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第1章 南京!南京! 轰隆!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吴昊从黑暗中惊醒。他猛地睁开双眼,刺鼻的硝烟味立刻灌入鼻腔。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还以为自己被抬到拍戏现场。眼前的这布景也太他妈真实了,简直是个良心剧组啊!——中枪倒下的那个演员身上喷射出的鲜血,简直跟真被枪打中一模一样! 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他妈用的居然是实弹!特别是刚才从耳边擦过的那颗子弹,那熟悉的破空声,还有打在身后墙砖上溅起的火星...这他妈根本不是在拍戏! 影视基地?他喃喃自语,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束——标准的中央军冬季制服:呢料军装已经破了几处,但能看出质地精良;腰间的皮质武装带挂着毛瑟手枪套;脚上是结实的军用高筒皮靴,只是右靴帮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袜。 吴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前世他作为一名共和国军人和军史爱好者,太清楚这身装束意味着什么——这是国民革命军中央军嫡系部队的标准配置。 现在...是哪年哪月?他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嗓音问道。 小战士露出困惑的表情:报告连长,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啊!咱们88师奉命死守中华门... 他如遭雷击。“1937年12月12”日南京保卫战最惨烈的一天!他踉跄着扑向城墙缺口,眼前的景象让这个经历过实战的特种兵也浑身发冷—— 城外旷野上,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如潮水般涌来,八九式坦克的炮口正冒着硝烟。城墙下堆积着穿同样呢料军装的尸体,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军官仰面躺着,胸前的钢笔还在反光。护城河的水已经变成暗红色,上面漂浮着肿胀的尸体。 这不可能...吴昊摇着头后退,突然踢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被炸变形的钢盔,内侧还粘着头发和碎骨。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直冲鼻腔。 不远处,一个士兵的脑袋突然像西瓜般炸开,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在吴昊脸上。他机械地抹了把脸,指尖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部痉挛。这不是道具,没有剧组会用真人... 剧痛突然刺入太阳穴。陌生记忆如洪水般涌入:昨天上午日军猛攻赛虹桥及中华门西南城角的国军151旅阵地,赛虹桥阵地被突破数次,但都被守军以白刃战夺回。团长程智壮烈殉国。官兵伤亡惨重。在12日的战斗中151旅旅长周志道亲自指挥302团战斗,此战击毁日军战车4辆,击毙日军500余人,但302团也伤亡了1700余人。 从今天早上7点开始,中日双方军队在中华门展开激烈厮杀,刺刀的撞击声和双方的士兵喊杀声惊天动地,两军士兵的尸体在城门下堆成了小山。只要日军一拥入中华门,就会被国军士兵用刺刀和手榴弹逼出城外。 下午日军又对南京城廓阵地及城垣阵地发动猛攻,在日军猛烈炮火的轰击下,中华门那古老巍峨的城楼在炮火中化为尘埃。 吴昊抱着头跪倒在地,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在撕扯他的意识。 萧远志——或者说熔合了吴昊灵魂的萧远志——艰难的撑起身体,左脸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泥土的军装,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连长!你怎么了!那个满脸硝烟的小战士又跑了过来,这次手里多了一个破旧的水壶,喝口水吧,小鬼子暂时退下去了。 萧远志接过水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他闭上眼睛,努力梳理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原主萧远志,湖南益阳人,中央军校第十二期毕业,现任国民革命军88师151旅302团1连连长。而今天——1937年12月12日——南京城已经岌岌可危。 报告伤亡情况。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小战士——记忆告诉他这是连里的传令兵孙二狗——抹了把脸:报告连长,一排长牺牲了,二排长重伤,三排...三排就剩下五个人了。全连能站着的,加上您,还有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人。萧远志的心沉了下去。他前世作为特种部队指挥官,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但眼前这种绝境还是让他感到窒息。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远处日军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绝望。 弹药呢? 机枪子弹不到三百发,步枪子弹每人十多发,手榴弹...就剩三箱了。李二狗的声音越来越低,连长,我们...守得住吗?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忍着眩晕环顾四周。中华门这段城墙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东南角的缺口足有三四米宽,几个士兵正在那里用尸体和砖块构筑简易掩体。远处,夕阳如血,映照着南京城上空滚滚浓烟。 守不住也得守。二狗”,去把还能动的弟兄都叫过来。 当四十七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士兵聚集在他面前时,萧远志感到一阵心痛。这些人里有满脸稚气的新兵,有胡子花白的老兵,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弟兄们,他清了清嗓子,上峰命令我们至少再坚守半小时,掩护大部队撤退。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 连长,不用说了!一个左臂缠着血布的老兵打断了他的话,咱们302团没有孬种!小鬼子想从这儿过去,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对!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士兵们纷纷响应,眼中的火焰让萧远志喉咙发紧。这就是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啊,他在心中感叹。 他提高声音,现在听我布置:孙二狗,你带五个人守缺口,尽量收集鬼子的武器弹药;二排剩下的,分散在城墙各个射击位,专打军官和机枪手;王大山,你带两个人去仓库里看看有没有“煤油 煤油?王大山疑惑地眨眨眼。 萧远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小鬼子准备个惊喜。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则找了个相对完好的城垛,检查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枪。这把枪保养得不错,虽然枪托上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他熟练地拉开枪栓,确认枪膛干净后压入五发子弹。 作为特种部队狙击手,这种距离的射击对他来说如同儿戏。但现在没有高精度狙击枪,没有测距仪,没有观察手,他们只有手中的步枪和四十七名视死如归的中国军人。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了望哨的喊声传来。 萧远志迅速就位,通过城垛的缺口向外望去。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正呈散兵线向城墙推进,三辆坦克在后面提供火力支援。更远处,日军的炮兵阵地正在调整射角。 所有人注意隐蔽!等他们进入一百米再打!他大声命令,专挑军官和机枪手打! 第一发炮弹落在城墙前方,掀起漫天尘土。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整段城墙都在颤抖。萧远志紧紧贴在城砖上,感受着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一块弹片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对守军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炮火延伸向城内时,萧远志抬起头,发现日军步兵已经推进到不足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准备战斗!他大吼一声,将步枪架在城垛上。 日军显然认为经过如此猛烈的炮击,城墙上不会再有活人了。他们甚至没有采取标准的战术队形,而是相对密集地向缺口处涌来。萧远志瞄准了队伍中一个挥舞军刀的军官,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 那名军官应声倒地。紧接着,城墙上的守军同时开火,日军前排顿时倒下一片。 八嘎呀路!还有支那军活着!日军队伍中传来喊声。 萧远志迅速拉动枪栓,又瞄准了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第二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胸膛。日军陷入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组织进攻。 手榴弹!萧远志喊道。 几枚手榴弹飞向日军人群,爆炸声中夹杂着日军的惨叫。但敌人实在太多了,很快就有十几名日军冲到了城墙脚下,开始攀爬缺口处的瓦砾堆。 上刺刀!萧远志抽出腰间别着的刺刀,第一个冲向了缺口。 白刃战在城墙缺口处爆发。萧远志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特种部队的格斗训练场,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向敌人的要害。一个日军挺着刺刀向他刺来,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开了对方的喉咙。热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腥咸的味道。 连长小心!孙二狗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萧远志本能的了下低头,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转身看见一个日军军官正举着手枪瞄准他。千钧一发之际,李二狗扑了过来,用胳膊挡住了射向萧远志的子弹。 二狗!谢,谢了!萧远志怒吼一声,举起地上的步枪,一枪击毙了那个鬼子名军官。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日军如潮水般涌来,守军则用刺刀、枪托甚至牙齿进行着最后的抵抗。萧远志的大刀已经砍出了数个缺口,他的右臂被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连长!鬼子坦克上来了!一个士兵惊恐地喊道。 萧远志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日军坦克已经开到了城墙脚下,炮口正对着城墙缺口处。如果让这辆坦克开火,整个缺口处的守军都将灰飞烟灭。 煤油呢?煤油拿来了没有?他大声问道。 拿来了!在这儿哪!王大山拿着两瓶灌着煤油的瓶子跑了过来。 三排长郑老歪一把抢过王大山手中的瓶子,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袖,塞进甁口做成了简易的燃烧瓶。他深吸一口气,对王大山说道:大山掩护我! 在机枪火力掩护下,郑老歪拿着燃烧瓶向城墙缺口处冲去。日军的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当距离坦克不足十五米时,用尽全力将燃烧瓶扔向小鬼子的坦克 冲天的火光瞬间坦克吞噬,几个浑身着火的小鬼子从坦克里钻了出来,接着坦克内的弹药开始殉爆,周围的日军惊慌着四处躲避。爆炸的气浪将郑老歪掀飞了出去。 老歪!老歪!王大山将他拖回掩体,你醒醒啊!我们可以撤退了! 老歪艰难地睁开眼。城墙上的守军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远处,更多的日军正在集结,准备发动最后的进攻。 你们...先撤...他喘息着说,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王大山红着眼睛吼道。 老歪摇摇头,从腰间解下两颗手榴弹:这个还......够给小鬼子喝一壶的。 萧远志他们只好含泪撤离,郑老歪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到了城墙的高处。他望着不远处滚滚而来的日军,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作为军人,能为这片土地和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不久后小鬼子登上了城墙.郑老歪一把扯下了手榴弹的引信,“来吧小鬼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中国军人的骨气... 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过后,中华门方向也陷入了寂静,硝烟散去,城墙一角还有一面残破的国军军旗依然在风中飘扬。 第2章 系统来了 萧远志望向城内,城内下关码头方向已经升起了滚滚浓烟。此时南京城中的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市民和溃散的士兵,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他知道历史上的今天——1937年12月12日,南京外围守军开始撤退,明天日军就会大举入城,开始那场持续六周的血腥屠杀。 “连长”我们要撤到哪里去?去下关码头吗? 我们不能去下关。萧远志沙哑着嗓子说,日军的炮艇就在长江上等着,天上的飞机会像打靶一样扫射渡江的人群。 他转向幸存的战士们,他们的脸上满是硝烟和血迹,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南京城里还有几十万老百姓,他们逃不掉。 就在这时,萧远志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三维立体光幕,上面闪烁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杀敌兑换系统。下面还有详细的说明:击杀日军可以获得积分,普通士兵10分,尉官100分,佐官1000分,将官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武器、弹药、药品等各种物资。 这...这是...萧远志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光幕,他试探性地伸手去碰,手指却穿过了那虚幻的影像。 连长?您怎么了?小战士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伤到脑袋了? 萧远志摇摇头,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他迅速浏览了系统商城:一挺捷克式轻机枪需要20积分,一支毛瑟步枪5积分,mp18冲锋枪10积分,子弹、手榴弹及各式手雷都是10积分一箱...还有重武器如火炮、坦克、飞机、甚至还有各种型号的舰艇,不过很多灰色图标都处于未解锁状态,根据提示说明只有现实世界出现了此类武器系统才会自动解锁。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鬼子赚积分,他突然站起身,拿起地上的步枪,兄弟们,跟我来!我们不去下关,我们就留在城里,继续打鬼子! 战士们面面相觑,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个满脸硝烟的战士第一个站了出来:连长,我跟你走!俺家是东北的俺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我要报仇! 我也是! 算我一个!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此时的南京城中变的更加混乱。萧远志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仓库。 他看到系统面板上自己之前击杀的日军士兵已经为他积累了120积分。 系统,给我兑换十把mp18冲锋枪和两箱子弹。萧远志在心中默念。 叮!【兑换成功,消耗120积分。剩余积分:0】,可选择投放地点,方圆一公里内可随意投放,萧远志刚才看到后院有一个枯井,就放到枯井里吧! 叮!【武器已存放在仓库后院的枯井中】 萧远志带着战士来到后院,果然在枯井中发现了用油布包裹的十把冲锋枪和两箱弹药。所有人都惊讶不已,“连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武器弹药,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此时日军已经有小股部队陆续进城,在城中制造混乱。他们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决定主动出击。 兄弟一但发现鬼子不要尤予冲锋枪给我玩命的打,最好优先击杀鬼子军官。 他们离开了仓库,开始在城里寻找制造混乱的日军队伍,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三八步枪的声音,他止住前进的队伍,低声说道:前面有鬼子,听枪声人数不多,一会听我枪声,拿冲锋枪的兄弟同时开火不要节省子弹。 片刻后,然看到十几个鬼子兵正在追杀一群溃兵,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枪扣动扳机,拿冲锋枪的十个战士也同时开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射向鬼子人群。短短三十秒,十二个鬼子全部倒地,其中包括一名拿着军刀的少尉。 叮!【击杀日军少尉一名,获得100积分】 【击杀日军士兵十一名,获得110积分】 【当前积分:210】 刚才被鬼子追杀的溃兵以经跑远了,他并没有去理这些溃兵,只是的迅速带人打扫战场,收集了日军的武器弹药后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济始他现在把这些溃兵收拢起来也没用,这些人不会听他的命令。 接下来他计划在南京城内组织抵抗,多杀鬼子,让侵略者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南京城头时,萧远志站在一处高楼上,望着远处日军的大部队正浩浩荡荡开进城区。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决心。 这一次,历史将会被改写吗?。他轻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站在破败的钟楼顶端,望远镜中的景象让他的手指深深掐进砖缝。南京城的街道上,土黄色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远处,一队日军正将几十名平民赶进一处广场,机枪架了起来。 连长,我们得做点什么!小战士李铁柱声音发颤,他只有十七岁,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 他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使他前世在特种部队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眼前这一幕仍让他胃部痉挛。系统光幕在眼前闪烁,显示着210点积分——那是昨夜伏击日军巡逻队的战果。 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他的声音低沉,下面有一个中队的日军,我们只有十三个人。 一声尖锐的哨响传来,紧接着是机枪的咆哮。萧远志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到广场上的平民如同麦秆般倒下,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抱着孩子试图逃跑,被日军士兵追上,刺刀从背后贯穿了母子二人。 操他妈的畜生!王大山一拳砸在墙上,这个东北大汉眼睛通红。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系统,给我兑换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两箱手榴弹、两箱机枪子弹。他在心中默念。 【兑换成功,消耗80积分。剩余积分:130】 【武器已投放至钟楼底层储物间】 李铁柱,你带两个人去楼下储物间取武器。萧远志快速下令,其他人跟我来,我们绕到南边那条巷子。 连长,要打吗?李铁柱既紧张又兴奋。 不打正面。他指向东南方向,看到那支小鬼子巡逻队了吗?他们一会要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我们吃掉他们,然后立刻转移。 五分钟后,他和十二名战士埋伏在巷子两侧的二楼窗户后面。日军巡逻队毫无戒备地走入伏击圈,领头的军曹正叼着烟,枪上挂着一只抢来的鸡。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十把mp18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十几个日军甚至来不及举枪就被打成了筛子。他迅速带人冲下楼,给没死透的两个鬼子又补了两枪。 叮!【击杀日军士兵10名,获得100积分】 【当前积分:230】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鬼子听到枪声很快就会过来。 队伍速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的教堂。教堂的彩绘玻璃已经碎了一地,阳光透过空洞的窗框投射在满是灰尘的长椅上。角落里,一个人影瑟缩动了一下。 谁在那里?他立刻举枪。 别开枪!一个颤抖的女声突然喊道,与此同时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子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约莫十八九岁,齐耳短发,脸上沾着煤灰样子很狼狈,但眼神却出奇地镇定。 我是金陵女子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我叫林小雨。她直视萧远志,你们是国军? 萧远志点点头说道,我们是国军88师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们不是都撤到安全区了吗?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我和几个同学昨天去城南救治伤员,回来时碰到了日军。我和同学们分散逃跑我就躲在了教堂地下室,刚才听到枪声才出来看看... 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了谈话。萧远志示意所有人安静,悄悄挪到窗边。一队日军正在朝这里过来,打头的小鬼子刺刀上还挂着一面膏药旗。 第三章 诱骗鬼子 萧远志站在残破的教堂窗户后面,眉头紧锁。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他看见一队日军正在街对面挨家挨户搜查,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身边的战士们各个都屏息凝神,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连长,我们怎么办?王大山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指摩挲着mp18冲锋枪的枪管,得想个法子让小鬼子放松警惕,我们才好下手。 萧远志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众人——十三个沾满硝烟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突然,他的视线停在角落里的林小雨身上。 两人目光相对。林小雨似乎也从萧远志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 林小姐...萧远志走到她跟前,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当听说要她去鬼子,林小雨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的手指攥紧心中充满了愤怒,指节都握的发白:你...你要把我送给鬼子?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急忙解释,只是引诱小鬼子进埋伏圈。他指了指教堂二楼两侧已经准备战斗的士兵,小鬼子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林小雨这才放松下来。她望向不远处教堂外面几个日本兵正拽着个老妇人的头发往街上拖。她的眼神渐渐化作决绝:我去。 这个干脆的回答让萧远志一怔。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有如此胆魄。 就在林小雨转身的刹那,萧远志突然喊道:等等!他从腰间枪套取出勃朗宁手枪,这把枪给你拿着防身。会用吗? 林小雨接过枪,熟练的卸下弹匣、验看子弹,然后装上弹夹一拉套筒“咔哒”一声子弹上了膛,接着打开保险一气呵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嘴角微扬:我哥在87师259旅522团当营长...话音未落,她的眼圈突然红了,松沪会战”我哥在罗店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 眼泪从眼眶滚落下来,在她沾满煤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又用衣袖在脸上抹了几下,结果就是把自己弄成了京剧大花脸。萧远志一看她这张脸真怕一会色诱不了鬼子不说,再把鬼子给吓着,刚要提醒林小雨把脸擦一下,可还没等他说话林小雨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已经跑了出去。 全体准备战斗!他低声喝道,等鬼子全进来再开火,注意别伤到林小姐! ...... 街道上,林小雨跌跌撞撞地奔跑,故意撞翻一个铁皮桶。一声响立刻引来了鬼子注意。 八嘎!支那人领头的军曹举枪就要射击。 就在这时林小雨适时的发出了一声惊叫,让小鬼子知道她是个姑娘,果然发出声音后小鬼子立马放下了枪,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呦西”花姑娘!其余的小鬼子脸上也都浮现出淫笑。一共十七个畜牲像看到肉的野狗一样,嚎叫着追了过来。 这时林小雨更是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转身向教堂跑去,小鬼子一看花姑娘跑进了教堂,也纷纷跟着追了进来,就在他们全部都进来后,教堂门的一声关上了,最后一个日本兵刚好跨过门槛。鬼子还没反应过来门怎么关上的时候,十二个战士排成倒三角形,枪口已经对准了小鬼子。 萧远志突然一声手中的毛瑟步枪,率先开火一枪就打死了那个抱着轻机枪的小鬼子,与此同时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十只mp18冲锋枪的弹雨也从三个方向360度的倾泻而下。这种倒三角伏击阵跟本就没有死角可以躲避,日军一时间就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鲜血四溅,一声声小鬼子临死前的惨叫声在教堂中回荡着,宛如一幅血腥的画卷。 那个军曹临死前嘴里还在用日语咒骂着,八嘎“该死的支那女人”我要杀了你!却没想到他要杀的那个女人正举着枪瞄准了他的脑袋。砰!的一声枪响勃朗宁手枪的子弹精准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片刻后,硝烟渐渐散去,林小雨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萧远志走了过来轻轻按下了她的枪口:第一次杀人吧? 林小雨嗯”了一声...有点紧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以后多杀几个小鬼子就会没事了 【叮!击杀日军士兵16人,获得160积分】 萧远志盯着系统光幕上的提示,眉头微皱。他环顾四周,十七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教堂地板上,每个人的脑袋上都补了一枪,绝无生还可能。 奇怪...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不远处仍在微微发抖的林小雨身上。少女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刚才那个企图扑向她的日军军曹,此刻正仰面朝天,脑袋上一个血洞脑浆和鲜血现在还汩汩的往外流哪。 原来如此。萧远志恍然大悟。系统只计算他麾下战士击杀的敌人,林小雨作为平民击杀的军曹并不计入积分。 连长!王大山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东北汉子踢了踢地上的三八式步枪,咱们冲锋枪子弹快见底了,没了子弹连这些烧火棍都不如,要不要带上鬼子的步枪? 萧远志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不光要枪,把他们的军服也给老子扒下来。 王大山瞪圆了眼睛,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头发,要鬼子皮干啥? 你想想,萧远志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残破的国军制服,穿着这身,隔着二里地鬼子就能认出咱们。换上他们的皮...给小鬼子来个鱼目混珠到时候咱们就…萧远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遇到小股鬼子敌就干他娘的,碰上鬼子大部队咱就绕路走。 王大山一拍脑门,黝黑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妙啊!我这就让弟兄们动手! 不一会儿,教堂里就多了十七具只穿着兜裆布的日军尸体。林小雨早已背过身去,面朝墙壁,嘴里不住地小声嘀嘀咕咕:一群臭流氓......不知道这还有女孩子吗? 连长”,这两套是最干净的。王大山拎着两套土黄色的鬼子军装走了过来,腋下还夹着两顶散发着臭味的鬼子钢盔。 萧远志接过军装,一股混合着汗臭和血腥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去。 林小姐...他转身看向仍背对着众人的林小雨,你也换... 想都别想!林小雨猛地转身,俏脸涨得通红,我宁可死,也绝不穿小鬼子的衣服! 萧远志无奈地耸耸肩,开始换装。他这具身体足有一米七五,而日军军装是按照平均身高一米六的标准制作的。当他勉强套上军装时,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大截,像个穿着孩子衣服的瓜娃子。 噗嗤...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教堂都回荡着战士们压抑已久的笑声。就连一直皱着眉的林小雨,看到萧远志这副模样,也不禁掩嘴轻笑。 萧远志低头看了看自己滑稽的装扮,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他瞥了一眼系统光幕: 【当前积分:390】 【给我兑换mp18冲锋枪子弹x2箱剩余积分370】 兄弟们收拾战利品,我们准备转移了。今天咱们教教小鬼子什么叫瞒天过海! 不久后,教堂地面上只留下了十七具被扒的就剩块兜裆布的日军尸体,而萧远志他们早已经已经离开,悄然消失在了南京城的小巷中。 第4章 解救俘虏 硝烟在南京城上空盘旋,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气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萧远志率领着十二名战士,踏过满目疮痍的街道。他们身上套着从日军尸体上扒下的军服,显得格外不合身——萧远志一米七五的挺拔身躯被束缚在一米六的日军制服里,手腕和脚踝都滑稽地裸露在外。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发笑。 连长,这伪装真能骗过小鬼子?王大山压低声音问道,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mp18冲锋枪的扳机。 噤声!萧远志厉声喝止,随即压低嗓音补充道:从现在起,除非万不得已,一律保持静默。 队伍中央,林小雨倔强地穿着她那身染着血渍和媒灰学生装,脸上的煤灰掩盖了她原本的容颜。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废墟,每当看到那些被日军凌辱而死的女性尸体时,眼中就会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连长!有情况!担任尖兵的赵二虎突然举起拳头示警。 所有人立即停下脚步。顺着赵二虎指引的方向望去,约两百米外的十字路口,五名日军正押解着一队衣衫褴褛的国军俘虏向北行进。 准备战斗。萧远志低声下令。林小雨的双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双枪上——那是萧远志给她的两把勃朗宁1910手枪。 林小姐,还得麻烦你再演一回花姑娘萧远志沉声道,不过这次是我们追着你跑。 林小雨冷笑一声:放心,这种事儿我有经验。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墙后的拐角冲出去。身上的学生装被寒风吹动着,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道“救命”不要追我,她又故意踢翻一个瓷坛,发出清脆的的声响。 一名日军士兵听到响声扭头一看兴奋的叫喊起来“哟西!“花姑娘”其余四个小鬼子纷纷转过头,眼中同时闪烁出淫邪的目光。 林小雨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直接就朝俘虏队伍方向就冲了过去。萧远志他们假扮的小鬼子也从拐角追了出来,还用蹩脚的中文高喊:“呦西”花姑娘不要跑! 俘虏群中一阵骚动。一名满脸血污的国军士兵的抬起头,看到林小雨奔来的身影,脸上闪烁不忍之色,他知道这个姑娘落到小鬼子手中就完了! 往别处跑!别过来”这儿也有鬼子!这个俘虏兵突然嘶哑地喊道,却被日军一枪托狠狠砸在背上。 林小雨充耳不闻,继续向前冲去。五名日军立即分成两拨——三人持枪准备拦住追过的萧远志等人,另外两人淫笑着扑向林小雨。 就在小鬼子的魔爪即将抓住她的时候,林小雨突然一个转身,此时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两把手枪—— 砰!砰!两声枪响! 左侧的小鬼子脑袋上多了个血窟窿,右侧的小鬼子则捂着裤裆倒在地上惨叫。 看到这一幕的俘虏们都下意识的拿手捂住了裤裆,他们此时脑袋里只有一句话,这姑娘下手真黑啊! 几乎同时,萧远志他们假扮的日军小队突然朝拦截他们的三个小鬼子开火,mp18冲锋枪喷吐出一道道的火舌。 八嘎!你们是支那兵!一名小鬼子刚喊出声,就被赵二虎一枪打爆了脑袋。 俘虏队伍瞬间大乱。七八个俘虏扑向倒地的日军,用牙齿咬,用拳头砸。一名壮硕的俘虏捡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一刺刀就捅进了小鬼子的腹部,再用力一绞一拉——顿时青灰色的肠子流了出来,鲜血喷溅。 硝烟渐散,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街道上。萧远志踢开脚边的日军尸体,走向这群俘虏。他们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这群俘虏看萧远志他们走了过来,那个刚刚拿刺刀挑死了小鬼子的俘虏又端起了步枪,刺刀上粘满了鲜血,他们以为刚刚是小鬼子为了抢女人起了内讧,下意识的将林小雨挡在了队伍后面,这时萧远志突然喊道:弟兄们不要误会,我们是国民革命军88师的,是来救你们的!我是151旅302团暂领团长我叫“萧远志”下面请听我命令。众俘虏一听是自己人都松了口气。 立正!萧远志高声喊道。 三十多名俘虏条件反射般挺直身躯。那名手刃日军的壮汉甚至本能地并拢脚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标准的教导总队军姿。 报上你们的番号!萧远志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面孔。 报告长官!壮汉第一个敬礼,声如洪钟,74军51师153旅306团2营5连,张大虎! 66军159师475团机枪连,王德发! 教导总队第一旅第3团工兵营,李守财! ...... 全体听令!萧远志提高嗓门,愿意跟我继续打鬼子的,站在原地!想找大部队的,站左边! 半晌后,无人站到左边,这时手里还拿着鬼子步枪的张大虎狠狠啐了一口:长官,咱们的部队早就打散了!那些当官的嘴上喊着与南京共存亡,情况不妙自己先溜了,还把渡江的船都烧了!说到这他双眼通红,我们跑到下关码头,没有船只能抱着木板往江里跳。可天上有小鬼子的飞机,江面上小鬼子有炮艇......弟兄们的血把江水都染红了!从今往后,我张大虎活着就为了一件事——杀鬼子! 杀鬼子! 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报仇… 众人的怒吼声在废墟间回荡。 萧远志郑重点头,目光扫过这群百战余生的精锐。 王大山! 咱们302团的兄弟编为一班,教导总队为二班,74军三班,66军四班!我不指定班长人选,你们自己推选出合适人选后向我报告。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唯独林小雨站在原地未动,她摩挲着手中的勃朗宁,突然开口:萧连长,我要入伙。 什么? 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林小雨抬起头,眼中的火焰让萧远志都为之一震,跟着你们杀鬼子。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立即举枪戒备——只见七八个平民装束的人抬着担架跑来,领头的眼镜男子高喊:别开枪!我是中山医院的“大夫”。 待他们走近,众人才看清担架上躺着两名血肉模糊的警察,看肩章警衔还不低。 医生?这是...... 中年医生苦笑:听见枪声过来查看,路上发现这两位。怀里死死攥着这封信...... 萧远志接染血的书信,上面几个大字(夫人亲起)这是封家书,不过看到字迹怎么感觉好熟悉?暂时没时间想这些了。 全体我听令!迅速打扫战场将小鬼子身上能用的东西都带走,挑出九个身材矮小的战士换上小鬼子的衣服,“王大山”把你们班多出来的四套鬼子军服拿出来,“快点”刚才的枪声会召来小鬼子,我们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很快队伍中就又多了九个“鬼子”听我命令,没穿鬼子衣服的兄弟们继续假扮俘虏,我们继续出发… 第5章 系统礼包 一栋半塌的洋楼地下室里,煤油灯照出的光亮将萧远志的面容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角落里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302团幸存的老兵,有刚从小鬼子魔爪下解救出来的战俘,还有自愿留下的医生和百姓。此刻,这支队伍面临的首要难题,就是如何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 若是细看,会发现萧远志的眼神发散,没有焦距。而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脸上的表情!一会凝重,一会狂喜,一会愤怒,一会又嘿嘿傻笑,表情之丰富尤如川剧变脸。 连...团长!王大山声音颤抖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发了!这回真的是发达了!饶是萧远志有着前世特种兵王的心理素质,此时也是面容扭曲,双手还无意识的挥舞了几下,嘴里还碎碎叨叨的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 另一一边,林小雨也停下了擦枪的动作。沾满枪油的布被她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她紧锁眉头,目光中满是担忧。虽然她是学医的可学的是外科,对精神疾病是一窍不通,不尤的把目光看向了刚刚加入队伍的孙明仁医生,而孙医生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是这方面专家!无能为力。 这时有个小战士突然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先把团长打晕捆起来吧!俺们村以前有个二傻子每次发疯都跟咱团长现在似的,他爹就拿棍子先把他打晕了,再捆到树上。要不咱也试试,众人听了这主意都狠狠的瞪了这个小战士一眼!小战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往下说了!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原来,萧远志在查看系统页面时,无意间发现左上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礼盒图标。他本没太在意,只是随意用意念点击了一下。谁知礼盒打开的瞬间,整个系统页面突然——礼炮齐鸣,鲜花绽放,彩旗飘扬,紧接着屏幕上跳出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恭喜获得开局随机大礼包一个。 随后,一份令人窒息的武器清单在萧远志眼前徐徐展开: ?Kar98k步枪?x ?mp40冲锋枪?x ?mG42通用机枪x ?铁拳火箭筒?x ?m35钢盔?x ?搏福斯40mm高炮x1000 ?搏福斯88mm高炮x1000 ?豹式坦克(V型)?x1000 ?虎式坦克(VI型)?x1000 施?奈德105毫米榴弹炮?x1000 施?奈德155毫米重榴弹炮?x1000 ? 搏福斯75毫米山炮?x1000 ?搏福斯90毫米迫击炮?x1000 萧远志看到这份清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哪里是什么开局大礼包?恐怕现在整个德国的军火仓库里,都未必有如此庞大的重型武器储备! 就在他震惊不已时,系统页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刺眼的红色警告不断跳动: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漏洞,正在紧急修复中...】 片刻之后,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修复完毕,大礼包物品已存入系统仓库,请宿主自行查看!】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意识来到系统仓库。 这么多装备...可没有弹药,没有油料,连会操作的人都凑不齐...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六十多名战士或坐或立,饥饿的目光不时瞟向角落里所剩无几的干粮袋。王大山的肚子发出的抗议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只能精打细算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仓库列表上来回扫视。 突然,他眼前一亮:就这个了! 随着意念闪动,系统立即响应: 【50支mp40冲锋枪已投放至指定仓储间】 【兑换10箱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每箱1000发)】 【兑换5箱m24型手榴弹】 【兑换5箱牛肉罐头】 【兑换5箱军用压缩饼干】 【兑换4个战地医疗包】 【当前积分:0】——系统界面这个鲜红的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萧远志头上,哎!一朝回到解放前啊!看来还得多杀鬼子。 王大山萧远志突然开口,声音略显嘶哑,带几个人跟我去西面的储物间。 王大山闻言抬头,硝烟熏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因为每次萧远志说这句话就代表此处有他的物资仓库,随后王大山叫上了一班的几个战士。 片刻之后,储物间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当几个人抬着沉重的木箱回来时,整个地下室的人都有些骚动。 陈六子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打开木箱盖板“一声惊呼!我的老天爷!糙的大手情不自禁抚过崭新的枪身,用声音颤抖的声音问道:这是啥枪?“mp40冲锋枪”正宗的德国货!萧远志故作得意的说道。 萧远志打开另一个木箱,黄澄澄的子弹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十箱子弹,也够打一场仗了。 角落里,陈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医疗包。当他看到里面的磺胺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些药品能救回多少弟兄的命啊! 最令人振奋的是那几箱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开来时,好几个战士不争气地咽起了口水。 每人一包压缩饼干,一盒牛肉罐头。萧远志严格分配着食物,省着点吃,这些吃的省着点吃能撑三天。 林小雨没有急着去领食物。她蹲在弹药箱旁,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很是流畅。 见过这种型号的枪?萧远志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林小雨头也不抬去年暑假,我哥带我去过中央军校靶场。不过没用过这个型号的冲锋枪, 萧远志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其他人都去吃东西了,你不饿吗?“饿”但总比被鬼子抓住强!林小雨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林小雨抬起头,此刻她眼中的锐利之色一闪而过随继又变的平静如水,接触林小雨的眼神萧远志心中就是一凛,他前世可是特种兵,他知道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或间谍才会无意间露出这种眼神。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三声猫叫——是哨兵的预警信号!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都是老兵跟本不用废话,放下手中的饼干和灌头,拿起冲锋枪快速的给弹夹里压子弹。萧远志几个箭步几窜出了地下室,来到了一楼废墟的一堵断墙后面。 “此时”不远处一个分队的小鬼子正拉着两只军犬在挨家挨户搜查,不时传来孩子的嚎哭和女人的惨叫,还有小鬼子那张狂又放肆的笑声。 传我命令准备战斗”声音中带着凛冽的杀意,我要让这群个畜生知道什么叫“疼。 第6章 伏击 萧远志的手指扣在冲锋枪冰凉的枪身上,透过断墙的缝隙,他清晰地看见十二名日军士兵正粗暴地踹开对面民宅的大门。领头的鬼子军官腰间挂着军刀,手里攥着半空的酒瓶,正放肆地大笑,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畜生……”身旁的王大山咬牙切齿,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萧远志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等他们全部进院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个都别放跑。” 林小雨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右侧的废墟后,mp40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从砖缝中探出。月光下,萧远志瞥见她的眼神——冰冷、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仔细观察这支日军小队。他们装备精良,除了标配的三八式步枪外,还有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个八九式掷弹筒。更令人警惕的是,这些鬼子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鬼子人数不少,不能硬拼。”萧远志压低声音对王大山道,“通知所有人,跟我来。” 众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别墅东北面的一条小巷。巷子宽约四米,两侧是三米高的青砖围墙,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脚步声被夜色吞没。 萧远志蹲下身,用刺刀在泥土上迅速划出简易示意图:“我带一班负责诱敌,把鬼子引进这条巷子。二班上左侧围墙,三班上右侧围墙。”他的刀尖在巷子出口重重一点,“四班堵住出口——王德发!” “到!”四班长王德发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山东大汉,嗓音低沉如闷雷。 “在巷子口布置掩体,等鬼子全部进来后……”萧远志冷笑一声,“每人一颗手榴弹,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萧远志注意到林小雨正往腰带上别手榴弹,动作娴熟得不像新手。 “会用吗?”他走过去问道。 林小雨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摩挲着德制m24手榴弹,“用这个我能扔进三十米外的汽油桶。” 萧远志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布置好伏击点后,萧远志带一班的十二名战士潜回原处。鬼子们仍在挨家挨户搜查,砸碎家具的声响和女人的哭喊断断续续传来。 “赵二虎,王大山,”萧远志指了指街口的鬼子队伍,“待会儿用轻机枪扫一梭子,打完立刻撤退,别恋战!”他压低嗓音,“小鬼子的掷弹筒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吼一声:“打!” 两支捷克式轻机枪骤然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最前面的两名鬼子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令人心惊的是,剩余鬼子并未慌乱,而是迅速散开寻找掩体,机枪手架起歪把子,掷弹兵则熟练地架设八九式掷弹筒,战术素养极高。 “撤!”萧远志大吼一声,同时抄起一颗m24手榴弹,扯掉导火索奋力掷出。 “轰!”爆炸掀起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暂时遮蔽了鬼子的视线。萧远志一把拽起还想换弹匣的赵二虎:“快走!等小鬼子的掷弹筒点名吗?!” 众人拼命向埋伏点狂奔,身后传来鬼子叽哩哇啦的叫骂声和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萧远志边跑边回身投掷手榴弹,二十多个鬼子紧追不舍。 “进巷子!快!”前面的战士迅速钻了进去。 鬼子见他们钻进巷子,叫嚷着追了进来。当最后一名鬼子踏入巷子时,埋伏在巷口的王德发猛地推倒事先堆好的杂物,彻底封死出口。 “打!”萧远志一声令下。 埋伏在两侧围墙上的二十多名战士同时投出手榴弹,冒着青烟的弹体如雨点般砸向鬼子人群。狭窄的巷子里,爆炸声震耳欲聋,砖墙被炸得千疮百孔,鬼子的残肢断臂在火光中四散飞溅。 几个侥幸未死的鬼子还想举枪反击,却被围墙上的交叉火力打成筛子,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 短短两分钟,战斗结束。巷子里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呛人,二十五具鬼子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 “补枪!快!”萧远志冷声命令,自己则走向一名被炸断双腿却仍在抽搐的鬼子少尉。对方满脸是血,嘴里仍用日语咒骂不休。 萧远志一脚踩住他摸向腰间的手——他知道,这小鬼子想拉手雷同归于尽。 鬼子少尉突然瞪大眼睛,嘶声吼道:“大日本天皇陛下板载——” “去你妈的板载!”萧远志一脚狠狠踩在他脖子上,“咔嚓”一声脆响,鬼子脑袋歪向一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掏出手枪,对准鬼子的眉心扣动扳机。子弹贯穿头颅,在后脑炸开一个血窟窿。 “迅速打扫战场,三分钟后撤离!”萧远志转身下令,“别捡破烂!嘿!陈六子!你他娘的捡那破玩意儿干什么? 陈六子正抱着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傻笑,闻言赶紧丢下。 突然,巷子外传来尖锐的哨声。王大山脸色骤变:“鬼子的增援到了!” 萧远志当机立断:“全体注意,按预定路线撤退!”他转向工兵李守财,“把手榴弹布置好,给追兵留点‘惊喜’。” 工兵们动作飞快,将手榴弹塞进尸体堆,再用绊线巧妙设置诡雷。萧远志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 众人刚冲出几百米,身后便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中,隐约能听见小鬼子的惨嚎。 “漂亮!”王大山兴奋地挥拳。 萧远志却面色凝重:“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始。”他低声道,“鬼子已经开始全城搜捕溃兵,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会合了孙明仁和他的担架队后,萧远志拿出地图研究下一步计划。 林小雨无声地凑近,纤细的手指在地图某处轻轻一划:“走这条下水道很安全。” 萧远志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就这么办。”他收起地图,迅速下令,“赵二虎带人探路,王德发断后,继续布置诡雷。所有人保持警戒!” 第七章 川军 南京城的地下水道构建十分复杂,没有地图的情况下,胡乱走很危险一不小心扎进鬼子军营都不是不可能,所以他们没潜行多远就又回到了地面上,因为萧远志发现后面布置的诡雷没有被触发,说明小鬼子并没有跟进来,这反而让萧远志感到了不安。 果然他们在走到另一个路口时,就发现这边的下水道的出口已经被鬼子堵住了,幸亏早点出来了,要是被堵在下水道里,鬼子再来个烟熏,水灌啥的!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忽然身后不远传来几声狗叫,萧远志脸色微变,难怪他总觉得那里不对,原来是刚才伏击那伙鬼子时,牵狗的那两个鬼子没有追过来。 不过也幸亏牵狗的小鬼子没跟着,要不他们刚才的伏击计划肯定会失败,狗可以听到人听不到的声音,可以闻到人闻不到的气味,而且听说小鬼子还能听懂狗语。 王大山很惊讶地问道:小鬼子怎么会狗语的? 萧远志笑着回答道:因为小鬼子都是狗娘养的! 众人听了不由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赵二虎的侦查小组也回来了,着急的说道:小鬼子人数不少估计得有五六十人,我们得想办法干掉他们,最不济也得把他们军犬打掉,要不我们根本甩不掉他们,而且追击我们的鬼子只会越来越多。 这样,穿国军衣服的兄弟在前面跑,我们假装是小鬼子的援兵,等这群小鬼子过去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跟着,时机一到我们来个两面夹击。 萧远志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小鬼子军服,嗯!“有点小不合身”他身后两个班的战士也都换上了鬼子的衣服,带上钢盔,就是很多人的衣服都不合身。 萧远志举起右手做了个战术手势,二十多名立即排成纵队,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另一条大街。 我们就在这等后面的小鬼子。萧远志低声命令道。 不一会追击的小鬼子果然呼呼啦啦过去了,其间还加杂着狗叫声。 这支追击部队约有五十人,领头的少尉正挥舞着军刀,嘴里还不停地用日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小鬼子过去以后,萧远志带着两个班的战士也转过了街角,跟在了这群小鬼子身后。 他们刚从街角转出来时,前面的小鬼子就发现了他们,不过看到是自己人,便没多做理会,继续追击前面的国军溃兵。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萧远志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日军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直追,而是突然分散成几个战斗小组。一组继续追击,另外两组却分别占据了两侧的制高点。 妈的,遇到高手了。萧远志暗骂一声。 这些鬼子明显是经历过巷战的老兵,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两个机枪组已经架好了歪把子,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来的方向。 散开!萧远志低吼一声,猛地扑向右侧的断墙。 几乎同时,日军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擦着他的钢盔呼啸而过,在青砖墙上凿出一排弹孔。 王德发刚探身还击,就被一枪打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军服。 操!被小鬼子识破了! 萧远志侧身滚到一处断墙后面,抬手一枪就打左侧日军机枪手脑袋上。 但右侧的日军机枪手已经调整好角度,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他身后五米外爆炸,飞溅的弹片划破了他的脸颊。 团长!我们被识破!战况对我们很不利赵二虎在掩体后大喊,他的大腿被子弹擦过,鲜血顺着绑腿往下淌。 就在这危急时刻,小鬼子左侧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一队衣衫褴褛的士兵从废墟中冲出,最前面的汉子举着大刀,冲进了小鬼子队伍里,刀柄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龟儿子!都给老子砍了!浓重的川音在战场上回荡。 ——有人拿着老旧的汉阳造步枪,甚至还有人端着清末制造的毛瑟1898这种步枪只能装一发子弹,又叫单打一——。 这些士兵虽然衣衫褴褛装备简陋但冲锋的气势却如同猛虎下山。 日军显然没料到在这个方向会遭受袭击,右侧的机枪组慌忙调转枪口。 王大山也抓住机会,带着战士们从正面猛攻。 三面夹击之下,日军阵型顿时大乱。 那个小鬼子少尉小队长嚎叫着举起指挥刀冲向川军,却被那个拿大刀的汉子侧身拦住。 大刀带着风声劈下,直接将这个小鬼子的右臂齐肩砍断。鲜血喷出两米多远。 萧远志这边也陷入近身搏杀。 一个健壮的鬼子兵将他扑倒在地,刺刀狠狠扎向咽喉。 他用枪托格挡开刺过来的刺刀,萧远志用的是冲锋枪跟鬼子近身肉搏很吃亏。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雨从侧面闪了出,一把刺刀精准地刺入鬼子后心。 战斗在十多分钟后结束。 这场战斗虽然规模不大,却极为惨烈,国军这边人数是小鬼子的五倍但伤亡却达到了一比一,主要是川军的装备太差很多人枪上连刺刀都没有,好多的川军战士都主动用身体迎向小鬼子的刺刀然后用双手死死握住扎进身体里的刺刀,给其他人创造击杀小鬼子的机会。 这伙川军悍不畏死,好多小鬼子不是被刺刀挑死的而是被川军用枪托活活砸死的。 萧远志这边就好多了,都没给鬼子拼刺刀的机会,而且小鬼子都是猪脑子拼刺刀之前把枪膛里的子弹都退了出来,弄的萧远志他们这边跟打靶似的! 除了开始时王德发几个人错不及防被枪打伤外就是还有几个倒霉蛋刚才不注意被鬼子用刺刀划伤了! 最后一个鬼子兵被三个川军按在地上,那汉子的大刀一挥,头颅滚出老远。 萧远志喘着粗气打量这些援军: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军装,脚上是磨破的草鞋。背上背着一顶斗笠,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锐利而坚韧。 萧远志擦了擦脸上的血上前问道。敢问兄弟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是23集团军145师的!汉子挺直腰板,我叫刘铁柱。我们从广德撤到南京就剩下这两百多号人。 一听是川军145师的,萧远志马上对所有这些衣衫褴褛的川军战士敬了个军礼,随即说道:川军弟兄都是好样的!饶师长更是好样的! 当萧远志提到他们师长饶国华时,所有的川军战士都红了眼睛,有些还战士发出了哽咽之声。 萧远志心中一动,想招揽这些川军随即又说道:饶师长在广德,死战不退,以身殉国,让小鬼子见识到了什么叫中国军人! 长官听说过我们师长的事情,萧远志点了点头说道:饶师长给所有的中国军人做了榜样 说着他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兄弟加入我的队伍怎么样,我们杀鬼子可也一点不含糊! 还没等刘铁柱回答,林小雨悄悄凑到萧远志耳边:这些川军的都是从松沪战场活下来的百战老兵,你收编他们就不怕唐式遵找你麻烦。 刘湘将军曾说过倭寇一日不退出中国,川军一日不回乡,能说出来这种话的人起会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林小雨看见萧远志嘴角挂起笑意。 第8章 巧设计谋 萧远志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 是鬼子援兵! 刘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对川军弟兄吼道:龟儿子”“格老子地”来得正好!兄弟们跟小鬼子拼了! 萧远志却按住他的肩膀:别硬拼,我有办法! 这时赵二虎的侦查组匆匆回来报告:“团长,东西两边都有小鬼子援兵,东面至少两个小队鬼子,西面也有一个小队而且还带有重机枪,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远志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那个钉子路口——两条街道在此交汇,形成一个“t”字形,东西两侧各有一个街角,凌晨四五点钟的南京城雾气蒙蒙,能见度极低很完全遮蔽住远处的视野。 “有办法了。”他低声说道,随即向众人解释了他的计划——让两队人假扮日军,分别向东、西两边的鬼子开火,引他们互相误判,自相残杀! “这招够狠!”刘铁柱咧嘴一笑,“不过去引鬼子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包饺子。” “所以必须快、准、狠。”萧远志拍了拍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鬼子在雾里看不清,只要枪声一响,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朝对面开火,分配好任务后萧远志带着十名战士,穿着的日军军服,沿着街边快速移动。雾气让一切变得模糊,远处的脚步声和日语交谈声越来越近。 “准备。”萧远志低声道,众人迅速在街角隐蔽。 很快,一队小鬼子正匆匆忙忙的跑过来,领头的少尉还在催促加快速度。 “打!” 萧远志猛地探身,一枪撂倒那个小鬼子少尉,其余战士也纷纷开火,子弹呼啸着射向小鬼子队伍。 “敌袭!快隐蔽!”小鬼子士兵迅速散开隐蔽,并朝着枪声来源方向还击。 萧远志冷笑一声,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缩回街角,借着雾气和黑暗的掩护,迅速向钉子路口撤退。 “八嘎呀路”敌人在那边!”小鬼子吼着向前追去。 与此同时,刘铁柱带着十名川军战士,同样穿着日军军服,埋伏在西面的街角。 “龟儿子的,这雾真大,连小鬼子都看不清。”一个川军战士低声骂道。 “正好!”刘铁柱咧嘴一笑,“等会儿开枪的时候,别省子弹,打完就跑!” 很快,西面的小鬼子也出现了,他们显然听到了东面的枪声,正警惕着前进。 “开火!” 刘铁柱一声令下,川军战士们端起三八大盖,对准小鬼子就是一通猛射。 “八嘎!“敌袭”立刻隐蔽,随后机枪手架起歪把子,朝着刘铁柱他们这个方向疯狂扫射。 “撤!”刘铁柱一挥手,众人迅速后撤,朝着钉子路口狂奔 。 萧远志和刘铁柱的两支小队在钉子路口汇合,迅速躲进下水道入口附近的掩体。 “来了!”赵二虎低声道。 东面的日军追击部队已经赶到,他们听到西面仍有枪声,立刻认定敌人藏在那里。 “射击!”小鬼子军官怒吼着,士兵们纷纷开火,子弹呼啸着飞向西面。 而西面的日军也听到了东面的枪声,以为遭遇了埋伏,机枪手立刻架起机枪,朝着东面疯狂扫射! “哒哒哒——!” “砰!砰!砰!” 钉子路口的东西两侧,日军增援部队仍在疯狂交火。 起初,只是两支小队在互相射击,但随着伤亡加剧,双方指挥官都认定遭遇了中国军队主力,不断呼叫增援。 东侧小鬼子军指挥官——名叫“藤田信长” 藤田信长趴在一处废墟后,脸色铁青。他的中队已经伤亡二十余人,连机枪都被炸坏了两挺,甚至连掷弹筒小组都被对面打掉了一个。 “八嘎!对面的支那军火力怎么这么猛?”他怒骂道。 “少佐阁下!”一名军曹爬过来,满脸是血,“对面似乎…也是帝国军人,他们用的武器跟我们一样!” 藤田信长已经杀红了眼,怒吼道:“胡说!他们一定是支那军伪装的!” 就在这时,西面又传来一阵猛烈的机枪扫射,子弹“嗖嗖”地擦过他的头顶。 “八嘎呀路!”藤田信长怒了,抓起通话器吼道:“请求炮兵战术指导!坐标是…敌军火力凶猛,疑似支那军主力! 西侧日军指挥官——“中岛一郎”大尉 中岛一郎同样怒火中烧。他的部队也死伤三十多人,连92式重机枪都被对面的掷弹筒炸毁了一挺。 “大尉阁下!东面的敌人似乎……在用我们帝国的战术!”小队长报告道。 中岛咬牙:“不可能!一定是狡猾的支那军学了我们的战术!” 他刚说完,东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炮响——92式步兵炮开火了! 炮弹在西侧日军阵地炸开,四名士兵被当场被炸死。 “八嘎呀路!”中岛一郎暴怒,“他们连步兵炮都有,这绝对是支那军主力!”随后抓起通话器嘶吼道:“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敌军携有重武器!” 东侧日军藤田信长的增援部队率先赶到,两个小队立刻加入战斗,92式步兵炮再次开火,对准西面猛轰,机枪手疯狂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而西侧日军中岛一郎的援兵不久之后也到了,甚至调来了四门迫击炮。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东面。 日军士兵高喊“板载!”发起冲锋,却被东面的机枪扫倒一片。 双方的指挥官们都在怒吼:“东面是支那军主力!歼灭他们!” “西面支那军火力凶猛一定是主力部队,必须彻底消灭他们!” 战斗异常激烈,街道两边都是小鬼子的叫骂声。 一名街道西面的小鬼子军槽突然停下射击,惊恐地喊道:“等等!对面……好像也是皇军?!” 听到军槽的话“中岛一郎”愣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反应,“轰”的一声又是一发炮弹迫击炮弹砸了过来,直接炸死了他不远处的两名士兵! 看到自己的士兵被炸死中岛一郎大怒“八嘎呀路”他们怎么可能是自己人一定是支那军想迷惑我们“杀光他们!” 战斗持续了近半小时,双方死伤已经超过百人,甚至惊动了驻扎在南京城外的日军司令部。 直到晨雾散去—— “两支小鬼对伍才发现对面真是自己人!他们一直在自相残杀!” 此时两边小鬼子也都接到了联队传来的停火命令,但为时已晚,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残破的尸体铺满街道,鲜血染红了地面。被炸毁的92式步兵炮歪倒在废墟中,这一幕无不说明着之前战斗的惨烈。 幸存的日军士兵呆滞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他们刚刚是在跟自己人交火。 此时藤田信长和中岛一郎浑身颤抖着四目相对。眼中全是绝望和愤怒,刚刚他们都接到了联队部传来的命令要求他们“切腹自裁”以谢天皇“八嘎呀路”……我们都被耍了……” 远处,萧远志站在一栋高楼的废墟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鬼子杀鬼子,真是一场好戏。”他冷笑道。 刘铁柱咧嘴一笑:“萧团长,你这招真高,老子服了!”萧远志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走吧,趁鬼子还没缓过神来,我们该撤了。”就这时赵二虎跑来报告说:林小雨不见了! 要不我带人去找一找,他一个女孩子要是落到小鬼子手中就毁了,赵二虎刚要走就被萧远志拦不住了,你不用去找了!她是主动离开的,因为我发现她的身份不没那么简单,可能是… 第9章 恶魔在人间 南京,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 长谷川正宪和纲本镇臣两位少将旅团长笔直地站在谷寿夫面前,面色铁青。他们身后的47联队和23联队的联队长——藤井正一大佐和黑岛田次郎大佐——也恭身站立,只是脸颊红肿,嘴角渗血,显然刚刚被谷寿夫亲手教训过。 谷寿夫背着手,冷冷地扫视着他们,眼神如刀。 “长谷君”谷寿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长谷川正宪立刻挺直腰板:“嗨咿!” “你的47联队,是帝国陆军的精锐,对吧?” 谷寿夫眯起眼睛,“可他们却迷失在南京街道的晨雾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被一支支那溃兵耍得团团转!” 长谷川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仍硬着头皮道:“师团长阁下,此次事件纯属意外,雾太大,视野受限……” “闭嘴!”谷寿夫猛地暴喝,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雾再大,难道连自己人的都认不出来?! 长谷川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只能低头:“属下……失职!” 谷寿夫冷哼一声,目光转向纲本镇臣。 “纲本君。” 纲本镇臣浑身一紧:“嗨咿!” “你的23联队,号称‘黑色的皮肤黑色的血’,结果呢?” 谷寿夫讥讽地笑了, 被自己人打得请求战术指导,连92式步兵炮都调出来轰自己人了!” 纲本镇臣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却不敢反驳。 谷寿夫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如冰:“你们知道这件事传到了松井司令官那里吗?整个华东方面军都在笑话第六师团——‘看啊,谷寿夫的部下,连敌我都分不清!’” 两位旅团长羞愧难当,只能低头:“属下……愧对师团长栽培!” 谷寿夫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冷冷道: “现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说罢拿出一封电报递给长谷川正宪和纲本镇臣,二人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电报上只有七个字! 原则上不留俘虏。 落款是朝香宫鸠彦亲王。 这二人缓缓抬头看到谷寿夫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传令下去,第六师团全体——解除军纪约束,他的眼神变得凶厉无比,“南京”我要用你们支那人的鲜血来洗刷我第六师团的耻辱!” 此时长谷川正宪和纲本镇臣,眼中也闪过一丝疯狂和狰狞:“嗨咿!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谷寿夫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执行吧。” 不久后南京城的街道上,日军士兵彻底疯狂了。 没有了军纪的束缚,他们砸开商铺,冲进民宅,见到男人就杀,见到女人就拖进巷子。哭喊声、枪声、狂笑声混成一片。 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也收到了朝香公鸠彦的电报,他望着满城烽烟,冷笑道:既然支那人敢反抗,那就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 此时第六师团的士兵们挺着刺刀挨家踹门,汉中路上一家米铺刚开门,六十多岁的张福顺还没来得及作揖,就被刺刀捅穿肚子挑在门板上,鲜血顺着童叟无欺的招牌往下淌,日本兵哈哈大笑,又用枪托砸碎了他的牙齿。 长江边的煤炭港码头,黑田联队用机枪把三百多名青壮年赶到江边。有人试图跳江逃生,立即遭到机枪射杀,血水染红江面时,还有几个日本兵竟在比赛谁能用刺刀把尸体挑起来。 中华门附近,藤井联队浇汽油焚烧民房。八十岁的周老太太抱着孙子跪地求饶,被直接推进火堆。火势蔓延到夫子庙,百年古建的雕花木窗在烈焰中扭曲爆裂,日本兵围着火堆烤抢来的鸡鸭。 利济巷的院落里,二十多个妇女被铁丝串着锁骨绑在廊柱下。有个戴眼镜的日本军医正用手术刀划开孕妇的肚子,旁边的士兵们哄笑着拍照。 新街口广场上,十六师团的士兵把俘虏当活靶。先打断双腿让人爬行,再用武士刀比赛砍头。有个戴白手套的军官特意让人记录:第三中队浅野少尉,连续斩首十四人。 南京城的惨剧却愈演愈烈。第六师团的士兵们点燃火把,将整条太平路的房子都点燃了。他们驱赶着数百名平民走向秦淮河,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河岸边,黑田岛次郎亲自坐阵。他解下军刀,用白手套轻轻擦拭刀锋,对身旁的士兵说道:支那人都很喜欢秦淮河还有诗句称赞美过这条河流,随继念了一句“秦淮流水连东海,万里长江送客来”。今天就让他们喝个够。随着他一声令下,机枪喷吐出火舌,人群像割麦子般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秦淮河。 与此同时,纲本镇臣的23联队来到金陵大学的图书馆,日军将珍贵书籍堆成小山浇上煤油。当火焰腾空而起时,他们强迫被俘的教授们跳入火堆。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教授死死抱住一卷古籍,被刺刀连人带书钉在了门板上。 在城南的剪子巷,长谷川正宪的47联队的士兵把刚抓来的女子绑在椅子轮番施暴,巷子里传出小鬼子一阵阵的哄笑声和女人的惨叫声哀嚎。 一个小队的日本兵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说道:那里有婴儿的哭声?五分钟后,几个士兵们拖出了躲在里面的一家三口,许久之后这里只有留下一具赤裸的女尸和被捆在树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还有那被鲜血浸透的襁褓! 下关码头此时已成了人间地狱。中岛今朝吾的十六师团用铁丝网圈出临时刑场,将上万名难民分批赶进长江。当人群在齐胸深的江水中挣扎时,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始扫射。江面很快浮起一层厚厚的尸体,后续的受害者不得不踩着尸堆前进,直到被子弹击中倒下,成为新的垫脚石。 几个喝醉的日本兵闯进国际安全区。他们用枪托砸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大门,把躲在里面的女学生像牲口一样拖出来。当美国记者“米妮·魏特琳”张开双臂阻拦时,有个军曹狞笑着撕开了她的衣领:呦西白皮猪也想让大日本皇军尝尝滋味? 当朝阳升起时,曾经繁华的南京城已变成了人间炼狱,只有魔鬼的狂笑声在天空回荡。 第10章 我们有坦克 萧远志眉头却未舒展:别高兴太早,等鬼子反应过来,肯定会疯狂报复。传令下去,所有人前进途中保持警惕。 刘铁柱转身就要去传令去了,赵二虎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团长,侦察组汇报,北面暂时安全没有发现小鬼子。 好,按计划行动。萧远志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让伤员走在队伍中间,动作要快。 刘铁柱带着川军沿着街道废墟的向北撤离。萧远志带着一班二班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观察后方动静。此时南京城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下已是一片焦土,街道上随处可见遇难同胞的尸体。 狗日的小鬼子...刘铁柱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 萧远志没有接话,但眼中寒光更甚。转过一个街角时,前方突然传来赵二虎急促的口哨声——这是发现敌情的信号。 所有人立刻隐蔽。萧远志猫腰前进,来到赵二虎身边:什么情况? 赵二虎指向远处:团长,你看那边。 透过残垣断壁的缝隙,萧远志看到一个中队的小鬼子正押送着几百名战俘和上千的百姓,向邑江门方向行进。平民中有老人、妇女,甚至还有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儿。日军士兵不时用枪托殴打走慢的人,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他们这是要...刘铁柱的声音哽住了。 集体屠杀。萧远志冷峻地说出这四个字,眼中怒火燃烧,鬼子在南京城外已经这样干了很多次。 队伍中一阵骚动,川军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枪。 团长,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赵二虎急道。 萧远志沉默不语,大脑飞速运转。他们现在有三百多人,但伤员也不少!而押送的日军至少是一个中队有一百五十多人,不远处可能还有增援。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团长!刘铁柱红着眼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些可都是咱们的同胞啊!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不想救,是要想怎么救。正面冲突我们毫无胜算。 我有办法了。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着一班二班的战士迅速穿过废墟,直奔东面的棉纱厂。厂区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链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大山,把锁弄开!”萧远志低声命令。 王大山二话不说,抄起枪托狠狠砸向门锁,“咣当”几声,铁链应声而断。 “快,去仓库!”萧远志一马当先,直奔厂区深处的库房。 仓库大门同样紧锁他深吸一口气,他在心中默念系统仓库。 心念一动仓库地面上出现两辆豹式坦克、六门40毫米博福斯双联装高炮、24挺mG42通用机枪,这些装备足够对付一个中队的鬼子绰绰有余了,但弹药补给却是个问题。 调出积分面板,1020点积分赫然在目——这是昨晚战斗的收获。他快速盘算着: 兑换发机枪子弹...120发75毫米坦克炮弹...两桶柴油...1200发40毫米高炮炮弹... 随着的一声系统提示,积分瞬间降至80点。仓库中成箱的弹药凭空出现,整齐地码放在地。最令人震撼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箱的弹药和武器无声无息的出现的仓库里。 萧远志嘴角微扬。虽然积分所剩无几,但这些装备足以让鬼子喝一壶了。 就在此时王大山直接一枪托砸开锁芯,众人合力推开厚重的铁门——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瞬间呆立当场!昏暗的仓库内中央停放着两辆钢铁巨兽——德制豹式坦克! 漆黑的装甲泛着冷光,75毫米主炮低垂,履带上的防滑齿清晰可见。它们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沉睡的猛虎,只待主人唤醒。 “这……这……”王大山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远志没时间解释,直接下令:“二班的,谁会开坦克?!” 二班一个叫陈铁生的战士箭步上前,伸手抚过坦克的装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报告团长!我在教导总队开过维克斯坦克!”他转身指向身后的几名战士,“他们也都是开过坦克!” 萧远志点头,又指向仓库另一侧:“那边还有六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24挺mG42机枪,全部搬出来!” 战士们这才注意到,仓库角落里整齐摆放着一排崭新的武器—— 六门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高炮,炮管笔直,防空瞄准镜反射着寒光; 24挺mG42通用机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弹链整齐地码放在弹药箱中。 “我的老天爷……”赵二虎喃喃道,“团长,你这是把德国人的军火库搬来了?” 萧远志没回答,快步走向仓库最深处——那里凭空出现了几十个木箱。他掀开其中一个,里面是黄澄澄的7.92毫米机枪子弹,另一箱则是75毫米坦克炮弹,还有两桶柴油和成箱的40毫米高炮炮弹。 “所有人,立刻装备!”萧远志厉声喝道,“陈铁生,带人检查坦克,加满油,装弹!” 战士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陈铁生带着几名装甲兵爬上坦克,熟练地打开舱盖,检查仪表、装填炮弹、加注柴油。柴油的刺鼻气味在仓库内弥漫,但此刻没人嫌弃,反而觉得格外安心。 “团长,这坦克比英国人的维克斯坦克强太多了!”陈铁生兴奋地从炮塔探出头,“75毫米炮,正面装甲80毫米,鬼子的豆战车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 萧远志点头,又看向正在搬运机枪和高炮的战士们。mG42机枪的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在巷战中将是绝对的杀戮机器;而博福斯高炮不仅可以防空,平射时更是能轻松撕碎日军的掩体和步兵集群。 “弹药都搬出来!”萧远志下令,“每个机枪组备弹2000发子弹,高炮组备弹200发!” 战士们迅速分配武器,子弹上膛,炮口调整,整个仓库内回荡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萧远志站在仓库中央,看着眼前这支突然武装到牙齿的队伍,心中终于有了底气。 第11章 击战邑江门 与此同时,邑江门外, 鬼子的押送队伍已经到了江边。哭喊声、枪托砸击肉体的闷响不断传来。一名老人踉跄跌倒,立刻被日军士兵一刺刀捅穿后背。婴儿的啼哭声撕心裂肺,却被鬼子的狂笑声淹没。 刘铁柱趴在废墟后,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团长怎么还没回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引擎的轰鸣和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不久后两辆钢铁巨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小鬼子中队长佐藤一郎发出得意笑声:“诸君,是我们的战车来了……”不过他记得帝国好像没有这个样子的战车,就在他还在那闷时,他发现有些不对劲——战车的炮塔转向了他们的机枪掩体。佐藤手中的望远镜哐当落地——这哪里是的他们的战车?这辆战车侧面装甲的上“青天白日”标志分明就是支那人的战车!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那辆战车的炮口猛的火光一闪。“轰隆”一声,一发高爆弹直接掀飞了他们刚刚布置好的机枪掩体,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像麻花一样被炸的扭曲变形,机枪手和副射手也被爆炸气浪掀上了天,落下时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一节血淋淋大肠还挂在了十多米外的梧桐树上。 “八嘎!快隐蔽这是的支那战车!”佐藤一郎刚怒吼出声,话音刚落第二发高爆弹已打中了另一个沙包掩体。躲在后面的机枪小组也被炸成了血雾,机枪零件和残肢碎肉四溅乱飞,一块黏稠的内脏碎片还糊到了他的脸上。 这还没完,远处又推上来六门40毫米搏福斯双联装高射炮,炮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当过炮兵观察手的302团老兵“王二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喊道:“准备!开火!”话音刚落,六门高炮口喷出一道道火舌,刹时间整个小鬼子阵地都被钢雨覆盖——日军赖以藏身的掩体在40mm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几个躲在沙袋后面的小鬼子连截掩体都被打的粉碎! “八嘎呀路!这不可能……”佐藤一郎的军刀当啷坠地。他刚刚亲眼看见一发炮弹贯穿了三个士兵的身体,被打成两截的士兵还没有死,倒在血泊里翻滚哀嚎,嘴里还喊着“妈妈”“妈妈”……却被炮弹的爆炸声淹没。 “瞄准小鬼子的机枪!”王二喜大声喊道。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才打出第三个点射,就被炮弹炸上了天,机枪手的天灵盖带着钢盔飞出去五米远。 “八嘎!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一个日军军槽刚要探头查看,一发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弹片打断了他的脊椎,这个经历了淞沪会战的鬼子老兵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血泊里,不久后眼睁睁看着坦克的履带碾过自己的下半身——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骨盆被碾碎的声音。 坦克履带从小鬼子尸体上碾过去,炮塔两侧的同轴机枪把试图炸毁坦克的小鬼子打成了筛子。陈铁生从舱盖探出头,对混乱的人群大喊:“不要乱跑!都趴着不要动!”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惊恐地趴在地上,却见一队国军士兵冒着弹雨冲过来。“趴下!都趴下!”萧远志用身体护住一名孕妇,反手一枪打爆了一个扑来的小鬼子脑袋。 此时江边遍布了日军的残尸,幸存的二十名鬼子都快被吓尿裤子了,“太可怕了”他们的眼前的场景极度血腥,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不是被坦克炮炸碎就是被那种双管炮打成血雾。还有几个被炮弹打的腰部以下已经没有了还没有断气,还在不停的翻滚哀嚎!萧远志眼神不含一丝怜悯,挥手下令继续攻击不要俘虏。而剩下的二十个多个小鬼子鼓起最后的勇气挺着刺刀从掩体杀了出来,武士道再牛逼也没卵用,一样被打成了满地碎肉。 “狗屁的武士道?我呸!”赵二虎朝地上的小鬼子尸体吐了口唾沫。 报告团长:“这次战斗共击毙日军100余人,具体人数无法统计,很多人都被打碎了,共营救百姓及战俘1722人。” 江岸边,萧远志看着眼前这五百多衣衫褴褛的国军战俘。他们中有人穿着德械师的蓝灰色制服,有人裹着染血的绷带,很多人还赤着脚。 “立正!”萧远志一声暴喝,这群战俘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他大步走上前,皮靴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报上你们的部队番号!” “报告长官!我是88师524团2营机枪连中士班长王有贵!” “我是74军51师306团迫击炮排上等兵李有田!” “我是63军186师通讯连上士赵常顺……” 每一声报名都像记重锤砸在萧远志心上。这些番号他都很熟悉了——都淞沪会战时的劲旅,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一个独眼龙啪地敬礼:“报告!我是原教导总队连少尉周志国!” 几个浑身血痂的汉子架着个神志不清的伤员挤到前面:“长官!他是87师259旅的!”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枪声从东面传过来! “哒哒哒——砰!砰!砰!” 东面幕府山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不一会就见一大群溃兵边打边退朝萧远志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领头的是个少校军官,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握着一把毛瑟手枪,每一声枪响必有一个小鬼子栽倒在地。 “是88师的兄弟!”王大山一眼认出领头的少校军官是88师少校参谋“顾维汉”,他和萧远志是同窗好友同为黄埔十二期步兵科,所以302团的老兵都认识顾维汉。 萧远志一把扯掉帽子大声喊道:“陈铁生,坦克给我冲上去!高炮准备!” 溃兵队伍最后压阵的是个满脸硝烟的壮汉,肩上竟还扛着门60毫米迫击炮。眼看小鬼子追了上来,他突然转身架炮,左臂扶住炮管调整角度,右手拿着炮弹塞进炮管,就听“嗵”的一声炮响,直接把追在最前面的几个小鬼子送到了天照大“婶”那里。 “我操他娘的……”赵二虎惊呆了,“这他妈是个神人啊!就一根炮管,没有炮架没有底盘更没有瞄具,他现在想的是如果连炮管都没有这个家伙会怎么把炮弹打出去。” 溃兵们跌跌撞撞冲进了萧远志他们的防线,领头的顾维汉一个趔趄来到萧远志面前:“‘伯民’兄你还活着?”萧远志一脸懵逼的模样:“‘伯民’兄是在叫我吗?”王大山提醒道:“团长您‘字’伯民。”顾维汉见萧远志好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便说道:“‘伯民’兄我是‘少白’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王大山对顾维汉说道:“我们团长被炮弹炸伤了脑袋,很多事情和人都不记得了!”顾维汉一愣:“伯民兄什么时候成团长了?”王大山小声说道:“我们连长说要把溃兵组织起来最低也得是团长,要不谁听你的。”顾维汉明白的点了点头! 第12章 阻敌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萧远志的吼声在江边炸响。远处土黄色的浪潮正漫过一片枯树林——至少两个中队的鬼子正呈散兵线压来,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哐当一声!陈铁生一把关上坦克舱盖。炮塔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炮管缓缓抬高对准了远处的日军方向。 萧远志突然问道:王二喜!咱们的高炮还剩多少炮弹?报告团长,平均每门还有60发左右!王二喜抹了把脸上的炮灰,看了眼不远处堆放的弹壳。 全打出去!一发不留!萧远志的拳头砸在坦克装甲上,陈铁生,你打头阵。赵二虎带冲锋枪组护住两翼“少白”伤员和百姓就交给你了。 远处鬼子大尉“村上正雄”正举着望远镜冷笑。这个参加过9.18事变老鬼子突然脸色一变——六门高炮的炮管同时压平,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的散兵线。 隐蔽! 太迟了。 第一轮齐射就像天神挥动的铁扫帚。四十毫米炮弹钻进枯树林,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打断,躲在后面的鬼子被炸成血雾。有个机枪组刚转移阵地,这片灌木丛突然炸开,两条人腿高高飞起挂在树杈上。 继续射击!王二喜亲自操炮,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砸在脚边。第三轮齐射直接掀翻了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弹药箱殉爆的火球把五个鬼子炸成了焦炭。 坦克前进!陈铁生的怒吼透过装甲传了出来。坦克的履带碾过满地弹坑,同轴机枪泼出的弹雨把企图炸坦克的鬼子钉死在地上。有个鬼子抱着炸药包刚冲出烟雾,就被机枪打得只剩半截身子。 杀啊!赵二虎端着mp40冲锋枪跃出掩体,四十多个冲锋枪手扇形展开。密集的弹雨扫过灌木丛,小个鬼子像割麦子般倒下。有个军曹刚举起步枪,整条胳膊就被mG42打断了。 村上正雄的军刀在颤抖。他精心设计的正面包围圈正被硬生生撕开缺口,那个扛迫击炮管的支那壮汉又出现了——嗵!嗵!两发炮弹精准落在他的指挥部附近。 全体上刺刀!跟我冲!萧远志扯开染血的军装,发出震天怒吼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村上终于崩溃了,转进!快转进!但为时已晚。五六百国军战士已经杀到眼前。萧远志一刺刀就捅穿一个鬼子胸口,反手一拧,刺刀上撩再一个回身挡用枪托将侧后一个小鬼子下巴砸的粉碎...... 村上正雄鼓起最后的勇气,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向萧远志砍去。 这一刀直劈势大力沉,直奔萧远志脑袋砍来,萧远志并不惊慌,而是用刺刀顺势一架一拨,村上正雄的刀已经拨到了一边。 村上正雄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胸口一凉——这个残杀中国人的畜牲,也终于得到了他应用的报应。 冲过去!不要停!萧远志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村上正雄尸体。 团长!鬼子追兵从侧翼包抄过来了!赵二虎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远处扬起的尘土中,三百多个鬼子兵挺着刺刀,像一把尖刀直插我军侧翼。 萧远志吐掉嘴里的血沫,一把抓过赵二虎的肩膀:带百姓先走!王二喜,高炮还能打吗? 报告团长在刚才的战斗中炮弹已经全部打光,炸了吧!别留给小鬼子!”说罢抡起铁锤砸向炮闩,另一个人往炮身上安放炸药包,随着轰隆隆的几声爆炸,六门高炮化作扭曲的废铁。 远处,鬼子的散兵线已经重整,刺刀如林,步步逼近。 “机枪组!给老子架稳了!”萧远志抹了把脸上的血,指向正前方,“让他们尝尝‘希特勒的电锯’是什么滋味!” 赵二虎咧嘴一笑,咔嗒一声拉开mG42的枪机,弹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其余几名机枪手也迅速就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锋的鬼子。 “开火!” “嗤嗤嗤嗤嗤——!!!” mG42的枪声不像普通机枪的“哒哒哒”,而是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尖啸,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小队瞬间被弹雨笼罩,血肉横飞,几个鬼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打成了筛子,尸体在冲击力下疯狂抽搐。 “八嘎!这是什么机枪?!”鬼子中队长“小林兵太郎”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普通机枪射击尚有间隙,可mG42的子弹几乎连成一条火线,像死神的镰刀横扫战场。 “继续冲!他们子弹有限!”小林兵太郎挥舞指挥刀,强迫士兵冲锋。 然而,mG42的弹链源源不断,赵二虎狞笑着调整射界,枪口左右摆动,子弹像铁扫帚一样横扫过去。一个鬼子刚跃出掩体,上半身直接被打碎;另一个鬼子试图匍匐前进,结果连人带枪被子弹钉进土里。 “哈哈哈!爽!”王二喜吊着一只胳膊,还亲自给机枪手递弹链,“小鬼子,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萧远志冷眼看着鬼子的冲锋阵型被撕得粉碎,原本密集的散兵线已经变成满地残肢断臂。mG42的恐怖火力让鬼子彻底胆寒,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制。 “伯民,小鬼子退了!”顾维汉兴奋地喊道。 “不,他们还会再来。”萧远志眯起眼睛,远处鬼子的迫击炮正在调整角度,“铁生,你的坦克还能动吗?” 陈铁生从坦克舱盖里探出头,咧嘴一笑:“履带断了一节,但炮没问题还能打!” “好!”萧远志冷笑,“那就让他们再绝望一点!” “轰——!”坦克炮再次怒吼,炮弹精准砸进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爆炸的火光中,几个鬼子被炸飞上天。 小林兵太郎终于扛不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火力。步兵冲锋被mG42绞碎,炮兵阵地被坦克炮点名,再打下去,他的中队就要全军覆没! “转进!快转进!”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第十三章 补充物资 小鬼子落荒而逃,萧远志不由的大松了口气,此时的他们却已精疲力尽,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残存的小鬼子仓皇逃走。很多战士不仅饿着肚子而且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当枪声停歇的瞬间,许多战士直接瘫倒在地上,瞬间陷入沉睡。 萧远志同样疲惫不堪,他的眼皮也是重若千钧,连持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深知,此刻绝不是休息的时候。刚刚那些逃走的小鬼子很快就会带着增援部队杀回来,他们必须立即撤离这个危险区域。 全体集合!萧远志强撑着站起身体,声音中带着疲惫和不容置疑,立即向幕府山方向转移!能走的扶着伤员,带上所有百姓,动作要快! 赵二虎也踉跄着爬起身,用枪托轻轻推醒几个昏睡的战友:起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又因极度疲惫再次昏睡过去,嘴里还含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的干粮。 这支混杂着百姓的队伍已超过两千之众,其中伤员和百姓占了七成有余,尚能持枪作战者不足八百。连番激战下来,又折损了三百多名精锐。此刻的部队已是强弩之末,弹药几近告罄,士气濒临崩溃边缘。若再遭遇日军主力,恐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萧远志清点残存军火:冲锋枪和mG42的弹药已然耗尽,坦克炮弹仅余六发,手榴弹人均不足一枚。所幸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和6.5毫米子弹尚算充足。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系统提示的5820积分让他心头稍安。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隐蔽之处,将这些积分兑换成急需的军火物资——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变出弹药来。 萧远志凝视着系统界面,开始谨慎地兑换急需的军需物资。他首先补充了弹药储备:两万发mp40冲锋枪子弹、十万发mG42机枪子弹、一百枚60毫米迫击炮弹、三万发7.92毫米毛瑟步枪弹,以及各一百枚75毫米坦克专用高爆弹和穿甲弹。随后又兑换了生活物资:一百箱牛肉罐头、一百箱军用压缩饼干、五吨优质大米,以及两百个战地急救包。 确认兑换后,这些物资瞬间被收纳进系统仓库。萧远志知道,只要在他周围一公里范围内,随时可以将这些物资投放到指定位置。现在,他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投放地点。 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地形,最终在半山腰处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萧远志嘴角微扬,心念一动间,仓库中的所有物资如变魔术般瞬间出现在山洞中。 嗷”——的一声 就在物资落地的瞬间,一声凄厉的野猪嚎叫突然从山洞深处传来,惊得周围的战士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然而这声嚎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硬生生掐断了一般。 怎么回事?赵二虎警觉地端起冲锋枪,枪口直指黑漆漆的山洞。 萧远志强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说:可能是山里的野兽。王二喜,带几个人去看看情况。 王二喜带着两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摸进山洞。片刻后,他们满脸震惊地跑了出来:团...团长!山洞里...山洞里... 慢点说,到底怎么了?萧远志假装不解地问道。 太不可思议了!王二喜激动得语无伦次,里面堆满了崭新的军火物资!还有...还有一头被砸晕的野猪! 萧远志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走,去看看。 当众人进入山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成箱的弹药整齐地码放在洞壁上,黄澄澄的子弹在透过洞口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印着德文标识的铁皮罐头堆成了小山;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压缩饼干箱下面,口吐白沫,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物资砸晕了。 这...这是天助我们啊!顾维汉颤抖着抚摸弹药箱上的德文标识,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管他娘哪来的!赵二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撬开一个牛肉罐头,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山洞中弥漫开来,弟兄们,今晚加餐! 萧远志背着手站在洞口,望着兴高采烈的战士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做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职业军人,萧远志拥有着极高的军事素养,为确保部队休整期间的安全,他在驻地周边布置了严密的警戒哨。 望着忙碌的战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拍了拍手,王二喜负责分发弹药,每人配发三个基数的子弹,机枪组优先补充。陈六子带炊事班准备热食,伤员优先用餐。 山洞里顿时热闹起来。战士们排着队领取弹药,士兵们摸着崭新的子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炊事班架起了行军锅,牛肉罐头的香气混合着米香在山洞里弥漫。陈六子挥舞着大铁勺,嗓门洪亮:都排好队!伤员优先!谁他娘的敢插队,老子让他喝西北风去!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倚在岩壁上,看着年轻战士们吃饭的样子,咧嘴笑道:小兔崽子们,都慢点吃,可别把舌头吞到肚子里! 萧远志走到伤员人群之中,他蹲下身查看一个腹部缠满绷带的小战士挣扎着要起身敬礼,被他轻轻按回担架:好好躺着。他接过医护兵手中的纱布,亲自为一个重伤员换药,动作轻柔得不像个铁血军人。 团长...伤员虚弱地说,俺...俺还能打... 知道,我都知道。萧远志系好绷带,养好伤,有的是鬼子让你打。 夜幕降临,山洞里点起了篝火。战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有的擦拭枪支,有的小声交谈。几个老兵凑在一起,比划着白天的战斗。 老子那一梭子,至少撂倒五个小鬼子!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唾沫横飞。 吹吧你!旁边的人笑骂,要不是老子掩护你,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萧远志靠在一块岩石上,听着这些粗犷的笑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顾维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进食了。 饭盒里是混着牛肉的稀粥,虽然简单,却香气扑鼻。萧远志接过来,突然问道:百姓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在山洞深处了,妇女儿童在最里面。顾维汉叹了口气,有个老太太,非要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伤员... 萧远志点点头,慢慢吃着稀粥。火光映照下,他眼中的疲惫再也压制不住。 夜深了,山洞渐渐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伤员的呻吟。萧远志轻手轻脚地巡视了一圈,给几个踢掉毯子的战士盖好被子,又查看了哨位的情况。 团长,您该休息了。值班的二班长张大虎小声说道。 萧远志道:你先去睡吧,明天可能还有战斗。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时,萧远志才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在他身后的山洞里战士们睡得正香,有人说着梦话有人打着呼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安宁。 第14章 倒霉的黑岛 南京城内,日军第23联队指挥部灯火通明。黑岛田次郎大佐一把将报告摔在桌子上“八嘎呀路”抽出摆在刀架上的指挥刀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桌上的青花瓷瓶应声而碎。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他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脸颊,上面还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子,那是今天早上师团长谷寿夫赏给他的。想到那些逃回来士兵,黑岛田次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个中队近乎全灭,五百多名帝国勇士玉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报告!小林兵太郎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喊道。 进来! 他心情忐忑的走进指挥部,军装早已被冷汗浸透。一声跪倒在地,黑田岛次郎看到他这个样子,火气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八嘎!军靴狠狠踹在小林兵太郎的胸口上,三个中队的帝国勇士都玉碎了,怎么就剩你这些废物活着回来了? 小林兵太郎被踹得仰面倒地,又慌忙爬起跪好:阁下!支那军...支那军有重炮部队!他们的炮弹像暴雨一样... 一记耳光抽得小林嘴角渗血。 撒谎!黑田揪住他的领子,一群溃兵哪来的重武器? 小林兵太郎浑身发抖,语速越来越快:是真的!他们至少有二十门双联装高射炮!机枪每个一人挺!还有...还有坦克群!他的话越说越离谱,江面上还有战舰支援他们,舰炮把我们的阵地... 八嘎呀路!黑岛田次郎暴怒地抽出军刀,刀尖抵住小林喉咙。指挥部的参谋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冷静下来后,黑田突然收刀入鞘。继续说! 小林兵太郎如蒙大赦,赶紧又添油加醋:他们至少有五千人!不,八千人!全是德械师精锐!冲锋时都喊着...他偷偷观察着联队长的表情,我们...我们是被埋伏的... 黑岛田次郎突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然后——啪!啪!啪!连续三个耳光抽得小林兵太郎嘴角淌血。 黑岛田次郎凑到小林兵太郎被抽的翁翁作响的耳边高声说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的撒谎都不会你的母亲是把生在了猪圈里吗?南京城那还有德械师,早被我们全歼了。 小林瘫软在地,却仍不死心:可...可那些武器... 黑岛田次郎转身对参谋下令:把战报改成:遭遇支那主力部队伏击,敌军约一个加强团,配有大量德制装备。他踢了踢像死狗一样的小林,至于你这个废物...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帝国勇士一样,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小林兵太郎瘫软在指挥部冰冷的地板上,此时他的胯下出现了一片水渍。黑田岛次郎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对卫兵吩咐道:让他像个真正的帝国军人一样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当黑岛田次郎大步走出指挥部时,身后传来一痛苦的闷哼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整了整军装领口,朝旅团部方向走去。 此时的南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黑田的军靴踏过满是瓦砾的街道。旅团长纲本镇臣少将正在批阅文件,听完汇报后,钢笔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八嘎呀路!他猛的站起身,我们马上去见师团长阁下! 师团部戒备森严,师团长谷寿夫早已就寝。当值军官试图阻拦,被纲本一个耳光扇的嘴角溢血。 听到外面的动静卧室门猛的从里面打开,谷寿夫穿着睡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谷寿夫的声音中带着不满和愤怒 黑田岛次郎的立正,刚要开口—— 啪”!就是两记势大力沉的耳刮子直接将他抽得他踉跄后退。谷寿夫的睡袍腰带散开,露出满是胸毛的上身:谁给你的胆子深夜扰休息! 师团长阁下恕罪!黑田嘴角渗血,却不敢擦拭,第23联队遭遇支那主力伏击,损失了三个中队的帝国勇士... 啪!啪!啪!又是三个耳光。 废物!谷寿夫夺过报告扫了一眼,突然暴怒地将纸页撕得粉碎,什么德械师!什么重炮部队!你当我是傻子吗?支那人的德械师早就被我们消灭了!说罢又举起了…手 纲本镇臣有点看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但逃回来的士兵都证实... 黑岛田次郎还是挨了一记耳光。他此刻心中只剩下愤怒,好歹他也是个大佐联队长,脸被打成这样明天要他还怎么见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军帽歪斜地挂在头上,精心修剪的卫生胡也被鼻血染得斑驳。他的双颊火辣辣的疼,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脑袋里横冲直撞。 哈咦.....谷寿夫的巴掌印像烙铁般烙在他的脸上,每一道巴掌印都在灼烧着他的尊严。 老匹夫!黑岛田次郎在心中咬牙切齿,我怎么也是陆军大学毕业的精英! 想当年他陆大毕业成绩优异,天皇陛下亲自为他佩戴少尉肩章的场景。那时的他何等意气风发,何曾想有朝一日会这般被人当众羞辱? 师团长阁下...黑岛田次郎强压着怒火,声音嘶哑得像是杜鹃啼血,请允许我戴罪立功... 又一记耳光将他未尽的话语抽回喉咙。谷寿夫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 废物就是废物!谷寿夫唾沫横飞,你也配说自己是陆军大学的高材生?连群溃兵都收拾不了! 黑岛田次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淞沪战场,正是他亲率突击队撕开中国军队防线;想起在无锡城外,他一个联队击溃对方一个师的壮举。 “八嘎呀路”我黑岛田次郎堂堂的武士世家出身,岂容你这个农夫儿子这般羞辱,心中这么想嘴里可不敢说出来!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年迈的父亲那张冷酷而又带着希望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可以振兴黑岛家族。 滚出去!谷寿夫一脚踹翻茶几,明天我要看到捷报,否则你就准备切腹吧! 黑岛田次郎机械地敬礼转身,军靴踏过满地碎瓷片时发出刺耳的声响。走廊的灯光将他肿胀变形的脸投射在墙上,显得格外狰狞。 等着瞧吧,老狗... 第十五章 遭遇战 晨曦微露萧远志站在山洞中央,借着晨光展开了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 战士们虽然此时衣衫褴褛但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很多,当所有人看到这面旗帜时眼中又重新燃起战意。 全体注意!萧远志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现在我宣布302团整编方案—— 整编内容如下: 萧远志任302团团长 顾维汉任团参谋长 王大山任一营营长,下辖3个步兵连,满编450人 刘铁柱任二营营长,下辖3个步兵连,满编450人 王德发任三营营长,下辖3个步兵连,满编450人, 赵二虎任侦察连兼团部警卫连连长,下辖3个排,满编150人 王二喜任防空连连长:下辖6门40mm博福斯高炮,编制150人 陈铁生任装甲连连长:下辖坦克6辆,维修班1个,满编150人 陈六子任辎重连连长:辖运输排、炊事排、满编200人 余成柱任炮兵连连长:下辖搏福斯75毫米山炮6门、90毫米迫击炮6门,满编200人。 萧远志宣布完各营连编制后又开始思索队伍的装备情况。 虽然整编完完成了,但是各营连所需武器弹药还是不足,防空连还差6门高炮,坦克营还差4辆坦克,这些萧远志的系统仓库里面都有,只要在合适的地方投放出来就可以。 他现在考虑的是轻武器装备的问题,mG42机枪在他的系统仓库里有很多,但子弹的消耗让他很头疼,还有就是步枪装备的问题,他的系统仓库中有足够的德国原装毛瑟步枪。 现在战士们手中的枪支太杂乱子弹补充麻烦,总之需要的东西很多、军装、被服、防毒面具、工兵的装备,还有通迅设备,资重连现在连一辆运输车辆都没有。 不久后萧远志借着巡视哨位的名义,独自来到山洞深处一个隐蔽角落,他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 刹那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出现了4辆坦克,紧接着是6门博福斯高炮。 6门90毫米迫击炮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岩洞一角,还有一箱箱毛瑟步枪和所需弹药。 团长你找俺!二虎来了..赵二虎的声音戛然而止。赵二虎举着火把的手僵在洞口,嘴巴张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 这...这...赵二虎结结巴巴地指着满地的武器弹药,我昨晚来巡查过,这里明明没有... 萧远志弯腰捡起火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虎啊,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显灵吗? 赵二虎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萧远志掀开一个箱子,取出两把崭新的毛瑟c96军用手枪扔给他:传我命令立刻通知各营连来这里领取装备。 萧远志突然又按住赵二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记住这批装备是我们在南京沦陷前就奉上峰命令转移到这里的。 赵二虎机械地点了点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僵硬的转过身体,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很快,山洞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王大山第一个冲进来,当他看到洞内的军火物资时。 我的老天爷...王大山倒吸一口凉气,粗糙的手指抚过坦克冰冷的装甲,这...这是... 奉上峰密令转移的战略物资。