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好似皇上就是不想叫其他人靠近胡雨田。 “那红薯到底是什么东西?”大祭司也很好奇,皇上为什么如此重视? 小吏低声,“还没长出来呢,听说是和土豆差不多的东西。但是可以做主食吃。味道也比土豆要好。” “皇上说了,等红薯长出来,就举办宫宴,请所有大臣一起吃。” 大祭司黑着脸,皇上还真把红薯当做好东西了? “秋天了才开始种植,再过些日子,天就冷了,我看那红薯到底怎么长的出来!” “谁说不是呢。官营司令非要种植,还要做实验,还要记录,也不知道司令到底怎么想的。”小吏苦不堪言,当初他巴结上大祭司,就是想要升官发财,现在倒是好,什么好处没得到不说,还每天提心吊胆担心被人发现。 “你快些回去吧,可别被人看到了。”大祭司哼哼唧唧,这几天他就暂时告假了。 大祭司告假,也阻挡不住别人的嘲笑,几乎宫内所有人都知道,大祭司占卜不对。 “那就怎么样?”贵妃不屑一顾,“那个胡雨田,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被她猜到了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比大祭司要厉害了?”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人哗众取宠,宫里也是见识的多了。还不是想在皇上面前讨好。” “可是娘娘,奴听说皇上本来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大祭司得到消息,连夜入宫告诉皇上的。” 贵妃睨视那宫女一眼,“你倒是会说话。你以为胡雨田很厉害?这肯定是她使出的手段。” 宫女顿时不敢说话了,后宫谁不知道贵妃心狠手辣。 “不给胡雨田点厉害瞧瞧,她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以后还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贵妃阴恻恻咬着牙齿,实在太可恶了,皇上来的本来就少,现在因为什么红薯,来的越发少了。 “娘娘说的极对。她就是哗众取宠,大约是感觉皇上更尊贵。” 贵妃扫视另外一个宫女一眼,她心底越发烦躁,“你们说,皇后怎的就能坐得住呢?” “帝后情深,皇后本来也不稀罕皇上的宠爱,更不怕别人争。” 贵妃一个巴掌打过去,怒视宫女,“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去外面跪着!” 宫女可怜兮兮捂住脸颊,她几乎天天挨打,就是因为不会说话,总是惹得贵妃发脾气。 “不行,本宫非要想出些许办法。”贵妃恶狠狠。 断断续续过了几天,胡雨田眼看红薯秧子长得越来越好,心底稍稍安慰。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红薯就可以吃了。 “夫人,今儿皇后娘娘的小厨房送来饭菜。”宫女殷勤,跟着胡雨田,不被使唤,也不会被骂。小宫女性格都变开朗了。 胡雨田扫视一眼,一般后妃不爱吃御厨做的饭菜,都喜欢自己用小厨房。 这样可以做一些私菜。 胡雨田再看一眼,忍不住笑了,“这饭菜未免太多了,我一个人压根吃不完。你一起吃吧。”胡雨田摸着肚子,“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很是难受,估计是胀气。” 宫女笑盈盈瞧着胡雨田,“夫人若是不舒服,奴现在就给夫人请御医来瞧瞧。” “皇后可是说了,夫人是后宫的贵客,可要小心照顾。” 胡雨田有心想着过几天就好了,却实在难受,寻思着不如御医过来,开一些调理的胃药也好,便答应了。 御医急匆匆过来,如今可不敢惹恼了眼前这位贵人。 御医诊断过后,“夫人也是吃多了积食而已。每餐少吃一些,若是感觉难受就喝点茶水消化。” 胡雨田心情不好了,直接这样说别人是因为吃多了,真的好么? 第168章 脱线女匪12 胡雨田有气无力,“这些饭菜你们分吃了吧。