萧远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大山”你们一营先换装。 不久后刘铁柱也带着二营的人赶到,正看见一营的士兵们正排队领取崭新的毛瑟步枪。一个小战士熟练的拉开枪栓,金属撞击声在洞内格外清脆。 老赵,王二喜凑过来小声问,你觉不觉得这些装备的来历有点…… 闭嘴!赵二虎突然厉声喝止,把周围战士都吓了一跳。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记住这些装备都是战前奉上峰命令秘密转移的到这里的。 整编完成后,萧远志率领部队离开了临时驻地。他目光坚定地望向了一个地方,心中已下定决心要前往“草鞋峡”。 前世在南京军区服役的经历,让他对这片土地格外熟悉。五万多同胞在此惨遭屠戮的记忆,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黑岛田次郎正率领一个精锐大队,在周边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 昨日被谷寿夫当众羞辱的场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那张被打得肿胀变形好像猪头的脸上,写满了暴戾与疯狂。 此刻,只有用支那人的鲜血才能浇灭他心中燃烧的怒火,唯有杀戮才能抚平他扭曲的心灵。 两支队伍在通往草鞋峡的道路上,不期而遇。 赵二虎率领的侦察连,凭借他出色的侦查能力,在两公里外率先就发现了日军的踪迹。 报告团长!侦察连在前面两公里外发现大队日军,人数大约一个大队,并携带有重武器。 萧远志听到赵二虎的报告后,迅速下达命令部队原地展开,各营连主官立即组织士兵抢占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 “余成柱”到!你的炮兵就放到右侧山坡的背面, 余成柱听说要把炮兵阵地设在山坡背面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做,萧远志只是说这叫反斜面炮兵阵地,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陈铁生”你的装甲连在前准备对敌军展开进攻。 王大山你带一营的两个连防左翼阵地,刘铁柱你带二营的两个连防守右翼阵地。 我带一营和二营的两个连防守中路“王德发”你的三营为预备队做好支援一、二营的准备。 “王二喜”你的防空连就放到左侧高地上,一定要做好隐蔽,等小鬼子的迂回部队进入射程就给我打。 都是老行武了!单兵掩体、散兵坑、防炮洞、交通壕怎么布置我就不多说了,阵地要成梯字配置,火力点不要提早暴露,小鬼子的炮兵水平可不是吹的。 好了!执行命令吧!几个高声回答:是…随后各自离去 这边萧远志刚刚下达完命令,日军的搜索尖兵也发现前方中国军队动向,马上向黑岛田次郎报告前方情况! 报告大佐阁下!前方发现大股支那军队,对方拥有战车火炮等重武器,人数大约在两千人左右,应该是一个满编团。 呦西!传我命令机枪手迅速抢占制高点 ,炮兵中队立即寻找合适地点构筑炮兵阵地确定敌军坐标,步兵成战斗队形展开。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日军动作,知道对面的敌人也是个战术高手大意不得。 黑岛田次郎也通过望远镜观察,确定了这就是那支让他损兵折将并且丢尽颜面的支那军队。 对面的支那指挥官战斗素养很不一般,从火力配置到工事构筑以及对炮兵阵地的安排都能看出其出色的指挥能力。 黑岛田次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副官说:告诉勇士们,尽量活捉对面的支那指挥官。我要让他知道对抗大日本皇军的后果是什么! 中日两支军队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即将展开生死对决,寒风吹过枯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的在哭泣一般。 第十六章 遭遇战(二) 战斗刚一开始,黑岛田次郎就察觉到了不妥。 此时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中国军队的阵地。按照惯例,他先是派出了一个小队进行试探性进攻,以此来确定敌军的火力配置以及炮兵阵地的坐标,然后再用火炮或掷弹筒对敌军的机枪阵地或炮兵阵地进行精确打击,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板载——!! 四五十个小鬼子挺着刺刀摆开进攻阵型,在机枪掩护下小心翼翼的向对面的中国军队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按照以往的经验,敌人会尽全力阻击,而敌军的机枪阵地或者火炮阵地也会全部暴露出来。 然而,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了,他们刚刚前进到敌军阵地外两百米,对面就开火了! 呲啦!呲啦!的机枪声在战场上响起,mG42机枪的恐怖射速,子弹以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泼洒而出,瞬间在日军冲锋队列中打出一道道血雾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有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子弹拦腰打断,尸体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这……这是什么机枪?!一名日军军曹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排子弹直接将他上半身打成了筛子,转眼间这个四五十人的小队全部倒在了阵地前面。 此时黑岛田次郎在望远镜里不由到了这一幕,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什么机枪好恐怖的射速? 缓了缓神!随后对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炮兵中队立即确定敌军机枪阵地坐标,打掉它! 传令兵刚刚出去,黑田岛次郎就听到一阵“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他朝指挥部外面望去一颗颗的炮弹还在不停的落在阵地之上! 八嘎呀路!命令炮兵中队立即还击!然而当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开火后炮弹却确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落在敌人的炮兵阵地上——要么打在山顶上炸起一块块的碎石和尘土,要么直接飞过山顶,落在远处的荒野里,连中国炮兵阵地的边都没摸到。 八嘎!支那人的炮兵在山坡后面!我们炮兵都是瞎子吗?黑田岛次郎愤怒地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 副官战战兢兢地递过一份炮兵中队长的分析报告:大佐阁下,支那人的炮兵阵地设在了山体背面,呈反斜面构筑,我们的炮兵根本打不到那个位置。 八嘎!反斜面?黑岛田次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铁青,他知道对面敌军的炮兵阵地构建反斜面上就这意味着他们的炮弹要么被山体挡住,要么飞过头顶,根本威胁不到敌军炮兵。而敌人的炮弹却能精准地越过山脊,狠狠砸进日军的炮兵阵地! 就在此时对面的炮兵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炮兵阵地位置坐标! 轰!轰!轰——! 一发发的75毫米山炮炮弹不断地落在他的炮兵阵地上,炸起一团炽烈的火球。两名炮兵当场被炸死,连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的扭曲变形半埋进泥土里。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整个日军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八嘎!快转移! 黑岛田次郎怒吼着,但已经晚了。 对面火炮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发接一发炮弹的落到日军炮兵阵地之上,炸得鬼子炮兵血肉横飞。黑岛田次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炮兵中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摧毁,炮管断裂,弹药箱殉爆,整个阵地化作一片焦土。 大佐阁下!我们的炮兵……全部玉碎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小鬼子军官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黑岛田次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攥着军刀,指节发白。 大佐阁下!我们要不要呼叫航空兵支援,八嘎!还闲我们联队不够丢人吗? 传我命令步兵做好玉碎冲锋!我们要用子弹和刺刀绞碎敌人!就像当年的日俄战争那样! 炮战失利,黑岛田次郎立刻祭出日军的传统战术——猪突冲锋! 他挥舞着军刀,嘶吼着下令:第一中队、第二中队,全线突击!杀光支那人! 板载——!! 数百名日军步兵挺着刺刀,在机枪掩护下,如潮水般冲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按照以往的经验,中国军队的火力薄弱,只要日军冲锋足够凶猛,往往能一举突破防线。 然而当对面敌人那种恐怖的机枪又开始嘶吼时,密集的子弹如同铁扫帚般横扫整个冲锋的日军队伍。7.62毫米子弹瞬间在一个个日军身上撕下一块块皮肉,在冲锋的队伍中腾起一阵阵的血雾。 mG42的恐怖射速让日军彻底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力,以往中国军队的机枪大多是老旧的马克沁或者捷克式,射速慢,火力持续性差。可眼前这些机枪,简直像是地狱里喷吐的火焰,子弹密集得连成一条火线,任何试图冲锋的日军都被瞬间撕碎! 转进!快转进!此时鬼子大队长绝望地挥舞着军刀,试图让士兵撤下来。 但是已经晚了。 全团所有人“开火! 萧远志怒吼一声,一、二营的战士们纷纷扣动扳机,毛瑟步枪精准的点射加上mG42机枪的恐怖火力压制,将冲锋的日军死死压制在两百米外的开阔地上。 短短十几分钟,鬼子两个中队就被打的伤亡过半,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黑岛田次郎见正面进攻受挫,立刻祭出日军惯用的两翼迂回战术。 第三中队,从左侧迂回!第四中队,从右侧包抄!黑田岛次随即又下令道,支那人正面火力太强大,侧翼一定有薄弱点!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萧远志早已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二喜,鬼子的迂回部队交给你了。 萧远志笑着对王二喜说道。 王二喜咧嘴一笑:团长放心,防空连的弟兄们早等着呢! 当日军第三中队悄悄摸向中国军队左翼时,等待他们的不是空虚的阵地,而是早已埋伏好的防空连。 王二喜一声令下,六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发出“嗵!嗵!嗵!爆响声,加上几十支mp40冲锋枪同时开火,瞬间放倒了数十名日军。紧接着十二挺的mG42机枪跟着怒吼起来,子弹横扫日军迂回部队,将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山沟里,进退不得,更可怕的是刘铁柱已经带着一个个连的士兵逾回到小鬼子身后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鬼子中队恐怕要埋在这当肥料了! 右翼的日军第四中队同样遭遇了灭顶之灾——他们刚一片树林,就触发了一营在这里提前布置的诡雷。 轰!轰!轰!连环爆炸瞬间吞噬了小半个中队,后面的小鬼子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敌人的神枪手锁定,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日军被爆头!加上头上不时落下的迫击炮炮弹,不到片刻工服地上就只剩下一百多具小鬼子尸体。 短短不到一小时,黑田岛次郎的三板斧都被萧远志破解: 炮兵轰? 反斜面阵地让日军炮弹全部打空,国军炮兵却精准摧毁了日军炮兵! 步兵冲? mG42的恐怖火力直接把日军冲锋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两翼迂回? 防空连的埋伏让日军的抄变成佼子陷! 黑岛田次郎站在指挥所前,浑身发抖,眼中布满血丝。 不可能……支那人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猛地拔出军刀,歇斯底里地怒吼:全军冲锋!玉碎作战! 然而,还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指挥所旁边。 第十七章 遭遇战(三) 黑岛田次郎从地上爬起来时,耳朵里还在回荡着爆炸的嗡鸣声。指挥所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几个参谋倒在血泊中,有一个被炸的只剩半截身子的传令兵还在痛苦地抽搐。 大佐阁下!支那军的炮火已经开始延伸!一名满脸硝烟的少尉拽住他的衣袖,第三、第四中队已经失去联系,第一中队伤亡过半! 黑岛田次郎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刀,用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泥土,望远镜的镜片早已震碎。对面阵地上一面青天白日旗硝烟和寒风中猎猎作响。 八嘎呀路!支那人…...黑岛田次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牙龈渗出血丝。他猛地推开少尉:传我命令剩余部队立即转进!马上向南京城团靠拢! 团长,小鬼子要跑!赵二虎手里拿着刚缴获的小鬼子的望远镜,兴奋地喊道。 萧远志嘴角微扬:跑?问过我们的装甲连没有?他转向传令兵,通知陈铁生,坦克连出击!王大山带一营从左侧包抄刘铁柱带二营从右侧包抄,务必全歼残敌! 六辆坦克的引擎同时轰鸣,钢铁履带碾过日军尸体,在血泥中留下深深的辙痕。陈铁生发出指令:全速前进!机枪手注意两侧残敌! 黑岛田次郎听到身后传来的坦克轰鸣时,心脏几乎停跳。他带着不到四百人的残部正沿着公路撤退,没想支那军竟然开着战车追了上来! 八嘎呀路分散撤退!能跑一个是一个!黑岛田次郎扯开嗓子吼道,自己却带着亲信卫队转向一条小路。 坦克主炮喷出火舌,一发高爆弹在日军溃兵中炸开,残肢断臂飞上树梢。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发出的嘶吼声也紧随而至,子弹像镰刀般收割着四散奔逃的日军。 大佐阁下,我们怎么办?” 仅剩的几名卫兵围拢过来,脸色惨白。 黑岛田次郎眯起眼睛,目光扫向战场边缘——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再往里面就是错综复杂的河网,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听着!” 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阴冷,“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几个——”他指向三名卫兵中的其中一人“你穿上我的衣服,然后你们三个人往那个方向跑,吸引追兵!” “那您怎么办?” 黑岛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刚刚那个士兵脱下来的军服迅速换上:“我自有办法。” 黑岛的动作极快。他先是故意让几名卫兵穿上他的衣服往东跑,制造出“指挥官向东突围”的假象。自己则悄悄往西走,借着路边死尸的掩护,一点点的离开了赵二虎他们的搜索范围。 就在这时赵二虎正带着侦察连追击溃兵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狗日的小鬼子,跑得倒挺快!” 黑岛田次郎听到动静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具尸体旁,任由鲜血浸透自己的衣服。他甚至故意抹了一把血涂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死人。 连长!这边有鬼子尸体!”一名侦察兵大喊道。 黑岛的心跳几乎停滞。 不用管他,不过得看看小鬼子身上有没有好东西,” 赵二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岛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颗手雷。如果被发现,他就拉响它,和支那兵同归于尽! 所幸赵二虎只搜了这些尸体中槽长以上军官的口袋,随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直到脚步声走远,黑岛田次郎才缓缓的吐了口气,随后站起身但他的腿还在发抖,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在这里停留。 他迅速钻进芦苇荡,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泥泞中爬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和鞋子,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往芦苇深处钻去。 只要能回南京……只要能…他刚想到第六师团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谷寿夫赏他的那几个大耳刮子……” 此时的他在心中喃喃自语,眼中也闪烁着狰狞的光芒。 远处,302团的士兵仍在清扫战场,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日军的最高指挥官,正像老鼠一样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天色微醺,黑岛田次郎爬出了芦苇荡。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身体被冻的不停哆嗦,连嘴角都不停抽动着。 支那人……你们以为真赢了吗? 他回头望向战场方向,眼中充满怨毒, 他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南京城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而此时,赵二虎才终于发现不对劲——怎么可能有四五十岁的下等兵那!大意了,当时光想着搜小鬼子口袋了,都没给尸体补枪。 妈的!便宜黑岛田次郎这个畜生了?!” 随后赵二虎找到了萧远志把可能放跑了黑岛田次郎的事情说了。 他本以为萧远志会大发雷霆,狠狠的训斥他,甚至惩罚他,可萧远志只是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赵二虎很是感激。 这要是在以前的队伍里谁要是犯了这么大的错,不说枪毙,也等挨几十鞭子。 报告团长,初步统计,击毙日军约一千二百余人,俘虏重伤日军五十余人,缴获轻重机枪五十五挺,迫击炮八门,步枪一千两百余支。另外我们还缴获鬼子汽车22辆,顾维汉拿着刚统计完的战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萧远志点点头:我们伤亡如何? 阵亡六十七人,伤一百六十三人,大部分是轻伤。顾维汉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团长,这是自抗战以来,我们第一次以如此小的代价取得这么大的胜利! 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欢呼声此起彼伏。一个小战士捡起一顶日军军帽,兴奋地戴在头上,被王大山一巴掌拍下来:臭小子,戴鬼子的帽子晦气! 萧远志望着远处草鞋峡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团长,俘虏怎么处理?赵二虎跑过来请示。 萧远志的眼神冷了下来:全部处决掉。 赵二虎愣了一下:这...不符合日内瓦公约吧... 去他妈的日内瓦公约小鬼子屠杀我们同胞时,可曾想过什么狗屁公约?萧远志的声音如同寒冰,执行命令吧。 傍晚时分,部队在战场附近扎营休整。萧远志独自站在小土坡上,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顾维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团长,喝口吧。 萧远志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发现里面装的是酒。他挑眉看向顾维汉。 顾维汉笑了笑说道:这是从鬼子那缴获的清酒,让大家暖暖身子。 战士们情绪怎么样? 士气很高!毕竟是打了个大胜仗,顾维汉兴奋地说,特别是今天使用那些新装备战士,都说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那坦克、那高炮,打小鬼子简直太爽了! 萧远志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老顾,关于这些装备的来历... 团长放心,顾维汉正色道,上峰密令转移的战略物资,我们都懂。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团长,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能不能多搞几门炮来? 萧远志哈哈大笑,拍了拍顾维汉的肩膀:好说,好说。 夜幕降临,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第18章 各方反应 此时长江北岸浦口码头。凛冽的江风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36师师长宋希濂手持望远镜,镜片后的双眼他死死盯着南岸幕府山方向——那里刚刚传来此起彼伏的炮火轰鸣,爆炸的火光甚至映红了那个方向的半边天空。 这不对啊...... 宋希濂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参谋长向贤钜说道:南京城防两天前就已崩溃,哪里来的成建制部队能打出这种规模的战斗? 参谋长放下望远镜说道:师座您听刚刚那边的炮声,不仅有山炮,迫击炮,甚至还有高射炮和坦克炮,这说明对面的军队绝对是装备精良,而且听枪声密集程度至少一个满编旅的规模。 参谋长你马上派人过江去查探一下,到底是谁在和日军交火。 下午时分,三名化装成难民的侦察人员返回了北岸。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令指挥部鸦雀无声: 报告师座!南岸日军正在围剿一支国军部队! 我们没办法太靠近战场不过听动静,对方装备精良,有坦克、高射炮,正在草鞋峡一带与日军激战! 宋希濂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翻在地:不可能!南京守军哪还有坦克部队?教导总队的战车连早就...... 他突然噤声。参谋们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知道,南京保卫战中国军装甲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武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蒋介石手中的电报簌簌发抖。 雨浓,你确定情报属实?他声音发颤,南京真有一个旅的德械部队在抵抗? 戴笠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委座,36师宋师长已经派人确认过了。 白崇禧突然插话:会不会是延安那边的人? 不可能!陈诚拍案而起,共军哪来的坦克和高射炮?我看是苏联人...... 都住口!蒋介石猛地站起,立即通知所有武汉的中外报社和新闻记者,我要在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他们南京守军仍在浴血奋战,国府没有放弃首都! 不久后,通讯兵突然闯进指挥部:师座!武汉急电! 电文来自军事委员会: 【据悉南京方向仍有激战,速查实情并报。英美等使馆密切关注此事,事关国际观瞻。——蒋中正】 宋希濂攥着电文的手微微发抖。他望向墙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幕府山的位置被红铅笔重重圈出。 给武汉回电。 他深吸一口气,经查证,南京城方向确有我军残余部队坚持抵抗。现于幕府山方向爆发大规模战斗,疑为教导总队残部与日军交火。已派侦察人员渡江联络。 同一时刻,日军第6师团参谋副官中村浩敏少佐正站在上元门的城墙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战场方向。他的瞳孔突然收缩—— 镜头里,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在硝烟和寒风中飘动。 八嘎!这根本不是溃兵! 中村失声惊呼,是支那军的精锐! 而此时,停泊在长江口的美国炮舰吕宋号上。海军武官史密斯少校正在破译一份奇怪的电文: 【据悉南京地区出现不明武装力量,装备德制武器,建议密切观察。——情报处】 史密斯立即抓起电话:给我接上海总领事馆!南京方向出现不明武装! 此时黑岛田次郎浑身湿透,军服破烂不堪,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他站在南京城郊的一处土坡上,望着远处城墙上的日军哨兵,心中既庆幸又恐惧。 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但随即,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谷寿夫会怎么处置他?带出去一千多精锐,结果全军覆没,自己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 黑岛田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绝不能就这样去见谷寿夫!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回到23联队驻地。寒风刺骨,12月的南京城郊飘着细碎的雪花,他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八嘎呀路站住!你什么人? 哨兵厉声喝道,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黑岛田次郎抬起头,此时他那张肿胀的脸上还带着泥土血迹。八嘎!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哨兵借着灯光亮仔细辨认,突然吓得立正敬礼:大、大佐阁下!属下该死! 黑岛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士兵们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联队参谋小林光一少尉闻讯赶来,见状大惊:大佐阁下!您这是...... 闭嘴!黑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温暖的浴室里,黑岛浸泡在热水中,脸颊上总是感觉火辣辣的疼。他的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小林君! 守在门外的参谋立刻进来:大佐阁下您有何吩咐? 你把我卧室里那个红木匣子拿来。 片刻后,小林光一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长匣返回。黑岛田次郎此时已经沐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幅古色古香的卷轴。 是郑板桥的《竹石图》......黑岛的手指轻轻抚过卷轴,这是他占领常熟后从一个富商家里抢来的。 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常熟的那个大户人家的情景:一个老东西死死抱着这幅画,被他用军刀捅死;年轻的儿媳跪地求饶,被他赏给了士兵;最后那一家人都被他的士兵捆在大树上练习刺杀...... 黑岛狞笑着合上匣子。 不久后,第六师团师团部。 谷寿夫正在欣赏一幅昨日得到唐代字帖,副官突然通报:将军,黑岛大佐求见,听说是黑岛田次郎来了,他的脸色立即就阴沉了下来,让他滚进来! 他说有一幅郑板桥的真迹要请您品鉴! 谷寿夫眼睛突然一亮,让他进来! 黑岛田次郎穿着笔挺的军装,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精美的红木匣子:将军阁下,属下找到一幅郑板桥的真迹,特来请您品鉴! 谷寿夫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展开画卷,当看到那的特殊的画竹手法,狰狞的脸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嘴里不停的说着:呦西!呦西!黑岛君果然深知我心! 黑岛趁机说道:将军,我这次围剿支那溃兵失败损失了一个大队的帝国勇士...... 黑岛田次郎本以为谷寿夫听到他损兵折将大败而回的消息会大发雷霆再当场赏他几个大耳刮子。 没想到谷寿夫只是皱了皱眉,随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个大队的士兵算什么?等补充兵到了,优先给你补满!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画卷,突然压低声音:黑岛君,这样的古画......还能找到吗? 黑岛心中暗喜,立即明白了谷寿夫话里的意思:嗨!属下一定尽力搜寻! 第19章 行动开始 南京,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此时的松井石根大将左手指节攥的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右手中的青瓷茶杯的一声摔在了地板上,茶水溅在他锃亮的军靴上。他眼睛死死盯着作战地图上南京周边画着红圈标记的地方“幕府山。 八嘎!第六师团在做什么?谷寿夫在做什么?整整一个帝国精锐步兵大队就这么玉碎了!他暴怒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托跳起半寸高。墙上挂着的武运长久几个大字也的变尤为可笑,现在连英国佬的《泰晤士报》都在头版刊登南京仍在抵抗的报道! 参谋长塚田攻少将的太阳穴两边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的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喉头发紧:司令官阁下,根据第六师团送来的战斗细节报告,对方确实装备了大量德制武器。 借口!松井石根突然暴起,一把掀翻摆在大厅中央的作战沙盘。 办公桌上的钢制支架也被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随后他又抽出了天皇御赐的将官刀的一声劈在了桌子上,刀刃深深嵌入红木中,德国顾问团三个月前就撤走了! 这分明是苏联人在背后搞鬼!立即命令国旗支队停止一切非军事行动,迅速前往幕府山方向围剿支那残敌!告诉国旗登我要在明天吃晚饭前看到支那指挥官的脑袋! 南京城郊,国旗登的靴子从一具孩童的尸体上踩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军刀,刀柄上镶嵌的金质樱花徽记在火光中闪烁——这是天皇亲授的少将佩刀。 报告将军阁下!松井司令官急电!通讯兵恭敬的双手呈上电文。 国旗登摘掉戴着的白手套展开电文,黑框眼镜后的三角眼突然眯了起来。 命令:国旗支队即刻起停止一切非作战行动,全速赶往幕府山方向,务必于12月17日前全歼支那所有抵抗武装人员。 司令官——松井石根 八嘎呀路!传我命令集合! 不远处正在蹂躏妇女的士兵们吓得僵在原地,一个曹长慌忙系着裤腰带从草垛后钻出来。 参谋官小跑着递上作战地图:将军,根据第六师团情报,支那军队装备了大量的德制武器... 闭嘴!国旗登一个耳光打在参谋的脸上,什么德械精锐?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 这时,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12辆九五式坦克开了过来,炮塔上还插着血红的高药旗。 国旗登的脸上露出狂妄的狞笑,帝国的勇士们用你们手中的刺刀让支那人知道什么是菊与刀、铁与血!目标!“幕府山”出发!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离草鞋峡不远处的乱石滩上,几个川军士兵正用刺刀挑开小鬼子尸体的军服,嘴里还骂骂咧咧: 龟儿子的,连兜裆布都是好布料!一个满脸硝烟的小个子川军抖开布片,对着夕阳眯眼打量,拿回去给幺娃做尿片子!多巴适! 孙二狗!你龟儿子的!咋连鬼子兜裆布都要!班长徐老蔫笑着踹了孙二狗一脚,自己却也跟着蹲下身开始扒小鬼子的皮鞋,这皮鞋可比俺们的草鞋巴适多喽...... 萧远志只是在不远处笑看。满地赤裸的鬼子尸体在寒风中逐渐僵硬,像扔了一地的冻猪肉。顾维汉捂着鼻子走过来: 团长,再这么扒下去,明天这儿就得成光腚鬼子裸尸展览会了。他指了指山坳处,几个战士正把几十个小鬼子的脑袋剁下来堆成京观,要不要...... 不必!他们高兴就好… 萧远志站在空荡荡的山谷中,眉头紧锁地环视四周。前世记忆中这片地方本该关押着数万战俘的峡谷,此刻竟空无一人,只有凛冽的寒风卷着枯草在谷底打着旋儿。 奇怪......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在指腹间摩挲着,泥土里没有的血腥味,地面上也没有上万人踩踏过的痕迹。 难道鬼子听到下午的炮声,提前转移了俘虏?萧远志自言自语道,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好几万人的转移,不可能不留痕迹的。 他的目光扫过峡谷两侧——没有临时搭建的窝棚,没有排泄物的恶臭,甚至连一根丢弃的布条都没有。这片死寂的峡谷,根本不像是曾经关押过数万人的样子。 突然萧远志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靠!——12月18日!大屠杀的日期是在18日!把时间弄错了,怪不得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小鬼子是从别处把战俘赶到这里屠杀的! 二虎!他转身喊道,声音在空荡的峡谷里激起了回音。 听到萧远志在找他,赵二虎小跑过来,破烂的军服上还沾着发黑的血迹。团长你找俺? 立即带上你的侦察连再带上几个教导总队的兄弟一起去这个方向进行侦察,萧远志语速飞快,重点侦察四所村和五所村一带,那里是教导总队原来的驻训地。 他蹲下来,用刺刀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形:查清楚三点:第一,鬼子具体兵力部署;第二,战俘关押的准确位置;第三,所有进出通道。 赵二虎正要离开,萧远志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记住,行动要隐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今晚必须把人都救出来! 此时幕府山南麓的一个村庄中。夜幕降临,气温骤降至零下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胡须上凝结成白霜。 五万三千余名战俘和平民被日军用铁丝网圈在一片不足两万平方米的区域内,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拥挤不堪。原教导总队机枪连连长赵连胜蜷缩在人群边缘,他右腿伤口上结着黑褐色的血痂——那是三天前试图逃跑时,被日军狼狗撕咬留下的伤痕。 战俘群中,原88师524团一营营长李国胜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想起他们在松沪战场上,用血肉之躯阻挡小鬼子机枪大炮的疯狂进攻;而如今,那些高喊与南京共存亡的长官们,已经乘坐汽艇逃到了江北。 营座,你看那边......士兵王富贵悄悄指向东面,不远处一座简陋的焚尸炉冒着滚滚黑烟——那里面烧的是昨天被杀死的三十多个国军兄弟。 八嘎统统蹲下!随着枪托砸在身体上的闷响,战俘们被迫矮下身子。中村纯一郎少佐踩着锃亮的军靴走了过来。 中村操着半身不熟中文,右手抚摸着腰间的九四式军刀。明天将有国际观察团到访南京,皇军决定,向世界展示真正的武士道精神!小鬼子没发现此时俘虏群中多出了一些“不速之客”… 第20章 深夜营救 这几个人对小鬼子来说是不速之客,但对俘虏们来说却是救星! 此时已经混在俘虏中的赵二虎想起刚刚进来时的场景还有点心有余悸!小鬼子太不是人了,他们在俘虏营四周围了三道铁丝网,还挖一道壕沟。这第一道铁丝网和第二道铁丝网间隔五米中间是一条宽四米多深两米多的壕沟,壕沟里插着密密麻麻的竹签。 不光如此小鬼子还在四周建了十二座木质了望塔,每座塔楼上都有配备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对准战俘聚集的地方。更要命的是那些来回扫视的探照灯,刺目的光柱如同死神的眼睛一样,在每一寸土地上扫过。 直接从壕沟跳下去搭人梯过去不就行了吗?说得很轻巧!那有那么简单小鬼子又不是猪脑子 首先得剪断最外围的铁丝网,这需要抓住精准时机速度要快动静还不能太大,接着就是越过铁丝网,再跳下两米多深的壕沟,这过程中还得避开沟底的竹签; 然后在壕沟内壁上搭人梯,同时还要剪开第二道铁丝网,接着是爬过第二道铁丝网,再去绞开第三道铁丝网。 这么多人想要过去跟本不可能了望塔上的小鬼子可不是摆设!赵二虎刚刚计算过了探照灯每隔三十秒就会扫一遍这里。 就在赵二虎一筹莫展之际,营地中央突然响起哨声。中村纯一郎这个畜生不知抽什么风,要在这个时间给全体俘虏训话。 小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营地中央,连了望塔上的探照灯都调转方向,将光柱聚焦在战俘群中。巡逻的士兵也凑过去看热闹,防御上出现了漏洞。 天助我也!赵二虎一挥手,侦察连的战士们如同鬼魅般一个接一个的穿过了铁丝网和壕沟。 战俘群中,原教导总队的张连贵突然感觉手腕一松。一个满脸硝烟的汉子用匕首割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索,低声道:别出声,我们是国军88师302团的,一会大部队会接应我们突围,等会听我的命令咱们给小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侦察连的战士用匕首悄无声息的割断了一根一根捆着俘虏的绳索,每解救一个战俘就低声嘱咐他们:先别声张,等信号。 整个营地里,此时已经有几百名战俘被悄悄割断了绑绳。他们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得救了! 赵二虎让侦察连的两个战士回去报告这里的情况。 听完侦察兵讲述完俘虏营里面的惨状。远志一拳砸在弹药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此时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整整五万多人,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没有吃的就算了,连口水都不给...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参谋长顾维汉立即制定作战斗计划:我们可以兵分两路,王大山的一营从西侧佯攻,吸引日军火力;装甲连主攻东侧突然发起猛攻,务必一举撕开日军防线。 最关键在于赵二虎的侦察连在我们发起进攻后能不能给日军来个中心开花,并且组织俘虏对敌人发动有效攻击。唯一让我担心的是一但战斗打响俘虏营会发生混乱,营救计划功亏一篑。 萧远志也补充道:战斗打响后,首要目标是打掉所有了望塔和探照灯。陈铁生你的坦克连直接冲进俘虏营,配合侦察连营救战俘。 他又冷笑一声,如果一切顺利一千多个鬼子?被五万多人一人一脚就能我拉屎兔兔起踩成肉泥! 战俘群中,赵二虎正借着月光,用匕首割断俘虏身上的绳索。再忍忍,他对一个冻得发抖的老人低语,等信号弹一亮,就跟着举旗的人往东跑。在他身后,三百多名松绑的战俘正在悄悄活动手脚,眼中燃起复仇的火光。 不久后,一发绿色信号弹突然划破夜空,战斗瞬间打响: 302团的神枪手们同时开火,十二座了望塔上的哨兵应声栽落 爆破组将集束手榴弹投掷到路障旁边,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声过后,炸开了几处通道 六辆坦克引擎轰鸣,75mm主炮齐射,村庄的东侧围墙轰然倒塌 弟兄们!杀出去啊!张连贵一把抢过一个还在愣神的小鬼子手中的步枪,随后刺刀狠狠捅穿了这个鬼子的心窝子。五万人的怒吼震天动地: 原先混在俘虏营中的一百多个侦察兵的战士此时成了开路先锋,他们手中的p40冲锋枪喷出一道道火舌。 国军俘虏和青壮护在妇女孩子的外围,沿着坦克碾压出的血泥通道向 陈铁生的指挥坦克率先冲入营地,履带碾过沙袋工事时,将两个日军机枪手压成肉饼。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残余的日军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中村纯一郎挥舞着指挥刀,他在慌乱中集结了一个中队的小鬼子,依托着营房废墟构筑起环形工事。 这些被武士道洗脑的鬼子兵,像疯狗一样负隅顽抗,鬼子机枪手龟缩在土掩体后面,用九二式重机枪向远处人群扫射,崩溅起一道道血雾。 还有更 疯狂的小鬼子抱着炸药包,嚎叫着扑向坦克,陈铁生的指挥坦克被五个同时围住。履带碾碎两个机枪扫倒两个,最后一个还是扑到了坦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坦克右侧冒出浓烟。坦克顶盖猛的打开,陈铁生满脸是血的钻了出来,用mp40将又试图靠近坦克的三个小鬼子打成了筛子。 一营的跟我上!王大山抱着一挺mG42冲了过去,一营的战士也跟在他的身后发起了冲锋。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插小鬼最后的防线。 穷途末路的中村纯一郎这个畜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抓了一个小女孩当人质。 还好赵二虎从他背后摸近,一匕首扎进了他的手腕。在中村纯一郎发出惨叫的瞬间,五六个战俘扑了上去,用拳头和石块活活将他打死。 此时这个失去父母的小女孩紧紧抱着赵二虎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松手。 这时参谋长顾维汉拿着一张统计报告过来了。 报告团长!此役,我302团以伤亡四百余人的代价,全歼日军一个精锐大队,共计毙敌1255人,缴获三八式步枪841支,九二式重机枪19挺,歪把子轻机枪42挺,89式掷弹筒55具,卡车15辆,三轮摩托17辆,粮食,弹药,被服等还在清点中。 另外此役我团共解救俘虏人,在战斗中伤亡约3000人。 萧远志听到这场战斗中俘虏死伤3000多人吃了一惊,怎么会死伤这么多人,他有些无奈,说道:除了被鬼子打死的几百人,其余都是在慌乱中被踩死的,其中以老人和孩子居多。 团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战斗打响之后人群就乱了,往那里跑的都有,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我们该庆幸这群人没把咱们的队伍冲散,要不然咱俩就得商量怎么跑路了! 第二十一章 跟鬼子拼了 萧远志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五万多人,饿了好几天了,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长途跋涉了。这里的枪声已经停止,但所有人都知道——日军的增援部队很快就会扑过来。 可往哪儿撤? 长江天堑横亘在前,没有船只,没有渡口,日军巡逻艇在江面上来回游弋,探照灯扫过水面,会把任何试图渡江的人都用机枪打成筛子。 对了“系统商城!” 萧远志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积分:】 【商城-船只类】 民用皮筏艇可乘(10人)——30积分 军用冲锋舟可乘(20人)——80积分 铁壳渡船可乘(50人)——200积分 他快速计算着,哪怕是最便宜的皮筏艇,五万人全部渡江也需要至少5000条,那就是15万积分!根本不够!更何况,皮筏艇不是随便扔进水里就能用的,没经验的人划着划着就会原地打转,甚至翻船。长江水流湍急,一旦落水,就算会游泳,也会被冰冷的江水吞噬。 “不行,用船支渡江这条路走不通!”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远处的幕府山。山势不高,但绵延十几公里,勉强能藏住这么多人。更重要的是,幕府山东侧就是紫金山和燕子矶,如果能趁夜翻山,或许能在日军合围前找到新的出路! 全体注意!立刻向幕府山转移!” 命令一下,五万多人开始缓慢移动。饥饿、伤病、恐惧,让队伍行进得异常艰难。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能爬起来。妇女们抱着孩子,老人们互相搀扶,青壮年则自发组成护卫队,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日军巡逻队。 “快!再快点!”赵二虎低声催促,他的侦察连分散在队伍两侧,随时准备阻击追兵。 望着眼前跌跌撞撞的人群,萧远志心道不能再让人群这么磨磨蹭蹭的赶路了。得先让这些人吃点东西, 看到缴获的粮食,大米、白面、杂粮,堆的跟小山一样——可他知道,这些粮食看着多,真要放开了吃,怕是连两天都撑不住。 想到这里,他叫来传令兵去通知走在队伍前面的一营和队尾的三营,停止前进!就地警戒。 又把淄重连的陈六子找了过来,命令他埋锅做饭,陈六子挠了挠头一脸懵逼的问道:团长您是让我们连给这五万多做饭吗?萧远志一脸的里所当然,不是你们做还是我做啊! 陈六子一脸的为难,团长不是我不执行命令而是跟本没法做啊,不说这多人的饭要做到什么时候,最主要的是我们跟本没有这么多炊具,这么多人吃饭最少也得几千口大锅。 就在这时陈六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几个饿极了的人已经扑向粮食堆,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嘴角嚼出了血丝——那是嘴唇被糙米划破的了。 “拦住他们!”萧远志厉喝一声,几个战士冲上去,硬生生从那些人手里夺回了粮食。 “长官!给口吃的吧……三天了……真的扛不住了……”一个瘦弱的汉子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恳求道。 萧远志再这样下去队伍会出大乱子,必须想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四周观望——他们所在的这片野地,恰好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有办法了!” “所有人听我命令!都去砍竹子!竹筒不就是锅吗,不就是碗吗!” 命令一下,青壮年们立刻挥舞着柴刀、斧子还有缴获的日军刺刀、工兵铲,甚至直有人接用石头砸,把一根根粗壮的毛竹放倒。妇女和孩子们则忙着把竹子截成段,削去青皮,做成简易的竹筒“饭锅”。 没有柴火?林子里的枯枝落叶就是燃料。 没有清水?侦察连的战士早就找到了一条山涧,这里靠近长江最不缺的就是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中已经来到了离黎明时分,嘈杂的人群不情不愿的捞骚声中继续前行了! 走!继续前进!都快点!” 萧远志的催促声在队伍中不断响起,不过这时的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萧远志知道幕府山虽然能藏人,但五万多人不可能长期躲在这里。日军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必定会调集重兵围剿。 此时!江风呼啸,浪涛拍岸。 就在这队伍的最后面传来密集的枪声,萧远志心知大事不好,没想到小鬼子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不过这些小鬼子并不是什么追兵,而是国旗支队的尖兵。 团长!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惊慌,三营和小鬼子尖兵,交上火了! 萧远志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窜上来。此时天色已经见亮,他举起过望远镜向枪声方向望去,镜头里,一群土黄色的身影正在树林间闪动。更远处,一面血红的日章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看旗号应该是国旗支队。顾维汉咬牙切齿地说,这帮畜生不是在句容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国旗支队是日军精锐,看人数不是满编状态,但至少也有六千多人。而自己这边能拿枪的战士不到两千,其中还有不少的伤兵。按照我们对日军的常规战损比是...五比一必死之局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突然划破天空。卧倒!萧远志猛地扑倒赵二虎。下一秒,炮弹在他们身后二十米处炸开,飞溅的泥土和碎石像雨点般砸在背上。 炮击!散开!散开!战士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人群中传来尖叫声紧接着四处奔逃,原本就混乱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被撞倒在地,襁褓中的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远志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透过逐渐散去的硝烟,他看见至少一个中队的日军正呈散兵线向三营阵地推进。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动作娴熟,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枪法精准得可怕。三营的阵地前已经倒下了十几个战士。 伯民,怎么办?顾维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是继续撤退?还是…后面的话顾维汉没说,但萧远志以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留下来阻挡日军几乎是九死一生,现在带着部队马上撤还有机会全身而退,可这五万多的俘虏就…… 萧远志的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俘虏,看到那些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又让他想起前几天在南京城中看到的一目目的惨状——被刺刀挑起的婴儿,赤身裸体吊在树上的女尸,漂在江面上的俘尸... 操他妈的!跟小鬼子拼了!拼了…… 第22章 山地阻击战 此时萧远志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少白”这些人就交给你,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撤退时间,此话一出顾维汉就知道萧远志以经做出了选择,他想说我留下你带着人撤,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萧远志打断了,我现在以团长的身份命令你,撤!快走!顾维汉的眼圈发红,“伯民”兄保重!活着回来。随后转身带着人群继续前行! 萧远志看着顾维汉转身离开随继传令,一营二营准备战斗,侦察连前出警戒。告诉三营长,必须坚守阵地至少两小时。 炮连连长余成柱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眯眼望向三营阵地方向:团长,这要不我们炮兵连给三营点火力支援吧... 萧远志点了点头,嗯!可以但是只能用小口径迫击炮,别让小鬼子一下子摸清我们炮兵的底儿。要不然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萧远志仔望着周围的地形。他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神色:嗯,这地形还算不错。 不一会,一营长王大山、二营长刘铁柱炮连连长余成柱和防空连连长王二喜都到了,萧远志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形图。 你们看,萧远志指着地图解释道,这三座山头互为犄角,如果我们在这三座山头修筑防御工事形成火力交叉网。小鬼子就算来再多兵力,在这种地形上也施展不开。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敌人只能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轮番进攻。而且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说着,他的手指在三个山头间划出交叉的轨迹,都会遭到另外两个方向的侧翼火力打击。 他抬头扫视围成一圈几个营连长,我命令王大山你带一营守东面山岗,刘铁柱你带二营守西侧山岗, “二喜”你的防空连一分为三分别在这三个山体背面构建防空火力网,要为炮兵和步兵的头顶织起一道防护网,高炮的数量不够就用mG42机枪,记住决不能让小鬼子的飞机在我们的战士的头顶上随意投弹扫射。 至于三营等撤下来以后就做预被队吧...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带侦察连和炮连守北面高地。 六子!萧远志转向淄重连连长陈六子,语气坚决,立即带着你的淄重连在山体背面构筑反斜面炮兵阵地和坑道工事。 陈六子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团长反斜面炮兵阵地我知道昨天俺们连还跟着弄来着,可这反斜面坑道是啥? 萧远志嘴角微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道反斜面坑道防御,就连十几年后财大气粗的联合国军都束手无策,为此还弄出个《范弗利特弹药量》这个计算弹药的名词,更别说现在这些抠抠搜搜的小鬼子了。 想到这里他冷笑着说道:到时候小鬼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们这群畜牲的命来消耗我们的弹药。 萧远志环视众人,声音铿锵:各部立即进入预设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众人脸色一变,只见三营阵地方向腾起数团硝烟。 不一会三营的通讯兵匆匆跑来,报告团长我们营长让我向您报告,日军已经开始炮火准备,同时有至少两个炮兵中队在轰击我前沿阵地! 萧远志抓起望远镜,镜片里映出三营一线阵地被炮火覆盖的场景。土块、碎石不断被抛向空中,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余成柱!萧远志厉声道,立即组织炮火反击,记住只准用迫击炮! 炮连连长余成柱敬了个礼,转身就跑。不到2分钟,这边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沉闷的嗵、嗵”声,六门90mm迫击炮开始还击。 王二喜凑过来低声说道:团长!还你您有远见,这下小鬼子肯定以会以为我们就这点家底了。 萧远志嘴角微扬:他转向陈六子,“六子你们连要抓紧时间,天完全亮了前必须完成工事构筑工作! 陈六子一拍胸脯:您团长放心!我这就带弟兄们去!说着抄起工兵铲就往山后跑。 炮击持续了约半小时才渐渐停歇。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此时三营阵地前沿几百米外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正以散兵线阵型向前推进,枪上挂着的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来了。他沉声道,按计划行动。 三营阵地上,王德发趴在战壕里,眯眼估算着距离:稳住...再放近点...三百米...二百五十米... 霎时间,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小鬼子立即分散隐蔽,借助地形继续推进。 就在这时,炮兵的支援火力也到了一顿迫击炮炮砸下来,转眼间小鬼子就倒下了几十。 萧远志一拳砸在掩体上。脸上的笑容还未展开,远处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飞机轰鸣声。 不好鬼子飞机来了!注意隐蔽! 不一会,三架图着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俯冲而来,机翼下的红色膏药图案越来越近,飞机开始腑冲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座山背面突然窜出几十条火舌——王二喜的防空连开火了! mG42机枪特有的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弹幕将最前面腑冲而下的敌机笼罩住。这架飞机的机翼猛的一颤,随后机身上冒出滚滚黑烟,直挺挺的向地面栽去。 打得好!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萧远志却并没有太过兴奋,他知道这只是小鬼子进攻的开始,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的打下一架飞机是因为小鬼子飞行员太过狂妄,没把他们地面火力当回事,不过等小鬼子吃了这个亏以后,认真起来才是防空连恶战的开始。 果然,天色完全亮了以后,防空观察哨突然传来警报:团长!小鬼子飞机又来了! 与此同时小鬼子的地面部队又对三营阵地开始了进攻! 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天际线上黑压压地出现了八个小黑点,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二喜!他厉声喝道,这次是轰炸机群,准备防空! 防空连连长王二喜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坚定:团长放心,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 天空中,九架日军九六式轰炸机排成楔形编队,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逼近阵地。阳光照在银灰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六门博福斯高射炮和36挺mG42机枪已经就位!王二喜嘶吼着,等它们进入射程再开火,别怕浪费弹药 给我狠狠的打! 鬼子的轰炸机群越来越近,机腹下的炸弹舱门缓缓打开,黑黝黝的炸弹隐约可见。 开火! 刹那间,三座山头背面的防空阵地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mG42机枪的射速极快,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天空,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嗵嗵嗵…嗤嗤嗤嗤—— 一架轰炸机被数条火链缠住,机翼瞬间被打出十几个窟窿,燃油泄漏,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烟随后凌空爆炸,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第23章 山地阻击战(二) 小鬼子的轰炸机群并未退缩,剩余的飞机仍旧坚定地朝着阵地俯冲而来。 轰!轰!轰! 炸弹如雨点般砸落,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烟尘吞没。土石飞溅,气浪掀翻了好几个机枪组,防空火力顿时减弱。 狗日的!王二喜怒骂一声,二组、三组顶上!继续射击! 萧远志伏在掩体后,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他抬头望去,发现小鬼子的轰炸机群已经投完炸弹,开始拉升返航。但战斗机的扫射仍在继续,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弹痕。 三营阵地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转头问道。 通讯兵脸色苍白:团长,三营伤亡很大,但阵地还在我们手中!我刚过来的时候小鬼子步兵又压上来了! 萧远志心中一叹:命令三营按计划交替撤出战斗。 是! 三营阵地上,王德发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和硝烟,咬牙吼道:弟兄们,撤!按计划交替撤出阵地! 士兵们迅速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后撤,故意丢下一些破损的枪支制造溃逃的假象,而他们在战壕下面埋设了大量的炸药,只要小鬼子你敢跳到战壕里…嘿嘿…就让你坐土飞机。 果然!小鬼子的步兵见状,顿时兴奋起来,指挥官挥舞着军刀,狂吼着:冲锋!支那军溃败了! 数百名日军如潮水般涌上三营阵地,占领了空荡荡的战壕。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突然—— 轰!轰!轰! 预先埋设的炸药接连爆炸,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迫击炮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拥挤在阵地上的日军。 王德发此时直接带领三营战士发起了反冲锋,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入敌群,近距和日军离厮杀。 一个三营小战士怒吼着,一梭子子弹扫倒了好几个鬼子。 萧远志站在北面高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余成柱!他沉声道,该你们炮兵连收尾了。 炮连连长余成柱狞笑一声:团长,早就等着呢! 全连——急速射! 轰轰轰——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炮兵阵地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后续部队的集结区域,炸得鬼子兵人仰马翻。 短短二十分钟,小鬼子的进攻部队就被彻底击溃,丢下一百多具尸体仓皇撤退。 阵地上,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萧远志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望向远处的天际线,低声道:这只是开始…… 不一会,陈六子灰头土脸地从坑道里钻出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团长,这坑道……不好挖啊!他抹了把汗,咱们没经验,挖着挖着就塌方,弟兄们差点被活埋! 萧远志眉头紧锁,他前世虽然是军人,但现代战争基本已经不再使用坑道了。他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来,可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层出不穷——支撑结构不稳、通风不畅、甚至挖着挖着方向都偏了。 塌方的地方先别管,加固现有的坑道,优先保证隐蔽性和逃生通道。萧远志沉声道,另外,挖几个假坑道出口,迷惑小鬼子。 假出口?陈六子一愣。 对,挖几个看起来像坑道出口的地方,但里面是死路,或者埋上炸药。萧远志冷笑,小鬼子要是敢钻进来,就送他们上天! 陈六子眼睛一亮:明白了! 王二喜的防空连此刻正承受着日军航空兵的疯狂报复。 嗤嗤嗤——mG42机枪疯狂咆哮,子弹在空中织成火网,但小鬼子的飞机越打越狡猾,不再低空俯冲,而是改为高空投弹,让防空火力难以精准拦截。 狗日的!王二喜怒骂一声,眼睁睁看着一枚炸弹落在阵地附近,炸飞了一挺机枪。 连长!咱们的弹药快见底了!一名士兵焦急喊道。 王二喜咬牙:省着点打!专打俯冲的敌机! 可日军飞行员似乎学聪明了,他们不再贸然俯冲扫射,而是利用高度优势,不断投掷燃烧弹和高爆弹,一点点消耗防空连的阵地。 团长!再这样下去,防空连撑不住了!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报告。 萧远志目光一沉:命令防空连后撤,进入坑道隐蔽。 王二喜接到撤退命令时,防空连的阵地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他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嘶哑着嗓子喊道:弟兄们,带上还能用的机枪,撤进坑道! 士兵们迅速拆卸还能使用的mG42机枪,扛着沉重的弹药箱往坑道方向撤退。最后一组40高炮仍在坚持射击,为他的战友们争取撤退时间。 嗵嗵嗵——高射炮的咆哮声中,一架正要俯冲的九七式战机突然冒着黑烟向南京城方向飞去。 干得漂亮!王二喜狠狠挥了下拳头,随即脸色一变:快撤!鬼子的轰炸机又来了! 天空中,六架日军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正朝防空阵地压来。王二喜带着最后几名战士冲进坑道入口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将他们狠狠推进了坑道深处。 萧远志在昏暗的坑道指挥部里,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研究地图。陈六子急匆匆跑来:团长,防空连撤进来了,但坑道里太挤,机枪根本施展不开! 谁说要在坑道里建机枪阵地了打机枪了?萧远志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王二喜,带上你的机枪手,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坑道出口。萧远志指着外面几个制高点:看到那些位置了吗?把机枪拆开运上去,打完就换地方。小鬼子飞机来了就躲,走了再打! 王二喜眼睛一亮没错!萧远志点头,另外,把缴获的日军军服发给战士们穿上…嘿嘿…咱给小鬼子来个鱼目混珠,真假难辨。 当日军航空兵再次来到敌军阵地上空时。令飞行员们困惑的是,地面上竟然出现了几处日军阵地,士兵们还朝天空挥舞太阳旗。 怎么回事?陆军那群马鹿什么时候推进到这里了?飞行队长疑惑地通过无线电询问。 就在他们降低高度准备确认时,那些日军士兵突然掀开伪装,十几挺mG42机枪同时开火! 八嘎呀路!狡猾的支那人!飞行员惊恐地大喊,但为时已晚。其中一架轰炸机当即中弹起火,其余飞机慌忙爬升,胡乱投弹后仓皇逃离。 第24章 疯狂的国旗登 日军指挥部内国旗登脸色铁青,手中的军刀狠狠劈在桌角上,一声,木屑四溅。 八嘎!八嘎!他怒吼着额头青筋暴起,六个小时!整整六个小时的进攻,伤亡四百余人,就换来一块支那人主动放弃的阵地! 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帝国的航空兵都是一群蠢猪吗?国旗登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作战参谋,为什么还没能摧毁支那人的防御工事?! 作战参谋硬着头皮回答:少将阁下,支那军的坑道极其隐蔽,我们的炮火很难精准打击,而且他们似乎……预判了我们的进攻路线。 预判?国旗登冷笑,一群支那溃兵,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术素养? 他猛地拍桌,厉声下令:传令!调集所有重炮,集中轰击他们的主峰阵地!同时,命令第5中队从侧翼迂回,我要让他们无路可逃! 山顶阵地上,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团长,怎么了?赵二虎凑过来问道。 小鬼子太安静了。萧远志低声道,按照他们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正说着,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炮击!隐蔽!萧远志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秒,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轰!轰!轰! 密集的重炮炮弹如暴雨般砸向主峰阵地,整座山头都在震颤,泥土、碎石被炸得漫天飞舞,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他娘的,小鬼子疯了!王德发躲在坑道里,捂着耳朵大骂,这至少10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 才有的声势! 萧远志冷笑:他们越疯狂,说明他们越急。 他转头对通讯兵下令:通知各营,按计划执行诱敌深入战术,主峰阵地只留少量观察哨,其余人全部撤入反斜面坑道!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渐渐停歇。 国旗登站在指挥所外,用望远镜观察着被炮火覆盖的山头,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支那人这次死定了!命令第5中队,立即进攻! 第5中队的中队长小泽少佐拔出军刀,高喊:为了天皇陛下,般栽! 数百名日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山坡,他们本以为会遭遇顽强抵抗,可直到冲上山顶,才发现阵地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假人。 少佐!支那人逃了!一名士兵兴奋地报告。 小泽少佐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 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的枪响,小泽少佐的钢盔被子弹击穿,鲜血瞬间从额角流下。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临死前只听到四面八方响起的枪声和爆炸声。 埋伏在反斜面坑道里的战士们突然杀出,机枪、步枪、手榴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日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预先埋设的炸药被引爆,日军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远处,国旗登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他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他喃喃自语,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参谋惊慌地跑来:少将阁下!第5中队……全军覆没! 国旗登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他死死盯着那座山头,眼中充满怨毒:支那人……我一定要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山顶上,萧远志望着溃退的日军,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团长,咱们这次又赢了!王二喜兴奋地说道。 萧远志摇摇头:国旗登不会罢休,他接下来要么调集更多兵力强攻,要么…… 国旗登少将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他的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参谋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八格牙路!国旗登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作战沙盘,立即调集第22野炮联队、第8战车联队!我要把这座山夷为平地! 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少将阁下,这些部队的调动需要司令官阁下的批准,我们无权调动。 闭嘴!国旗登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眼中布满血丝,帝国军人的荣誉不容玷污!我要让支那人知道,挑衅大日本皇军的代价! 山顶阵地上,萧远志正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煤油灯的光线映照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地面。参谋们惊恐地发现,这位素来狂傲的指挥官此刻眼中竟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去...把特种弹运到炮兵阵地上。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少将阁下!作战参谋失声惊呼,使用特种弹需要司令部的命令!而且这里距离支那军阵地太近,风向...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参谋的话。国旗登缓缓站起身,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你以为我在乎吗?帝国军人的尊严,必须用支那人的血来洗刷! 与此同时山顶坑道内,萧远志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数十发带着特殊标记的炮弹划破长空。落到萧远志他们的坑道阵地附近,不同于普通炮弹的尖锐呼啸,这些炮弹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随即腾起黄绿色的烟雾。 萧远志的吼声响彻坑道,是小鬼子的毒气弹!全体注意!立即佩戴防毒面具! 战士们手忙脚乱的把防毒面具带在了脸上,王德发毒面具问道:团长,你说小鬼子这防毒面具为啥要弄个这么长的猪鼻子... 萧远志厉声打断。少废话!快戴上! 黄绿色的烟雾在坑道口慢慢涌了进来是芥子气!萧远志瞳孔骤缩,所有人检查面具密封性!伤员立即转移到深层坑道! 毒雾如同有生命的怪物,顺着坑道缝隙缓缓渗入。几个面具佩戴不规范的战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皮肤上浮现出可怕的水泡。 就在日军以为胜券在握时,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本该全军覆没的中国军队,竟然戴着防毒面具从各个坑道口杀出! 第25章 兄弟们杀回去 毒雾弥漫的战场上,萧远志率领战士们冲出坑道,枪声、喊杀声瞬间撕裂了死寂。 弟兄们!杀鬼子!萧远志怒吼着,手中的冲锋枪连连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小鬼子应声倒地。 日军显然没料到中国军队竟有防毒面具,更没想到他们会在毒气中发起反冲锋。原本准备收割战果的日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慌忙举枪还击,有的甚至开始后撤。 八嘎!稳住!射击!一名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但话音未落,一颗子弹便贯穿了他的胸膛。 杀——!赵二虎带着侦察连从侧翼杀出,步枪上挂着的刺刀寒光闪烁,日军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国旗登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有防毒面具?!他怒吼着,一把揪住身旁的参谋,情报部门不是说支那军都没有防化装备吗?! 参谋战战兢兢地回答:少将阁下……这支军队的防毒面具可能是缴获我们帝国士兵的…… 废物!国旗登一脚踹翻参谋,歇斯底里地咆哮,命令炮兵继续发射特种弹!把所有特种弹都打出去! 可是……风向万一变了!毒气可能会飘向我军阵地!参谋惊恐地提醒。 执行命令!国旗登拔出手枪,直接顶在参谋的脑门上,否则我现在就枪毙你! 参谋面如死灰,只能颤抖着传达命令。 战场上,毒气浓度越来越高,在空气中急速飘散,黄绿色的烟幕如同死神般笼罩着整片阵地。萧远志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看到几名战士已经开始呼吸困难,脚步踉跄。 撤!立即撤回坑道!萧远志当机立断,大山”带战士们先撤出去,我带人垫后! 萧远志端着机枪,对着小鬼子人多的地方就是一梭子:狗日的,爷爷陪你们玩到底! 此时日军阵地同样乱作一团。毒气在空中快速扩散以经开始向他们的阵地蔓延,日军们惊恐的带上防毒面具,有人已经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皮肤上也冒出可怕的水泡。 撤退!立即撤退!带队的日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着,完全顾不上国旗登先前下达的命令。 两军各自退到安全地带后,战场上只剩下毒雾无声地翻滚。萧远志此时脸色凝重:清点伤亡人数,统计剩余弹药。卫生员!先救治中毒的弟兄! 王德发语气沉重的说道:团长,到目前为止我团共伤亡522人还能继续战斗的兄弟903人...其中43个中了毒气的兄弟恐怖不行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玩意吸进去就...他的话没在往下说 萧远志一拳砸在坑道壁上,泥土簌簌落下:狗日的小鬼子,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与此同时,日军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国旗登呆坐在椅子上,军装凌乱,眼神有些涣散。参谋们都不敢靠近,生怕再次触怒这位已经疯狂的指挥官。 报告...一名通讯兵战战兢兢地开口,毒气...毒气造成我军...三百余人伤亡... 国旗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闭嘴!这都是支那人的错!是他们逼我的!他突然又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们很快就要全部死光了! 日过中天,毒雾终于散去。萧远志召集各连干部开会,坑道中煤油灯的光线映照在战士们疲惫的脸上。 兄弟们,萧远志沉声道,鬼子使用了毒气,说明国旗支队已经狗急跳墙了。我估计下午,他们还会发动更疯狂的进攻。 赵二虎抹了把脸:团长,咱们的防毒面具不够啊。上午的战斗中损坏了不少。 把所有能用的面具都集中起来给一线阵地的战士使用,萧远志随即又道,另外,通知战士们准备好湿毛巾虽然效果不如防毒面具,但总比没有强。 此时崎岖的山路上,顾维汉率领着数万人的队伍艰难前行。沉重的脚步声与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听说...后面有鬼子追兵... 这么多人一起走,肯定会被发现的...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渐渐地,开始有人悄悄离队。顾维汉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出声阻拦。 参谋长,要不要...他的警卫员小李握了握手中的枪。 顾维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让他们走吧。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离队的人越来越多——有拖家带口的百姓,也有衣衫褴褛的国军俘虏。他们三三两两地消失在山林中,就像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地。 报告!现在为止已经有四千人离开了队伍!参谋的声音带着颤抖。 顾维汉苦笑着摸了摸腰间枪套:我们就这一个连的兵力,连维持秩序都困难... 远处还在传来闷雷般的炮击声。顾维汉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他隐约还能听到战士们的喊杀声,就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是团长他们...参谋低声说道。 顾维汉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那些仍在偷偷溜走的身影,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值得吗?他喃喃自语,我的弟兄们在后面拼命阻击,这些人却...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些百姓只是想要活着,而那些逃兵...或许早已被战争磨灭了斗志。 顾维汉站在高处,望着远处战场那里还有他浴血奋战的弟兄们,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传令!他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所有还能拿枪的,跟我杀回去! 参谋惊呆了:长官!我们的任务是... 去他妈的任务!顾维汉一把扯开衣领,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老子今天就要让鬼子知道,什么是中国军人的骨气! 那个一直沉默的老炊事员突然举起菜刀:算我一个! 一群年轻的庄稼汉也站了出来:我们跟长官去! 就连那些原本要逃跑的人,也红着眼睛转回了头。 顾维汉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 好!今天我们就要让鬼子知道啥是中国军人!为了身后亲人,为了死难的同胞们——杀! 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像扑火的飞蛾朝着来时的方向冲了回去。 第二十六章 生死十刻 日军九七式重爆击机群带着沉闷的轰鸣声出现在天际,机腹下悬挂的500公斤级重磅航弹,这种炸弹其巨大的爆炸威力足以摧毁地表的一切。 注意隐蔽!重磅炸弹!观察哨的嘶吼声刚落下,第一枚航弹已经呼啸着砸向主峰阵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30米的弹坑,冲击波将方圆150米内的掩体全部掀翻。 炸弹的巨大的爆炸冲击通过地层传导,对坑道结构造成了毁灭性破坏,整个坑道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地震一般。 轰——! 坑道顶部瞬间裂开,大块泥土和碎石砸落,几名战士被当场掩埋。 快撤!坑道要塌了! 萧远志大吼着,拽起身边的伤员就往出口跑。 但已经晚了。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3号坑道首先出现险情,顶部的支撑木在剧烈震动中断裂 大块的土石如暴雨般砸落,正在里面休整的20多名战士瞬间被掩埋 爆炸引发的震动波在松软的土层中传导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相邻的1号、5号坑道接连出现塌方通风口被堵死。 连锁崩塌** 第二枚、第三枚航弹接连命中,精准地砸在坑道的关键支撑点上。 “轰”——咔嚓 主坑道的顶梁木断裂,整段通道像被巨兽咬碎一般塌陷下去,数十名战士瞬间被活埋。 老李!大柱!赵二虎红着眼睛想去救人,但刚跑两步,又是一枚航弹在头顶爆炸,震动波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不行了!所有坑道都在崩塌! 陈六子灰头土脸地爬过来,声音中带着荒乱,团长,咱们的坑道工事撑不住了! 位于山坡侧面的主要出入口被炸塌战士们不得不从其它出口爬出,随着坑道的毁坏萧远志他们也完全暴露在日军火力之下,萧远志他们被迫转入地面作战: 日军炮兵抓住机会,对暴露的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每分钟超过30发炮弹落下,整个山头被炸得面目全非 精心构筑的机枪掩体在重磅炸弹面前不堪一击 王二喜的防空机枪连损失惨重,仅剩4挺mG42还能使用 没有坑道掩护,伤员无处转移 卫生员冒着炮火抢救,但很多人还没等到救治就因失血过多牺牲 面对如此绝境,萧远志做出了惊人决定放弃主峰!全部撤入反斜面阵地!利用弹坑作为临时掩体将仅存的迫击炮分散布置。 组织敢死队准备白刃战夕阳将阵地染成血色,萧远志靠在残破的战壕边,手中的冲锋枪枪管已经打的发红。远处日军又在准备发动新的攻势。 团长!东面三号坑道完全塌了!陈六子满脸是血地跑来报告,老李他们...全埋在里面了... 萧远志咬紧牙关,转头看向阵地前方——那里层层叠叠堆满了日军尸体,但更多的土黄色身影仍在逼近。 一发155mm榴弹炮炮弹在附近炸开,震的不远处几个战士耳鼻流血。 王二喜!高射炮还剩多少弹药?不到两个基数了,团长!集中火力打步兵!别管飞机了! 日军这次改变了战术。二十多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前沿一字排开,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而来,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板载!三百多名日军敢死队员头缠白布条,在机枪掩护下发起决死冲锋。他们根本不躲避子弹,疯狂地冲向阵地。 手榴弹!快!萧远志大吼着扔出两枚手榴弹。爆炸声中,五六个日军被掀翻,但更多的敌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一个战士突然跃出战壕,抱着机枪对着日军冲锋人群扫射:小鬼子!我日你祖宗!瞬间撂倒七八个敌人,但随即被三发子弹同时击中胸膛。 栓子!萧远志眼睁睁看着这个从中华门突围时就跟着自己的老兵缓缓倒下。 日军最终于突入了阵地,刺刀见红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孙二狗抡着工兵铲劈开一个鬼子的脑袋,却被另一个日军刺中腹部,龟儿子!格老子地!回家喽!随后拉响腰了间的手榴弹,轰隆一声炸响与冲上来的三个小鬼子同归于尽。 萧远志的冲锋枪子弹打光了,顺手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扑来,被他一刺刀捅穿胸膛。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视线变的一片血红。 团长小心!一个战士猛地推开他,自己被一刀劈中肩膀。萧远志反手一枪托砸碎那个军官的鼻梁,又在脖子上补了一刺刀。 萧远志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此刻他完全不顾忌系统会不会暴露了。在日军又一次被打退后,阵地上还能拿枪的战士已经不到200人了。他毫不犹豫地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了200颗203毫米炮弹和电线、起爆器。 虽然没有人亲眼看见他是怎么拿出这些东西的,但阵地上突然出现这些军火,还是让战士们感到震惊。虽然不知道团长是怎么变出这些东西的,但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也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了。 萧远志立即命令王德发带着二十个战士,把所有炮弹都分散埋在阵地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重型炮弹安置在关键位置,并用导线仔细连接在起爆器上。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准备在最后时刻引爆,给来犯的小鬼子送上一份。 战士们虽然满腹疑问,但都默不作声地执行着命令。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能为死去的战友报仇的机会了。 王德发亲自检查每一处埋弹点,确保万无一失。他的动作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提前引爆这些威力巨大的炮弹。 导线像蛛网一样在阵地上延伸,最终都汇聚到萧远志所在的指挥所。他亲自守着起爆器,眼神坚定而冷酷。 团长,都布置好了。王德发回来复命时,声音有些颤抖,只要小鬼子敢上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扫过阵地上那些不起眼的埋弹点。他知道,这将是他们给日军最后的。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萧远志沉声说,我们。 战士们默默地点头,各自回到战斗位置。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战,但没有人退缩。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决然,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二十七章 援兵到来 远处日军又在集结部队土黄色的军服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赵二虎拖着受伤的右腿走了过来,破旧的军装上满是血污“团长”鬼子又要上来了!我们只剩一百三十五个兄弟还能战斗... 萧远志望向阵地四周——弹坑密布的焦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方士兵的尸体。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川军小战士蹲在战壕角落,正用颤抖的手给空弹夹压子弹。 传令下去,萧远志声音嘶哑,让还能动的弟兄们都撤到第二道防线。这里...交给我。 赵二虎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团长你疯了?!要留下一起留下! 这是命令!萧远志甩开他的手,指向身后那条用战友生命换来的撤退通道,带着活着的弟兄们走! 远处传来日军军官的嘶吼声,新一轮进攻即将开始。萧远志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针指向六点整。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突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引擎声。萧远志抬头望去,只见三架涂着日章旗的战机冲破云层,朝着他们的阵地俯冲而下! 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日军飞机这次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如雪片般飘落的传单。有一张传单恰好落在萧远志脚边,上面赫然用中文写着:大日本皇军优待俘虏,将按照日内瓦公约给予战俘待遇... 放他娘的狗屁!赵二虎一把抓起传单撕得粉碎,南京城里的冤魂还在天上看着呢! 阵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一个满脸硝烟的小战士举起传单,声音颤抖:团长,他们说...只要投降就能活命... 萧远志的目光扫过阵地上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有人低头沉默,有人咬牙切齿,更多人则直勾勾盯着他,等待命令。 哗啦—— 王德发突然将一捆传单扔进还在燃烧的火堆里,火苗瞬间蹿起老高:这就是老子的回答! 萧远志缓缓起身,踩着满地碎纸走到阵地最高处。他摘下沾着硝和鲜血钢盔,露出缠着渗血绷带的额头。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鬼子的话能信吗?他们是什么?他们是畜牲,是禽兽。 此时阵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传单发出噼啪声响。 看看你们身后——萧远志指向远众人的身后,那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今天我们放下枪,明天刺刀就会捅进他们的胸膛! 一个断了右臂的老兵突然用左手举起一颗手榴弹:宁死不当俘虏! 跟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怒吼声响彻山谷。那个刚才还在犹豫的小战士满脸通红,狠狠撕碎了手里的传单:团长,我错了!我...我就是怕... 萧远志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怕很正常。他突然提高音量,但是要记住!中国军人只有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日军的新一轮炮击突然开始。这次夹杂着燃烧弹,整个山头瞬间化作火海。 借着炮火掩护,日军再次发起冲锋。这次他们不再喊,而是用生硬的中国话喊着:投降不杀!皇军优待俘虏! 优待你祖宗!赵二虎架起机枪就是一梭子,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应声倒地。 机枪的怒吼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像割麦子般倒下。但更多的敌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刺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手榴弹准备!萧远志大吼着扯开一枚手榴弹的引信,三、二、一——扔! 十几枚手榴弹划出弧线,在日军冲锋队伍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硝烟未散,萧远志已经端起刺刀跃出战壕:弟兄们,上刺刀!杀啊! 残存的百余名战士如同出笼猛虎,呐喊着冲向敌群。那个十七岁的川军小战士虽然面有惧色,却紧紧跟在萧远志身后,一刺刀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腹部。 好样的!萧远志一脚踹开扑来的日军,反手一刀划开了另一个敌人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在小战士脸上,他却顾不上擦,只是死死握着步枪,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日军显然没料到这支残兵还敢反冲锋,阵型顿时大乱。一个举着军刀的日军大尉刚要组织抵抗,就被赵二虎一枪托砸碎了膝盖。 优待俘虏?赵二虎吐出一口血沫,刺刀狠狠扎进大尉胸口,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萧远志在发起反冲锋枪前将起爆器交给了重伤的陈六子,此时他的手指紧握在起爆器压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萧远志的身影已被潮水般的日军淹没,只剩下几把刺刀还在敌群中若隐若现地闪动。就在他即将按下起爆器的瞬间—— 杀啊!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山后传来。伤兵猛地回头,只见顾维汉一马当先冲上阵地,他身上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却依然挺直着脊梁。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甚至还有缠着绷带杵着步枪当拐杖的伤兵,有伤了手臂的就让别人用布条把刺刀绑在胳膊上。有人在奔跑时伤口都迸裂开了,在身后留下一道道血迹,却无人停下脚步。 还有数千名青壮和国军战俘,他们有的挥舞着锄头、铁锹,有的还拿着斧子、镰刀。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呆了。一个军官慌忙举起望远镜,却见这支杂牌军虽然装备简陋,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他们冲锋时根本不顾枪林弹雨,前边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位置。 原来顾维汉率领的千余人刚刚离开不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猛地踢翻面前的想要离开队伍的百姓,扯着沙哑的嗓子吼道:他娘的!老子也是带把儿的爷们! 长官都能豁出性命为我们断后, 老子这条贱命今天就卖给萧长官了! 是爷们的,跟老子杀回去救萧团长! 这句话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呼喊声在人群中掀起惊涛骇浪:衣衫褴褛的农民扔下扁担,抄起地上的石块, 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举起拐杖 连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攥紧了拳头。 杀回去! 救萧长官! 此起彼伏的呐喊响彻云霄。 第28章 成忠烈了 硝烟弥漫的阵地中央,萧远志和仅存的四十多名战士背靠背围成最后的防线。每个人的军装都已被鲜血浸透,刺刀上布满缺口,却依旧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团长,最后一梭子子弹了1...王德发颤抖着递过打空的弹匣,他的左眼被弹片击中,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萧远志接过弹匣,用力拍了拍这位老部下的肩膀:够本了。 就在日军准备发起最后冲锋时,战场东侧外围然传来熟悉的军号声。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听见mp40冲锋枪熟悉的枪声。 弟兄们!救团长! 顾维汉这位302团的参谋长此刻完全没有了一个国军军官的样子——身上的军装以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军帽已经不知丢到那去了,眼镜片也碎了一半,比乞丐还乞丐,而他身后跟着的战士也没好到那里是去,都一个个的跟顾维汉一样。 之所以会弄成跟乞丐似的,是他们为了节省时间抄近路被山里的灌木荆棘把衣服都剐烂了,而且身上也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不过此时没有人在意这些事情了! 日军指挥部,“国旗登”原本看到自己的部队攻上阵地,正兴奋不已。然而,他的笑容还未消失,就看到这支“叫花子军队”以惊人的气势撕开了日军的防线。他们毫无章法地冲锋,前仆后继,硬生生在日军阵型中撕开一道口子,救出了被围困的40多名支那士兵。 国旗登震惊了——这支看似不堪一击的“乞丐军”,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顾维汉高喊着“弟兄们!救团长!”带领援军冲入敌阵。他们不顾枪林弹雨,用最简陋的武器与日军搏杀。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最终成功接应萧远志等人突围。 日军试图追击,但被这支“叫花子军队”的疯狂反扑震慑住,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幕色中…… 此时战场上还有最后一个坚守的战士——陈六子。他的双腿被日军炮火炸断,已经完全无法行动。萧远志他们在发起反冲锋前,将最后的任务交给了他:看守连接着200颗203毫米口径炮弹的起爆器。这些威力巨大的炮弹被工兵们用导线串联埋设在阵地上,构成了一道最后的防线。萧远志的命令很明确:等到他们所有人都战死后,立即引爆。 陈六子眼看着萧远志等人被日军重重包围,正准备按下起爆器时,参谋长顾维汉突然率人杀出,成功救出了被困的团长等人。而陈六子因为双腿重伤,主动选择留下——他深知自己的伤势会拖累整个队伍的撤退速度。 当日军士兵发现阵地上还有一个中国军人时,立即端着刺刀围了上来。日军指挥官国旗登在卫兵护送下来到阵前,本想活捉这个伤兵泄愤。就在这时,陈六子突然从身后拿出了起爆器。 国旗登惊恐地后退,当他看清那些连接导线的瞬间,结结巴巴地用生硬的中文喊道:你地...投降地...我地优待...陈六子看着这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此刻的丑态,轻蔑一笑,随即用力按下了起爆器。 刹那间,两百颗重型炮弹同时引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南京城都能听见。驻守长江北岸的国军36师和城内日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惊,纷纷将目光投向幕府山方向。从清晨开始,这里的枪炮声就不绝于耳,山炮、重炮轮番轰鸣,日军还出动了三十多架次飞机投掷重磅炸弹。但所有这些爆炸声,都比不上此刻的惊天动地。 36师师长宋希濂一早派出的侦察兵迟迟未归,就在众人担忧之际,通讯兵报告侦察人员已经返回,并且带回来一个知情人,参谋长向贤钜立即召见了这名衣衫褴褛的63军士兵。当听到五万多人成功突围时,在座的将领们都松了一口气。但当士兵说到数千日军追击,302团仅以千余疲惫之兵断后时,宋希濂和向贤钜不由得紧张起来。 侦察兵补充道,他亲眼目睹日军占领阵地时突然发生的剧烈爆炸。显然,守军早已在阵地埋设大量炸药,抱定了与敌同归于尽的决心。听到这里,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明白了爆炸的真相。 宋希濂和向贤钜整理好军装,面向幕府山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脱帽深深鞠躬。当即下令向武汉详细汇报战况,302团团长萧远志的名字,就这样第一次出现在了委员长的案头。 委员长不知萧远志的具体身份,便命何应钦前往军政部调阅档案。何应钦查阅后回禀:报告委座,萧远志系黄埔十二期毕业生,乃校长您的学生。又从档案中获悉其籍贯湖南益阳。当看到其父姓名时,委员长不禁感叹:果然是父亲英雄儿好汉,一门忠烈啊!敬之,我决定追授萧远志为陆军少将。 何应钦闻言立即进言:委座容禀,萧远志原军衔仅为上尉连长,其302团团长之职亦是自行任命,未经军政部正式任命。虽因战事紧急情有可原,但若追授少将恐有不妥。依卑职之见,追授少校军衔即可。 委员长眉头微蹙,心知何应钦所言有理。然当目光再次掠过档案上萧铁浓三字时,不由想起这位保定军校的学弟,又忆及其作为政府高级军官已在南京殉国,一时难以决断。 此时陈诚出列道:校长何不效仿千金市马骨?追授不过是对阵亡将士的褒奖。他瞥了眼何应钦,继续道:何部长所言固然有理,但萧远志孤军死战,救下五万军民,若追授过低,恐寒了前线将士之心。这番话明显暗指何应钦不顾大局。 陈诚与何应钦素来不睦,二人往往针锋相对。此刻各陈利弊,正合委员长维持平衡之意。沉吟片刻后,委员长最终裁定:追授萧远志为陆军上校,电令88师师长孙元良重建302团,赐虎贲团称号。又命陈布雷通知《中央日报》《大公报》大力宣传萧远志的英雄事迹。 此刻的萧远志正在发着高烧,浑然不知自己成了。 第29章 舆论战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报童清脆的嗓音已响彻武汉街头:卖报!卖报!一门双英烈!卖报!卖报!父亲英雄儿好汉,父子双双赴国难! 汉口钟楼前,一名青布长衫的教员突然振臂高呼:中国不会亡!这声呐喊像火星溅入油桶,整条中山大道瞬间沸腾。穿长衫的学子、着短打的工人、抱孩子的妇人,千万个声音汇成滔天巨浪: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英雄萧团长!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南京的枪声还在回荡!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身后就亲人,身后就是家乡!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让我们拿起钢枪,奔赴战场! 连巡街的警察都摘下警帽跟着节拍高喊。路过的黄包车夫抹着泪,把刚买的烧饼塞给游行学生。 南京卫戍司令部内,松井石根大将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作战室的参谋们屏息静气不敢出声,看着这位华中派遣军总司令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八格牙路! 他颤抖着摘下眼镜:国旗登...玉碎了? 嗨咿!作战课长武藤大佐额头渗出冷汗,根据国旗支队残部报告,昨日幕府山一战,我军阵亡四千一百二十三人,包括国旗登少将以下军官四十六人... 八嘎!参谋长冢田攻猛地拍案而起,一个支那步兵团,怎么可能造成如此我大日本皇军这么大的伤亡? 八嘎呀路!外面是什么人?司令部门口一群欧美记者的嘈杂声不断传入松井的耳朵,他一把扯开窗帘,只见数十名金发碧眼的欧美记者被宪兵拦在铁门外,镁光灯不时闪烁。 将军”我《纽约时报》记者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国旗支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是否属实! 松井石根大将的军刀穗子在微微发抖。他站在司令部门口的台阶上,额角的青筋在将星领章旁跳动得清晰可见。十二月的寒风里,这位南京征服者的鼻尖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将军”我《纽约时报》记者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国旗支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是否属实! 将军!《芝加哥每日新闻》的记者突然举起一张照片,镁光灯随即闪成一片,您如何解释一下贵国士兵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吗? 松井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白手套死死攥住指挥刀的刀柄:这是...这是支那军弹药库意外殉爆导致我军出现重大伤亡... 那为何殉爆恰好发生在贵军攻入中方阵地时?您能具体说一下吗?路透社的老记者推了推眼镜问道。 就在这时,《纽约时报》的女记者突然高声问道:将军是否承认,所谓四百人战损与今早从上元门运进城的四千具多具贵军遗尸不存在直接联系? 全场哗然。松井石根的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差点踩空台阶,还好参谋长冢田恭急忙扶住了他。而此时记者们却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涌上前:将军请您回答!四千具尸体是否与昨日的幕府山之战有关系? 八嘎...八嘎…!松井石根突然暴喝出声,却因太过急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他的白手套上沾了口沫,精心打理的仁丹胡上还粘了一块鼻涕,显得格外滑稽可笑,在记者们更多问题砸来前,宪兵队长慌忙带人护卫松井石根和冢田恭往门里退。 司令部的大门重重关上时,松井石根的军帽歪斜着戴在头上。透过玻璃窗这些记者们清晰看到这位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官此时的狼狈形象。 上海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朝香宫鸠彦将《中央日报》狠狠摔在地上,八嘎!他指着头版照片怒吼,这个萧远志对我大日本帝国军队的伤害性不大但污辱性很强。 情报参谋松本大佐额头抵着地板:殿下明鉴,根据爆炸当量分析,此次引爆了至少两百枚以上重型炮弹,他递上另一份报告,有些支那人将这支军队称做当代“戚家军 东京大本营的紧急电报在此时也送达了。朝香宫鸠彦展开电文,脸色瞬间阴沉——天皇亲自批示:此事有损帝国颜面,必须在舆论上挽回。他猛地抽出军刀劈向桌角:让殷汝耕和王克敏的报纸发文为国旗支队澄清此次战斗是支那人用了卑鄙的手段使大日本皇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菊机关去湖南益阳萧远志的家乡……朝香宫鸠彦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此时中日两边都打起了舆论战!而此时的萧远志又在哪里那? 两日前从战场突围后,参谋长顾维汉便带着一众人一头扎进了幕府山,尤于当时天已黑了,日军不敢冒然进山追击,顾维汉等人才能顺利和日军脱离接触。 而萧远志也在当夜发起了高烧,当顾维汉解开萧远志的上衣才看到他的腹部用沙布死死的缠着,鲜血早已将沙布染成了黑红色。 顾维汉马上叫来孙明仁,他是这里唯一精通外科的医生。 当孙明仁解开萧远志腹部的纱布,也是吃了一惊,看到一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他一就看出这是弹片造成的,而且弹片应该还在腹中,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跟本做不了手术,但是如果不尽早取出弹片,伤口就不能愈合,而且一旦感染就麻烦了。 孙明仁把这些情况和顾维汉说了,二人都不能拿主意,毕竟不管做不做手术都有很大风险。 就在此时高烧的萧远志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但二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把弹片取出来我能挺住!随后又昏迷过去。 二人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随后准备给萧远志做手术。 手术器械一样不少,只是医护队的酒精、纱布、麻药、消炎药、等都已经用完了,连手术器械都只能用开水煮一煮。 没有无菌手术室,甚至连一间带屋顶的房子都没有,只能用几块防水油布临时搭起一个简易帐篷做手术室。 没有无影灯,只能用两支缴获日军的手电筒来应急。 此时的萧远志已经陷入昏迷,他要是知道给他做手术的条件这么差,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做手术,他的系统商城里各类先进医疗物资应有尽有,只需一个念头什么医疗物资都能给你变出来,可惜此刻他意识全无,空有积分却无法使用,只能听天由命。 第30章 凝聚力量 夜色笼罩的幕府山深处,几块防水油布在松林间勉强撑起一个临时手术室。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萧远志抬上这座简陋的手术室。顾维汉拿着手电筒当手术照明灯,铁锅里煮着手术刀、止血钳、等医疗器械。 我们没有麻药了...孙明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举着手术刀,只能硬来了。顾维汉默默解下自己的皮带将萧远志的双腿捆在了手术台上,又将一根木棍横塞到了萧远志紧闭的嘴里。 手术刀划开伤口时,昏迷中的萧远志浑身剧烈抽搐了起来。四名战士死死按住他的四肢,鲜血溅在简陋的手术台上,手电筒昏黄的光圈里,孙明仁的镊子探入血肉模糊的伤口,终于夹住了那块锯齿状的弹片。 手术后的第二天清晨,萧远志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帐篷外透进的阳光刺的他的双眼眯了起来,他颤抖的手指摸向腹部厚厚的绷带,伤口传来灼烧般疼痛。 六子他...萧远志嘶哑的声音让正在换药的顾维汉动作一顿。两人目光相接,谁都没有说话,但泛红的眼眶已经道尽一切。帐篷里只剩下药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远处山涧的呜咽。 当萧远志挣扎着坐起时,顾维汉默默递来一份花名册。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九成以上都标注了“阵亡”两个字,如今只剩寥寥百余人。他们这支前几天刚刚才整编的两千多人精锐部队,一转眼就打没了,建制都打没了,一营长王大山重伤,二营长刘铁柱战死,三营长王德发左眼被弹片击中成独眼龙了,剩下的连排长加到一起都不够凑两桌麻将的,就连最早跟随他的十二个老兄弟现在就剩王大山和赵二虎了。 六子、铁柱、栓子、二狗……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如今只剩下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帐篷外初升的太阳将东方天迹染成了血色,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日战场上的惨烈。 伯民,喝点水。顾维汉递来一个搪瓷缸子。 萧远志接过缸子,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让他从失去战友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把水当做酒一饮而尽,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衫,“伯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么多袍泽兄弟都……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萧远志的声音嘶哑的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维汉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幕府山的范围:目前我们东南方向是句容县和丹阳县,六子引爆的爆炸骗过了小鬼子,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全军覆没,并没有继续追击。 萧远志的目光落在帐篷外那些或坐或站的人影身上。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树枝当拐杖,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和满脸稚气的少年。这就是那些不顾生死冒着鬼子的枪林弹雨义无反顾回身救他们的人——他们中有、国军溃兵、轻壮、花甲老人甚至还有孩子和女人就是这支连枪都没几支的队伍把他们40多人从日军的包围中救了出来。 “少白”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武器装备,弹药库存还有多少? 顾维汉苦笑一声:我们现在加起来不到两百支枪,子弹人均不到二十发。重武器全丢光了,手榴弹还剩三十多颗。伯民,说实话,我们现在要是碰到鬼子一个小队恐怕都挡不住。 萧团长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帐篷外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颤巍巍地走到帐篷前,粗糙的手掌里捧着半个烤红薯:长官,吃点东西吧,您伤得重... 萧远志愣住了。这个老人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岁。 老伯,您是... 俺儿子被小鬼子用刺刀挑死的。听说长官您带着人在幕府山周围打鬼子,俺就来了。 又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挤到前面,瘦小的身体裹在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军装里,袖口卷了好几道:萧团长,我爹也是当兵打鬼子的,上个月在上海战死了。俺...俺也想当兵打鬼子!给俺爹报仇! 萧远志的视线模糊了。他看见人群中那个断了右臂的老兵用左手紧握着一把砍柴刀;看见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用木棍练习刺杀动作;看见曾经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现在虽然蓬头垢面却眼神坚定。这些人本可以逃命,却选择回到地狱般的战场。 参谋长,集合所有人,我要训话。 可是你的伤... 执行命令! 半小时后,山谷中的空地上站满了人。说是其实并不准确——许多人因伤势只能坐着或躺着,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呻吟。萧远志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阳光从他身后洒下,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能传到每个人耳中,302团打没了,很多战友兄弟倒下了,但我们还活着!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萧远志手指移向那个瘦弱的少年,这个小兄弟的父亲战死在上海。随后又指向那个拿着红薯的老人,这位老伯的儿子是被鬼子用刺刀挑死的,我想你们也一定小鬼子有血海深仇!想不想报仇! 此时山谷中静得能听见树叶的沙沙声。就在此时人群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大吼声,报仇!报仇……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的难民,不再是普通百姓!,你们将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军人!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中国军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高呼,像被压抑太久的火山。 我们现在没有武器,没有补给,甚至没有足够的子弹。萧远志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我们有不屈的意志!有宁死不当亡国奴的决心! 誓死抗日!一个老兵突然举起手中砍刀。 誓死抗日!吼声如雷,震得山谷好像都在颤抖。 萧远志转向顾维汉:顾参谋,把我们剩下的武器都拿出来。 当二百多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和三十多颗手榴弹摆在空地中央时,萧远志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配枪——一支德国造毛瑟c96,弹匣里只剩三发子弹。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萧远志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要告诉你们,武器不是打胜仗的关键。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是这里!是勇气!是智慧!是宁死不屈的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顾维汉:把旗升起来。 一面破烂的青天白日旗在简易旗杆上缓缓升起,与那面残破的战旗并排飘扬。阳光穿透旗帜,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没有人下令,所有人都自发地站直了身体,向国旗行注目礼。 我,萧远志,在此宣誓:不驱逐日寇,誓不罢休!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愿意追随我的,请举起你们的右手! 如林的手臂举起,有青筋暴突的壮年之手,有布满老茧的农民之手,有纤细的女人之手。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赵二虎! 满身伤疤的汉子一瘸一拐地出列。 任命你为二营长,负责整训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王德发! 独眼龙推开搀扶他的士兵:任命你为302团副团长。 且暂代一营和三营营长,负责训练新兵。 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志的目光落在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我叫周小树! 周小树,从今天起你编入警卫连,负责团部保卫。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是!团长! 分配完任务后,萧远志转向所有人:日军很快就会搜山,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记住,从今往后,我们不是为某个人而战,不是为某个党派而战,我们只为四万万同胞而战!为中华民族的存亡而战! 中华民族万岁!有人高呼。 中华民族万岁!吼声震天动地。 就在人群逐渐散去准备转移时,萧远志注意到几个士兵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他走近时,谈话立刻停止了。 有什么问题吗?萧远志问道。 一个满脸雀斑的小战士鼓起勇气:团长...他们说...说您会变出武器...那天阵地上突然多出来的炮弹... 萧远志的心猛地一沉。他早该想到,在那种危急关头使用系统,难免会引起怀疑。 你们相信这种鬼话?他故意冷笑一声,那是刘铁柱他们趁夜从秘密据点运来的,只不过没告诉其他人罢了。 小兵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眼神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失! 第31章 战机到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临时营地上,萧远志站在高处,望着下面忙碌的人群。一万多名战士正在按照新的编制重新整队,脚步声、口号声和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练习刺杀动作的新兵身上—— 伯民,整编方案已经拟好了。顾维汉拿着笔记本走过来,按照你的指示,我们把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全部编入302团主力,剩下的一万人分成十个大队。 萧远志点点头,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接过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编制。每个大队下面又分三个中队,中队下面再分小队,结构很是清晰。 这些大队长人选...... 都是他们自己推举的。顾维汉推了推眼镜,有意思的是,他们选出来的不是最有文化的,也不是最强壮的,而是那些在前两天战斗中冲在最前面的人。 萧远志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中国人的智慧——做为一支军队的长官,他们知道什么样的领导者才值得追随。 报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远志转身,看见赵二虎带着十几个老兵站在那里。这些老兵个个身上带伤,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团长!已经统计完毕!一共人,全部参加过实战,枪法、拼刺都没问题! 萧远志走到这群老兵面前。他们中有的人缺了耳朵,有的人少了手指,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一支队伍队最宝贵的财富。 弟兄们,萧远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302团的骨架!我要你们每个人带十个新兵,把战场生存的本事都教给他们。 老兵们的吼声震得树上的积雪扑棱棱落下。 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萧远志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新兵。那个叫周小树的少年正跟一个老兵学习端枪瞄准,动作虽然笨拙,但神情十分专注。 团长,吃点东西吧。王德发走过来,递过来一个烤红薯。 萧远志接过红薯,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王德发:老王,你的伤...... 没事!王德发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只眼照样能打小鬼子!当年在东北少帅一枪没放就把东三省让给了鬼子,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打回老家,给俺爹俺娘还有俺妹子报仇,别说一只眼睛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就得跟小鬼子干到底! 两人正说着,营地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萧远志立刻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怎么回事? 一个哨兵跑过来报告:报告团长,是老百姓!好多老百姓! 萧远志快步走向营地边缘。月光下,黑压压的人群正从山路上走来——有老人,有半大的孩子,有挑着担子的农夫。他们虽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脚步坚定。 长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颤巍巍地行了个拱手礼,我们是山下王家村的,听说咱们的队伍在这里,特地来劳军的。 萧远志愣住了:老伯!马上就要和鬼子打仗的。你们...... 我们知道!老者又道;村里女人都被鬼子抓走祸害人,房子也烧了。横竖都是死,这些吃的就是送给弟兄们的,吃饱了肚子好打鬼子!如果长官愿意俺身后这些年轻后生长官就收下打鬼子吧! 对!打鬼子!老者后面的人群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萧远志感到喉咙发紧。他转向顾维汉:把老人、孩子先安顿一下。青壮年......他顿了顿,愿意拿打鬼子的,分到各大队去。 夜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萧远志独自坐在指挥帐篷里,就着摇曳的油灯查看地图。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顾维汉带着一个满身尘土的人走了进来。 团长,侦察兵回来了。 侦察兵敬了个礼,声音急促:报告团长,鬼子一个大队今天下午从丹阳县出发朝常州方向去了!还带走了一个炮兵中队,估计现在丹阳县就剩我一个小队长的鬼子了! 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他们走哪条路?侦察兵在地图上指了一下。 帐篷里陷入了沉默。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和人数如果突袭丹阳县还是十拿九稳的。 伯民,要不要......顾维汉欲言又止,目光意味深长。 萧远志知道他想说什么—萧远志点了点头,传我命令:一、立即向丹阳县至常州方向派出警戒哨;二、通知赵二虎的二营立即分发弹药准备战斗;三、通知所有人向丹阳县方向出发。 半小时后,十个大队长和302团的军官们挤满了指挥帐篷。萧远志然后抛出一个问题:我决定突袭丹阳县城,你们有什么建议? 沉默片刻后,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站了起来——他是第三大队队长,俺叫孙大壮以前是个猎户。 团长,俺以前打野猪的时候,从来不正面打。他的声音粗犷有力,俺设陷阱,打埋伏,专挑野猪最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萧远志眼睛一亮:继续说。 俺觉得攻打县城肯定伤亡不小不如把鬼子调出来打好,俺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丹阳县东面一个黑风峡。那地方两山夹一沟,最适合打埋伏!孙大壮长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好主意!赵二虎一拍大腿,我们可以在峡谷两侧埋伏,等鬼子进来后,先用手榴弹炸他们个人仰马翻! 讨论越来越热烈。有人建议在道路上埋设简易地雷,有人提议派小股部队骚扰敌军后方。萧远志静静地听着,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诸位,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决定:主力部队立即到黑风峡埋伏,我带精锐小分队去把鬼子从县城引出来! 帐篷里顿时炸开了锅。 团长,你的伤! 让我去吧!顾维汉开口劝道! 萧远志摇了摇头!能不能把鬼子从县城引出,要把握好时机! 顾维汉还想再劝萧远志摇摇说道:这是命令。 他转向那个孙大壮:孙队长,你对最熟悉地形。需要你带参谋长在黑风峡设伏,但记住——不能放跑一个鬼子! 明白!顾维汉苦笑摇头,保证不让鬼子走脱! 第32章 伏击成功 黎明时分,丹阳县城外。 萧远志带着二十名精锐老兵,全部换上了普通百姓的破旧衣衫,腰间别着短枪,背上扛着步枪,故意把枪口露出来,装出一副土匪模样。他们埋伏在城外的树林里,远远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 团长,鬼子哨兵换岗了,现在城门口只有两个二狗子站岗。一个老兵低声报告。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冷峻:先别急着动手,抓个舌头问问情况。 不久后,一个汉奸翻译官晃晃悠悠地从县城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去附近的村庄勒索钱财去了。 就他了。萧远志一挥手,两个老兵悄无声息地摸上去,猛地捂住汉奸的嘴,拖进了树林。 汉奸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萧远志冷冷地盯着他:你是给鬼子做事的? 汉奸颤抖着点头:是……是,小的只是混口饭吃,绝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放屁!旁边一个老兵突然骂道:老子怎么听说就是你带着鬼子抢粮食,还糟蹋村里姑娘! 汉奸脸色惨白,拼命摇头:那不是我干的! 萧远志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盯着汉奸道:想活命吗? 想!想!汉奸拼命点头。 好,我给你个机会。萧远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把这封信交给城里鬼子最高长官,告诉他这是老子给他的战书。 汉奸一听,吓得腿都软了:这……这…… 怎么?不敢?萧远志冷笑,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不不不!我去!我去!汉奸慌忙接过信,连滚带爬地往城里跑。 丹阳县城内,日军小队指挥部。 汉奸战战兢兢地站在日军小队长陆川小五郎面前,双手捧着那封信,额头冷汗直冒。 太君……城外……城外有土匪,让小的送封信给您…… 陆川小五郎是个典型的日本军官,矮壮身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皱眉接过信,打开一看——全是中文,他看不懂。 八嘎!念给我听!他一把揪住汉奸的衣领。 汉奸吓得直哆嗦:太君……这信……不能念啊…… 八嘎!念!陆川猛地拔出军刀,架在汉奸脖子上。 汉奸面如死灰,颤抖着念道: 致日本畜生: 你们的天皇裕仁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骡子,所以良子皇后才偷汉子,裕仁的母亲节子皇后也偷汉子,所以裕仁他爹是个绿毛龟,你们全日本的男人都是绿毛龟!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倭寇,只配跪在中国人面前舔鞋子!有种就出城来打,没种就继续当绿毛乌龟! 汉奸念完,整个人瘫软在地,疯狂磕头:太君饶命!太君饶命! 陆川小五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血红。 八嘎呀路!!!他怒吼一声,一刀劈下,汉奸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旁边的日军士兵和伪军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集合!全体集合!陆川疯狂咆哮,我要杀光这群支那土匪!一个不留! 一个军曹犹豫着劝道:少尉阁下,城外情况不明,贸然出击恐怕…… 啪!啪!陆川狠狠扇了他两耳光,懦夫!天皇的荣誉不容侮辱!出击!立刻出击! 十分钟后,日军小队倾巢而出,杀气腾腾地冲出丹阳县城,朝着萧远志的队伍扑去。 萧远志远远看到城门大开,鬼子兵蜂拥而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上钩了,撤! 二十名老兵立刻装作慌乱逃跑的样子,一边跑一边回头放枪,故意让鬼子追得更紧。 陆川小五郎坐在偏三轮摩托上,挥舞这军刀怒吼: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日军小队疯狂追击,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正被一步步引入黑风峡——这个两山夹一沟的绝命之地…… 萧远志带着二十名老兵一路狂奔,时不时回头放几枪,确保鬼子紧咬不放。陆川小五郎坐在偏三轮摩托上,军刀挥舞,歇斯底里地咆哮:加速!别让他们跑了! 日军小队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根本没注意地形变化。当他们冲进黑风峡时,萧远志猛地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 轰!轰!轰! 峡谷两侧瞬间爆炸声震天,预先埋设的地雷接连炸响,日军最前面的两辆摩托当场被炸翻,陆川小五郎狼狈地滚落在地,军帽都飞了出去。 敌袭!敌袭!鬼子兵慌乱大喊,但已经晚了。 萧远志一声令下,埋伏在山崖上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哒哒哒——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手榴弹从高处抛下,在日军队伍中炸开,血肉横飞。 鬼子兵乱成一团,有的往岩石后躲,有的想往回跑,却发现退路已经被炸塌的山石堵死。 八嘎!中计了!陆川小五郎满脸是血,狰狞地拔出王八盒子,朝山上胡乱射击,反击!反击! 但根本没用。 杀啊!孙大壮怒吼一声,带着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来,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噗嗤!一个鬼子刚举起枪,就被刺刀捅穿胸膛。 小鬼子,去死吧!赵二虎抡起大刀,一刀劈翻一个日军军曹,鲜血溅了他一脸。 陆川小五郎见大势已去,疯狂地挥舞军刀,想要突围。萧远志冷笑一声,抬手一枪—— 子弹精准命中陆川的右手,军刀当啷落地。 捉活的!萧远志厉声道。 几个战士一拥而上,把陆川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这些支那猪……天皇……万岁……陆川满嘴是血,还在疯狂咒骂。 萧远志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脑袋,冷冷道:你们的狗屁天皇救不了你。 团长,怎么处置?赵二虎问。 陆川小五郎被两名战士死死按着肩膀,跪在地上。他的军服破烂不堪,右臂被子弹打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仍挣扎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天皇的勇士……绝不会屈服…… 萧远志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刀。 团长,怎么处置?赵二虎提着大刀走过来,刀刃上还滴着鬼子的血。 萧远志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赵二虎咧嘴一笑,眼中杀意暴涨:明白! 陆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日语疯狂的大喊:你们敢!我是大日本帝国军官!你们—— 跪下!一名战士狠狠踹在他膝窝,陆川一声重重跪倒。 赵二虎走到他身后,抡起大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小鬼子,记住喽——赵二虎狞笑,下辈子别来中国撒野! 不!等等!我—— 说什么呢?老子听不懂,赶紧上路吧你! 唰——! 刀光闪过,陆川的脑袋瞬间离体,滚落在地。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喷涌而出,无头尸身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第33章 占领 丹阳城 峡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有的新兵突然弯腰呕吐起来。 萧远志弯腰捡起那把路川小五郎的军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手腕一抖,刀尖精准地挑起路川小五郎那颗狰狞的头颅。 王德发! 到! 命令那些看到尸体就吐的士兵把所有小鬼子的脑袋都剁下来挂到树上去,一会打扫完战场我们吃早饭! 通知各营、连、大队、一会我们就在这棵挂着鬼子脑袋的大树下面吃早饭,我看谁再敢吐,就让他天天对着鬼子脑袋吃饭。 峡谷里的血腥气仍未散去,但萧远志的命令已经传遍全军—— 那些刚才还在干呕的新兵们,此刻脸色发白,却不敢违抗命令。他们握着砍刀,颤抖着走向鬼子的尸体。 “噗嗤!” “咔嚓!” 刀刃砍进骨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手抖得厉害,连砍了三刀才把一颗脑袋剁下来。他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却硬是没再吐出来。 萧远志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谁要是再吐,就给我抱着鬼子脑袋吃饭。” “直到不吐为止。” 王德发在旁边咧嘴笑,心想:“团长这招可真够损的,不过……挺好!” 很快,峡谷两侧的树上挂满了狰狞的鬼子头颅,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炊事班在挂着陆川小五郎脑袋的大树下支起大锅,热气腾腾的稀粥和烙饼的香味混着血腥气飘散开来。 战士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端着碗,蹲在树下,头顶就是鬼子死不瞑目的脑袋。 “吃!”萧远志端着碗,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谁要是吃不下去,就给我继续去砍脑袋!” 新兵们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嘴里塞食物。 他们必须习惯。 因为接下来的路,只会更血腥。 “团长!”顾维汉快步走来,压低声音,“侦察兵汇报,丹阳县城现在只剩几个二狗子驻守,鬼子全出来了!” 萧远志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赵二虎!” “到!” “带一个连,换上鬼子的衣服,诈开城门!” “孙大壮!” “在!” 带人从城墙东侧摸进去,控制伪军营房!” “其余人,跟我正面进攻!” 战士们迅速行动。不到半小时,赵二虎的“鬼子小队”大摇大摆地走到丹阳城下,用半生不熟中文对着城墙上喊道: 八嘎呀路!快快地开门!土匪地被我们消灭了!” 伪军一看是“皇军”,哪敢怠慢,连忙放下吊桥。 城门刚开,赵二虎就一枪崩了守门的伪军,大吼一声: “杀!” 埋伏在外的萧远志带着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入,枪声瞬间响彻全城! 伪军本就毫无斗志,一看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 萧远志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被鬼子蹂躏多时的县城,深吸一口气,下令: “贴安民告示!” “开仓放粮!” “把鬼子留下的物资,全部分给老百姓!” 城中百姓起初还不敢靠近,直到看见战士们真的在分发粮食,才纷纷涌上街头,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跪地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抓住萧远志的手: “长官……你们……可回来了?” 老者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萧远志的衣袖,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长官啊......你们不知道,这些畜生......这些畜生都干了什么...... 自打日军占领丹阳,这座丹阳城就沦为了人间地狱。 鬼子进城当天,就用机枪扫了西城门的所有难民。护城河漂满尸体,河水红了。 鬼子把县立中学改成慰安所,强掳了三百多名妇女关在里面。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凄厉的哭喊。有个姑娘咬了鬼子一口,被活活钉在门板上示众,血顺着木板缝滴了血流干了才断气。 东街的李铁匠被捆在槐树上,几个小鬼子轮番用刺刀捅他。鬼子军官还掐着表计时,看谁捅得又快又准。 鬼子说防止瘟疫,把南门棚户区两百多人赶进仓库,泼上汽油点火,太惨了!小鬼子不是人啊!他们是畜牲啊! 萧远志的手在颤抖,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他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老人家......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些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城楼中央,对着集结在城下的战士们吼道: 都听清楚了吗?! 战士们沉默着,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从今天起—— 萧远志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连开三枪, 老子不要俘虏! 见一个鬼子——杀一个! 见十个——杀十个! 杀到他们滚出中国!杀到他们亡国灭种! 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杀!杀!杀! 萧远志命令部队立即展开全城搜捕,所有为虎作伥的汉奸、伪军头目,一个不留。 伪县长被拖到城中心广场,当众枪决。 维持会的汉奸们被捆在一起,浇上汽油活活烧死。 那些给鬼子带路祸害乡亲的狗腿子,被愤怒的百姓用锄头活活砸成肉泥。 而最让萧远志在意的,是那座被改成慰安所的县立中学。 当他带人踹开大门时,里面还关着几十个奄奄一息的妇女。她们衣不蔽体,身上满是淤青和伤痕,眼神空洞得如同死人。 有个眼睛呆滞的姑娘蜷缩在角落,看到穿军装的人进来,竟然条件反射的脱衣服。萧远志一把按住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裹住她,温声细语的说道: 姑娘别怕......是我们来晚了...... 那姑娘愣了一会儿,突然的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 第34章 清点武器装备 县衙后院,萧远志看着缴获小鬼子的粮食物资,眉头紧锁。周小树正带着人清点数量。 顾维汉拿着一张统计报告找到了萧远志伯民”,咱们现在有一万五千多号弟兄,可全部的枪支加到一起也只有五百多支,子弹更是人均不到二十发了!重机枪一挺都没有,火炮更是没有...... 嗯!我知道。萧远志抬手打断他的话,对顾维汉低声道:让警卫连守住仓库大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随后萧远志独自走进仓库并关上了大门,看到这顾维汉知道他所担心的武器装备问题马上就可以解决了!虽然他也很好奇萧远志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还是糊涂点好! 萧远志把自己系统仓库里的武器装备盘点了一下: Kar98k步枪8544支,mp40冲锋枪9241支,mG42通用机枪9674挺,铁拳火箭筒具,m35钢盔7457顶,博福斯40mm高炮985门,博福斯88mm高炮1000门,豹式坦克(V型)992辆,虎式坦克(VI型)1000辆,施奈德105毫米榴弹炮1000门,施奈德155毫米重榴弹炮1000门,博福斯75毫米山炮994门,博福斯90毫米迫击炮982门。 至于系统积分已经有点,有了这么多的系统积分和武器装备足够把这一万多人武装到牙齿。 经过考虑他决定把8544支毛瑟步枪全部从系统仓库取出来装备部队,mp40冲锋枪取出3000支他的计划是每个班组配置3支冲锋枪,而mG42机枪也从系统仓库中取出80挺,这是他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为什么不多装备这款性能优异的机枪? 那是因为这款机枪对子弹的消耗太大,而且会对后勤造成很大的压力,这80挺机枪一分为二,他要组建一支火力支援营,这个营要配置60毫米迫击炮24门还要配置mG42机枪,40挺作为战场机动支援部队,这支火力支援营可以在战场上进行火力支援作战,可整营战斗也可以拆分成小分队战斗。主要用于压制小鬼子的轻重机枪火力。 至于其他部队的机枪配置,萧远志也是一咬牙从系统商城中购买了920挺苏制dp28轻机枪计划是每个班组装备一挺这款机枪,主要是这种机枪结实耐用火力持续性大,它还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大盘机,作为营连轻火力足够了。 至于重机枪,萧远志再三考虑后决定暂时不需要,他不打算再打像幕府山那样的阵地攻防战了,伤亡太大。如果在战斗过程中需要重机枪火力压制,火力支援营可以随时调上去,要知道mG42是通用机枪,可以当轻机枪,放上三角架就是重机枪,放在高角架上还可以当防空机枪。 而另外40mG机枪挺配给王二喜的防空连现在叫防空营了,他决定再给防空营配置24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防空连在之前的幕府山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了5个人还活着,连长王二喜也受了不轻的伤,虽然防空营已经补充满了人员编制,但还是需要进行防空演练。 火炮方面这次萧远志决定只给余成柱的炮营装备迫击炮,迫击炮比牵引式火炮要灵活,便于机动作战。只是90毫米迫击炮火力和射程有限,难以压制住小鬼子的山炮和野炮。 他再三考虑后决定从系统商城里购买24门苏制120毫米迫击炮,这种迫击炮的射程能达到5.7公里每分钟最大射速15发,最重要的是它轻便全炮重175公斤,炮组12人,尤其是山地做战事迫击炮的优势要大于牵引式火炮,炮身拆卸后连驮马都不用,人扛着就能走,很是方便。 另外就是火箭筒的配置,铁拳这款火箭筒是最早期出现的一款火箭筒技术还不是很成熟。这款铁拳火箭筒的口径是:44毫米。火箭筒战斗状态时全长:1050毫米。战斗总质量为:4千克。弹径为:100毫米。炮弹的初速为:90米\/秒。最大射程:600米。配有机械瞄准具这些参数足够压制小鬼子掷弹筒了,他决定每个步兵连配置12支火箭筒,一共是940支。 剩下的就是购买相应的弹药、子弹、炮弹、手榴弹、粮食、药品等。一番买买买之后他的系统积分又要见底了!还剩2450积分本来还想再买军服来着,可一想还是留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吧。 当沉重的木门轰然关闭,萧远志心念一动。一阵光芒闪过,仓库地面上凭空出现整箱的军火箱体上印着俄文和德文。 次日拂晓,全军集合校场。当战士们看到场中央突然出现的崭新装备时,整个校场瞬间沸腾。 但这些新兵们没发现,那些原302团的老兵看到这个突然出现在仓库里的武器并没有太过惊讶! 赵二虎打开第一个木箱,拿起一支泛着油光的毛瑟步枪道:嗯!都是原装德国货! 更令人震惊的是后面打开的箱子里是一支支的mp40冲锋枪。 王德发的独眼中泛着光芒,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娘的!这玩意我熟啊!轻便灵巧射速快,要是打巷战一梭子下去能倒一片小鬼子。 萧远志站在高台上,看着战士们擦拭新枪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三天,丹阳城变成了巨大的练兵场。萧远志将前世学过的《解放军步兵操典》改编成简易教材,由顾维汉带着识字的老兵负责传授。 注意三点一线!枪身要端平!呼吸要平稳!赵二虎一边指导新兵练习端枪,一边在靶场来回巡视。 城西面的临时靶场上,一个连的精锐士兵正在练习冲锋枪的抵近射击。王德发正在传授他们三连发点射法,让冲锋枪火力发挥到极致又能节省弹药。 最令人侧目的是白刃战训练。萧远志亲自示范他前世学过的“解放军刺杀训练大纲”当闪着寒光的刀锋捅穿草人脖颈时,新兵们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怕了?萧远志收起步枪对新兵说道:记住小鬼子可不是稻草人他们的老兵拼刺技术决不在我之下,不过小鬼在拼刺刀之前都有把枪膛里子弹退出来的毛病,说是叫武士道精神,在我看来就是他娘的脱了裤子放屁,咱们要是拼刺刀的时候都给我把子弹压满了,顶上火看见小鬼子别尤予直接开枪给我崩他狗娘养的,谁他娘的会跟一群畜牲讲武士道精神啊! 一众新兵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35章 三三制战术 丹阳城,县政府后院302团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各营连主官围坐在长条桌旁。墙上挂的作战地图上标注着清晰的敌我态势。 萧远志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座的军官们。他身后的勤务兵周小树正将最新统计的装备清单分发给各营连主官。 全体注意!萧远志的声音让作战室瞬间安静,现在我宣布302团最终整编方案—— 整编内容如下: 萧远志任302团团长 顾维汉任团参谋长 王大山任一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赵二虎任二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王德发任三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孙大壮任四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顾维汉兼任团部警卫营营长,全营配毛瑟98K狙击步枪50支,mp40冲锋枪150支,火箭筒12具,dp28轻机枪22挺,全营编制550人。 张大虎任火力支援营营长,全营配mG42机枪40挺,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30具,dp28轻机枪50挺,38毫米速射炮24门,全营编制1200人 王二喜任防空营营长:下辖40毫米博福斯高炮36门,mG42防空机枪40挺,全营编制750人 陈铁生任装甲营营长:下辖坦克24辆,资重卡车12辆,维修连,后勤保障连,满编950人。 原资重连副连长刑涛任辎重营营长:下辖9个运输连,拥有驮马、卡车共160辆,满编1500人。 余成柱任炮兵营营长:下辖搏福斯90毫迫击炮36门、120毫米迫击炮24门、另辖一个警卫连120人、配mp40冲锋枪80支、mG42机枪、20艇满编1500人。 孙明仁任医护营营长:下辖医护队、担架队,警卫连、总编制人数544人 全团总编制人数为人,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就算心中早已有了准备,还是有点吃惊,这比中央军的一个整编师人数还多,更不要提武器装备的差距了!就是陈铁生的坦克营就能凭借其强大的突防能力击溃鬼子一个大队不在话下。 兄弟们!今天开始,我要教授大家一种名叫《三三制》的步兵进攻战术! 下面我将详细的为大家解释这种战术的构成和具体的使用方法。 该战术以班为单位划分三个战斗小组,每组三人,分别承担进攻、掩护、支援任务。班长、副班长和组长各带一个小组行动,小组间保持6-8米间距,班与班之间相隔20-40米。 ?? 战斗小组进攻时呈三角阵型突进,两个人在前负责攻击,组长在后用冲锋枪负责掩护和支援。每个战斗班组展开后为形成散兵线队形,通过口语、手语、军号等进行配合作战。 每个小组间要保持火力覆盖,避免被敌方火力点压制。班组长要根据战场态势调整队形,而士兵也要根据相应的指令快速变换队形以适应不同地形的战况。 ?? 班组间通过协调配合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迂回侧击、待机突进从而形成一道立体火力网。 三三制战术通过分散兵力减少伤亡,增强进攻部队的灵活性,一个由27人组成的战斗群就可以可覆盖800米宽的横向战线 萧远志讲解完三三制战术后,整个作战室内鸦雀无声。在座的营连长们,包括黄埔军校科班出身的参谋长顾维汉,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样精妙的步兵进攻战术体系,他们的萧团长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顾维汉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作为黄埔十二期的同期学员,他和萧远志接受的是完全相同的战术教育。可眼前这套战术体系,既不同于德式操典,也异于日式战法,更不是他们在军校学过的任何一种战术。难道当年在黄埔时,真有教官私下给“伯民”开过小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这根本不可能。 王德发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脸处的伤疤,那是松沪会战时留下的。当时要是会这套战术,弟兄们或许就不会... 赵二虎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了幕府山战斗牺牲的兄弟们,要是当时懂得这种战术... 作战室内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震惊、困惑、期待,种种情绪在军官们之间无声地流动着。煤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萧远志环视众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轻轻叩击桌面,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你们最需要做的是尽快掌握这套战术。 给你们五天时间。萧远志的声音沉稳有力,五天后,我要看到每个营连都能熟练的演示这套战术。记住,这不是为了应付考核,而是为了让更多弟兄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天。 他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虽然心中仍有万千疑问,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选择了服从。更何况,这套战术的价值,这些身经百战的营连长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现在解散。萧远志最后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 各营连长陆续离开作战室,但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这位团长略显消瘦的背影。 第三十六章 战术比试 作战会议结束后,丹阳城外的训练场上立刻沸腾起来。各营连主官回到部队后,第一时间传达了团部的整编命令和三三制战术训练要求。士兵们虽然对新战术一头雾水,但看到长官们严肃的表情,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训练任务。 团部作战室内,萧远志正俯身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顾维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少白”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萧远志头也不抬地说道: 顾维汉轻咳一声:伯民”兄,这套三三制战术...确实精妙。但弟兄们从未接触过,五天时间是否太仓促了? 萧远志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少白”兄,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现在推行这套战术吗?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因为日军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我们攻占丹阳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日军那里。 顾维汉脸色一变:这么快? 所以五天已经是极限了。萧远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让部队掌握这套战术的基本运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周小树急促的报告声:报告团长,三营长王德发来了! 萧远志和顾维汉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德发大步走了进来。这位独眼营长脸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站定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但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质疑。 团长,我有话要说!王德发的声音粗犷有力。 萧远志示意他继续。 弟兄们对新战术有疑问。王德发直言不讳,我们三营大多是老兵,从很多人都从淞沪战场活下来的,什么样的仗没打过?可这套三三制...恕我直言,闻所未闻! 顾维汉皱眉:王德发,注意你的言辞。 萧远志却抬手制止了顾维汉:让他说完。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团长,战场上瞬息万变,弟兄们靠的是丰富的战斗经验。现在突然要改变作战方式,我怕到时候反而会乱套! 作战室内一时陷入沉默。萧远志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操场上正在集合的士兵们,缓缓说道:德发,你还记得幕府山战斗时,你的三营是怎么被一个日军中队压制在战壕里的吗? 王德发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记得...鬼子机枪对我的前沿阵地形成了交叉火力,我尝试了三次反击,不但没成功反而死了三十多个弟兄... 如果当时你们采用分散队形,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攻击,结果会怎样?萧远志转过身,目光如炬。 王德发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场景——密集的冲锋队形在日军机枪火力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可是...王德发还想争辩。 萧远志突然拍板:这样吧,明天上午,我亲自带一个排,用三三制战术和你的一个连来一场对抗演练。实战见真章,如何? 王德发眼睛一亮:好!如果团长赢了,我王德发第一个带头练这套战术! 一言为定。萧远志嘴角微扬。 第二天清晨,丹阳城外的训练场上已经搭起了简易的模拟战场。全团营级以上军官都到场观摩,士兵们则在周围列队等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萧远志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制服,站在一个排的士兵面前。这些士兵是昨晚他从各营挑选出来的精锐,已经接受了紧急的三三制战术培训。 记住,萧远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三人一组,三角站位,交替掩护。班长负责整体指挥,不要扎堆,保持间距! 士兵们齐声应答:是,团长! 另一边,王德发正在给三营一连做战前动员:弟兄们,今天就让团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打仗!按照我们平时的打法,密集冲锋,火力压制! 随着裁判哨声响起,对抗演练正式开始。王德发的三营按照传统战术,以连为单位排成波浪队形向前推进。机枪手在前,步枪兵在后,气势汹汹。 萧远志的排则迅速散开,三人一组呈扇形展开。每组之间保持约8米距离,整个排覆盖了近800米的战线。 前进!萧远志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以小组为单位交替前进。当前面两人移动时,后面一人提供掩护火力;当前面两人停下射击时,后面一人快速超越前进。整个队伍像波浪一样向前推进,却又保持着完整的火力网。 王德发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眉头越皱越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进攻方式——敌人的兵力明明很少,却仿佛无处不在! 机枪手,11点方向,开火!王德发下令。 一连的机枪刚刚开火,那个方向的三个战斗小组立刻分散隐蔽,同时其他方向的小组开始向机枪阵地侧翼移动。不到两分钟,机枪阵地就被,裁判判定机枪组。 见鬼!王德发咒骂一声,全体冲锋!压上去! 三营一连士兵呐喊着发起密集冲锋,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然而面对分散的三三制小组,这种冲锋却像拳头打棉花——每次他们集中火力攻击一个小组,其他小组就会从侧翼发起攻击;当他们转向侧翼时,原先的小组又恢复了战斗力。 萧远志亲自带领的一个小组更是神出鬼没,几次突袭三营一连的指挥部。虽然按照规则指挥官不能,但他的战术指挥已经让一连疲于奔命。 不到半小时,裁判宣布对抗结束——三营一连全军覆没,而萧远志的排只损失了五个小组。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王德发站在场地中央,满脸不可思议。他的三营,302团最精锐的部队,就这样被一个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萧远志走到王德发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王德发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团长,我服了!从今天起,三营一定练好三三制战术! 场边观战的军官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太神奇了!一个排打一个连! 看到没有,那些小组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小鬼子要是碰上这套战术,准得吃大亏! 顾维汉走到萧远志身边,低声道:伯民,这套战术...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萧远志望着远处正在兴奋讨论的士兵们,轻声道:如果我说是梦里学的,你信吗? 顾维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你啊,还是老样子。 接下来的四天里,整个302团掀起了三三制战术训练的热潮。从清晨到日落,训练场上到处都是三人一组的士兵在练习交替掩护、火力配合。连炊事班和后勤兵都在空闲时间模仿着练习。 萧远志亲自到各营连指导,针对不同地形和作战环境调整战术细节。他特别强调:三三制不是死板的教条,核心思想是分散-集中-再分散。班长和组长必须根据战场情况灵活指挥。 第五天傍晚,萧远志召集全团营连长在团部开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兴奋的神情。 弟兄们,萧远志环视众人,这五天你们辛苦了。现在,我要看看训练成果。各营轮流进行战术演示! 从一营开始,各营依次展示了三三制战术在不同场景下的应用——平原进攻、村落巷战、山地作战...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基本掌握了战术精髓。 演示结束后,萧远志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初具战斗力。接下来三天,各营要重点训练实战转换能力——从行军纵队快速转为战斗队形,以及不同地形下的战术应变。 就在这时,通讯兵急匆匆跑进来:报告!前沿观察哨发来急电,常州方向日军一个大队的先头部队距离丹阳不足三十里! 作战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志身上。 萧远志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比预计的早了三天...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全团进入一级战备,让小鬼子尝尝我们302团的新战术! 一众军官们齐刷刷起立,眼中燃烧着战意:是!团长! 第三十七章 磨刀石 丹阳城外,302团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萧远志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点在青龙镇的位置。 “平田勇夫的大队已经抵达三十里外,最多两小时就会进入我们的伏击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营连主官,“这次战斗,不以全歼日军为目的,而是要让全团所有弟兄都见见血,练练手!” 几个营长面面相觑。 一营长王大山挠了挠头:“团长,咱们团超编严重,全团有一万两千多人,平田大队撑死一千多号人,这怎么轮得过来?” 萧远志嘴角微扬:“所以,你的一营得悠着点打,给后面的几个营留点机会。 他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几道进攻路线。 “一营先上,以连排为单位,轮流接敌,每次只投入一个连,打一会就就撤下来休整,换下一个连上。” “二营、三营、四营依次排开,各营以连排为单位轮换,确保每个战斗小组都能在实战中运用三三制。”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练兵,不是速战速决!谁要是贪功冒进,提前把鬼子打崩了,老子让他去炊事班背锅!” 军官们哄笑起来,但很快又收敛神色,齐声应道:“是!团长!” --- 一营一连作为前锋,率先进入预设阵地。连长周铁成是个老兵,淞沪会战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他蹲在战壕里,对身旁的新兵们低吼: “都听好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谁要是怂了,害死战友,老子先毙了他!” 新兵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中的毛瑟步枪和冲锋枪。 远处,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官道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平田勇夫骑在马上,神色阴沉。他刚刚接到联队部的电报,要求他迅速夺回丹阳,否则军法处置。 “加速前进!”平田一挥军刀,日军步兵立刻加快步伐。 就在他们踏入伏击圈的一瞬间,猛地吹响哨子—— “打!” “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日军猝不及防,前排的士兵瞬间倒下七八个。但日军反应极快,立刻散开卧倒,机枪手迅速架设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压制射击。 “哒哒哒哒——” 子弹横扫过来,战壕边缘的泥土飞溅,一个新兵吓得缩了缩脖子,动作慢了半拍。 “操!动起来!”周铁成一脚踹过去,“三人一组,交替前进!”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按照训练时的动作,三人一组散开。第一组刚冲出去几步,就被日军机枪盯上,子弹追着脚后跟打。第二组立刻从侧面开火掩护,第三组趁机向前推进。 但实战毕竟不同于训练,新兵们的配合生疏,有的小组冲得太猛,脱离掩护;有的则缩在原地不敢动。日军抓住机会,一个小队从侧翼包抄过来。 “妈的,要糟!”周铁成骂了一声,正准备带人顶上,突然—— “轰!”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机枪阵地上,火光冲天! 周铁成回头一看,发现是团部的炮兵连开火了。萧远志站在后方高地上,手持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战场。 “一营一连,撤下来!”通讯兵飞奔过来传令。 周铁成不甘心地啐了一口:“便宜小鬼子了!撤!” 一连撤下来时,已经折了十几个弟兄。新兵们脸色惨白,有的甚至腿软得站不稳。 萧远志走过来,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第一次见血,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二连上!” 二营长一连连长李正德是讲武堂出身,有一定的战术素养。他手下的兵训练最扎实,三三制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二营的进攻节奏明显比一营流畅。 三人小组如同齿轮般紧密咬合,一组吸引火力,一组侧翼包抄,最后一组突进投弹。日军被这种前所未见的战术打得晕头转向,机枪阵地接连被端掉。 “八嘎!这些支那军怎么突然变强了?!”平田勇夫在后方指挥部怒吼。 高桥中尉狼狈地跑进来:“少佐!他们的战术很奇怪,三人一组,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的主力!” 平田脸色铁青:“命令部队收缩防线,固守待援!” 然而,萧远志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二营撤,三营上!” 王德发的三营全是老兵,早就憋着一股劲。 “弟兄们,轮到咱们了!”王德发独眼中闪着凶光,“让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三三制!” 三营的进攻堪称教科书级别。 老兵们三人一组,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上。日军刚瞄准一个目标,另外两个方向的子弹就已经飞来。机枪手刚开火,侧面突然冲出一组人,手榴弹直接塞进射击口。 平田的防线被撕得七零八落,日军士兵开始崩溃,有的甚至丢下武器逃跑。 “不许退!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平田勇夫暴怒地拔出军刀,亲手砍翻一个逃兵。 他不是没打过败仗,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当成“磨刀石”一样戏耍! 平田勇夫出身武士家族,从小接受的就是“武士道”教育——战死是荣耀,被俘是耻辱,但被敌人当成练兵的工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认为这种行为侮辱了帝国军人的荣誉!也侮辱了一个帝国武士的尊严!”他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决战!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但败局已定。 战斗持续到午下,302团已经轮换了四个营,全团超过半数的新兵都经历了实战训练。 此时平田勇夫的大队已经伤亡殆尽,残部被压缩在最后一道防线内。 萧远志看了看天色,终于下令: “收网吧,四营准备全歼残敌!” 四营的士兵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小鬼子的核心阵地。 平田勇夫看到大事已去绝望地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准备切腹自尽,却被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穿手腕。 他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武的知那军官,冷冷的看着他。 “小鬼子,俺们团长说—你的这条狗命!还有用。” 战斗结束,302团以极小的代价全歼平田大队,俘虏平田勇夫以下日军官兵20余人。 第38章 日本亲王 战斗结束,302团以极小的代价全歼平田大队,俘虏平田勇夫以下日军官兵20余人。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他们有个好习惯——不管小鬼子死没死透都得在脑袋上补一枪,防止有漏网之鱼。 张小北跟着班长在尸体间穿行,每看到一个日军尸体就补上一枪。突然,他发现一个穿着不一样的鬼子尸体——只在头上带了顶日军军帽,身上却是一身考究的西服,手腕上还戴着块金表。 班长,你看这个!张小北下意识地伸手去摘那块金表。 瓜娃子!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怎么看见好东西就忘了战场纪律! 张小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枪对准那个穿西装的。就在他拉动枪栓的瞬间,那突然爬了起来,大声喊道:我也是中国人,不要杀我! 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人的脑袋,张小北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听到中国话才微微松开。周围的四五个战士立刻围了过来,将这个奇怪的家伙按倒在地。 很快,这人就被捆着带到了一营长王大山的面前。王大山正在和几个连长讨论刚才战斗中的不足,看到捆来个人,不耐烦地挥手:怎么还弄个活的过来?拉出去毙了! 刚刚三营那边弄了二十多鬼子个伤兵送到了团部,就被团长数落一顿。 你们知道的团长怕麻烦除了那个鬼子大队长这会还活着,其余那二十多个小鬼子恐这会正被捆在树上给新兵练刺刀那。 团长说这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对小鬼子仁慈不得,鬼子这种畜牲你打他打的越狠他就越怕你,跟狗一样欺软怕硬! 汉奸听到王大山说他们不留俘虏,马上大喊起来不要杀我,我也是中国人!王大山不为所动,示意士兵拖走毙了33。 我有情报!我还有用!那人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王大山这才示意把人带回来,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你有什么情报,说吧!如果有用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那人浑身发抖:长官,我是平田勇夫的中文翻译... 平田勇夫是谁?王大山皱眉。 你们把人家平田大队都给灭了,不知道平田勇夫是谁?心中这么想嘴里却不敢说出来。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就是...就是你们刚歼灭的这支日军的指挥官啊。翻译官结结巴巴地说,我的情报很重要,我要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王大山冷笑一声:拉出去毙了! 翻译官脸色瞬间煞白,知道自己遇到了狠角色,连忙求饶:我说!我说!他环顾四周,不过...这里人太多了... 王大山挥手让其他人暂时离开,只留下两个心腹。翻译官这才压低声音:我听到一个消息,皇军...啊呸……鬼子有个大人物要来南京这边,说是奉天皇命令前来慰问的!好像还是个什么亲王... 王大山眼睛一亮,立刻意识到这个情报的重要性。他命人将翻译官严密看管,自己则快步向团部走去。 团部帐篷内,萧远志正在研究地图,听到王大山的报告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带他来见我! 萧远志盯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翻译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帐篷里的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帆布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姓名。萧远志突然开口。 汪...汪明德。翻译官缩了缩脖子。 汪翻译,萧远志站起身,绕着他慢慢踱步,你说有个日本亲王要来南京? 千真万确!汪明德急忙点头,是闲院宫载笃仁亲王,日本天皇的堂弟。听说是来给前线士兵做新年慰问的! 萧远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帆布上,随着火光摇曳不定。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跪在地上的汪明德。 一个小小的翻译,怎么会知道亲王行程这样的机密?萧远志的声音很轻,却让帐篷里的温度仿佛骤降,连你的主子平田勇夫恐怕都没资格知道的亲王专列的行程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汪明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西装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长官明鉴!这...这在日军内部不是秘密。马上就要到日本人的新年了,天皇派慰问团到前线慰问将士,所有日本兵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放屁!王德发猛地拍桌而起,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小鬼子会把一个亲王的行程到处宣扬?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萧远志抬手制止,详细解释一下各站点日军驻防情况 沪宁铁路从上海到南京,要经过哪些站点? 汪明德一愣,随即如数家珍:上海出发,经南翔、昆山、苏州、无锡、常州、镇江,最后到南京。全程约310公里,正常情况下行驶约8小时。 南翔、昆山是小站,守备部队应该不多;苏州、无锡、常州是大站,各有一个大队;镇江也最少驻守有一个大队,还有铁甲列车巡逻... 萧远志与赵劲松交换了一个眼神。汪明德对铁路沿线情况的熟悉程度,确实超出了一个普通翻译应有的水平。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掀开帘子:报告!侦察班回报,沪宁铁路镇江段日军加大了巡逻力度。 萧远志走出帐篷,目光坚定:传我命令,一营、炮营、换上缴获的日军军服,半个小时后出发。目标——镇江火车站。 顾维汉拉住萧远志的手臂:伯民!万一这件事...要不还是我带人去吧!萧远志摇了摇头说道:“少白”你带着后续部队跟在我们后面,不管有没有等到目标,我们都必须马上过江,镇江有跨江大桥,带部队过江才是你的任务! 片刻后,战士们已经默默换上日军的土黄色军装。张小北一边系扣子一边小声问班长李铁柱:班长,你说那汉奸说的是真的吗? 李铁柱往枪膛里压着子弹:谁知道呢。但团长决定的事,从没错过。 深夜急行军开始了。三千多名向镇江方向移动。萧远志走在队伍最前面。 下午三点,他们在一处丘陵地带短暂休整。突然,远处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鬼子侦察机!快隐蔽!萧远志低声喝道。 所有人立刻趴进路旁的草丛中。一架日军侦察机从空中掠过,机翼上的膏药标志清晰可见。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两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终于向远方飞去。 天黑前,302团终于抵达预定位置——镇江火车站西侧两公里处的一片树林。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站台。 萧远志通过望远镜观察车站布局,眉头越皱越紧。站台上日军戒备森严,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还有两辆装甲车不停的在沿线巡逻。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顾维汉低声道,强攻实不可取。 萧远志沉思片刻,突然转向汪明德:你说亲王专列下午三点到? 汪明德点头:按计划是这样。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埋伏在树林中的士兵们。张小北的嘴唇已经干裂,但他死死盯着远处的铁轨,一动不动。 下午两点四十分,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装饰华丽的专列缓缓驶入车站,车头插着日本军旗和一面绣有十八瓣金色菊花的旗帜。 来了!王大山激动的说道。 第39章 一网大鱼 都别动!萧远志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战士们的心上。 来的是一辆装甲列车,车上的机枪向铁路两侧盲目扫射。子弹打在树林边缘,几根树枝应声折断。有些新兵紧张地拉动枪栓,被身旁的老兵及时制止。 张小北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痒得难受,但他一动也不敢动。身旁的老兵李铁柱死死按着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一样,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装甲列车的机枪仍在疯狂扫射,子弹地钻入树林,打得树上的枯叶簌簌落下,有几发甚至擦着战士们的头顶上飞过,吓得战士们把头压的更低了。 妈的,鬼子发现我们了?张小北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放屁!李铁柱低声骂道,这是鬼子的例行火力侦察,试探铁路两侧的草丛和树林有没有埋伏!你要是现在开火,咱们就暴露了! 张小北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死死盯着那辆装甲列车——黑漆漆的车身,炮塔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车顶的日军机枪手戴着钢盔,目光凶狠地扫视着铁路两侧。 只要再偏一点……只要再偏一点,子弹就会直接打到他的藏身之处! 都给我憋住了!萧远志的声音再次传来,冷得像冰,谁要是敢动一下,老子亲手毙了他! 战士们屏住呼吸,像石头一样趴在草丛里,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声。 装甲列车缓缓驶过,机枪的火力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呼—— 张小北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飕飕的。 瓜娃子,刚才差点害死大家!李铁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既是责备,也是提醒。 张小北讪讪地低下头:班长,我错了…… 记住,战场上,沉不住气的人,死得最快!李铁柱哼了一声,重新检查自己的步枪。 萧远志从隐蔽处缓缓起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铁路方向。 团长,鬼子这是动静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一营长王大山低声道,看来那个狗汉奸的情报没错,确实有大人物要来。 萧远志点点头,眼神冷峻:继续等。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猎物,总会来的。 团长,又有动静了!侦察兵压低声音说道。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铁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远处,一缕黑烟缓缓升起。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萧远志的话很快被传了下去。 张小北把脸埋进潮湿的泥土里,闻着青草和火药混合的气味。他感觉李铁柱的手按在自己背上,粗糙的掌心里全是老茧。 记住,等团长枪响才能动。李铁柱的呼吸喷在他耳边,要是看见十八瓣金菊花徽章,就往死里打。 铁轨开始震颤。先是一声汽笛,接着是沉重的车轮碾压钢轨的轰鸣。 来了!有人低呼。 专列的车头刺破晨雾,金菊花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六节车厢,窗户都挂着绣有皇室纹章的窗帘。车头两侧各站着四名持枪的卫兵,钢盔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铁路两侧。 炮营阵地上,24门120毫米迫击炮早已调整好射击诸元,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炮手们半蹲在炮位旁, 准备! 十发急速射——放! 嘭!嘭!嘭!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接连炸响,迫击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铁轨上的日军专列。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三发炮弹精准命中火车头,其中一发直接砸进了锅炉舱。炽热的蒸汽瞬间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白雾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横扫整个车头,几个正在铲煤的日军司炉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活活蒸熟。 轰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铁轨枕木,钢轨被炸得扭曲变形,像一条被巨力拧弯的麻花,铁轨下的碎石四散飞溅。火车头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一歪,车轮脱离轨道,巨大的车身轰然侧翻,拖拽着后面的车厢一节接一节地脱轨、倾覆。 哐当——! 车厢撞击的金属撕裂声刺破云霄,整列火车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蛇,在铁轨上疯狂扭动、翻滚。玻璃窗在剧烈的撞击中爆裂,碎片如雨般飞溅,车厢内的日军士兵被甩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从破碎的车窗里飞了出来,重重砸在路基上,筋骨尽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被新一轮的炮火覆盖。 整整十轮炮击,240发迫击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整列火车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车头彻底报废,锅炉炸裂,黑烟混合着蒸汽翻滚升腾;中间几节车厢被炸得支离破碎,木质结构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扭曲的金属骨架;后几节车厢侧翻在路基旁,车体凹陷,车窗全部粉碎,里面传来日军伤兵痛苦的呻吟。 硝烟中,残存的日军士兵从车厢残骸里爬了出来,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拖着断腿,却仍死死攥着三八式步枪,踉踉跄跄地躲到侧翻的车厢后面,架起机枪和掷弹筒,开始疯狂还击。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的子弹扫向炮营阵地,打得泥土飞溅。几个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着组织残兵建立防线。 萧远志冷笑一声,抓起无线电:机枪连,给我压住他们!步兵准备冲锋——一个不留! 刹那间,三十多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般倾泻向侧翻的专列。有几个错不急防的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冲啊!王大山第一个跃出战壕。 上刺刀!一个不留!萧远志的声音穿透硝烟。 此时侧翻的车厢里爬出来十几个穿着军官服的小鬼子。最前面的是三个举着指挥刀的少将其余几个都是大佐,正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第40章 你们也配?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个日军大佐挺直身躯,用生硬蹩脚的中文高声道:请贵军立即停止攻击!我们亲王殿下有话要讲 萧远志目光如电,抬手示意战士们暂停射击,冷眼打量着这群困兽犹斗的敌人。 那大佐继续嘶哑着嗓子喊道:我们亲王殿下提议,为彰显军人的勇气,希望能与贵军进行一对一对决斗,直至战死为止! 他挺了挺胸膛用嘲讽的语气问道“不知贵军可有等胆量应战? 萧远志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的冷笑,瞬间洞穿了小鬼子的诡计。 放你娘的屁!王大山第一个跳出来,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日军大佐的脑门上,小鬼子玩什么花样?要打就打,少他妈耍花招。 一个被众星拱月般护在中间的中年人缓缓走到人群之前。他抬手掸了掸黄呢子军大衣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血腥战场上。 他八字胡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没想到支那军队里,还有这样的豪杰。 萧远志心知肚明,这是敌人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他冷冷地对这位亲王说道:阁下的部队在屠杀无辜平民时,怎么不提什么武士道精神?现在倒想用这套来拖延时间?做梦!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亲王的眉心。 跟你们这些畜生讲什么武德?萧远志轻蔑地啐了一口,还决斗?你们也配!呸! 幸存的日军军官见状,纷纷怒吼着,高举军刀冲杀过来。萧远志身后的警卫立即端起mp40冲锋枪,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所有日军军官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萧远志拾起鬼子亲王掉落的军刀,象牙刀柄上镶嵌着象征皇室的十八瓣金菊徽章。他顺手扒下尸体身上的黄呢子大衣,战士们见状也纷纷开始搜刮日军尸体上的棉衣——这正是他们急需的御寒物资。 不要打扫战场了!这么大的动静,恐怕连南京城都能听见。果然,远处很快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萧远志立即命令:全体都有!列队!把所有的膏药旗都举起来! 战士们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十几面日军军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三架日军九七式战机呼啸而至,在低空盘旋侦察。领航的飞行员透过舷窗,看见地面上的整齐列队,正挥舞着旭日旗,便放下心来。 小鬼子还挺配合。萧远志眯着眼睛,看着战机机翼轻摆示意后逐渐远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到必须立即撤退。鬼子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渡江问题。 镇江这段长江江面不算太宽,但既没有桥梁也没有船只。唯一的办法就是架设浮桥。萧远志毫不犹豫地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足够的浮桥组件。这个神奇的系统可以将物品投放在以他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任何位置,这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此刻他们面对的江面宽度大约两千多米,相对来说不算太宽。萧远志只需心念一动,浮桥就能立即出现在江面上。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日军的巡逻炮艇,可能是轻巡洋舰,甚至是驱逐舰。浮桥被毁倒不要紧,最危险的是部队渡江到一半时,被鬼子拦腰截断,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值得庆幸的是,天色将晚,鬼子的飞机夜间无法起飞,这让他们少了一个空中威胁。他们刚刚成功袭击了鬼子亲王的专列,击毙了一名亲王。小鬼子必定会疯狂报复,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到时候追来的恐怕就不是大队级别的兵力,而是整个师团了。 果然,他们刚撤离不久,鬼子的铁甲列车就赶到了现场。不过萧远志早有准备,在之前的炮击中,他特意命令用几门迫击炮炸毁了三、四公里外的铁路,就是防止鬼子的铁甲列车听到枪炮声后赶来增援。 南京城内也隐约听到镇江方向的炮声。这让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感到极度不安。今天本该是亲王专列抵达南京的日子,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炮击声。亲王专列上配有电台,司令部立即尝试联系,可电台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难道亲王的专列真的遭到了袭击?松井石根越想越害怕。派地面部队增援恐怕来不及,他当机立断派出飞机支援。在司令部里,他焦急地等待着航空兵的消息。 不久后,侦察机飞行员回报:确实发现一列倾覆的列车,疑似遭到了攻击。但奇怪的是,地面上看不到任何交火的迹象,只看到日军部队在整队,还高举着日章旗向飞机打招呼。从表面上看,袭击者要么已经被消灭,要么已经逃跑了。 是皇军胜利了。飞行员这样报告道。 听到这个消息松井石根的心不但没放下来反而更加的不安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等地面部队的消息了。 全体集合!向江边急行军!他厉声下令,同时在心里对系统说:准备投放浮桥,坐标镇江至扬州江面。 部队迅速集结完毕。一万多名战士背着的物资,搀扶着伤员,向江边疾行。萧远志走在最后,不时回头观察追兵动向。 远处传来鬼子铁甲列车的轰鸣声,在黄昏的旷野上格外刺耳。 他娘的,小鬼子的铁甲车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大山骂了一句,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 萧远志没有接话。他此时注意力全放在系统仓库的界面上,浮桥的所有构件都已存放在系统仓库里。就等合适的机会投放出去,还好天已经黑了这是鬼子的飞机不会再来了。 涛涛的长江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对岸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萧远志已经到了江边,他在心中默念:投放! 刹那间,江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像是无数机械零件在精准咬合。若此时江边有人就会看到,一个个由金属浮筒和木板组成的浮桥如同变魔术般在江面上延伸开来,转眼间就抵达了对岸。 第41章 渡江 一营、炮营,先行渡江!在北岸建立滩头阵地!萧远志的命令刚落,王大山已经率领一营踏上了浮桥。战士们三人一组,保持间距,快速通过摇晃的桥面。炮营紧随其后,骡马驮着拆卸的迫击炮和弹药箱,铁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快!按顺序渡江!萧远志高声音命令道,同时命令王二喜的防空营在南岸对江面进行警戒。数千战士迅速分成三路纵队,有条不紊地踏上浮桥。 江水湍急,浮桥在重压下微微晃动。周小树搀扶着一名伤员,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江里。小心点!萧远志一把拽住他的武装带,这时要是掉到江水里冻都能冻死! 就在这时,下游传来炮艇马达的轰鸣声。萧远志心头一紧,天色已黑江面上更是漆黑一片——不用说肯定也是日军的炮艇!炮艇甲板上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正缓缓向上游驶来。 快!再快点!王大山低吼着,一营已经冲上北岸,迅速散开成战斗队形。机枪手抢占有利地形,步枪兵依托乱石堆构筑简易防线。炮营登岸后则快速架设炮兵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江面上已经出现的日军炮艇。 江面上,日军炮艇中队指挥艇中,小笠原五郎站在驾驶舱内,手中的望远镜扫过漆黑的长江南岸。船舱中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中村君,刚刚你听到了吗?南岸的炮声……” 小笠原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中村浩二站在他身旁,神情凝重:“是迫击炮,而且规模不小。支那军队可能有重迫击炮部队,”小笠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就算有炮,他们也不可能在长江上和我们对抗。” 就在这时,通讯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上游发现江面有异常动静,疑似浮桥!” “什么?!”中村猛地转身,“浮桥?他们想渡江?!” 小笠原眼神一厉,立刻下令:“全队转向,靠近侦察!探照灯全开!” “可是……天色太暗,贸然靠近会不会……”中村有些犹豫。 “怕什么?”小笠原狞笑,“支那军没有像样的江防炮,他们拿什么攻击我们?就算有,也打不中!” --- 六艘日军炮艇缓缓向江心靠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幕,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小笠原队长!前方发现浮桥!确实有部队在渡江!”了望哨大喊。 “哼,果然如此!”小笠原眼中闪过兴奋,“命令各舰,准备开火!把他们全部送进江里喂鱼!”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砰!砰!” 一连串刺眼的火光突然从江北岸亮起! 防空营——开火!! 王二喜的怒吼在江岸炸响,36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同时喷吐火舌。漆黑的江面瞬间被曳光弹撕裂,赤红的弹道如死神的长鞭,狠狠抽向日军炮艇。 咚!咚!咚!——博福斯高炮的射击声如同闷雷,每发炮弹都能在炮艇钢板上凿出碗口大的窟窿。第一轮齐射,领头的那艘炮艇驾驶舱就被三发炮弹贯穿,小笠原五郎的上半身直接被轰碎,血雾喷溅在破碎的舷窗上。 换穿甲燃烧弹!继续打!王二喜狞笑着调整射界。第二轮炮弹呼啸而出,其中几发精准命中炮艇的燃料舱—— 轰——! 橘红的火球腾空而起,整艘炮艇被炸成两截,燃烧的柴油在水面铺开,形成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炮营的迫击炮阵地已经完成校准。 高爆弹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沉闷的炮弹出膛声中,24门120mm迫击炮同时开火。高爆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砸向江心。 轰!轰!轰! 爆炸的水柱将一艘炮艇掀得左摇右晃,甲板上的日军机枪手被冲击波掀飞,惨叫着坠入江中。 换白磷纵火弹! 炮营长余成柱高声下令。 供弹手迅速更换炮弹种类,新一轮炮击在江面上炸开大片白磷火雨。一艘炮艇的轮机舱被直接命中,白磷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船舱,里面的日军水兵变成人形火把,哀嚎着跳江,却在冰冷的江水中继续燃烧。 剩下的三艘炮艇疯狂转向,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水域。但博福斯高炮的交叉火力早已封锁江面—— 咚咚咚!一连串40mm炮弹追着一艘炮艇猛打,从船头扫到船尾。钢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炮艇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做了满天火雨,舰艇残骸带着燃烧的小鬼子尸体慢慢沉入了江底。 最后一艘炮艇的日军艇长已经精神崩溃,对着无线电嘶吼:请求战术指导!支那军的火力太凶猛了!我们撑不—— 他的话音未落,一发高爆弹直接打进了炮艇的弹药室,巨烈的爆炸将整艘船从内向外撕碎,爆炸产生的碎片甚至飞到浮桥这里。 短短十几分钟,六艘日军炮艇全部葬身江底。江面漂浮着燃烧的舰艇残骸和日军尸体,在火光和浓烟中若隐若现。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小鬼子的江防部队也不过如此。 炮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擦拭炮管,防空营的高炮阵地依旧警戒着江面之上。北岸滩头,王大山的一营已经构筑完防御工事, 掩护后续部队继续渡江。 而萧远志不知道的是! 南京·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瘫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的电报无声滑落。司令部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阁下...参谋长塚田攻少将欲言又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全部...玉碎?松井石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大腿,包括...亲王殿下? 嗨...塚田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谷寿夫中将确认,专列上三百二十八人无一幸存。亲王殿下的...遗体已经,... 八嘎呀路!!! 松井石根突然暴起,将整张办公桌掀翻。地图、文件、茶杯哗啦一声砸在地上。他抽出军刀疯狂劈砍着墙壁,刀锋在混凝土上擦出刺目的火花。 还阁下请冷静! 冷静?!松井石根转身时眼中布满血丝,嘴角泛起白沫,你让我怎么冷静!笃仁亲王是陛下最疼爱的堂弟!还有三位少将!他的声音突然诡异地轻柔起来,知道吗塚田君...明天这个时候,我可能就要切腹了... 司令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脸色惊慌的冲了进来:急电!第三炮艇中队在长江段遭遇伏击,六艘炮艇全部...玉碎! 松井石根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慢慢将军刀归鞘,传令:第六、第十六师团立即停止所有清剿行动,第九旅团从芜湖调回。命令航空兵团天亮后全部起飞进行侦察。 他的手指抚在金色刀柄上:我要这支队伍所有人的脑袋。特别是他们的指挥官...松井突然暴吼出声: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第42章 懦弱的黑岛大佐 浮桥在湍急的江水中摇晃,王二喜的防空营正艰难地后撤。40毫米博福斯高炮还是比较沉重的,轮子压在浮桥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战士们肩扛手推,汗水混着江水从钢盔边缘滴落。 “快!再快点!”王二喜亲自扛着炮架,脖子上青筋暴起,“小鬼子咬上来了!” 身后百米外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已连成一片。日军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疯狂扑了过来子弹“嗖嗖”掠过江面,在浮桥周围激起细密的水花。 长江北岸滩头阵地上,萧远志的望着江面上还在推着高炮撤退的士兵,随即命令余成柱的炮营对南岸的日军进行炮火遮蔽! “装定诸元——”炮营长余成柱的吼声撕破夜空,“全营急速射!给防空营的兄弟炸出一道钢铁平障出来!” “嗵!嗵!嗵!” 24门120毫米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第一轮齐射在日军追击纵队前方二十米处炸开,炮弹中的预制破片呈扇形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半个日军小队直接撕成血雾。后续的鬼子兵慌忙卧倒,却见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落点竟精确后退二十米! “八嘎!这是炮火遮蔽战术!”日军中队长刚喊出口,第三轮炮火已笼罩其头顶。整片滩头化作炼狱,滚烫的弹片嵌在江边的泥土里,惨叫声甚至压过了江水奔涌的声音。 借着这道钢铁火墙的掩护,防空营终于赢得喘息之机。 “拆解炮架!分件运输!”王二喜抡起工兵锤砸开固定栓。战士们将沉重的炮管、底座分开扛运,浮桥负重顿时减轻不少。 最后一门高炮的炮轮被卡进了浮桥木板的缝隙中。五名战士拼命推拽,日军机枪子弹“啪啪啪”打在炮盾上,溅起一绺火星子。 “弃炮!!快撤!”王二喜大声喊道,可那五个战士就跟没听见一样,还在死命的拉拽这高炮。 “——”萧远志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命令炮营对“三号区域进行炮火覆盖!” 北岸炮营阵地上,炮兵疯狂摇动方向机。——弹着点以每分钟四十米的速度向长江南岸推进,炸起的水柱恰好形成了一屏障。日军机枪手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风暴迎面碾来,最后时刻还在徒劳地扣动扳机。 当最后一组防空营战士跌跌撞撞冲上北岸,萧远志立即命令余成柱:炸桥! 随着一颗颗的炮弹落下,浮桥在江面上断成数截。燃烧的木板和缆绳在湍急的江水中打着旋,很快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江对岸,日军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从嘴边溜走。藤井正一大佐气得拔出军刀,对着江水无能狂怒:八嘎呀路! 第47联队和第23联队的士兵都是一脸的愤怒,望着被炸毁的浮桥和江面上仍在燃烧的炮艇残骸,脸色阴沉。 “八嘎!让他们跑了!”第47联队联队长藤井正一狠狠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怒不可遏。 而在他身旁,一个穿着脏兮兮下等兵军服、缩着脖子的矮胖男人正小心翼翼地躲在几名卫兵身后,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黑岛大佐!”藤井正一瞥了他一眼,“你的部队为什么行动这么慢?难道你真的害怕那些支那军?” 黑岛田次郎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的,藤井君!我只是……我只是谨慎行事!” 周围的日军士兵见状,纷纷低头窃笑,有人甚至小声嘀咕:“黑岛懦夫又开始了……” 黑岛听到了,脸色涨红,却又不发作。自从上次在幕府山被萧远志的部队打得全军覆没,他靠装死才逃过一劫后,整个人就彻底变了。他在战场上再也不敢穿军官服,生怕成为狙击手的目标,甚至连指挥作战时都躲在士兵堆里,生怕被流弹击中。 “懦夫!” 藤井正一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转身对参谋下令:“立刻架设浮桥!师团长命令,必须追上那支支那军!” 而躲在士兵群中的黑岛田次郎却暗自松了口气。他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又逃过一劫...... 这时,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报告:联队长阁下!师团长急电! 藤井正一把抢过电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转身看向黑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黑岛君,师团长命令我们立即渡江。这次......就由你的23联队打头阵! 黑岛闻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 这是命令!藤井正一厉声打断,还是说......你想坐实懦夫大佐这个称号? 周围的日军士兵都投来鄙夷的目光。黑岛知道,这次他再也躲不掉了。 与此同时,北岸的山林中,萧远志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日军的动向。看到日军开始沿江移动,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传令下去,全团立即转移。告诉弟兄们,好戏才刚开始呢! 王二喜走过来,拍了拍那门拉回来的高炮:团长,咱们这次可把鬼子耍得团团转啊! 萧远志点点头:不过松井石根不会善罢甘休的。通知各营,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萧远志站在北岸高地上,望着对岸日军燃起的篝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报告团长!侦察连长周小树猫着腰跑来,鬼子正在上游三公里处架设浮桥,看样子是23联队打头阵。 王二喜闻言啐了一口:让黑岛那个蠢猪打头阵?谷寿夫这是要拿黑岛联队当炮灰啊! 萧远志突然问道:老余,咱们还剩多少发炮弹? 余成柱抹了把脸上的硝烟:高爆弹还五个几数,白磷弹三个几数,穿甲弹...... 够用了。萧远志打断道,传我命令:炮营对三公里外的日军浮桥实施五轮火力覆盖,打完后马上撤退。 而此时长江南岸的黑岛田次郎身上穿着下等兵的军服,一脸茫然的靠座在临时指挥部的座椅上。 联队长,浮桥快架好了。参谋小声提醒道。 听到参谋的报告他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指示,而是从胸前的内衣兜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全家福,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女儿,看着照片,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为天皇战死沙场的勇气“他想家了”此时他真想大吼一声,狗屁的大东亚圣战“我要回家” 突然,北岸亮起支那军队阵地上亮起一道道火光,随后炮弹在夜空中划一道道带着尾焰的抛物线。 炮击!!! 黑岛田次郎凄厉的尖叫与炮弹落地的爆炸声同时响起。第一轮炮火精准命中浮桥连接处,几个工兵瞬间被气浪掀进江里。第二轮白磷弹在人群中炸开,刺目的白光中,十几个鬼子兵顿时变成火人,惨叫着跳进江水之中。 看到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幕府山之战,转进!快转进!黑岛田次郎惊慌失措的下达撤退命令。 第43章 懦弱的黑岛大佐(二) 炮弹撕裂夜空的声音让黑岛田次郎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拖着尾焰的死亡使者划破黑暗,朝着正在架设的浮桥直扑而来。 快隐蔽——!黑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扑向最近的掩体。 第一轮炮弹精准命中浮桥连接处,巨大的冲击波将几个正在施工的工兵掀上半空,他们残缺的肢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散落在江面上。江水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联队长!我们该怎么办?参谋官佐藤大尉扑到黑岛身边,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的联队长正蜷缩在一个弹坑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这次是白磷弹。刺目的白光在夜空中炸开,如同地狱之门突然洞开。十几个正在搬运材料的士兵瞬间变成了人形火炬,他们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有人本能地跳进江水中,却不知白磷遇水反而燃烧得更猛烈。 啊——!救我!联队长救救我!一个浑身是火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向黑岛爬来,伸出的手臂已经焦黑,脸上的皮肤正在剥落。 黑岛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他的瞳孔放大到极限,眼前浮现出幕府山战斗的恐怖场景——同样的白磷弹,同样的惨叫声,同样的地狱景象。 转进!快转进!黑岛歇斯底里地大喊,完全不顾自己的命令会让整个联队陷入混乱。 佐藤大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官:联队长,师团长的命令是必须在天亮前渡江!我们... 八嘎!你想让大家都死在这里吗?黑岛一把抓住佐藤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撤退!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说完,他不等佐藤回应,转身就往后跑。慌乱中,他头上的钢盔掉了,露出已经半白的头发。那身不合体的下等兵军服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而不是一个帝国陆军大佐。 23联队的士兵们看到联队长逃跑,顿时士气崩溃。原本还在坚持作战的士兵们也纷纷后撤,整个滩头乱成一团,有人被推挤掉入江中,有人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 八嘎呀路!黑岛这个懦夫!远处的第47联队联队长藤井正一看到这一幕,气得将军刀狠狠劈向身边的树干,传令兵!立刻去把那个懦夫抓回来! 与此同时,长江北岸的高地上,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团长,打中了!炮营长余成柱兴奋地报告,至少摧毁了三分之一的浮桥! 王二喜凑过来,咧着嘴笑道:我打赌黑岛那老小子肯定又尿裤子了! 萧远志点点头:传令下去,炮营再打两轮就撤。侦察连继续监视日军动向,要是注意47联队的动静,不要大意了! 江对岸,黑岛田次郎已经逃到了距离江岸五百米外的一片芦苇荡中。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些被白磷弹烧死的士兵的惨叫声,眼前不断闪现他们扭曲的面容。 不是我害死你们的...不是我的错...黑岛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那件下等兵军服,是支那人...都是那个支那恶魔... 突然,芦苇丛中传来沙沙声。黑岛浑身一颤,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猛地转身,手中的南部十四手枪对准了发出的方向。 联、联队长?是您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士兵踉踉跄跄地走出芦苇丛。黑岛认出他是联队部的传令兵小野。 小野?其他人呢?黑岛稍稍放松,但枪口仍然指着对方。 小野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都乱了...大家都在跑...佐藤大尉让我来找您...说藤井联队长暴怒,要您立刻回去... 黑岛的手开始颤抖,他仿佛看到藤井正一那张愤怒的脸就在眼前。回去?回去面对那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回去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吗? 不...我不回去...黑岛摇着头,手枪一声掉在地上,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的妻子和女儿... 小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联队长,这个曾经威严的帝国军官现在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日语喊话声。小野转头看去,惊喜地说:是47联队的搜索队!他们有医疗兵! 黑岛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扑向小野:闭嘴!不要出声!他的手指深深掐进小野的脖子,让他们找到我,会逼我回去送死的! 小野却不敢反抗。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联队长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钻进更茂密的芦苇丛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搜索队越来越近,小野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他捡起黑岛掉落的手枪,看了看联队长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向搜索队跑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雾已经笼罩住了长江两岸,日军的航空兵在这种天气跟本无法起飞,听到这个消息藤井正一在临时指挥所里暴跳如雷。 还没找黑岛吗?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整个方面军都在看我们的笑话!第六师团的脸都被黑岛这个废物丢尽了! 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这时,帐篷门帘被掀开,小野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报告联队长!小野虚弱地敬了个礼,我...我找到黑岛联队长了,但他... 但他什么?说!藤井正一一把揪住小野的衣领。 小野颤抖着说出黑岛躲进芦苇丛不肯回来的经过。藤井正一听完,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不可置信。 传我命令,他一字一顿地说,发出的声音冷的像寒冰一样,第23联队暂由我临时指挥。黑岛田次郎大佐因精神失常,暂时解除其联队长职务,待找到后立即送到师团部进行救治。 参谋们面面相觑,这意味着黑岛田次郎的军旅生涯彻底结束了,甚至可能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师团。黑岛懦夫大佐的名号被坐实了,甚至连普通士兵都开始公开嘲笑这位曾经的联队长。 藤井正一正在重新组织23联队的士兵。整个第六师团的进攻计划被严重拖延,而这正是萧远志想要的结果。 第44章 憋屈的藤井大佐 芦苇丛深处,黑岛田次郎蜷缩在一个泥水坑里,浑身发抖。黎明时分的露水浸透了他的军服,冰冷的触感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恐惧。他的嘴唇不停颤抖,喃喃自语着无人能懂的话语。 不是我...不是我下的命令...黑岛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是师团长...是谷寿夫那个疯子要强攻的... 江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在黑岛扭曲的听觉中,这声音渐渐变成了无数亡魂的窃窃私语。 联队长...您为什么抛弃我们... 好痛啊...我的皮肤在燃烧... 黑岛懦夫...黑岛懦夫... 闭嘴!都给我闭嘴!黑岛突然尖叫起来,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泥水,溅起的污水糊了他一脸。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些被白磷弹烧死的士兵的面容——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眼珠在高温下爆裂,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幻觉越来越真实。黑岛看到那些焦黑的从芦苇丛中向他爬来,伸出炭化的手指要抓住他的脚踝。他拼命向后缩,后背抵上了一棵枯树,再无退路。 不...不要过来...黑岛摸索着想要找他的手枪,却想起早已掉落在逃跑的路上。他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的面容特别清晰——那是他在幕府山战役中抛弃的勤务兵小林。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联队长...您为什么要跑?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话语直接传入黑岛的脑海,我们为您而死...您却装死逃跑... 黑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大小便失禁,温热的尿体顺着大腿流下,与冰凉的泥水混在一起。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黑岛抽泣着,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苍老的脸,我只是想活着回家...想再见到芳子和千代子... 芦苇丛外,搜索队已经找了一整夜。小野带着一队士兵,沿着黑岛可能逃跑的路线仔细搜寻。 联队长!黑岛联队长!士兵们呼喊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敷衍。他们私下都在议论这位懦夫大佐的丑态,甚至有人打赌他是不是已经投江自尽了。 小野走在队伍最前面,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同情这位精神崩溃的长官;另一方面,他又为23联队蒙羞而感到愤怒。 分队散开搜索,小野命令道,重点检查那些可以藏人的芦苇丛。 一个二等兵不情愿地拨开茂密的芦苇,嘴里嘟囔着:为了一个懦夫浪费这么多人力...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煞白。这...这里...他的声音颤抖着。 小野立刻跑过去,拨开芦苇一看——黑岛田次郎蜷缩在泥坑里,军服破烂不堪,脸上糊满了泥水和排泄物。他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对近在咫尺的搜索队毫无反应。 联队长...小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黑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手脚胡乱挥舞:走开!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小野和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帝国军官沦落到如此境地。 去报告藤井联队长,小野对一名士兵说,就说...就说我们找到黑岛联队长了,但他的情况...很不好。 士兵点点头,转身跑去报信。小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近黑岛:联队长,是我,小野。危险已经过去了,我们带您回去。 黑岛的眼神终于聚焦到小野脸上,但里面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纯粹的恐惧:小野...你也死了吗?是被支那军的炮弹炸死的吗? 小野心中一颤,回头对其他人说:快去叫医护兵!联队长他...神志不清了。 当藤井正一带着参谋们赶到时,黑岛已经被简单清理过,绑在担架上。但他仍然在胡言乱语,时而尖叫,时而哭泣,完全认不出任何人。 真是帝国的耻辱。藤井正一冷冷地说,眼中没有一丝同情,立即把他送回后方医院。通知军部,黑岛田次郎大佐因精神疾病被解除职务。 参谋们迅速记录命令。一名年轻的少尉犹豫地问:那23联队... 由我暂时接管。藤井正一打断道,传令下去,所有部队休整两小时,然后继续渡江作战。 然而,命令传达下去后,23联队的士兵们反应消极。许多人公开表示不满,认为藤井正一逼疯了他们的联队长。虽然不敢明着抗命,但执行命令时明显拖沓敷衍。 凭什么要我们打头阵? 黑岛联队长虽然...但那也是我们的长官。 听说对面是那支神密的的支那部队,就是上次在幕府山... 窃窃私语在士兵中流传,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当渡江命令正式下达时,23联队的士兵们磨磨蹭蹭,故意放慢动作,气得藤井正一连连怒骂。 直到中午时分,当藤井正一终于强令23联队开始渡江时,面对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阵地。只有那些假人和偶尔落下的炮弹提醒着他们,萧远志的部队曾经在这里驻扎过。 八嘎!藤井正一气得一刀劈断了一棵小树,狡猾的支那人!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要追击吗? 藤井正一刚想下令,却接到侦察兵报告——前方发现多个疑似雷区。考虑到23联队低迷的士气,他不得不咬牙命令部队暂停前进,等待工兵排雷。 这一停就是大半天。夜幕降临时日军终于确认前方安全时,萧远志的独立团早已经到几十公里外的深山之中。 在后方野战医院,黑岛田次郎被单独关在一个帐篷里,由两名持枪卫兵看守。他时而安静,时而狂躁,经常突然尖叫着白磷弹来了小林别过来。军医诊断他为战争性精神错乱,建议立即送回本土。 消息传开后,黑岛懦夫大佐的事迹在日军中广为流传。许多士兵私下议论,如果连大佐军官都会精神崩溃,那这场战争还有什么希望?这种消极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严重影响了日军士气。 第45章 高层会议 日本·东京·皇宫 陆军参谋次长中岛铁藏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御书房,军帽歪斜,面色惨白。他颤抖着双手捧上一份电报,裕仁天皇接过电报后,罕见地拍案而起,八嘎呀路!这一声怒斥让在场所有将官都浑身一颤。 陛下请息怒...中岛铁藏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低头,额头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闲院宫载笃仁亲王殿下......亲王殿下的专列在镇江遭遇支那军伏击......殿下......玉碎了!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裕仁的声音意常冰冷,让殿中所有人都脊背发寒。 中岛铁藏不敢抬头,继续报告道:专列遭遇支那军伏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殿下和随行的近卫中队全体玉碎...... 裕仁突然一拳砸在御案上,指节与硬木相撞的闷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震。案上的青瓷茶盏应声翻倒,茶水泼洒在最新绘制的华中作战地图上。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的镜片上溅到一片茶叶,但他一动也不敢不动。陆军大臣杉山元则面如死灰,军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就在昨日,他还向天皇信誓旦旦地保证沪宁铁路沿线绝对安全。 这就是陆军所谓的绝对控制裕仁的声音低沉而可怕,堂堂皇族亲王,竟在帝国控制区遇袭身亡...... 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座将官,每个人都感到脖颈发凉。 陛下!杉山元突然重重叩首,陆军立即组织特别讨伐队,定要将这支支那军队剿灭...... 晚了!天皇猛地抓起案上电报砸向杉山元,最新情报支那军已经渡江了! 电报纸轻飘飘地落在杉山元面前,上面清楚地写着:敌人已经退往江北,追击部队遭遇大范围雷区阻路..... 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注意到,米内光政被茶水打湿的镜片后,眼神中却带着对杉山元的一丝不屑。 而裕仁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传朕旨意。良久,天皇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调遣第11军、第13军主力,对苏北地区实施...... 他突然顿住裕仁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调遣航空兵...... 他缓缓抬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把支那军队经过的每一个村庄都......从地图上抹去。 华中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并没有被要求切腹谢罪,而是被责令回国述职,改由畑俊六接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 同时日军大本营下令第六师团全力围剿这支胆大包天的军队,并调集航空兵对长江两岸进行无差别轰炸。 武汉·国防部军事会议厅中,国民政府所有上将及战区司令官齐聚一堂,会议厅内气氛凝重。蒋委员长身着戎装,面色阴沉地站在军事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领——李宗仁、白崇禧、陈诚、何应钦、刘峙、阎锡山、韩复榘、顾祝同、薛岳、张发奎、龙云,甚至连病重的刘湘都被人搀扶着出席。蒋委员长操着浓重的宁波口音缓缓说道: 自七七事变以来,北平丢了、上海丢了、连南京都丢了、我军节节败退,如今日军亲王被击毙,这无疑是个重大战果,极大鼓舞了全国抗日士气。 我原本寄希望于国际调停,不愿对日宣战,但如今日军必定疯狂报复,等待国联调停已无可能。 诸位,蒋委员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日军亲王被伏击身亡,此事已震动东京。 诸位认为,国民政府是否应当正式对日宣战? 会议厅内一片沉寂,只有刘湘的咳嗽声时不时在厅中响起。 李宗仁率先打破沉默:委员长,日军亲王被击毙,此乃我军重大战果!若此时宣战,可振奋全国军民士气! 白崇禧微微皱眉:德公”话虽如此,但日军必定倾全力报复。我军装备、训练均不如日军,贸然宣战,恐难持久。 何应钦点头附和:健生所言极是。国际调停虽已无望,但若我军主动宣战,恐陷于全面被动。 陈诚猛地拍桌:畏首畏尾,何以抗战!已经到了山河破碎,国破家亡的时候了,难道还要等到亡国了再宣战吗?! 韩复榘冷笑:辞修兄豪气干云,可山东的弟兄们连子弹都没几发,拿什么跟日军拼命? 阎锡山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依我看,不如暂不宣战,可令各战区加强防御,寻机与日方谈判。 刘峙犹豫道:可若不宣战,国际援助难以名正言顺...... 薛岳突然起身,目光如炬:委员长!日军亲王之死,已令其举国震怒。即便我们不宣战,日军也必全面进攻!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亮剑! 张发奎点头:伯陵所言极是。日军若报复,必先攻我长江沿线,不如先发制人! 龙云沉吟道:云南可出兵二十万,但需中央给予装备支援。 此时,一直沉默的刘湘艰难抬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委员长......川军......愿为前锋......咳咳...... 蒋委员长目光深沉,缓缓环视众人。他知道,无论宣战与否,日军的大规模报复都已不可避免。 传令,他最终开口,声音坚定,即日起,全国进入战时状态。暂不对日宣战,但各战区须立即加强攻势,务必挫败日军反扑! 又转向侍从室主任王世和:通知中央日报,头版刊登击毙日军亲王的消息! 武汉街头号外!号外!日军亲王被击毙! 报童清脆的喊声响彻街头。行人纷纷驻足买报,铜板如雨点般塞到报童手中。一位白发老者颤抖着展开报纸,老泪纵横:真是苍天有眼啊... 在街角阴影处,几个身着便装的日本特务面色阴沉,不久后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远处,长江之水滔滔东去,天际的乌云正在积聚。 第46章 强攻扬州 黄昏?扬州城外 萧远志站在一处隐蔽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扬州城防。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映出日军哨兵来回巡逻的身影。 扬州城外,一队队衣衫褴褛的中国百姓在日军的刺刀威逼下搬运沙袋、挖掘壕沟,稍有迟缓,便是一顿枪托砸下。 团长,侦察兵回来了。参谋长顾维汉低声道。 侦察班长周小树猫着腰钻出草丛,脸上涂着泥灰,眼神却异常锐利:团长,查清楚了!扬州城里驻守的是日军第114师团的一个大队,外加一个骑兵大队,总兵力约两千人。城墙四角都修了机枪碉堡,城外设了三道防线。 萧远志眯起眼睛:防御工事呢? 小鬼子这两天疯了一样加固城墙,城外挖了三条防御工事,阵地前沿还埋了地雷,拉了三道铁丝网。周小树擦了把汗,不过他们兵力分散,骑兵大队驻守西城门,步兵大队集中在城南的安江门一线阵地。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转向城外那些被迫劳作的同胞。一个老汉踉跄跌倒,立刻被日军士兵踹翻,刺刀刺穿了喉咙。他的拳头无声攥紧。 传令,萧远志声音低沉,一营换上百姓衣服,想办法混到百姓队伍里进城。二营、三营、四营、炮营在城南树林待命,等信号弹一响,立刻强攻扬州城! 萧远志一个人来到一片被灌木丛围着的空地,心念一动,大地微微震颤,24辆豹式坦克就出现在空地上。钢铁身躯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炮管斜指天空,履带压在泥土里,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拿出坦克不是时候——坦克兵训练不足,许多人连基础操作都没学完。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陈铁生! 一个魁梧的汉子快步跑来,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但眼神炽热。他是原坦克连连长陈铁生,在四五所村战斗后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如今终于等到了新的坦克。 坦克到了,但时间紧迫。萧远志沉声道,半小时后,你们的任务是要冲在最前面,为步兵在雷区趟出一条路来、用坦克轰开城门。 陈铁生咧嘴一笑:团长放心,就算是用履带碾,我也得把扬州城门给我碾开! 115名坦克兵迅速集结,他们大多是刚选拔上来的新兵,有的甚至只摸过几次坦克模型,此刻却要驾驶真正的钢铁巨兽冲锋陷阵。 全体注意!陈铁生跳上一辆坦克,高声吼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连炮都没打过,但现在没时间了!记住三点—— 1. 启动坦克,挂挡,踩油门,往前冲! 2. 看到城门就开炮,别管瞄不瞄得准,轰他娘的! 3. 压到地雷别慌,鬼子的反步兵雷炸不穿咱们的装甲! 新兵们紧张的吞咽着口水,但眼神渐渐坚定。他们迅速分组登车,引擎轰鸣声接连响起,黑烟从排气管喷涌而出。 各车组,检查武器系统!