我吃多了,难受。” 御医嘴角微抽,下意识看向旁边站着的宫女,莫非是自己说错话了? 宫女忍住笑,瞧着桌子上的饭菜,今儿这饭菜是皇后宫里伺候的姐姐送过来,说是皇后赏赐。夫人不愿意吃,着实有些可惜。 “那奴便吃了。”宫女平时不能吃的太饱,以免伺候时发屁,主子生气事小,大怒之下还会直接杖责,就厉害了。 跟着胡雨田身边这几天,宫女才真正吃饱了。 “夫人看这些红薯,种植的可对?”司令面带喜意,眼看红薯一根秧子能长出许多,若是按照这种模式计算,一亩地恐怕不止五千斤。 “长势喜人。”胡雨田颔首,“有些百姓家里土地不多,按理说种出粮食吃不饱,这个红薯长得多。对百姓来说也是福利。” 司令深以为然,“夫人静坐,臣去禀告皇上。” 司令心底也是有数,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去告诉皇上,红薯长势如何。 皇上若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是震撼。 “姑娘这是怎么了!”司令和胡雨田正在说话,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胡雨田愣了愣,急忙转身跑过去,如今在官营的,除了自己还有哪个姑娘? 果然是宫女晕倒在地。 “怎么回事?” 小吏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下,“夫人息怒,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和姑娘说话呢,她忽然就晕倒了。” 胡雨田呼吸急促,仔细看着宫女,“你快些去把御医寻来!” 小吏哪里敢耽误,如今后宫之内,别说御医了,就是去寻皇上,估计也能找的来。 胡雨田抬起手试探,“很是奇怪,晌午还好好的,怎的忽然就晕倒了?” 司令诧异,仔细瞧着宫女,“看她的表情,好像很难受。莫非是吃了什么东西?” 胡雨田疑惑,宫女能吃什么东西?还不是官营的这些东西,点心茶水而已。 “吃多了会晕么?” “……自然不可能。”司令满头黑线,心说钱夫人每次到底吃多少东西?居然会询问吃撑了会不会晕。 御医浑身大汗,急匆匆赶过来,一天跑两次也够累的。 御医瞧着宫女,心底暗暗叫苦,这主仆二人,难道都是喜欢吃的? 居然凑到一起了。 御医把脉,脸色越发难看,“夫人,她是中毒了。” “中毒?”胡雨田惊呼,左思右想,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中毒的。 御医叹了口气,表情复杂,皇上的贵客居然也被人嫉恨了? “夫人中午吃的饭还在么?臣记得夫人晌午把饭菜赐给这个宫女了。”御医忍不住提醒胡雨田。 胡雨田心底惊讶,“不可能啊。那个饭菜是皇后派人送过来的。” 胡雨田话音未落,似乎想到什么,急匆匆跑出去,把饭端到御医面前,“这些都是她给我留的,说我若是下午饿了可以吃。我就随手留下了。其他的……” “已经找不到了。” 御医心思百转,想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估计是有人下毒,然后寻了时间销毁证据,不然其他饭菜应该还在。 “我现在给她施针。缓解毒素。你们去把药抓来,熬了给她喝。很快就能醒。” “这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不会立刻就死。” 胡雨田答应着,站在一边看着御医施针,手法熟练,下针快速。 不到晚膳时辰,皇上便从官营司令口中知道有人给胡雨田下毒的消息。 皇上冷笑,“有些人的手,是真伸的太长了。朕请来的人,居然也敢得罪!” “去把皇后宫里的人全部叫过来,朕倒是要问问,今儿到底是谁给胡雨田送的饭菜。” 皇后不知所措,小心翼翼跟在内侍身后,有些事她也是听说了,可惜在自己宫里还未曾来得及询问,就被皇上传召过来。 皇上脸色铁青,“倒是说说怎么回事?” 皇后沉默不语,看向小厨房的厨子。 