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装填手甚至差点把炮弹掉在地上。车长们趴在指挥塔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尽管他们的瞄准技术还十分生疏。 记住! 陈铁生最后吼道,咱们的任务不是精准打击,是给步兵兄弟趟出一条安全通道!冲过去,碾碎小鬼子! 天色渐暗,扬州城头的探照灯开始扫射城外。日军显然已经察觉到异常,机枪阵地上的士兵紧张地注视着黑暗。 突然—— 咻——砰! 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夜空! 坦克营——前进! 24辆豹式坦克同时启动,引擎咆哮,履带碾过泥土,钢铁洪流如怒涛般冲向扬州城! 轰!轰!轰!领头的坦克率先压响第一颗地雷,在履带下面炸开。车长赵虎感觉像是有人用铁锤猛砸底盘,但40吨重的钢铁身躯只是轻微晃动。继续前进!他对着通话器大吼,履带碾过爆炸坑时带起混合着弹片的泥土。 后续坦克严格沿着前车轨迹前进,被引爆的地雷在履带两侧炸出连绵的土浪。有辆坦克的辅助轮都被炸掉了,机枪手跳下车直接把履带接上位继续冲锋。 日军埋设的地雷接连爆炸,但豹式坦克的厚重装甲轻易扛住了冲击,又有几辆坦克的履带轻微受损,仍继续前进。 日军中尉山本带着十名士兵抱着炸药包从侧翼接近,最前面的坦克机枪手王石头立即用机枪扫射。子弹打在炸药包上引发连锁爆炸,小鬼子的残肢碎体挂在了铁丝网上。 小鬼子的92式步兵炮发射的穿甲弹击中一辆的坦克炮塔,只在80mm倾斜装甲上留下道白痕。炮手张二牛立即还击,一炮将日军炮手轰上天。 当先导坦克的履带碾碎最后一道铁丝网时。坦克的咆哮声如同洪荒巨兽的怒吼,吓得城墙上的日军机枪手忘记扣扳机。 冲在最前坦克故意从日军战壕上方碾过,履带卷着泥沙和血肉,将整段壕沟压成平地。观察孔里能看到被碾碎的步枪和钢盔。 此时!余成柱将炮营的24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分散布置在安江门1公里外一座废弃砖窑内,利用窑洞的天然隐蔽性, 炮手们手们不慌不忙的瞄准城墙上的日军防御工事,炮弹呼啸而出——有的打偏了,有的在城墙上炸出缺口;有的直接命中城墙上的鬼子,残肢血肉四溅! 步兵跟上!杀进去! 萧远志亲自率领二营、三营冲锋,战士们借着坦克的掩护,迅速突破雷区,冲向城墙缺口。城头的日军机枪疯狂扫射,但豹式坦克的机枪塔立刻还以颜色,将火力点一个个打哑。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扬州城南门被彻底轰开!陈铁生的指挥车一马当先,履带碾过破碎的城门,炮管转动,对准城内日军集结的街道—— 高爆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步兵紧随其后,刺刀见红,巷战爆发。日军完全没料到中国军队会有坦克,阵脚大乱。 八嘎!支那军哪来这么多的坦克?! 日军大队长田边勇夫怒吼着,但回答他的是一发88mm坦克炮弹—— 第47章 强攻扬州(二) 田边勇夫所在的指挥部被炮弹直接命中,砖石瓦砾与血肉残肢混合着飞上半空。日军指挥系统瞬间瘫痪,但各中队并没陷入混乱。 传令兵!通知陈铁生,坦克营给我包抄城北鬼子骑兵大队!萧远志抹了把脸上的硝烟,二营跟我冲! 日军残部迅速退入城内巷道,依托房屋、街垒和临时工事组织防御。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沙袋堆砌的机枪巢、窗口架设的轻机枪、屋顶埋伏的狙击手,甚至在一些关键路口埋设了地雷和诡雷。 “机枪压制!步兵冲上去!”二营长赵二虎大声吼道。 一个火箭筒组对准前方一栋二层小楼——那里至少有三个日军机枪火力点正在疯狂扫射,压制着冲锋的步兵。 “轰——!”一发高爆弹直接轰塌半边墙壁,砖石和日军士兵的残肢一起飞溅。 趁着日军火力中断,步兵迅速跟进。手持mp40冲锋枪的突击手们沿着街道两侧推进,短点射精准压制日军步枪手。 日军在街角修筑了一座混凝土碉堡,两挺92式重机枪交叉火力封锁整条街道,冲锋的步兵被压制在掩体后抬不起头。 “火箭筒组!上!” 萧远志挥手示意。 两名战士扛着火箭筒,借着坦克和废墟的掩护快速接近。 放!” “嗖——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射碉堡射击孔,剧烈的爆炸瞬间让机枪哑火。硝烟未散,突击队已经冲了上去,冲锋枪对着碉堡内部疯狂扫射,确保没有一个鬼子还能喘气。 日军依托民房顽抗,甚至把平民的尸体堆在门口作为障碍。萧远志眼神冰冷,下令:“手榴弹投掷,炸开缺口!” 突击队分成小组,三人一组——一人投弹,两人冲锋。 “轰!”手榴弹炸开房门,冲锋枪手立刻冲进去,短点射扫射屋内可能藏匿的敌人。日军士兵躲在楼梯、阁楼甚至地窖里负隅顽抗,但mp40的火力在狭窄空间占据绝对优势。 一名日军军官挥舞军刀从二楼跳下,试图劈砍冲锋枪手,但还没落地就被三发子弹打穿胸膛。 日军狙击手潜伏在制高点,专打军官和机枪手。萧远志的侦察排迅速展开反制——周小树带着几名神枪手爬上屋顶,用毛瑟K98k精准点杀日军观察哨。 “砰!” 一名日军狙击手刚露头,就被周小树一枪爆头,尸体从屋顶上滚落。 小鬼子残部退守城中心指挥部,用沙袋和砖石堆砌成最后防线,甚至组织“肉弹冲锋”——抱着炸药包冲锋。 “机枪扫射!别让他们靠近!”萧远志厉声命令。 机枪疯狂扫射,冲锋的日军“肉弹”接连倒下。少数几个冲到近前的,也被战士们用冲锋枪和刺刀解决。 “火箭筒手——放! “轰!” 日军指挥部大门被一炮轰碎,步兵立刻冲了进去,冲锋枪和手榴弹清理每一个房间。萧远志带人冲上三楼时,日军指挥部最后的三十多名军官和士兵退守最里侧的房间,用办公桌和文件柜堆成掩体,做垂死挣扎。 一阵子弹,打的门框木屑飞溅。 “手榴弹!” 萧远志一挥手,三颗m24手榴弹同时飞进房间。 “轰!轰!轰!” 爆炸过后,突击队冲了进去,冲锋枪扫射每一个还能动的身影。 硝烟散尽,指挥部内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和焦黑的文件。 而此时一场钢铁和血肉的碰撞在南城发生着。 扬州城西,日军骑兵大队长佐藤正男正率领六百余名骑兵增援城南,却没想到中国军队的坦克已经切断了退路。 “八嘎!支那人哪来的坦克?!”佐藤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前方街口横亘着三辆豹式坦克,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 骑兵对坦克,这是自杀! “各车组,自由开火!”陈铁生站在指挥坦克上,冷笑着下令。 “轰!轰!轰!”三辆豹式坦克的主炮同时开火,75mm高爆弹在骑兵队列中炸开,瞬间血肉横飞! 第一炮直接命中骑兵中队中心,五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成碎块,鲜血和内脏泼洒在街道墙壁上。 第二炮打偏了,但爆炸的冲击波仍掀翻了三匹战马,骑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履带碾过。 第三炮精准命中佐藤身旁的旗手,连人带军旗一起被轰成血雾! 坦克上的mG34机枪疯狂扫射,7.92mm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日军骑兵。 一匹战马被子弹打断前腿,嘶鸣着栽倒,背上的骑兵刚爬起来,就被第二波子弹打成筛子。 几名日军骑兵试图拔刀冲锋,但还没靠近坦克二十米,就被机枪撕成碎片。 街道狭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冲锋,只能像活靶子一样被屠杀。 佐藤知道,再不拼命就全完了! “天皇陛下万岁!玉碎冲锋!”他抽出军刀,亲自带队冲锋。 三十多名日军骑兵疯狂抽打战马,举着马刀或炸药包,向坦克扑来! “找死!” 陈铁生冷笑,“机枪手,优先打战马!” “哒哒哒哒——!” mG42机枪调整射界,子弹如镰刀般扫过马腿。 一匹战马前腿断裂,骑兵栽倒,炸药包脱手,直接在人群中爆炸! 另一名骑兵冲到坦克旁,刚举起炸药包,就被炮塔上的手枪一枪爆头! 佐藤的战马被机枪打断脊椎,他摔在地上,刚爬起来,就被坦克履带迎面碾过——“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卷进履带,碾成一滩肉泥! 剩下的日军骑兵彻底崩溃,掉头就跑 但陈铁生不会留情。 “前进!碾过去!” 陈铁生命令道。 豹式坦克的履带缓缓转动,钢铁巨兽无情地碾过日军的尸体、破碎的军刀、折断的枪械…… 一个装死的日军士兵突然跳起,举着手雷扑向坦克,却被机枪手一梭子打烂胸膛。 几匹受伤的战马哀鸣着倒在血泊中,坦克毫不迟疑地从它们身上碾过。 五分钟后,街道恢复死寂。 六百余名日军骑兵,无一生还。 陈铁生从坦克上跳下来,踩在粘稠的血泥上,冷冷扫视战场。 报告营长,确认日军骑兵大队全灭,缴获完好的军马147匹,军刀、步枪若干。” 他点点头,望向城南方向——那里,团长他们还在激战。 “全营集合,支援团长!” 钢铁履带再次转动,碾过日军的血肉,向城南推进……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在扬州城内回荡。 第48章 迟到的援兵 当陈铁生的坦克营轰鸣着碾过破碎的街道,抵达城南战场时,硝烟尚未散尽,但枪声已经停歇。 萧远志站在一处被炮火熏黑的断墙旁,军装沾满尘土和血迹,手中的mp40冲锋枪枪管还冒着余热。他望着隆隆驶来的钢铁巨兽,嘴角微微扬起。 ”陈铁生从坦克上跳下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团长!坦克营完成歼敌任务前来报到! 陈铁生的右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萧远志却突然抬手,的一声打在他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猛地一怔。 铁生啊!萧远志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弧度,我是偷你老婆了,还是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 陈铁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团长,您这说的什么话... 那你是想当团长了? 萧远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却变的严肃,不知道在战场上给长官行军礼,是想让长官早点死? 陈铁生这才猛然惊醒,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立刻放下手,低声道:团长,我... 萧远志没让他说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小鬼子的狙击手可最喜欢盯着敬礼的军官打。你这一抬手,搞不好下一秒我脑袋就得开瓢。 周围的士兵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动了,有人甚至低声笑了起来。陈铁生挠了挠头,讪讪道:团长,我错了,下次见面我给您磕头都行,就是不行礼了。 磕头?萧远志嗤笑一声,那更他娘的晦气!战场上见着我,点个头就行,实在想表示敬意...他指了指陈铁生腰间的手枪,多杀几个鬼子,比什么礼都强。 陈铁生咧嘴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发子弹突然从远处的废墟中射来,擦着萧远志的钢盔飞过,在身后的坦克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卧倒!陈铁生反应极快,一把将萧远志扑倒在坦克后面。又是两发子弹接连打在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尘土。 萧远志趴在坦克旁边,不但没慌,反而笑了:瞧瞧,刚说完就来了。他侧头对不远处的侦察排喊道:周小树!东南方向,钟楼残骸二层窗口,给我把那王八蛋揪出来! “参谋长”“伤亡统计出来了吗?”萧远志低声问道。 参谋长顾维汉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我军阵亡两百零七人,重伤九十三人。日军被击毙一千八百余人,俘虏日军重伤员一百二十二人,缴获武器弹药正在清点。” 萧远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把牺牲的弟兄们好好安葬。俘虏……按老规矩处理。” 顾维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所谓“老规矩”,就是让那些鬼子,在扬州父老面前血债血偿。 萧远志冷眼看着被俘的日军重伤员。这些鬼子大多缺胳膊少腿,有的肠子都流了出来,却还在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他的士兵。 “团长,这些小鬼子怎么处理?”赵二虎提着滴血的刺刀问道。 萧远志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淡淡道:“砍了。”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一百多个鬼子俘虏,要么被拖到城墙根下一刀砍了,要么被捆在树上当活靶子练刺刀。鲜血顺着青石板缝流淌,染红了整条街道。 “就让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看看,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萧远志的声音冷得像冰。 深夜,部队在北门集结完毕。战士们精神抖擞,丝毫没有疲惫之色——白天他们已经轮流休息过了。 “全团听令,目标——高邮!”萧远志一声令下,部队迅速向北开拔。 然而,行军不到十里,萧远志突然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改道,向东!” 战士们虽然疑惑,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部队迅速转向,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南疾行。 “团长,咱们不是要北上突围吗?”陈铁生忍不住问道。 萧远志冷笑:“鬼子现在肯定以为我们要北上,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的主力一定会在北面堵截。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再杀回长江南岸!” 天亮时分,部队抵达八里庄——京杭大运河的起点,距离长江仅一步之遥。 “隐蔽!”萧远志低声命令。 战士们迅速钻进茂密的芦苇荡和树林,枪械裹上布条防止反光,马匹戴上嚼子防止嘶鸣。 没过多久,日军的侦察机就呼啸而来,低空盘旋,试图寻找中国军队的踪迹。 “都别动!”萧远志伏在芦苇丛中,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飞机来回搜索了几圈,一无所获,最终悻悻离去。 “狗日的,找得还挺勤快。”陈铁生啐了一口,从泥地里爬起来。 萧远志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笑道:“让他们找,咱们今晚还有大活儿要干。” 顾维汉摊开地图,低声道:“团长,咱们现在的位置太危险,鬼子随时可能从江上登陆。” 萧远志却笑了:“正合我意。”他手指在地图上一敲,“镇江码头,鬼子囤积了大量军火和补给,守备却空虚——因为他们的大部队全在北面追我们。” 陈铁生眼睛一亮:“团长,您是想……” “今晚渡江,端了鬼子的老窝!”萧远志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让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继续在扬州城那边转悠吧,咱们去给他们后方放把火!” 战士们闻言,眼中燃起战意。 “传令下去,所有人白天养精蓄锐,天黑行动!” 而此刻第六师团的23联队和47联队终于抵达扬州城外,这时天色已然大亮。联队长藤井正一骑在战马上,面色阴沉地望着远处的城墙,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 事情要从昨夜说起。扬州守备大队长田边勇夫在遭遇袭击后,立即向114师团部发去了求援电报。114师团长默松茂治接到求援时,其主力部队已推进至宿迁一带,根本来不及回援。情急之下,他只得联系第六师团长谷寿夫。谷寿夫随即将驰援任务交给了藤井正一。 然而就在藤井正一准备率部急行军时,23联队却出了岔子——士兵们突然集体,一个个捂着肚子叫苦不迭。军医检查后也找不出确切病因,但士兵们就是声称腹痛难忍,行军困难。藤井正一不得不亲自到医护队坐镇,结果发现这些士兵虽然叫得厉害,却连最基本的腹泻症状都没有。 八嘎!藤井在心里暗骂,却也不能直接拆穿。他阴沉着脸在营帐间巡视,士兵们见联队长亲自督阵,这才不情不愿地整装出发。可即便如此,行军速度依然慢如蜗牛——一小时竟走不出三公里。 更糟的是,23联队的消极态度很快传染给了47联队。原本士气高昂的47联队士兵,在看到友军的懈怠表现后,也开始有样学样。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有人频繁要求休息,整个队伍的行军纪律荡然无存。 藤井正一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他既不能丢下23联队不管,又不能对消极怠工的士兵军法处置——毕竟他们表面上都。就这样,两个联队磨磨蹭蹭走了一整夜,等到天亮时分才终于抵达扬州城外。 此时的扬州城早已恢复了平静,只有城墙上的弹痕和街道上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战斗。藤井正一望着这座静默的城池,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第49章 鬼子报复 藤井正一翻身下马,军靴重重地踩在泥泞的土地上。他摘下白手套,伸手捡起地上的弹壳,是一枚冲锋枪的弹壳,他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喃喃自语道:是他们!是那支杀死亲王殿下的支那军队。 报告联队长!城内发现大量帝国士兵遗体!一名少尉急匆匆跑来,声音都在发抖,守备大队...全员玉碎! 藤井正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大步走进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杀人无数的刽子手都倒吸一口凉气——街道两侧整齐排列着上百具日军尸体,每具尸体的脑袋上都有一弹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的尸体都用麻绳挂在树上,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八嘎呀路!藤井暴怒地拔出军刀,一刀砍断了挂着断手的绳索。尸体哗啦一声在地上。 远处传来士兵的一声惊呼:联队长!这里还有活着的伤员! 藤井正一连忙走过去,看到一个捆在树上被刺刀捅得血肉模糊的帝国士兵,他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个士兵被扒得只剩一条兜裆布,四肢被粗麻绳死死捆在树干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刺刀捅出的伤口——不是致命伤,而是刻意避开要害,让他缓慢流血,痛苦挣扎。他的喉咙被割开一道口子,却偏偏没伤到动脉,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藤井正一盯着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这不正是他们第六师团在南京城里惯用的手段吗? ……救……救我……”那士兵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藤井正一没有动。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南京城里的战俘被绑在木桩上,被新兵当成活靶子练习刺刀;被剥光衣服的平民跪在雪地里,被军犬活活撕咬;妇女被拖进小巷,惨叫声渐渐微弱…… 而现在,同样的手段,竟被用在了帝国士兵身上! “支那人……怎么会……”藤井正一喃喃自语,脸色铁青。 在他的认知里,中国人向来以“仁义道德”自居,哪怕战场上抓到日军俘虏,也大多会给予基本的救治。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 “联队长,要……要救他吗?”旁边的军医犹豫地问道。 藤井正一沉默了几秒,突然拔出军刀,一刀刺进这个士兵的心脏。 “噗嗤——” 鲜血溅在他的军靴上,那士兵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后彻底失去神采。 “还是让他回归天照大神的怀抱吧。”藤井正一冷冷道,随后收刀入鞘。 他转身看向扬州城残破的街道,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恐惧感。 ——这些中国人,变了。 他们不再懦弱,不再忍让,而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们用帝国军人的手段,反过来对付自己!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说道“联队长,我们在墙上发现了这些字。” 藤井正一走过去一看,墙面上用中文写着: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落款是—— 中国军人 藤井正一的心中猛的升起一股寒意,他抬头望向南京的方向。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 中国人不是一向以宽厚仁慈自居吗? ——他不知道是中国人的宽厚仁慈,从来都是给人的,而不是给畜生的。 可他们现在要用更加凶狠的方式复仇了。 藤井正一将扬州发生的事情会报给了师团长谷寿夫,而谷寿夫的回电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杀光!烧光!抢光!。”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将电报丢进了燃烧的火堆里。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下去。”藤井正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所有部队,立即向周边村庄扫荡,进行‘——杀光!烧光!抢光的命令” 他的副官迟疑了一下:“联队长,这样会不会……” “执行命令!”藤井正一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支那人敢用这种方式对待帝国军人,那就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挨家挨户踹开房门,将村民拖出来,按在村口的空地上。老人、妇女、孩子,无一幸免。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一个母亲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跪在地上哭求。 回应她的是一声枪响。 “砰!” 她的身体重重倒下,婴儿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名日军士兵狞笑着走过去,举起刺刀猛的一刺—— “噗嗤!” 婴儿的鲜血溅在了他的军服上, 嘴里还 发出变态的笑声!” 藤井正一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他的军靴踩在泥泞的血泊中,每一步都发出粘稠的声响。 “联队长,这个村子已经清理完毕。”一名少佐走上前,敬礼报告。 藤井正一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村庄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老人被刺刀钉在墙上,妇女被剥光衣服吊死在村口的槐树上,孩子的尸体倒在路旁。 一名日军士兵拖着一名少女的头发,将她从屋子里拽出来。少女的嘴角渗着血,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联队长,这个支那女人怎么处理?”士兵狞笑着问道。 藤井正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勇士们享受完了就杀掉。” “嗨!”周围的小鬼子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拽着少女往旁边的草垛拖去。 少女突然挣扎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啪!”士兵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藤井正一皱了皱眉,似乎被这声咒骂触怒了。他走上前,拔出军刀,刀尖抵在少女的喉咙上。 “支那人,也敢诅咒帝国军人?” 少女死死盯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 “你们……会下地狱的……” “噗嗤!” 刀锋划过,少女的喉咙喷出一道血线,身体软软倒下。 藤井正一甩了甩刀上的血,冷冷道:“烧村。” 小鬼子们立刻点燃了房屋,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整个村庄。 第50章 干票大的 长江岸边,薄雾弥漫。萧远志站在江边,眉头紧锁。原本计划突袭日军第六、第九师团的后勤物资,但转念一想,冒着这么大风险就为烧些物资,实在不划算。 要干就干票大的!萧远志一拳砸在船舷上。他深知当前最大的威胁不是日军地面部队,而是那些如狼群般的航空兵。一旦被日军飞机盯上,整个华东方面军的围剿就会接踵而至,再精锐的部队也扛不住这样的打击。 经过周密研判,萧远志将目标锁定在南京中山陵机场。这座机场原是国民政府为起降马丁和萨伏亚重型轰炸机而修建的,由宋美龄亲自督办的,于1937年8月改建完成。主跑道采用碎石沥青混合铺设,宽达10米,两侧各有6米宽的慢车道。如今已被日军占领,成为重要的临时军用机场。 余成柱!王大山!萧远志一声令下,带上你们的炮营和一营,跟我走!其余部队继续隐蔽待命 夜色掩护下,这支精锐部队沿长江逆流而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他们已抵达紫金山外围。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战士们已登上紫金山山巅。从这里俯瞰,整个中山陵机场尽收眼底——没有机库,所有战机都露天停放,正是绝佳的打击目标。 柱子,看你的了。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寒芒。 余成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团长放心,保管让小鬼子喝一壶! 随着朝阳升起,一场惊心动魄的突袭即将展开。紫金山山之上,24门120毫米迫击炮的炮口已经悄然对准了中山陵机场,只待那一声令下......萧远志趴在裸露的花岗岩上,望远镜的十字线稳稳框住山下的中山陵机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共57架日军战机整齐排列在跑道上,小鬼子地勤人员正忙碌检修飞机,几名飞行员叼着香烟,懒散地倚在机翼旁闲聊。 柱子,看清楚了吗? 余成柱单膝跪地,手持炮兵观测镜,镜片上倒映着跳动的数字。九七式战斗机18架,停在东侧;九六式陆攻32架,西侧;运输机两架,靠近指挥塔。他边说边在膝盖上的地图标注,还有5架轻型侦察机,分散停放。 余成柱从怀里掏出个黄铜怀表,表面布满划痕。现在是六点二十,再过十分钟,六点三十分我们准时开始炮击。他扭头对身后的传令兵道:通知各炮位,基准射向175,距离六千一百米,3号装药。 炮手们动作娴熟,炮架驻锄深深扎入泥土,炮身调整到精确角度。弹药手从木箱中取出炮弹,小心地旋开引信保险。 第一发试射!“放余成柱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的一声 第一发炮弹呼啸出膛,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炮弹落在跑道西侧五十米外的草地上,炸起一团黑烟。 机场上的日军地勤抬头张望,有人指向冒烟的方向。几个飞行员从休息室跑出来,茫然四顾。 偏右十五度,减距二十!余成柱厉声喝道。炮手们迅速调整标尺,弹药手已经将第二发炮弹捧在手中。 第二发炮弹尖啸着飞向机场,这次不偏不倚命中跑道旁停放的油罐车。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直冲云霄。油罐车的残骸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燃烧的汽油如雨点般洒向四周。 听我命令,所有迫击炮“放 嗵!嗵!嗵! 24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群在空中形成一片死亡之网。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架九七式战斗机,机翼在爆炸中折断,燃烧的航空汽油顺着跑道流淌。两名试图灭火的日军地勤瞬间被火舌吞没,惨叫声被接二连三的爆炸淹没。 10轮急速射!不要停余成柱的声音因兴奋而嘶哑。 炮手们进入疯狂状态,一发接一发炮弹被塞进炮管。弹药箱很快见底,弹药手扛着炮弹箱子冲上来。炮管在连续射击中变得滚烫,连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炙热起来。 萧远志的望远镜里,远处的机场已变成人间地狱。又一发炮弹命中机场的弹药仓库,巨大的爆炸把不远处的五架侦察机撕成了碎片,冲击波将机场塔台的玻璃全部震碎。 注意有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不能让他起飞!萧远志突然大喊。, 余成柱反应极快:三号、四号炮,方位265,距离五千百八米,目标飞机跑道放! 嗵!嗵!两声 只见两发炮弹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第一发炮弹落在跑道左侧的防空高炮的炮位上爆炸将五个鬼子兵炸成了碎肉,连同两门高射炮也在爆炸中解体,扭曲的炮管飞上半空。而另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跑道中间,炸出了一个直径六七米的大坑,小鬼子还在跑道上滑行的飞机一头就栽了进去。 王大山拍着腿大叫,打的好!真他娘的过瘾。 机场上,几名日军飞行员疯狂地冲向战机。一架九六式陆攻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却被炮弹正中驾驶舱。爆炸将整架飞机炸成了零件,燃烧的飞机残骸横在跑道上,堵死了其他飞机起飞的路线。 调整炮击参数打左侧的停机坪!余成柱抹了把熏黑的脸大声喊道。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击角度,炮弹像长了眼睛般砸向密集停放的战机群。又有两发炮弹命中机场油库,冲天而起的火柱高达十几米,浓烟遮蔽了整个天空。 萧远志的耳朵都因连续的炮击声有些失聪了,但他仍死死盯着机场。透过浓烟看到一架试图强行起飞的运输机刚刚开始滑行就被一发炮弹击中尾翼,然后一头栽出了跑道,此时飞机场的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打光所有炮弹,不要停下!余成柱的嗓子已经喊哑。一轮轮的炮弹落在机场之中,整个中山陵机场陷入火海,没有一架飞机能够起飞。 炮弹终于打光了,炮兵阵地上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机场传来的爆炸声和凄厉的警报声。余成柱瘫坐在地,军装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报告团长炮营以确认摧毁日军机场。他喘着粗气汇报道。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眼中跳动着胜利的火光。干得漂亮,柱子。他拍了拍余成柱的肩膀,现在我们该撤了,小鬼子这会恐怕已经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随继萧远志说道:听我命令将迫击炮全部丢下山,120迫击炮拆卸后虽说不重,但还是会影响撤退速度,战士们听到命令虽然都很不舍,但还是服从命令把炮都扔下了山,随后快速撤离了紫金山。 南京日军司令部内,刚刚到任的华东方面军司令官田畯六大将暴怒地拍案而起:46架战机被毁,八嘎呀路!立即调集部队把这支胆大包天的支那军队消灭! 第51章 引发苏日矛盾 日军追击部队抵达紫金山时,整座山头早已人去楼空。士兵们只在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二十多门严重损毁的重型迫击炮,炮管扭曲变形,钢铁残骸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经过随军武器专家仔细检查,确认这些全都是苏联制造的pm-38型120毫米迫击炮。 这一发现立即引起了日军高层的高度警觉。根据日本情报部门的档案记录,苏联从未向国民政府提供过这种先进的重型迫击炮。更令人震惊的是,对方在完成炮击后,竟毫不犹豫地将二十四门价值不菲的重型武器直接丢弃——这种近乎奢侈的作战方式,完全超出了日军指挥官的认知范畴。 这有可能不是支那军所为!东京大本营的作战会议上,一位参谋将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能有如此大手笔的,放眼全球也只有英、美、苏、德这几个工业强国! 日本外相广田弘毅立即召见苏联驻日大使,将一份措辞强硬的抗议照会拍在桌上。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他面色铁青地吼道,斯大林必须对此做出解释!此时日本军部的战略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在完成对中国的占领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北方的苏联。 克里姆林宫内,斯大林看完广田弘毅发来的外交照会后,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随手将文件扔进了废纸篓。他立即召见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去查清楚,这八成又是日本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斯大林对日本的恶感由来已久,从卢沟桥事变到在中国战场上的种种暴行,在他眼中,这个民族简直集残忍、卑鄙、无耻于一身。 更令斯大林起疑的是,近期日本在苏朝边境张鼓峰地区频繁制造摩擦。在与朱可夫的会谈中,这位红军统帅也认为:日本人显然是在蓄意挑衅,试探我们的底线。 素有钢铁大叔之称的斯大林向来以强硬着称。面对日本外相咄咄逼人的外交照会,他的回应简单粗暴——直接指示外交部不予理会。这一举动被日本方面解读为默认,顿时在日军大本营引发轩然大波。 这是苏联对帝国的公然蔑视!激进派将领在作战会议上拍案而起,关东军的战刀早已饥渴难耐!既然能在日俄战争中取胜,这次同样可以!一时间,北上进攻苏联的呼声甚嚣尘上。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侍从官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瓶珍藏多年的绍兴花雕,这反常的举动让蒋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达令,你不是早戒酒了吗? 夫人,今天破例!蒋委员长举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苏联和日本终于要掐起来了!他一仰脖将酒一饮而尽,眼角泛起久违的喜色。 酒过三巡,他亲自口述了这封发给斯大林的电报:...若苏联对日作战,国民政府愿全力牵制日军兵力... 三天后,当苏联大使馆送来斯大林亲笔签署的援助协议时,蒋介石正在用早餐。看到文件援助数字后,他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米粒还沾在嘴边都浑然不觉。 蒋介石立即召来戴笠,雨浓!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去查一下!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干的!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能让斯大林这么痛快掏钱......这件事情干的漂亮。 与此同时,延安的窑洞里,伟人笑着说道:我们这位北面的老大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告诉那边的同志,近期多注意收集这方面情报。 戴笠派去调查的人很快在江边渔村找到了目击者据说这支队伍是“国军装束”人数大约两千多人,且装备精良,委员长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了,这到底是谁干的?要真是自己这边人做的为什么事后不报告军政部,这么大的功劳都隐瞒不报是想干什么? 他的疑心病又犯了,随后拿起桌上的红色铅笔在文件上重重画了个圈,对侍从官王世和说道:把给苏联的援助清单上,再要求加十个师的装备! 而此时,正在长江沿岸休整的萧远志站在临时驻扎的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正在休整的战士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给我兑换24门苏制120毫米迫击炮,12门美制155毫米重型迫击炮。他在心中默念。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4800点。武器已投放在后方树林中,配有相应弹药 大山!柱子!跟我来!萧远志转身喊道,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当他们拨开树林的灌木丛时,余成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阳光下,一排排崭新的迫击炮整齐排列,炮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更引人注目的是那12门体型庞大的美制155毫米榴弹炮,粗壮的炮管彰显着惊人的破坏力。 我的亲娘哎!余成柱一个箭步冲上前,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抚过炮身,团长,这...这可比咱们扔掉的家伙还带劲啊! 王大山绕着155榴弹炮转了一圈,咂舌道:这大家伙,一炮下去怕是要掀翻半个鬼子阵地吧?不过...他拍了拍厚重的炮架,这重量,怕是得用匹骡马才拉得动。 余成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瞄准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参数:155毫米,最大射程9.5公里,炮弹重15.8公斤...乖乖,这要是砸在鬼子头上... 第52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张小北满脸是泪的跑到萧远志面前,声音嘶哑的说道:团长...小鬼子把扬州城外的刘家洼、卢庄、葛平寨、赵家集全屠了,上千口子人啊...全...全...全被小鬼子杀光了,萧远志一听手中的水壶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王大山一把揪住张小北的衣领,虎目圆睁: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鬼子找不到咱们,就...就拿老百姓撒气...张小北瘫坐在地放声大哭,与此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的字条,每个被屠的村子墙上都用血写这着这些字.....“我不识字”就用炭笔把字描了下来。 萧远志拿过来一看皱了下眉头,才认出来这上面写的是,支那军人滚出去决战!不出来就杀光所有支那人。 此时他的手微微发抖,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营地鸦雀无声,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余成柱猛地踹翻了身旁的凳子,怒吼道: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要杀光他们! 安静!萧远志一声暴喝,声音却比冰还冷。 他缓缓摘下军帽,对着扬州城的方向跪了下去,乡亲们是我萧远志对不起你们,随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所有的官兵看到团长如此也是纷纷跪下,朝着扬州城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萧远志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所有官兵也都跟着一起怒吼“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传我命令!集合全团,目标扬州,各营连做好夜间急行军准备。 夜幕降临,萧远志走在队伍最前面,月光下他的脸色冷如冰霜。战士们路过被焚毁的村庄,看到焦黑的断壁残垣间还冒着青烟,闻到那血肉焦糊的恶臭。他们的心中就对小鬼子多一份杀意。 团长,前面村口有小鬼子的驻扎。侦察兵压低声音报告,他们在村口搭了临时军营,大概一个大队的兵力。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村口灯火通明,日军喝酒庆祝。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和鬼子的狂笑。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柱子”你把炮架到东侧高地,“大山”你带一营绕到村子后面堵住小鬼子退路,二虎你的二营攻击鬼子左侧营地,王德发你带三营攻击鬼子右侧营第,我带四营、防空营正面发起进攻,现在是八点整,九点我们准时发起进攻。 一小时后,当最后一队巡逻的日军回到营地,萧远志手中的怀表指针正好指到九点位置,当即下令! 开火。王二喜的高炮率先发出嗵!嗵!嗵!的暴响声!一串串的夜光弹打进鬼子营地,日军营地里的狂欢声戛然而止。酒瓶从一名日军曹长手中滑落,砸在弹药箱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个日军军官赤裸着冲出帐篷,手中的军刀在火光中反射着寒光:八嘎!进入战斗位置!一群小鬼子光着屁股就扑向防御工事。 小鬼子的机枪手慌忙架起歪把子轻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夜空拉出金色火线。 掷弹兵操起掷弹筒,就要把榴弹塞进炮筒,一发40毫米高爆弹打在了他的胸部,把他当场打成了一堆碎肉。 同时东侧高地上余成柱的炮营也发起了炮击,炮弹精准命中小鬼子的机枪阵地,巨大的爆炸将几个小鬼子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掀的腾空而起随后化做满天飞舞的残肢碎肉。 紧接着,王大山的一营和赵二虎的二营阵地上也发出机枪的怒吼声,炮弹、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小鬼子营被爆炸的火光映得通红,日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停!给我狠狠的打!萧远志站在高炮阵营阵地上,看着一个个火球在敌营绽放。日军机枪手龟缩在弹药箱后,用歪把子机枪盲目扫射黑暗处,枪口焰暴露了位置,立刻招来迫击炮点名。 一个日军小队试图组织反冲锋,刚冲出营地就被南北两侧的机枪交叉火力扫到了一片。活着的军曹带着三十多个小鬼子扑向东北角,却被落下来的迫击炮炸的尸骨无存,只剩下一节冒着青烟的大肠挂在了松树枝上。剩下的几个日军试图逃跑,立刻被又机枪火力撕成了碎片。 大队长藤田宏泰少佐拖着被弹片击中的左脚,指挥残余的小鬼子用沙包堆砌掩体,又命令通迅兵给联队长藤井正一发求援电报,可还没等通迅兵架设好电台,一发炮弹就将通迅兵和电台送回了东洋老家见太奶去了。 一个掷弹筒小组躲在在报废的卡车后发射榴弹,却被一颗155毫米迫击炮弹连人带汽车都炸成了零件。 还有二十多个小鬼子脱光上衣组成敢死队,头缠白布条高喊天皇万岁冲锋,被高射炮打得血肉横飞。有个被拦腰打断的日军拖着半截身子爬行了十几米,肠子在焦土上拖出一道鲜红血痕。 攻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此时整个日军营地已化为一片火海。王二喜红着眼睛还想装填充炮弹,被萧远志按住肩膀:够了!通知战士们打扫战场吧!不要俘虏! 萧远志走在日军营地中,鼻子闻到的只有硝烟和烤肉混合气味,脚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参谋长顾维汉走过来说道:团长!战场打扫完毕。共击毙日军九百二十七人,缴获...... 我用报告了。萧远志打断他,目光转向村口那棵老槐树,把那个鬼子军官给我带过来。 两个战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走来。藤田宏泰少佐的左腿只剩半截,军装的被烧得七零八落,但从领章上还能认出是少佐军衔。他吐着血沫,用生硬的中国话咒骂:支那人......大日本皇军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远志拔出大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跪下!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藤田浑身一颤。 当大刀落下时,藤田最后看到的是祠堂墙上用血写的大字——那是他昨天亲手用笔蘸着村民鲜血写下的战书。 传令下去把所有小鬼子脑袋都剁下来。垒在祠堂前祭奠乡亲们。 萧远志声音沙哑却坚定说道:记住这里每一个惨死的百姓,都是我们的父母兄弟。我们要小鬼子“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战士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第53章 遛狗计划 夜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拂过萧远志的面庞,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燃烧的怒火。 团长,该转移了。参谋长顾维汉低声提醒道,鬼子援军最迟明早就能到。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沉默良久才沙哑地说道:传令下去,把乡亲们...好好安葬。然后全团向西转移,去老鹰嘴。 顾维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他明白团长心中的怒火尚未平息,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萧远志并非鲁莽之人,他正在谋划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藤井正一手下虽然还有两个联队,但都不是齐装满员的状态。在吃掉对方一个大队后,估计日军还剩5000左右的兵力。 以萧远志现有的兵力和武器装备,要全歼这5000日军并非难事。但问题在于,一旦战斗打响,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消灭敌人。若日军增援赶到,他们很可能会陷入被动。因此,萧远志决定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一口一口地吃掉藤井的部队。 具体计划是:派出小股兵力袭扰扬州城周边的日军据点,迫使守军求援。但仅仅袭扰一个据点还不够,萧远志打算多路出击,让藤井正一不得不分兵增援。届时,他再以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最大的困难在于行军速度。日军有汽车运输,机动性远胜于他们。为此,萧远志计划在日军增援的路上设置重重阻碍:冷枪、冷炮、陷阱、地雷,这些都是游击战的拿手好戏。 作战会议上,萧远志将各营连长召集到一起,详细阐述了这个作战方案。众人一致认为可行。接下来就是要确定具体袭扰哪些据点了。 萧远志展开地图,用铅笔在扬州周边画了几个圈: 北面的方港是重要运河码头,王大山,你派一个连去袭扰这里。 西面的杨庙和刘集,二虎,你的二营派一个连负责。 西北面的甘泉,三营长,你带全营去那里设伏。 三营长王德发露出疑惑的神色:团长,为什么其他两个营只派一个连,我们三营却要全部出动? 萧远志指着地图解释道:你看,甘泉正好位于方港和杨庙中间。一旦日军察觉我们的意图,必定会向中间靠拢。你的三营可能要承受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任务就是死死拖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会合。我会把防空营调给你指挥。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死守甘泉! 我亲自率领一营、二营、四营、警卫营、炮营和坦克营,对日军实施各个击破。现在,各部立即着手准备! 方港码头。一连长张大虎蹲在芦苇荡里,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对身边的战士比划手势:二排左,三排右,机枪班占制高点,迫击炮组跟我来。 六门90毫米迫击炮悄悄架设在距离码头三百米的小土坡上。炮手老李摸了摸冰凉的炮管,低声道:张连长,都准备好了。 张大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记住,咱们是来唱戏的,动静要大,伤亡要小。他转头对通讯兵说:通知各排,听到第三发炮响就开火! 第一发迫击炮弹划过夜空,精准落在油库旁的哨塔上。爆炸的火光中,可以看到一个日军哨兵手舞足蹈地栽下来。 八嘎!什么情况?日军中队长松本从睡梦中惊醒,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来。 嗵!嗵!又是两发炮弹,这次炸塌了码头仓库的大门。几乎同时,三个方向的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日军营房的砖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莫西莫西!联队部吗?松本抓着电话筒的手都在发抖,方港遭到大规模进攻!对方至少有十几挺机枪,还有迫击炮!请求立即增援! 电话那头传来质疑声:会不会是小股土匪武装骚扰? 八嘎呀路!松本气得破口大骂,你见过用迫击炮的土匪武装吗?炮弹都快把码头炸平了! 这时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通讯室隔壁,震得松本摔了个跟头。他爬起来继续吼:快派援军!再不来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张大虎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乱作一团,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该收场了。他打了个呼哨,战士们立即按照预案开始撤退。 扬州日军临时指挥部内,电话铃声刺破了凌晨的寂静。藤井正一披上大佐外套,眼中还带着睡意,一把夺过参谋手中的话筒。 纳尼?方港遇袭?藤井的睡意瞬间消散,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话筒里传来松本声嘶力竭的呼喊:...敌军有大量的迫击炮...码头已经... 八嘎!藤井一拳砸在桌面上,震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军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作战参谋小野急忙展开地图:阁下,方港是运河要冲,必须立即... 藤井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向大岛:立即派第三大队前往方港。 可是阁下,现在天还没完全亮... 执行命令!藤井的声音并不大,却让作战室里的参谋们同时挺直了腰板。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天空沉思。方港是重要补给点,贸然调兵救援风险太大。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此时在杨庙镇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二连长周长文站在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上,大声吼道:迫击炮,十发急速射! 嗵!嗵!嗵!8门9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杨庙镇。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命中镇口的岗楼,木质的结构在爆炸中四分五裂,两个日军哨兵被气浪掀飞到半空。 机枪组!火力压制!周长文挥舞着手中的驳壳枪。十二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将杨庙镇的围墙打得砖石飞溅。子弹打在青砖上迸溅出的火花,在雾气中形成一片骇人的光幕。 镇内的日军乱作一团。中队长平田次郎连裤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喊道:进入战斗位置!快!支那军主力来了! 轰轰轰!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镇中央的日军营房。三发炮弹直接将屋顶掀飞,里面正在睡觉的日军士兵惨叫着被埋在了废墟下。 八嘎!这是支那军团级火了!佐藤趴在地上,对通讯兵吼道:立即求援!我们遭到至少一个团的进攻!对方有至少10门迫击炮!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向电台室,却被一发炮弹震得摔倒在地。他颤抖着摇动野战电台:杨庙急电!遭遇支那军主力进攻!对方使有击炮!请求立即增援!重复,立即增援! 周长文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乱窜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转身对司号员说:吹冲锋号!让动静再大点! 滴滴答滴滴——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夜空。埋伏在镇外的战士们立即配合着大喊:冲啊!杀光小鬼子! 藤井正一刚刚派出第三大队救援方港,就又收到杨庙镇求援的电话,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敌人想干什么了,但他不得不出兵救援,这是日军的传统,一方求援另一方必须救援!他不敢不救。 第54章 藤井正一的无奈 藤井正一他盯着桌上仅有的两份电报——方港和杨庙同时遭遇袭击,求援内容几乎一致:“遭遇敌军主力猛攻,火力凶猛,请求紧急增援!” 藤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他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冷静:“两支据点同时被袭……这绝不是巧合。” 参谋长小野少佐上前一步,谨慎道:“阁下,是否先派侦察兵确认敌情?如果贸然增援,恐怕……” 藤井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仍锁定在地图上。“方港是运河咽喉,杨庙控制西线公路,无论哪一处失守,我们都会陷入被动。”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冰冷而坚定:“敌人就是在逼我分兵。” 小野犹豫道:“那是否按兵不动,先固守扬州?” 藤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不,他赌的就是我不敢不救。”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哪怕明知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往里跳!” 他转身对传令兵厉声下令:“命令第三大队增援方港,第五大队增援杨庙,沿大路行进,保持电台畅通!” 小野急切道:“阁下,如果这是调虎离山……” 藤井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如刀锋般锐利:“那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支那军有没有本事吃掉我的增援部队!” 而他不知道的是后面还有惊喜在等着他! 凌晨1时50分,甘泉集日军据点。 小鹿五郎大尉正躺在指挥所的榻榻米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口水,梦里正搂着“花姑娘”快活。突然—— “轰!轰!轰!” 三发迫击炮弹几乎同时砸在据点外围的哨塔上,木屑和砖块炸得四处飞溅,爆炸的冲击波震得窗户玻璃哗啦碎裂! 小鹿五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咚”地撞上了床头柜,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炮击,这次直接炸塌了营房一角,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八嘎!怎么回事?!”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门外,迎面撞上慌不择路的勤务兵。 “大尉!支那军!支那军打过来了!” 小鹿五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多少人?!” “不、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是枪声,至少一个团!他们还有迫击炮!” 小鹿五郎脸色刷地惨白,他猛地推开勤务兵,跌跌撞撞冲进通讯室,一脚踹开正在发愣的通讯兵,自己扑到电台前,疯狂摇动手摇发电机。 “莫西莫西!联队部!甘泉集遭遇敌军主力进攻!请求紧急增援!重复,紧急增援!” 电台那头传来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是联队参谋不耐烦的回应:“小鹿大尉,请确认敌情!是否又是游击队骚扰?” “八嘎呀路!”小鹿五郎气得破口大骂,“你听听这炮声!游击队有这种火力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又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指挥所屋顶,瓦片和尘土哗啦啦砸下来,电台天线被炸得歪斜,信号瞬间断断续续。 小鹿五郎额头青筋暴起,对着话筒嘶吼:“敌军至少一个加强营!配备苏制迫击炮!甘泉集即将失守!快派援军!快!!”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联队长藤井正一冰冷的声音:“小鹿,守住你的阵地,援军已经在路上。如果你丢了甘泉集,就切腹谢罪吧。” “咔嗒”一声,通讯中断。 小鹿五郎呆立原地,耳边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他猛地回过神来,抽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对残存的士兵吼道:“全员死守!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可当他透过硝烟望向镇外时,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黑压压的中国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刺刀寒光凛冽,冲锋号声响彻云霄! 藤井正一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死死按在甘泉集的位置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阴鸷,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分而击之……好一个分而击之!” 他猛地转身,对通讯兵厉声喝道:“再联系第三大队! 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摇动电台,可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报、报告阁下!第三大队……失联了!” 藤井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第五大队呢?” “第五大队已收到命令,正按计划向甘泉集靠拢!” 藤井沉默数秒,随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翻,茶水浸湿了作战地图。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冰冷:“命令第47联队、第23联队立即集结,我亲自带队增援甘泉集!” 参谋长小野少佐急忙上前:“阁下,如果全军出动,扬州城防空虚……” 藤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支那指挥官的目标不是扬州,而是我的部队!他想要一口一口吃掉我,那我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牙更硬!” 他大步走向门外,对早已集结完毕的部队吼道:“全军出击!目标甘泉集! 两千多名日军士兵齐声应和,刺刀在晨光下泛着森冷寒芒。藤井跨上战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第三大队已经失联,第五大队正在孤军行进,而他自己,正带着主力踏入萧远志精心编织的杀戮陷阱…… 这一战,注定是血与火的较量!* 正如藤井正一预料的那样第三大队确实已经集体见太奶去了。 就在一个半小时前“龙王口峡谷“ 萧远志趴在长满青苔的巨石后,望远镜里映出蜿蜒的运河支流。晨雾在河面上浮动,像一条若隐若现的白龙。他抬手抹去钢盔上的露水,对身旁的余成柱低声道:柱子,鬼子到哪了? 侦察班刚发信号,鬼子离峡谷还有三里地。余成柱掏出怀表,按行军速度,二十分钟后进入伏击圈。 萧远志点点头,转向传令兵:通知各营,按第三号预案准备。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龙王口那个的转弯处,等鬼子的部队过石桥再动手。 日军第三大队长长田少佐骑在马上,突然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有情况! 突然佐藤脸色一变,立即命令:全军戒备! 第一发155毫米炮弹精准命中石桥,将日军退路炸断。几乎同时,峡谷两侧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铁扫帚般将河滩上的日军扫倒一片。 敌袭!寻找掩体!佐藤刚跳下马,坐骑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他滚到一块岩石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交叉火力下成片倒下。 萧远志冷静地观察战局:柱子,打掉那个指挥所。三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临时架设的电台旁,通讯兵的残肢飞上了树梢。 日军试图组织反击,但警卫营的狙击手专门盯着军官和机枪手打。每当有日军曹长举起军刀,下一秒就会被爆头。 八嘎!突围!向河边突围!长田挥舞着军刀,却见河面上突然冒出几十个脑袋——四营的战士从河边的芦苇荡里突然现身,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余成柱调整炮距:换燃烧弹!顷刻间,整个河滩变成火海。日军惨叫着在烈焰中翻滚,焦臭味弥漫峡谷。 第55章 鬼子有点菜 硝烟尚未散尽,萧远志已下达新的命令:全体注意,放弃打扫战场,立即向杨庙镇急行军!战士们迅速集结,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方港距离杨庙有二十多里山路。萧远志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他的军靴早已被露水浸透,却依然步伐坚定。身后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在晨雾中快速穿行。炮营的战士们两人一组扛着拆解的迫击炮部件,沉重的炮管压得他们脖颈青筋暴起;机枪手们将枪身横挎在肩,弹链哗啦作响;步枪兵们刺刀出鞘,锋刃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快!再快些!萧远志不时回头催促。他看到余成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立即伸手扶住。炮营长的嘴唇已经泛白,却仍死死抱着瞄准镜不撒手:团长放心...炮营...绝不掉队...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强行军,队伍终于接近杨庙镇外围。就在此时,侦察排报告,前方五里外发现日军一个大队。 听完侦察兵的报告,萧远志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指向杨庙镇外围的开阔地带:小鬼子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想活着回去! 陈铁生!萧远志一声厉喝,你的坦克营打头阵,一字排开! 陈铁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奔向他的钢铁战车。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24辆豹型坦克驶出缓缓驶到队伍的前面排成冲锋阵型,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柱子!萧远志转向余成柱,把炮营架在后方那片高粱地,等坦克冲锋前先给小鬼子来个开门红 余成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保证让小鬼子喝一壶!他转身对炮营战士吼道:快!构筑炮兵阵地! 老王!萧远志又对王大山下令,你的步兵营跟在坦克后面,等炮火延伸立即冲锋! 王大山拍了拍腰间的冲锋枪:早就等着呢!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日军队伍扬起的尘土。萧远志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日军尖兵正惊慌失措地往回跑,显然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开火!随着萧远志一声令下,余成柱的炮营率先怒吼。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在日军队伍中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杨庙旷野上,余成柱单膝跪在临时炮兵阵地,右手拇指不断比对着远处日军行军队列的方位。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突然停住:方位175,距离2800,全营急速射——放! 嗵!嗵!嗵! 24门120毫米迫击炮和12门155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气浪将周围的高粱秆齐根折断。炮弹划破晨雾的尖啸声中,日军第五大队的行军纵队顿时炸开数朵死亡之花。 首发炮弹直接命中日军大队长野田少佐的指挥车,整辆三轮摩托被掀上五米高空,燃烧的零件雨点般砸在溃散的日军头上, 三发炮弹呈品字形落在日军机枪中队中间,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化作漫天血雾,一发炮弹钻进弹药运输车的车厢,引发的连锁爆炸将二十米内的日军全部炸成碎肉。 修正参数!余成柱吐掉嘴里的泥土,向左侧延伸50米,覆盖射击! 燃烧弹将整片田野变成火海,三十多个日军瞬间变成人形火炬,空爆榴弹在人群头顶五米处炸开,预制破片像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生命, 一发炮弹精准打进日军架设的迫击炮阵地,引爆的弹药将半个小队炸得尸骨无存 日军通讯兵龟田抱着电台残骸,惊恐地看着周围的炼狱景象。他最后的电文永远定格在:我们遭到重炮轰击......——又一轮炮弹落下,将他连同电台一起撕成碎片。 余成柱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出膛时,原本整齐的日军行军纵队已经变成修罗场:燃烧的车辆残骸间,残缺的肢体挂在树梢;焦黑的土地上,重伤的日军在血泊中哀嚎;几面破碎的旭日旗在硝烟中缓缓飘落,像极了凋零的樱花。 停止射击!余成柱擦了擦被火药熏黑的脸,该坦克营的兄弟上场了。他转身时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小鬼子,接下来还有好戏哪? 陈铁生的坦克营此时已经如同出笼猛虎般扑向残敌。24辆豹式坦克排成楔形阵,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全速前进!陈铁生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左手死死抓着车长指挥塔边缘。他右手向前一挥:机枪手自由射击! 刹那间,几十挺车载机枪同时喷吐火舌。7.62毫米子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那些侥幸躲过炮击的日军笼罩其中。一个日军曹长刚组织起十几名残兵,转眼就被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注意三点钟方向!陈铁生突然拍打炮塔。炮手王二狗迅速摇动方向机,88毫米炮管缓缓转向右前方——那里有七八个日军正推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准备反击。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弹精准命中日军炮位,连同弹药箱一起送上了天。爆炸的气浪将两个日军掀飞到路边的水沟里,其中一个还没断气,正挣扎着往芦苇丛里爬。 碾过去!陈铁生对着通话器大吼。领头的坦克猛地加速,钢铁履带毫不留情地从那个伤兵身上碾过,在泥地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轨迹。 日军彻底崩溃了。幸存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有人跳进灌溉渠,有人钻入了路旁的高粱地,更多的小鬼选择拼死反抗。而复仇心切的坦克手们根本不给机会,机枪子弹追着每一个移动的目标疯狂扫射。 步兵跟上!肃清残敌!萧远志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大山立即带着步兵营冲了上去,冲锋枪喷吐的火舌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日军打成了筛子。 当枪声渐渐停息时,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燃烧的车辆残骸冒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硝烟的混合气味。 第56章 空军支援 黎明前的甘泉集,炮火将天空染成血色。 藤井正一站在临时搭建的炮兵观测所,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阵地。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支那人只有迫击炮,也敢跟我们打炮战?命令山炮中队,集中火力摧毁敌军炮兵阵地! 十六门41式山炮同时怒吼,75毫米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王德发趴在战壕里,感受着大地剧烈的震动。一发炮弹落在三十米外,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像雨点般砸在他的钢盔上。 营长!三连的迫击炮被炸毁两门!通讯兵满脸是血地爬过来报告。 王德发吐掉嘴里的泥土,转头看向防空营长:二喜”,你的高炮能打到日军炮兵阵地吗? 高营长苦笑着摇头:40毫米炮打不了这么远,除非...他眼睛突然一亮,除非小鬼子进入平射范围! 就在这时,观测哨突然大喊:日军步兵开始集结! 王德发举起望远镜,只见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正借着炮火掩护,悄悄向三营左翼运动。他立刻抓起电话打给防空营。 “二喜”就看你的了! 王二喜命令高炮放平炮管,炮手们疯狂摇动方向机。对准了左侧的两个日军中队。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镰刀,将日军中队拦腰斩断。炮弹打在人体上直接炸出碗口大的血洞,几个日军士兵甚至被拦腰打断。 藤井在观测所里看得真切,气得一拳砸在木板上:八嘎!命令步兵炮中队前移,一定要摧毁那些高炮!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王德发焦急地看着怀表——5点20分,再有半小时天就大亮了。他抓起电话:各连统计伤亡情况! 报告营长,炮连还剩18门迫击炮... 二连伤亡过半... 防空营弹药消耗三分之二... 远处天空突然传来的引擎轰鸣声。王德发心头一紧——是日军飞机! 六架中岛式九七式轰炸机在八架九六式陆攻的护航下,正从东南方向逼近。它们飞得很高,至少有五千米,完全超出了40毫米高炮的射程。 全营隐蔽!王德发声嘶力竭地大喊。 就在这时,东北方的云层中突然传来截然不同的引擎轰鸣声。十二架银色战鹰破云而出,机翼上画的“青天白日”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是我们的飞机!观测哨的喊声里带着兴奋。 十二架伊-16机群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扑向日军轰炸机编队。长机飞行员谢尔盖在无线电里怒吼:去死吧!日本猴子!20毫米机炮喷吐的火舌瞬间将一架九七式轰炸机撕成碎片。 一架九七式轰炸机的右发动机当即爆炸,拖着浓烟螺旋下坠。日军护航机群顿时大乱,九六式战斗机急忙散开迎战。 又有一架伊-16咬住了一架日军的九六式,在200米距离上按动机枪扳机。7.62毫米子弹将日军战机座舱打得火星四溅,飞行员当场毙命。 空战迅速演变成缠斗。苏联飞行员瓦西里·彼得罗夫完成一个漂亮的桶滚机动,绕到一架九六式后方。在不足100米距离上,他的20毫米机炮直接将敌机尾翼撕碎。 日军飞行员试图爬升摆脱,却被另一架伊-16截住。两机对头相向射击,曳光弹在晨光中划出致命红线。最终他的油箱被击中,战机化作一团火球。 空战进入白热化。中方的一架战机中弹起火,飞行员却没有跳伞,而是驾机撞向一架正在投弹的九七式。两机相撞的爆炸照亮了整个战场。 伊万诺夫抓住机会,一个急转咬住日军长机。在距敌150米处连续开火,20毫米炮弹将对方机翼生生打断。 空战持续半小时,残余的3架日军战机仓皇逃窜。中方这边以损失3架的代价,击落5架轰炸机、6架战斗机。当伊万诺夫带队返航时,甘泉集地面部队纷纷挥手致敬。 有人疑问,国军飞机怎么会这么巧出现,没有巧合只有周密的准备。 原因是黎明时分,宿迁机场的无线电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驻守在此的苏联志愿航空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他们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反应,源于一套严密的情报监控体系。 这支航空队在华东地区各个日军机场外围都设立了潜伏哨。在上海虹桥机场三公里外的徐家汇,一家看似普通的豆腐坊里藏着高倍望远镜和短波发报机;南京明故宫机场旁的教会学校,俄语教师每天都会记录日军飞机的起降情况;杭州笕桥机场周边的渔船队中,改装过的水位标尺暗藏玄机。 清晨时分,虹桥机场的潜伏哨最先发现异常。十四架日军战机(包括六架九七式轰炸机和八架九六式战斗机)刚刚升空,观察员就立即通过加密电台发出警报:樱花十四朵,西北去。这个暗语清晰地传递了敌机的数量和航向。 宿迁机场的值班飞行员接到警报后,十二架伊-16战斗机在五分钟内完成起飞准备。这些银色的战鹰呼啸着冲上云霄,朝着预定拦截航线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甘泉集战场上的萧远志并不知道,一场空中对决即将在他头顶上演。由于情报传递及时,苏联战机得以在最佳位置截住日军机群。当两军战机在朝霞中相遇时,看似巧合的背后,实则是周密的情报网络和快速反应机制在发挥作用。 这场空战最终以苏联志愿航空队的胜利告终。他们以损失两架战机的代价,击落了五架日军轰炸机和四架战斗机,成功粉碎了日军对甘泉集的空中支援计划。而这支神秘的航空队,将继续守护着华东的天空,直到1940年奉命撤离。 而时甘泉集中方这边阵地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来萧远志亲自率领的装甲营终于赶到,二十四辆豹式坦克排成楔形阵冲入战场。 大地开始颤抖。88毫米坦克炮的齐射将日军前沿阵地炸得人仰马翻。 第57章 藤井正一的野望 萧远志站在领头的坦克上,右手高举信号旗猛地挥下。二十四辆豹式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钢铁履带碾过焦土,将日军匆忙构筑的路障像纸片般撕碎。 全营冲锋!王德发抄起冲锋枪跃出战壕。原本据守阵地的三营官兵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刺刀在朝阳下泛着慑人的寒光。 47联队残存的三个步兵中队在炮火中仓促集结,以大队长佐藤健次郎为首的军官们拔出军刀,嘶吼着“板载”冲向坦克集群。 几个小鬼子抱着炸药包匍匐前进,试图钻入坦克底盘。一辆豹式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但随即车顶机枪将这几名日军打成筛子。 日军以尸体堆叠成临时掩体,九二式重机枪在血肉工事后疯狂扫射,逼退了一波冲锋的国军步兵,但88毫米坦克炮一发直射便将机枪阵地轰成碎肉。 藤井正一在观测所里目睹这一切,手中的望远镜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地转向参谋长:立即...立即向师团部求援... 话音未落,一发88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观测所。木制结构的掩体瞬间解体,藤井被气浪掀飞出去,右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阁下!副官拖着藤井往后撤,我们必须立即... 闭嘴!藤井突然暴怒地拔出佩枪,一枪打死了一个转身逃跑的通讯兵,谁都不许撤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藤井正一拖着鲜血淋漓的右腿,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槐树上。他的脸早已被硝烟熏的漆黑,左眼也被弹片划伤,血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的手仍死死攥着那把祖传的武士刀,刀鞘早已不知去向。 阁下,我们...我们只剩不到三个中队的兵力了...参谋长小野少佐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他的右手被炸飞三根手指,用绷带胡乱缠着。 藤井充耳不闻命令剩余部队收缩到甘泉集北侧的那片高地上,依托高地防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师团部的援兵最迟三小时就到。 小野欲言又止。他知道,所谓的援兵至少需要三小时才能抵达,而他们恐怕连一小时都撑不住了。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鬼子选的防御位置简直是为防御战而生的——这是一片突兀隆起的山岗上,四周被三丈宽的环形水道包围,是个天然要塞。唯一的那座石桥已被日军炸得只剩几个桥墩歪斜地立在水中,湍急的水流在桥基处打着漩涡。 工兵连!立即架设浮桥!萧远志的吼声在坦克引擎轰鸣中格外尖锐。他转头对王德发喊道:老王,让你的人火力掩护! 话音未落,高地上突然喷出七八道火舌。日军将九二式重机枪居高临下形成交叉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工兵当即被打成筛子,浮桥构件哗啦一声掉进河里,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坦克掩护射击!萧远志拍打着身旁的豹式坦克装甲。88毫米炮管缓缓抬起,却在最大仰角时发出的限位声——炮口离够到高地还差至少十五度。 余成柱猫着腰跑过来时,钢盔上还嵌着块弹片。团长,这地形邪门!他指着高地斜坡上若隐若现的环形工事,小鬼子把工事建在高地下破位置上,炮弹要么从他们头顶飞过,要么砸在坡脚...这是正斜面防御工事! 萧远志夺过望远镜,只见日军确实在离高地顶部三分之二处挖了圈环形战壕,壕沟前沿还堆着沙袋。几个戴钢盔的鬼子脑袋在战壕里时隐时现,像地鼠般一样。 他娘的,这是要拖住我们!萧远志突然醒悟,一拳砸在坦克装甲上。——鬼子援军恐怕用不了三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用烟雾弹!用烟雾弹给我遮蔽小鬼子视野!萧远志突然大声命令道。余成柱立刻会意,转身去执行命令去了。 随着嗵嗵嗵的闷响,数十发烟雾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有的落在水面上腾起白色烟墙,有的直接砸在日军工事前沿炸开。转眼间,整个高地就像被塞进蒸笼,机枪声顿时变得杂乱无章——鬼子慌了开始盲目射击了。 工兵连上!快!王德发亲自着拉着竹排来到河边。战士们有的扛着门板、木筏冲向河岸,这次有烟雾掩护,日军子弹大多打在水里激起一溜水花。 但萧远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断抬头看天——早上那场空战虽然打掉了日军十一架飞机,但以鬼子睚眦必报的性格,第二批轰炸机随时可能出现在头顶。 对面高地方向传来咻的—声的尖啸。一发掷弹筒炮弹在浮桥作业点附近爆炸,两个工兵惨叫着掉进河里。烟雾正在散去,日军显然发现了浮桥进度。 余成柱!把你剩下的炮弹全打出去!萧远志眼睛血红,大山,组织敢死队!我们必须半小时内拿下这片高地! 王大山一把扯开军装领口,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他抄起一挺dp28轻机枪,对着身后吼道:弟兄们!跟我上! 五十名敢死队战士立刻聚集过来,每个人腰间都别满了手榴弹。有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紧张的往冲锋枪弹匣里压子弹,被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等会儿跟紧老子! 河面上,工兵们已经用门板和竹筏搭起了一条简易的浮桥。日军机枪子弹不断在水面激起水花。 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但这次没人退缩——所有人都知道,必须在日军援军赶到前拿下高地。 冲啊!王大山第一个跳上浮桥。他手中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对面高地小鬼子环形工事前面。敢死队员们紧随其后,有个战士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击中胸口。 三三制进攻队形…王大山高声喊道! 第58章 联队的末日 王大山的敢死队冲过浮桥后,队伍立即以三三制战术展开进攻。三个战斗小组呈箭形突进,每组三人分工明确——突击手端着冲锋枪冲在前,后面两名士兵手持步枪在侧翼掩护。 一组左翼,二组右翼,三组跟我上!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嘶哑地指挥着。战士们立即散开,三人一组如同水银泻地般阵地前方展开。这种灵活的战术让据守环形工事的日军完全摸不清进攻方向。 高地上,藤井正一残存的部队陷入了混乱。他们习惯的密集冲锋战术在这种分散进攻面前完全失效。一个日军军曹刚架起歪把子机枪,就被三个不同方向射来的子弹同时击中——左侧的步枪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右侧的冲锋枪子弹打侧颈部,正面飞来的子弹直接把他送回了老家,见太奶去了! 八嘎!这些支那军队怎么难缠...一个军槽的话没说完,就被一枪击中眉心。有狙击手!一旁的机枪手刚刚喊出这句话,脑门上也多了个窟窿,吓的机枪负射手赶忙蹲下身,与此同时两个拿着狙击枪的战士迅速撤离刚才射击的位置。 萧远志在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满意地点点头。这种发展完善的三三制战术,在对付日军死板的阵地防御时效果奇佳。他立即下令:二营长派人过河!增援一营长,注意交替掩护! 随着二营新投入的部队加入战场他们也以三三制战术分成了十几个战斗小组,每组间隔十五米左右,呈波浪状向高地推进。当一组遭遇火力压制时,相邻两组立即提供支援;当一组前进时,另外两组就负责掩护。这种行云流水般的配合,让日军的重机枪完全找不到集中射击的目标。 日军机枪手绝望地发现,他每次刚锁定一个目标,就有子弹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他的副射手已经被打死了三个——每次换上新的副射手,不出三十秒就会毙命。 这...这根本没法打...他的手开始发抖。突然,他感觉脖子一凉——一个中国士兵不知何时已经摸到机枪巢侧面,刺刀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咽喉。 河岸不远处,余成柱亲自操作迫击炮对小鬼子不同位置的火力点进行精确火力打击。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小鬼子的一个重机枪工事里。 硝烟散去后,已经有三个国军战士兵冲了上去,两人警戒,一人补枪,——标准的三人小组打扫战场流程。 藤井正一坐在在指挥部废墟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被支那军一点点蚕食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既不是西方军队的线性推进,也不是日军惯用的波浪式冲锋,而是一种如同百川归海般的全方位渗透战术。 耳边充斥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眼前的联队旗——这是47联队最后的尊严。护旗小队的士兵围成一圈,其中一人取出瓶煤油,将军旗一角浸湿。 天皇陛下万岁!藤井嘶吼着划燃火柴,火焰瞬间吞噬了那面象征着联队荣誉的军旗。军旗在火中变的扭曲变形,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大佐阁下的23联队的联队旗还没有奉烧,23联队的联队旗不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电迅兵,马上给师团部发决别电文,就说我部已经做好玉碎准备。 发完决别电报后,他又命令电迅兵焚毁袋密码本,毁掉电台。 快点!藤井厉声喝道。当看到密码本被焚毁电台砸掉后,他果断的拔出南部手枪,对准了电报员的后脑勺。 阁下?电迅兵惊恐地回头。 枪声过后,藤井踢开尸体,对着残存的几十名日军喊道:诸君!展现帝国军人勇气的时刻到了!全体上刺刀! 此时的战场已经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王大山的三三制战术小组如同梳子般梳理着高地,每个火力点都被精准拔除。余成柱的迫击炮不断调整角度,将负隅顽抗的日军一个个轰上天。 二组注意!前方拐角有鬼子机枪!一个战斗小组长刚发出警告,身旁的战友就扔出烟雾弹。三人立即散开,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开火,那个刚露头的日军机枪手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萧远志已经带着指挥部渡过浮桥。他看了看怀表,距离发现日军援军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必须速战速决。 命令炮营,向高地中心实施徐进弹幕射击!萧远志对着通讯兵吼道,让王大山的人跟紧弹幕推进! 随着命令下达,余成柱立即调整射击诸元。迫击炮弹开始有节奏地向高地中心延伸,炸点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推进。王大山的步兵就贴在这道死亡波浪后面二十米处,日军刚躲过炮击抬头,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脑门上。 藤井正一拖着断腿,在弹坑间艰难爬行。他的手早已无法握持军刀,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还能动弹。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个中国士兵呈战术队形搜索过来。 小鬼子联队长在这儿!年轻的战士大喊。 藤井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举枪,但扳机还没扣下,三发子弹就从不同角度同时命中他的胸膛。这个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终于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当萧远志登上高地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几个日军伤兵正在做最后的抵抗,但很快就被逐个消灭掉了。王大山拎着藤井的大佐指挥刀了走过来,脸上满是硝烟和血迹。 报告团长,高地拿下了!王大山兴奋的说道,小鬼子一个没跑,全交代在这儿了! 萧远志点点头,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日军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不足三公里,但此刻他们突然停止了前进——显然已经发现藤井联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柱子立即构筑炮兵工事!萧远志命令道,把缴获鬼子的山炮、步兵炮都架起来!给我轰!今天就让这些日本畜生知道知道!什么叫疼! 第59章 北上 甘泉集五公里外,小鬼子侦察兵对大队长岗村正雄说道:以确认藤井大佐的47联队和23联队...已经全员玉碎了... 岗村正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两个联队...六千多名帝国勇士...一夜之间...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大队长!您...副官刚想上前搀扶,却被岗村正雄一把推开。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呼啸而来,炮击!快隐蔽!下一秒,41式山炮的炮弹落在五米外,炸起的泥土像雨点般砸在他的背上,气浪将岗村等人掀翻在地,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右脸颊被碎石划出一道血痕。 撤退!立即撤退!岗村爬起来就跑,连军刀掉了都差点扔了。整个大队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 余成柱站在高地上,通过炮队镜观察着日军的狼狈相,咧嘴笑了:团长,小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远志冷哼一声:继续延伸射击,送他们一程! 炮手们迅速调整诸元,炮弹追着日军屁股后面炸。有个鬼子军曹跑着跑着突然飞上了天,落地时只剩下半截身子。岗村少佐的军帽被气浪掀飞,他干脆四肢着地爬着逃命,活像条丧家之犬。 二十公里外,日军第6师团第13联队和和第45联队联合指挥部内。 第13联队联队长吉川德太大佐狠狠地将战报摔在桌上:八嘎!藤井这个家伙真是个蠢货!两个联队居然连一夜都没撑住! 45联队的联队长宫本正雄大佐也阴沉着脸:根据刚刚回来的岗村报告,支那军拥有的火炮数量很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良久,吉川才开口:立即给师团部发电,请求增派战车联队和航空兵。这支支那军队...不简单。 萧远志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硝烟。命令部队,立即开始撤离。他转身对参谋长顾维汉说道,把所有能带走的装备都带上,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王大山正指挥战士们将缴获的山炮挂上骡马车:团长,这些宝贝可舍不得炸啊! 能带多少带多少,萧远志拍了拍炮管,但记住了,半小时后我们必须出发。小鬼子的飞机不是吃素的。 半小时后,部队悄然离开甘泉集。走到方港码头时,问题出现了——运河上的船只只能运送人员和轻装备,那些缴获的山炮和坦克根本无法渡河。 他娘的,余成柱踹了一脚河边的礁石,好不容易搞来的重武器... 萧远志展开地图,手指沿着邵伯湖划了一条线:只能绕路了。沿湖北上,避开淮安,直奔宿迁。 宿迁?王大山凑过头来说道,那是个... 好地方,萧远志点点头,正好适合我们休整。 轻重伤员乘船河一路沿运河向北,其他人和重装备则沿着邵伯湖岸行进,坦克的履带发出沉闷的声响。 注意警戒!王大山低声传令,二营派侦察兵前出五公里。 萧远志走在队伍中间,不时抬头看天——他最担心的日军飞机并没有出现。这会的云层变的很厚,天空中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在战士们的肩头和钢盔上积了薄薄一层。队伍沿着邵伯湖岸沉默行进,只听见骡马的响鼻声和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的嘎吱声。 团长,这雪越下越大了。王大山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萧远志抬头望了望天色:是好事啊,鬼子的飞机没法起飞,也就找不到我们。让炊事兵熬些姜汤给战士们喝,这么冷的天别把战士们冻坏了。 突然,前方传来侦察兵发出的预警信号。队伍立即停止前进,战士们迅速做好战斗准备。 报告团长,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前面两公里外有个村子,发现有鬼子骑兵!经过探查村里有大约二百多个鬼子骑兵,他们正在村里...正在...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在干什么?王大山追问。 在...在玩杀人比赛...他的拳头攥得发白,他们把老百姓都赶到了打谷场... 萧远志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看了看表,又望了望飘雪的天空,当机立断:王大山,带你的一营包抄村子东面、二营迂回到村北面、三营正面进攻;余成柱,把迫击炮架在西面土坡上。动作要快,一个鬼子都不能放跑! 十分钟后,日军骑兵还在村里肆虐。一个鬼子军官正举着军刀,狞笑着走向被绑在树上的老人。 轰!的一声炮响,村口的哨兵被炸上了天。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敌袭!日军骑兵慌忙上马,但为时已晚。王大山的冲锋枪手们已经从村东杀入,雪地里顿时绽开朵朵鲜红。 余成柱的迫击炮精准地封锁了村西退路,几个想骑马逃跑的鬼子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不到半小时,二百三十多名日军骑兵全部被歼。 快!解救老乡!萧远志亲自割开绑着村民的绳子。一个满脸是血的老汉哭着说道:军爷啊,你们可算来了... 而此时,王大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汇报战果了团长”,此战我们共缴获完好战马五十二匹!马枪205支、马刀194把、还有歪把子机枪5挺! 萧远志点点头:把马分给伤员骑。通知老乡们立即转移,鬼子很快就会来报复。 部队继续在风雪中前进。雪花掩盖了他们的足迹,也暂时掩盖了这场小规模战斗的痕迹。 三天后的黄昏,部队终于看到了宿迁城的轮廓。城墙上的青天白日旗在夕阳中格外醒目,城门口站着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地方保安团士兵。 站住!干什么的?你们是哪部分的?一个哨兵高声问道。 萧远志上前一步:国民革命军88师302团 那哨兵看了看萧远志身后的战士手中的冲锋枪,咽了口唾沫:长、长官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说完一溜烟跑进城去。 王大山嗤笑一声:就这怂样还守城? 萧远志却皱起眉头:不对劲。宿迁是战略要地,国府怎么会只派保安团驻守? 正说着,城内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第六十章 韩德勤的反应 大部队并未随行,全在三公里外的树林中休整。他只带了一个警卫连前来,就是怕人多引起误会。可没想到,还是被当成了溃兵。 城中突然冲出几百号人,二话不说就要缴他们的械。萧远志掏出证件递给为首的上校,谁知对方看都不看,一口一个地骂着。几百条枪齐刷刷指着萧远志他们——虽然装备精良,可身上军装确实五花八门:中央军的、西北军的、东北军的、川军的、粤军的都有,甚至还有穿百姓衣服和鬼子军大衣的,难怪会引起误会。 见这上校连证件都不验看就要缴械,萧远志心知不妙。那家伙贪婪的目光不停扫视着他们手中的装备,显然没安好心。双方正对峙时,城中又涌出上千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连重机枪都架了起来。 萧远志当机立断,掏出信号枪对天连发三颗红色信号弹。上校见状嗤之以鼻——他可是韩德勤的小舅子,姐夫是89军军长,在这片地界上就是天!来多少人都是给他送装备的。正做着发财美梦时,大地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发动机的轰鸣与履带碾地的嘎吱声越来越近。有士兵突然指着南面尖叫:是坦克!小鬼子来了!——这也难怪,当时国军部队基本没有坦克,能出现在此的只能是日军。这一嗓子就像炸了马蜂窝,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守军顿时作鸟兽散。那上校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往城里窜。 萧远志等人望着这群怂包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屑。 那上校带着亲信从东门仓皇逃窜,连马鞭都抽断了半截。城中守军更是乱作一锅粥,方才还架在城墙上的重机枪转眼就被丢在原地,弹药箱翻倒在地上,子弹撒得到处都是。 就这?萧远志冷笑一声,连鬼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光听见坦克声就吓成这样,也配穿这身军装? 他身后的警卫连士兵们同样面露鄙夷。这样的军队,难怪被小鬼子瞧不起,难怪日军敢狂妄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可转念一想,萧远志心中又涌起一股悲愤——正是这些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败类,才让这个民族饱受欺凌。 可幸好,这个国家还有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用不屈的脊梁撑起民族的尊严。想到这儿,萧远志的目光愈发坚定。既然命运让他来到这个时代,他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传令!他猛地转身,声音铿锵有力,接管城墙防御,派侦察兵前出探明敌情!如果是鬼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如果是刚才那伙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给我就地缴械!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烟尘中隐约可见豹式坦克那钢铁巨兽的身影。 刘家栋这个二世祖一路狂奔,烟枪都跑丢了,裤裆湿了大半,好不容易带着残兵败将逃到淮安。一见到韩德勤,他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扯着嗓子哭嚎:姐夫啊!小弟我死守宿迁,弹尽粮绝,带着弟兄们血战突围......那架势,活像个忠烈之士。 韩德勤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小舅子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凭刘家栋这副德行,能死守城池?鬼才信!他二话不说,让人把跟着逃回来的几个士兵拖下去。几鞭子下去,真相大白:什么日军进攻?连个鬼子毛都没见着,光是听见坦克声就吓得屁滚尿流,连重机枪都扔在城头不要了! 废物!韩德勤气得脸色铁青,抄起马鞭就往刘家栋身上抽,老子给你一个团,你他娘的就这么带兵的? 刘家栋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嘴里还不服:姐夫!日本人的坦克你是没见着,那铁王八开过来,我这千把号人够它碾几个来回? 韩德勤气得直哆嗦,但转念一想——宿迁丢了可是大事!那里是徐州的门户,交通要道。他阴沉着脸下令:立刻派侦察连去宿迁,给老子查清楚到底是不是日本人!要是一帮杂牌军占了老子的地盘......他狠狠瞪了刘家栋一眼,老子扒了你的皮当战鼓! 而此时宿迁城头,萧远志站在城头,看着张小北押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侦察兵走过来。那几个兵哆哆嗦嗦地站着,军服上还沾着逃跑时蹭的泥巴,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报告团长!张小北敬了个礼,这几个兔崽子躲在城东的草垛子里探头探脑,被咱们巡逻的弟兄逮个正着! 萧远志摆摆手,走近那几个侦察兵。最前面那个领章上别着班长衔的老兵腿肚子直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官,我们就是奉命韩司令的命令来查看情况的... 看清楚了?萧远志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回去告诉你们韩司令——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我萧远志就是借贵宝地歇个脚,三五天后就走人。说着拍了拍那班长的肩膀,放心,不白住,走的时候给你们留下那几挺重机枪。 那班长被拍得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去。旁边一个愣头青突然梗着脖子喊:我们军座说了,宿迁是战略要地... 张小北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跟谁说话呢? 萧远志抬手制止,俯身盯着那个小兵:战略要地?他突然哈哈大笑,那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是战略要地?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转冷:滚回去传话,再啰嗦,老子现在就带着坦克去淮安找韩司令喝茶! 几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张小北凑过来:司令,真要给他们留下机枪? 留个屁!萧远志转身往城下走,让炊事班今晚加餐,把缴获的日本罐头都开了。等韩德勤想明白过来,咱们早走了。他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不过...得给乡亲们留点实在的。去,把城中仓库里的那批粮食给乡亲们分了。 第61章 失算的韩德勤 韩德勤听完派去的人回来汇报萧远志的话,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就要调兵去缴了萧远志他们的械。旁边的参谋连忙劝阻:军座三思!还是先查清楚这个萧远志的底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转念一想也是道理。这个萧远志自称是中央军的,中央军内部派系复杂,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路神仙,确实不好收场。于是立即派人去查萧远志的底细。 这一查不要紧,结果让韩德勤大吃一惊。这个萧远志不仅是黄埔军校出身,还是赫赫有名的抗日英雄。但蹊跷的是,报纸上明明报道过他已经壮烈殉国,连委座都亲自追授了上校军衔,怎么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带兵占了宿迁? 韩德勤盯着手中的情报,脸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已经被追认为烈士的人,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还带着部队出现在他的地盘上?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军座,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先按兵不动,再深入调查一下? 韩德勤阴沉着脸,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他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这个萧远志,恐怕来头不小。 韩德勤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对参谋长说:先礼后兵,派王参谋去跟他们谈谈。 参谋长犹豫道:军座,那萧远志看起来不是善茬... 你懂什么!韩德勤一拍桌子,他要是识相自己滚蛋最好,要是不识相...他阴狠地眯起眼睛,等日军和他们拼得两败俱伤,老子再坐收渔利! 当天下午,王参谋带着两个卫兵,举着白旗来到宿迁城下。萧远志在城墙上俯视着他们,故意让人晾了他们半个小时才放人进城。 萧团长,王参谋强撑着笑脸,韩军长念在都是抗日队伍,只要贵部即刻撤出宿迁,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萧远志把脚翘在桌上,慢悠悠地擦着手枪:王参谋,你回去告诉韩德勤——他突然把枪拍在桌上,我萧远志不是被吓大的!要宿迁可以,让他亲自来拿! 韩德勤给萧远志写了封信,信中的大致内容是先将萧远志好一番夸赞,说他在幕府山战斗如何激起了国人的爱国斗志,又说他是蒋委员长的学生,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内耗,要为党国共谋抗战大业等...... 萧远志看完信后冷笑一声,随手将信扔在桌上。他转头对副官说:这个韩德勤,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参谋长顾维汉凑过来问道:伯民,咱们怎么回复? 萧远志拿起钢笔,在信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韩军长钧鉴:抗日大业,人人有责。宿迁乃战略要地,远志来此驻守,自当竭尽全力,我部愿与韩司令共御敌寇。萧远志手复 展开萧远志的回信,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将信纸边缘捏出了褶皱。 好一个萧远志!韩德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这是要跟老子平起平坐的意思?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军座,信上怎么说? 韩德勤突然暴怒,将信狠狠拍在桌上:你自己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用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 参谋长拿起信纸,只见上面写着: 韩军长钧鉴: 抗日大业,人人有责。宿迁乃战略要地,远志来此驻守,自当竭尽全力,我部愿与韩司令共御敌寇。 萧远志手复 这...参谋长额头渗出冷汗,他这是要和军座您...平起平坐啊。 韩德勤猛地站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突然,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很好!他不是要共御敌寇转身对参谋长吼道:传我命令,立即调117师向宿迁靠拢,就说...是去增援萧团长的! 参谋长会意,阴笑道:军座英明。等咱们的部队到了宿迁城外,看他萧远志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117师师长李守维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领全师八千五百余人向宿迁方向开拔。韩德勤在指挥部里志得意满,盘算着以绝对优势兵力拿下萧远志这个溃兵团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毕竟117师虽为乙等师,但好歹也是正规编制,对付区区一个步兵团还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当117师前锋部队抵达宿迁外围时,眼前景象让李守维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望远镜里,宿迁城外早已严阵以待的部队根本不是预想中的残兵败将,而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上万大军。更令人震惊的是,阵地上整齐排列着十二门日制41式山炮和八门九二式步兵炮,远处还停二十四辆涂着青天白日徽的坦克。 这...这他娘的见鬼了!李守维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说就一个步兵团吗?这些重装备是哪来的? 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这时侦察兵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师座!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左右两翼都发现敌军活动! 李守维脸色瞬间煞白,急忙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他颤抖着手给韩德勤发去急电:军座钧鉴:宿迁敌军绝非溃兵,实为装备精良之劲旅。我师已陷重围,请速定夺... 淮安指挥部里,韩德勤接到电报时,手中的茶杯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你他娘的不是说萧远志就一个团吗?这上万人是哪冒出来的?还有坦克大炮? 参谋长战战兢兢地回答:军...军座,情报确实如此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真如传言所说,全歼了日军两个联队的事情属实... 韩德勤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他突然想起刘家栋之前的报告,当时还当是那小子为推卸责任胡编乱造,没想到... 宿迁城墙上,萧远志正用望远镜观察着117师的情况。身旁张小北忍不住问道:团长,咱们这些日式装备... 怎么?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就是用小鬼子装备吓唬他们而已,告诉弟兄们,把这些家伙什都给我擦亮点,让117师的友军好好看看。 此时被围的117师,士兵们望着对面黑洞洞的炮口,个个面如土色。一个老兵喃喃自语:乖乖...这他娘哪是溃兵啊,分明是阎王爷的亲兵... 第62章 故人相逢 韩德勤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军座,117师那边... 闭嘴!韩德勤一把打翻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何尝不想救出117师,可要他向萧远志低头求饶,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宿迁城外,117师的处境越发艰难。士兵们饿得两眼发昏,有气无力地靠在战壕里。一个年轻士兵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哭丧着脸说:师座,再这样下去,弟兄们真要饿死了... 李守维也是三天没刮胡子,憔悴得不成人样。他望着宿迁城头飘扬的旗帜,咬牙切齿道:萧远志这个混蛋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啊! 此时宿迁城内,张小北正拿着清单向萧远志汇报:司令,117师已经断粮三天了,要不要... 萧远志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传令下去,在包围圈东面开个口子,放些炊事兵过去送饭。他顿了顿,又道:记住,只准送饭,不准交谈! 消息很快传到117师。士兵们听说有百姓来送饭,一个个眼冒绿光。可当看到送来的只是些粗粮窝头时,又都泄了气。李守维拿着硬邦邦的窝头,苦笑道:萧团长这是心软了! 淮安这边,韩德勤也终于坐不住了。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去把刘家栋那个狗东西给我叫来…… 勤务兵四处寻找,却不见刘家栋踪影。原来这厮正在翠红楼里吞云吐雾,一边抽着大烟,一边搂着窑姐听小曲儿,好不快活。 韩德勤听说这混账还有闲心逛窑子抽大烟,气的抄起马鞭就直奔翠红楼。刘家栋远远看见姐夫提着马鞭进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前几天挨的那顿鞭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姐夫!刘家栋尖叫一声,拔腿就往韩府方向跑。他心里打着算盘:只要找到大姐,准能逃过这一劫。作为刘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姐姐从小就护着他,这次肯定也行! 可惜他还没跑出多远,就被韩德勤的亲兵逮了回来。韩德勤就料到这个小舅子会去找他姐姐求救,一早派人堵住了去路。 祸是你惹出来的,就该你去解决!韩德勤冷笑道,把这混账押去宿迁见萧远志,就说都是他搞出来的事情。转头又对副官叮嘱:记住,千万别让夫人知道我把她弟弟送人了。 此时的刘家栋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这次连姐姐也救不了他了。 一大清早,勤务兵就匆匆跑来报告:团长,外面有人想见您。 萧远志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人?长什么模样? 勤务兵仔细描述了一番来人的相貌,萧远志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人他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来路。更可疑的是,对方竟然拒绝接受搜身检查。 不过...勤务兵犹豫着递上一把手枪,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您看到就会明白他是谁。 当那把勃朗宁手枪映入眼帘时,萧远志的眼神骤然收缩。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他当年亲手送给林小雨的那把配枪。枪柄上那行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赠林小雨的小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萧远志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冰凉的枪身,南京城那些血色的记忆仿佛又浮现在眼前。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带她...不,我亲自去见她! 萧远志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团部大门只见眼前是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衫的瘦削身影。虽然这人脸上贴着两撇滑稽的胡子,皮肤也涂得蜡黄,但那双明亮的杏眼却让萧远志瞬间认出了她。 他这装扮...萧远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这让他想起了在南京时林小雨那张满脸煤灰的大花脸。 林小雨抬手撕下假胡子摘下礼帽,露出一张疲惫的面容:萧大哥,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游击队十二个弟兄,被刘家栋那个王八蛋扣住当了肉票。 萧远志眉头一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原本说好的买卖,林小雨咬着牙道,我们用五千大洋买他三百条枪、十箱弹药。那混蛋收了钱,转头就把我们的人全扣下了!她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现在又狮子大开口,要再加五千大洋才肯放人! 萧远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林小雨苦笑一声:那些混蛋还想占我便宜,被我给废了。 突然团部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两个士兵押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走了过来:团长!韩德勤派人把这个怂包送来了! 刘家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道:萧团长饶命啊!都是误会...他忽然看到萧远志身旁站着的人,这不是前几天被他坑了的那个女人吗? 林小雨看到这个混蛋也是怒火中烧,突然拔出手枪顶住他的脑袋,吓的刘家栋裤裆都湿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姑奶奶饶命啊!我、我这就把你的人都放! 萧远志按住林小雨颤抖的手,沉声道:先等等。他转向刘家栋,露出一个令人意味深长的微笑:刘团长,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你把林小姐的人放了,我给117师的兄弟们让开道路让他们回去。你看怎么样? 刘家栋一听连忙点头,用十几个人肉票换整个117师,这买卖赚大了。 其实萧远志也没打算再为难117师,给点教训让韩德勤长点记性就行了,真要是把事情做决了还真不好收场,借这件事情就把117师放回去对两边来说都是好事。 不久后,十二个遍体鳞伤的汉子被带了过来,看到这个人的样子虽然狼狈了点,但都是这皮外伤,林小雨有些激动的说道弟兄们,受苦了。 大队长?是你吗?领头的汉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让他们惊呀的是,刘家栋这个浑蛋对他们这位大队长的态度,只见刘家栋正点头哈腰地跟林小雨赔笑:小姑奶奶,这里是您要的三百支步枪和十箱子弹,额外送您十箱手榴弹,就当给些这兄弟赔的医药费了,您看怎么样? 林小雨冷笑着说道:算你识相!这次就放过你了。 回到宿迁,萧远志凝视着林小雨的双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林大队长,现在该说说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林小雨挺直腰板犹豫片刻说道:我是新四军第四支队苏北抗日游击队队长“林雨菲”。 她顿了顿又说道,当初去南京,也是为了搞些药品救治伤员,只可惜没弄到... 所以你是共产党?萧远志的声音故意冷了下来。 是”!林雨菲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屋内陷入沉默。萧远志突然拔出配枪,一声上膛,林雨菲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们全抓起来杀了? 你不会。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她直视萧远志的眼睛,我认识的萧大哥,枪口是不会对准自家弟兄的。 第六十三章 离别 第二日清晨,宿迁城外,林雨菲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萧远志站在送行的队伍最前面,目光不舍看着她。 这些装备,你带上。萧远志指了指身后满载武器的马车,声音有些发紧,200支mp40冲锋枪,五万发子弹,10门90毫米迫击炮,五十箱炮弹,还有50挺dp28轻机枪和三万发子弹。里 游击队员们瞪大了眼睛,大牛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战友:老李,我是不是出幻觉了?这国军团长怕不是疯了吧? 老李压低声音:你懂个屁!这分明是对咱们队长动了心思...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林雨菲结实的一巴掌。 再胡说八道,一会就让你扛着迫击炮赶路!林雨菲红着脸呵斥道,脸上却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萧远志假装没听见队员们的窃窃私语,只是从勤务兵手中拿过来一个帆布包递给林雨菲:这里面是牛肉干拿着路上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分开。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都化作了沉默中的一抹苦笑。他们心里都明白,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儿女情长终究是太过奢侈的东西。 保重。最终,萧远志只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你也是。林雨菲利落地翻身上马,转身时悄悄抹了把眼角,等打跑了鬼子... 她没有说完,只是扬鞭策马,带着队伍消失在晨曦中。萧远志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游击队员的身影也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身。 团长,咱们...张小北欲言又止。 传令下去,萧远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明日拂晓,全团开拔。 宿迁城头的青天白日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战争还要继续,但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会在记忆里停留。 与此同时,还在赶路的林雨菲,打开萧远志塞给她的帆布包。里面除了牛肉干还有一些急救药品和一张照片——这是他们昨天照的一张合影。照片背面还写着一行字:待山河无恙,再与卿共守此生。 当夜,302团团部灯火通明。萧远志对着作战地图沉思,铅笔在鲁南这个地方画了个圈。 团长,什么时候出发?。张小北轻声问道。 萧远志收回目光,转身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坚毅:传令清晨六点全团开拔。目标——鲁南。 清晨,雾气笼罩着骆马湖,芦苇荡在风中沙沙作响,萧远志的302团沿着湖岸北上。 团长,前面就是邳州了。侦察连长高声报告道,我们是否需要找个向导引路? 萧远志摇头道:不必,人多眼杂,容易惹出麻烦。他决定只带一个警卫排,换上百姓衣服前往邳州城查探。 抵达邳州城后,他让战士们分头打听城中情况,约定在城中心的奉先居会合。众人分散后,萧远志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先行来到奉先居等候。刚坐下,就听见楼上传来嚣张的声音: 沈兴国,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爹的脑袋是我亲手砍下来的,你娘也是我叫人泼上汽油活活烧死的。至于你妹妹——呵呵...还活着,而且每天都很快活...说话人发出猥琐的笑声,你妹妹被我玩够后卖到了翠香楼。本来只想让她陪我睡一晚,谁知这贱货竟敢骂我!现在好了,她得天天陪男人睡。看见我这几个手下没?他们每晚都去你妹妹生意,一会儿就带你去开开眼。 话音刚落,楼上又响起七八道猥琐的笑声。一会让你亲眼瞧瞧! 楼下众人沉默不语。萧远志身旁的战士已经有人拔出手枪,却被他抬手制止。战士们不解地望着这位素来嫉恶如仇的团长——难道今天要袖手旁观? 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一枪打死太便宜了。萧远志说着,端起刚做好的水煮鱼。锅里热油还在呲啦呲啦冒着青烟,他径直朝二楼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警卫班战士紧随其后。 刚上二楼,又听见那嚣张声音在说:你妹妹那可怜又无助的叫声,真让我陶醉啊!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青年挣扎怒骂:杜文龙你这畜生!我要杀了你! 好好好!你妹妹骂我畜生,你也骂我畜生!不愧是亲兄妹!一会儿就让你们见识什么是畜生! 哈哈......啊……杜文龙突然发出凄厉惨叫——整盆滚烫的水煮鱼结结实实扣在了头上,疼得他满地打滚。 萧远志冷声道:听到你的叫声真让我恶心!小北把他的嘴给我堵上。这时杜文龙的几个狗腿子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警卫班战士用手枪顶住脑袋,顿时不敢动弹。 萧远志看都不看他们,淡淡吩咐:把这几条狗的腿都打断,一会儿拖在马后面。他的语气像个纨绔子弟谈论打断狗腿般平静,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萧远志示意手下给沈兴国松绑。绳子刚解开,沈兴国就扑向满地打滚的杜文龙,拳脚相加还不解恨,最后抄起长凳狠狠砸在这混蛋头上,直打得他头破血流昏死过去。沈兴国仍不解气,抡起凳子还要再打,却被萧远志拦住:留点力气!这儿还有好几条狗腿没打断呢。 沈兴国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目光转向那七个被枪顶着脑袋的狗腿子。这帮人早已吓得两股颤颤,有几个裤裆都湿了一片。沈兴国抄起地上断裂的凳腿,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二楼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求饶声和木头断裂的闷响声。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十四条被打断的狗腿,七个畜生抱着断腿哀嚎打滚。 见沈兴国出了口恶气,萧远志这才问道:这杜文龙什么来路?竟敢如此嚣张? 沈兴国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鲜血:杜文龙这个畜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但他大哥杜文鹏却是邳州保安团团长,他爹杜有才是邳州城首富...说到这儿,他突然脸色大变,恩公!你们快走!等杜文鹏带兵过来就来不及了! 萧远志却纹丝不动,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他转头对警卫员下令:传我命令,让部队立即进城。叫王大山带人把保安团驻地给我围了!再派人把杜家老小统统押到这儿来——他踢了踢昏死的杜文龙,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乌龟王八蛋,能养出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第64章 群情激愤 战士们用麻绳将杜文龙他们八个畜生拴在马后。萧远志将缰绳交给沈兴国:你骑这匹。带七个弟兄去翠香楼接你妹妹。他转向战士们,眼中寒光乍现:但遇阻拦者,格杀勿论! 沈兴国接过缰绳的手微微发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翻身跨上战马,身后七名持枪战士已整齐列队。 随着一声暴喝,八匹战马同时冲出。拴在马后的杜文龙等人不一会就被拖得血肉模糊,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邳州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掩面,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翠香楼前,老鸨带着几个打手正要阻拦,为首的刀疤脸刚抽出砍刀,就被战士一枪打爆了脑袋。鲜血混着脑浆溅了的满地。 哎呦喂,这位军爷~老鸨捏着嗓子,用手指假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不是老婆子不放人,实在是没有杜二少爷的点头,谁敢放啊...... 话音未落,一个战士已经粗暴地拽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到了街上。老鸨杀猪般嚎叫起来,脸上的脂粉簌簌的往下掉:你们这些挨千刀的秋八,杜二少爷知道了...... 杜二少爷?沈兴国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到战马后面,你好好看看,马后面拖的是谁! 老鸨瞪大浑浊的双眼——浑身是血的杜文龙正被战马拖行,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看到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已经血肉模糊,也就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这、这不可能......老鸨浑身发抖,牙齿不住打颤。突然她扑通跪下,拼命磕头:军爷饶命啊!都是杜二少爷逼我的!老婆子这就带您去找沈小姐...... 她肥硕的身躯像团烂泥般瘫在地上,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恐惧。 带路!沈兴国一脚踹在她背上,要是敢耍花样,下一个就是你! 老鸨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嘴里不住念叨:我这就带路...这就带路...嘴里再也吐不出半个杜二少爷的字眼。 翠红楼后院柴房...... 当沈兴国撞开柴房门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正蜷缩在角落。听到响动,她惊恐地往后缩,嘴里不住念叨: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纤纤!我是哥哥啊!沈兴国扑过去一把抱住妹妹,泪水夺眶而出。少女呆滞的抬头,她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变的空洞无神。 别过来...求求你们...别碰我…她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手臂,在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上又添新伤。 接下来她竟然跪下来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她的身上布满了牙印和於痕。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一次两个大洋...两个大洋... 奉先居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坦克履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还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此时王大山已经率领的一营官兵将整个保安团驻地围住。 保安团长杜文鹏起初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溃兵,竟不知死活地端着一千块大洋走出来,满脸堆笑地对王大山说:这位兄弟,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喝茶... 王大山连看都没看那盘大洋一眼,直接一挥手:全部缴械!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保安团的枪械全部收缴。杜文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壮实的士兵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杜府内。邳州首富杜有才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盘算着日本人打来时是该投靠还是逃跑。突然的一声巨响,府门被人一脚踹开。 什么人?!杜有才刚站起身,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布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麻绳在他肥胖的身躯上勒出一道道红痕。 呜呜呜...杜有才拼命挣扎,眼镜歪在一边,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散乱不堪。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邳州城呼风唤雨多年的杜家,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他杜家下手。 这回杜家的人都到齐了。萧远志冷眼扫过被五花大绑的杜家父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杜老爷,他慢条斯理地踱到杜有才面前,一把扯下对方嘴里的破布,听说你在盘算着投靠日本人? 杜有才喘着粗气,眼珠子乱转:这位军爷,误会啊!我杜有才最恨的就是日本鬼子... 是吗?萧远志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木盒子,这是从你书房里找到的日本膏药旗,又作何解释? 杜文鹏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被捆在一旁的杜文龙更是吓得尿了裤子,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到青石板上。 把他们押到城门口。萧远志厉声下令,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三个鱼肉百姓的畜牲,今天的下场! 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杜家父子往外走。杜有才突然挣扎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十万大洋!不,二十万! 萧远志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留着你的臭钱,到阴曹地府去打点阎王爷吧。 城门口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百姓。当看到昔日作威作福的杜家父子被押上来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乡亲们!萧远志站在高处,声音洪亮,今天,我们就要为那些被杜家残害的同胞讨回公道! 沈兴国搀扶着妹妹站在最前排。沈纤纤呆滞的目光在看到杜文龙时,突然闪过一丝清明,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随着萧远志一声令下,三根绳子同时套上了杜家父子的身上。杜有才还在徒劳地挣扎,杜文鹏已经瘫软如泥,而杜文龙则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萧远志站在城楼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城墙下越聚越多的百姓。他抬手示意,士兵们立即将杜家父子三人高高吊起来 乡亲们!萧远志声如洪钟,今天,我们要开一个公审大会!让这些畜生亲耳听听,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 沈兴国扶着妹妹缓步走上台。沈纤纤瘦弱的身躯不住颤抖,但当看到被吊在城墙上的杜文龙时,她突然挣脱哥哥的手,踉跄着冲到最前面。 畜...畜生!她嘶哑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你...你们杜家...害死了我爹娘...把我...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颤巍巍地上前:杜有才!你还记得三年前被你活活打死的佃户张老三吗?那是我苦命的儿子。 杜文龙!我闺女被你糟蹋后投了井!一个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杜文鹏!你强占我家祖产,把我爹关进大牢折磨至死! 控诉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百姓站出来指证杜家的罪行。被吊在城墙上的三人面色惨白,杜文龙更是吓得尿了裤子,骚臭的液体顺着裤管滴落。 萧远志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突然解开了杜家父子身上的绳索。 乡亲们!他振臂高呼,这三个畜生的命,今天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抡起拐杖,狠狠砸在杜有才的膝盖上:还我儿子命来! 打死他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石块、木棍、菜刀雨点般落在三人身上。杜文鹏刚想逃跑,就被一个壮汉一拳打翻在地。几个妇人拿着剪刀,发疯似的往他身上戳。 沈纤纤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抄起一块青砖,对着杜文龙的脑袋就是一下。这一下,是为我爹!砖头砸得粉碎。她又捡起一块:这一下,是为我娘! 杜有才蜷缩在地上,肥硕的身躯被踩得血肉模糊。一个少年拿着菜刀,一刀刀割着他的肉:我姐姐就是被你这样杀死的! 整个刑场变成了复仇的海洋。百姓们压抑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人用牙齿撕咬,有人用指甲抓挠,更有人直接扑上去用拳头捶打。 当夜幕降临时,城墙下只剩下三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人放声大笑,有人跪地痛哭。 萧远志转身对王大山说:做好记录把杜家的财产全部分给些苦主。 第65章 悲催的老庞 三日后… 萧远志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临沂的位置,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时参谋长顾维汉急匆匆走进指挥部,团长,最新战报!日军第五师团板本支队已从潍县南下,接连攻占安丘、诸城、莒县,正与伪军刘桂堂所部合兵进逼临沂而来。 临沂庞炳勋...萧远志低声念叨。这位第三军团司令去年在沧州与日军血战一场损失惨重,如今麾下只剩第四十军这一万余人。第五战区竟让这支疲惫之师独面号称的日军第五师团——即便只是一个板本支队,也有一万多人,再加上刘桂堂的伪军... 萧远志清楚记得,去年板垣征四郎率第五师团一路击溃国军三十多个师,之名绝非虚传。若临沂失守,南线将全面崩溃,日军可沿津浦铁路直扑台儿庄。 李宗仁这手安排...萧远志苦笑。虽然派了张自忠五十九军驰援临沂,但庞炳勋与张自忠这对西北军同袍,早在中原大战时就已反目成仇。当年庞炳勋被蒋介石收买,背后捅了张自忠一刀,两人可谓生死仇敌。 好在张自忠深明大义不计前嫌,率部急行军三天赶到沂水东岸,给板本支队的腰子上狠狠的捅了一刀。 腰子!萧远志突然眼前一亮,抓起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从邳州向东直指五莲山,莒县就在其北侧。若能拿下莒县,就等于切断了板本支队的退路。 但问题在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莒县。那里必定囤积着板本支队的大量物资,守军不会少。一旦发起进攻,守军必然向临沂的板本顺求援。 沉思良久,萧远志终于拿定主意——围点打援!他手中有一万多精锐,板本顺若派兵回援,来一波就吃掉一波。除非板本顺这个狗东西放弃进攻临沂,否则... 嘿嘿...萧远志冷笑,老子就陪你玩玩!只要拿下莒县断了板本支队的退路,等张自忠五十九军与庞炳勋四十军合兵一处,定能全歼板本支队! 他站起身说道:传令兵!立即集结部队,目标莒县!通知各营、连长,招开作战会议! 团长,咱们真要去打莒县?王大山凑过来问道,那可是日军重兵把守的要地啊。萧远志冷笑一声,指着地图说:你看,莒县位于台潍公路要冲,板本支队的所有补给都要从这里转运。他们现在主力都在临沂前线,后方必然空虚。 他转头对参谋长顾维汉说道:派人跟庞炳勋部联系一下,就说我部已向莒县方向运动,请他务必守住临沂。 临沂城四十军军部内,庞炳勋正凝视着作战地图。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疲惫,无不显示着这位六十多岁老将的辛劳。他的部队去年在沧州与日军血战元气大伤,中央却连一条枪都没给补充,让他一度心灰意冷想要解甲归田。没想到军政府一纸调令将他划到了第五战区。 李宗仁这人还算厚道...庞炳勋原本想着到了第五战区能补充些兵员装备——毕竟一个集团军只剩一万来人实在说不过去。谁知刚到第五战区连李宗仁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派到临沂驻防。部队刚到临沂,日军就攻过来了,连城外的防御工事都没修完。更棘手的是,来犯的是赫赫有名的日军第五师团。 这仗不好打啊!庞炳勋皱着眉头,正苦思破敌之策,勤务兵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司令!有个自称88师151旅302团的人送来一封信。 庞炳勋接过信封没有立即打开:送信的人走了吗? 还在外面等司令回复。 带他进来。 片刻后,经过严格搜身的张大虎被两名警卫带了进来。庞炳勋这个老行伍一眼就看出这是个不一般的老兵——那双眼睛和身上藏不住的杀气,都是在战火硝烟中磨练出来的。 你说你是88师151旅302团的?庞炳勋脸上挂着冷笑,孙元良什么时候调到第五战区了?我记得军政部只调了汤恩伯的二十军团过来,现在都还没到第五战区吧?你们孙师长莫非报国心切,没等调令就私自开赴徐州战场? 说实话吧!我不为难你。庞炳勋目光如炬,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看你也不像汉奸走狗。要不是日本人派来的,莫非有人想逗老子开心?还援兵!你说我会信吗? 张大虎挺直腰板:我们确实是302团,现在就在邳州城。不信可以去查。 庞炳勋见他神色坦然,心中信了一分,但仍说:你先等着,我要向第五战区司令部求证。 还没等他派人发报,张大虎就说:庞司令不用问了,那边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听到这话,庞炳勋脸色骤变,眼神冰冷:你是说,你们没有受命和调令? 张大虎点头:我们没有跟国府联系的方式,没有通讯密码,联系不上! 你们不是88师的兵吗?怎么会联系不上上峰? 张大虎苦笑道:我们是88师151旅302团的兵没错。可我们团在南京时就打得只剩几个人了。我们团长是当时302团唯一活着的军官,所以自领团长一职。接着他将部队从南京突围的经过详细道来。 庞炳勋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简直像说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一支溃兵竟能干出这么多大事? 庞炳勋沉默良久,才缓缓拆开手中信封。信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跃入眼帘: 庞司令钧鉴: 卑职萧远志率全团官兵向您致敬。我部虽非奉调而来,现国难当头,我等身为军人当抱杀敌报国马革裹尸之心。现侦知日军板本支队主力已直扑临沂城而来,其后勤辎重皆囤于莒县。职部决意率全团奇袭莒县,断敌归路。 庞炳勋看完信后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张大虎回答道:我团一共三千二百余人。这是萧远志特意分服的,不能把自己的底细都让人知道了,必经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老庞还有有捅人腰子的前科,不得不防。 第六十六章 临沂之战(一) 庞炳勋不愧是沙场老将,表面上对张大虎所言深信不疑,实则心中只信了三成。他深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不亲眼所见,终究难以心安。当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亲自前往查看,于是精心挑选了一名心腹赵参谋,以联络官的名义派往邳州。 临行前,庞炳勋将赵参谋叫到作战室,递给他两份事先拟好的电文:这两封电报内容你务必牢记,一字不差。他特意叮嘱道,若一切顺利,就用司令钧鉴开头;若发现异常,就改用司令明鉴。除此之外,若收到其他任何形式的电报,都说明你已遭遇不测。 赵参谋郑重地点头应下,将两份电文反复背诵,确保烂熟于心。庞炳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心行事。虽说不大可能是日本人设的局,但乱世之中,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这番安排可谓老谋深算。老庞不仅设下暗号,更通过电文开头的细微差别来传递关键信息。若赵参谋使用预设暗语,说明行动顺利;若暗语有变,则意味着他已被人控制;而若由他人代发电报,则表明赵参谋可能已经遇害。这一连串的防备措施,足见这位老将的谨慎与精明。 庞炳勋目送赵参谋离开后,转身对副官意味深长地说: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此时的邳州城内,萧远志正在指挥部研究作战计划。哨兵匆匆来报:团长,临沂庞军长派来个赵参谋,说是要担任两军联络官。 萧远志与参谋长顾维汉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法跟庞军座及时沟通呢。快请进来! 赵参谋被带进作战指挥部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指挥部里的一切。只见墙上挂着精细的作战地图,几个参谋正在沙盘前推演,一副忙碌景象。 赵参谋远道而来辛苦了。萧远志热情地迎上前,正好我们要开作战会议,一起参加吧。 会议室内,萧远志指着沙盘侃侃而谈:...我军计划分三路进攻,一营直取莒县做出强攻之势,二营、三营埋伏在板本支队回援的必经之路上... 赵参谋听了认为十分可行,这作战计划周密老道,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位萧团长对日军在莒县的布防了如指掌,连日伪军换岗时间都一清二楚。 会后,赵参谋试探着问:萧团长,贵部电台密码能否告知?方便与庞军长联络。 萧远志爽快地说:当然!顾参谋长,把我们的通讯密码本给赵参谋一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用的是自编密码,可能需要赵参谋费心熟悉一下。 当晚,赵参谋仔细研究了302团的密码本,发现确实是一套完整的加密体系,绝非临时拼凑。更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清晨,他亲眼看到一支装备精良的炮兵部队开赴前线,清一色的日制火炮,比四十军的装备强多了。 当然赵参谋看到的武器装备都是萧远志让他看见的,这些都是缴获小鬼子的,而团里的士兵也只让他看到了三千多人,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其余的士兵早已秘密出发,赶往莒县。 三天后,赵参谋终于发出第一封电报。临沂指挥部里,译电员匆匆将电文递给庞炳勋: 司令钧鉴:职已实地考察302团,该部兵强马壮,装备精良,确系无疑。萧团长作战计划周密,已开始执行。职部赵明远。 庞炳勋看完电报,长舒一口气,对副官笑道: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老庞的!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是孤军,第五师团又怎么样,把老子们惹急了照样咬他狗日的一块肉下来!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四日清晨,临沂城外汉奸刘桂堂率领的伪军部队率先向临沂城发起了进攻。 刘桂堂,外号刘黑七,1892年生于山东费县(今平邑县),是臭名昭着的土匪头子,后投靠日军当了汉奸。他手下的部队尽是些地痞流氓、土匪溃兵拼凑而成,军纪涣散,战斗力十分有限。 刘桂堂的伪军部队已经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这些兵痞们进攻时毫无队形可言,像混乱的羊群一样向前冲锋。 弟兄们,给老子上!第一个登城墙的老子赏大洋五十!刘桂堂站在人群后面挥舞着驳壳枪叫嚷道。他那满脸横肉随着叫喊声不停抖动。 庞炳勋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冷笑:果然是刘黑七这个王八蛋。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道,通知下去:给老子放近了再打,还能省些子弹。 这些二狗们乱哄哄地冲到距离城墙两百米处,突然遭遇了四十军事先布置的雷区。几声巨响过后,十几个伪军被炸上了天。后面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转身就想跑。 不许退!继续冲!刘桂堂朝天鸣枪,几个心腹马弁端着机枪在后面督战。二狗子们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很快就进入了守军的有效射程。 一声令下,城头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二狗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个二狗子连长刚举起手枪,就被一发子弹打穿了脑袋,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妈呀! 快跑啊! 二狗子们哭爹喊娘地往回跑,完全不顾刘桂堂的呵斥。短短半小时,二狗子就伤亡了五百多人,战场上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板本顺在后方观察所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八嘎呀路!废物!通通地废物!他立即派出了一个日军中队,架起机枪堵住了伪军的退路。 太君有令!后退者死!翻译官扯着嗓子喊道。几个跑得最快的伪军刚退到日军阵地前,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刘桂堂满头大汗地跑到板本顺面前,点头哈腰地说:太君息怒,我这就让弟兄们再冲一次!转身就对手下拳打脚踢: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谁再敢后退,老子毙了他全家! 在日军机枪的威逼下,伪军们不得不重新组织进攻。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一窝蜂地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地物慢慢向前蠕动。有几个老兵油子甚至拖来几具尸体当掩体。 庞炳勋在城头看得真切,冷笑道:传令炮兵,给老子轰他娘的! 隐蔽在城内的迫击炮突然开火,炮弹准确地落在伪军队伍中。一发炮弹正好砸在刘桂堂的指挥部附近,炸死了他的副官。刘黑七吓得趴在地上,帽子都不知道飞那去,露出光溜溜的脑门。 他奶奶的!庞瘸子还真有两下子!刘桂堂吐着嘴里的泥土骂道。他所谓的庞瘸子,是指庞炳勋早年在战斗中负伤留下的腿疾。 战斗持续到中午,伪军在日军督战队的逼迫下发动了五次冲锋,每次都丢下几十具尸体。城下的护城河已经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庞炳勋站在城头,看着伪军又一次溃退,对身边的参谋说:刘黑七这王八蛋,打中国人倒是挺来劲。告诉弟兄们,抓活的,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就在这时,城东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侦察兵飞奔来报:报告军座!日军主力开始进攻了! 第67章 临沂之战(二) 日军第五师团的进攻来得迅猛且凌利。板本顺亲自指挥的试探性进攻,就给庞炳勋的临沂守军来了个下马威。 攻击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日军极高的战术素养。板本首先派出了一个精锐的步兵中队,对守军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 这个日军中队以小组为单位,呈散兵线缓缓推进。每个步兵小组都保持着10米以上的距离,机枪手和掷弹筒手开始寻找最佳攻击位置。他们刻意放慢进攻节奏,不时用三八大盖进行精准射击,引诱守军暴露火力点。 不要急着开火!庞炳勋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立即识破了日军意图,这是鬼子的火力侦察! 但前沿阵地的守军还是有人沉不住气。当一个日军小队推进到150米距离时,一挺隐蔽在沙袋工事后的马克沁重机枪突然开火,瞬间扫倒了三名日军。 还没等着边高兴完,一发50mm掷榴弹就呼啸而至。打在掩体前溅起一片沙石沉土,第二发直接命中沙袋工事快转移阵地!快!机枪班长刚喊出口,第三发榴弹就精准地落在机枪手中间。整个机枪组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日军不断变换进攻路线,用精准的点射引诱守军还击。每当守军机枪开火,日军就会立即用掷弹筒或迫击炮进行定点打击。 报告大佐!中队长向板本顺汇报,已清除守军主要火力点12处,机枪阵地6个,迫击炮位2个。 板本顺满意地点点头,立即命令炮兵联队展开行动。日军将12门75mm山炮和4门105mm榴弹炮推到前沿阵地,炮手们根据侦察中队提供的数据,快速调整射击诸元。 开火!随着一声令下,第一轮炮弹呼啸而出。这些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守军阵地上。一个隐蔽在地堡中的重机枪点被直接命中,整座地堡轰然坍塌。 庞炳勋在指挥所里感到脚下一阵震动。不好!他立即抓起电话,通知各阵地立即转移重火力点!小鬼子要搞定点清除! 但为时已晚。日军炮兵以惊人的效率,在十分钟内就将所有已暴露的守军火力点犁了一遍。那些来不及转移的机枪组,连人带枪都被炸上了天。 炮击停止后,日军两个中队立即发起冲锋。这次他们完全避开了守军火力点的射界,从侧面突入阵地。一个小队的日军甚至摸到了守军眼皮底下,用手榴弹炸毁了一处暗堡。 庞炳勋急调预备队堵住缺口,才勉强稳住阵脚。这一轮交手,守军损失了8挺重机枪和2门迫击炮,伤亡近百人。而日军仅付出20余人的伤亡代价。 第五师团的鬼子果然厉害...庞炳勋擦着额头的冷汗,立即下令:从现在起,所有火力点必须准备两个备用阵地!机枪开火不得超过2分钟,必须立即转移! 板本顺通过望远镜看着守军忙乱的调动,嘴角露出冷笑:命令炮兵,准备第二轮火力打击。他深知,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城东阵地上,日军先用41式山炮进行炮火准备。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守军的机枪阵地上。一个隐蔽得极好的重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都被炸上了天。 日你小鬼子八背祖宗!庞炳勋在指挥所里骂道。他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步兵的进攻队形异常严密——三个中队呈品字形推进,每个小队之间保持精确距离,机枪组和掷弹筒的配置恰到好处。 最前线的连长在电话里急报:军座,鬼子的枪法太准了!我们的机枪手刚开火就被点名! 庞炳勋额头渗出冷汗。这才是真正的!与刚才刘桂堂的乌合之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日军前锋很快推进到阵地前200米。守军刚要开火,突然遭到日军掷弹筒的精准打击。十几枚榴弹几乎同时落下,炸得守军抬不起头。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前线军官嘶吼着。 就在两军即将短兵相接时,日军突然有条不紊地后撤了。原来这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板本顺要摸清守军的火力配置。 庞炳勋也看出了板本顺的攻击意图,立即调整部署:把预备队调了上来,重机枪全部更换阵地!迫击炮连做好隐蔽! 果然,半小时后,日军再次发起进攻。这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以小队为单位,利用地形快速跃进。守军的机枪刚开火,就会遭到日军的神枪手和掷弹筒的重点照顾。 军座,三连阵地被突破了!参谋焦急地报告。 庞炳勋抓起电话:王团长,把你的警卫连给老子拉上去!一定要把缺口堵住! 关键时刻,庞炳勋亲自带着警卫营赶到前线。他看到日军已经占领了一处前沿阵地,正以此为支点扩大突破口。 弟兄们,跟老子上!庞炳勋瘸着腿,却第一个冲出战壕。守军见军长亲自上阵,士气大振,呐喊着冲了上去。 激烈的白刃战中,庞炳勋的警卫营硬是用血肉之躯把日军赶出了阵地。日军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守军也伤亡六百人。 回到指挥所,庞炳勋的军装已被汗水浸透。他喘着粗气说:传令下去,各团加固工事。板本顺这个老狐狸,明天肯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正如他所料,日军果然集中火力猛攻三团防区。但守军早有准备,不仅加固了工事,还布设了大量诡雷。日军付出惨重代价,却没能前进一步。 板本顺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切,脸色阴沉:命令炮兵联队,明日集中所有火力,给我轰平这段城墙! 庞炳勋似乎早有预感,当夜就命令部队后撤200米,在城墙后构筑第二道防线。同时派工兵在城墙下埋设了大量炸药。 第二天日清晨,日军动用数十门火炮,将临沂东面的一段城墙彻底轰塌。但当日军冲上城墙缺口时,守军突然引爆城墙下的炸药,又给日军造成重大伤亡。 就这样,庞炳勋与板本顺见招拆招,在临沂城下展开了一场智勇对决。虽然日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庞炳勋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和顽强的意志,硬是顶住了板本支队的猛烈进攻。 第六十八章 临沂之战(三) 临沂城外,硝烟弥漫。庞炳勋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遍地尸骸,心如刀绞。两天激战,他的四十军已伤亡四千余人,平均每天就要打光一个团。这些人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西北子弟兵,如今十不存三。 给第五战区李长官发报...庞炳勋声音嘶哑,我部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第五战区司令部内,李宗仁盯着沙盘陷入沉思。参谋长徐祖贻递上各部队驻防表:李宗仁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说道燕谋兄”我们能调动的机动部队只剩59军了。 张自忠的59军?徐祖贻脸色一变,这...庞炳勋与张荩忱有旧怨... 李宗仁深深的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要不是当年中原大战之时,庞炳勋临阵倒戈,差点害死张荩忱... 李宗仁轻叩桌面,若非没有机动兵力可以调动,我怎会派张自忠去?就这么决定吧!马上电令59军火速驰援临沂,另外告诉张荩忱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要以大局为重。 电报传到59军军部时,张自忠正在擦拭佩刀。看完电文,他沉默了良久,随后将佩刀缓缓插入刀鞘:传我命令!全军集结驰援临沂,两小时后开拔! 军座!副官急道,庞瘸子当年可是... 住口!张自忠厉声喝止,这是国战!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个人恩怨算的了什么?命令38师轻装急行,180师随后出发,辎重团带足弹药!三天之内必须赶到临沂! 与此同时,临沂城内的庞炳勋接到战区回电,顿时面如死灰:张...张荩忱?他踉跄后退,差点撞翻了作战沙盘。李长官这是想要我老庞的命啊! 罢了!罢了!眼下对付小鬼子才是大事,大不了等张荩忱到了我亲自给他磕头赔罪!豁出去我庞柄勋这张老脸不要也不能便宜了板本顺这个王八蛋。 还在庞柄勋自怨自艾时! 已经到了五莲山的萧远志站在炮兵观察所里,正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莒县的城防情况。莒县城中日军的哨兵在城墙上不断来回巡逻着。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顾维汉说道:传我命令半小时后让王大山的一营对莒县西门发起佯攻声势要大,余成柱的炮营给我猛轰东门城墙,不要节省炮弹。 参谋长顾维汉立即领会意图:团长这是要给小鬼子制造压力,逼他们求援? 不错。萧远志嘴角微扬,咱们要演一出好戏。让鬼子觉得莒县危在旦夕,但又没到马上失守的地步。 一营战士们突然出现在莒县城外,把城中的日伪军吓了一跳,正在指挥部里准备享用花姑娘的莒县守军大队长平田勇峙少佐被突然闯进房间里的中队长犬养小次郎吓了一跳,脱到一半的裤子还在脚踝上挂着,看着被绑在床上的花姑娘瞬间就没了兴志,只剩下怒火,转过身一脚就要踹向还在发愣的犬养小次郎,可他忘了裤子还在脚踝上还挂着,没踹到犬养小次郎,自己却摔了个狗吃屎,好巧不巧的是两腿的地方整好磕在桌角上,嗷……的一声惨叫,把犬养小次郎和床上被捆着的姑娘都吓了一跳,等犬养小次郎反应过来赶快去搀扶还在捂着裤裆哼哼的大队长。 刚刚被扶起身的平田勇峙对着犬养小次郎脸上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嘴里一边哼哼,一边骂着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你地想当大队长是不是?听到这话犬养小次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又赶快摇头。 啪!啪!又是两个大嘴巴子!这几下反而把犬养小次郎抽的清醒了!赶忙把城外出现大量支那武装人员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到这平田勇峙也没功夫琢磨眼前这个混蛋是不是想当大队长的问题了。 不久之后,莒县城墙上平田勇峙看到城外尘土飞扬,隐约可见上千名支那士兵正在构筑工事。 八嘎!这些支那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平田少佐气急败坏地吼道。 犬养小次郎战战兢兢地建议:少佐阁下,要不要向临沂的板本大佐求援? 闭嘴!平田勇峙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抽在犬养小次郎脸上,随后骂道你这个猪头先弄清楚情况再求援知道吗吗? 脸已经被打成猪头的犬养小次郎嘴里喊着,哈咦!心里骂着妈买匹,等你那天死了,你大队长的位置是我的、你东京的老婆房子都是我的,你那个十三岁的女儿也是我的。就在犬养幻想平田勇峙死了之后他要怎么做时。 东门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炸飞了两个机枪阵地。 报告少佐!东门遭到炮击!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平田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一把揪住犬养的衣领:立即给板本大佐发报!就说莒县遭到支那军主力围攻,请求紧急增援! 犬养犹豫道:可是少佐,我们还没确认... 八嘎!你这个蠢猪平田一脚踹在犬养身上,快去! 与此同时,城外树林里,萧远志正通过望远镜观察城内的动静。看到城头日军慌乱的身影,他满意地点点头:火候差不多了。命令炮营停止射击,一营后撤五百米。 参谋长顾维汉不解:团长,怎么停下了? 萧远志胸有成竹地说:钓鱼要懂得收放。现在吓唬得差不多了,该给鬼子一点,让他们觉得还能守住。 果然,平田看到城外军队后撤,顿时松了口气。但他还是谨慎地向临沂发出了求援电报。 临沂前线,板本顺接到电报后眉头紧锁。参谋建议:阁下,莒县囤积着我军全部补给,不容有失啊! 板本顺沉思片刻:先派一个大队回去看看情况。 第69章 临沂之战(四) 此时的临沂城,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枪炮声震耳欲聋。三十九师指挥部所在的地堡被一发105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巨大的爆炸将整个指挥所掀上了天。 师长!参谋长!士兵从废墟中扒出浑身是血的路程霖,而参谋长陈文杰已经当场阵亡,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压在瓦砾下。 这个消息像野火般在东门守军中蔓延:师部被端了!路师长重伤!陈参谋长牺牲了!本就伤亡惨重的三十九师官兵顿时军心大乱,东门防线开始动摇。 184团团长冯威和187团团长齐志国拼命维持秩序:大家都不要乱!回去坚守阵地! 可部队一但失去统一指挥的各部就开始各自为战,防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日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战机。板本顺立即命令:加大攻击力度!一举拿下东城门! 而此时的庞炳勋拄着军刀站在指挥部里,还在听着各处传来的战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城东的三团已经打光了最后一个预备队,城北的二团阵地三次易手,就连他的警卫连都填进了城南的缺口。 就在此时… 一个满脸是血的三十九师参谋冲进指挥部哭着报告道。司令,东门城垣阵地危急已经快被日军突破了! 随后又将师长路程霖受重伤,参谋长陈文杰当场殉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庞炳勋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军刀:传令,所有人拿起武器,跟我去东门! 临沂城东门! 潮水般的日军向着出现缺口的东门阵地涌来。眼看着东门就要失守,一个满脸硝烟的营长抢过军旗站在废墟上:三十九师的弟兄们!师长还活着!咱们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危急时刻,庞炳勋带着援兵赶到了。老将军站在缺口处,我庞炳勋在此!今天与弟兄们同生共死! 正在溃退的守军看到军长亲临前线,顿时士气大振。一个满脸硝烟的连长嘶吼着:弟兄们,军长都来了,咱们还能退吗?!跟小鬼子拼了! 庞炳勋夺过一挺轻机枪,对着涌上城头的日军就是一梭子。身边的参谋们纷纷拿起阵亡将士的武器投入战斗。一时间,东门阵地上喊杀声震天。 军座小心!一个卫兵突然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庞炳勋的子弹。老庞看着倒下的卫兵,双眼通红:小鬼子我日你八辈祖宗,老子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北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只见一支部队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日军侧翼,领头军官手持大刀,所向披靡。 来的是160师师长廖勇亲自率领部队杀到,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日军侧翼。廖勇手持大刀,所向披靡,终于及时拦住了想要亲自冲锋的庞炳勋。 司令!这里交给我!廖勇大喊着,带领部队死死堵住了缺口。 这场惨烈的战斗持续到黄昏。最终,在庞炳勋的鼓舞和廖勇的驰援下,东门防线奇迹般地守住了。战后统计,三十九师伤亡超过七成。 莒县城外,302团临时指挥所里,萧远志正在仔细研判着战场态势。透过望远镜,他观察到莒县城内的日军已经开始慌乱,显然已经到了求援的临界点。 时机差不多了。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顾维汉说道:命令部队停止攻击,一营和炮营天黑之后秘悄悄出阵地。 当夜幕降临时,302团主力悄然撤离前线,只在东门和西门各留下一个连的兵力作为疑兵。萧远志特意嘱咐这两个连的连长:每隔半小时就要放几枪,打几炮,务必让鬼子以为我们还在围城。 大部队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向龙头岭进发。这条从临沂通往莒县的必经之路,地形并不算险要。狭窄的河谷只有三四百米长,确实不是理想的伏击地点——若是大股敌军通过,前面的部队都走出谷口了,后面的可能还没进来。 但萧远志早已有了打算。他带着参谋们实地勘察后,将伏击地点选在了河谷出口一公里外的一片开阔高地上。 团长,这里视野太开阔了,不利于隐蔽啊。一营长王大山疑惑道。 萧远志胸有成竹地解释:正因为如此,鬼子才会放松警惕。他们通过狭窄河谷时必定小心翼翼,等安全通过后,警惕性自然就会降低。 他亲自部署伏击阵地:重机枪连隐蔽在高地两侧的灌木丛中,炮兵阵地设在后方反斜面,步兵则埋伏在高地前沿的洼地里。 记住,萧远志叮嘱各营连长,等日军全部通过河谷,放松警惕时再开火。要打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莒县城内的日军守备队长平田勇峙少佐发现城外突然停止进攻,只是偶尔传来零星的枪炮声,顿时起了疑心。 八嘎!支那人又在耍什么花招?他焦躁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中队长犬养小次郎小心翼翼地问:少佐阁下,要不要派侦察兵出去看看? 蠢货!平田一个耳光扇过去,这明显是诱敌之计,立即向板本大佐发报就说敌军动向不明,请援兵加快速度! 龙头岭上,萧远志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地形,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形。 一营长王大山挠着头说道。团长,这里地势太平坦了,不适合埋伏啊。 萧远志嘴角微扬:正因为不适合埋伏,鬼子才会放松警惕。他指着远处解释道:你看,从河谷出来到这片高地,正好是个缓坡。鬼子爬坡时队形必然拉长,等到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就是我们开火的最佳时机!参谋长顾维汉恍然大悟。 远志点点头,目光如炬:传令下去,所有人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就是拉屎也得给我拉裤裆里! 夜色渐深,302团的战士们静静潜伏在各自的阵地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侦察兵终于传来消息:团长,日军援兵来了!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正朝河谷方向前进! 萧远志精神一振,立即下令:全体注意,按计划行事! 第七十章 临沂之战(五) 团长!我们刚刚还抓了个舌头回来,您要审问一下吗?萧远志点了点头。 随后就有两个战士拖着个被捆成粽子人走了过来。 说说吧!你都知道什么情报,如果对我们有用的话,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桂五听到可以活命,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站在萧远志面前:长官,小的桂五,就是个混口饭吃的,绝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萧远志冷冷扫了他一眼:少废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桂五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是是是!长官,这次来的日军是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第十一联队的第二大队,大队长叫东乡千吉,听说和日本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有关系,狂得很,整天把武士道挂在嘴边。 萧远志眯了眯眼睛:这到是一个有趣的情报,日本海军和日军陆军一向不和都称对方为“马鹿中文的意思就是(傻瓜蠢货), 继续说! 他们大队满编1200多人,配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六挺重机枪,火力猛得很!桂五擦了擦汗,另外还有我们……啊不,是刘桂堂那个王八蛋的伪军团,2000多号人,但都是凑数的,真打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旁的顾维汉冷笑:你们这些汉奸,倒是挺会挑主子。 桂五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长官明鉴啊!小的真是被逼的!刘桂堂那狗日的抓壮丁,不去就杀全家啊! 萧远志冷笑一声:管他是东乡还是西乡,敢来中国撒野,就别想活着回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龙头岭的位置:既然是个名门之后,那就更要好好他了。传令下去,各部按原计划行动,但伏击点要调整——东乡千吉这种人,必定会谨慎行事,我们得给他下个套! 顾维汉疑惑道:团长的意思是?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他不是自诩为名将之后吗?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出空城计 东乡千吉少佐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挂着祖传的武士刀,神情倨傲地审视着地图。 支那军突然停止进攻,必有诡计。他冷冷道,传令,侦察兵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龙头岭一带,绝不可大意! 副官低头应道:嗨!根据情报判断,支那军指挥官绝对是个狡猾的对手,我们是否应该等待后续部队再行动? 东乡千吉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支那步兵团而已,也配让我东乡千吉畏首畏尾?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突破龙头岭! 萧远志站在高处,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日军侦察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探查河谷两侧。 果然上钩了。他嘴角微扬,命令一营后撤五百米,做出仓促撤退的假象,让鬼子以为我们兵力不足,被迫放弃伏击。 王大山不解:团长,这不是让他们更放心大胆地通过吗? 萧远志笑道:东乡千吉这种人,越是看到我们慌乱撤退,越会觉得有诈。他一定会命令部队放慢速度,反复侦察,而我们真正的杀招,就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东乡千吉骑在马上,眉头紧锁。侦察兵刚刚报告,发现支那军仓促撤退的痕迹,甚至丢弃了一些弹药和装备。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支那指挥官不是蠢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副官建议:少佐阁下,是否继续前进? 东乡千吉沉思片刻,突然冷笑:我明白了!支那人一定是兵力不足,被迫撤退!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务必在黄昏前通过龙头岭! 不久后,日军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萧远志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走出河谷,后续部队完全放松警惕时,他猛地举起信号枪—— 刹那间,早已埋伏在两侧高地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网瞬间将日军队伍拦腰截断!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队列中央,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 八嘎!中计了!东乡千吉怒吼着拔出军刀,反击!反击! 余成柱的炮营阵地上,24门120毫米迫击炮已校准射击诸元。随着萧远志的信号弹升空,炮营观察员嘶吼着下达命令:全营急速射!五轮齐射!放! 第一轮炮击——炮弹呼啸着砸进日军行军纵队的先头部队,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中队。东乡千吉的战马受惊,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轮炮击——炮火向后延伸,精准覆盖日军重机枪中队。九二式重机枪连人带枪被炸上天,零件散落一地。 第三轮炮击——炮群转向日军后卫部队和伪军阵地。伪军瞬间崩溃,哭喊着四散逃命,反而冲乱了日军建制。 东乡千吉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嘶吼道:散开!寻找掩体!但开阔的河谷地带根本无处可躲,日军像麦子一样被炮火成片收割。 他的吼声被炮弹爆炸声淹没,此时的东乡千吉额头鲜血直流,军装上沾满了泥土,他拔出祖传的武士刀。对慌忙的日军喊道: 诸君!为了天皇陛下!死战!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组织残兵反击。 然而,下一秒,大地震颤。 轰隆隆—— 低沉而恐怖的履带碾压声从峡谷口传来,地面上的碎石在震动中跳动。日军士兵惊恐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24辆坦克钢铁巨兽般排成楔形突击阵型,引擎咆哮着,炮口直指他们这里。 坦、坦克!支那军的坦克!一名日军士兵尖叫着,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八嘎!怎么可能?!东乡千吉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支那人的军队竟有如此强大的装甲力量。 但现实比噩梦更残酷—— 开火! 坦克炮口喷出炽烈的火舌,75mm高爆弹呼啸而出,瞬间将日军临时架设的机枪阵地炸成碎片。机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撕成血雾。 轰!轰!轰! 炮弹一发接一发砸进日军密集的队形中,血肉横飞,断肢残骸被冲击波抛向半空。 散开!散开!东乡千吉嘶吼着,但已经晚了。 豹式坦克的履带碾过日军尸体,钢铁齿轮绞碎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有日军士兵试图用刺刀捅向坦克履带,却被机枪手一梭子扫成筛子。 东乡千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坦克碾成肉泥,他彻底疯狂了。 天照大神在上!他高举武士刀,朝最前方的一辆豹式坦克冲去。 天皇陛下!板载——! 此时坦克上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哒哒哒! 一连串的机枪子弹打在他的胸口,东乡千吉的上半身瞬间被打的血肉四溅,踉跄几步栽倒在地。 履带从他尸体上碾过,将这位名将之后彻底碾进烂泥里,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那把断成两截的武士刀。 坦克下面不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地上小鬼子的身体被履带碾过的声音! 随着坦克群撕开缺口,整个302团的步兵都端着冲锋枪和上了刺刀的步枪对残余日军发起攻击。 半小时后,峡谷内,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扭曲的尸体,以及履带碾过的血肉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萧远志站在高处,冷冷注视着战场。 参谋长顾维汉拿着一份统计清单对萧远志说道:此役日军全军覆没,我部共歼灭日军1100余人仅37人被俘; 歼灭 伪军300余人,俘虏1400余人。 缴获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4门、九二式重机枪6挺、三八式步枪706支、汉阳造部枪1233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24挺、捷克式轻机枪12挺,另有钢盔、手雷、子弹尚在统计中。 第71章 临沂之战(六) 临沂,日军板本支队指挥部 板本顺焦躁的在指挥部里踱着步,通讯兵第六次尝试呼叫东乡大队,电台里依然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八嘎呀路!他一拳砸在桌上,东乡这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板本顺少将面色阴沉地盯着作战地图。通讯兵快步走来,敬礼报告:阁下,莒县平田大队急电,东乡大队仍未按计划抵达。 板本顺的手指在地图上临沂至莒县的公路线上重重敲击了三下,突然转身对参谋长下令:立即向潍县师团部发报,请求立即派出航空兵对临沂至莒县公路进行空中侦察! 嗨咿!参谋立即转身执行命令。 潍县机场的黎明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两架九七式侦察机在跑道上滑行,他们的任务是:重点搜索临沂至莒县公路沿线,飞机呼啸着冲入晨雾未散的天空。 飞机到达龙头岭上空时,后座观察员拍了拍前面飞行员的肩膀。飞行员会意立即压下操纵杆,飞机俯冲到不足五百米高度。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冷气——蜿蜒的河谷里布满焦黑的弹坑,数十辆被击毁的卡车仍在冒烟。 一小时后… 临沂日军指挥部内,一个参谋拿着师团部刚刚发来的电报说道,阁下...航空队发现东乡大队...全员玉碎... 板本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红蓝铅笔一声被他折成两截。指挥部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纳尼?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参谋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重复:航空侦察确认...东乡大队在龙头岭河谷...全员玉碎... 八嘎呀路!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拔出军刀将作战地图劈成两半。参谋们噤若寒蝉,连退数步。 板本顺面临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进攻临沂,二是立即全军回援莒县。经过再三思考,板本顺决定继续对临沂发起进攻,同时向师团部发报请求从潍县出兵援救莒县。他在电报中特别强调,围攻莒县的支那军实力非常强大,能够使东乡大队连求援电报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全歼,这样的战斗力绝非支那团级部队所能做到,至少需要一个精锐整编师才能做到。 发完电报后,板本顺立即组织部队对临沂的庞炳勋部发起进攻。与此同时,萧远志率领部队回到了莒县前线,继续采用一营佯攻西门、炮营猛轰东门的战术。 莒县城内的平田勇峙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城外中国军队每隔半小时就打几枪放几炮,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支那军的心理战术——既不让守军得到休息,又让日军误以为只是普通的扰袭战,从而放松警惕,为后续的突然进攻创造条件。正因如此,平田勇峙整夜未眠,命令所有守军保持高度戒备。 天亮后,中国军队果然如昨日一样发起进攻。但平田很快发现,这些看似猛烈的攻势实际上都是佯攻,虽然声势浩大,双方却几乎没有实质性伤亡。他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板本顺。板本顺只回复了一句话:围点打援,东乡大队集体玉碎,不可大意。 平田勇峙看到东乡大队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惊出一身冷汗,同时暗自庆幸自己是被围困的一方而非援军,否则现在电报上出现的就会是平田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萧远志已经下定决心要拿下莒县。 就在此时,萧远志收到了两封重要电报:一封来自临沂方向,确认板本支队仍在猛攻临沂,没有继续派出援兵;另一封来自潍县方向,报告日军已从潍县派出一个联队的兵力驰援莒县,同时潍县机场的航空兵中队已经起飞,正向莒县方向飞来。 萧远志在进攻莒县前就派出侦察兵携带短波电台进行监视。接到情报后,他立即命令王二喜的防空营做好防空准备,并要求部队中所有mG42机枪都支起高脚架准备防空。果然,半小时后,12架九六式陆攻出现在天空,防空营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一场激烈的防空大战即将打响 防空营阵地上,王二喜眯起眼睛盯着西北方的天空。十二个黑点正在快速逼近,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全体注意!他扯着嗓子大喊,一连负责东侧阵地,二连队负责西侧阵地,三连负责南面阵地!如果从高空俯看炮营的阵地就会发现这三个连正好是一个“品”字形。 36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炮管齐刷刷指向西北方的天空。王二喜站在观测台上,手中的观测仪不断调节角度。 全营注意!他的声音通过电话机传到每个炮位上,一连负责1000-2000米空域,二连封锁2000-3000米,三连作为机动火力! 炮手们迅速摇动手轮,液压缓冲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每门炮位旁,四名装填手已经将四联装炮弹卡入供弹槽。观测员突然大喊:敌机群,方位311,高度2500米,速度320! 日军飞机的铝制蒙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十二架九六式陆攻排成两个燕形编队,王二喜的瞳孔微缩——他认出了机翼下挂载的是100公斤航弹。 开火! 36门高炮同时怒吼,整个阵地瞬间被硝烟笼罩。每分钟120发的射速在空中织出死亡之网,曳光弹在苍穹划出炽热的红线。一架九七式陆攻刚刚开始俯冲,就被三发40mm炮弹连续命中,右侧机翼断裂,这架飞机因为在低空腑冲时被击中,飞行员跟本没机会跳伞,飞机直接轧进了莒县城外的农田里,发生了巨烈的爆炸。 干的漂亮!观测员刚欢呼出声,第二架敌机已经冲破烟幕。王二喜抓起电话:三连转移火力,三点钟方向! 12门高炮迅速调整射界,炮管几乎呈70度仰角。又一架正在准备投弹的九六式被直接命中驾驶舱,带着未投掷的炸弹栽向城外空地,巨大的火球腾起十多米高。 第72章 临沂之战(七) 莒县上空,刚刚吃了个闷亏的日军航空兵立即改变战术,剩下的十架九六式陆攻在迅速爬升至3000米以上的高度, 十架九六式陆攻在3000米高度组成品字形编队,阳光在铝制蒙皮上折射出刺目的反光。投弹手将眼睛紧贴九八式轰炸瞄准具上,十字线牢牢锁定地面火炮阵地的沙包掩体。 高度维持,航向修正3度。他对着通话器喊道。 地面观测手老周突然指着西北方大喊:敌机进入轰炸航线!话音未落,六架敌机腹部的弹舱同时打开,黑压压的航弹倾泻而下。 博福斯高炮阵地上,炮长赵成毅额头青筋暴起:全连三发急速射!放!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制退器喷出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土。炮弹在2000米空域炸开朵朵黑云,破片在轰炸机编队周围形成金属风暴。 一枚1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5号炮位,爆炸的冲击波将整门高炮掀翻。装填手小李被气浪抛到十米外,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却仍挣扎着爬向备用弹药箱。 四架陆攻突然以60度角俯冲而下,发动机的尖啸声令人毛骨悚然。领队机翼下的膏药旗在阳光下血红刺目,7.7mm机枪喷吐的火舌在地面扫出跳跃的土浪。 二连集火!王二喜的吼声淹没在爆炸声中。高炮手们拼命转动手轮,炮管几乎垂直指向天空。观测员突然发现异常:3号敌机是在佯攻!注意4号敌机绕后了! 果然,3号机在俯冲到2000米时突然改平,而4号机借着阳光掩护,从东南方向悄然切入。这架飞机的投弹手显然是个老手,在1800米高度投下50公斤炸弹,炸弹精确落在7号炮位旁三米处。 炮手老刘被冲击波震得耳鼻出血,却仍死死抱住测距仪:方位角185!距离1500米!他的喊声让相邻炮位及时调转炮口,三发炮弹将偷袭的敌机左翼撕碎 日军剩余飞机开始采取车轮战术。两架在3000米高度盘旋吸引火力,另两架则贴着地面不足200米高度超低空突袭。这种源自海军航空兵的一机一杀战术,让防空炮手疲于应对。 王二喜抓起野战电话:三连换触发引信!打超低空目标!12门高炮立即调整仰角,炮手们凭经验估算提前量。当一架敌机从山脊后突然现身时,四门火炮同时开火,40mm炮弹直接贯穿其发动机舱。直接在空中炸成了碎片。 最后三架日军飞机发疯似的反复俯冲,7.7mm子弹将阵地打得尘土飞扬。炮手张凯的腹部中弹右臂被子弹打断,他用左手单臂操作方向轮,满嘴血沫地喊着:装弹!快装弹! 最后三架敌机见势不妙,仓煌投弹后逃离。阵地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木料燃烧的噼啪声。 战斗结束后王二喜向萧远志报告这一战的战果和己方损失。 报告团长,我方共击落敌机:6架 击伤敌机:3架 我方损失高炮:8门,共伤亡55人其中37人当场战死,其余28人均为重伤。 萧远志面色平静的听着各营汇报的伤亡情况此战我部共伤亡164人,其中阵亡77人。除防空营损失8门高炮外,其他各营仅有些轻武器损毁。 萧远志缓缓起身对指挥部里的众人说道:我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片刻后,他来到指挥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前,这里有一大片空地。萧远志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打开了系统仓库准备取部队出所需的武器装备。 40毫米高炮8门是补充防空营今天损失的。 88毫米博福斯高炮24门——这种高炮最大射高超过8000米,远超日军现役飞机的升限。 克虏伯155毫米榴弹炮12门。这种重炮威力惊人,几发就能轰塌莒县城墙,远非余成柱的迫击炮可比。由于这些重炮必须用专用牵引车拖运,萧远志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相应数量的牵引车和各类炮弹。 随着心念一动,空地上瞬间出现了这些崭新的武器装备。萧远志返回团部后,立即通知余成柱和王二喜前去接收装备,并将具体位置告知他们。 在部署攻城准备时,萧远志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他立即召来工兵连连长陈伟华,命令他将全团所有地雷都带上,在潍县至莒县的公路沿线布设雷区。 侦察兵刚刚发回电报,日军一个机械化联队已经从潍县出发,其先头部队已过安丘。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上午敌军就会抵达莒县。 萧远志在沙盘上指给陈伟华道:这里就是你们工兵连埋设地雷的大体位置,务必在下午天黑前完这段公路的布雷任务。 工兵连长陈伟华立正敬礼:请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萧远志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转向炮兵营长余成柱说道,你的155榴弹炮负责轰开莒县城墙。我要在小鬼子援兵到达前拿下莒县能做到吗? 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余成柱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十二门155毫米榴弹炮,保管能让莒县的城墙变成废墟! 半小时后,莒县城南门外302团炮营阵地上。 12门155mm榴弹炮已经完成发射准备。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校正工作。 余成柱站在炮兵观察位上看着莒县方向。随后接通了各炮位电话:各炮位注意,目标莒县南城墙,距离2500米,高低角各25度,风速二,五发急速射,放! 震天动地的炮声撕破了宁静,第一轮炮弹准确命中城墙中段。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让整段城墙都愰了一下,腾起的烟尘高达二三十米。 莒县城中,日军指挥部内! 平田勇峙少佐刚躺下休息,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一把抓起指挥刀,正要冲出指挥部,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跑来的犬养小次郎。 报告少佐!犬养小次郎满脸惊恐,支那军用重炮轰击南城墙! 话音未落,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已经呼啸而至。这一次,十二发155毫米高爆弹同时命中城墙中段。坚固的城墙在巨大的爆炸中分崩离析出现了垮塌。 八嘎!平田勇峙脸色惨白!立即向板本大佐汇报支那军用重炮轰击莒县城墙!请求速派援兵。 第73章 临沂之战(八) 莒县南城墙在第二轮炮击后轰然倒塌,露出二十多米宽的缺口。 杀啊——! 王大山的一营战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枪炮声和喊杀声惊天动地,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刚跃上瓦砾堆,就被日军的重机枪扫倒在地。 手榴弹!王大山一个翻滚躲过机枪扫射,几颗木柄手榴弹同时飞向日军机枪阵地。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战士们已经挺端着冲锋枪冲了上去。 日军残部迅速退入城内巷道,依托房屋、街垒和临时工事组织防御。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沙袋堆砌的机枪巢、窗口架设的轻机枪、屋顶埋伏的狙击手,甚至在一些关键路口埋设了地雷和诡雷。 机枪压制!步兵冲上去!王大山大声吼道。 此时一个火箭筒手已经瞄准前方那个机枪巢,那里至少有三个日军机枪火力点,正在疯狂扫射,压制着冲锋的步兵。 轰——!一发高爆弹直接钻进了这个机枪巢里面,一声巨响将砖石和日军士兵的残肢炸的四处飞溅。 趁着日军火力中断,步兵迅速跟进。手持mp40冲锋枪的突击手们沿着街道两侧推进,短点射精准压制日军步枪手。 日军在城墙拐角处修筑了一座砖石结构的碉堡,在两挺92式重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下,二营战士被压制在城墙废墟后面抬不起头。 二营长赵二虎挥手示意。 一名火箭筒手,借着废墟的掩护快速接近日军的碉堡。 嗖——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射碉堡射击孔,剧烈的爆炸瞬间让机枪哑火。硝烟未散,突击队已经冲了上去,冲锋枪对着碉堡内部疯狂扫射,确保没有一个鬼子还能喘气。 小鬼子依托城墙边的民房顽抗抵抗,甚至把自己人的尸体堆在一起作为掩体。赵二虎下令: 突击队上,三三制战术——一人投弹,两人掩护。 手榴弹开路,炸起一阵阵烟雾后面的冲锋枪手立刻冲了上去,对敌人进行扫射。有些日军士兵躲在民房或地窖里负隅顽抗,冲锋枪在狭窄空间占据绝对优势。 城中的伪军被日军逼着顶上前线。这些伪军原本只是混口饭吃,现在却被平田勇峙逼着去送死。 “八嘎!不准后退!谁敢撤退,就地枪决!”犬养小次郎拔出军刀,面目狰狞吼道。 伪军士兵在日军机枪的逼迫下,硬着头皮冲向二营的火力网。冲锋枪和手榴弹的密集打击下,伪军成片倒下,幸存者惊恐地往回跑。 “废物!”犬养小次郎暴怒,“机枪手,开火!” “哒哒哒哒——!”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调转枪口,子弹如雨点般扫向溃退的伪军。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街道。 “狗日的鬼子!连自己人都杀!”伪军连长赵德柱趴在地上,咬牙切齿。 “弟兄们!鬼子不把咱们当人,咱们还替他们卖命?!”赵德柱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吼道,“反了!” 幸存的伪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纷纷调转枪口,朝日军阵地射击。 “八嘎!叛徒!”犬养小次郎脸色铁青,立刻命令一个小队前去镇压,但伪军的反水已经让日军防线出现混乱。 此时莒县南城,二三百日军以经被一营战士压缩在最后几个仓库里面。平田勇峙知道物资绝不能落入支那军手中,他抽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烧毁所有物资!全体做好玉碎冲锋准备!” 随后日军士兵点燃了囤积在这里的弹药和粮食,火焰冲天而起。 马上给板本大佐发报!此时的平田勇峙满脸血污,军服破烂,但眼神依然狰狞。他一把拽过通讯兵的衣领,嘶吼道: 莒县守备队平田勇峙致板本大佐:莒县城已被攻破,支那军已攻入城内。 所有作战物资、粮秣已经焚毁,绝无资敌之虞。 守备大队已准备发起万岁冲锋,决不辱皇军威名。 天皇陛下万岁!——平田勇峙」 通讯兵的手指颤抖着敲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平田:少佐阁下,决别电报发完了。 很好。平田冷笑一声,拔出军刀,现在,砸毁电台! 通讯兵毫不犹豫的举起枪托,狠狠砸向电台。 平田转身,望向燃烧的仓库。冲天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他高举军刀,对着残余的日军士兵吼道: 诸君!今日便是我们为天皇尽忠之时! 天皇陛下万岁——!! 数百日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挺着刺刀冲了出去。 营长!鬼子疯了!全冲过来了! 王大山眯起眼睛,火光映照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平田那张扭曲的脸。 一发迫击炮炮弹在冲锋的日军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但疯狂的日军依然踏着同伴的尸体冲来,刺刀组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mp40冲锋枪的短点射率先开火,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鬼子依然嚎叫着扑来,三十米、二十米... 开火!所有武器同时喷出火舌。机枪手手中dp28轻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仍死死扣着扳机。一个日军曹长胸口连中三弹,却仍踉跄着冲过来。 上刺刀!王大山的吼声穿透了战场喧嚣。战士们咔咔地上好刺刀,在废墟间摆开防御阵型。王大山抄起一支三八大盖,将刺刀狠狠卡进卡榫,刀尖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杀啊!两股人潮狠狠撞在一起。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垂死的惨叫瞬间交织成死亡交响曲。王大队一个突刺捅穿日军咽喉,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旁边的小战士被两个鬼子按倒,眼看刺刀就要扎下,王大山飞起一脚踹开一个,反手用枪托砸碎了另一个的天灵盖。 平田勇峙举着军刀疯狂劈砍,刀刃已经卷刃。他突然冲向王大山,军刀带着风声劈下。营长小心!警卫员王二嘎猛地推开王大山,自己却被一刀劈在肩膀上,鲜血喷溅。 我操你祖宗!王大山眼都红了,抄起地上的步枪用枪托狠狠抡了过去。平田慌忙举刀格挡,的一声军刀脱手飞出。第二下平田勇峙没有躲开被枪托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脑浆溅到了王大山的脸上,这个日本畜牲缓缓跪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第74章 投名状 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踩着满地弹壳和碎砖,看到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跪在班长尸体前,肩膀不住地抖动。目光扫过战场。医护兵们正在救治伤员,其他人收殓战友的遗体。 萧远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随即被坚定的眼神取代,他明白战争没有真正的対与错,只有生和死,谁最笑到最后谁就是正义的一方。 地上躺着的这些小鬼子虽然畜牲虽然该死,但他们也不过是日本国内那些政治家和野心家用来满足自己贪欲的工具而已。 而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在他们死后家中的妻子或女儿也同样逃不过这些人的操控,年轻漂亮的会成为财阀世家的玩物,而有些女人直接被送到了慰安所里成为了慰安妇,有的日本士兵甚至在慰安所里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姐姐或妹妹,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刚想到这里突然,城内传来一阵骚动。伪军赵德柱押着十几个五花大绑的日军俘虏走来,最前面是个满脸是血的鬼子大尉。 长官!赵德柱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我们抓了个鬼子中队长,这个家伙叫犬养小次郎,他是平田勇峙的心腹,可能知道些关于日本人的情报。 还没等萧远志开口,被绑着的犬养小次郎先开口了,而且说的是中文。 尊重的指挥官阁下,我们刚刚是放下枪主动投降的,而这个叫赵德柱的家伙却还开枪打死了我们五名士兵。 他不遵守日内瓦公约,赵德柱一听有些懵逼了,什么日?什么瓦。老子没听过,老子就知道刚才就是你这个王八蛋拿枪指着老子的弟兄们往枪口上撞。没一枪打死你就算便宜你了。 萧远志抬手示意赵德柱闭嘴,冷冷打量着犬养小次郎:你愿意投降? 犬养小次郎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效忠阁下!我根本不是武士,我的故乡在大阪...... 萧远志顿时明白了。 日军在整个二战中以凶悍不怕死着称,但唯独有一支例外——大阪第四师团。这支部队不以战功闻名,而是以窝囊废师团的绰号扬名。他们不爱打仗,只爱做生意,甚至敢把武器弹药卖给敌方,只要价格合适。 他记得1939年也就是明年苏联和日本在诺门坎再次发生了冲突,史称《诺门坎战役》,第四师团奉命驰援诺门坎,结果全师团士兵集体拉肚子,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星期才到战场。等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而早到几天的第二师团却是伤亡惨重,第四师团却毫发无损地回去了。从此,大阪兵在日军中备受歧视。 还多了好听的名字《窝囊废师团》 原来是个大阪兵......萧远志冷笑,难怪这么识时务。 犬养小次郎谄媚地笑着:阁下明鉴!我们大阪人最讲实际,活着才能做生意嘛...... 赵二虎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骂道:狗日的,打仗还挑地方? 萧远志摆摆手:随后又在赵二虎耳他边说了几句什么后,示意王大山去办。 赵德柱咧嘴一笑,拽着犬养小次郎的衣领就往城墙外面拖:走吧,太君!看着眼前这群小鬼子俘虏,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转身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去把那二十多个东乡大队的俘虏带过来。 不一会儿,二十余名日军伤兵被押解到城墙下。他们衣衫褴褛,有的还挂着绷带,但眼中仍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犬养君,赵二虎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要入伙,总得交个投名状吧。不然我们怎么相信你是真心投降那。 投名状?犬养小次郎是大阪商人出身的军官虽然会说中文,却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赵二虎看着犬养小次郎说道:就是你们入伙的见面礼。他朝身后努了努嘴,看见没?二十个东乡大队的俘虏,都是昨天来救你们的。 犬养小次郎的手微微发抖,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身后十七名大阪籍俘虏也都变了脸色。 阁下,这...犬养小次郎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舍不得杀你的?赵二虎眯起眼睛,刚才不是还说愿意效忠我们团长吗? 东乡大队的俘虏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破口大骂:八嘎!你们这些大阪的懦夫!叛徒!天皇陛下会惩罚你们的! 犬养太君,赵二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们萧团长有个特别的爱好——用日本人的脑袋当夜壶。 犬养小次郎眨了眨眼睛:夜宵我知道 是夜壶又是什么? 赵二虎说道:就是尿桶!我们团长说了,必须用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新鲜脑袋当夜壶,要不尿不出来! 犬养小次郎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他在军中多年,见过变态的,没见过有这么变态癖好的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太君别怕,赵二虎拍拍他的肩膀,递过一把军刀,你只要砍了这些人的脑袋,就是自己人了。 十七个同样来自大阪的日军俘虏被带了上来。他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诸...诸位,犬养小次郎颤抖着接过军刀,为了活命... 八嘎!一个俘虏突然骂道,大阪的懦夫!你们不配当大日本军人! 赵二虎一脚踹翻那个俘虏,踩住他的后背:犬养太君,请吧? 犬养小次郎双手握刀,冷汗浸透了军装。他想起大阪的妻儿,想起自己在心斋桥的商铺... 啊——! 军刀落下,鲜血喷溅在犬养惨白的脸上。他跪在地上干呕起来,耳边传来赵二虎的大笑:好!下一个! 片刻后二十颗头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犬养小次郎和十七个大阪兵瘫坐在地上,军装沾满了鲜血。 恭喜各位,赵二虎拍拍手,现在你们是我们成员了。今晚加餐,猪头肉管够! 犬养小次郎看到地上摆着的人头,顿时联想起到了什么?胃里一阵干呕! 萧远志的指挥部里,王大山皱眉问道:团长,你真要收下这些小鬼子? 第75章 局势紧张 片刻后,赵二虎带着十八个日军俘虏——不对,现在他们已经是日奸了——走进指挥部。这些人一见到萧远志,二话不说就疯狂磕头,有的人甚至裤裆都湿了,嘴里还在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萧远志皱眉看向站在旁边的赵二虎。赵二虎故作不解,可脚步却一点一点往外挪。萧远志一看就明白,肯定是赵二虎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而且还跟自己有关系,不然这些小鬼子再怂也不至于看到自己就疯狂磕头。 赵二虎的脚刚挪到指挥部门口,就被萧远志叫住:二虎!你去哪啊!我怎么感觉你要跑啊! 赵二虎干笑两声:呵呵! 你不说是吧!萧远志一把薅起犬养小次郎。这个家伙虽然全身颤抖、面色苍白,但还是用中文说道:尊敬的指挥官阁下,请不要吃我,我的头颅也不是您喜欢的那种! 萧远志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有点懵逼:这个家伙是不是傻了?谁要吃了他?还拿他的脑袋干什么?还不是我喜欢的那种?这都什么跟什么? 萧远志采用最简单也是对日本人最管用的方式,就是两个嘴巴子!别说还真好使,犬养小次郎马上并腿弯腰,嘴里还说了句哈咦! 见到犬养正常了,萧远志便问他怎么回事。犬养小次郎不敢隐瞒,就将赵二虎刚才跟他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萧远志听完后,没说什么,只是嘴角时不时抽动一下。而站在他身后的王大山实在忍不住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还是让萧远志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的赵二虎面色尴尬地站着。萧远志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小北,去给这些人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张小北其实也想笑,但他不敢,只能强忍着。等张小北把这些人带出去后,萧远志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吼道:赵二虎!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是抢你老婆了?还是挖你家祖坟了?你这么编排老子,老子现在就拿你脑袋当夜壶!他娘的!老子还没结婚呢,这话要是传出去老子还能娶到老婆吗?赵二虎你是个狠人啊!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说着说着,萧远志突然对赵二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二虎啊!我听说你在信阳老家有老婆,还有个闺女,也有三四岁了吧! 赵二虎不明白萧远志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他闺女身上:团长,您这是...... 萧远志不怀好意地说:二虎,咱们结个亲怎么样? 赵二虎懵了:结亲?怎么结?团长你还没结婚也没孩子,就算结娃娃亲,也得你有了孩子再说啊! 萧远志看着赵二虎说道:老子可以等你闺女长大。也不过是十七八年的事情,那时候你闺女正当青春貌美,老子也不到五十,保证三年给你生俩外孙。到时候我管你叫岳父,你管我叫大哥! 赵二虎听到萧远志的话都懵逼了!下意识地说了句:团长!你说的是人话吗? 旁边的王大山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萧远志和赵二虎也是情不自禁的放声大笑,接连的战斗让他们的心情时刻紧张的着,难得开个玩笑放松一下。 指挥部里的笑声渐渐平息,萧远志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他走到赵二虎面前说道: 玩笑归玩笑,二虎”你这次做得过了。 赵二虎收起笑容,挺直腰板:团长,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震慑那些鬼子,萧远志打断他,但用我的名义编这种谣言,传出去会影响部队形象。他顿了顿,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王大山在一旁咳嗽一声:团长,那些大阪兵怎么处置?总不能真让他们跟着咱们打仗吧? 萧远志转向窗外,看着被张小北带走的犬养一行人:先留着吧。那个犬养小次郎我有用... 再看临沂这边,不管是城内的庞柄勋还是城外的板本顺,都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先说临沂城中庞炳勋和他的四十军此时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他的四十军刚到临沂的时候原本一万五千余人,可经过四天惨烈的战斗,已经折损过半,只剩下七千余名疲惫不堪的士兵还在坚守阵地。 城墙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弹坑和血迹。士兵们蜷缩在掩体后面,眼睛里布满血丝,战士手中的枪因为连续射击已经发烫。庞炳勋站在指挥部里,望着墙上那张被炮火震得歪斜的作战地图,眉头紧锁。 报告军长,东门又被打出一个缺口! 南面的鬼子又开始冲锋了! 一份份战报像刀子一样扎进庞炳勋的心里。他两天前就向第五战区发出了求援电报,可援军最快也要五天才能赶到。按照目前的战况,他的部队最多再撑两天。 庞炳勋走到窗前,望着城内残破的街道。担架队不停地运送着伤员,医院早就人满为患,连院子里都躺满了呻吟的伤兵。炊事班正在分发干粮,每人只有一块干烙饼,一碗菜粥。 军长,要不要...考虑撤退?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庞炳勋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撤?往哪撤?临沂后面就是徐州!今天就算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城外,日军坂本支队的炮火还在轰鸣。每一次炮击,城墙都在颤抖,瓦砾簌簌落下。庞炳勋知道,最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他整了整军装,拿起配枪,大步走向前线。 传我命令:各部队死守阵地,后退者,军法从事! 临沂城外日军指挥部内,板本顺大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刚刚收到平田勇峙发来的诀别电报,这个消息让他震惊不已——莒县三千守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军覆没! 八嘎!八嘎!废物,都是废物!板本顺愤怒地将电报摔在地上,军靴狠狠地碾过纸面。参谋们噤若寒蝉,指挥部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莒县的失守意味着他的退路已被切断。更糟糕的是,三天前那支神秘的中国军队就切断了他的补给线。板本顺看了眼弹药储备表,脸色更加阴沉了——弹药储备已经见底,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维持6个小时。 继续加大炮击力度!加快进攻节奏!板本顺咬牙下令。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他赌城内的庞炳勋先撑不住。 第76章 临沂之战(九) 民国二十七年3月9日下午5时,日军坂本支队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炮火将临沂城墙撕开数道缺口,成建制的日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波浪式冲锋。 160师师长廖勇亲自带着警卫连堵在最大的缺口处。他手持大刀,嘶哑着嗓子吼道:弟兄们!援军就在路上!给我顶住! 城墙上,守军将士用刺刀、石块甚至牙齿与日军搏斗。每一处垛口都在上演惨烈的白刃战,鲜血顺着城墙砖缝流到地上形成了一个个血洼。 师座!191团防区告急!通讯兵嘶哑的喊声淹没在炮火中。廖勇抓起冲锋枪就往南面墙冲去。 在第三道垛口处,他看见了191团团长程家栋——这个身高近一米八的山东大汉正带着自己的警卫连与一个中队的日军在城墙缺口处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此时程家栋手中的大刀已经砍出七八个豁口,刀身沾满粘稠的鲜血。 狗日的,来啊!程家栋的吼声震得的冲上来的鬼子脚步一止。三个端着三八步枪的小鬼子对视一眼挺着刺刀同时扑了上来,程家栋大刀横扫,最前面鬼子的步枪应声而断,刀锋去势不减,直接削飞了半个脑袋。白花花的脑浆溅在城砖上时,第二个日军的刺刀已经刺到胸前。 程家栋不躲不闪,任由刺刀扎进左肩,右手大刀顺势下劈。刀锋从日军锁骨切入,斜着劈开胸腔,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滚烫的鲜血喷了他满脸,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滴落。 第三个日军被这凶悍的打法吓住,刚要后退,程家栋已经一个大步上前,左手抓住枪管往怀里一带,右膝狠狠顶在对方裤裆。日军惨叫着弯腰时,他的额头重重撞在他鼻梁上,骨裂声中,大刀已经捅进腹部往上一挑,肠子哗啦流了一地。 团长!鬼子又上来了! 程家栋闻声转身,看见五个日军正翻上垛口。他抡起大刀掷出,旋转的大刀身直接嵌进一个刚爬上城头鬼子的胸口。趁其他小鬼子愣神的刹那,他抄起地上一把三八步枪,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个日军的脑门上。 剩下三个日军嚎叫着扑了过来。程家栋欺身上前铁钳般的双手掐住了离他最近那个鬼子的脖子,竟将这个百来斤的小鬼子抡了起来,当成肉盾挡住刺向他的两把刺刀。 传来,噗嗤!噗嗤!两声刺刀穿透肉体的闷响中,他暴喝一声,将手中的小鬼子连带着两个还一脸懵逼的鬼子一起砸下了城墙。 城墙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程家栋喘着粗气回头,发现又有七八个日军从缺口爬上来。他的左肩有个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右臂被弹片削去一块皮肉,却咧开嘴笑着骂道:龟儿子的还真疼啊... 抄起地上带刺刀的步枪,程家栋像头受伤的猛虎般冲进敌群。刺刀捅穿第一个鬼子的胸膛时,第二个日军的刺刀也扎进了他的腹部。他不避不让,顶着刺刀往前冲,硬是用身体把三个小鬼子顶到城墙边。在坠下城墙的瞬间,他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带着三个鬼子一起掉下了城墙...同时发出“轰”的一声爆炸。 程疯子!廖勇刚好看到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战死的一幕。 操你妈的小鬼子!廖勇的吼声在枪炮声中炸响。城墙缺口处,十几个日军正嚎叫着冲上来,枪刺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廖勇一个箭步上前,刺刀精准地捅进第一个鬼子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时,第二个日军的刺刀已经划破了他的右肋。 廖勇闷哼一声,就势一个翻滚,手中的步枪抡圆了砸在日军膝盖上。骨头碎裂的脆响中,他反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第三个小鬼子脑袋就扣动了扳机。脑浆溅在城墙砖上时,突然他手中的枪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没子弹了,另外一个见这个支那军官的枪没子弹了,狞笑着端着刺刀向他胸前刺来—— 师座小心!警卫班长李虎猛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刀。廖勇眼睁睁看着刺刀从王虎后背透出,他怒吼一声,抓起地上的砖块狠狠砸在这个日军面门上。一声闷响过后,这个小鬼子的整张脸都塌了下去。 缺口处的白刃战已经陷入疯狂。廖勇看见一个断了手的士兵用牙齿撕咬着敌人的喉咙;有个小战士肚子被划开,却死死抱住日军的腿让战友补刀;炊事班的老赵抡着扁担,生生把一个鬼子的天灵盖砸得粉碎。 廖勇的手中步枪终于折断。他扔了步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冲来,廖勇侧身闪避,大刀带着风声劈下,生生把他的右臂齐肩削断。这个曹长惨叫一声下意识识的用左手去捂断裂的肩膀,廖勇二话不说已经一刀砍掉下他的脑袋。 这场白刃战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个日军被扔下城墙后,廖勇靠着垛口大口喘息。他的左手两根手指不知何时被削断,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冒血。城墙上积的血水已经漫过了他的靴底。 与此同时,187团团长齐志国正在东城墙组织反击。这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保定军校高材生,此刻正用步枪托砸碎了一个日军的头颅。他的眼镜片早已碎裂,右臂被子弹打穿,却仍坚持在最前线。弟兄们!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他的喊声突然中断一发子弹地打穿了他的喉咙。齐志国踉跄着扶住城墙,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身体顺势扑向了正在攀爬上来的几个日军。 城墙上到处都在上演着这样的悲壮场面。炊事班长刘大勺抡着菜刀砍翻了两个鬼子;司号员用不知哪捡来铁锤砸碎了一个日军的头颅;身负重伤的机枪手抱着枪管都被打红的机枪,用最后一梭子弹扫向日军城下的日军人群...... 当夜幕降临时,日军终于退却。廖勇在巡视阵地时,在程家栋牺牲的垛口处站了好一会 庞炳勋带着司令部的文书、厨子、马夫赶来增援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城墙上层层叠叠堆着尸体,有抱着日军同归于尽的国军士兵,甚至有士兵到死都咬着敌人耳朵...... 第77章 临沂之战(十) 板本顺站在前沿指挥所里,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夕阳的余晖中,他清楚地看到又一波进攻部队从临沂城墙上溃退下来。士兵们丢盔弃甲的模样,与三天前那支士气高昂的皇军简直判若两人。 八嘎!他狠狠的将望远镜摔在了地上,镜片磕在地面上碎裂一地。参谋长小心翼翼说道:阁下,士兵...士兵们...实在打不动了... 板本顺望着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兵,听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何尝不知道,只要再组织一次冲锋,很可能就能拿下这座该死的城池。但看着士兵们空洞的眼神、颤抖的双手,他不得不承认——这支队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命令部队...暂时后撤休整。板本顺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转身时,他的军刀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清水在作战地图上漫开,将代表临沂的红圈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临沂城内的守军状况比他们更加糟糕。 临沂的守军已经不足四千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廖勇师长靠在箭楼的断壁残垣间,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却还在坚持指挥。 炊事班的老赵正用大米熬着稀粥,而医护兵早就在用撕碎的床单代替绷带。 最致命的是——弹药几乎耗尽。许多士兵的身上只剩下最后的几发子弹——那是留到最后用的。 师座...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满脸血污的参谋小声问道。廖勇望着城外正在撤退的日军,苦笑着摇摇头。他知道,如果日军再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这临沂城必破无疑。 而此时,板本顺正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椅子上,盯着地图发呆。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下令撤退的那一刻,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那萧远志团长,此刻正带着部队在二十里外的山林间急行军。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临沂城上空的硝烟,眉头紧锁:再快些!临沂的庞柄勋要撑不住了! 沂河北岸的芦苇荡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五十九军的侦察兵猫着腰,警惕地扫视着河对岸的动静。三天三夜的急行军,部队已经疲惫不堪,但临沂城头的炮声仍在催促着他们前进。 突然,芦苇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他猛地抬起枪口,低喝一声:谁?! 对面也是一愣,随即传来同样紧张的回应:我们是中央军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双方都愣住了——中央军,五十九军都是来救援的庞柄勋。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战场上,谁也不敢轻信对方。 经过一番短暂的试探后,双方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五十九军这边的侦察兵仍旧警惕的问道:你们的人呢? 对不起不能告诉你?这是军事机密。 侦察兵回来后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萧远志,指挥部里的人听说五十九军到沂河北岸了?都很惊讶,从徐州到临沂三百多里地,这么快就到了? 是!就在沂河北岸,看样子是强行军赶来的,士兵们都快累趴下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团长,五十九军现在名声不好,张自忠更是…… 放屁!萧远志一拍桌子,人家千辛万苦驰援临沂,还不能证明张荩忱的清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萧远志抓起军帽,我亲自去见张自忠! 团长!这太危险了!副官急忙阻拦,五十九军现在…… 现在怎么了?萧远志冷笑,就因为北平的那点破事,你们就觉得张荩忱是汉奸?那你们告诉我,汉奸会三天跑三百里来救临沂?汉奸会带着士兵往死里打日本人? 众人哑口无言。 萧远志系紧武装带,沉声道:备马!我去会会这位扒皮将军 夜色渐浓,沂河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张自忠站在河岸边,望着对岸隐约的火光,眉头紧锁。 军座,中央军的人来了,说是他们的团长要见您。 张自忠点点头,转身时,看到一个年轻军官大步走来。那人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尽管军装破烂,但步伐坚定有力。 卑职中央军88师151旅302团团长,萧远志向张长官敬礼。说着向张自忠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张自忠回礼,淡淡道:五十九军军长,张自忠。 两人对视片刻,萧远志突然笑了:张将军,久仰大名。 张自忠目光微动:萧团长不怕我是? 萧远志摇头,语气坚定:汉奸不会带着兵往死里打日本人,更不会三天跑三百里来救临沂。 张自忠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好,痛快! 萧远志跟着张自忠走进五十九军的临时营地,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许多人枕着背包就睡着了。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脚上全是血泡和擦伤。有人怀里还抱着枪,嘴里喃喃着梦话:快……在快点…… 他们……三天没休息?萧远志低声问。 张自忠点头:一路跑过来的。 重装备呢? 全扔了。张自忠语气平静,带不动,索性不要了。 昏暗的油灯下,张自忠和萧远志俯身在铺满地图的方桌前。指挥部外,沂河的流水声隐约可闻,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庞炳勋的第三军团已经坚守临沂七日,张自忠用铅笔轻点地图上的临沂城,板本支队久攻不下,士气已堕。 萧远志凝视着地图上蜿蜒的沂河:我军现分驻两岸,地利上倒是形成天然夹击之势。他指向沂河南岸的标记,只是我302团的重装备渡河确实棘手。 不过现在沂河是枯水期,倒是勉强可以通过。只是沂河河床上的淤泥太厚,稍有不慎,这些铁家伙就要变成河底的王八了。 张自忠闻言轻笑,随即正色道:明日作战,我军先运动到临沂外围。待板本支队攻城时... 让庞炳勋佯装不敌,放日军先头部队入城。萧远志立即会意,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届时我两军从东西两翼同时出击,形成钳形攻势。 正是如此。张自忠的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个叉,板本支队将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这个计划马上发给庞柄勋,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计划。 第78章 临沂之战(十一) 临沂城内的硝烟仍未散尽,庞炳勋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日军阵地上隐约的火光。他的第四十军团已经在临沂了死守七日,伤亡人数超过七成,弹药几乎耗尽,连绷带都只能用煮过的布条代替。 司令,东城墙被炸开了一段,弟兄们用沙袋堵上了,但……参谋长声音嘶哑,没再说下去。 庞炳勋没说话,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如果日军再发动一次全力进攻,临沂必破。城内的士兵们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却仍死死握着枪,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徐州那边……庞炳勋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参谋长摇摇头:李长官的电报里只说援军已在路上,但五十九军具体行进到哪里了、何时能到临沂……没有确切消息。 庞炳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很可能等不到援军了。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明天日军再攻,所有人——包括伤兵——全部上城墙。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石头没了,就用牙咬!临沂,绝不能丢! 参谋长眼眶发红,重重地点头: 深夜,指挥部内仅剩的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庞炳勋坐在桌前,盯着地图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电报员几乎是撞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电文,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司令!援军到了!五十九军和302团已抵达沂河! 庞炳勋猛地站起身,椅子地倒在地上。他一把抓过电文,借着昏黄的灯光,快速扫视着上面的内容——张荩忱的五十九军和萧远志的302团已经抵达,并制定了夹击日军的作战计划! 张荩忱……庞炳勋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在几天前,报纸上还在骂张自忠是华北之耻,说他与日军勾结。可现在,这个却带着部队三天急行军三百里,赶来救援临沂! 司令,这会不会是……参谋长欲言又止,显然也对张自忠心存疑虑。 庞炳勋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久违的锐利:汉奸?汉奸会带着士兵往死里打日本人?汉奸会拼了命来救我们?! 他大步走向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沂河两岸:立刻回电,我部将按计划执行!明日日军攻城时,我会佯装溃退,放他们进城!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司令,万一…… 没有万一!庞炳勋斩钉截铁,张荩忱既然敢来,我就敢信他! 他转身望向窗外,远处的沂河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火光。那是援军的营地,是生的希望。 传令全军,庞炳勋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援军已至,明日——决战! 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还未出现,但日军阵地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敌人在做最后的进攻准备。 司令,都安排好了。参谋长压低声音报告,三营的轻伤员全部换上了完整军装,重武器都集中到了西门。 庞炳勋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悄悄移动的士兵们。这些满脸硝烟的战士们正按照计划进行布置 突然,日军阵地上传来一声炮响,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城墙在爆炸中剧烈摇晃,夯土簌簌落下。 来了!庞炳勋大吼,按计划行事! 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冲锋。奇怪的是,这次中国守军的反击火力明显减弱,甚至有些阵地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板本顺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冷笑:支那人终于撑不住了!命令第三大队立即进城! 此时的临沂西门内,庞炳勋正亲自指挥着最后的防御。他故意让士兵们边打边撤,制造出溃败的假象。当第一个日军士兵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时,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欢呼的冲动。 撤!