厨子一脸迷茫,“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的饭菜也是和平常一样。” “那你做的都是什么?” “也是平常皇后娘娘喜欢吃的东西。就是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说,娘娘这几天胃口不太好,想吃好一些的饭菜。所以特地做了酸萝卜之类。”厨子老老实实回答。 皇后下意识看向自己身边的宫女,她晌午时分,似乎的确离开一会。 宫女被皇后看到,心底一慌,跟着跪下,“回禀皇上,奴今儿也是得到皇后的命令,说饭菜不甚合口味。吩咐奴去寻小厨房。等师父做出来以后,皇后便叫奴给钱夫人送过去。其他的事情,奴都不知道。” 皇后若有所思,“你是从娘家跟着我入宫的吧。” 宫女一个激灵,不再言语。 “家生子?”皇后含笑,眼底却含着冷意。 家生子最是麻烦,要么就是特别衷心,要么便是这种卖主求荣之徒,踩着主子往上爬。 宫女不停哆嗦,她不知道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是无妨。你说是我叫你送过去的,可有什么人能证明?”皇后慵懒,她知道皇上对这种事很烦,根本不愿意去过问,今儿若不是中毒是该是胡雨田,皇上只怕连问一句都懒的。 “自然无人证明。皇后想要毒杀钱夫人,难道还会叫别人知晓?” “很好。”皇后侧身,对着厨子,“你且说说,她去找你做饭,把饭菜端走是什么时辰?” 厨子想了想,很笃定,“来的时候是巳时,走的时候是午时。” 皇后颔首,“很符合本宫每天用膳时辰。” 皇后看向宫女,“那你且说说,你把饭给钱夫人送过去是什么时辰?” 宫女浑身哆嗦,“午时。” “午时?厨子说你离开小厨房是午时,巳时到小厨房,那你应该是初午时离开的。” “你说先到了我宫内,然后本宫叫你给钱夫人送过去?”皇后再次确定。 “是。” “你方才说,把饭菜送到钱夫人手里时,还是午时?”皇后笑了。 宫女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是。” “那就对了。”皇后抬起手指着其他几个宫人。 “今儿午时,皇上身边伺候的公公曾经过去询问过,本宫每天给钱夫人吃什么。公公可还记得?” 内侍急忙跪下,他也不想去,可是每次过去,若是运气好,能遇到胡雨田,胡雨田总是给些赏赐,还好说话。内侍自然喜欢这个活了。 “回禀皇上,皇后说的没错。” 皇后微微含笑,眼神却很是犀利,“你倒是说说看,你把饭菜从小厨房端给本宫看的时候,可曾看到过公公?” 宫女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她怎的知道内侍今儿午时偏偏去了。 “是皇后给奴的毒药,否则奴也没有钱买毒药啊。何况奴这个身份,根本没有渠道买毒药的!” “我认得你!”内侍忽然惊呼,“你不就是昨儿夜里在花园里还别人说悄悄话的么!” 内侍猛地跪下,对着皇上磕头,“奴昨儿给钱夫人送东西,回来复命的时候,曾和皇上提起过一嘴,花园内有人私相授受。皇上还说要奴彻查的。” 宫女快哭了,昨儿她是听到什么声音,之前还以为是听错了,没想到居然是皇上身边的公公。 “公公血口喷人何须证据?” 宫女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那若是朕有证据呢?”皇上黑着脸,示意内侍从房内桌子上拿出一个香囊。 “你身上香囊可还在?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掉哪里了吧。” 宫女这次彻底懵了,昨儿回到皇后寝宫,就发现随身的香囊不见了,还以为随手放到什么地方,没想到居然被内侍捡了去。 “你还企图狡辩不成!”皇上一声怒喝,“到底说不说实话!” 宫女一个激灵,瘫倒在地,“是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说,皇上肯定是喜欢钱夫人,否则不会让一个女人入宫。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随口说要下雨,被她猜对了么。