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同时朝天空连开三枪——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日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板本顺的指挥部也跟着向前移动。就在他志得意满地准备给师团部发捷报时,东面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报告!沂河方向出现大批支那军队!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来。 什么?板本顺猛地转身,望远镜里,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正迎着晨光猎猎作响。旗杆下方,是端着刺刀冲锋的五十九军士兵,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军官,赫然是报纸上被他们慌称已经投降的张荩忱! 几乎同时,西面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萧远志的302团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向了日军后背。板本顺的部队顿时陷入混乱,前头部队在城里遭遇埋伏,后方又被截断退路。 八嘎!中计了!板本顺拔出军刀,却不知该指向哪个方向。他的参谋们乱作一团,有人建议立即撤退,有人主张拼死一搏。 而此时在临沂城内,庞炳勋亲自带着预备队从各个巷口杀出。那个断臂的士兵用牙齿咬着手榴弹拉环,像头受伤的野兽般扑向日军机枪阵地。 杀啊!震天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起。日军惊恐地发现,那些刚才还在的中国士兵,此刻全都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板本顺的军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光,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全军转向!给我顶住支那军的反扑!日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阵型,轻重机枪在街道两侧架起交叉火力网,迫击炮阵地冒着被中国军队发现的危险开始急速射击。 一发炮弹在庞炳勋指挥部附近炸开,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参谋长扑上来想掩护庞炳勋,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去告诉廖勇别让小鬼子占领城墙至高点。 城内的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日军一个小队占据了一处砖石结构的小楼,机枪子弹像泼水般扫过街道。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顿时倒七八人,鲜血在青石板路上流淌。 第79章 临沂之战(十二) 临沂内的战局骤然紧张起来。庞炳勋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断墙后,望远镜里映出日军机枪喷吐的火舌。他猛地转身,对传令兵吼道:让迫击炮排集中火力,给我敲掉那个火力点! 传令兵刚跑出几步,一发流弹击中他的后背。 庞炳勋眼睁睁看着年轻的士兵扑倒在地,鲜血很快浸透了军装。他咬紧牙关,亲自抓起电话:炮兵连!立即覆盖射击东街 12号区域! 两分钟后,四发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小楼。砖石飞溅中,日军的机枪声戛然而止。庞炳勋正要下令攻击前进,突然发现另一队日军正沿着小巷迂回过来。 手榴弹!警卫连连长大喝一声。一个排的士兵们立即投出十枚手榴弹,爆炸的气浪炸塌了巷口的砖墙,将日军士兵埋在瓦砾之下。 城内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庞炳勋的四十军残部与日军坂本支队在这座千年古城中展开了惨烈的巷战,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日军一个机枪中队占据了一座三层小楼做为制高点,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将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四十军一个连的士兵被压制在街角的废墟后面,连长吴国华的右臂被子弹打穿,仍然继续指挥战斗。 爆破组!上!随着一声令下,三名士兵抱着炸药包跃出掩体。第一名士兵刚冲出四五米远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第二个士兵在也被子弹打中了左腿,仍拖着残肢爬行了十米;第三个士兵张满囤,一个才十七岁的陕西冷娃,在扑扶十多米后突然起身冲向小楼,在身中数弹的情况下,用最后力气扑进了小楼之中。 巨大的爆炸声中,日军机枪阵地连同小楼一起化作废墟。四十军士兵发出震天怒吼,挺着刺刀冲过满地瓦砾。 160师师长廖勇亲自带着警卫连在此阻击日军突围部队。日军一个小队借着烟雾掩护撤到了一座破旧的寺庙之中,双方在断壁残垣破庙中展开了一场白刃战。 杀啊!廖勇抄起阵亡士兵的步枪,一刺刀捅穿迎面而来的日军曹长。他身旁的副官用驳壳枪连续射击,直到打光最后一发子弹,随即抡起枪柄砸碎了一个鬼子的天灵盖。 寺庙前的石狮子上溅满鲜血,一个断了手的四十军士兵用牙齿咬着手榴弹拉环,疯狂的冲向了日军人群。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半堵残墙,也将最后五个日军士兵送上了西天。 临沂城西门这里是全城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日军两个中队在两辆95式坦克的协助下猛攻西门,企图打开突围通道。守卫此处的四十军167师下狭的一个淄重营,此时这个营已经伤亡过半。 营长李继安拖着被弹片划开的腹部,指挥士兵将一门苏制36mm速射炮推到前沿。放进了再开火!当日军坦克碾压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前进到五十米时,李继安怒吼一声:开火! 速射炮响声同时爆发。第一发炮弹击中领头坦克的履带,第二发直接从观察窗射入炮塔。爆炸的坦克成了前进的路障,后面跟上来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上刺刀!李安吐着血沫高喊。残存的一百多名士兵挺着刺刀冲入敌群,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碎了就抡起砖头。一个被炸断双腿的士兵爬着抱住日军的大腿,用牙齿硬生生咬下了对方的一块肉。 炊事班长老赵头带着十几个轻伤员在长街口一带设伏。他们把最后二十枚手榴弹和四个炸药包都埋在了地底下。一切都布置好后老赵头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不久后一个日军小队走了过来,老赵头一把扯下了导火索。 小鬼子!你爷爷我这辈子值了,能拉你这么多畜牲一起上路,哈哈哈……随后就是巨大一声的爆炸,整条新街口旁的小巷房屋轰然倒塌,将日军全部活埋。硝烟散去后,战士们只找到老赵那把沾血的菜刀。 廖勇发现日军开始有组织地后撤,立即意识到坂本要跑。他夺过机枪手的捷克式轻机枪,对着试图突围的日军车队疯狂扫射。 不许放跑一个鬼子!弹壳在他脚边堆成小山,枪管打得通红。突然,一发掷弹筒炮弹在附近爆炸,弹片削去了廖勇半只耳朵,但他仍死死扣着扳机不放。 城内各处都上演着类似的惨烈战斗。有士兵抱着炸药包钻入坦克底下,有伤员用身体堵住机枪射孔,有百姓组成的担架队冒着炮火抢救伤员。每一座残破的院落里,都在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搏杀。 此时,坂本支队的指挥部就设在临沂城东的一处民宅内,电台天线从屋顶斜伸向天空,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电台。 师团回电!通讯兵声音苦涩的说道,将电文递给坂本顺。 坂本顺一把抓过电报,目光急速扫过,脸色愈发阴沉—— 坂本你部务必坚守两日,航空兵已紧急起飞,务必坚持到增援抵达!——坂垣征四郎 两日?坂本顺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望向窗外,城内枪声四起,中国军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的部队已经被分割成数块,各大队之间的联系几乎断绝,弹药、药品几乎耗尽,伤员哀嚎遍地。 日军第3大队被压缩在城南的几座院落内,大队长山田少佐的右眼被弹片打瞎,血流满面,却仍挥舞军刀指挥残兵死守。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不断落下,院墙被炸得千疮百孔,士兵们蜷缩在墙角,用同伴的尸体堆成掩体。 弹药!还有弹药吗?!山田嘶吼着。 报告少佐!机枪子弹只剩最后两箱!步枪平均每人不到十发! 山田咬牙,猛地扯开自己的军装,露出绑在身上的手雷:诸君!准备玉碎冲锋吧! 坂本顺命令第1中队掩护主力突围,但刚冲出城北街口,就遭到中国军队的伏击。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日军士兵成片倒下。中队长吉野大尉腹部中弹,肠子流了出来,他硬是用绷带勒住伤口,举着军刀嘶吼:前进!不许后退! 然而,中国军队的火力实在太猛,突围部队很快被打散,残兵被迫退回城内,吉野大尉最终倒在血泊中,至死仍紧握着军刀。 阁下!东面的两支那军增援部队已经快到东城门外了!侦察兵慌张报告。 坂本顺抓起望远镜,只见远处的沂河方向,尘土飞扬,一面破旧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飘扬——张自忠和萧远志的主力终于杀到临沂城东门外。 第80章 临沂之战(十三) 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日军飞机编队呼啸而至。这次不仅有轰炸机,还有专门为坂本支队运送补给的运输机。由于地面战况胶着,中日两军阵地犬牙交错,飞行员在空中根本分不清敌我。 302团战士沈兴国灵机一动,从背包里掏出一面脏兮兮的日本国旗,找了根长竹竿把膏药旗挂上,爬到高处使劲挥舞起来。旁边的战友都看傻了:沈兴国你狗日的疯了吗?不怕把鬼子飞机招来? 这个沈兴国正是萧远志在邳州救下的那个年轻人。安顿好妹妹沈纤纤后,他就加入了302团。他曾在冯庸创办的东北航校待过,一眼就认出天上飞的是运输机,不是轰炸机。 果然,两架大飞机朝他们飞来,盘旋一周后,机腹舱门缓缓打开。一朵朵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下面都挂着大木箱。等箱子落地,战士们围上去查看:第一个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牛肉罐头,第二个箱子里是成条的日本香烟,再往下翻,还有子弹、炮弹,甚至药品! 302团对这些补给不太在意,他们团长本事大,什么物资都能搞到。但五十九军的战士们眼都直了——他们什么都缺啊!有人已经开始在战场上找日本旗了。这玩意儿战场上到处都是,特别是小鬼子的日章旗,跟块姨妈巾似的,满地都是。 五十九军的战士们纷纷捡起姨妈巾,冲着天上的飞机使劲挥舞。运输机上的观察员高桥十兵卫看到地面挥舞的旗子,会心一笑:呦西!坂本支队主力在这里!他立即用通话器通知其他几架飞机。 不一会儿,五架96式运输机飞到五十九军头顶,机腹打开,又是一批补给从天而降。这可把张自忠军长乐坏了: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 而对面的坂本支队士兵都看傻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家伙,居然抢他们的物资?有些鬼子反应过来,也赶紧挥舞起旗子。天上的运输机看到对面也在挥旗,顿时警觉起来:你们什么意思?人家挥旗子是因为我们是一伙的,都是大日本皇军。支那人是不是以为我们傻?刚才挥旗子的肯定是皇军——你看那旗子挥得多有力!再看看你们,挥得有气无力,一看就是支那军想骗我们的物资! 高桥十兵卫立即通知轰炸机编队。队长千叶真夫少尉也这么认为。 坂本支队的士兵们仰着头,眼睁睁看着自家的飞机呼啸而来。他们先是露出欣喜的表情,以为终于等来了补给,可当看清投下的不是补给箱而是黑压压的炸弹时,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 八嘎!那是我们的飞机!一个日军少佐声嘶力竭地大喊,可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第一颗炸弹落下时,日军阵地就像被掀翻的蚂蚁窝。士兵们四处逃窜,可这片开阔地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弹坑里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抱着头,还有人绝望地挥舞着军旗,试图让飞机看清他们是自己人。 一颗炸弹正中日军指挥部,木质的临时建筑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个参谋被冲击波掀飞,军装碎片和文件在空中打着旋儿。 医疗兵!医疗兵在哪?一个被弹片削掉半条腿的日军士兵在地上爬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可医疗兵早就被炸得不知去向。 最惨的是辎重队。炸弹引爆了堆放的弹药,连锁爆炸将几十个日军士兵炸上了天。一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九二式重机枪的零件和人体残肢一起飞上了树梢。 天照大神啊!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士兵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伸出双手。下一秒,一颗炸弹在他身边爆炸,将他炸成了一团血雾。 轰炸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最后一架轰炸机飞走后,城外坂本支队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几个幸存者呆呆地站在废墟中,军装破烂,眼神空洞,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家飞机干的好事。 轰炸过后,整个坂本支队的阵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硝烟中,几个幸存的日军士兵从废墟里爬出来,军装上沾满了同伴的血肉。一个被炸断手臂的军曹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左手拼命刨着瓦砾,想要救出被掩埋的同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年轻的二等兵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着还在燃烧的指挥部残骸。他的钢盔被弹片击穿,额头上还淌着血,却浑然不觉。 远处传来伤兵的哀嚎:水...给我水...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几个还能行动的士兵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医疗包,却发现所有的药品都已经被炸毁。 与此同时,五十九军的阵地上却是一片欢腾。张自忠亲自检查着缴获的物资,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好!好!好!小鬼子可真够意思啊! 战士们兴高采烈地分发着战利品。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牛肉罐头大快朵颐,有人试着点燃日本香烟,却被呛得直咳嗽,引来一阵哄笑。 沈兴国被战友们高高抛起: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萧远志拍拍他的肩膀:等打完这仗,老子给你升官! 八嘎...八嘎呀路,坂本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跌跌撞撞跑来:报告!第三大队...全员玉碎了... 坂本顺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参谋打得踉跄后退: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着残存的军官咆哮道: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飞机会轰炸自己的部队?!为什么补给会落到支那人手里?! 没人敢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成为下一个出气筒。 噗——坂本顺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长官!参谋们慌忙上前。 坂本顺一把推开众人,拔出军刀就要往肚子里捅:让我切腹!让我向天皇陛下谢罪! 几个军官死死抱住他:长官!您要冷静啊! 滚开!坂本顺疯狂挣扎,我坂本顺征战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通讯兵又跑来报告:师团部来电,询问是否需要再派运输机... 八嘎呀路!坂本顺彻底崩溃了,一把抢过电报撕得粉碎,告诉他们!再派飞机来,我就用高射炮把他们全打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军医慌忙上前检查,抬头对众人说:长官...气晕过去了。 坂本支队收到的却是从天而降的航弹——可惜他们一个也没接住,全都炸了! 第八十一章 临沂之战(终) 总攻发起,城外的萧远志部和张自忠部,已经做好了对坂本支队最后的总攻准备。 同时还在临沂城中苦撑的庞炳勋也收到了通报让他再坚持坚持。老庞次时露出苦笑,他的四十军已经到了极限。 要不是知道援兵就在城外,激发了守军的士气,这会恐怕他老庞要么跑路了,要么就是已经壮烈了。四十军的这口气还能撑多久他也没底。 不过此时临沂城外的喊杀声和激烈的枪炮声已经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快了,再坚持坚持! 不光他听到城外的喊杀声,城中的四十军战士和坂本支队的小鬼子也听到了。对四十军战士来说这是希望的声音。而对小鬼子来说这就是死神的召唤。 城中的坂本支队本来还在有序的指挥下战斗,可这一刻彻底失控了。都说小鬼子不怕死,但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也让坂本支队的日本彻底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城外的日军还在拼命抵抗。城中的日军却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开始四散奔逃各自为战。 这一幕不管是坂本顺还是庞炳勋都是没有预料到的,日军临时外越来越近的枪声,说明支那人的军队已经距离他的指挥部不远了。 坂本顺下令将21联队、42联队、野炮兵第五联队,这三个联队的联队旗拿出来进行奉烧。这三个护旗小队听从命令。 各自取出自己联队的联队旗。 联队旗对日军来说就是他们整个联队荣誉的象征,护旗小队的小鬼子庄重的取出各自的联队旗。并唱起了军之待。随着歌声的响起奉烧仪式也开始了。 (桔子也不知道鬼子是怎么进行奉烧仪式的,桔子要是能看见早就给他丫的撒泡尿把联队旗给他浇灭了,带回来给各位书友大大看看了)回归正文。 在一群小鬼子哭完丧后。联队旗被浇上煤油点燃。这些小鬼看看联队旗燃烧殆尽。 随后又把姨妈巾系在了脑门上。等待最后的命令。而此时坂本顺正在口述发给师团部的决别电文。 尊敬的师团长阁下:卑职坂本顺无能,现已被困于临沂城中,敌人援军现已封锁住所有城门,我部遭受重大损失,现已无力突围,职部已做好为天皇尽忠的准备。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发完决别电报后,又命令通讯兵销毁密码本,砸掉电台。 这些都做完后。坂本顺掏出手枪。对这五个通讯兵,就是砰砰砰几枪。这也是日军的惯例。一旦到了这个时候,第一个要死的就是通讯兵。 打死通讯兵后坂本顺脱下自己的军装上衣。头也也系了条姨妈巾。 随后抽出指挥刀对着所有的鬼子士兵说道:诸君为天皇陛下进忠的时候到了,我将带领你们发起最后的冲锋。诸君我们九段坂见。 此时,庞炳勋正在指挥部里与各团团长部署反击计划。突然,侦察兵冲进来报告:军座!日军阵地出现混乱,有小股部队开始溃逃! 庞炳勋猛地站起身:时机到了!命令所有能动的弟兄,配合城外友军,全线反击! 冲锋号响彻临沂城。疲惫不堪但斗志昂扬的中国士兵们跃出战壕,向日军阵地发起冲锋。城外的炮火再次轰鸣,为冲锋部队提供掩护。 日军阵地上,坂本顺已经脱去上衣,头上绑着写有必胜”字样的白布条。他高举军刀,对残存的士兵喊道:诸君!展现帝国军人武勇的时刻到了!跟我冲锋! 两支军队在临沂城东门的开阔地带迎头相撞。刺刀与军刀碰撞,怒吼与惨叫交织。庞炳勋亲自带领警卫连冲入战场,他手持一把缴获的日军军刀,接连劈倒两名日军士兵。 庞炳勋在此!坂本顺你这个王八蛋,拿命来!他怒吼着,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坂本顺在混乱中听到了这声怒吼。他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与自己部队鏖战多日的国军将领。两人的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的意志。 庞将军!坂本顺用生硬的中文喊道,今日,就让我们做个了断! 两名指挥官在战场中央相遇。坂本顺的军刀划破空气,庞炳勋侧身闪避,反手一刀砍在坂本顺的肩膀上。鲜血喷涌而出,但坂本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继续疯狂进攻。 周围的战斗逐渐平息,中国军队以绝对优势歼灭了日军残部。最后只剩下坂本顺一人,被数十名中国士兵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赵振武高声喊道。 坂本顺环顾四周,看到遍地都是日军的尸体。他惨笑一声,突然将军刀调转,对准自己的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他高喊着,用力将刀刺入自己的身体,然后横向一拉,完成了剖腹仪式。 坂本顺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周围的中国士兵们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小鬼子完蛋了! 临沂守住了! 庞炳勋喘着粗气,拄着军刀站稳,环顾四周。战场上硝烟未散,尸横遍野,此时胜利的喜悦已经冲淡了疲惫。 东门外不远处,有两支队伍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领头的两个就是萧远志个和张自忠。 张自忠还没到城门口时,庞炳勋早已在城门处等候多时。这位四十军军长此刻军装残破,左臂的绷带渗着血迹,却仍挺直腰板站在那里。 荩忱老弟!庞炳勋上前两步,声音有些发颤,这次多亏你... 张自忠勒住缰绳,目光在庞炳勋身上停留片刻。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庞军长辛苦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庞炳勋心头一热。他太了解张自忠的为人,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体谅。 一旁的萧远志适时上前:两位老兄,咱们先商议下肃清残敌的事? 庞炳勋不认识萧远志还以为他是张自忠的下属。 你是? 萧远志说道:在下302团团长萧远志。 庞炳勋一听他就是萧远志,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萧团长!这次多亏你们及时来援...不然老庞我就要壮烈了。 哈哈哈!萧远志爽朗大笑着说道,庞司令说这话就见外了!同为党国军人这是我等应该做的。 萧远志一把揽住二人:走走走,先把刘桂塘那王八蛋逮住,晚上咱们不醉不休! 三人却不知狡猾的伪军司令刘桂塘早已金蝉脱壳。 刘桂塘这个老狐狸比猴还精。当坂本支队开始攻城时,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临沂守军根本没怎么抵抗就往城里撤,这分明是在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其实庞炳勋的演技实在拙劣,处处都是破绽。以坂本顺的智商本应看穿这个陷阱,但连日攻城不顺加上补给线被萧远志切断,日军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此刻守军突然,坂本顺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刘桂塘可没那么好骗。他当即找了个身材相仿的小兵,把自己的军官服给对方穿上,再把帽檐往下一压,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自己。而他自己则悄悄溜到了队伍最后方。 他本想提醒坂本顺可能有诈,但转念一想:就算坂本顺信了他的话,也绝不会撤退,只会让他的伪军打头阵。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刘桂塘可没少干。于是他故意让部队放慢脚步,很快所有日军都冲到了他们前面。坂本顺非但没起疑,反而觉得刘桂塘很识时务。 见势不妙,刘桂塘立即带着亲信溜之大吉。 第82章 大捷 坂垣征四郎手中的电报纸一声落在了地上。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日军将领,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已经握的发白。 八嘎!他突然暴喝一声,将桌子上的水杯重重摔在了地上。作战室里所有参谋立即挺直腰板,大气都不敢出。 参谋长西村利温小心翼翼地凑近问道:阁下,这是... 坂本顺这个废物!坂垣征四郎咬牙切齿地低吼,整整一个支队的帝国皇军,居然被支那的一个地方军队给全歼了!他猛的转身,军刀地一声出鞘,狠狠劈向桌上的沙盘,沙盘应声而碎。 作战参谋小野大尉壮着胆子报告:航空兵刚刚侦察确认,临沂城内已看不到我军军旗。坂本支队恐怕...全员玉碎了。 坂垣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自七七事变以来,帝国第一支被成建制歼灭的部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北平铁狮子胡同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灯火通明。寺内寿一读完电文后,竟反常地沉默了整整三分钟。他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冈部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待回答,寺内突然拍案而起:这意味着支那军可能已经试应了我们的战法!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说道:阁下,第五师团损失超过六成,坂本支队全军覆没,目前已无力再攻临沂。 寺内突然一把将指挥棒摔在桌上:八嘎!堂堂帝国第五师团,竟被支那军打成这样!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通讯参谋:立即给109师团栗林忠道发报,命令他率部接替第五师团,务必在三天内拿下临沂! 冈部犹豫道:可是阁下,109师团刚从山西调来,对山东地形... 栗林君是个聪明人。寺内寿一说道,告诉他,这次作战允许使用特种弹。 与此同时,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内,参谋长徐祖贻手持张自忠从临沂发来的电报,激动地大喊:大捷!大捷啊! 正在研究地图的李宗仁闻言皱了皱眉。这几日他收到的所谓实在太多,但细查之下,要么是剿灭了一小股土匪,要么就是虚报战功。其中战果最大的,也不过是某团伏击了一个运输小队,击毙日伪军三十余人,缴获骡马大车8辆。这些部队无非是想用这些换取些粮食弹药补给罢了。 李宗仁心里明白这些战报水分很大,却也只能咬牙认下。毕竟这些部队确实是在前线拼命,有的甚至饿着肚子打仗。尤其是川军部队,装备最差,补给又少,被人戏称为叫花子部队。 徐祖贻见李宗仁不信,连忙解释道:这次是真的!张自忠部在临沂取得了重大胜利! 李宗仁这才抬起头来,半信半疑地接过电报一看。 他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快速浏览电报内容,看到电报后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好!好一个张自忠!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纷纷围拢过来。徐祖贻激动地补充道:庞炳勋部坚守临沂七天七夜,张自忠率部驰援,与萧远志部配合,全歼日军一个精锐支队!这是开战以来首次成建制歼灭日军部队! 李宗仁发现张自忠的电报里提到一个,萧远志,这个人的名字有点熟悉,参谋长徐祖贻说道,司令您忘了,这人就是前些天武汉大街小巷宣传的那位抗日英雄吗? 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李宗仁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我记得他当时不是...已经殉国了吗?怎么又... 参谋长徐祖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萧远志不知道是从哪里又蹦出来了,可能是当时的情况有误,不过不管怎么样,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吗? 李宗仁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庞炳勋现在情况如何? 电报上说庞炳勋因过度劳累病倒了。徐祖贻叹了口气,毕竟年近六旬,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李宗仁点点头,转向作战参谋:立即向武汉发报,同时命令后勤部,优先给临沂前线补充弹药粮饷。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告诉张自忠,要警惕敌人报复。 这时,一个参谋犹豫着开口:长官,那些之前虚报战功的部队... 李宗仁苦笑一声:照常发放补给吧。他们虽然夸大其词,但毕竟也在前线拼命。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这场仗打完还早着呢... 武汉委员长官邸 侍从士武官王世和拿着第五战区刚刚发来的电报,敲响了委员长卧室的门,这个时间蒋委员长已经要休息了,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房间中的蒋委员长有些不悦的说道,什么事情?这么晚了还来汇报。 王世和声音激动的说道:委座,第五战区刚刚发来一份捷报,临沂大捷!庞炳勋的四十军和张荩忱的五十九军在临沂全歼了第五师团坂本支队,连少将旅团长坂本顺都被击毙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猛的打开,蒋委员长一脸不可置信的接过王世和手中的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也是激动的说道:好!好一个张荩忱,好一个庞炳勋。 随后又皱了皱眉说道:这个萧远志怎么听的这么耳熟。 王世和赶忙说道:委座您忘了,这个萧远志就是前两个月,在南京慕府山跟国旗登同归于尽的那个团长吗? 委员长点了点头,想起来萧远志是谁了,随后又问王世和这个萧远志当时不是已经殉国了吗?现在怎么又出现在临沂战场上,会不会是同名同姓,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 王世和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回电报,让第五战区核实一下情况。 世和啊!你去通知何应钦、陈城、还有白剑生,让他们三人到作战室来见我! 第八十三章 大捷(二) 王世和立即应声道:是,委座!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何应钦、陈诚、白崇禧三人陆续抵达作战室。蒋委员长已经在作战地图前站定,见三人进来,立即扬了扬手中的电报:诸位,临沂大捷! 何应钦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全歼坂本支队?这可是开战以来首次啊! 陈诚挺直了腰身,仔细查看战报细节:庞炳勋守城七日,张自忠急行军驰援,这个萧远志...他忽然顿住,疑惑地看向蒋介石:委座,这个萧远志不是已经... 白崇禧接过话头:确实蹊跷。我记得南京保卫战后,萧远志率部退守幕府山,最后与国旗同归于尽,当时还登了各大报纸。 蒋介石负手踱步:我已经让世和去核实了。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临沂位置: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即增援。 何应钦皱眉道:可是现在武汉周边的部队无法调动... 蒋介石说道,立即通电全国,宣传临沂大捷,提振军民士气! 就在这时,王世和匆匆进来:报告!第五战区回电,确认此萧远志就是原88师151旅302团代理团长。系幕府山一役后伤愈北上参战。 白崇禧闻言笑道:这可真是天佑良将! 蒋介石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汤恩伯部现在在什么位置? 陈诚查看了一下部署图:正在枣庄一带布防。 调汤恩伯的20军团去临沂! 命令他们立即向临沂靠拢。蒋委员长沉声道,告诉汤恩伯给我守住临沂,他要什么物资我就给他什么! 蒋委员长又对侍从室主任钱大钧说道:立即筹备记者招待会,我要亲自宣布这个捷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临沂的位置重重敲了三下,把中央社、大公报、申报,还有各国记者都叫来! 钱大钧刚要离开,蒋介石又补充道:让宣传部准备通稿,明天全国所有报纸头版必须刊登捷报!标题要醒目!他转身对王世和说:给《中央日报》加印十万份号外,免费发放!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二日,武汉军事委员会大礼堂 大礼堂内灯火通明,数十架相机对准主席台。蒋委员长身着戎装,胸前青天白日勋章熠熠生辉。他缓步走上讲台时,在场百余位中外记者全体起立,镁光灯顿时亮如白昼。 诸位新闻界同仁。蒋委员长用浓重的浙江口音说道,声音比平日略显高昂,今日我要向全国同胞,向全世界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举起手中电报,手指微微颤抖:我第五战区将士在临沂浴血奋战,全歼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这是自抗战以来,我军首次成建制歼灭日寇整个作战单位!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路透社记者立即举手:委员长阁下,能否透露具体歼敌数字? 初步统计击毙日伪军约一万三千余人,蒋介石目光炯炯,包括少将旅团长坂本顺!这句话引得中国记者们纷纷鼓掌。 蒋介石突然摘下军帽,露出光秃秃的脑袋:我要特别表彰三位英雄。 庞炳勋将军年近六旬,苦守临沂七日带病仍坚持指挥战斗; 张自忠将军三天急行军三百里,亲率部队冲锋陷阵; 萧远志团长...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声音哽咽,这位在南京保卫战中被认定殉国的勇士,原来重伤未死,伤愈后立即重返战场! 现场一片哗然。《大公报》记者高声问道:萧团长的事迹可否详细说明? 蒋委员长微微颔首道:据查,这位萧团长在南京保卫战时为掩护百姓撤退,身负重伤。 此次临沂战役,他又率一团之众,切断日军退路...说着突然提高声调:这样的忠勇之士,正是我中华民族不屈精神的象征! 委员长突然握拳砸向讲台:有人问,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今日临沂大捷就是答案!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道: 只要每个地方都像临沂这样抵抗,每个将领都像庞、张、萧这样用命,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美国《时代周刊》记者提问:蒋委员长您认为这是战争的转折点吗? 蒋介石深吸一口气:这证明日寇并非不可战胜!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蒋委员长突然向全场深鞠一躬:请诸位记者先生,把前线的捷报,把将士的忠勇,把百姓的期盼,如实告诉四万万同胞! 与此同时,武汉街头报童们就背着装满报纸的布包冲上街头。一个瘦小的报童挥舞着还带着油墨香的《中央日报》号外,用稚嫩的嗓音喊道:号外!号外!临沂大捷!国军全歼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他的喊声惊醒了街边的早点铺,老板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冲出来买了一份。 在汉口租界,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们挤在电报局门口,争相往本国发稿。路透社记者史密斯边写边说:这是中国军队首次成建制歼灭日军部队,战争态势可能出现转折吗?... 武汉·印刷机彻夜轰鸣。总编辑陈博生亲自校对头版标题:临沂大捷!庞、张、萧三人合力全歼日寇精锐。他指着校样对排版工人说:全歼两个字放大,用红色油墨特别标注! 上海·在日军监视下,报馆编辑们偷偷加印了秘密传单。工人们将传单夹在整张报纸中分发,上面写着:临沂大捷证明日寇并非不可战胜! 延安,主席拿着电报对身边的人说道:立即以中共中央名义发贺电!这个胜仗来得正是时候。他指着墙上地图:要我军各部加强配合,抓住日军调度混乱的时机! 徐州前线,一队川军士兵围在告示栏前。识字的老兵念着捷报,突然哽咽道:格老子的!咱们也有打赢的时候!士兵们传看着皱巴巴的报纸,有人把捷报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内寿直接把报纸摔在了桌上:八嘎!这些支那报纸...他转身对参谋长冈部直三郎道:命令航空兵立即对临沂进行轰炸 这个清晨,从重庆的茶馆到昆明的校园,从长沙的军营到香港的咖啡馆,临沂大捷四个字在无数中国人唇齿间传递。卖早点的阿婆多给每个顾客加了个鸡蛋,学堂里的先生破例停了课带学生读报,戏园子老板挂出今日义演的牌子——这一切,都只为那久违的两个字:胜利。 第84章 准备防空 临沂城,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张自忠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报,他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军座,庞司令来了。副官轻声说道。 张自忠转过身,看见庞炳勋被两名卫兵搀扶着走了进来。他的面色略显苍白,眼窝还有些凹陷,显然病未痊愈。 庞兄,你这身子...张自忠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庞炳勋。 庞炳勋心中微微一热,心道张荩忱真是个君子,当年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 庞炳勋摆摆手,声音嘶哑道:荩忱老弟我不碍事...电报上说了什么? 张自忠将电报递给庞炳勋,同时示意副官先下去。 张自忠说道:电报是武汉方面转来的绝密情报,军统潜伏在日军内部的特工冒死送出消息——华北日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因坂本支队在临沂全军覆没而大发雷霆,加上日军大本营对他极为不满,电报上说寺内寿一决定从青岛和济南机场调集飞机对临沂进行报复性轰炸。 委员长亲自下令,要我们务必做好防空准备。张自忠沉声道,临沂大捷刚刚传遍全国,若此时遭敌机狂轰滥炸,对民心士气打击太大。 正说着,萧远志也从指挥部外面走了进来。 见萧远志进来张自忠示意他坐下,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萧远志听完后,眉头紧锁:情报中有没有说日军什么时间行动 最迟明天中午就会有所行动。张自忠忧心忡忡的说道,青岛和济南的飞机加起来恐怕有七八十架。 庞炳勋突然咳嗽了起来,张自忠和萧远志同时站起身,却被他抬手制止。 我没事...随即问道:萧老弟不知道你的防空营准备得如何了? 萧远志说道:我302团的防空营现有40mm博福斯高射炮36门,88mm博福斯高射炮24门,mG42通用机枪全部配发对空三角架,可随时投入战斗。 张自忠走到地图前:萧老弟,说说你的部署。 萧远志拿起指挥棒,指向临沂城防图:我的计划是将40mm射速炮分为四个阵地,分别布在城墙四面。88mm高射炮分设在城外四个制高点。高射机枪则分散部制,每五挺为一组这些机枪用以弥补高炮阵地之间的空隙。 弹药储备如何?张自忠问出关键问题。 40mm炮弹每门炮配弹五个几数,88mm炮弹每门炮配三人几数,机枪子弹每挺配10个几数。 萧远志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如果敌机数量真如情报上说的,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庞炳勋突然撑着桌子站起来说道:荩忱老弟,萧老弟,我有一个建议。 我们不如将大部分高炮隐藏起来,示敌以弱。庞炳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小鬼子的飞机降低高度我们再突然开火,打这些狗日的一个措手不及。 张自忠和萧远志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个战术虽然冒险,但对付轻敌的狂妄的小鬼子航空兵可能非常有效。 就这么办。张自忠拍板,萧老弟,你立即回去调整部署。庞兄,你安心养病,城防交给我和萧老弟。 庞炳勋摇摇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撑。四十军虽然伤亡惨重,但还能抽调两个营协助防空。 会议结束后,萧远志马不停蹄地赶回团部。此时防空营营长王二喜已经在团指挥部等里等着了他了。 二喜,计划有变。萧远志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最新的作战计划。 王二喜搓着粗糙的大手,眼睛发亮:小鬼子飞机要来送死,咱就成全这群狗娘养的!团长,我建议把大部分的防空机枪也都藏起来,只露出几个机枪阵地做为诱饵。小鬼子的飞机肯定会降低飞行高度,试图摧毁对他们威胁的地面防空火力,只要鬼子飞机进入射程,嘿嘿……咱们团的数百挺机枪会叫小鬼子航空兵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和我想的一样。萧远志拍拍王二喜的肩膀,立刻调整部署,天亮前必须完成。另外,组织城中百姓疏散到城外。 已经安排好了。王二喜咧嘴一笑,老百姓听说小鬼子飞机要来轰炸临沂,有的主动过来帮忙搬运弹药。 萧远志点点头。全歼坂本支队使得临沂军民的士气高涨,这种军民一心的氛围在这个时候中尤为重要。 夜色如墨,临沂城却比白天更加忙碌。防空营士兵们热火朝天的布置炮位,他们用树枝和渔网做为伪装;临沂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向城外转移;医护人员则在各个街区设立临时救护点。 萧远志亲自检查了每一处高炮阵地。在城东的一处隐蔽阵地,他看到几名士兵正在给88mm博福斯高炮做伪装 萧远志走过去对这些士兵说道:好好打,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凌晨三点,萧远志登上城墙最高处的观察哨。春寒料峭,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远处,临沂城外的沂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静静流淌。这样宁静的夜晚,很难想象几小时后将变成修罗场。 团长,您该休息一会儿。警卫员小声提醒。 萧远志摇摇头:睡不着啊。王营长呢? 在西门检查最后一批伪装。 正说着,电话里传来王二喜略显沙哑的声音:团长,所有阵地准备完毕,就等小鬼子来了! 好,让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惕。萧远志放下电话,望向东北方的天空。 天刚蒙蒙亮,观察哨的电话就急促地响起来。萧远志一把抓起听筒。 报告团长,我们的部制在蒙山上的警戒哨,刚刚报告临沂正北方向和东北方向发现大批日军飞机!距离临沂约五十公里,飞行高度约三千米! 萧远志的心跳骤然加速:数量确认了吗? 至少七十架,敌机分三个梯队! 挂掉电话后萧远志命令所有防空位进入战斗状态! 第85章 临沂空战 随着命令的下达,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临沂城。萧远志走出团指挥部,向张自忠的五十九军军部走去。 此时五十九军的指挥所里,张自忠和勉强支撑的庞炳勋已经在地图前等候。通讯兵们紧张地接听着各阵地的汇报,参谋们则在做着防空推演。 敌机预计十分钟后会进入临沂上空。萧远志说道,按计划,我们只暴露了十分之一的火力点。 张自忠点点头:庞兄的判断很准,日军果然轻敌了。 庞炳勋咳嗽几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寺内寿一这个老王八蛋,恐怕这次要气吐血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正北面和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迅速向临沂城飞来。 来了!他低声道。 日军飞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遮天蔽日地压向临沂城。领头的战斗机群率先降低高度,开始在城市上空盘旋侦察。 命令暴露的阵地开火,但不要打得太准。萧远志对着电话下令,让鬼子以为我们的防空火力很弱。 城北的两门40mm博福斯和一门88mm博福斯率先开火,炮弹在空中炸出一团团黑烟,但明显偏离目标。日军战斗机见状,立刻俯冲下来扫射,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火舌。 诱敌成功!观察哨兴奋地报告,敌机正在降低高度! 萧远志紧握拳头:再等等...再等等... 日军战斗机几轮扫射后,轰炸机群开始进入投弹航线。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已经把高度降低到了一千五百米,准备对地面目标进行打击。 就是现在! 萧远志点头:40mm博福斯高炮36门,88mm博福斯高炮24门,全部隐蔽在预设阵地。另外,mG42机枪全部配发对空三角架,但明面上只暴露几十挺,剩下的都藏好了。 张自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小鬼子以为我们只有几挺机枪,等他们降低高度,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庞炳勋撑着桌子站起来,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透着坚定:寺内寿一这次吃了大亏,肯定恼羞成怒,咱们必须让他再栽一次! 正说着,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如同闷雷滚动。 来了!通讯兵大喊,观测哨报告,敌机群已进入临沂空域! 萧远志快步登上城墙制高点,举起望远镜。东北方向的天空,密密麻麻的黑点正迅速逼近,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仿佛死神的低语。 命令暴露的机枪阵地开火!但别打太准,让鬼子以为我们火力薄弱!萧远志对着电话下令。 刹那间,城墙上数十挺mG42机枪喷吐出火舌,哒哒哒的枪声响彻云霄。子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弹道,但大多偏离目标。 日军飞行员显然注意到了这些火力点,九六式战机立刻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在城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敌机高度1500米!观察哨大喊。 萧远志嘴角微扬:再等等……再等等…… 日军轰炸机群紧随其后,也缓缓降低高度,准备投弹。 就是现在! 所有机枪,全火力开火!萧远志对着电话怒吼。 刹那间,临沂城仿佛变成了一只暴怒的刺猬,数百挺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mG42以每分钟1200发的惊人射速编织出一张钢铁之网。 首轮齐射就取得了惊人战果。6架九六式攻击机被直接命中凌空爆炸;五架中弹起火,拖着浓烟坠仓皇脱离编队向北飞去。 打得好!庞炳勋激动地拍案而起,随即又因体力不支跌坐回椅子上。 小鬼子航空兵显然被打懵了,轰炸机机群也是乱作一团,有的匆忙投弹,有的快速进行规避。但更致命的打击还在后面——隐藏在各处的40mm高射炮然开火,这种高炮的射速高达每分钟120发,中低空防御也是有惊人威力。 一架俯冲扫射的九六式战斗机被三挺mG42同时命中,瞬间被打成筛子,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就随着飞机一起撞向城外的小山包。 观察哨迅速报告:确认击落敌机九架,击伤至少十五架!敌轰炸机群开始撤退! 指挥所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但萧远志却皱起眉头:不对劲...小鬼子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不到十分钟,观察哨再次报告:第二波敌机接近!数量约五十架,高度四千米! 这次日军学乖了,轰炸机群保持在高空,由战斗机先行扫射防空阵地。一架中岛九七式轰炸机对城西的88mm高炮阵地,发起了俯冲炸弹。 轰!阵地被直接命中,一门40mm博福斯被炸翻,五名炮手当场牺牲。 西门的高炮阵地损失惨重,两门40mm博福斯被毁, 紧接着九六式战斗机群纷纷开始俯冲,九七式轰炸机也开始降低高度。 观察哨不断报数。高度两千八百米...一千五百米.. 王二喜目光如炬,当日军轰炸机群降至一千二百米时,他猛的大喊:全火力开火! 刹那间,临沂城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隐藏的36门40mm博福斯高炮从伪装网下露出狰狞面目,更可怕的是数百挺mG42机枪也同时开火 咚咚咚!40mm高炮的速射声连成一片。 mG42机枪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呲啦声。 小鬼子的飞机顿时陷入死亡之网。六架九六式攻击机当场打爆化作一个个火球。三架企图爬升的九七式轰炸机被40mm高炮炮弹命中,凌空解体炸成了碎片。 观察哨大喊道!敌机高度上升至五千米! 萧远志冷笑:以为飞得高就安全了?88mm防空炮!给我开火! 两架轰炸机刚进入投弹航线就被88mm炮弹击中要害,其中一架的燃料箱被引爆,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第86章 空战(二) 88毫米高射炮的怒吼震碎了清晨的寂静。炮弹在五千米高空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弹片形成的钢铁风暴瞬间撕碎了三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燃烧的铝片如雨点般坠落,在朝阳下折射出妖艳的光芒。 第三组,瞄准敌机编队左翼!王二喜的声音在炮兵阵地上回荡。他站在观测位上,双眼紧盯着空中不断变换的阵型,右手持着信号旗快速挥舞。 八门88mm高射炮同时喷出火舌,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声令人毛骨悚然。一架正在转向的九六式攻击机被直接命中机翼,整架飞机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两半。 城西一营阵地上王大山亲自操作着一挺mG42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换枪管!快!他大吼着,副手迅速完成更换。 片刻后,这挺机枪再次喷吐火舌,将一架俯冲扫射的九七式战斗机打得凌空爆炸。 小鬼子学乖了!王二喜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开始玩花样了! 果然,日军改变了战术。战斗机群分成数个小编队,从不同方向同时俯冲。轰炸机则在高空盘旋,等待火力间隙。 萧远志立即识破了敌人的意图。他抓起电话:各炮位和机枪位注意了,保持火力交叉,重点封锁东北和西北方向! 命令刚下,十二架九六式战斗机突然从云层中钻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40炮阵地!王二喜大喊着,瞄准飞机俯冲航线,打他的提前量! 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炮手们立即调整射角,以惊人的射速编织出一道死亡之网。三架九六式战斗机接连中弹,其中一架的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就连人带机撞在了城墙上,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但仍有九架突破了火力网,开始对防空阵地疯狂扫射。 隐蔽!王二喜一个翻滚躲到沙袋后面。7.7毫米机枪子弹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出一串串烟尘。他抬头看了眼又掉头飞回来的九六式陆攻,咬牙骂道: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西面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三十几个黑点。 是我们的飞机!观察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我们的空军增援到了! 片刻后,三十二架涂着青天白日旗的伊-16战斗机杀入战团,与日军护航机缠斗在一起。这突如其来的支援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 萧远志抓住战机:所有火力,集中打击轰炸机群! 24门88毫米高炮同时调整仰角,对高空中的轰炸机群进行拦阻射击。一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被三发炮弹同时命中,凌空炸成一团火球。 日军航空兵终于支撑不住了。剩余的飞机胡乱投下炸弹,开始撤退。 天空中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留下满城疮痍。萧远志站在东城门残破的垛口处,举目望去,整座临沂城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蹂躏过一般。 城西的文庙被炸塌了一半,墙面上布满蜂窝一样的弹孔,地面上还有两门已经被炸毁的40高射炮和满的的鲜血;城西粮仓也燃起了冲天大火,滚滚黑烟将天空染成了墨色。 快!一营二连去粮仓救火!三连抢救伤员!萧远志的吼声在街道上回荡。士兵们扛着沙袋、水桶直奔粮仓方向,医疗队的护士抬着担架在瓦砾间穿梭。值得庆幸的是,城内早已空无百姓——早在空袭前一天,全城老幼就已在守军协助下撤往郊外。 张自忠的吉普车碾过碎砖烂瓦驶来,车刚刚停稳,他就跳下车问道:伯民,伤亡如何? 正在统计。萧远志抹了把脸上的硝烟,突然眯起眼睛指向东南方,荩忱老哥我刚刚看看有小鬼子的飞行员跳伞了!应该是落到城北面的树林里啦。 王德发!萧远志一声大喝。 三营长王德发从前去救火队伍中跑了出来,他身上的军装前襟都被汗水浸透了。 你带一个排的人去把那几个跳伞的鬼子给我逮回来!萧远志眼中闪过寒光,记住,要活的! 王德发立即点了三营里面一个排的士兵朝北门方向而去,众人抄近路扑向降落点。 树林边一个被伞绳缠绕的小鬼子飞行员正抱着右腿哀嚎。还有一个则落在三百米外的河滩上。 二班包抄左边,三班右边,一班跟我上!王德发将冲锋枪往背后一甩,抽出腰间的手枪 那个摔断腿的日军飞行员很快被制服。而河滩这边那个飞行员见到中国士兵冲来,竟然颤抖着去摸腰间手枪,被王德发一枪打在了手腕上,战士们刚要上前准备制服这个家伙。 突破!一个日军又从河滩芦苇丛中窜了出来,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连开三枪。子弹擦着王德发的耳边飞过,子弹打在身后的树身上。 营长小心!警卫战士赵蒙生猛的将王德发扑倒,自己肩膀却被第四发子弹击中。王德发怒目圆睁,抬手就是一枪,一枪打飞了那个日军军官的手枪。 抓活的!王德发想起萧团长的命令,硬生生压下补枪的冲动。三个士兵如猛虎般扑上去,将那鬼子军官死死按在河滩上。 临时指挥所里,萧远志正对着地图研究日军飞行路线。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接着就见王德发押着三个日军飞行员进来。最前面的是一个少佐虽然双手被绑,却仍昂着头,一副倨傲模样。 报告团长!王德发敬了个礼,活捉三个,其中有个少佐。这狗日的还想自杀, 团长!犬养小次郎结结巴巴地立正,眼睛里闪着谄媚的光。 萧远志用马鞭轻拍掌心:问问这几个狗东西,姓名,隶属部队。 犬养立即转向三个俘虏,嘴里蹦出一连串叽里呱啦的日语。那个鬼子少佐突然瞪大眼睛,骂道八嘎呀路并朝犬养的脸上啐了口唾沫。 萧远志突然笑了。他凑近犬养耳边低语几句,最后加了两个字。 犬养浑身剧颤,眼里闪过浓浓的恐惧。 萧远志对犬养说的是,只要他能让这三个家伙投降,立马上给他建立一支《反战救国军》。 并且承诺以后抓到的日军俘虏,只要他能劝降多少的都可以加入《反战救国军》。凑够一个小队就当小队长,凑够一个大队就让他当大队长! 犬养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用饿狼的眼神看向三个俘虏。 第87章 汤克勤的心思 犬养小次郎猛地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他一把揪住那个日军少佐的衣领,用日语厉声喝道:八嘎!你知不知道拒绝投降的后果? 少佐轻蔑地冷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可玉碎... 犬养突然一个耳光扇在少佐脸上,力道大得让对方嘴角渗出血丝。 并且用日语厉声警告三人,语气凶狠。那少佐仍然高昂着头,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萧远志转头对王德发低声吩咐:把他们分开关押,严加看守。尤其是那个少佐,别让他有机会自杀。 王德发一挥手,士兵们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三名俘虏拖走。 犬养舔了舔嘴唇,凑近萧远志,谄媚的说道:团长,这些家伙不会投降的,他们从小就被洗脑,他们宁愿死也不会背叛天皇。 萧远志冷笑一声,我要让他们知道所谓的是一件多可笑的事情。 犬养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犬养,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阴冷,你比他们聪明,知道怎么活下去。接下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让这三个家伙真心投降。 犬养连忙点头:团长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明白,跟着天皇只有死路一条! 萧远志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指挥所。他知道,这些日军飞行员短时间内不会屈服,但时间会慢慢摧毁他们的意志。 华北日军司令部内,寺内寿一大将的军刀狠狠劈在作战沙盘上,木制沙盘被一分为二。这个平日以优雅从容自居的司令官,此刻却像一头发情的野猪一样双目赤红。 八格牙路!他一把掀翻整张参谋桌,电报机和茶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75架飞机只回来31架?还有8架报废?!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将贴着墙根站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递上最新战报:阁下,刚截获国军密电...蒋介石已命令汤恩伯20集团军向临沂急行军... 纳尼?寺内寿一转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三小时前。冈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先头部队已抵达枣庄... 寺内寿一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命令第三飞行团全体出动!把库存的燃烧弹全部扔到枣庄! 但是阁下...冈部直三郎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飞行员们刚经历恶战,而且夜航... 八嘎呀路!我要让汤恩伯的部队在火海中跳舞!立刻!马上! 一小时后,济南机场。疲惫不堪的飞行员们被强行集合,机械师正往轰炸机挂载特制燃烧弹。 枣庄郊外,此时20集团军正准备吃晚饭。汤恩伯坐在吉普车里,对着地图皱眉:委员长那边催得这么急,莫非临沂... 突然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参谋抬头看了看暮色沉沉的天空:可能是运输机?会不会是要给我们空投补给...但我们并没有接到通知啊! 不好!是日军飞机,快通知部队隐蔽…… 此时24架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编队以3000米高度进入投弹航线。领航机投弹手小林光一中尉透过瞄准镜,清晰的看到地面上20集团军正在准备晚餐。 目标确认,距离1800米...小林光的手指按在投弹按钮上,高度维持,风速每秒5米... 第一波24架轰炸机开始俯冲。每架九七式重爆机的弹舱内,都悬挂着6枚特制燃烧弹。这种采用镁铝混合燃料的武器,爆炸瞬间能产生2000度高温。 投弹!随着飞行队长佐佐木道一的一声令下,数十枚燃烧弹呼啸着坠向地面。弹体尾部的哨音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个被称为死亡哨音,用以加剧地面人员的恐慌。 燃烧弹精准命中85军辎重营驻地。镁铝合剂接触空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方圆五十米内,正在吃饭的士兵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汽化成。 我的眼睛!炊事兵李有才捂着脸跪倒在地,他的眼球已经在强光下瞬间碳化。紧接着,飞溅的凝固汽油黏在他的棉袄上,整个人立刻变成奔跑的火炬。 又一发燃烧弹直接命中弹药转运站。放在露天的200箱手榴弹被引爆,冲击波将附近的野战医院整个掀翻。 运输辆弹药的汽车也被波及发生爆炸,一个浑身着火的汽车兵正尖叫着了跑了几步然后栽倒不动了。 小林光一操纵飞机进行第二轮俯冲。透过观察窗,他看到地面上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挥舞手枪组织防空,下一秒就被燃烧弹命中,整个人像蜡烛般燃烧起来。 第三中队注意,无线电里传来佐佐木冰冷的声音,东南角发现高炮阵地,优先清除。 85军警卫连的苏罗通20毫米高射炮终于开火。但由于缺乏预警,第一轮射击全部落空。炮手们疯狂转动方向机,却看到更多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 装弹!快装弹!他嘶吼着,突然发现供弹手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块燃烧弹破片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半小时后,最后一架日军轰炸机投完全部弹药向济南方向飞去。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恶臭,地面上到处是扭曲变形的焦黑尸体。 汤恩伯从路边的沟里爬了出来,军装上沾满了泥土。 报告司令!参谋长踉跄着跑来,初步统计...我军辎重损失五分之一,85军的一个野战医院被炸...话说到一半。 汤恩伯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遍地焦尸,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说道: 立即给委座发电报,就说我部遭到日军飞机集群轰炸,记住是集群轰炸“损失惨重”急需就地休整。 参谋长会意地点头,却又犹豫道:但委座那边催得急,临沂... 临沂?汤恩伯冷笑一声,让李宗仁派那些杂牌军去和日军拼命不好吗?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将汤恩伯刚刚发来的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娘希匹!枣庄到临沂不过百余里,他汤恩伯是爬着行军吗? 陈诚捡起电报小心说道:委座,日军这次空袭汤克勤部确实有点措手不及... 娘希匹!蒋委员长抄起桌上茶杯砸在地上,20集团军五万多人,挨几颗炸弹就垮了?气的蒋委员长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给汤恩伯发电:限他48小时内抵达临沂,否则军法从事! 侍从室主任林蔚凑过来耳语:委座,..此时若严惩汤司令,恐怕... 蒋委员长考虑片刻后说道:命令20集团军就地整补。 娘希匹!还是让李德林去头疼汤克勤这个混蛋吧! 第88章 藤县血战 当李宗仁收到武汉蒋委员长发来的电报,称汤恩伯部遭日军空袭,损失惨重,需原地休整时,差点气笑了。 这个蒋委员长的心思还真是... 他冷笑一声,中央军是他的嫡系,受了点损失就得急于休整,其他地方部队就是后娘养的了! 要不是他一再催促军政部,恐怕这仗已经打不下去了。现在南线临沂方向暂时稳定下来,可北线的日军第十师团已经在3月3日占领了济宁。矶谷廉介已经命令濑谷支队沿津浦线南下,到3月9日,日军集中兵力进攻滕县周围阵地。 王铭章担任第41军的前敌总指挥,将122师师部和364旅的旅部驻扎在县城内。日军在突破国军的香城防线后,就将先头部队直接插到滕县城下。滕县已危在旦夕! 一旦滕县失守,濑谷支队就会继续沿津浦线南下枣庄、峄县、台儿庄,而矶谷廉介也会率第十师团主力直奔徐州而来。 就怕到时汤恩伯部不听五战区命令,咱们蒋委员长又是个喜欢幕后指挥的微操大师... 李宗仁咬牙切齿。 王铭章的122师恐怕挡不住濑谷支队几天,而且川军的武器装备是出了名的差。为了确保滕县不失,只有派汤恩伯部去驻守。 可汤恩伯现在以委座有命,令他原地休整为由,拒绝调动。 汤恩伯这个混蛋根本不听五战区命令! 李宗仁恨不得毙了他。 今天已经是3月13日,日军已经开始对滕县发起试探性进攻。 难道真的只能靠川军死守了吗?李宗仁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李宗仁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滕县的位置上。 王铭章能撑多久?他沉声问道。 参谋长徐祖贻苦笑:122师弹药匮乏,每个士兵平均只有三十发子弹,手榴弹更是紧缺。日军一旦发起总攻,恐怕…… 李宗仁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给军政部再发电报!要弹药!要火炮!要增援! 副官犹豫道:德公,军政部何部长昨天才回电,说库存紧张…… 放屁! 李宗仁怒极反笑,他何应钦以为我不知道军政部的仓库里堆着多少德械装备吗?全留着给中央军当棺材本吗? 窗外传来运输卡车的轰鸣声,李宗仁大步走到窗前,看到士兵们正搬运着一箱箱弹药。 这是? 是我们自己的储备。 徐祖贻低声道,白长官从广西紧急调拨的,但数量有限…… 李宗仁沉默片刻,突然抓起电话:给我接王铭章! 电话接通时,已经能听电话那头日军炮火的轰鸣了。 仲明(王铭章字),情况如何? 李宗仁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王铭章沙哑的笑声:德公放心,小鬼子想进滕县,得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话筒里传来,机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仲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再守五天!孙连仲的三十一师正在驰援台儿庄,只要你能拖住日军,我们就能在台儿庄打一场歼灭战! 五天? 王铭章的笑声更大了,德公,我122师就算打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让小鬼子轻易过去! 电话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李宗仁缓缓放下听筒,转身对参谋长徐祖贻说道:命令汤恩伯,不惜一切代价,三天内必须抵达藤县! 与此同时,枣庄临时指挥部内,汤恩伯正悠闲地品着茶。 副官匆匆进来:司令,五战区又来电,命令我部立即北上增援滕县! 汤恩伯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电,就说我部仍在休整,无法立即行动。 参谋长低声道:司令,若是滕县失守,日军直扑台儿庄,恐怕…… 怕什么? 汤恩伯冷笑,李宗仁不是有川军吗?让他们去拼命好了。我们中央军的精锐,可不能白白消耗在这种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向徐州:等日军和杂牌军拼得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滕县外围的晨雾还未散去。王铭章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来了!王铭章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坚定。 大坞村方向,十二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楔形阵势,钢铁履带碾过麦田,扬起漫天尘土。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727团三连阵地,连长赵大牛啐了一口唾沫:狗日的,还真看得起咱们。他转头对身后的弟兄们喊道:把手榴弹都捆好了!二排长,带人从侧面摸过去! 日军坦克越来越近,炮口已经开始喷吐火舌。阵地上,几个新兵的手指不自觉地发抖。老兵李铁军咧嘴一笑:怕啥子嘛,就当过年放炮仗! 突然,一声巨响,最前面的坦克被炸断了履带。只见三个川军士兵从麦田里跃起,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第二辆坦克。又一辆坦克冒着黑烟停了下来。但紧接着,机枪子弹像雨点般扫过,那几个身影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狗日的!赵大牛红着眼睛跳出战壕,弟兄们,跟老子上! 战斗持续到中午,大坞村的房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赵大牛靠在一堵断墙后,左臂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军装。他数了数剩下的弟兄,不到二十人了。 撤吧,连长。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哑着嗓子说。 赵大牛看了看远处又集结起来的日军,咬了咬牙:撤!往小坞村撤! 此时的小坞村,364旅旅长周同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他看到大坞村的残兵败退下来,立即命令:准备接应!炮兵连,给我瞄准日军后续部队! 日军很快追了上来。炮弹呼啸着落在村子里,一栋栋民房在爆炸中倒塌。周同突然发现,几个日军士兵正拿着喷火器向村内推进。 机枪手!干掉那几个拿喷火器的!周同大喊。 但为时已晚,一道火舌喷出,整条街顿时陷入火海。惨叫声中,十几个川军士兵变成了火人。 周同拔出手枪:警卫排,跟我上!他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冲了上去,硬是将日军逼退了二百米。但这时,通讯兵跑来报告:旅座,白石山告急! 白石山上,特务连连长杨得胜正带着弟兄们死守最后一道防线。日军飞机俯冲投弹,山头上到处都是弹坑。一个十七岁的小兵哭着说:连长,没子弹了! 杨得胜把最后五发子弹塞给他:怕啥子?咱们四川人,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说完,他举起大刀:弟兄们,上刺刀! 当夜幕降临时,白石山上已经听不到枪声了。只有零星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杨得胜浑身是血,背靠着一块岩石,身边只剩下七个弟兄。 撤吧,连长......一个士兵喘着粗气说。 杨得胜看了看山下已经亮起灯火的滕县县城,摇了摇头:你们撤吧,我断后。 当最后几个士兵含泪离开后,杨得胜整了整军装,举起满是缺口的大刀,向着冲上来的日军迎了上去...... 滕县师部,王铭章放下电话,对参谋们说:李长官命令我们至少再守三天。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台儿庄方向:只要我们能拖住日军主力,孙连仲的部队就能在台儿庄布好口袋。 参谋长忧心忡忡地说:可是师长,咱们的弹药...... 王铭章摆摆手:告诉弟兄们,就是用手榴弹、用刺刀、用牙齿咬,也要把日军拖在滕县城下! 第89章 再电汤恩伯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李宗仁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滕县的位置。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将玻璃窗蒙上一层水雾。作战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道,十几个参谋人员来回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德公,王铭章来电,122师弹药告罄,请求补给。参谋长徐祖贻快步走来,声音有些急卒。 李宗仁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望向窗外,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积起一个个小水洼。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运送伤员的列车正驶离徐州城。 汤恩伯那边有回音了吗?李宗仁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徐祖贻摇摇头:第二十军团仍在枣庄按兵不动,回电说部队需要休整。 休整?李宗仁猛地转身,眼镜后的双眼射出寒光,王铭章在滕县用血肉之躯抵挡日军坦克大炮,他汤克勤五万精锐却在后方? 作战室顿时安静下来,参谋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徐祖贻轻咳一声:德公,是否再给武汉发报,请委座... 不必了!李宗仁一挥手打断他,再电汤恩伯! 他大步走到桌前,抓起钢笔,在电报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汤军团长勋鉴:滕县危在旦夕,台儿庄防线尚未完成。着贵部即刻北上,务必于明日午前抵达藤县。此令关系徐州会战全局,望以国事为重,切勿延误。李宗仁。 写完后,他将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墨水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特急,用明码发。李宗仁咬着牙补充道。 徐祖贻一惊:德公,用明码?那日军... 就是要让日本人知道!李宗仁冷笑,我倒要看看,他汤恩伯还敢不敢抗命!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格外刺耳。李宗仁走到窗前,望着雨幕中朦胧的灯火,突然问道: 祖贻,你还记得北伐时,我们在龙潭血战的情形吗? 徐祖贻愣了一下:记得,当时德公您亲率第七军... 那时候,谁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要用这种方式中央军的部队上前线?李宗仁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去准备吧,如果汤恩伯再不动...我亲自去枣庄。 雨越下越大,作战室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昏暗。电报员摘下耳机,高声报告:长官,电报已发出! 李宗仁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通知孙连仲,做好最坏准备。台儿庄,我们必须守住。 远处,雷声隆隆,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枣庄,第二十军团司令部。 汤恩伯披着将官大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玛瑙石。窗外雨声渐歇,屋檐滴水声有节奏地敲打着石阶。参谋长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报。 司令,李长官又来急电。参谋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汤恩伯眼皮都没抬一下: 汤军团长勋鉴:滕县危在旦夕......务必于明日午前抵达临城......李宗仁。 电报念完,房间里静得可怕。汤恩伯突然轻笑一声,将玛瑙石的按在桌上:用明码发报?李德邻这是要逼我啊。 参谋长犹豫道:司令,这次电令措辞严厉,若是再不动... 动?怎么动?汤恩伯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作战地图前,你看看,矶谷师团主力已经压向滕县,濑谷支队随时可能南下。我二十军团是委座的心血,怎能拿去填这个无底洞? 他手指重重戳在滕县位置,使得地图哗啦作响:王铭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参谋长欲言又止。这时,副官匆匆进来:报告!武汉急电! 汤恩伯脸色微变,接过电报快速浏览。看完后,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好啊,李德邻果然告到委座那里去了。 他将电报随手扔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着第二十军团即刻北上增援......蒋中正。 司令,这回...参谋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汤恩伯踱到窗前,望着院中积水里晃动的月影,突然问道:你说,李宗仁凭什么指挥我?就凭他那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的头衔?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电:我部遭敌机重创,伤员众多,需三日整顿。待完成整补,即刻北上。 这...参谋长大惊,司令,这可是违抗军令啊! 军令?汤恩伯冷笑,你记住,在这乱世,兵权才是最大的道理。他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去发报吧,措辞客气些。就说...将士疲惫,恐难当大任,请李长官体恤。 副官刚要走,又被叫住:等等,给委座单独发份密电,就说我部正在秘密调动,准备侧击日军后方,请委座放心。 参谋长目瞪口呆地看着汤恩伯。这位司令官已经重新坐回太师椅,悠闲地品起了茶,仿佛刚才的抗命之举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汤恩伯吹开茶沫,轻声自语:李德邻,咱们走着瞧。 德公......徐祖贻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微微发抖,汤恩伯回电了。 李宗仁没有转身,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徐祖贻清了清嗓子:李长官钧鉴:职部遭敌机重创,伤员众多......需三日整顿......待完成整补,即刻北上......汤恩伯。 电报念完,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一个年轻参谋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宗仁缓缓直起身子,摘下眼镜,用军装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做得很仔细,仿佛此刻世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擦干净这副眼镜。 三日......他轻声重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铭章还能撑三日吗? 没有人敢回答。徐祖贻看见李宗仁握着眼镜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突然,的一声脆响,镜片在李宗仁掌中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作战地图上,正好落在滕县的位置。 德公!徐祖贻惊呼。 李宗仁恍若未觉,任由鲜血滴落。他慢慢抬起眼帘,目光扫过作战室里每一个参谋的脸:你们都听见了?这就中央军精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滕县将士在用刺刀对抗坦克,他汤恩伯五万大军却在后方! 徐祖贻急忙递上手帕:德公,是否再给武汉...... 不必了。李宗仁将染血的眼镜扔在桌上,给孙连仲发电:台儿庄防线必须提前完成。给张荩忱发电:寻问临沂是否可以抽调两个团北上支援藤县。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突然一拳砸在窗框上:汤恩伯这是要置我五战区数十万将士于死地啊!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窗棂上蜿蜒流淌。李宗仁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祖贻,记录。 一、立即将汤恩伯抗命之事通报全战区各部队。二、命令战区直属特务团即刻开赴临城,接管防务。三、准备专车,我要亲自去枣庄。 徐祖贻倒吸一口冷气:德公,这太危险了!万一汤恩伯...... 他敢!李宗仁厉声喝道,随即压低声音,去办吧。另外......他顿了顿,给王铭章再发一道命令:122师......没有命令不许撤退一步。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这意味着122师可能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第90章 悲壮的川军 临沂,五十九军指挥部。 张自忠手中的电报纸在煤油灯下微微颤动。指挥部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几个作战参谋屏息静气地站在一旁,等待军长的决定。 两个团......张自忠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对勤务兵说道:给我把萧团长请来 二十分钟后,萧远志风尘仆仆地赶到。他刚从城外视察回来,军装下摆还沾着未干的泥浆。 荩忱兄,这么急着找我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荩忱直接将电报推到他面前:李长官要援兵了。 萧远志快速浏览电文,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看到122师伤亡惨重,心中就是一凛,他是知道原来历史中藤县最后被赖谷支队仅用四天就攻破了122师几乎全军覆没,连师长王铭章将军都壮烈殉国了。生还者不足三百。 荩忱兄,萧远志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异样的光芒,给我三天,302团必到藤县! 张自忠眉头紧锁:三百五十里山路,还带着重装备... 不能带重装备!萧远志斩钉截铁,全团轻装,只带步枪和三日口粮! 诸位放心,他胸有成竹地说,到了藤县,自有补给。 张自忠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伯民,你是不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至少把防空营带着! 凌晨的操场上,302团官兵正在卸下重装备。萧远志亲手全团所有的重武器清单交到张自忠手里:荩忱兄,这些家当就送给五十九军的兄弟们了。 张自忠接过清单,突然红了眼眶:伯民老弟,我... 报告!通讯兵飞奔而来,五战区急电! 张自忠看完电报,脸色更加凝重:日军已突破藤县外围防线,王铭章部伤亡惨重... 萧远志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集结完毕的部队。晨光中,近万名官兵整齐列队,每人都只背着最简单的行装。 弟兄们!萧远志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122师的兄弟们正在藤县用血肉之躯阻挡日军的坦克大炮! 队伍中传来轻微的骚动。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道:团座,咱们能三天赶到藤县吗? 萧远志目光坚毅的说道:我已经立了军令状,必须在三日内抵达藤县! 传我命令:全团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302团近万人有条不紊的开出了临沂城。张自忠站在城墙上,望着逐渐远去的队伍,久久不愿离去。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五日拂晓,藤县白沙河阵地。 122师366团团长刘文镇蹲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手中拿着一张杂粮饼撕成两半,递给了自己的勤务兵王二蛋一半。 吃,吃饱了好杀鬼子。 河对岸的薄雾中,日军正在集结。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也隐约可闻。 团座,三营报告,东岸阵地已经加固完毕。参谋长常轩猫着腰跑来,军装上沾满了泥土。 刘文镇点了点头,告诉弟兄们,鬼子的坦克要过河,就让他们过。刘文镇吐出一口白雾,等步兵过半再打。 突然,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 第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后方五十米,冻土块像雨点般砸在钢盔上。紧接着,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整个河岸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火焰吞没。 王二蛋死死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看见刘文镇满嘴是血还在大喊着什么,但听不见声音。一枚弹片削断了参谋长的右臂,那个总爱写家书的中年人,此刻正用左手死死掐着断臂处。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爆炸声渐渐稀疏时,王二蛋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 准备战斗!刘文镇吐出一口血沫,抄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薄雾中,六辆八九式中型坦克排成楔形队形,缓缓驶过河面。每辆坦克后面都猫着腰跟着十几个日军步兵,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放近打再打!命令沿着战壕传递。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霎时间,整个河岸阵地喷吐出无数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猛地一颤,履带被集束手榴弹炸断。但后面的坦克继续推进,57mm炮管喷出火舌,将一个个机枪火力点炸上天。 二连上!炸了那辆指挥车!刘文镇声嘶力竭地吼道。 五个川军士兵抱着炸药包跃出战壕。第一个刚跑出十米就被机枪扫倒;第二个被坦克炮直接命中;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终于扑到坦克底下,随着一声巨响,这辆喷吐着火舌的铁王八终于歪倒在地上。 日军步兵像潮水般涌来。王二蛋看见一个满脸厉气的鬼子兵刚跳进战壕,就被老班长用铁锹劈开了脑袋。不远处,司号员正用号角砸碎一个日军曹长的鼻梁。 团座!左翼被突破了! 刘文镇抹了把脸上的血,抄起大刀:警卫排,跟我上! 东岸阵地上演着最残酷的白刃战。一个断了腿的川军士兵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三个日军同归于尽;机枪手葛二牛打光子弹后,抡起发红的枪管砸向小鬼子。 下午时分,枪声渐渐稀疏。刘文镇拄着大刀半跪在战壕里,左肩的刀伤深可见骨。他环顾四周,366团还能站起来的不足百人。 统计伤亡...收集弹药...他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带出血沫。 这时,侦察兵跌跌撞撞跑来:团座!鬼子...鬼子又上来了!还有4辆坦克! 刘文镇望向河对面,又一波小鬼子正在集结。他咧开染血的嘴唇笑了笑:好啊...让龟儿子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川军!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举起卷刃的大刀: 弟兄们!今天咱们就让小鬼子知道,白沙河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残存的川军士兵们默默聚拢过来。有人捡起带血的步枪,有人握紧最后一颗手榴弹。司号员只剩下一只胳膊,吹响了决死冲锋的号声... 河岸阵地上,刘文镇的大刀深深插在土里,刀柄上缠着的红布条在风中飘动着。 当夕阳西下时,东沙河阵地上川军尸体和日军的尸体铺满了地面,连东沙河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366团以全员阵亡的代价,硬是拖住了日军整整一天时间。 第91章 驰援藤县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六日,枣庄外围。 晨雾中,萧远志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302团的士兵们喘着粗气,军装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尘土。他们已经连续急行军两天两夜,距离滕县已经不到百里路程了。 怎么回事?萧远志皱眉问道。 参谋长顾维汉快步上前:团座,汤恩伯部的哨卡拦住了去路,说没有军团部的通行手令,任何部队不得通过。 萧远志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哨卡。沙袋垒成的工事后,几个中央军士兵懒散地站着,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302团的方向。 告诉他们,我们是奉五战区长官部命令,驰援滕县。萧远志沉声道。 顾维汉去而复返,脸色难看:伯民,他们一个连长说......说李长官的命令管不到二十集团军。 队伍中传来一阵骚动。三营长王德发猛地拔出驳壳枪:他娘的!122师的川军兄弟还在滕县流血,这帮龟儿子敢挡老子们路?弟兄们,跟老子冲过去! 站住!萧远志厉声喝止。他整了整军装:带我去见他们长官。 哨所内,二十军集团军的一个上尉连长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见萧远志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这位仁兄,不是兄弟我不让你们过去,实在是上头有令...... 萧远志直接打断:我是302团团长萧远志,奉李长官急令驰援滕县。这是手令。 连长瞥了一眼,嗤笑道:萧团长,您这手令上可没盖五战区长官部的大印啊。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兄弟劝你一句,你们这些人去了滕县不是送死吗?不如...... 不如什么?萧远志目光如刀。 不如在这歇歇脚。连长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等滕县那边......尘埃落定了,兄弟再让你们过去。 萧远志突然冷笑起来。慢慢凑到连长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我什么人吗? 连长一愣:你是谁? ”萧远志猛地拔枪顶住连长下巴,老子是88师的别给老子玩这一套,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毙了你,我带弟兄们杀过去;二,你给老子把路让开。 哨所内瞬间剑拔弩弩张。二十军集团军的士兵纷纷举枪,302团的士兵也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这个连长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他盯着萧远志通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疯子可能真的敢开枪。 好...好说......连长颤声说道,我...我这就去请示长官...... 不必了。萧远志收起枪,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天收到的委座电令,命令各部必须配合增援藤县的部队。你要看看吗? 这个连长面色阴晴不定起来“片刻后”摆了摆手:放行!放行! 走出哨所,顾维汉低声问道:伯民,武汉什么时候发来的电报?萧远志笑着说道“”假的”那有什么委座电令。 他将伪造的电报撕碎:汤恩伯敢抗命,他的手下可没这个胆子。传令全团,跑步前进!明天天亮前必须赶到滕县! 队伍再次开拔。经过二十军团驻地时,路边的中央军士兵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这群衣衫褴褛的杂牌军,居然拿着比他们更精良的武器。 一个中央军士兵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去藤县吗? 队伍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我们就是去滕县打小鬼子!有种的跟老子一起啊! 二十集团军的士兵们都沉默了。只是默默让开了道路。 萧远志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他知道此刻王铭章和他的122师弟兄们,正在用生命为争取时间。 再快些!萧远志对身后的队伍喊道,122师的弟兄在等我们!战士们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枣庄,第二十军团司令部。 汤恩伯正悠闲地品着茶,手里还把玩着两颗翡翠玉球。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参谋长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的说道:司令!刚刚从临沂增援藤县的部队到我们防区了,他们强行冲过了我们的哨卡! 什么?汤恩伯猛地放下手中的玉球,茶水溅了一桌,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们说是奉委座的命令...... 汤恩伯冷笑一声,我看是李宗仁的命令!他以为拿委座来压我?我就能听他的做梦去吧!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时又有一名副官进来报告:司令,我把今天负责驻守关卡的连长带过来了。 让他进来。汤恩伯冷冷的说道! 这个连长见到汤恩伯先是敬了个礼,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报……报告司令,刚刚过去的部队足有上万人,但...... 但什么?汤恩伯眉头一皱。 他们没有重武器,一门火炮都没有,连重机枪都没看到。他咽了口唾沫,但是......他们的自动火器多得吓人,差不多十个人里就有五六个人是拿着冲锋枪的,轻机枪更是极多。 汤恩伯的手指突然停住:哦!这是什么人的部队? 报告司令!他们长官自称是中央军88师302团的团长叫萧远志。可这群人里穿什么军装的都有,——桂军的、川军的、粤军的、东北军的、西北军的,就是没几个穿中央军制服的。 参谋长忍不住插话:会不会是溃兵收编的? 不像,连长摇头道,他们行军纪律严明,装备保养得极好,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汤恩伯喃喃自语……88师?孙元良的部队。 参谋长凑过来:司令,88师不是还在武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汤恩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副官道:去查查这个萧远志的底细,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副官刚要走,又被叫住:等等,给武汉发密电,就说......发现不明武装,正在向藤县方向移动。 参谋长一惊:司令,这...... 汤恩伯摆摆手:照我说的做。他望向藤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既然他们这么想去送死,我们就成全他们。 与此同时,302团的行军队伍中。 顾维汉跑到队伍前面说道:伯民”二十集团军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萧远志只是冷笑着说道:不用去管他们,要是敢阻拦去路就给我缴了他们的械。 此时,行进队伍中一个穿着桂军衣服的小战士扛着一挺dp—28轻机枪,对身旁的战士说道:李大个子你说汤恩伯会不会派兵追上来? 李大个子咧嘴一笑:追上来更好,老子正想给手中的家伙事开开荤那。他拍了拍胸前挂着的冲锋枪说道。 萧远志回头看了眼枣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汤恩伯在打什么算盘,但他更清楚——122师等不了。 传令下去,他对顾维汉说,全速前进,务必在明日拂晓前赶到藤县! 第92章 藤县之危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六日,藤县。 初春的寒风卷着硝烟的味道掠过城墙,王铭章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日军阵地上升起的炊烟。他不过刚刚四十出头,刚毅的脸庞上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屈与决然。 师座,侦察兵报告,日军第十师团赖谷支队已经完成对我藤县的包围。参谋长赵渭滨快步走来,声音低沉。 王铭章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斑驳的城墙砖石:日军有多少人? 至少八千,并有配备重炮三十余门,坦克十二辆。 王铭章苦笑一声。他手下的122师加上临时配属的部队,现在满打满算不过还剩一千多人,重武器只有几门老旧的迫击炮。川军出川时带的装备本就简陋,一路转战至此,弹药所剩无几。 给第五战区李长官发电,赖谷支队已对藤县形成合围,我122师决心死守滕县,人在城在,城失人亡。王铭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参谋长赵渭滨欲言又止:师座,我们是不是... 不必多言。王铭章打断他,滕县是徐州门户,若失守,日军可长驱直入。我们多守一天,后方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夜幕降临,城外的日军营地灯火点点。王铭章巡视着城防,不时停下来为士兵整理衣领。这些大多来自四川的年轻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师座,您说咱们能守住吗?一个满脸硝烟的小战士怯生生地问。 王铭章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川军从来不怕死。当时出川时,我们向川中父老发过誓,不驱逐日寇,誓不回川。 三月十六日拂晓,日军炮火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王铭章在指挥部里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桌上的水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报告!东门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通讯兵满脸是血地冲进来。 王铭章抓起手枪就往外冲:警卫连,跟我上! 东门处,一段两丈宽的城墙已经坍塌,形成斜坡。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正向缺口涌来。守军伤亡惨重,剩下的士兵仍在顽强抵抗。 把手榴弹集中起来!王铭章大喊,等坦克靠近了再扔! 川军士兵将所剩无几的手榴弹捆成束,当日军坦克碾过瓦砾接近缺口时,几名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滚到坦克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领头的坦克冒起黑烟,堵住了缺口。 就这样日军一次又的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中午时分,日军调整战术,集中炮火轰击北门。城墙在持续炮击下摇摇欲坠,守军伤亡过半。王铭章的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军装上沾满血迹和尘土。 师座,西门也告急!参谋长赵渭滨气喘吁吁地跑来,日军投入了大量兵力,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王铭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把炊事班、卫生队、通讯班全部组织起来,发枪!城内凡是能拿动武器的,都上城墙!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带着几十个青年来到王铭章面前:王师长,我们是滕县百姓,愿与守军共存亡! 王铭章眼眶湿润:老丈,您这是... 老者打断王铭章的话,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们这些人虽然没打过仗,但搬弹药、救伤员总还能做。 下午三时,日军发动第三次总攻。炮弹如雨,将滕县城墙炸得千疮百孔。王铭章站在最危险的北门指挥,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师座!卫兵扑上来。 王铭章摇晃着站起来,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没事,皮外伤。他撕下一条衣襟草草包扎,继续指挥战斗。 夜幕降临,枪炮声暂时停歇。王铭章清点人数,能战斗的士兵已不足五百人,弹药几乎耗尽。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给第五战区司令部发报,王铭章声音沙哑,我部伤亡惨重,但全体官兵决心与城共存亡,必战至最后一人。 电报发出后,王铭章走出指挥部。夜空繁星点点,明天又将是一场恶战。他想起远在川中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师座!第五战区急电!通讯兵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王铭章一把抓过电报纸,煤油灯的光晕中,李宗仁的亲笔电文: 仲明老弟亲起: 欣闻贵部浴血奋战,阻敌锋芒。现萧远志率302团已抵山亭,距藤县仅六十里,望贵部务必坚持至明日,援军抵达后当内外夹击,必可解藤县之危。。 徐州安危系于藤县,华夏存亡系于此战。吾辈军人,当以死报国。德邻必亲为诸君请恤,望坚持到最后时刻。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 李宗仁 王铭章的手指微微发抖,电报纸上的六十里三个字让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抬头望向夜空,仿佛能看见援军疾驰而来。 传令各部,他挺直腰板,声音如雷的说道,李长官急电,言援军已到山亭!明日上午就能到藤县! 不久后,这消息像野火般传到了每个守军的耳中。一个断了右臂的川军老兵用左手举起步枪,嘶哑着嗓子喊:弟兄们!再挺半天!援军就要到了! 王铭章抓起钢盔扣在头上,大步走向东门缺口。那里,几十个满脸硝烟的士兵正用门板和砖块垒筑临时工事。 弟兄们,他指着西南方向,就在山亭那边,我们的援军正在星夜赶来!他踢了踢脚边的弹药箱,把最后的手榴弹都拿出来,明天天亮前,绝不能让小鬼子再进一步! 十七岁的传令兵突然问道:师座...明天援军...真的能到吗? 王铭章用力按住他有些颤抖的肩膀,指向城外日军营地说道:小鬼子还不知道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王铭章发现几个士兵蜷缩在城墙下睡着了。他没有责备,只是轻轻为他们盖上衣服。在返回指挥部的路上,他停下脚步,对着西南方向的山亭凝视良久。 六十里...他喃喃自语,突然转向参谋长赵渭滨说道,派两个机灵的战士,趁夜出城接应萧团长。把城内布防情况和日军的部署告知援军。 凌晨四点,日军突然发动夜袭。照明弹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王铭章在炮火中奔向西城墙。那里,几十个日军已经爬上了缺口。 上刺刀!他拔出配枪率先冲入敌群。混战中,一颗子弹擦过他的额头,鲜血瞬间模糊了眼睛。但他仍坚持指挥,直到打退这波进攻。 天色微明时,王铭章靠在城垛后小憩。他梦见四川老家的油菜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妻子站在田埂上向他招手,孩子们在花丛中奔跑... 师座!日军又开始炮击了! 王铭章猛然惊醒,抹去脸上的血痂。传令下去,他整了整破碎的军装,就是死也要给我钉在城墙! 第93章 藤县之危(二) 黎明时分,滕县笼罩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日军赖谷支队的重炮群持续轰击,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墙在爆炸中不断崩塌,砖石飞溅,烟尘漫天。122师的将士们趴在废墟之间,手中的步枪弹药早已所剩无几。 师座!东门、西门都已失守!日军正从这两个方向攻入城内!满脸血污的传令兵嘶哑地报告着战况。 王铭章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头上,军装早已破烂不堪,左臂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依然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战场。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声音坚定而有力:弟兄们!立即退守城中!我们要让小鬼子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都付出血的代价! 残存的川军将士开始有序地向城内收缩。每个人都明白,突围已无可能,唯有死战到底。 日军的坦克碾过倒塌的城墙,步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紧随其后。当他们进城后就会发现滕县城内已经被122师的将士们用沙袋、砖石,甚至用破旧的家具筑起一道道街垒。 日军加强了攻势。炮火更加猛烈,北城墙多处坍塌。川军将士们用沙袋、门板甚至用日军的尸体堵住缺口,继续抵抗。 不久前,赵老嘎所在的排负责防守一段严重受损的城墙。上午八点左右,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他们的阵地,三名战友当场牺牲,赵老嘎被埋在瓦砾下,左腿传来剧痛。 当他挣扎着爬出来时,日军已经通过缺口涌入城内。 堵住缺口!赵老嘎大喊着,拖着受伤的腿爬向一挺被半埋在泥土中的机枪。 李狗子从另一侧跑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机枪挖了出来,对着涌过来的小鬼子一顿扫射。子弹打光了,他们就用手榴弹;手榴弹用完了,就上刺刀。 老嘎!小心啊!李狗子突然推开赵老嘎,自己却被日军的刺刀捅穿胸膛。 狗子!赵老嘎目眦欲裂,举起步枪刺向那名日军。两人扭打在一起,最终赵老嘎用枪托砸碎了小鬼子的脑袋。 此时城内已经多处起火,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王铭章下令收缩防线,转入巷战。 弟兄们!王铭章站在一处街垒后对残存的士兵们喊道,城墙已破,但我们还要继续战斗!让鬼子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都付出血的代价! 赵老嘎和十几名士兵据守在一处十字路口,用家具、沙袋筑起简易工事。上午九点左右,两辆日军坦克出现在街道尽头,后面跟着数十名小鬼子步兵。 准备燃烧瓶!赵老嘎喊道。 一名年轻士兵颤抖着双手制作燃烧瓶,却因为紧张差点打翻了。 别慌,赵老嘎按住他的肩膀,像这样...他熟练的将煤油倒入瓶中,然后用布条塞住瓶口。 坦克越来越近,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这里。 等它们再近点...赵老嘎紧盯着坦克,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坦克距离工事不足三十米时,赵老嘎大喊一声: 三个燃烧瓶划出弧线,其中一个准确命中第一辆坦克的发动机舱。火焰顿时窜起,坦克停了下来。 打坦克后面的步兵!赵老嘎端起机枪就开始扫射,其他士兵也纷纷开火。 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还击,子弹呼啸着穿过街垒,又有多名川军士兵倒下。第二辆坦克调整炮口,一发炮弹在街垒旁爆炸,赵老嘎被气浪掀翻,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阵地上只剩下五个人,而日军已经逼近。 上刺刀!赵老嘎咬牙说道,同时从背后拔出大刀。 五名川军士兵跃出工事,冲向日军。白刃战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赵老嘎的大刀砍倒两名日军,自己的腹部也被刺中,鲜血浸透了军装。 眼看日军越来越多,赵老嘎回头看了眼幸存的战友,惨然一笑:弟兄们,看来今天我们要交代在这里了。 跟狗日的拼了!一名士兵大喊着冲向日军,被乱枪打死。 赵老嘎看到地上还有几枚手榴弹,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忍着剧痛爬过去,将三枚手榴弹绑在一起,然后拉开引信... 小鬼子!爷爷送你们回老家!赵老嘎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 爆炸声中,坦克被炸断了履带,周围的日军也倒下了五六个。赵老嘎的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但他的行为却暂时拖延了日军的推进速度。 此时,王铭章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被压缩在城中心的一小片区域。弹药几乎耗尽,许多人拿着打光子弹的空枪,准备用刺刀做最后抵抗。 师座,我们已经被包围了,突围已经不可能了...师部文书张宣武满身是血声音嘶哑的说道。 王铭章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装,平静地说:我奉命守卫滕县,城破之日,就是我殉国之时。 他环视身边的将士们,提高声音:弟兄们!今天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为后方争取时间!川军的英名,将永载史册! 残存的将士们齐声高呼:誓死保卫滕县! 随后命令通讯兵给第五战区长官部发报。 战区李长官钧鉴: 职部奉命固守滕县,血战四昼夜,今城墙尽毁,街巷皆墟。现日寇三面合围,我师122师此时弹尽粮绝,官兵十不存一。职部率残部二百余人,据守城中,决作最后之抵抗。 此电当为职部最后通讯。我川中子弟,已尽洒热血于齐鲁大地,无一人畏缩,无一人偷生。 铭章受国家厚恩,唯有以死报国。今刀折矢尽,唯有以魂魄继之。恳请长官转告川中父老:我122师三千将士,未辱出川誓言! 敌炮声近,辞不尽意。只愿躯除日寇!山河无恙! 122师师长 王铭章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 日军再次发起攻击。王铭章亲自提着一挺轻机枪,站在阵地最前面。当子弹打光后,他拔出军刀,带领剩余战士们冲向日军人群...…… 第94章 藤县之危(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日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密集的枪声从城外传来,紧接着是冲锋号的声音。 师座!援军!是援军到了!一名士兵指着城外方向激动地喊道。 王铭章抬头望去,只见日军后方阵型大乱,一支部队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日军阵地。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手中的自动武器喷射出密集的火舌,日军如割麦子般倒下。 援军真的到了...王铭章惊喜地说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来了。 萧远志带领的302团终于赶到藤县,看到日军已经进城,心中一凛:难道还是来晚了吗? 但不管是不是来晚了,他立即下令:五分钟后全团发起进攻! 302团借着自动火器的优势对赖谷支队发起突袭,打得日军措手不及。萧远志命令部队采用三三制战术,对赖谷支队实施纵深穿插和迂回包抄,利用强大的轻火力优势将日军快速分割包围。 日军人数与302团相差不大,但战术和装备上完全处于劣势。急眼的赖谷启竟然下令使用了毒气弹,黄色的烟雾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防毒面具!萧远志大喊。 302团的士兵们迅速戴上早已准备好的防毒面具,继续向前推进。日军本以为毒气能够扭转战局,却没想到对手早有准备,阵型更加混乱。 一营向左,二营向右,三营跟我来!萧远志挥舞着手中的枪,救122师的弟兄们! 士兵们如猛虎下山,冲向城内。他们的冲锋枪和轻机枪在巷战中发挥出巨大优势,日军节节败退。 日军赖谷支队此时已经攻入滕县城区大半,主力部队正与122师残部在城中心展开最后的厮杀。他们万万没想到,一支火力凶悍的中国军队会突然从背后杀来。 萧远志站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所里,目光如炬地盯着摊开的地图。他手指在几个关键点重重敲下: 王大山! 你带一营从城西绕过去,沿着这条巷子插到日军侧翼。记住,不要恋战,你们的任务是切断鬼子的退路! 明白! 赵二虎! 你带二营从东侧迂回,沿着城墙废墟推进,务必在半小时内抵达日军炮兵阵地,端掉他们的火力支援! 王德发你带三营正面突击,吸引日军注意力! 萧远志厉声说道:记住,动作要快!我们要把小鬼子分割成几段,然后一口口吃掉! 一营像一把尖刀,沿着城西狭窄的巷道快速推进。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冲锋枪和轻机枪的火力网将零星抵抗的日军小队瞬间撕碎。 快!再快点!一营长王大山高声吼着,带头冲过一处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小队的日军,正手忙脚乱地架设机枪。 哒哒哒—— 几十支冲锋枪同时开火,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王大山他们毫不停留,继续向纵深穿插,直插日军后方指挥部。 与此同时,赵二虎带着二营的士兵已经借着城墙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日军炮兵阵地侧翼。 营长,鬼子炮兵就在前面,有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四挺重机枪。侦察兵低声报告道。 赵二虎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敌情,随即下令: 一连,从左边摸上去,干掉机枪手!二连,跟我从右侧突袭,优先炸掉火炮!三连,火力掩护! 士兵们迅速分散,借着废墟和烟雾的掩护,像幽灵般逼近日军炮兵阵地。 轰轰! 手榴弹在日军炮兵阵地炸开,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枪扫倒。二营士兵如猛虎下山,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摧毁了日军炮兵阵地,切断了他们的火力支援。 就在日军侧翼和后方乱作一团时,王德发率领三营从正面发起猛攻。 弟兄们,冲啊! 王德发一马当先,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火舌。302团的士兵们怒吼着冲进日军阵中,自动武器的火力远超日军的三八式步枪,近距离交火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日军原本严密的防线被302团的三三制战术彻底打乱。三人一组的小队灵活穿插,日军指挥官根本无法组织有效防御。 八嘎!支那军从哪里冒出来的?!赖谷启愤怒地咆哮,但已经晚了。他的部队被分割成数块,首尾不能相顾。 临时指挥部里通讯兵快步跑来报告团座!一营已经迂回到了日军后方! 二营端掉了鬼子炮兵! 萧远志眼中寒光一闪,全体压上,一个不留! 302团从三个方向同时压缩日军阵地,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日军残部被逼入几条狭窄的街道,完全陷入混乱。 杀!杀!杀! 国军士兵的怒吼响彻滕县上空。 当萧远志率部冲入城中心时,看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街道上满是尸体,有穿灰色军装的川军士兵,也有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在最后的街垒后,几十名伤痕累累的川军士兵正用刺刀、大刀甚至石块与日军搏斗。 萧远志一声令下,302团的士兵们冲上前去,密集的火力瞬间扫倒了一大片日军。 此时的王铭章手持大刀街,浑身是血,手中的军刀已经卷刃。他看到援军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因重伤失血过多而缓缓倒下。 快!医护兵!萧远志冲上前去,接住了倒下的王铭章。 王铭章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问道: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从临沂过来的302团,我是团长萧远志,奉命前来增援藤县! 王铭章露出一丝微笑:好...好...滕县...交给你们了...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萧远志轻轻放下王铭章的身体,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全体都有!为122师的弟兄们报仇!把小鬼子赶出滕县!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怒吼,继续向日军发起了进攻。 第95章 活捉赖谷启 萧远志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302团的战士们怒吼着冲向日军。此时的赖谷支队已经被分割成数块,完全陷入混乱之中。 哒哒哒——冲锋枪的火舌在街道上交织成死亡之网。日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这些中国军人不仅火力凶猛,战术配合更是前所未见。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灵活穿插,机枪手和步枪手配合默契,日军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八嘎!撤退!快撤退!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残部突围。但还没等他喊完,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眉心——302团的神枪手早已锁定了所有日军军官。 王德发带着三营的战士从正面压上,他们踩着日军尸体前进,手中的mp40冲锋枪不断喷吐火舌。给122师的弟兄们报仇!王德发怒吼着,一梭子子弹扫倒三个想要逃跑的日军。 与此同时,赵二虎率领的二营已经彻底摧毁了日军炮兵阵地,正从侧翼包抄过来。堵住东门!一个都别放跑!赵二虎指挥战士们架起机枪,将试图从东门突围的日军扫倒一片。 城西方向,王大山的一营已经成功穿插到了日军指挥部附近, 当王大山率领一营尖刀连突入日军指挥部所在的院落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这座原本是滕县商会会馆的青砖大院,此刻墙壁上布满了弹孔,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日军卫兵的尸体。 手榴弹!王大山低吼一声,三名战士同时将手榴弹抛进正屋窗户。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瓦片簌簌落下。硝烟未散,王大山已经带头冲了进去,手中的mp40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屋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台被炸得粉碎。五六个日军军官倒在血泊中,唯独不见赖谷启的身影。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大山厉声喝道。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王大山心头一紧——是冲锋枪的声音!这种武器通常只有日军高级军官的贴身卫队才会配备。 后边!快! 当王大山带人冲到后院时,一幕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五名302团战士倒在血泊中,而几十个日军士兵正簇拥着一个矮壮的身影往偏门撤退。那人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是赖谷启! 拦住他们!王大山怒吼着扣动扳机。冲锋枪的子弹将两名垫后的日军卫兵打成了筛子。 赖谷启的警卫中队不愧是精锐。听到枪声,他们立即分成两组:八人转身建立阻击防线,其余十二人架起赖谷启继续后撤。这些卫兵枪法极准,一个短点射就打伤了王大山的左臂。 他娘的!王大山咬牙滚到一处假山后。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打得石屑飞溅。 营长!我们绕过去!两名战士猫着腰往右侧迂回。 小心!鬼子有神枪手!王大山话音未落,一名战士就被子弹击中眉心,当场牺牲。 情况危急。王大山知道,一旦让赖谷启逃出这个院子,再想抓他就难了。他猛地扯下腰间两颗手榴弹,用牙咬开引信,默数两秒后甩了出去。 轰!轰!手榴弹在日军阻击阵地后方爆炸,四名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趁着这个空档,王大山一个鱼跃冲了出去,冲锋枪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剩下的四名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打成了马蜂窝。但这时赖谷启已经被护送到偏门口,眼看就要逃脱。 千钧一发之际,王大山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扔下打光子弹的冲锋枪,拔出腰间的大刀,怒吼着冲了上去! 杀——! 这声怒吼仿佛惊雷,让赖谷启都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国军官,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拦住他!赖谷启用日语尖叫。 四名卫兵立即转身射击。子弹擦着王大山的耳边飞过,但他丝毫没有减速。在离敌人还有五米时,他突然变向,一个侧滚翻躲过扫射,同时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驳壳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三名卫兵应声倒地。最后一名卫兵刚要开枪,王大山的大刀已经劈了下来——一声,连枪带手被齐腕斩断! 赖谷启见状,竟然推开护着他的卫兵,拔出军刀摆出了格斗姿势。这个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的老鬼子,竟然想用武士道的方式决一死战。 支那军官,报上名来!赖谷启用生硬的中文喝道。 国民革命军302团一营营长,王大山!王大山吐出一口唾沫,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小鬼子,今天老子要活劈了你! 两人在狭窄的偏门口展开生死对决。赖谷启的刀法狠辣老练,一个突刺就划破了王大山的右肩。但王大山不闪不避,反而趁机一个贴身上前,用刀背猛击赖谷启的手腕。 一声,军刀落地。赖谷启还想拔腰间的手枪,王大山已经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王大山喘着粗气,刀刃已经割破了赖谷启的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这时剩下的卫兵想冲上来救援,却被赶到的302团战士全部击毙。赖谷启面如死灰,用日语说了一句:杀了我吧。 王大山一把扯下他的将官肩章,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个沾满中国军民鲜血的刽子手拖到了院子中央。所有战士都围了过来,眼中喷薄着仇恨的火焰。 跪下!王大山一脚踹在赖谷启腿弯处。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少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中国军人面前。 给122师的弟兄们报仇!有战士红着眼睛举起了枪。 都住手!王大山喝道,这老鬼子要交给团座发落!他扯下绑腿,将赖谷启捆了个结实,带走! 当王大山押着赖谷启来到萧远志面前时,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已经抖如筛糠。萧远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第96章 (猪仔) 赖谷启 团座!小鬼子开始收缩防线了!观察哨大声报告。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原本混乱的日军残部正在快速重组。伤兵被拖到后方,机枪手迅速占据制高点,步兵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防御圈。更令人心惊的是,日军炮兵竟然在撤退途中架起了迫击炮。 砰!砰!砰!一连串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302团追击路线上,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顿时被爆炸掀翻。 萧远志心中暗道——不愧是日军常设师团,在如此劣势下竟能这么快重整旗鼓。 赖谷启虽然被俘,但接替他指挥的是步兵第十联队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和第六十三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大佐,这两个人都毕业于陆军大学,他们的指挥能力都不在赖谷启之下。 日军各部交替掩护撤退!工兵立即架设浮桥!机枪中队守住路口! 日军展现出了很高的军事素养。轻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很快的打开了撤退的道路。302团追击的战士不断有人倒下,进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团座,小鬼子要跑!王德发焦急地喊道。 萧远志眯起眼睛,迅速判断形势。日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主力尚存,现在明显是要撤往白沙河东岸重整旗鼓。如果让他们成功渡河,获得炮兵支援,再想歼灭就难了。 命令一营继续正面施压,二营从左侧迂回,三营跟我来!萧远志抓起一支冲锋枪,必须在他们渡河前咬住他们! 但日军的撤退堪称教科书级别。每个路口都留下阻击部队阻击,甚至不惜引爆弹药来迟滞追兵。当302团终于冲破层层阻击赶到白沙河边时,最后一队日军已经踏上了临时浮桥。 开火!萧远志怒吼。 河岸上顿时枪声大作。日军后卫部队在浮桥尽头架起机枪疯狂扫射,为撤退争取时间。子弹打在河面上激起无数水花,冲在最前面的几名302团战士中弹倒地。 迫击炮!把浮桥炸掉!萧远志红着眼睛下令。 一发炮弹准确命中浮桥中部,木屑横飞。但日军工兵早有准备,立即跳入河中抢修。更糟糕的是,对岸突然亮起无数炮口焰——日军炮兵终于就位了。 卧倒! 数十发炮弹呼啸而来,河岸瞬间变成一片火海。萧远志被气浪掀翻,耳朵嗡嗡作响。等他爬起来时,浮桥上的日军已经全部撤到对岸,工兵正在快速拆除最后几块桥板。 团座!不能再追了!顾维汉死死拉住他,对岸至少是一个大队的炮兵火力! 萧远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肉里。他知道参谋长顾维汉说得对——在没有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强渡白沙河,无异于自杀。 河对岸,日军已经构筑起简易防线。一面沾满硝烟的旭日旗在晨风中飘荡,仿佛在嘲笑着中国军队的无奈。 统计一下战果。萧远志沙哑着嗓子说道。 半小时后,战果报了上来: 击毙日军约2100人 俘虏37人(包括赖谷启) 缴获步枪1800余支,轻重机枪23挺 我团伤亡400余人 122师几乎全军覆没仅于一百余人(师长王铭章重伤) 赖谷支队虽然伤亡不小,但主力还是跑了。顾维汉叹息道。 萧远志望着对岸正在集结的日军,冷冷地说:他们跑不了。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第五战区长官部发报:我部已收复滕县,歼灭赖谷支队2000余人并生俘支队长赖谷启,说道这萧远志突然又停了下来,对通讯兵说道,电报暂时先不用发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汤恩伯的二十军团正在向滕县移动,先头部队距城已不足十里。 王德发气得一脚踢飞了面前的弹药箱:他娘的!我们流血拼命的时候他们在看戏,现在来摘桃子? 萧远志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一笔买卖要跟汤恩伯做。 众人愕然。顾维汉出声问道:伯民”我们跟汤恩伯能做什么买卖。 汤恩伯不是想抢功劳吗?我成全他,我们就把赖谷启这个老王八卖给他,就不知道汤恩伯能出多少钱买了。 对了!一会给我把犬养小次郎叫来,这个家伙会做生意。 不一会犬养小次郎弓着腰一路小跑了过来,那张谄媚的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笑容。这个家伙此刻已经完全抛弃了一个帝国军人的尊严,扑通一声跪在萧远志面前,用流利的中文高声叫道:主人!您最忠实的仆人犬养小次郎听候您的差遣! 周围军官们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王德发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他娘的不要脸! 萧远志只是笑了笑说道:把咱们的请上来吧。 四个膀大腰圆的士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只见他们肩上扛着一根粗木棍,木棍中间吊着一个赤条条的人——正是被俘的赖谷启少将。这位昔日的日军指挥官此刻被捆得像头待宰的肥猪,双手双脚被麻绳牢牢绑住,中间穿了一根木棍,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兜裆布。 哈哈哈!王德发第一个笑出声来,这小鬼子怎么跟过年杀的猪一个样! 指挥部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赖谷启羞愤交加,脸色涨得通红,嘴里塞着的破布让他只能发出的闷哼。 萧远志用马鞭挑起赖谷启的下巴,对犬养小次郎说:你去二十集团军走一趟,告诉他们,这个赖谷启我们愿意转让。只要现大洋或者黄金,其他的一概不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底价三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是!是!主人英明!犬养小次郎点头哈腰,奴才这就去办,保证让汤司令心甘情愿掏钱! 看着犬养小次郎屁颠屁颠离去的背影,赵二虎忍不住问道:团座,这狗东西靠得住吗? 萧远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正好用来对付汤恩伯那样的货色。 这时,被吊着的赖谷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萧远志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赖谷启刚骂出声,就被萧远志一个耳光扇得满嘴是血。 再叫唤,老子现在就阉了你! 第97章 各有算计 犬养小次郎带着两名卫兵,骑着马直奔二十军团驻地。一路上他的脸上始终挂着谄媚的笑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在新主子面前邀功请赏的场景。 二十军团的前哨阵地戒备森严。犬养刚靠近,就被十几支步枪指住了脑袋。 站住!什么人? 犬养立即高举双手,用流利的中文喊道:别开枪!我是302团的联络员,有要事求见你们汤司令! 带队的连长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点头哈腰的人,最终还是派人将他押送到了军团指挥部。 汤恩伯正在大帐内研究地图,听说有个日本军官求见,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带进来。 犬养小次郎一进帐就对着汤恩伯深鞠个躬随后说道:在下犬养小次郎,拜见汤司令!祝汤司令武运昌隆! 帐内众军官面面相觑。汤恩伯眯起眼睛说道:你是日本人? 萧远志派来干什么? 是是是!小人是日本人犬养抬起头说道,我家主人说了,愿意将赖谷启少将卖给司令您。 放肆!参谋长拍案而起,你们302团好大的胆子,竟敢... 汤恩伯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萧团长倒是会做生意。 不知道你们打算把赖谷启卖出什么价格,谈到正事犬养小次郎立即伸出五根手指,我们团长说赖谷启最好值五十万大洋。 汤恩伯闻言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五十万?萧远志这是要抢钱吗?! 犬养小次郎却不慌不忙地鞠了一躬:汤司令息怒。您想想,一个活着的日军少将旅团长,这可是开战以来头一份。送到武汉去,委座会怎么看您? 参谋长凑到汤恩伯耳边低语:司令,这价钱虽然高了点,但确实值得... 汤恩伯阴沉着脸在帐内来回踱步,军靴在地面上踏出沉重的声响。突然,他停下脚步,冷笑道:二十万,多一个大洋都没有。 犬养小次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主人说少于四十万就... 二十五万!汤恩伯厉声打断,告诉萧远志,别得寸进尺! 犬养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汤司令,...我家主人说了汤司令要是不想买,我们就把赖谷启送到第五战区司令部去。 汤恩伯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三十万…最多三十万。 犬养立即眉开眼笑:司令果然爽快!不过...他搓着手,主人特意交代,只要现大洋或黄金。 可以……汤恩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犬养小次郎点头说道:好!成交!下午,在滕县西门外交易。 汤恩伯带着一个营的卫兵和十口沉甸甸的箱子,萧远志则押着五花大绑的赖谷启。 萧团长,久仰了。汤恩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萧远志拱拱手:汤司令客气。钱带够了吗? 汤恩伯一挥手,士兵们打开箱子,白花花的大洋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三十万,一分不少。汤恩伯冷哼道,人呢? 萧远志使了个眼色,王德发和赵二虎像抬死猪一样把赖谷启抬了过来。这老鬼子此刻狼狈不堪,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的声音。 汤恩伯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哦,这畜生想咬舌自尽。萧远志轻描淡写地说,我让人把他牙齿全敲了。 交易完成时,汤恩伯突然压低声音:萧团长,这事若传出去... 放心。萧远志拍拍装钱的箱子,我们302团最讲信誉。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沙河对岸的日军,若是司令再按兵不动,下次我对二十集团军就不客气了。 汤恩伯脸色铁青,带着赖谷启匆匆离去。 二十集团军的大营里,汤恩伯正背着手在军帐内来回踱步。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角落里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的赖谷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司令,这买卖做得值啊!参谋长凑上前,谄媚地低声道,活捉日军少将旅团长,这可是开战以来头一遭!委座必定龙颜大悦... 汤恩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转身一脚踹在赖谷启肚子上:狗日的畜生,害老子花了三十万大洋! 赖谷启痛得蜷缩成一团,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 司令息怒。参谋长赶紧拦住,这活宝贝可踹不得,还得全须全尾的送到武汉去那。 汤恩伯整了整军装,眼中精光闪烁:立即给委座发报,就说我二十集团军经过三日血战,攻克滕县,全歼赖谷支队大部,并生擒敌酋赖谷启少将! 那...302团的事? 什么302团?汤恩伯眯起眼睛,滕县之战,从头到尾都是我二十集团军打的。他萧远志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团长也配跟老子抢功劳? 参谋长会意,却又犹豫道:可这赖谷启毕竟是302团抓的,万一他们捅出去... 呵,他们有证据吗?汤恩伯不屑地嗤笑,等委座的嘉奖令下来,谁还敢多嘴? 藤县302团的指挥部里,电台的蜂鸣声刺破了夜晚的寂静。萧远志叼着烟卷,眯眼看着刚拟好的电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团座,都按您吩咐拟好了。通讯兵递上电报纸,这封电报是完全模仿二十集团军汤恩伯的语气拟的。 萧远志扫了一眼,突然抓起红笔在毙伤敌军两千余人后面又了句生擒日军少将旅团长赖谷启。他弹了弹烟灰:要玩就玩大的。王德发,去把犬养叫来。 当犬养小次郎看到电文内容时,他这个向来喜欢谄媚的日奸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主人,这...这您这是要坑汤恩伯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萧远志把电文拍在桌上,用明码发,让全中国——包括鬼子东京大本营——都能看到。 第98章 汤恩伯想退货 告全国同胞书: 我二十集团军经数日血战,于滕县战役取得重大胜利: 击溃日军第十师团赖谷支队,毙伤敌军两千余人; 生擒日军第十师团第三十三旅团长赖谷启少将。 缴获步枪两千余支,轻重机枪百余挺,火炮二十余门;完全收复滕县及周边要地。 现赖谷启已押解至我集团军处,即将转送武汉军事委员会审判。此战充分展现我革命军人之英勇顽强,特向全国同胞报捷! 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集团军司令 汤恩伯 中华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 萧远志站在藤县残破的城墙上眺望白沙河对岸日军赖谷支队的动向,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团座,日军主力果然开始转向了。顾维汉递过望远镜,语气中带着钦佩。 望远镜中,日军工兵正在搭建新的浮桥,但进攻方向明显偏向了二十军团的防区。萧远志微微颔首:三十万大洋的要价果然恰到好处。要得少了,汤恩伯反而会起疑。 王德发挠着头凑过来:团座,俺还是不明白,为啥要把到手的功劳让给汤恩伯那龟孙子? 萧远志拍了拍城墙垛口:老王,你想想,赖谷启在我们手里,日军必定拼死来抢。现在这个烫手山芋到了汤恩伯手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明码通电就是要让日军知道,赖谷启在二十军团手上。 日军第十师团驻临城指挥部,机要参谋的手指微微发抖,当赖谷启被俘的电文被读出来时,整个作战室瞬间陷入死寂。 八嘎! 叽谷廉介的军刀突然出鞘,寒光闪过,面前的檀木茶几应声断为两截。茶杯滚落在地,浸湿了桌上的作战地图。第十师团参谋们集体低头,不敢直视师团长充血的眼睛。 这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叽谷廉介的咆哮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一把揪住情报参谋的衣领,赖谷启这个蠢货,他居然被支那军活捉了?他为什么不去死?支队人还发了明码通电?! 作战参谋急忙上前:阁下!特高课的人已经确认... 的一声,叽谷廉介的拳头砸在沙盘上:命令濑武平的第8旅团停止休整,立即向藤县方向汤恩伯部发起决死进攻!他狰狞的面容在灯光下如同恶鬼,告诉炮兵联队把所有的特种弹都打到二十集团军的阵地上!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内寿一大将听到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刚刚念完的明码通电,手中的毛笔地断成两截。这位向来以优雅着称的伯爵,此刻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破坏了贵族式的从容。 第十师团的武士道精神都被狗吃了吗?他冰冷的声音让室温骤降,侍从武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将硬着头皮上前:大将阁下,东京大本营刚发来质询... 闭嘴!寺内寿一突然一把将桌子上的作战文件扫落在地,给叽谷廉介发令——他每说一个字都咬牙切齿,不惜一切代价抢回赖谷启!死活不论。调战车第三联队、飞行第五战队全力配合! 通讯兵颤抖着递上华北方面军的电令,叽谷廉介看完竟反常地笑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摘掉白手套,对满屋军官露出森白牙齿:诸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突然暴起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但在这之前——我们要用支那军的头颅,洗刷这份耻辱!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手中的电报纸簌簌抖动,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侍从室人员屏息垂手,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娘希匹! 青瓷盖碗在大理石地面炸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陈布雷见状立即上前两步,却见委座抓起红蓝铅笔,在汤恩伯的署名下面狠狠划出一道红杠。 他一个集团军司令,谁给他的胆子发《告全国同胞书》?蒋委员长的浙江奉化口音因此时的暴怒而愈发尖锐,军政部、军委会、中央党部,程序都不走就敢通电全国?又突然对侍从室主任林蔚说道,你去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林蔚答道:报告委座,不用查了,确实是302团那个萧远志把赖谷启卖给了汤司令,但明码通电是不是他发的就不能断定了。 汤恩伯这个蠢货!蒋委员长扯开风纪扣,露出脖颈上暴起的血管,恐怕日军第十师团的叽谷廉介看到这封明码电报后会疯了一样扑向他,他还敢谎报战果!歼敌两千?缴获二十门火炮?他真当日本人是纸糊的吗? 陈布雷小心递上湿毛巾:委座,当务之急是善后...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军政部长何应钦满头大汗闯进来,手里捏着刚破译的日军密电:委座,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下令,不惜代价抢回赖谷启! 红木案几被拍得震颤,委员长抓起汤恩伯原电狠狠扔在地上:他这是逼着日本人跟他拼命!突然眯起眼睛盯着何应钦,你马上以军委会名义发令——第二十军团即日起归李宗仁直接指挥;赖谷启立即秘密转送武汉; 二十军团指挥部内,汤恩伯正对着地图大发雷霆:他娘的!日军怎么全冲着我们来了? 参谋长擦着冷汗:司令,自从那封明码通电发出后,日军就像疯了一样... 报!前沿观察哨发现,日军第十师团第八旅团主力正在向我军左翼运动! 汤恩伯一拳砸在桌上:萧远志这个王八蛋!他这是要坑死老子!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司令,要不...我们把赖谷启放回去? 放屁你娘的屁!汤恩伯暴跳如雷,三十万大洋都花了,现在放回去?老子怎么跟委座交代?他咬牙切齿地下令,命令部队死守阵地!给武汉发报,就说我部正与日军第十师团主力激战... 第99章 悲催的汤恩伯 参谋长刚转身要走,通讯参谋又跌跌撞撞跑进来:报告!武汉军委会急电! 汤恩伯一把夺过电报,脸色瞬间铁青。电文上二十军团即日起归第五战区指挥几个字像烙铁般灼痛他的眼睛。 李宗仁?!他猛地将电报揉成一团,萧远志这个狗娘养的...这是要把老子往火坑里推! 窗外突然传来沉闷的炮声,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作战参谋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司令!日军第八旅团开始炮击我前沿阵地,观测哨报告...报告发现特种弹烟雾! 汤恩伯的脸皮剧烈抽搐,抓起电话嘶吼:给我接武汉!快! 藤县残破的城墙上,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顾维汉微微一笑:听这炮声,汤司令现在应该很热闹。 顾维汉递上一份电报:团座,李长官来电,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增援。 不必。萧远志摆摆手,告诉李长官,我们302团会守住藤县。倒是汤司令那边...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恐怕需要第五战区全力支援。 王德发突然指着天空:团座快看! 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数十架日军战机正呼啸着向二十军团防区扑去。萧远志眯起眼睛:看来叽谷廉介是真急眼了。 临城日军指挥部,叽谷廉介盯着沙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参谋长小心翼翼上前:阁下,航空兵已经... 不够!叽谷廉介突然拔出军刀,命令战车联队全线压上!告诉濑武平,拿不下二十军团阵地,他就切腹向天皇谢罪!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盯着战报,手指不停敲击桌面。何应钦匆匆进来:委座,刚收到消息,日军第十师团动用了化学武器... 蒋委员长猛地拍案而起:立即召开中外记者会!揭露日军违反国际公约的暴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汤恩伯...让他自求多福吧。 二十集团军指挥部里,汤恩伯听着越来越近的炮声,面如死灰。参谋长惊慌地跑进来:司令!第八旅团突破我左翼防线,距离指挥部不到十公里了! 汤恩伯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萧远志...你好狠... 此时,通讯兵突然大喊:司令!第五战区李长官急电! 二十军团前沿阵地,硝烟弥漫 日军第八旅团的炮火将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特种弹的毒烟在战壕间弥漫,但二十军团的士兵们死死钉在阵地上,寸步不退。 司令!第八旅团的步兵上来了!参谋指着远处黑压压的日军冲锋队列喊道。 汤恩伯咬牙下令:命令炮兵还击!轻重机枪全部上阵,给老子狠狠地打! 轰!轰!轰! 二十集团军的炮兵终于开火,炮弹精准地砸进日军冲锋队形,炸起一片血雾。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像镰刀般收割着日军士兵的生命。 八嘎!支那军的火力怎么这么猛?!日军第八旅团前线指挥官怒吼着,但冲锋的士兵已经成片倒下。 哒哒哒—— 二十军团的士兵们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日军连续冲锋三次,均被击退,阵地前堆满了日军的尸体。 临城日军指挥部,叽谷廉介脸色铁青,第八旅团的进攻报告一份接一份送来,全是伤亡惨重,未能突破。 废物!他暴怒地掀翻沙盘,五万支那军而已,第八旅团竟然啃不动?! 参谋长硬着头皮道:阁下,二十集军团是支那中央军精锐,火力配置不弱,再加上他们依托阵地死守,强攻代价太大... 闭嘴!叽谷廉介怒吼,命令战车联队突击!飞行队继续轰炸!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撕开他们的防线! 武汉行营报告委座,二十集团军战报!何应钦快步走近,递上电报,日军第八旅团猛攻一日,伤亡逾两千,仍未突破我军防线! 蒋委员长眉头一挑,冷哼一声:汤恩伯这次倒是硬气起来了。 陈布雷笑道:委座,五万多人,就算真是五万头猪,日军三天也抓不完,何况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蒋委员长微微点头,但眼中仍带着冷意:他这次算是被萧远志逼上梁山了,不得不拼命。 藤县城墙,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 团座,二十军团打得不错啊,日军啃不动他们。顾维汉笑道。 萧远志淡淡道:五万多人,要是连一个旅团都挡不住,汤恩伯可以直接找根绳子上吊了。 王德发挠头:团座,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萧远志目光深邃: 等什么? 等日军彻底疯狂。 次日,日军第十师团指挥部 叽谷廉介盯着战报,眼中血丝密布。第八旅团伤亡已超三千,战车联队损失过半,却仍未能突破二十集团军防线。 阁下,大本营来电质问进展...参谋小心翼翼道。 八嘎!叽谷廉介猛地拔出军刀,一刀劈断桌角,命令——全军压上!不计代价,必须击溃二十集团军! 第五战区司令部,李宗仁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轻点着二十军团的防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汤恩伯这次倒是硬气,看来萧远志这一手,逼得他不得不拼命了。 参谋长徐祖贻在一旁笑着说道:德公,要不要再添把火?让第二集团军往前压一压? 李宗仁摇摇头:不急,让日军再消耗消耗锐气。等他们精疲力竭之时,我们再出手。 二十军团指挥部 汤恩伯盯着地图,脸色阴沉得可怕。参谋们大气不敢出,整个指挥部只有电报机的滴答声和远处隆隆的炮声。 司令,李长官是不是……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李宗仁?汤恩伯冷笑一声,他巴不得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令下去,收缩防线,集中火力!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当垫背的! 第100章 谁为难谁 与此同时,二十军团指挥部内气氛凝重。汤恩伯死死盯着作战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参谋们屏息凝神,整个指挥部内只有电报机的滴答声和远处隆隆的炮声在回荡。 司令,李长官那边是不是......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宗仁?汤恩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巴不得......话未说完,突然重重拍案而起,传令下去,收缩防线,集中火力!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垫背! 在第五战区长官部,李宗仁眉头紧锁。眼前的战局已经完全偏离了他最初的作战计划。他原本计划将日军第十师团主力诱至台儿庄一线,利用预设的包围圈予以歼灭。 然而一封明码电报竟让第十师团如疯狗般调头扑向藤县的二十集团军,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更令他不满的是,就在数日前,他三令五申要求汤恩伯部驰援藤县,这个混蛋却置若罔闻,导致122师几乎全军覆没,师长王铭章重伤昏迷,现已被紧急送到后方抢救。 而武汉的蒋委员长又突然下令将二十集团军划归第五战区指挥,李宗仁真想当面骂一句娘希匹——早干什么去了? 眼下这个烫手山芋被硬塞到他手中:二十集团军若胜,功劳与他李宗仁无关;若败,便是他指挥不力;若损失过重,老蒋必定还要兴师问罪。 台儿庄方向的孙连仲第二集团军虽已完成部署,但矶谷廉介像条疯狗般死咬二十集团军不放。唯一可行的方案是命令汤恩伯部向台儿庄方向撤退,将第十师团引入包围圈。 然而李宗仁心知肚明,以国军一贯的撤退作风,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大溃败。当务之急是需要一支部队从侧翼切断第十师团与二十集团军的联系,为后者撤退创造条件。放眼整个战区,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一任务的,唯有萧远志的302团。 但让302团为汤恩伯断后?李宗仁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滕县当面尚有两个日军联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度发起进攻。虽然滕县战略价值已不大,可让302团承担如此风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日军前后夹击的绝境。 罢了。李宗仁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静观其变,让汤恩伯那个混蛋也尝尝等援军的滋味吧! 二十军团指挥部内,烟雾缭绕,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参谋们神色紧张地来回奔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焦躁。 汤恩伯站在作战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他的军团正被日军第十师团和第八旅团死死咬住,而原本应该作为策应的友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司令,前线急电!日军第八旅团再次向我左翼发起猛攻,濑武平这个老鬼子,竟然把战车中队全压上来了!参谋长快步走来,声音急促。 汤恩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泼洒在地图上,浸湿了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线条。 他妈的!濑武平这条疯狗!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李宗仁呢?孙连仲呢?他们就在旁边看戏吗?!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李长官那边……似乎没有增援的迹象。 汤恩伯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好啊,好啊!李德邻这是要借日本人的刀,砍我汤恩伯的脑袋! 他猛地转身,盯着地图,手指狠狠戳在代表日军第八旅团的红色箭头上:濑武平这个老东西,仗着有战车和重炮,就想一口吃掉我?做梦!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集中所有火炮,给我轰他娘的!就算死,老子也要拉濑武平这条老狗一起下地狱! 日军第八旅团指挥部内,旅团长濑武平少将面色阴沉,手中的望远镜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原本以为,凭借优势火力,可以迅速击溃对面的中国军队,可没想到,这支国军部队竟异常顽强,死死钉在阵地上,寸步不退。 报告旅团长!前线部队再次进攻受阻,支那军的火力太猛,战车中队损失惨重!一名参谋快步跑来报告。 濑武平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怒吼道:八嘎!汤恩伯的部队已经被我死死咬住,为什么还有这么强的抵抗意志?! 他死死盯着地图,心中有些困惑。按照设想他的第八旅团应该已经击溃对面的支那军队的防线,可现实是他还迟迟未能突破。更让他恼火的是,对面的汤恩伯军团不仅没有溃败迹象,反而越打越凶,甚至组织了几次猛烈的反冲锋。 难道……支那人还有后手?濑武平眉头紧锁,心中隐隐不安。 他转头看向参谋说道:立刻联系师团长阁下,请求战术指导,支那军的援兵可能随时会赶到! 嗨依!参谋立正敬礼,快步离去。 濑武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望向远处的战场,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 汤恩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个支那将领,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此刻,战场上的局势陷入微妙的平衡—— 汤恩伯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被人仁算计了,可眼下除了死战,别无选择。他既恨日军咄咄逼人,又恨友军见死不救,内心充满憋屈与狂躁。 濑武平则焦躁不安,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击溃中国军队,可战局却陷入胶着。他担心夜长梦多,一旦中国军队的援军赶到,第八旅团可能会陷入被动。 两人都在咬牙坚持,都在等待对方先崩不住的那一刻。 第一百零一章 惊人计划 三日后,藤县 一辆军用吉普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刻意调暗,只勉强照亮前方数米的路面。徐祖贻坐在副驾驶位置,军装外套着一件普通士兵的棉大衣,眉头紧锁地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 参谋长,前面就是藤县外围警戒线了。司机低声提醒,302团的哨兵很警觉,我们得先停车接受检查。 徐祖贻微微点头。作为第五战区参谋长,他本不必亲自冒险穿越战场外围来此,但李宗仁坚持认为此事必须当面谈,电话或电报都难以说清其中利害关系。 停车!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几支步枪从路两侧的掩体后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吉普车。 司机立即踩下刹车,举起双手:别开枪!我们是第五战区长官部的! 一个头戴德式钢盔的军官从掩体后走出,手持冲锋枪,警惕地靠近车辆,徐祖贻注意到这名军官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军装领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证件。军官简短地命令道,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徐祖贻从口袋掏出证件递过去。军官接过,用快速扫了一眼,表情立刻变的恭敬:原来是第五战区的徐参谋长!卑职失礼了。我是302团一营二连连长孙文杰。 孙连长辛苦了。徐祖贻温和的说道,你们萧团长在指挥部吗? 在!团座刚从前线视察回来。孙文杰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喊道,放行!通知团部,第五战区徐参谋长到访! 吉普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藤县城区。徐祖贻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小城——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已成废墟,但在这断壁残垣又构建起了防御工事,而且工事构筑的极为专业。更令他惊讶的是此时城内秩序却井然有序。 这个302团果然名不虚传。徐祖贻暗自思忖,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保持这样的纪律和士气,这个萧远志确实有两下子。 车子在一座青砖大院前停下。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卫兵,钢盔下的脸庞虽然年轻却眼神却十分锐利。徐祖贻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下车。 此时大门里面走出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轻军官正是萧远志,他刚刚收到通报说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贻亲自来到了藤县。 徐祖贻第一眼看到萧远志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战功赫赫的302团团长竟如此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却又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报告参谋长,国民革命军第88师151旅302团团长萧远志,向您报到!萧远志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徐祖贻回礼,微笑道:萧团长不必多礼。冒昧打扰,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握手时,徐祖贻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有力度——这是一双久经沙场的手。而萧远志则在打量这位战区参谋长:中等身材,面容儒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精明,军装一尘不染,与前线将士的邋遢形成鲜明对比。 徐参谋长请,二人随后一同向内走去来到会客厅后萧远志示意勤务兵上茶,藤县条件简陋,还望徐参谋长见谅。 徐祖贻在木椅上坐下,接过粗瓷茶碗:萧团长客气了。我一路过来,看到贵部防御工事构筑得相当完善,士兵士气也很高昂。 他毫无长官架子,平易近人的态度让会谈气氛十分融洽。待双方寒暄过后,徐祖贻将话题转向二十集团军的困境上。 萧团长,实不相瞒,此次冒昧前来,是想请贵部出兵为二十集团军解围。徐祖贻直言不讳道。他刻意用了字而非命令,因为302团并不隶属第五战区战斗序列,战区司令部的命令在这里形同废纸。 萧远志闻言面露难色:参谋长厚爱,萧某实在惭愧。只是滕县当面尚有两个日军联队虎视眈眈,若我部轻举妄动,恐怕......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徐参谋长亲自前来,这个面子萧某自然要给。只是日军重兵压境,确实力有不逮啊。 这番话看似委婉拒绝,实则留有余地。萧远志内心确实不愿为汤恩伯解围,但战区长官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萧远志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作战计划,双手递给了徐参谋长,徐祖贻接过这份计划观看起来。 说随后萧远志又对徐祖贻说道:想为第二十集团军解围,我们就必须先要击溃滕县对面的日军,白沙河对岸的日军主要尤第十联队和第六十三联队主力组成,兵力大约7000人左右,要想击溃对面之敌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的计划是诱敌入城,我们事先会将大量的炸药埋藏在滕县的主要进出路线上,然后我部撤出藤县,给日军一种我们要逃跑的假象,要知道现在汤恩伯部和日军第八旅团正打的难解难分,这个时候302团退出滕县,就等于把汤恩伯部的侧翼完全暴露给了日军,就不信赤柴八重藏和福荣真平这两个老鬼子不心动。 另外在派人四处宣扬我部和二十集团军不和的消息,只要我们一撤离滕县日军肯定会以为是我故意要坑害汤恩伯,所以日军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的进城,到时只要引爆预埋的炸药……事后我团再反身杀回,大事可定。徐祖贻看到这份计划也是点了点头,只是皱眉头问道,那的需要多少炸药? 萧远志早有准备,取出一张藤县城区详图铺在桌上:参谋长请看,我们计划在四条主干道和三个广场埋设炸药。根据工兵计算,至少需要十吨炸药。 十吨?!徐祖贻差点打翻茶碗,这几乎是我们五战区战区炸药储备的三分之一!而且运输这么大量的炸药穿…… 不等徐祖贻把话说完就被萧远志打断。 不需要战区支援。萧远志目光炯炯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十吨炸药。 徐祖贻沉思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计划?连炸药都准备好了? 萧远志嘴角微微上扬:不瞒参谋长,自从二十集团军被围,我就开始考虑各种可能性。作为军人未雨绸缪是本职。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徐祖贻起身走到地图前,突然指向城北一处:这里为何没有炸点? 萧远志也站起来,手指顺着城墙画了个圈,城北制高点视野开阔,但地下是我们挖的坑道网。等日军进城后,工兵就会引爆预埋炸药。 徐祖贻眼中闪过惊讶,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好一个请君入瓮!不过……他忽然说道,萧团长应该知道,即便此计成功,汤恩伯也未必领情。 萧远志的表情瞬间冷峻:徐参谋长,我是为了二十集团军的几万将士,而不是他汤恩伯。 徐祖贻深深看了萧远志一眼,突然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我即刻返回战区将计划报告司令部李长官。萧团长,保重! 第101章 覆城计划(一)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夜 李宗仁的指挥部灯火通明,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徐祖贻风尘仆仆地赶回,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来到了李宗仁的办公室门口。 李宗仁正俯身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徐祖贻,立刻直起身子:“怎么样?萧远志肯不肯出兵?” 徐祖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作战计划,双手递了过去:“德公,先看看这个。” 李宗仁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越望后面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吨炸药?炸城?!”李宗仁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萧远志疯了?!” 徐祖贻苦笑:“德公,我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已经准备好了炸药,而且……”他顿了顿,“这计划我也觉得确实可行。”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滕县地图上。半晌,他突然笑了:“好一个萧远志!他这是要拿藤县当个大火药桶,把赤柴八重藏和福荣真平一起炸上天!” 徐祖贻点头:“他算准了日军必定会上钩,因为汤恩伯的侧翼一旦暴露,日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宗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有没有提条件?” 徐祖贻摇头:“没有,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是为了二十集团军的几万将士,不是他汤恩伯’。” 李宗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良久才开口:“这小子……够狠,也够聪明。” 他转过身,猛的一拍桌子:“好!就按他的计划办!你立刻回电,就说第五战区后勤部全力配合,需要什么补给,你亲自调拨!” 徐祖贻犹豫了一下:“德公,万一藤县炸毁后,日军反扑……” 李宗仁微微一笑:“怕什么?萧远志既然敢这么干,就一定有后手。再说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只要能吃掉日军两个联队,别说一个藤县,就是再赔上两个县城,我也认了!” 徐祖贻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李宗仁忽然又叫住他,低声道:“对了,给汤恩伯发个密电,就说……302团会‘配合’他突围,但别告诉他具体计划。” 徐祖贻一愣:“德公的意思是……?” 李宗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他也尝尝心里七上八下的滋味不好吗? ——次日凌晨,藤县 萧远志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日军阵地的火光,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战区回电。 “批准执行。”短短四个字,却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团座,第五战区李长官同意了吗?”一营长王大山凑过来问道。 萧远志收起电报,淡淡道:“嗯,准备干活吧。” 王大山咧嘴一笑:“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萧远志没说话,只是望向远方,眼神冷峻如刀。 次日拂晓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萧远志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六点三十分。距离撤离时间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传令下去,各部按预定计划撤离。萧远志低声命令道,记住,要把声势搞大点。 王大山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很快,城内的部队开始有序撤离。士兵们故意丢弃一些破损的枪支弹药,甚至有人将几面军旗扔在了路边。 团座,侦察兵报告,日军那边有动静了。通讯兵快步跑来报告。 萧远志嘴角微微上扬:太好了。命令工兵连,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日军第六十三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福荣真平捏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情报上清楚的写着302团萧远志与二十集团军汤恩伯矛盾激化,萧远志部要撤离藤县。 八嘎!这会不会是支那人的诡计?福荣真平狐疑地看向参谋官。 参谋官推了推眼镜,谨慎道:联队长阁下,根据我们的内线消息,汤恩伯部确实和302团发生过矛盾,萧远志此人性格桀骜,极有可能因私愤而撤军。 就在这时有个参谋问道要不要通报第十联队赤柴大佐。 福荣真平站起身,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哟西!如果302团真的撤了,汤恩伯的侧翼就完全暴露了! 就在此时一个少尉参谋跑来大声说道报告大佐阁下,藤县城中的支那军撤退了! 福荣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支那懦夫。命令部队全部进城! 大佐阁下,请三思。联队参谋小林少佐谨慎地提醒,滕县是座空城,支那人撤退得太干脆,恐怕有诈。 福荣不屑地摆摆手:小林君,你太谨慎了。支那军已经不战而逃,他们除了逃跑还能做什么?他站起身,将军刀插入刀鞘,传我命令,全军追击!我要把联队旗插在滕县县政府的屋顶上! 可是大佐—— 执行命令!福荣厉声打断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别忘了,我才是联队长。 小林无奈地低头:嗨咿! 日军开始渡河。萧远志通过望远镜看到,福荣真平的部队果然如他所料,大摇大摆地向滕县挺进。最前头是几辆装甲车和坦克,后面跟着整齐前进的步兵,步枪上的刺刀还闪着寒光。 鱼儿上钩了。萧远志喃喃道,转身对传令兵说,通知各部队,按计划撤到城外第一道防线,只留观察哨和工兵在北城。 滕县北城,工兵排长程安邦正紧张地盯着入城的日军。他身边放着一个木箱,里面是引爆装置。从这里望去,四条主街尽收眼底,正是最佳的观察点。 排长,小鬼子进来了!年轻的观察手王小二低声说道。 程安邦眯起眼睛,看到日军先头部队已经穿过城门,坦克的履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刺刀如林,步伐整齐。 别急,程安邦声音沙哑,等大部队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鬼子越来越多的涌入城中。福荣真平骑在马上,趾高气扬的走在队伍后面,不时对身边的军官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排长,鬼子差不多都进来了!王小二紧张得声音有些发颤。 深吸一口气,手放在引爆器上,他想起了团长的命令——必须确认日军主力全部进城。 就在这时,他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个骑马的日军军官在城门前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不多时,又有两队日军跑步进入城中。 再等等...程安邦额头渗出冷汗。 第一百零二章 覆城计划(二) 日军第六十三联队指挥部,赤柴八重藏大佐盯着作战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传来部队调动的嘈杂声,但他充耳不闻,眉头越皱越紧。 大佐阁下,第十联队已经进城了。参谋官低声提醒,福荣大佐请您立即下令配合行动。 赤柴八重藏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不对劲...太顺利了。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厉声道:立即联系福荣真平大左,让他马上撤出藤县! 参谋官愕然:可是...福荣真平大佐和第六十三联队都已经...……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赤柴八重藏猛的站起来,八嘎!他怒拍桌案,对面的支那军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战略要地?这分明是个陷阱! 赤柴八重藏又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双手颤抖着摘下眼镜,福荣真平这个蠢货完了... 城外临时观察所里,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苦笑:果然,还是被有心人看出来了。 日军这个第六十三联队没有入城。萧远志指向远处按兵不动的日军部队,他们的指挥官很谨慎啊。 王大山凑过来说道:团座,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萧远志沉思片刻说道:还按原计划行事。赤柴八重藏这个老狐狸果然老奸巨猾。 二十集团军指挥部,汤恩伯此时正焦头烂额地研究突围路线,副官突然闯了进来:司令,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302团萧远志擅自撤离藤县! 什么?!汤恩伯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萧远志这个混账东西!他这是要置我二十集团军于死地吗? 参谋长急忙劝道:司令,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日军一旦占领藤县,必定会包抄我们的侧翼! 汤恩伯咬牙切齿:萧远志……好一个公报私仇!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冷笑道:传令下去,全军立即向东南方向突围!既然302团不管我们死活,那我们也别管他们了! 副官犹豫道:可是……东南方向是日军第八旅团的防区,突围风险极大…… 汤恩伯怒道:难道要等日军从藤县方向包抄过来?萧远志这一撤,我们已经是腹背受敌!现在只能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阵地动山摇。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指挥部桌上的茶杯一声翻倒,深褐色的茶汤在作战地图上洇开一片。汤恩伯扶住桌沿的手指节发白,头顶的吊灯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闷雷般的连续巨响。参谋们面面相觑,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只有电台发出的滴滴哒哒的声音。 汤恩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观察口,远处藤县方向腾起的烟柱如同巨蟒直窜云霄,将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他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数吨炸药同时引爆才能形成的蘑菇云 报告司令!通讯兵快步跑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前沿观察哨确认,日军第十联队主力在藤县城区遭遇大规模爆炸! 汤恩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你个萧远志...他咬紧的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这位司令的背影。 参谋长小心翼翼递上望远镜:司令,看这动静,怕是埋了不下十吨炸药... 望远镜里,藤县东城墙正在缓缓崩塌,砖石如雨点般砸向溃逃的日军。汤恩伯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漂亮!真他娘的漂亮!他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我们都被当棋子耍了! 副官发现司令的军装后背全被冷汗浸透。这个发现比爆炸更令人心惊——从来杀伐决断的司令,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滕县城中四条主街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烟尘弥漫。埋设在街道下方的十吨炸药被同时引爆,形成连锁反应。青石板路面被整个掀起,建筑物轰然倒塌,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吞噬在火海与废墟中。 福荣真平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昏死过去,如果他没昏过去就会看到自己的联队正被爆炸淹没——坦克被炸成废铁,士兵们或被火焰吞噬,或被倒塌的建筑掩埋。惨叫声、爆炸声、建筑物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爆炸过后,埋伏在城外的302团主力在萧远志的指挥下发起了冲锋。中国士兵如猛虎下山,冲向已经溃不成军的日军残部。 杀啊!为死去的同胞报仇!萧远志亲自带队冲锋,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射击。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昏迷福荣真平在小林等几名军官的保护下,狼狈的向城外逃去。 大佐阁下,快醒醒!小林摇晃着福荣真平的手臂。 福荣真平面色惨白,缓缓的睁开眼,可四下一扫眼中又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支那军怎么会... 一枚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弹片擦过他的脸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这疼痛终于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撤退!全军撤退! 不要停!快跑!快跑!一名日军少尉嘶吼着,可他的声音淹没在溃兵的哭喊声中。没有人听他的指挥,士兵们只顾着逃命,甚至有人推搡着战友,只为了让自己跑得更快一步。 萧远志站在一座的土坡上,望着的眼前的景象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团座,鬼子全乱了!王大山兴奋地喊道,咱们冲上去,一口气吃掉他们! 萧远志却摇了摇头:不急,让他们跑。 王大山一愣,可他们要是逃回日军阵地,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萧远志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溃逃的日军,望向远处按兵不动的第十联队阵地。赤柴八重藏那个老狐狸,正在城外严阵以待。 传我命令——萧远志沉声道,部队压上去,但不要追得太紧,保持火力压制,让日军溃兵去冲击六十三联队的防线! 第103章 覆城计划(三) 藤县城外,第十联队的溃兵像一群无头苍蝇般涌向己方阵地。他们的军装被硝烟熏得焦黑,钢盔歪斜,许多人连武器都丢弃了,只顾着逃命。 赤柴八重藏站在指挥所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举起望远镜,看到溃兵后方若隐若现的中国军队身影,顿时明白了萧远志的意图。 机枪中队准备!赤柴八重藏突然厉声喝道。 大佐阁下?参谋官惊愕地抬头。 命令溃兵转向侧翼!敢冲击主阵地者——赤柴八重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格杀勿论! 可是...那都是帝国的士兵啊! 八嘎!你想让我们的六十三联队也葬送在这里吗? 日军第十联队的溃兵丢盔弃甲,像潮水般涌向己方两翼阵地。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百米处,302团的士兵如猛虎出闸追在这些溃兵身后。 全营展开!跟紧前面的溃兵!王大山大吼道,手中的mp40冲锋枪枪管已经打的发红。他身后的一营千余名战士呈散兵线推进,每个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都配备两支冲锋枪一支步枪。 日军溃兵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突然爆开一团血雾。 六十三联队的日军阵地上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7.7毫米子弹将逃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士兵打倒在地上,残肢与内脏泼洒的阵地前到处都是。 小鬼子连自己人都杀!王大山啐了一口,抄起通讯兵背着的步话机:火箭筒组!给老子端掉那挺机枪! 三名战士立刻从冲锋队列中闪出。扛着火箭筒的射手蹲姿架炮,装填手麻利地塞入弹头,短短三秒后,一道白烟呼啸着穿过溃兵人群。 沙袋工事被炸上天,机枪零件与日军肢体四散飞溅。溃兵们发出非人的嚎叫,像受惊的兽群般向两侧逃散,顿时将日军主阵地中央阵地暴露无遗。 一营全体都有!王大山将打空的弹匣扔在地上又重新换了个弹匣,大声吼道弟兄们跟我冲! dp-28轻机枪的7.62毫米子弹将日军前沿阵地犁了一遍,mp40冲锋枪的子弹像铁扫帚般清扫战壕。几个扛着火箭筒的战士专门点名日军火力点,每声爆炸都伴随着一挺日军机枪哑火。 赤柴八重藏在前沿指挥所目睹这一切,军刀将木桌砍出一道深痕:八嘎!这根本不是支那军应有的火力!他猛地揪住参谋的衣领:命令战防炮中队立刻—— 话音未落,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指挥所侧墙。混凝土碎块如雨般砸下,赤柴被副官扑倒他的瞬间,正好看见外面有个支那士兵正给火箭筒重新装弹。 右翼阵地突然响起暴雨般的枪声。赵二虎的二营从侧面杀到,十几个战斗小组呈箭头状插入日军防线。冲在最前的赵二虎双手中持着一支mp40冲锋枪,扳机扣到底不放,一条火鞭将三十米外的日军打的血肉横飞。 三连向左,四连向右!赵二虎打空弹匣的同时侧滚翻进弹坑,旁边的战士立刻递上两个新弹匣,机枪组压制日军第二道战壕! 十多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压得日军抬不起头。某个日军曹长刚想组织反击,就被三支冲锋枪交叉火力打成筛子。赵二虎吐掉嘴里的泥土,突然看见百米外有日军拖着什么东西进入炮兵阵地。 火箭筒组!十一点方向!他话音未落,三个战斗小组已经冲了上去。六支mp40组成的移动火力网将试图掩护的日军步兵撕碎,扛着火箭筒的战士单膝跪地,炮弹离膛的啸叫声中,日军九二式步兵炮连同五名炮手被炸成燃烧的零件。 左翼突然传来引擎轰鸣。王德发的三营撞上了日军装甲分队——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正用37毫米炮轰击冲锋队伍。 散开!反坦克组上!王德发刚喊完,一发炮弹就在他二十米外爆炸。气浪掀翻了三名战士,但更多人已经呈扇形散开。三个扛着反坦克火箭筒的战斗小组借助弹坑跃进,最近的一组距离领头的坦克只有五十米。 嗤——轰!第一发火箭弹命中坦克履带,第二发直接击穿坦克正面装甲。坦克炮塔像被掀开的罐头盒般炸飞,车内弹药的殉爆将十米内的日军全部掀翻。剩余两辆坦克慌忙倒车,却接连被火箭弹击中侧面装甲,化作两团燃烧的铁棺材。 赤柴八重藏从指挥所的废墟中爬出来,军服上沾满灰尘和血迹,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发现整个防线已经被中国军队的冲锋枪和机枪火力撕得七零八落。但他绝不会认输——他的第六十三联队加上第十联队的残兵,仍有三千余人,他们还能战斗! 命令所有预备队投入战斗!战车中队掩护,步兵大队从两翼包抄!** 赤柴拔出军刀,怒吼道。 日军残存的装甲部队——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和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从侧翼冲出,37毫米和57毫米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在302团的冲锋队伍中炸开。同时,日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下,从左右两翼展开反扑,试图包围突入阵地的中国军队。 狗日的鬼子还有坦克! 王大山啐了一口,立刻抄起步话机吼道:火箭筒组,给老子干掉那两辆中型坦克!机枪组压制日军步兵! 三个反坦克战斗小组迅速前出,借助弹坑和战壕隐蔽接近。第一发火箭弹呼啸而出,直接命中领头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的侧面装甲,爆炸的冲击波让坦克猛地一震,但厚重的装甲并未被击穿。 换穿甲弹! 火箭筒手咬牙装填,第二发火箭弹精准命中坦克的炮塔座圈,金属射流瞬间穿透装甲,引爆了车内的弹药。整辆坦克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一团火球。 剩下的日军坦克疯狂倒车,试图拉开距离,但王大山已经命令机枪组封锁了它们的退路。dp-28轻机枪的弹雨泼洒过去,日军装甲兵刚探出脑袋观察,就被子弹掀翻。第二辆九七式坦克被三发火箭弹同时命中,炮塔直接被炸飞。 冲!冲上去! 王大山端起mp40,带着一营的战士如潮水般涌入日军核心阵地。 第104章 覆城计划(四) 赵二虎的二营遭遇了日军最疯狂的反扑——赤柴派出了两个中队的决死队,这些日军士兵脱掉上衣,头上绑着白布条,端着刺刀发起万岁冲锋。 小鬼子拼命了! 赵二虎冷笑一声,机枪组压制!冲锋枪手准备近战! dp-28轻机枪的弹幕扫过冲锋的日军,前排的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日军仍疯狂冲来。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三十米时,赵二虎大吼一声:投弹! 数十枚手榴弹划出弧线,在日军冲锋队伍中炸开,血肉横飞。紧接着,二营的战士们端起mp40冲锋枪,对着残余的日军疯狂扫射。9毫米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日军敢死队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焦土。 但仍有少数日军冲进战壕,双方爆发惨烈的白刃战。赵二虎拔出大刀,一刀劈翻一个日军曹长,旁边的战士则用冲锋枪点射击毙了另一个扑上来的鬼子。 杀!一个不留! 赵二虎怒吼着,带领战士们彻底粉碎了日军的反扑。 左翼,王德发的三营已经绕到了日军防线后方,他们发现赤柴的指挥所正在组织最后的抵抗。 火箭筒组,瞄准那个指挥所! 王德发下令。 三发火箭弹同时呼啸而出,日军指挥所的屋顶被炸飞,里面的军官被炸得血肉模糊。但赤柴八重藏并未被炸死——他带着最后的卫队撤向了第二道防线。 追上去!别让这老鬼子跑了! 王德发带着战士们紧追不舍。 赤柴八重藏知道败局已定,但他绝不会投降。他集结了最后的五百余名士兵,包括联队部的参谋、通讯兵、甚至伤兵,全部端起刺刀,准备最后的冲锋。 诸君,为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 赤柴高举军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天皇陛下万岁! 日军残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冲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萧远志在后方指挥部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找死!机枪组,开火! 数十挺dp-28和缴获的日军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弹雨如死神的镰刀,将冲锋的日军成片收割。赤柴八重藏身中十余弹,仍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最终被一发机枪子弹打爆了脑袋,尸体重重栽倒在地上。 随着赤柴八重藏的战死,日军第六十三联队的抵抗彻底崩溃。残存的日军士兵要么被歼灭,要么四散逃窜。 萧远志站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烟:告诉弟兄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上,302团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焦土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一营长王大山脚下踩着日军钢盔,弯腰从赤柴八重藏身上扯下大佐肩章和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 报告团长!通讯兵踩着弹坑跑来,三连在城西废墟里逮着个活的大佐!那老鬼子被震晕了,醒来时候还想自尽,叫咱们给塞了臭袜子! 萧远志闻言眉梢一挑,将抽到一半的烟卷按灭了:走,看看去。 当众人来到临时搭建的战俘营时,只见福荣真平被五花大绑在木柱上,呢子军装沾满尘土却完好无损。这个臭名昭着的刽子手,此刻正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来人。 给他摘了。萧远志摆摆手。当战士拽出塞在福荣嘴里的破布时,一口带血的唾沫立刻飞向萧远志面门。 王大山抡起枪托,砸得福荣半边脸顿时肿起。狗日的!又掏出手枪就要毙了他,却被萧远志抬手拦住。 福荣大佐。萧远志蹲下身,用不算流利日语慢条斯理的说道,听说你在矶谷师团有个外号,叫?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赵二虎倒吸凉气:老天爷!这可比打死十个大佐都值当!几个战士已经激动地拉枪栓,恨不得立刻毙了这个鬼子军官。 福荣发出夜枭般的吼声:你们这些支那猪......话未说完又被塞进破布。萧远志站起身说道:给五战区长官部发电,我部俘获日军第十联队长福荣真平,缴获......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爆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通讯兵狂奔而来:报告!日军一个装甲车小队正沿津浦铁路线向东溃逃,三营请示是否追击! 萧远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告诉王德发,放跑小鬼子我撸了他的营长!转身时瞥见福荣扭曲的脸,补了句:把这老鬼子捆结实了,一会派人去问问汤恩伯能出什么价。 二十集团军指挥部,汤恩伯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报告!一名侦察兵急匆匆地冲进来,军帽歪斜,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长官,藤县城外302团和日军爆发大规模战斗!日军第六十三联队几乎全军覆没,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被击毙! 汤恩伯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神骤然锐利:什么?日军六十三联队……全军覆没?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302团先炸了冲进藤县城的日军第十联队,接着又把溃逃出城的日军像羊群一样赶到了第六十三联队的阵地前沿,溃败的日军直接冲进了六十三联队的防御纵身,跟在溃兵后面的302团顺势将日军六十三联队分割包围,导致其各自为战最后被逐一歼灭。 汤恩伯的瞳孔微微收缩,不久前爆炸的余波仿佛仍在震颤着他的神经,他低声喃喃自语道,这个萧远志好大的手笔。 他太清楚日军的战斗力了。第六十三联队是矶谷师团的精锐,赤柴八重藏更是个难缠的家伙,可萧远志竟然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将其彻底歼灭?这近乎疯狂的雷霆手段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更惊人的消息……侦察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302团好像还俘虏了日军第十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大佐。 什么?!汤恩伯猛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福荣真平,那个臭名昭着的,竟然也被生擒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从心底升起。萧远志的302团,装备精良、战术凶狠,如今又立下如此战功,若再这样下去…… 司令,302团派人过来了,说要拿福荣真平跟咱们做生意,副官小心翼翼说道。 汤恩伯的嘴角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又做生意?呵,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嘲笑他汤恩伯无能! 不见! 让来人滚回去,告诉他这生意老子没兴趣,让他去找五战区李长官去做吧! 第105章 厄号VS捷报 第十师团指挥部内,矶谷廉介背着手站在作战地图前,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地图上代表第十联队和第六十三联队的红色箭头已对藤县地区形成钳形攻势。 师团长阁下,前线已经六个小时没有传来详细战报了。参谋长秋山毅允大佐谨慎的提醒道,是否应该派出侦察机确认情况? 矶谷廉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必。赤柴和福荣都是帝国陆军的精英,区区支那军队的一个团,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猜他们现在正在藤县里喝庆功酒呢。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发出一阵轻笑。矶谷廉介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战场火光。自从徐州会战开始以来,他的第十师团所向披靡,几乎没遇到过像样的抵抗。这次藤县之战虽然出现了点麻烦,不过最后的胜利依然属于他的。 马上给矶谷师团长发电,就说我部已占领藤县,正在肃清残敌...矶谷廉介模仿着福荣真平的语气说道,引得参谋们又是一阵笑声。 突然,作战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中电报纸剧烈颤抖着。 师...师团长阁下!紧急战报!通讯参谋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矶谷廉介皱眉转身:慌什么?前线又要求增援了?告诉赤柴,胜利后要多少补给都... 第十联队和第六十三联队...全军覆没!赤柴大佐...战死!通讯参谋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指挥部内瞬间死寂。矶谷廉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缓缓放下茶杯,动作轻得仿佛怕打碎什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继续报告:第十联队也...也遭到毁灭性打击。福荣大佐...被支那军俘虏了。 八嘎!矶谷廉介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在他的军靴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个精锐联队,七千帝国勇士,怎么可能被支那一个团消灭? 参谋长秋山易允迅速接过电报,快速浏览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师团长阁下,电报确实如此说。第六十三联队遭受到毁灭性打击,赤柴大佐率领残部发起万岁冲锋...最后全员玉碎。 矶谷廉介一把抢过电报,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福荣...福荣真平那个蠢货居然被活捉了?矶谷廉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应该切腹!立刻切腹! 据报福荣大佐在被俘前试图自尽,但被支那士兵阻止...通讯参谋小声补充道。 矶谷廉介猛地将电报撕得粉碎,纸片如雪花般飘落。他突然拔出军刀,一刀劈断了旁边的椅子。 耻辱!这是第十师团最大的耻辱!矶谷廉介咆哮着,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我要亲自率领师团主力,把藤县夷为平地!把那个支那团长碎尸万段! 参谋长示意其他参谋退下,然后小心地靠近暴怒的矶谷廉介。 师团长阁下,请冷静。秋山易允压低声音说道,根据情报,攻击我军的支那302团装备精良,战术狡猾。他们先引诱第十联队冒进,然后利用溃兵冲击第六十三联队阵地... 闭嘴!矶谷廉介怒吼道,你是要为支那人的胜利找理由吗? 秋山易允挺直腰板说道:属下不敢。但眼下第八旅团侧翼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支那军可能趁机反击。建议立即命令濑武平的第八旅团收缩防线,等待命令。 矶谷廉介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作为一名老将,他最终压下了怒火,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 命令第八旅团立即后撤五公里,构筑防御工事。矶谷廉介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先前的怒吼更令人不安,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请求航空兵支援和战术指导。 秋山易允敬了个礼: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当秋山易允转身要走时,矶谷廉介又叫住了他:等等。 秋山易允回头,看见师团长的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查清楚那个支那团长的所有资料。矶谷廉介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一切。 秋山易允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师团长阁下是想... 我要亲手把他的头挂在滕县的城墙上。矶谷廉介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过军刀锋利的刀刃。 第五战区司令部内,李长官正与参谋们研究战局。突然,通讯处长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 司令!藤县大捷!藤县大捷啊! 李宗仁抬起头,眉头微皱:什么大捷? 是302团!萧远志的302团!通讯处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全歼日军第六十三联队和第十联队,击毙联队长赤柴八重藏,俘虏了第十联队长福荣真平! 作战室内瞬间沸腾了。参谋们纷纷围上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长官一把抓过电报,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眼中的惊讶逐渐化为欣喜。 好!好一个萧远志!李长官拍案而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参谋们立刻围拢过来。李长官的手指从藤县位置划向周边日军部署:你们看,日军第十师团的左翼现在完全暴露了。如果我们趁势从这里和这里发起攻击... 长官,汤恩伯来电。一个参谋递上另一份电报。 李长官看完后冷哼一声:汤恩伯说302团的战果有待核实?哼,他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转向通讯处长:给302团发电,就说我代表第五战区全体将士,向他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同时命令他们放弃藤县向台儿庄方向转移,防备日军反扑。 通讯处长敬礼后匆匆离去。 李宗仁又对身边的参谋长说:安排一下,我要去台儿庄等待我们的英雄到来。这么能打的部队,我得好好见见这位萧团长。 第106章 无耻的汤恩伯 藤县城内,萧远志站在临时指挥所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眉头紧锁。 报告团长,李长官急电!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萧远志快速浏览电文,脸色逐渐凝重。赵二虎凑过来:团长,上面说什么? 李长官命令我们立即放弃藤县,向后方转移。萧远志将电报递给赵铁柱,汤恩伯部已经开始撤退,我们很快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赵二虎看完电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矶谷廉介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疯狂报复。团长,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内忙碌的士兵们。他们正在搬运战利品,照料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先去看看我们的。萧远志突然说道,大步走向关押战俘的院子。 福荣真平被单独关在一间民房里,双手被绑在身后。当萧远志推门而入时,这位日军大佐抬起头,眼中依然带着傲慢。 支那人,你们用卑鄙的手段打败了我!我不服气……福荣真平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帝国军队很快就会踏平藤县,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萧远志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福荣真平对面:福荣大佐,你知道赤柴八重藏是怎么死的吗? 福荣真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带着残部发起万岁冲锋,被我军的机枪打成了筛子。萧远志慢条斯理地说,他的尸体现在还在城外躺着,和你的士兵们堆在一起。 八嘎!福荣真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卫兵按住。 萧远志俯身向前:告诉我,矶谷廉介接下来会怎么做?你们第十师团还有多少预备队? 我什么都不会说!福荣真平咬牙切齿,帝国军人宁死不屈! 有意思。萧远志站起身对看守福荣真平的战士说道,你们好好教教这位大佐阁下怎么当一名合格的俘虏。 随后走出屋外对传令兵说道:传令各营连长,立即到指挥部开会。 十分钟后,302团所有营级以上军官挤在狭小的指挥部里。萧远志简明扼要的传达了五战区司令李宗仁的命令。 团长我不同意撤退!一营长王大山起身说道,我们刚打了胜仗,现在撤退算什么?小鬼子来了正好,再干他一仗! 你疯了吗?三营长王德发反驳道,日军有飞机大炮坦克,我们拿什么守?全团弟兄的命吗? 指挥部内顿时吵成一团。萧远志静静的听着,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担忧的脸。这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安静!赵二虎喝止了争吵,听团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志身上。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沉稳而坚定:执行李长官命令,全团立即准备撤退。 团长!王大山还想争辩。 这是命令!萧远志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争取让302团每一个兄弟都能活着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他走到地图前:撤退不是逃跑,而是为了更好的战斗。一营负责断后,二营护送伤员,三营居中策应。 军官们迅速记下各自的职责。萧远志最后说道:行动要快,但不要慌乱。带不走的物资全部销毁,绝不能留给日军。半小时后全团开拔! 军官们匆匆离去执行命令。赵二虎留下来,低声问道:团长,那个福荣真平怎么处理? 萧远志沉思片刻:带上他。一个活着的日军大佐比死的更有价值。但要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跑了或自杀。 夜幕降临,302团开始有序撤离藤县。士兵们默默收拾行装,将重伤员安置在简易担架上。 萧远志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藤县城墙。 团长,快走吧!赵二虎催促道。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来:团长!李长官急电! 萧远志展开电报,脸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赵二虎担忧地问:怎么了团长? 萧远志将电报递给他:矶谷廉介亲自率领第十师团主力,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追来。李长官命令我们立即向台儿庄方向转移,他会派部队接应。 赵二虎冷声说道:这个老鬼子是铁了心要报仇啊! 萧远志望向远方,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那就让他追吧。传令下去,全团立即开拔。 就在此时,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团长!方圆十几里内的桥梁全被炸毁了,连一条小船都找不到! 什么?一营长王大山怒不可遏,这是谁干的? 萧远志冷笑一声:除了汤恩伯还能有谁,他望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桥梁残骸,脸色变的阴沉如铁。 汤恩伯这王八蛋!王大山狠狠踢飞一块碎石,他这是要断我们的生路! 参谋长顾维汉检查了断裂的桥墩,摇头道:爆破得很彻底,短时间内不可能修复。团长,我们被算计了。日军主力还在三十里外,这分明是针对我们的。 河对岸,隐约可见汤恩伯部队撤退时扬起的尘土。萧远志眯起眼睛,突然转身命令道:全军转向我们向尼山方向转移。 萧远志对传令兵说道:马上将汤恩伯的所作所为上报五战区长官部。电文如下: 职部奉命转移,然汤恩伯部先行撤防后炸毁沿途桥梁。今我部退路尽断,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已迫近至三十里内。前无去路,后有追兵,302团已陷绝境。 请李长官转呈武汉《学生萧远志受校长栽培,誓死效忠党国。值此危局,唯有率全团将士与敌决死一战。然汤恩伯恩将仇报,断我部生路,其行径实令人心寒》。恳请长校长明察,为302团将士主持公道! 敌军将至,情急词切,伏乞钧鉴。 302团 萧远志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众人听完他们这位团座口述的电报内容都是有点目瞪口呆。不明白发这样的电报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李长官和蒋委员长还能为了他们把汤恩伯这个混蛋给毙了不成?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08章 进入尼山 萧远志没有解释,只是命令通讯兵关闭电台进入无线电静默。部队转向尼山方向,这片山脉包括尼山、蒙山、沂山、鲁山,若是直向南行进,穿过群山可以通往临沂。部队在沉沉暮色中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五战区长官部内,李宗仁正伏案研究作战地图。副官匆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长官,302团急电。 李宗仁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汤克勤你这个混蛋玩意!李宗仁的怒吼声指挥部外都能听清,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不服从战区命令不算,还要断友军生路!这是要毁我整个战区部署!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全都噤若寒蝉,从未见过儒雅的司令长官如此暴怒。李宗仁在屋内来回踱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立即给武汉行营发报!李宗仁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将汤恩伯违抗军令、撤退后炸毁桥梁、陷302团于绝境之事详细呈报,请求委座严惩!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302团现在... 萧远志这小子...李宗仁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选择向尼山转移是对的。那里山高林密,日军机械化部队难以展开。只是...他叹了口气,302团恐怕要付出一定代价了。 李宗仁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他知道,萧远志的电报不仅是一封求援信,更是一封绝命书。而汤恩伯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违抗军令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将一支英雄部队送入虎口。 汤克勤...李宗仁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若302团有个三长两短,我李宗仁誓不与你干休! 立即给武汉行营发报!李宗仁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将汤恩伯违抗军令、撤退后炸毁桥梁、陷302团于绝境之事详细呈报,请求委座严惩! 参谋长徐祖贻犹豫道:德公,汤恩伯毕竟是委座亲信... 亲信?李宗仁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在抗战大业面前,咱们这位蒋委员长是保他这个的亲信,还是要给全国将士一个交代! 他转向通讯参谋:再拟一份电报,直接发给蒋委员长。把萧远志的电文一字不改地附上。李宗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汤恩伯和萧远志都是黄埔学生,我倒要看看这位校长如何处置自己的学生。 参谋长恍然大悟:长官高明。汤恩伯在黄埔校友中一向人缘不佳,陈诚、胡宗南、顾祝同这些人都看不上他... 不止如此。李宗仁冷笑,汤恩伯仗着委座宠信,目中无人,早就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他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给302团发电报,询问他们现在的情况。李宗仁突然命令道。 通讯参谋迅速操作电台,但十分钟过去了,耳机里只有静电的沙沙声。 报告长官,302团那边还是没有回应。 李宗仁眉头紧锁:继续呼叫,每隔一小时发一次电报。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302团现在... 按常理来说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出现电台静默:要么是电台损坏,要么是...他没有再往下想,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此时的李宗仁不仅对302团的安危充满了担忧,更对这次的徐州会战充满了担忧,这次参加徐州会战的队伍中多数都是地方杂牌军,本来军队补给不足就是个大问题。 而军政部在地方军和中央军的态度上天差地别,很多地方部队对此事已经心生不满,此时汤恩伯又搞了一出断人后路的事情出来,如果处理不当会让个部之间互相不信任,尤其是对中央军会更加防备,这么下去这仗就不用打了。 夜深了,但李宗仁毫无睡意。他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沿着尼山山脉缓缓移动,仿佛能透过地图看到正在山中艰难行军的302团。每隔一小时,通讯参谋就会尝试联系302团,但回应他们的始终只有无线电静默的沙沙声。 长官,您该休息了。副官轻声劝道。 李宗仁摇摇头:再等等。他转向参谋长,给武汉的第二封电报发出去了吗? 已经发出,按您的指示,直接发给蒋委员长办公室,同时抄送军政部何部长和陈诚部长。 李宗仁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陈诚一向与汤恩伯不和,而何应钦则是黄埔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封电报就像一颗精心布置的棋子,将在武汉的权力棋盘上掀起怎样的波澜,就要看那位校长的决断了。 窗外,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李宗仁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突然问道:你们说,萧远志此刻在干什么? 指挥部内一片沉默。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年轻的团长和他的士兵们,此刻正面临着一场考验。 此时的,302团的队伍像一条的长龙,缓缓钻入尼山山脉之中。走在最前面的王大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营长,这鬼地方连条羊肠小道都没有!一名战士喘着粗气,手臂上被荆棘划出的一条条血痕。 王大山啐了一口,将刺刀插回刀鞘,从背后抽出大刀:少废话,继续开路!团座说了,天亮前必须抵达北麓。 他抡起大刀,狠狠劈向面前纠缠交错的荆棘丛,总有倒刺荆棘扎在他的手臂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身后的战士们默默跟上,用刺刀、工兵铲开路。 队伍中间,萧远志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泥土潮湿松软,说明附近有水源。他抬头望向黑黢黢的山影,眉头紧锁。 团座,一营开路的速度太慢了。赵二虎凑过来低声道,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到不了都走出这座山。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回头看了眼绵延的队伍——士兵们互相搀扶着,重伤员被安置在担架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第109章 伤感 滴雨落在萧远志脸上时,他正蹲在地上查看张满囤的伤势。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下,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赵二虎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带着忧虑。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很快便连成细密的雨帘。绵绵春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山林,将302团的官兵们浇了个透心凉。 保护伤员!萧远志厉声喝道,迅速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盖在老张身上。 战士们手忙脚乱地寻找任何能挡雨的东西——油布、斗笠、甚至用炊事班的铁锅。但雨越下越大,很快所有人的努力都成了徒劳。雨水顺着树叶滴落,在地上汇成细流,又变成浑浊的小溪。 雨水顺着萧远志的眉骨滑下,滴在张满囤惨白的脸上。 这位从南京就跟随他的老部下,此刻躺在担架上,腹部的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浑浊的血沫。 团……团座……张满囤的嘴唇颤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远志立刻俯下身,耳朵贴近他的嘴边:老张,我在。 我……不行了……张满囤艰难地抬起手,抓住萧远志的衣襟,别……别让弟兄们……再抬我了…… 萧远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用力攥住张满囤的手:放屁!你他娘的给老子撑住! 张满囤咧了咧嘴角,似乎想笑,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护士李春华急忙上前,擦去他嘴角的血沫,可新的血又涌了出来。 团座……张满囤的眼神开始涣散,我……我家里…… 我知道。萧远志咬牙道,你家在汉口,儿子八岁,叫小满,对不对? 张满囤微微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欣慰。 你放心,只要我萧远志活着,你家里人绝不会受委屈。萧远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302团的兄弟,我一个都不会被丢下。 张满囤的手突然用力,死死攥住萧远志的袖子,像是要把最后的话挤出来:团座……我…… 话没说完,他的手骤然松开,重重地垂了下去。 萧远志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缓缓伸手,合上了张满囤的眼睛。 周围的战士全都沉默着,只有雨水砸在钢盔上的声音。 敬礼!赵二虎低吼一声。 所有人立正,向这位老兵告别。 萧远志站起身,声音沙哑:挖个坑,埋深点,别让野兽找到。 几个战士默默上前,用刺刀和工兵铲在泥泞的山坡上刨坑。没人说话,只有铁器插入泥土的闷响。 萧远志站在雨中,看着张满囤被裹进一张完整的军毯之中,缓缓放入土坑。他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闷得发疼。 张满囤是最早跟他的人之一。在南京突围时他还是个愣头青,跟着他一起冲锋陷阵。 可现在,他就这么没了。 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死在冰冷的雨里,死在撤退的路上,死在了这荒无人烟的大山之中。 萧远志攥紧了拳头。 汤恩伯……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萧远志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全体注意,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启程,但这一次,所有人的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雨水像无数细小的银针,密密麻麻的落在脸上。萧远志抹了把脸,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山路已经变成了一条泥河,每走一步,靴子都会深深陷入黏稠的泥浆中,发出的声响。 团座,前面路断了!赵二虎从前方折返,浑身湿透,钢盔上的水珠不断滴落。 萧远志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山体滑坡,把路堵住了。赵二虎喘着粗气,指向不远处,看那边,整片山坡都滑下来了。 萧远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原本的山路被一堆混杂着树木和岩石的泥石流完全阻断,泥浆还在缓缓流动,不时有碎石滚落。雨水冲刷下,更多的泥土正从上方剥落。 工兵连怎么说? 刘长顺说至少要三小时才能清理出一条通道。赵二虎摇摇头,而且雨这么大,随时可能再次塌方。 萧远志啐了一口,雨水立刻灌进他嘴里,带着泥土的腥味。他环顾四周,战士们在雨中静默站立着,钢盔上的水流成了一条条细线。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小时,萧远志命令道。 命令一级级传下去,队伍停了下来。战士们三三两两靠在湿漉漉的树干上,有的直接坐在泥地里。 不久后,队伍再次动了起,战士们踩在湿滑的泥土和落叶上,萧远志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拉一把后面的战士。 小心脚下!他大声提醒,前后保持距离! 话音刚落,一名战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他本能地抓住旁边的灌木,荆棘立刻刺入掌心,鲜血顺着雨水流下。后面的战友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他拉了起来。 谢谢...谢谢弟兄们...那战士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的说道。 队伍继续向上攀爬。雨势稍减,但山路却越来越陡。有一段几乎垂直的岩壁,必须手脚并用才能攀爬。 萧远志站在岩壁下方指挥,看着战士们一个个艰难地向上攀爬。突然,一块松动的岩石从上方滚落,直奔一名正在攀爬的战士而去。 小心!萧远志大喊。 岩石擦着那名战士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战士惊魂未定地挂在半空,脸色煞白。 慢慢来,别慌!萧远志喊道,抓住你右上方那个凸起!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终于爬上了来,萧远志最后一个上去,当他爬上山顶时,发现战士们已经瘫倒一片。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停!萧远志强撑着站起身,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赵二虎急匆匆跑回来:团座,前面发现有个村落。 第110章 史家寨 萧远志带着队伍缓缓靠近村落时,雨势已经减弱,只剩零星雨丝飘荡在暮色中。这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显得格外寂静,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在山坳里,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浸透,泛着黑沉沉的光。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突然狂吠起来,紧接着村子里响起一阵慌乱的关门声。萧远志看见几个探头张望的村民脸色大变,迅速缩回屋内,的关门声此起彼伏。 全体止步!萧远志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转头对赵二虎低声道:把枪都收起来,别吓着老百姓。 战士们默默将步枪背到身后,泥泞的军装下摆滴着水,在黄土路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圆点。整个村子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 过了约莫半刻钟,一间稍显整齐的院落木门打开,走出一位拄着枣木拐杖的老者。老人约莫六十出头,佝偻着背,灰白胡子不住颤抖,身后跟着个满脸警惕的半大少年。 老朽史承宗,是这史家寨的族长。老者停在五步开外,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军人,突然跪在泥水里,老总们行行好,前日刚有一队兵老爷把村里的存粮都征走了,实在...实在拿不出粮食了啊! 老人额头抵着地面,露出的后颈瘦得凸起嶙峋的骨节。他身后的少年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萧远志腰间的手枪。 萧远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扶起老人:老丈快请起!他触到老人枯枝般的手臂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剧烈发抖。 我们不是来征粮的。萧远志松开手,后退半步给老者敬了个军礼,我们是国民革命军88师151旅302团,只想借贵宝地休整一晚。 老族长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军官。萧远志注意到老人目光在自己领章和胸前的姓名牌上停留了很久。 真...真的不征粮?老人声音发颤,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握紧了拐杖上的节疤。 萧远志解下腰间的水壶晃了晃:若能给口热水,感激不尽。 军爷见谅,老人苦笑着解释,上月来征粮的大兵说他们是厉司令的部下,说到这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旁的少年连忙为他拍背。老人缓过气后长叹一声:唉,造孽啊! 那天也是下着雨,狗叫得比今儿还凶。打头的骑着匹枣红马,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老朽刚迎上去,就被他们的士兵一枪托砸在腰眼上......老人掀起衣襟,露出腰间尚未消退的青紫淤痕。 他们挨家踹门,把粮缸倒得底朝天!老人突然抓住萧远志的手腕,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他们连灶台底下埋的救命粮都让他们挖了出来......话未说完,泪水已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 站在一旁的少年突然红着眼嘶吼出声:一个麻脸的把我娘按在磨盘上!我爹抄起柴刀要拼命,被他们打折了双腿! 老村长急忙捂住少年的嘴:二娃别嚷!他接着说道张家媳妇被三个兵拖进谷仓......她男人抄起铡刀拼命,当场就给打成血葫芦扔进了沤粪池......老人说着又突然跪倒在地,军爷!给我们史家寨的乡亲做主啊! 远处隐约传来妇人压抑的哭声,老村长用拐杖重重戳地:您听,李铁匠家的疯媳妇,自打那日就......他浑身发抖,声音哽咽,把我们寨子里的二十多头牲口全牵走不说,连下蛋的母鸡都拧断了脖子烤着吃了! 老人突然拽住萧远志的衣角,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最毒的是他们临走前......往水井里泼了桐油啊!老者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全村人就靠着后山那眼泉眼活命,一天只能舀出两桶泥汤子...... 二娃又模仿那麻脸军官说道,一个月后我们再来,要是凑不齐五百担粮,就把你们村姑娘都卖到邹县窑子里去! 萧远志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他身后传来战士们压抑的怒骂声。赵二虎啐了一口:是厉文礼这个狗汉奸的和平建国军! 闭嘴!萧远志厉声喝止,转向老人时放缓了语气,老丈放心,我们中央军不祸害百姓。若方便,请安排些避雨的住处,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这时少年带着十来个青壮年返回,个个手持锄头镰刀,站在老村长身后形成一道人墙。萧远志注意到他们中不少人脸上带着淤青,有个年轻人的手臂还用布条吊着。 老村长颤巍巍地举起拐杖示意村民放下农具:都别犯浑!这位军爷说了,他们是中央军... 人群中传来低声嘀咕:上回那伙人也是国军... 萧远志突然解开武装带,连枪套一起递给赵二虎,独自向前走了两步:我的弟兄们都是打鬼子负的伤,现在又淋了雨。他指向担架上的伤员,只求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褪色的军装前襟晕开深色痕迹。老族长看了看萧远志身后躺在担架上的士兵,转身对村民喊道:把祠堂收拾出来!再去各家凑些干柴! 人群骚动起来,有个妇人突然哭出声:可是祠堂里供着祖先... 糊涂!老村长跺了跺拐杖,这些军爷是打东洋鬼子的好汉!老祖宗知道了也要让出祠堂! 萧远志眼眶发热,又向众村民郑重的敬了个军礼说道:我代表302团全体官兵,谢过乡亲们了! 随着老族长在前引路,紧闭的大院门缓缓打开。妇女们抱着柴火匆匆走过来,男人们帮着抬伤员,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跟在队伍后面,盯着战士们腰间的手榴弹窃窃私语。 这个濒临绝望的村庄与萧远志他们这支疲惫之师,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默契。 第111章 鬼子抢粮 萧远志跟着老村长走进祠堂时,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味。青砖铺就的地面已经被村民们匆匆打扫过,但角落里还堆着来不及收起的祖宗牌位。几个妇人正忙着在神龛前铺干草,见他们进来,慌忙用围裙擦了擦手退到一旁。 委屈军爷们了。老村长用拐杖指了指房梁,这祠堂是全村最结实的屋子,就是...他瞥了眼供桌上的灵位,欲言又止。 萧远志会意,转身对正在安置伤员的赵二虎说: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触碰祠堂内物品,违者军法处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房梁上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出去。 祠堂外突然传来喧哗。萧远志快步走到院中,看见炊事班长老周正和几个村民推让着什么。走近才看清,村民们捧着半筐红薯干和玉米面,老周却死活不肯接。 团座!您给劝劝。老周急得直搓手,老乡非要给吃的,可咱们不是有纪律... 抱着玉米面口袋的老大娘说道:军爷们打东洋鬼子受了伤,总不能饿着肚子啊!她粗糙的手死死攥着口袋,指节泛着青白之色。 萧远志喉头发紧。他注意到老大娘膝盖处的补丁又磨破了,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这时祠堂里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他咬了咬牙:老周,按市价给钱。 老村长闻言连连摆手:使不得!这... 老丈,萧远志按住老人颤抖的手,我们不是土匪。他从内袋掏出大洋塞进老人手里,烦请分给乡亲们。 暮色渐深,祠堂里点起了松明。萧远志蹲在重伤员身边帮忙换药时,听见门口传来窸窣响动。抬头看见二娃和几个孩子扒着门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战士们腰间的刺刀。 想看?萧远志解下刺刀递过去。孩子们却像受惊的麻雀般散开,只有二娃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 小鬼,过来。赵二虎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尝尝这个。 二娃接过饼干嗅了嗅,突然转身跑出门去。不多时,他搀着个跛脚老汉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饼干掰成两半:爷爷您吃。