还说名义上是钱夫人,说不定皇上就是想要把钱夫人收入后宫……” “放肆!”皇上一声怒喝,“如此小肚鸡肠,狠毒的女人。居然还胡乱猜测,乱传话。就是该死!” “来人,贵妃失德,在后宫乱传消息。去贵妃宫内,贬贵妃为宫女。以后就在冷宫度过!” 内侍急急忙忙走了,他刚才想要提醒皇上,贵妃还企图毒杀钱夫人,岂不是罪加一等。 不过仔细想想,贵妃被贬做宫女,以前被贵妃欺负过的那些人,肯定会趁机过去踩一脚,也不差那一个罪名了。 翌日,贵妃被贬做宫女的事,几乎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惹得后妃人心惶惶,心说是不是哪里得罪皇上,以后也是不太好过。 给皇后请安时,没人敢说话。 “诸位姐妹,心底不需要害怕。皇上请钱夫人入宫,不过是钱夫人无意之间发现一种粮食。皇上一向重视农业发展,自然很是欢喜。奈何贵妃心存嫉妒,生怕这是皇上的障眼法。居然企图毒杀钱夫人。” “姐妹们只需安分守己,自然是无事。” 嫔妃们面面相觑,她们得到的消息怎的不太一样? “不瞒皇后,如今后宫不知哪里来的消息。说皇上是因为钱夫人一怒之下贬了贵妃。” “大家还说,以后见到钱夫人,要绕着走。” 皇后忍不住笑了,“如今请安时,你能对本宫直言,也是好的。希望不要以讹传讹。诸位姐妹管好自己宫里的人。万一再传出什么谣言,被皇上知道了,只怕是和贵妃一般下场。” 诸位妃嫔顿时不敢说话了。 这种事自然是不太好说的,谁知道以后如何? 反正贵妃被贬做宫女以后,日子很是不好过。 “本宫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们,等宫宴以后,大家都会吃到红薯。钱夫人也就要回去了。所以这些日子,大家安分守己,其他的事都不要管。” 妃嫔们也曾经听说过要举行宫宴。不过所有妃嫔只有皇后和贵妃能参加。 如今贵妃被贬,也只有皇后能参加了。 妃嫔们很是羡慕。 “你这丫头倒是不错,不如和皇后说说,以后跟着我回去做丫头?”胡雨田瞧着宫女再次活蹦乱跳的模样,寻思着自己在左相府,伺候的也是玉郡主身边派来的嬷嬷,哪里有丫头能说上话。 宫女欢喜,继而苦着脸,“好似是不行的。等奴25岁就可以出宫嫁人了。听姐姐们说,若是不到年纪,是不允许出宫的。” 胡雨田叹了口气,怎的还有这种规矩? 如今的女子25岁出宫,除非之前订婚的,其他宫女还如何嫁人? 莫非是做人家继室么。 官营司令却走过来,表情严肃对着胡雨田低语,“夫人,大祭司来了。” 胡雨田狐疑,“他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官营司令诧异,不敢置信瞪着胡雨田,难道她根本就不记得,她当时说夜里会下雨的事了?大祭司现在过来,肯定是兴师问罪。 官营司令表情丰富,本来是想过来提醒胡雨田,和大祭司说话要小心,现在居然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咳嗽几声,转身对着大祭司迎过去。 “大人忽然到此所谓何事?”官营司令微笑,负手而立,侧身想挡住胡雨田。 大祭司岂能看不出,对着官营司令冷哼几声,“你说呢?” “莫非是皇上吩咐,让大祭司过来算卜今年收成如何?”司令故作不知,左右言他。 大祭司越发冷笑,这官营司令以前可不是这般,别人都说他若是进谏官,肯定和金玉虎不相上下,刚正不阿,不说假话。如今…… 居然也会左言其他了。 大祭司下意识看向胡雨田,看来这女人本事不小。 “司令严重了。我现在还能卜卦什么呢?你们不是有人会看下雨么。”大祭司阴阳怪气。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的大祭司,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再次出现杰出女祭司,才有了现在的大祭司。 司令哈哈大笑,“大祭司这话说的,人家钱夫人可不是卜卦出来。只是根据经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