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颤巍巍地把饼干推回二娃手里:娃儿吃,爷爷不饿。 萧远志注意到老汉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裤管空荡荡地随风摆动。他蹲下身,轻声问道:老伯,您这腿... 老汉摆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上个月被那些兵痞打的,我老了不中用...…… 祠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松明燃烧的噼啪声。伤员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燃起愤怒的火光。 二娃突然扑到萧远志跟前,脏兮兮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军爷,你们能打跑鬼子吗?我娘...我娘被他们抓走了...孩子的眼泪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萧远志喉结滚动,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二娃脸上的泪水。他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告团座!一个满身尘土的通讯兵冲进祠堂,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和三百多二狗子到了十三里铺,正在烧杀抢掠! 我也要去! 赵二虎皱眉:胡闹!这是去打仗,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二娃倔强地挺起瘦弱的胸膛:我知道去十三里铺的近路!走大路要绕老鹰崖,我带你们走山背,能省一个时辰!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没有标记的山坳,这里有条放羊道,只有我们村里娃儿知道。 祠堂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萧远志蹲下身,平视着二娃: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杀鬼子!二娃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他们抓走了我娘!我亲眼看见...看见...孩子的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下去,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仇恨。 赵二虎心头一震。他想起自己十二岁时,父亲被地主逼死的那个雪夜。那种恨,他太熟悉了。 团座,这太危险了。赵二虎低声说,枪子儿可不长眼...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祠堂角落——二娃的爷爷,那个跛脚老汉正艰难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浑浊的眼里含着泪:军爷...让娃儿去吧。我们史家寨...总得有人去报仇... 我带他。赵二虎突然说,我亲自看着他。 萧远志沉默片刻,终于点头:给他找件小号军装,再带些干粮。他揉了揉二娃乱糟糟的头发,记住,到了地方就好好躲着,这是命令。 二娃用力点头,眼中的火焰更盛了。 出发时,二娃换上了改小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木制玩具手枪——那是他爹给他削的。队伍里的战士们轮流摸他的头,往他口袋里塞压缩饼干和糖果,仿佛这样就能抵消即将带他奔赴战场的罪恶感。 部队离开了史家寨。二娃走在赵二虎身边,瘦小的身影几乎被行军包完全遮住,脚步却异常坚定。 前面岔路口往左,二娃指着山路说道,右边看着平,但是那里有片沼泽。 赵二虎惊讶于这孩子对地形的熟悉。二娃带的路确实隐蔽,有时是荆棘丛生的小路,有时干脆从溪流中蹚过。 你常来这边?赵二虎低声问。 二娃说道:以前跟我爹来采药...我认得所有草药,能治发烧、肚子疼...他突然哽住,上个月,二鬼子来村里抢粮,爹为了护着我娘,被他们...被他们...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孩子颤抖的肩上。赵二虎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掌。二娃深吸一口气,继续带路。 不久后,部队到达一处高坡。二娃突然拉住赵二虎的衣角:营长,下面不对劲。 赵二虎立刻示意部队隐蔽,自己趴到崖边观察。十三里铺的轮廓清晰可见,但村外小河旁有十几顶帐篷和篝火—— 好小子!赵二虎忍不住拍了拍二娃的后背,你立大功了! 等待侦察兵返回时,二娃蜷在赵二虎身边,小声问:营长,等打完仗,我能跟你当兵吗? 赵二虎笑着说道:你还小...二娃急切的说,我不怕死!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侦察兵发出的信号。赵二虎帮二娃正了正过大的钢盔:等这事完了再说。现在,带我们绕到村子东头,能做到吗? 二娃用力点头,他像只灵巧的山猫般窜了出去。赵二虎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悄然松动。 部队沿着二娃指引的小路悄然行进,眼看就要绕过日军据点。突然,前方灌木丛传来异响。赵二虎立即举手示意停止前进,同时将二娃拉到身后。 五个日本兵从林子里晃出来,边走边系裤带,显然刚解手回来。双方距离不足二十米。 二娃感到赵二虎的肌肉瞬间绷紧。一只大手按在他背上,赵二虎的气息喷在他耳边:趴下,别动。 几乎同时,枪声撕裂了的寂静。赵二虎的驳壳枪喷出火舌,最前面两个日本兵应声倒地。其余战士也纷纷开火,剩下三个敌人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打成了筛子。 转移!快!赵二虎低吼。枪声肯定会惊动据点里的敌人。 二娃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一个还在抽搐的日本兵。那是个年轻士兵,最多不过十八九岁,腹部中弹,正痛苦地蜷缩着,嘴里吐着血沫。 第112章 小鬼子不是人 赵二虎带着二营的弟兄们从史家寨出发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拍了拍二营战士的肩膀,又说了几句这次任务的具体事宜。团长的命令很简单:把十三里铺的鬼子和伪军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全体听我命令!目标十三里铺全速前进! 快!再快点!赵二虎高声催促着,战士们踩着泥泞的小路,脚步急促而沉重。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赵二虎心上。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十三里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赵二虎举起拳头示意部队停下,自己则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掏出望远镜观察。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头猛地抽搐起来。 村庄上空浓烟滚滚,几处房屋还在燃烧,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尸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十几个孩子。他们的身体扭曲,显然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帮畜生...赵二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望远镜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副营长王长顺爬到他身边,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营长,咱们... 传令下去,赵二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全体上刺刀,准备战斗。记住,不留活口。 部队分成三路向村庄推进。越靠近村子,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发浓重,混合着另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烧焦的人肉味。赵二虎的心头发紧,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看着这一切。 村口的槐树上吊着三具尸体,随风轻轻摇晃。最中间的是个白发老人,胸前用刺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老人的眼睛被挖去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干涸的血迹在脸上结成黑色的痂。 是李伯...队伍里的二娃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颤抖着说道。 战士们都默不作声,他们的目光被树下的一幕牢牢盯住——一个孕妇被剖开了肚子,胎儿被挑了出来,扔在旁边的土堆上。那小小的身体已经发青,脐带还连着母亲的身上。 呕——身后传来二娃的呕吐声。赵二虎的太阳穴也是突突直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在胸腔里沸腾。他拔出驳手枪,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一样冰冷:找!把那些畜生找出来! 战士们红着眼睛散开搜索。村中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水井里填满了尸体,几个年轻女性的下体插着木棍,有的被割去了乳房;一间谷仓里堆着二十多具烧焦的孩童尸体,最小的不过两三岁。 营长!西面有情况!侦察兵急匆匆跑来报告。 赵二虎立刻带人赶过去。在村子西三里外发现了一伙大约三百多名伪军和五十来个小鬼子。 杀!杀了这群没人性的畜牲...赵二虎咬牙切齿的说道,战士们迅速地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对准了场中央的敌人。 其中 一个日本军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举着一个酒瓶喊道:干杯!这些支那人的肉真是美味! 日伪军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个二狗子谄媚的着说道:斋藤太君说得对!特别是那小崽子的心肝,嫩得很! 赵二虎的眼前一片血红。他的手猛地挥下高声吼道:给我打! 刹那间,枪声大作。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七八十个敌人。伪军们惊慌失措,有的直接钻到车子底下,有的直接吓尿了裤子。小鬼子反应较快,立刻寻找掩体还击。 手榴弹!赵二虎怒吼。 三颗手榴弹划出弧线落入敌群,爆炸的火光中,肢体横飞。赵二虎不等硝烟散尽就跃出掩体,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了上去:杀……! 一营的战士们也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敌人。一个伪军刚举起枪就被赵二虎一枪托砸碎了面骨;另一个想逃跑的日本兵被王长顺追上,刺刀从后背贯入,从前胸透出。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愤怒的战士们用刺刀、枪托对付这些没人性的畜牲,每一击都带着为乡亲们报仇的怒火。伪军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但没人理会——当他们向村民举起屠刀时,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赵二虎在混乱中寻找那个吃人的日本军官。终于,他在战场边缘的一棵枣树下发现正用手枪射击斋藤小次郎,他已经用手枪打伤了两名战士。 畜生!赵二虎一个箭步冲上去,斋藤小次郎转身就是一枪,子弹擦着赵二虎的耳朵飞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斋藤小次郎拔出了军刀。 支那猪,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下酒!斋藤小次郎露出变态的狞笑,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赵二虎没有废话,扔掉手中的步枪从背后抽出了大刀。两人绕着圈子,寻找对方的破绽。 斋藤小次郎突然发动攻击,军刀划出一道弧线。赵二虎侧身避过,大刀顺势劈下,斋藤勉强架住,金属相撞迸出火星。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过了数招。 赵二虎的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前不断闪现那个被剖腹的孕妇、井里的尸体、惨死的孩童...…… 赵二虎的大刀一个反手上撩,将斋藤的军刀荡到了一旁手中的大刀顺势下劈,一刀砍入了斋藤的右肩他惨叫一声,军刀落地。赵二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将他踹倒,大刀高高举起。 这一刀,为了那个的孕妇!大刀落下,斋藤的右臂齐肩而断。 这一刀,为了那些惨死孩子!第二刀砍断了斋藤的左腿。 斋藤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用日语咒骂着。赵二虎踩住他的胸口,刀尖抵住他的喉咙:最后这一刀,为了所有被你们残害的中国人! 大刀落下,斋藤的惨叫戛然而止。赵二虎看着这个畜牲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还不解气又用脚踹了几下。 此时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少数几个伪军跪地求饶,但战士们想起井里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最后一个日本兵被五把刺刀同时捅穿,像只臭虫一样被钉在了地上。 赵二虎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敌人尸体,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走到那口大锅前,一脚将其踢翻,里面的肉汤洒了一地。 把乡亲们...好好安葬。 王长顺走过来,脸色难看的说道:营长,我们在那边林子里..…找到十几个妇女,还活着,但都被...…… 赵二虎摆了摆手,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派几个战士送她们去史家寨,其他人跟我继续追击,一个也不能放过。 战士们沉默地执行命令。没有人抱怨疲惫,更没有人畏惧死亡。今天目睹的一切,已经将他们心中的柔软彻底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仇恨和杀意。 第113章 一个不留 赵二虎蹲下身,盯着那个被按跪在地上的伪军俘虏。那家伙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眼睛不停地往地上瞟,不敢抬头。 “长……长官,我都说,我真的都说!饶命啊……”这个伪军俘虏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哭腔,“皇军……啊不是,是小鬼子!小鬼子从邹县出来了一个中队,一百八十多号人,还有我们……啊呸!是伪军一个团,千把人……” 赵二虎冷冷地盯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手枪柄。 “继续说。” “是是是!”俘虏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除了来十三里铺的这一路,还有两支鬼子小队,一支去了韩家沟,一支去了大王庄,每一队都有五十来个鬼子,带着我们……啊呸,带着伪军百十号人……”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长官,我……我都交代了,能放我一条生路不?我家里还有老娘……” 赵二虎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俘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从讨好变成了惊恐。 “长……长官?” 赵二虎拔出手枪,枪口抵上他的脑门。 “砰!” 枪声炸响,这个伪军俘虏的脑袋猛的向后一仰,鲜血和脑浆溅在身后的树干上。他的身体像一袋烂泥一样瘫软下去,眼睛还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供出了情报,还是没能活命。 赵二虎收回手枪,吹散枪口飘起的青烟,转头看向副营长王长顺。 “顺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你带一连、二连去韩家沟。” 王长顺点点头,眼神同样冷峻:“明白。” “记住——”赵二虎顿了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不留。” 王长顺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赵二虎转向剩下的战士,挥了挥手说道:“三连、四连的弟兄们跟我去大王庄!” “我们的速度要快!”他厉声喝道,“马上出发!” 战士们迅速整队,没有人说话只都默默的把枪膛里的子弹压满。 赵二虎带着三连、四连的战士们沿着山间小路疾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的脸上都绷得紧紧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快!再快些!赵二虎压低声音催促道,他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腰间的手枪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当赵二虎带着四连赶到距离大王庄还有一里地时,空气中已经飘来了焦糊的味道。一个不祥的预感攫住了赵二虎的心脏,他加快脚步,几乎跑了起来。 翻过最后一道山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战士都僵在了原地。 大王庄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几十间房屋在燃烧,浓烟直冲云霄。村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被刺刀捅穿,有的头颅被砸碎,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赵二虎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一步步走向村口,靴子踩在血泥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在一棵老槐树下,他看到了最令人心碎的一幕——一个年轻母亲紧紧抱着婴儿,母子俩的胸口被同一把刺刀贯穿,钉在了树干上。 畜生...赵二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他的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有无尽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报告连长,一个战士从村子里跑出来,声音颤抖,没有...没有活口。全村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全部遇害。 赵二虎缓缓摘下军帽,面对村庄单膝跪地。四连的战士们也纷纷跪下,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我赵二虎在此立誓,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却蕴含着可怕的决心,不杀尽这帮畜生,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侦察班长刘铁头急匆匆跑来,脸上沾满硝烟:报告连长!东北方向发现日军小队,约莫五十来人,还有三四百的伪军,正往黑石岭方向行进! 赵二虎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现:狗日的想走?他拿过地图,手指戳在一个山坳处:这里是鬼子的必经之路。四连一排、二排跟我抄近道截住他们,三排留下处理乡亲们的后事。 战士们迅速分头行动。赵二虎带着三连钻入密林,在荆棘丛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他的手臂被尖利的灌木划出道道血痕,却浑然不觉。 赵二虎突然抬手示意。远处隐约传来皮靴踩踏枯叶的声响。 透过灌木缝隙,可以看见一队日军正疲惫地行进。为首的军官挎着军刀,不时回头张望,队伍中间几个士兵扛着抢来的鸡鸭。 准备...赵二虎缓缓举起驳壳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当日军队尾完全进入伏击圈时,赵二虎的枪声骤然炸响。最末尾的日军应声倒地,紧接着两侧山林里喷吐出数十道火舌。 八嘎!埋伏!日军军官刚拔出军刀,就被赵二虎一枪爆头。失去指挥的日军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还击,有的慌不择路往林子里钻。 老马带着几个战士从侧翼包抄,刺刀闪着寒光。一个日军机枪手刚架好武器,就被老马一个突刺捅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 赵二虎在弹雨中穿梭,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他的脸上溅满鲜血,眼神却越发清明。突然,他发现三个伪军正拖着一个年轻姑娘往山沟里退。 畜生!赵二虎怒吼一声,纵身跃出战壕。子弹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全然不顾。一个日军转身射击,赵二虎侧身闪避的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对方眉心。 剩下两个伪军见状,丢下姑娘就要逃跑。赵二虎抬手一枪打中一人后心,另一个被赶来的张兴业一枪托砸碎了膝盖骨。 饶...饶命...这个受伤的伪军跪地求饶,大声喊道:大家都是中国人饶命啊! 赵二虎冷冷盯着这个二鬼子,突然注意到他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银锁—— 这哪来的?赵二虎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这个伪军士兵脸色惨白,颤抖着说不出话。 去死吧!赵二虎的枪口抵住伪军额头,扣动了扳机。 战斗很快结束。赵二虎走到那个被救的姑娘面前,她不过十六七岁,衣衫破烂,眼神涣散。 妹子,你...赵二虎刚开口,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往悬崖边跑。 拦住她!赵二虎大喊。两个战士飞扑上去,堪堪在崖边拽住了姑娘。 让我死!让我死!姑娘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爹娘都死了......我也被那些畜牲...... 赵二虎蹲下身,轻轻按住姑娘颤抖的肩膀:听着,活着才能报仇。跟我们走,我们教你打鬼子。 姑娘抬起泪眼,看到赵二虎身后那些同样满身血污却目光坚定的战士,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 集合!立刻出发!赵二虎一脚踢灭火堆,全速赶往韩家沟! 第114章 打草惊蛇 王长顺带着一连、二连的战士们在山路上急行军,钢盔下的脸庞都绷得紧紧的。远处韩家沟方向已经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让每个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 副营长,前面有情况!尖兵班长老吴突然蹲下身,举起拳头示意部队停止前进。 王长顺猫着腰快步上前,接过望远镜。只见韩家沟村口,十几个伪军正拖着几个哭喊的妇女往卡车里塞。更远处,几个日本兵举着火把,正在点燃村里的房屋。 狗日的...王长顺的指节捏得发白,一连从左翼包抄,二连跟我正面突击。记住团长的命令—— 一个不留!战士们低声应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战斗在一声清脆的枪响中爆发。王长顺亲手击毙了那个正在撕扯妇女衣服的伪军排长。紧接着,数十支步枪同时开火,村口的伪军顿时倒下一片。 杀啊!二连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入村中。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伪军顿时慌了神,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丢下枪就往村子里跑。 王长顺正要追击,突然听到老吴大声喊道:王副营长小心啊!小鬼子主力从西边过来了! 果然,村西头扬起大片尘土。三辆日军卡车疾驰而来,车头的机枪喷吐出骇人的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顿时倒在血泊中。 隐蔽!机枪组压制!王长顺一个翻滚躲到碾盘后面,子弹打在石碾上溅起一串火花。 日军显然早有准备。除了卡车上的机枪,还有两门90毫米迫击炮被架了起来。随着两声闷响,村口的土墙被炸开一个大洞,躲在后面的五六个战士当场牺牲。 他娘的,中埋伏了!王长顺啐出一口血沫。 日军显然早有准备。那些伪军也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穿着统一制式军装的治安军,正从两侧山坡包抄过来。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压得两个连的战士抬不起头。 迫击炮!隐蔽!王长顺的嘶吼淹没在爆炸声中。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二连的机枪阵地上,四个战士连同刚刚缴获伪军的那挺重机枪一起被炸上了天。 王长顺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抓着通讯兵的衣领吼道:快发信号!话音未落,通讯兵的头盔就被子弹打穿,红白之物溅了王长顺一脸。 老周抢过信号枪,对着天空连发三发红色信号弹。这时日军已经发起冲锋,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上刺刀!跟狗日的拼了!王长顺拔出背后大刀,第一个跳出掩体。战士们见状也纷纷装上刺刀,怒吼着迎了上去。 白刃战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展开。这些从尸山血海杀出来老兵个个都是拼刺好手,一个照面就放倒了十几个鬼子。王长顺的大刀抡圆了砍下去,直接把一个日军曹长连人带枪劈成两半。 伪军见状立刻怂了,有人开始往后缩。不知谁喊了句快跑啊,几百号伪军顿时像炸了窝的蚂蚁,丢下武器就往后跑。 小鬼子中队长气得大骂:八嘎!不许退!举枪打死两个伪军,却止不住溃逃的势头。 就在这时,赵二虎的援军到了。三连、四连的轻机枪在小鬼子两翼突然开火,正在组织防御的日军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 赵二虎带着生力军冲入战场。日军防线瞬间崩溃,残余的二十多个鬼子被压缩到晒谷场角落。 王长顺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那个举着军刀做困兽之斗的日军中队长,狞笑道:狗日的,刚才不是挺狂吗?他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抬手一枪打碎了对方的膝盖骨。 日军中队长野笔次郎跪倒在地,还想拔出手枪。王长顺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大刀架在脖子上说道:狗日的小鬼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天皇...万岁...野笔刚喊出半句,王长顺大吼道,我去你妈的天皇!刀光一闪他的脑袋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一个伪军俘虏面前。那俘虏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磕头:爷爷饶命!我是被逼的... 战斗很快结束。 王长顺这才明白为何这几十个鬼子如此难缠,原来他们的行踪早已被对方的侦察兵发现,小鬼子事先就这里做好了准备,他愧疚地低下头:营长,都怪我轻敌... 记住这个教训。赵二虎拍拍他的肩膀,集合的部队:弟兄们,后面还有仗等着我们。现在,把这些鬼子的脑袋都给我挂到村口的槐树上去! 五十多颗日军头颅在槐树上随风摇晃。树下,村里被救的村民纷纷拿出自家仅剩的口粮对他们的救命恩人表示感谢,却被战士们一一拒绝了,他们不差这点吃的但这些这些粮食却是这些村民的救命口粮。 而那些先前跪地求饶的伪军俘虏此时正在挖坑掩埋尸体——这是赵二虎给他们的准备的埋骨之地 暮色西沉时,赵二虎带着队伍回到史家寨时,寨门前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队伍中间跟着十几个年轻姑娘,她们裹着战士们临时给的外套,低着头,脚步沉重。她们的家园已经被烧成焦土,亲人或死或散,无处可归。 萧远志站在寨门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峻。他扫了一眼队伍,视线在那些姑娘身上顿了顿,随即转向赵二虎:伤亡? 赵二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牺牲二十七个,重伤十八个,轻伤二十多。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鬼子一个中队,伪军一个团被我们全部歼灭。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再次扫向那些姑娘:安排她们住下,让老周弄点热汤。 赵二虎犹豫了一下:团长,她们的家已经被小鬼子烧了,家里人也都没了…… 我知道。萧远志打断他,声音低沉,先安顿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油灯的光线昏黄,照得桌上的地图泛着暗影。萧远志的手指在两个字上重重敲了敲,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沿着铁路线划了一道,咱们这次不是打了几个伪军,而是直接捅了鬼子的心窝子。 赵二虎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明白萧远志的意思——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报复很快就会来。 果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派往邹县方向的侦察兵回来报告:邹县的小鬼子动了! 第115章 狗屁武士 萧远志站在作战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的位置上。开口说道,二营和三营,给我吃掉这股来犯之敌。 赵二虎和王德发都是眼神一亮,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志的目光转向沉默的王大山:大山,你的一营有更重要的任务。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趁鬼子主力不在县城,你带人给我拿下邹县,肃清周边村镇的日伪势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特别是那些为虎作伥的汉奸,一个不留。 王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伍准备好后,二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很快出发了。赵二虎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他突然举起拳头,队伍立刻停下。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准备战斗!赵二虎低声命令,战士们迅速分散到山路两侧的掩体后。 一队日军卡车轰鸣着驶出了过来,车头插着的膏药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车厢里,几十个日本兵抱着三八式步枪,有的叼着烟,有的打着哈欠,显然没把这次扫荡当回事。 而在卡车后面,几百号伪军灰头土脸地小跑着,脚步杂乱,时不时被车轮卷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伪军们喘着粗气骂道,他娘的,小鬼子坐车,老子们跑断腿! 赵二虎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的公路。晨雾渐渐散去,日军的车队缓缓驶入伏击圈。 狗日的,还来的真快。他低声骂了句,转头对身旁的机枪手说道:先打头车,把路堵死! 此时的,日军中队长松本容太郎坐在第三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军刀刀鞘。晨雾中的山路崎岖不平,卡车颠簸得厉害,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 再开快点!松本大声喊道,中午之前必须赶到史家寨! 司机额头渗出冷汗:中队长阁下,山路太窄,再快容易出危险... 八嘎!松本一巴掌扇在司机后脑勺上,区区山路能有什么危险? 继续开车! 卡车后厢,二十多名日军士兵抱着三八式步枪昏昏欲睡。他们不久前被要求紧急集合,连早饭都没吃就出发了。二等兵小林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小声抱怨:这么早出动,连支那军队的影子都见不到... 闭嘴!军曹山田瞪了他一眼,野笔中队昨天全员玉碎了,我们必须用支那人的血来为他们报仇! 车队后方,三百多名伪军拖着沉重的步伐小跑着跟在后面。 伪军连长马三炮吐掉嘴里的尘土,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小鬼子坐汽车吃罐头,却让老子们跟在汽车后面吃沙子! 一个伪军排长凑过来说道连长”我听说这次要打的是中央军,要不一会我们...…… 马三炮脸色一变,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嘴!让日本人听见还得了?他偷偷看了眼远处的卡车,待会儿枪一响,都给老子机灵点... 晨雾渐渐稀薄,车队驶入一处两山夹峙的谷地。松本突然眯起眼睛:停车! 车队戛然而止。松本跳下车,狐疑地环顾四周。山谷寂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 中队长阁下,怎么了?副官田中匆忙跑来。 松本握紧军刀:太安静了...传令下去,派尖兵探路!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晨雾。 头车司机太阳穴爆出一朵血花,脑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失控的卡车猛地一歪,横在了狭窄的山路中央。 有埋伏!松本厉声吼道,几乎同时,山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 哒哒哒—— 数十挺轻机枪从不同角度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正在行进中的辆卡车的油箱被击中,地一声炸成火球,车上的日军士兵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滚下车厢。 隐蔽!反击!松本狼狈地扑到路边一块岩石后,军帽都被打飞了。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乱作一团——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尚能仓促寻找掩体,而那些伪军早已炸了锅。 中央军来啦!快跑啊!马三炮第一个扔了枪,扭头就往回跑。三百多伪军顿时作鸟兽散,任凭日军军官在后面开枪威慑也拦不住。 山坡上,赵二虎冷笑着放下望远镜:这伙二狗子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他转向身旁的机枪手,别管那些二狗子,集中火力打小鬼子! 王德发猫着腰跑过来:老赵,鬼子的机枪有点麻烦啊!架在了我们的射击死角位置上。 果然,残余的日军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组织反击。几名日军机枪手依托燃烧的卡车残骸,架起挺歪把子机枪,哒哒哒的向山上扫射,形成了一定的压制火力。 迫击炮准备!赵二虎厉声喝道,给我端了那两挺机枪! 轰!轰!两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下,准确命中日军机枪阵地。破碎的枪管和残肢一起飞上天空。 松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枪火力点被摧毁,脸色难看。他抓住身旁的田中:发报!快向邹县求援! 田中哭丧着脸:电台...电台在第一辆车上,已经... 八嘎!松本一脚踹开田中,拔出军刀,帝国的勇士们!冲锋!杀光这些卑鄙的支那人! 残余的五十多名日军士兵嚎叫着挺起刺刀,向山坡发起自杀式冲锋。 赵二虎见状,猛地抽出背后的大刀:上刺刀!送这些小鬼子见阎王! 杀——! 战士如猛虎下山,明晃晃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两支队伍狠狠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赵二虎的大刀抡出一道银色弧线,一个日军曹长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王德发更是凶悍,连续捅穿三个鬼子的胸膛,刺刀都倦刃了。 松本躲在一块岩石后,浑身发抖。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个个砍倒——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山田军曹被一枪托砸碎了脑袋;年轻的小林二等兵肚子被刺刀挑开,肠子流了一地;就连最勇猛的中岛小队也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不...不可能...松本喃喃自语,区区支那军怎么会... 狗日的,找到你了! 松本惊恐抬头,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国军官站在面前,手中滴血的大刀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我要求...松本色厉内荏地吼道,话未说完就被一枪托砸在脸上,顿时鼻血长流。 狗屁武士?赵二虎冷笑一声,一脚踩住松本脑袋,你们这些畜牲对手无寸铁百姓烧杀抢掠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武士。 松本看到山谷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帝国士兵尸体,最后一个士兵正被三把刺刀同时捅穿。鲜血染红了整条山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我可以给你们钱...黄金...松本裤裆湿了一片,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赵二虎厌恶地松开手:孬种!他转向战士们,弟兄们,这狗日的说要给我们黄金,你们说怎么办? 宰了他! 剥了他的皮! 战士们怒吼着围上来。 松本瘫软在地,突然他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的撞开两个战士,连滚带爬的向山谷外逃去。 第116章 攻占邹县 松本容太郎像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军靴在碎石路上打滑,他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拉枪栓声,吓得魂飞魄散。 别让他跑了!赵二虎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第一枪擦着松本的耳朵飞过,灼热的气浪烫得他一个趔趄。他拼命挥舞着双手,用蹩脚的中文大喊:投降!我投—— 第二枪直接打穿了他的左腿。松本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军刀甩出去老远。他挣扎着往前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都别抢!让老子来!机枪手老李端起机枪,狞笑着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像犁地一样在松本身后炸开,打得碎石飞溅。一发子弹掀飞了他的军帽,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哈哈哈!看这狗日的像不像只癞蛤蟆!战士们哄笑起来。 松本惊恐地回头,看见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他哆嗦着举起双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饶命...饶... 王德发一枪精准地打在松本右手上,三根手指应声而飞。 这一枪是为韩家沟的老百姓!王德发红着眼睛吼道。 松本疼得满地打滚,他蜷缩成一团,军装沾满泥土和血迹,再也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都让开!赵二虎提着大刀走过来,刀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揪住松本的耳朵,强迫这个浑身发抖的鬼子仰起头。 小鬼子你不是要杀光我们吗?赵二虎学着萧远志的语气,突然脸色一沉,下辈子记住了,中国的地界,轮不到你们这些畜生撒野! 刀光闪过,松本的人头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一声掉进路边的臭水沟里。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战士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王德发啐了一口说道:便宜这个畜生了! 赵二虎甩了甩刀上的血,望向远处邹县的方向:走!去帮王营长端鬼子老窝去! 此时,王大山的一营已经近邹县。城墙上,膏药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伪军抱着枪,靠在墙垛上打盹。 营长,侦察班回来了。通讯员猫着腰凑过来低声道。 王大山点点头,示意侦察兵汇报。 城里就剩一个鬼子中队,一百五十来人,伪军一个营 ,都窝在城东兵营。侦察兵抹了把脸上的灰尘,西城门有伪军一个班在站岗,这会儿正偷着喝酒呢。 王大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他转头对侦察排长说道:先摸掉岗哨,一连准备爆破城门。 城门前两个伪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摸上城墙的特务排用匕首解决了。爆破组迅速在城门下安置炸药,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化作碎片。 冲啊! 一营官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机枪哒哒哒地扫射着街垒后的伪军,笔墨 冲锋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几个伪军刚冲出营房就被撂倒,剩下的哭爹喊娘地往城里跑。 日军大队长佐藤光一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军刀就往外冲,刚到指挥部门口,一发迫击炮弹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气浪直接把他掀翻在水沟里。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自己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在水沟里打了个滚,污水灌进他的鼻孔和嘴巴。他剧烈地咳嗽着,肩膀被一块弹片划了道口子传来钻心的疼痛。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惨叫声。 八嘎!这不可能!他嘶吼着,杵着军刀在泥水中站了起来。 此时,城西已经失守,国军士兵如潮水般涌进城中。几十个日军士兵正慌乱地往城东撤退,伪军们早就扔了枪,抱着头跪在路边。 佐藤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军曹:山田!组织防御!把机枪架起来! 山田军曹满脸是血,左耳已经被弹片削去一半:大队长,我们...... 执行命令!佐藤一记耳光扇过去,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可玉碎! 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山田。他挺直腰板,嘶哑着嗓子喊道:哈依!转身冲向溃散的士兵。 佐藤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朝天连开三枪。清脆的枪声暂时压住了混乱,几个日军军曹立刻向他靠拢过来。 第一小队依托县衙构筑防线!第二小队带轻机枪封锁城中心的十字路口!佐藤的指挥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把那些该死的伪军也赶到面前去! 十几个日军士兵立刻用枪托驱赶着溃逃的伪军。一个伪军排长还想争辩,佐藤直接一枪打穿了他的大腿:后退者,死! 很快,日军开始有组织的开始反击。三挺歪把子机枪在街垒后架起,形成交叉火力。佐藤躲在磨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攻进城内的国军——那些穿着杂乱军服的士兵正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快速推进。 掷弹筒!佐藤突然大吼。 一发掷榴弹呼啸着落在国军先头部队中间,炸起一团火光。两个国军士兵被气浪掀飞,后面的人立即寻找掩体。 佐藤狞笑着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就是这样!让支那人知道帝国军人的厉害! 在屋顶上,日军机枪手疯狂扫射,压制着试图包抄的一营士兵。子弹打在青石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逼得战士们不得不暂停冲锋。 营长!鬼子火力太猛!一连长趴在一堵矮墙后喊道,他的胳膊已经被鲜血浸透。 王大山眯起眼睛,发现日军正在有节奏地交替掩护撤退。这个鬼子指挥官不简单——在如此劣势下居然还能组织起有效反击。 火箭筒班!给我敲掉屋顶上的机枪!王大山厉声下令道,二连从胡同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随着的爆炸声,屋顶的机枪哑火了。但佐藤已经带着残部退守到县衙大院,用沙袋和家具构筑了新的防线。他亲自操持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一营士兵。 不要节省弹药!佐藤的声音已经嘶哑,但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他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但至少要拉够垫背的。 一个日军伤兵拖着断腿爬过来:大队长...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佐藤往机枪里压进最后一个弹板,冷笑道:那就让支那人用人命来换吧! 突然,县衙后墙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佐藤猛地回头,只见几十个中国士兵从硝烟中冲了进来——二连的迂回部队终于到了。 天皇陛下万岁!佐藤狂吼着调转机枪,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国军士兵打得血花四溅。但更多的国军士兵已经翻墙而入,刺刀的寒光在晨曦中连成一片...... 第117章 攻占邹县(二) 佐藤手中的机枪停止了射击。他疯狂的拉动枪栓,但只发出的空响。一个满脸硝烟的国军士兵已经冲到面前,明晃晃的刺刀直刺他的脖子。 八嘎!佐藤丢开机枪,抽出军刀格挡。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顺势一个侧踢,将对方踹开,军刀划出一道弧光。 那士兵踉跄后退,却不料佐藤刀势突变,军刀如毒蛇般刺入他的腹部。士兵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支那猪!佐藤狞笑着转动刀柄。突然,他脑后传来一阵剧痛——有人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他眼前一黑,军刀脱手,踉跄着跪倒在地。 狗日的还挺能打!王大山一脚踩住佐藤的军刀,手中的冲锋枪顶着这个日军少佐的脑袋。周围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零星枪声中夹杂着日军伤兵的哀嚎。 佐藤的视线模糊一片,鲜血从额头流进眼睛。他看见自己的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有的还在抽搐。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被三个国军按在地上,刺刀一次次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王大山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骨头发出的脆响。佐藤瘫倒在地嘴里发出闷哼声,但那双充血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王大山。 营长,这畜生怎么处理?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走了过来。 王大山还没回答,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战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日军军官走了进来,那人的肩章显示是个中尉。 报告!这个小鬼子是在城东抓到的!这狗日的还想切腹,被我们按住了! 被押来的日军军官看到佐藤,突然激动地喊出一串日语。佐藤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颤抖着回应了几句。 他们说啥?王大山皱眉问道。 旁边的犬养小次郎说道:这个刚抓的说对不起大队长阁下,我的没能完成任务。这个佐藤回的是八嘎,你这个废物 王大山问道:什么任务? 犬养小次郎摇了摇头说道:他只说是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没有说。 去两班,立刻到这个小鬼子被抓的地方搜查一下! 佐藤突然挣扎起来,被两个战士死死按住他的眼神愈加凶狠。 不一会,王大山派去东城搜查的战士们回来了,还带回了数十名年轻女子。经过询问才得知,这些女子都是被邹县最大的地主苟富贵派人从周边村庄强抢来的。这个丧尽天良的汉奸,把这些无辜女子当作讨好日军的工具,而小鬼子则准备将她们押送前线充当慰安妇。 那个财主呢?王大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报告营长,这个苟富贵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战士咬牙切齿地说,这狗汉奸还想跑,被我们在城门逮个正着。 王大山转身对通讯兵下令:立刻向团部汇报我们现在的情况,再请求派女医护队来支援。他又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语气缓和下来:先安排她们到县衙后院休息,找些干净衣服和吃的。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女孩突然扑到王大山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长官...求求您...我妹妹还在他们手里...她颤抖的手指指佐藤。 王大山的心像被刀绞一样。他蹲下身,轻轻扶起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小菊...十六岁...女孩的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我妹妹才九岁...那天鬼子来村里... 王大山不忍再听下去。他转头对警卫员说:带几个弟兄,去...去找找她妹妹...话没说完,就看到小菊突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他身后。 王大山猛地回头,只见被绑住的佐藤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正狞笑着扑向地上的一把刺刀! 拦住他!王大山大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佐藤抓起刺刀,却不是冲向王大山,而是直奔离他最近的人!他的目标赫然是刚才说话的小菊! 支那猪!都去死吧!佐藤疯狂地挥舞着刺刀。 千钧一发之际,犬养小次郎突然从侧面扑出,用身体挡在了小菊面前。的一声,刺刀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 八嘎!佐藤怒吼着拔出刺刀,还想再刺。王大山已经冲上前,一枪托重重砸在佐藤脑袋上,刺刀当啷落地。几个战士一拥而上,再次将佐藤制服。 犬养小次郎捂着流血的肩膀,小菊颤抖着扶住了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犬养抬起头看着佐藤说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少佐阁下你不为你的行为感到耻辱吗? 此时的佐藤被按在地上,仍不甘心地瞪着犬养,你是日本人!为什么要保护支那人! 犬养小次郎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因为我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现场一片寂静,过了良久王大山深吸一口气说道:犬养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 就在这时,一个战士跌跌撞撞跑进院子:营长!不好了!我们在城北发现...发现... 战士说不下去了,王大山心头一紧,立刻带人赶往城北。 在城墙根下的一排土房里,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一幕。几百具百姓的尸体被随意堆放着,有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十几个孩子。最外面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这帮畜生...王大山握刀的手不停颤抖。他注意到每具尸体上都有刺刀伤口,有的还被砍去了头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蹲在尸体堆旁,机械般的用布擦拭着一具少女尸体脸上的血迹。见王大山过来,这个老妇人突然抓住他的裤腿说道:长官...我孙女才十四岁啊...这些天杀的畜牲... 王大山蹲下身,发现少女的双手被铁丝反绑,身上布满淤青和刀伤。他的心中一阵绞痛,转身对通讯兵吼道:把那个佐藤给我带过来! 当佐藤被拖到现场时,围观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妇女哭喊着要冲上来撕打,被战士们拦住。佐藤看着尸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却硬挤出一个冷笑:这些...这些是反抗皇军的暴民...活该... 王大山突然拔出配枪,顶在佐藤的太阳穴上。佐藤闭上眼睛,嘴角竟然扬起一丝颠狂笑容。 王大山放下手枪,对周围的百姓说道:乡亲们,不能这个畜牲这么便宜就死了。一会我们开个公审大会,让全县的人都来看看这些畜生的下场! 第118章 公审汉奸 邹县城内县衙前的广场上,百姓们自发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作为审判台。 王大山站在县衙二楼的窗口,望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营长,都准备好了。警卫员小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老乡们把全城的铜锣都找来了,说要让全县人都知道咱们要公审苟富贵的事情。 王大山点点头,目光落在院角那间临时牢房。透过木栅栏,能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老鼠。 苟富贵还老实吗? 老实?小李嗤笑一声,这狗汉奸从抓回来就开始哭爹喊娘,说什么都是被逼的,还偷偷跟看守的兄弟说要给咱们黄金,求咱们放他一马,这家伙说他有两箱黄金。 两箱黄金...王大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这是多少条人命换来的?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王大山探头望去,只见几个战士押着五花大绑的苟富贵从牢房出来了。他那肥硕的身躯像座肉山一样,每走一步都抖三抖。曾经油光水滑的绸缎长衫如今沾满泥污,那张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愤怒的战士已经过他了。 长官!长官!苟富贵突然抬头看见窗口的王大山,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嚎叫起来,冤枉啊!我是被逼的!我表舅是省府李秘书长,您看在他的面子上... 王大山铁青着脸喝道:闭嘴!你帮着鬼子祸害乡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苟富贵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裤裆顿时湿了一片,骚臭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押解的战士厌恶地皱起鼻子,狠狠踹了他一脚:走快点! 就在这时,县衙大门被推开,一队战士押着佐藤走了进来。与苟富贵的狼狈不同,这个日军少佐虽然满脸血污,军服破烂,却仍昂着头,眼神阴鸷如狼。 两个罪人打了个照面。苟富贵突然扑通跪倒,冲着佐藤连连磕头:太君!太君你救救我啊!我可是为皇军立过功的... 佐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生硬的中文八嘎...你这头支那猪,还没搞清楚状况吗?我和你一样都是俘虏,怎么救你? 苟富贵一听先是愣在原地,脸上的肥肉不住颤抖。突然,他发疯似的扑向佐藤: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给你们送钱送女人,这个时候你说救不了我,老子掐死你!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王大山快步下楼,厉声喝道:都住手!一会公审大会上,有他们说话的时候!现在把他们分开关押,加双岗看守! 夜色渐深,县衙后院临时安置的妇女们却无人入睡。小菊蹲在墙角,用酒精轻轻擦拭犬养小次郎肩上的伤口。这个投诚的日本兵为了救她,硬生生挨了佐藤一刀。 还疼吗?小菊怯生生地问。 犬养摇摇头,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没关系。你...妹妹找到了吗? 小菊的手突然僵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角落里,那个白发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的秀儿啊...她才九岁...那群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犬养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猛的站起身,却因失血过多晃了晃。小菊连忙扶住他,却听见他用日语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痛苦。 他说什么?王大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犬养转过头,眼中噙着泪水:我说...我为自己曾经穿着这身军装感到羞耻。 王大山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小菊:一会公审苟富贵和佐藤,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菊咬着嘴唇,重重点头。角落里,老妇人已经哭干了眼泪,此刻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我也去!我要亲眼看着那些畜生是怎么下地狱的! 此时邹县的大街小巷就响起了震天的铜锣声。铛——铛——的声响穿透晨雾,唤醒了整座县城。 乡亲们!今天在县衙前公审汉奸苟富贵和鬼子军官佐藤容!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啊!战士们扯着嗓子沿街叫喊。 家家户户的门陆续打开。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更多的是手持镰刀、锄头的青壮年。他们的脸上刻着同样的表情——愤怒与期待。 县衙广场前,木台四周围已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台子前竖着两根粗大的木桩,上面缠着浸过油的麻绳。几个猎户打扮的男子正在检查绳索的结实程度,不时交头接耳。 王大山缓缓的走上木台,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周,看到了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有城北屠杀中幸存的老人,有被强掳女子的家人,更多的是素不相识却同仇敌忾的普通百姓。 乡亲们!王大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我们要用我们的的方式,审判这些畜生!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苟富贵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这个昔日邹县的土皇帝此刻面如死灰,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的绸缎长衫被扯得稀烂,露出白花花的肥肉,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淤痕——显然在上台之前已经被愤怒的百姓过了。 跪下!押解的战士一脚踹在苟富贵腿弯处。这堆肥肉轰然倒地,额头磕在木台上发出闷响。 王大山展开一份名单,声音冷峻:苟富贵,邹县大地主。经查证,自日军占领邹县以来,你共强抢民女六十三人,其中十二人不堪受辱自尽;为日军带路七次,导致五个村庄被屠;亲手杀害村民十四人... 每念一条罪状,台下的怒吼就高一分。当念到将九岁女童秀儿活活掐死时,那个白发老妇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枯瘦的手爪直取苟富贵的眼睛! 还我秀儿!还我秀儿啊!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所有人动容。 王大山示意战士拉开老人,转向面如土色的苟富贵: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第119章 公审汉奸(二) 苟富贵突然拼命磕头,额头在木台上撞得砰砰响:长官饶命啊!我...我愿意交出全部家产!我在省城还有关系,能帮你们搞到药品和武器... 台下一片哗然。王大山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当中国人了?晚了!他转向百姓,乡亲们说,怎么处置这个汉奸? 千刀万剐! 点天灯! 活埋了他! 愤怒的声浪几乎掀翻木台。苟富贵瘫在地上,身下流出一滩腥臭的液体。 就在这时,县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佐藤被押了上来。与苟富贵的狼狈不同,这个日军少尉虽然满脸血污,却仍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当他看到台下愤怒的百姓时,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狞笑。他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支那人!你们都会死!大日本皇军很快就会杀回来!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人群沸腾了,无数双手伸向木台,恨不得将佐藤生吞活剥。 王大山一把揪住佐藤的衣领,将他拖到台前:看看!看看这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你还有什么话说? 佐藤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接触到小菊仇恨的眼神时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野兽般的冷漠:弱者就该被强者践踏。这就叫物近天泽。 好一个物近天泽!王大山怒极反笑,那今天,就让你尝尝弱者的愤怒! 他转向台下:乡亲们!这两个畜生,一个卖国求荣,一个杀人如,麻猪狗不如。按咱们中国人的老规矩——血债血偿!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将苟富贵架了起来,绑在左侧的木桩上。这汉奸已经吓得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喊着:别杀我...我有钱...我表舅是... 佐藤则被按在右侧木桩上。他出奇地安静,只是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大山,用日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犬养小次郎站在庞边,闻言浑身一震。王大山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说什么? 犬养犹豫了一下:他说...大日本皇军会杀光这这城市的每一个人。 王大山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大刀。阳光下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今天,我就用你们的血,为死去的同胞讨个公道! 王大山刚要举刀,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上木台,几个战士拦都拦不住。 让我来!这畜生害死了我闺女!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汉子第一个冲上来,抡起铁锹狠狠拍在苟富贵脸上。只听一声,苟富贵的鼻梁顿时塌了下去,鲜血混着碎牙喷溅而出。 还有我媳妇的仇!又一个瘦高个挤上前,手中的镰刀闪着寒光。苟富贵杀猪似的嚎叫起来,肥硕的身躯拼命扭动:饶命啊!我给你们钱——话音未落,镰刀已经深深扎进他的大腿,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出老远。 人群彻底疯狂了。锄头、扁担、菜刀...各种农具雨点般落下。苟富贵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变成气若游丝的呻吟。他那身绸缎长衫早已被血浸透,白花花的肥肉翻卷着,像块被剁烂的猪肉。 另一边,佐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那个白发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第一个扑上去,枯瘦的手指直接抠进了佐藤的眼窝:还我秀儿!佐藤发出非人的嚎叫,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小菊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把剪刀。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佐藤裤裆,突然尖叫一声扑上去。佐藤的惨叫顿时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畜生!让你祸害姑娘!几个妇女红着眼围上来,针线锥子往佐藤身上乱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少尉此刻像条垂死的野狗,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不知是谁喊了句吊死他们!,立刻得到众人响应。浸了油的麻绳套上两人脖子时,苟富贵居然回光返照般挣扎起来:别...我...话没说完就被拽离了地面。他的胖脸瞬间涨成紫黑色,双腿像青蛙似的乱蹬。 佐藤倒是硬气,哪怕被勒得眼球暴突,仍用最后的气力瞪着人群。直到一声颈骨断裂,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还死死睁着。 两具尸体在木桩上轻轻摇晃,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在台板上汇成两滩暗红的小洼。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小菊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剪刀掉在血泊中。白发老妇人仰头望着苟富贵的尸体,浑浊的泪水爬满脸上的沟壑:秀儿...奶奶给你报仇了... 风卷着血腥气在人群中穿行,却吹不散那股积压已久的悲愤与痛楚。 王大山的刀尖垂在地上,他望着台下渐渐平静下来的乡亲们,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忽然,人群里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喊—— “恩人哪!”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踉踉跄跄地冲上台,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大山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替我们除了这个祸害!”他的嗓音嘶哑,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苟富贵这个畜牲活活打死的啊……”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闸门。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压抑多年的哭嚎与感激。 “老总啊!”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两个孩子挤到台前,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却也跟着母亲跪下,“要不是你们打回来,我们娘仨早晚的饿死……那帮天杀的,连孩子的口粮都抢啊!” “长官!”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汉子红着眼眶,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攥着王大山的衣角,“你们……你们还走吗?别走了,行吗?你们一走,鬼子肯定又要来……” 王大山喉咙发紧,他转头看向台下——无数双眼睛正望着他,有泪,有恨,但更多的是期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推着一辆木板车,车上堆满了东西——几袋发黑的面粉、一筐蔫巴巴的野菜、甚至还有几只瘦巴巴的老母鸡。 “长官!”领头的老农喘着粗气,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我们……我们没啥好东西,这些……这些你们拿着!” 王大山愣住了。302团的战士们也面面相觑——这些东西,怕是这些百姓最后的口粮了。 “不行!”王大山连忙摆手,“乡亲们,你们自己都吃不饱,我们怎么能拿?” “拿着!”那老农突然提高了嗓门,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你们不吃饱,怎么打鬼子?你们要是倒了,谁护着我们?” “对!拿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附和。 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黄纸包着的东西。她踮起脚,把东西塞给离她最近的战士:“叔叔……这是我藏的糖,可甜了,你吃……” 那战士低头一看,纸里包着的是一块已经发黑的麦芽糖,不知道被藏了多久,边缘都化了。他的手微微发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丫头,你自己吃。” 女孩摇摇头,固执地举着糖:“你们吃了,才有力气打坏人。” 王大山别过脸,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流下的泪水。 第120章 公审汉奸(三) 萧远志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峻的笑意。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邹县已克,日伪军全部伏诛,待命。 落款是王大山。 萧远志猛地合上电报,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道,传令下去,全团立即开拔,目标邹县! 参谋长顾维汉一愣:团长,咱们不留人在史家寨了吗? 重伤员留下休养。萧远志目光如炬,邹县一占,津浦铁路就被我们切断了,鬼子前线补给一断,叽谷廉介非疯了不可!现在必须集中全部兵力,守住这个咽喉! 命令一下,整个302团迅速集结。轻伤员咬着牙跟上队史家寨休养。 队伍沿着山间小路疾行,萧远志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迅捷。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邹县县城。 团长,前面就是老鹰嘴了,过了那儿,再走二十里就是邹县!侦察兵跑回来报告。 萧远志点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加快速度。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警戒!警卫员立刻拔枪,战士们迅速散开,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从山道拐角处冲出来的,却是赵二虎和王德发! 两人满身硝烟,军装上沾满血迹,但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兴奋。赵二虎和王德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萧远志面前,咧嘴一笑:团长,松本那狗日的还想跑,被我们打成了肉筛子!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恢复冷静:伤亡如何? 赵二虎笑容收敛:牺牲了二十多个弟兄,重伤十几个,不过……值了! 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现在,立刻带你的二营和三营,跟我们一起进邹县! 当萧远志率领302团主力抵达邹县时,城门早已大开。王大山站在城门口,远远看到萧远志的身影,立刻挥手示意。 萧远志勒住战马,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县城。青灰色的城墙显示出岁月的痕迹,城门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告团长!王大山三步并作两步从城门口跑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邹县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住了,日伪军守备队全部歼灭。 萧远志翻身下马,他的皮靴踏在城门口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山辛苦了王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萧远志正要说话,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老百姓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胖子走了过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胖子挣扎着叫嚷,脸上的肥肉不停抖动,我是邹县维持会会长!太君回来了饶不了你们! 王大山冷笑一声:团长,这个家伙是给鬼子当狗腿子的汉奸张富贵。城破时他还想化妆逃跑,被老百姓认出来了。 萧远志缓步走到张富贵面前,目光如刀。张富贵被萧远志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他的声音顿时矮了八度:长...长官,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萧远志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衣领,露出里面崭新的丝绸衬衣,被逼穿这么体面?被逼吃得脑满肠肥?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老百姓都在啃树皮吃,你倒是吃的油光满面! 周围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哭喊着说道:长官!我闺女就是被这个畜牲抓去给鬼子糟蹋了!他还带人烧了我家的房子!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冲上来就给了张来顺一个大耳刮子:畜生!我孙女也是被你害死的! 张来顺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却还梗着脖子叫嚷:长官!长官您明鉴啊!我那是被日本人逼的!我要是不当这个维持会长,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到前面,浑浊的眼里噙着泪:长官啊,这个挨千刀的为了讨好日本人,把我家祖传的字画强抢了去...我家老头子去找他讨要说法,却被他叫人活活打死了! 他还把西街李家的闺女送进慰安所! 我亲眼看见他帮着日本人抓壮丁! 上个月征粮,他多收了三成,都进了自己腰包! 控诉声此起彼伏,张来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下来。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的磕起了头来:长官饶命啊! 萧远志满脸严肃的对着周围的百姓大声说道:乡亲们,这个汉奸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几个青壮年一拥而上,把瘫软如泥的张来顺拖向城中心的广场。此时苟富贵和佐藤的尸体还挂在木杆上示众。 王大山凑过来低声道:团长,要不要派人盯着点?别让这个家伙死得太痛快... 萧远志摇摇头:就让老百姓好好出出气吧。 城中心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愤怒的百姓,当五花大绑的张来顺被拖到木杆下面时,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的走上前面,用枯瘦的手指戳着张来顺的脑门说道: 张来顺你这个畜生!你还记得我儿子吗?就因为你告密,他被小鬼子活埋了啊!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突然冲出人群,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剪刀:你还我女儿命来!她才十六岁啊!说着就往张来顺身上扎去。 萧远志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这场审判。赵二虎递过望远镜:团长,要不要... 不必。萧远志放下望远镜,让老百姓自己来。这是他们应得的公道。 广场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张来顺起初还哭嚎着求饶,后来渐渐没了声响。当夜幕降临时,木杆上又多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第121章 进退两难的第十师团 邹县城中,萧远志凝视着墙上的军用地图。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团长,电台架设好了。顾维汉推门进来,军装下摆还沾着行军时的泥点。 萧远志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邹县位置:给五战区发报——我部已攻占邹县,全歼日伪守军,彻底切断津浦铁路。目前正构筑防御工事,准备迎击日军反扑。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津浦铁路向北滑动,停在滕县的位置:特别注明,矶谷廉介第十师团的后路已被我部切断,建议战区主力抓住战机,围歼该敌。 发报机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萧远志站在窗前,望着城外蜿蜒如黑色巨蟒的铁路线。数日前,他带着302团退入尼山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队伍已经完了。而现在—— 团长,李长官回电了!顾维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长官部高度肯定我部战果,已命令汤恩伯军团向台儿庄方向运动,同时调遣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北上!李长官特别强调,要我部务必坚守邹县五日! 同一时刻,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的作战室里,李宗仁正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当他将代表302团的小蓝旗插在邹县位置时,这位素来沉稳的桂系名将也不禁拍案叫好:好一个萧远志!这一刀正插在矶谷廉介的腰眼上! 参谋长徐祖贻凑近地图,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长官,302团这一动,整个津浦路北段的日军都成了瓮中之鳖。矶谷师团若是不能及时突围,恐怕... 李宗仁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鬓角:立即命令各部按计划行动。另外,他转头对通讯参谋道,以我个人名义再给萧远志发一份电报:国家栋梁,民族干城。望坚守数日,胜利在望。 当这份电报传到邹县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萧远志看完电文,将它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片宁静就会被日军的炮火打破。 传令各营,萧远志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加固城防,在铁路沿线埋设地雷。二虎,你带二营前出二十里警戒。 王大山正指挥士兵们搬运沙袋,闻言转头道:团长,咱们是不是该把火车站那几节车皮炸了? 萧远志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留着吧!等鬼子的装甲列车来了,送他们一份大礼。 此时,日军第二军司令部已经乱作一团。参谋们捧着雪片般飞来的战报来回奔跑,通讯兵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吼叫。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脸色铁青地站在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正微微发抖。 八嘎!邹县怎么会丢?守备队都是饭桶吗?他突然暴怒地将指挥棒摔在沙盘上,立刻命令矶谷师团回援!津浦线必须打通! 第十师团临时指挥部,矶谷廉介捏着刚送到的急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张向来阴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 “邹县……丢了?” 他猛的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矶谷廉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太阳穴上的青筋仍然突突直跳。 “八嘎!这怎么可能?!”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危险,“几天前,302团还在尼山被我们追得走投无路,现在他们竟然出现在邹县?!” 参谋长秋山易允小心翼翼地递上另一份电报:“师团长阁下,派遣军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即后撤,务必夺回邹县,恢复津浦铁路畅通……” 矶谷廉介没接,只是冷冷地盯着地图,目光在尼山和邹县之间来回扫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萧远志根本不是溃逃进尼山,而是故意往尼山方向撤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了出去,趁第十师团主力被牵制在台儿庄时,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狡猾的支那人……”矶谷廉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随即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部队,立刻掉头!向邹县急行军!” 然而,命令刚下,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报告!汤恩伯部炸毁了泗河、界河上的所有桥梁,工兵部队正在抢修,但至少需要两天才能通行!” “什么?!”矶谷廉介脸色骤变,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汤恩伯?!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后方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矶谷廉介松开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萧远志切断津浦铁路,汤恩伯炸毁退路桥梁,而李宗仁的主力部队,恐怕已经在台儿庄方向集结完毕,就等着他第十师团一头撞进去! “八嘎!八嘎呀路!!”矶谷廉介再也忍不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他恶狠狠地咒骂着,从汤恩伯的祖宗十八代骂到萧远志的阴险狡诈,可骂归骂,现实却无法改变—— 他的第十师团,已经被彻底困在了鲁南! 矶谷廉介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沙盘前,代表第十师团的红色小旗已经被蓝旗三面包围,仅剩的退路也被标注着汤恩伯部的旗帜。 报告!前线急电!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孙连仲部集中炮火轰击我前沿阵地,第三十三联队伤亡过半! 参谋长秋山易允大佐额头渗出冷汗:师团长阁下,我们的弹药储备只够维持七天,野战医院已经人满为患...... 闭嘴!矶谷廉介突然暴喝,指挥刀地出鞘半寸。指挥部瞬间死寂,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炮声。 他盯着沙盘上邹县的位置,眼中血丝密布。三天前还势如破竹的钢铁洪流,如今竟被区区一个团卡住了咽喉要道。更可恨的是汤恩伯像毒蛇般死死咬住了他的退路。 给航空队发报。矶谷廉介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要求空投补给,优先补充炮弹和医疗物资,秋山易允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第122章 台儿庄血战 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此刻已如困兽之斗。 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已经在台儿庄构筑起一条钢铁防线,日军的冲锋一次次被打退。 汤恩伯的部队又牢牢扼守泗河、界河,并且炸毁了所有桥梁,使得日军部队寸步难行。 最重要的是津浦铁路这条第十师团的补给线被彻底掐断了。 “师团长阁下,不能再犹豫了!”参谋长秋山易允大佐咬牙道,“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向峄县方向突围!否则——” 矶谷廉介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盯着作战地图,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我们不突围。” 他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我们继续进攻。” 指挥部内,所有参谋都愣住了。 “进攻?”秋山易允难以置信。 “对,进攻!”矶谷廉介猛的拍了桌子,“既然退路已断,那就彻底击溃孙连仲部,拿下台儿庄!只要拿下这里,支那军的包围圈就会不攻自破了!” 他拔出指挥刀,指向台儿庄的方向面容狰狞的说道: “命令——第十师团全体,今夜发起‘万岁冲锋’!不惜一切代价,攻陷台儿庄!” 与此同时邹县,萧远志站在城楼上,望远城外车站方向。 “团长,鬼子的装甲列车来了!” 王大山低声道。 萧远志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通讯兵道:“传令,所有人隐蔽,按原计划执行。” 不久后,一辆日军的装甲列车快速向邹县驶来。火车上的炮口缓缓转动瞄准了邹县城墙。 “奇怪……怎么没有支那军?” 车内的日军指挥官皱眉。 突然——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那几节被萧远志刻意留下的车皮,此刻化作冲天火球,炸药和汽油桶的殉爆瞬间将装甲列车吞没!铁轨扭曲,炮塔被掀飞,整列装甲列车在烈焰中化作废铁! “漂亮!” 王大山狠狠挥拳。 萧远志眼神冰冷,“这只是开始。” 当夜,台儿庄战场。 日军第十师团在矶谷廉介的亲自督战下,发起了疯狂的“万岁冲锋”。 数千名日军士兵,头缠白布,高呼“天皇万岁”,如潮水般涌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孙连仲站在指挥部内,听着前线传来的激烈交火声,神色凝重。 “军座,鬼子疯了!他们根本不怕死!” 参谋焦急的说道。 孙连仲冷笑一声,“困兽之斗罢了!命令炮兵,给我轰!给我狠狠的打!一个鬼子都不准放过来!” 炮火覆盖下,日军尸横遍野。但仍有部分日军突破防线,冲入台儿庄内,展开惨烈的巷战。 台儿庄城寨内火光冲天。 矶谷廉介的“万岁冲锋”撕开了外围防线,数百名日军残兵涌入街巷。这些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彻底疯狂——他们炸开围墙,冲进民宅,机枪手对着守军疯狂扫射,掷弹筒将他们发现的所有国守火力点挨个轰了一边。 “杀光所有支那兵!”日军中队长嘶吼着,军刀不断的挥舞。 “小鬼子进城了!”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指挥部,“师座,西门丢了!” 31师师长池封成一把扯开军装领口,拎起冲锋枪就往外走,“警卫连跟上!把狗日的赶出去!” 巷道中,中国守军正用血肉筑墙。 “手榴弹!”老兵吼叫着,将集束手榴弹甩进日军藏身的院落。轰然巨响后,砖瓦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下一秒,隔壁屋顶的日军机枪却突然开火,老兵胸膛炸开血花,仰面栽倒。 “机枪组!给老子敲掉那个火力点!”池封成亲自带人冲锋,子弹贴着他耳畔呼啸而过。两名士兵扛着捷克式轻机枪冲上断墙,对着屋顶疯狂扫射,日军机枪手连同瓦片一起滚落下来。 池封成在接到驻守台儿庄的命令后就开始对这里进行布置——很多街道下面都埋着拉发地雷,甚至很多民宅里都设置了陷阱。 三个日军刚踹开一扇门,头顶便轰然砸下灌满火油的陶罐,紧接着一枚子弹射来,整间屋子瞬间化作焚尸炉! “八嘎!这些支那人是魔鬼吗?!”日军军曹刚骂出口,就被斜刺里刺来的红缨枪捅穿喉咙。31师大刀队专挑落单的日军下手,刀光闪过必有一颗头颅落地! 台儿庄远处的高坡上,矶谷廉介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师团长阁下!山田率领的突击队被堵在了!”参谋长秋山易允声音有点发颤。 矶谷放下望远镜,拔出军刀说道:命令战车中队给我碾过去!” 不久后,八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轰隆隆的直冲台儿庄。履带碾过尸体,37mm火炮将民宅轰成废墟。守军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却无法阻挡坦克的前进。 “炸药包!快!”池封成目眦欲裂。 一名瘦小的士兵猛地跃出掩体,抱着炸药包滚到坦克下。巨响中,坦克履带断裂,但另外几辆依然碾压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骤然传来炮弹尖啸声! “是我们的火炮!”士兵们大声吼道。 第五战区的调集的火炮终于开火了,炮弹如雨点砸在日军坦克周围。一辆坦克炮塔被掀飞,另外几辆慌乱转向,又有两辆坦克却碾到地雷。 巷战持续到拂晓,日军的气焰终于被血水浇灭。 突入城中的日军几乎全员战死,尸体堆满了台儿庄的大街小巷。残存的几十个日军缩在几间破屋里,用同伴的尸体垒成工事。 池封成靠在断墙边,对通讯兵笑着说道:“给孙长官发电报,就说突进台儿庄的日军大部已被歼灭,只余几十人还在做困兽之斗。 黎明时分,矶谷廉介站在临时指挥所外,望着远处不远处的台儿庄,脸色阴沉。 第十师团的弹药有些供应不上了,有的士兵已经开始数着子弹开枪了。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撤退吧。” 秋山易允声音颤抖。 矶谷廉介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帝国军人……绝不任输。”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太阳正缓缓升起。 第123章 悲催的108 师团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寺内寿一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邹县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参谋们屏息静立,无人敢出声。台儿庄方向的战报不断传来——矶谷师团被围,补给线被切断,这个津浦线上的重要结点此时已经被中国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 济宁的守备大队呢?寺内寿一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刀。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上前一步:司令官阁下,济宁只有一个步兵大队,若强行进攻邹县...... 不过是送死罢了。寺内寿一冷笑一声,打断了冈部直三郎的话。他盯着地图上邹县的位置,那里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日军的前进的道路上。 台儿庄战局已危如累卵,若邹县不夺回,第十师团恐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可眼下,华北方面军主力分散各处,唯一能调动的只有下元熊弥的108师团。 寺内寿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108师团立即停止在冀南的扫荡作战,全速驰援邹县! 可是司令官阁下,冈部直三郎急切道,108师团正在围剿八路军,此时调动...... 八路军的游击队可以慢慢收拾,寺内寿一厉声道,但邹县必须夺回来!告诉下元熊弥,我不要听任何借口,五天之内,我要看到他的部队出现在邹县城下! 命令传到108师团指挥部时,下元熊弥正在地图前研究对八路军的围剿计划。 师团长阁下,华北方面军急电!通讯参谋脸色苍白地递上电报。 下元熊弥看完电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八嘎!这个时候让我们驰援邹县? 但军令如山。下元熊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参谋长道:立即停止所有扫荡行动,命令各联队紧急集合!工兵部队先行出发,修复沿途被破坏的铁路和桥梁! 师团长,部队辎重太多,强行军的话...... 丢下所有非必要物资!下元熊弥厉声道,每个士兵只带五天口粮和弹药,其余全部留给资重联队! 当天傍晚,108师团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野驴,开始疯狂向鲁南方向行进。卡车、骑兵、步兵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排成长龙,工兵部队拼命修复着被游击队破坏的道路。 下元熊弥站在指挥车上,望着前进的队伍,脸色有些凝重。——他清楚沿途的游击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更让他担忧的是,就算赶到邹县碰上那个能让矶谷师团都吃瘪的支那军队,他的108师团真的能夺回邹县吗? 就在此时,108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与一支游击队交上了火。 下元熊弥座在指挥车内,不远处零星的枪声不断传来,参谋将最新的战报递到他手中。 报告师团长,工兵联队在十里铺遭遇地雷袭击,损失两辆卡车,伤亡十七人。 骑兵侦察队在王家庄附近遭遇伏击,损失八名骑兵。 下元熊弥的手拍在桌子上:八嘎!这些游击队就像苍蝇一样烦人! 参谋长小野寺少将说道:阁下,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恐怕难以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邹县。我们是否请求航空兵支援? 下元熊弥眯起眼睛。他何尝不想请求空中掩护,但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主力此刻都集中在台儿庄方向。他咬了咬牙:命令第25旅团轻装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游击队的袭扰!其余部队...把重武器都留下,交给后面的资重队。 这个决定极为冒险。小野寺脸色一变:阁下,这样我们即使赶到邹县,也会缺乏攻坚火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下元熊弥厉声打断,寺内司令官要的是速度!告诉士兵们,就算跑断腿,也要在五天内赶到邹县! 命令下达后,日军开始了一场近乎疯狂的行军。士兵们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有的甚至连钢盔都扔了。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巨蛇,蜿蜒穿行在华北平原上。 然而,八路军游击队的袭扰越来越频繁。凌晨时分,先头部队在过河时又遭遇了伏击。 敌袭!东岸有埋伏! 机枪子弹突然从河岸的芦苇丛中扫射过来,正在渡河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工兵搭建的浮桥被炸断,十几名士兵落入湍急的河水中。 迫击炮!快还击!日军军官嘶吼着。 但轻装前进的他们只带了几门轻型迫击炮,火力不足。对岸的八路军游击打完就撤,等日军组织好反击时,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下元熊弥接到报告时,脸色阴沉得可怕。就这么一次伏击,又耽误了他们两个小时,而他们此时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师团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野寺忧心忡忡地说,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再这样强行军,就算赶到邹县也没有战斗力了。 下原熊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盯着地图,突然指向一条小路:改变路线!从这里绕过去,虽然多走二十公里,但可以避开游击队活跃的区域。 可是这条路要经过山区,机械化部队很难通过... 那就放弃卡车!下元熊弥几乎是吼出来的,传令下去,所有车辆留下,步兵轻装前进! 就这样,108师团开始了更加艰难的山地行军,士兵们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而掉队,但队伍不敢有丝毫停留。 第四日清晨,下原熊弥站在一个小山包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邹县。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严阵以待,青天白日旗在城头上格外醒目。 师团长,是否立即组织进攻?旅团长问道。 下元熊弥摇了摇头:让士兵们休息一晚。明天...他咬了咬牙,明天必须一举拿下邹县! 但他心里清楚,以部队现在的状态,这场攻城战将会异常艰难。而更让他不安的是,电台刚刚收到消息——台儿庄方向的矶谷师团已经陷入困境,拿下邹县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此时108师团士兵们蜷缩在临时营地里,许多人刚躺下就鼾声如雷。而在不远处,302团的侦察兵正悄悄观察日军的一举一动... 第124章 夜袭 邹县城内,萧远志站在团部作战室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眼前的武器清单——豹式辆坦克36辆、120毫米迫击炮24门、105口径榴弹炮12门、155口径榴弹炮12门、40毫米双联高炮60门、88毫米高炮40门……这些装备全部都是他从系统仓库中提取出来的。 此时的302团的火力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陈铁生的坦克营这回算是满编了,36辆清一色的德国豹式坦克,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余承柱的炮营也补充了105口径和155口径榴弹炮各12门,这些火炮的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王二喜的高炮营补充完装备后,不仅防空火力凶猛,必要时还能平射,对付日军薄皮坦克如同砍瓜切菜。 而且萧远志还给每个步兵营都补充了50门90毫米迫击炮,王大山的一营、赵二喜的二营、王德发的三营,甚至火力支援营和补充营,全都武装到了牙齿。 现在的302团,火力密度甚至超过日军一个甲种师团! 团座,日军108师团已经抵达邹县十里外的马尾坡,看样子是准备休整一夜,明天攻城。侦察连长快步走进来报告。 萧远志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还想休整?做梦! 他猛的抬头,目光如刀的说道:传我命令——今晚夜袭108师团!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日军108师团的营地一片寂静,疲惫的小鬼子们早已沉沉睡去,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陈铁生站在豹式坦克的炮塔上,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他抬手看了看怀表——凌晨三点二十分,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刻。 各车组报告准备情况。陈铁生对着无线电高声说道。 一连准备完毕。 二连准备完毕。 三连准备完毕。 话筒中传来各连连长沉稳的应答声。陈铁生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日军营地。 全营注意,按计划行动。记住,速度还是速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没有收到停止进攻的命令,就给我一直往前冲陈铁生的声音在无线电中清晰传递到每一个坦克手的耳中。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豹式坦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陈铁生的座车率先启动,履带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深深的痕迹。车长观察窗外的视野极佳,他能清楚的看到前方地形。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日军前哨阵地上,哨兵山田一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望向黑暗中的平原。 喂,佐藤君,你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山田转头问身旁的同伴。 小野正靠着沙袋打盹,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大惊小怪,可能是远处有牛群经过... 话音未落,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排刺眼的车灯,如同猛兽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山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那不是牛群,而是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 敌袭!敌袭!山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划破夜空,他手忙脚乱地去拉警报绳。 然而为时已晚。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钢铁洪流已经冲进了日军营地外围防线。陈铁生的座车率先开火,75毫米主炮喷吐出火舌,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日军前哨的机枪堡垒,将其炸上了天。 全营自由射击!优先摧毁敌军装甲目标!陈铁生的命令简洁有力。 刹那间,整个坦克营的火力全开。日军匆忙应战的95式坦克在豹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辆九五式轻战车刚开出,就被三发穿甲弹同时命中,炮塔直接被掀飞,车体燃起熊熊大火。 开火!陈铁生对着无线电怒吼,向后方炮兵阵地发出信号。 五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余承柱一声令下,12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2门15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日军阵地,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夜空染成了火红色之色。日军宿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许多小鬼子还在睡梦中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王二喜站在高炮营阵地中央,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态势。他麾下的40毫米双联装高炮已经全部放平,对准了日军步兵集结区域。 各炮组注意,方位角235,距离800,急速射!王二喜的命令刚下,60门40毫米高炮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高爆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步兵成片收割。一名日军大佐挥舞着军刀,正声嘶力竭地召集士兵,下一秒就被三发40毫米炮弹同时命中,整个人被炸成了血肉碎片。 88高炮组,瞄准那个大帐篷,给我轰了他娘的!王二喜指着营地中央最显眼的日军指挥部。 四门88毫米高炮调整角度,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四发高爆弹划破夜空,准确命中目标。日军108师团指挥部在冲天火光中灰飞烟灭,连同里面的参谋人员和通讯设备一起被炸上了天。 步兵准备冲锋!王大山在无线电中听到萧远志的命令,立刻跃出战壕。他身后,一营八百多名战士如潮水般涌向日军营地,营属迫击炮连为他们提供不间断的火力掩护。 弟兄们,跟我上!王大山手持冲锋枪,率先冲向已被坦克撕开口子的日军防线。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毫不畏惧。一辆豹式坦克在他侧翼提供掩护,机枪扫射压制着日军火力点。 赵二喜的二营和王德发的三营分别从左右两翼包抄。赵二喜此刻像头猛虎般冲在队伍最前面。他灵活的利用弹坑和汽车残骸作为掩体,很快就带领二营穿插到日军侧后方。 手榴弹!赵二喜大喊一声,十几枚手榴弹同时飞向日军机枪阵地。爆炸过后,二营战士一拥而上,刺刀见红,将残余日军全部消灭。 下元熊弥也从睡梦中惊醒时,此时整个营地已经陷入一片火海。这位日军108师团的师团长匆忙披上军装,冲出了帐篷,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支那军的坦克正在他的营地中横冲直撞,而他的部队却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下元熊弥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支那军队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情报部门那些蠢货都该切腹! 一发155毫米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冲击波将下元熊弥掀翻在地。下元熊弥挣扎着爬起来,他满脸是血。他看见一辆豹式坦克正碾过他的卫队士兵的身体,履带上沾满了血肉,那场景宛如地狱。 师团长阁下!快撤吧!副官佐藤少佐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喊道。 第125章 师团溃败 下元熊弥的军服被爆炸的气浪撕开几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踉跄着站起身,耳边充斥着坦克引擎的轰鸣、炮弹的爆炸声,以及士兵们濒死的惨叫。 撤退!立即撤退!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几乎被战场上的混乱淹没。 中野直三少将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咬牙拽住他的手臂:师团长阁下!东侧还有一条小路,我们还能突围! 下元熊弥死死盯着远处那辆豹式坦克——它正碾过一队溃逃的日军士兵,履带下血肉横飞。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八嘎......八嘎!他怒吼着,却不得不承认现实——他的108师团遇到大麻烦了。 残存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勉强集结成小队,沿着山谷东侧的隐蔽小路仓皇撤退。他们丢下了重武器,甚至抛弃了伤员,只为能跑得更快一点。 快!再快一点!下元熊弥咬牙催促着,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他知道,中国军队的坦克随时可能追上来。 中野直三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军靴早已被鲜血浸透。他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师团长阁下,通讯设备全毁了,我们无法呼叫增援...... 闭嘴!下原熊弥厉声打断,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逃出去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车灯。 糟了!中野直三脸色瞬间惨白。 几辆豹式坦克横亘在狭窄的山路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他们。 下元熊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被截住了! 师团长阁下!我们掩护您!中野直三少将突然拔出军刀,对着残存的士兵吼道:诸君!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愚蠢!下元熊弥低骂一声,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哒哒哒——坦克上的机枪喷吐火舌,冲锋的日军士兵如同麦子般倒下。中野直三的左臂被子弹撕碎,却仍踉跄着向前冲去。 阁下!走啊!他回头发出最后的嘶吼。 下元熊弥咬牙转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仅剩的两名参谋钻进山林。身后,高桥南太郎的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天色渐亮,硝烟仍未散去。 萧远志站在被摧毁的日军指挥部前,目光冷峻地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报告团座!侦察连长快步跑来,日军108师团逃了,我们在东侧山谷发现一具日军少将尸体,身上插着军刀。 王大山踢了踢地上的日军军旗,咧嘴一笑:团座,这仗打得痛快!那个什么下原熊弥,怕是裤子都跑掉了! 萧远志走到中野直三少将的尸体前,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个中野直三也算是个人物他身上的衣服就别扒了,挖个深点的坑埋了吧。 传令下去后。他转身命令道,全军给我压上去,他望向日军溃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团座!陈铁生大步走来,身上的坦克兵制服沾满油污,侦察连报告,下元熊弥向东北方向逃窜。 萧远志将刀尖插入泥土,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王二喜正指挥着高炮营的战士将缴获的日军山炮装上卡车;余承柱的炮兵们则在清点弹药;王大山带着步兵营正在收殓战死兄弟的遗体。 传我命令。萧远志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坦克营为前锋,炮营居中,步兵营分两翼包抄,我要看到下原熊弥的脑袋。 陈铁生咧嘴一笑:团座放心,那些小鬼子跑不了多远。他转身吼道:坦克营!全体登车! 豹式坦克的引擎同时轰鸣,钢铁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萧远志登上指挥车,透过观察窗看到道路两侧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有些伤兵还在呻吟,很快就被后续跟进的步兵补枪。 团座,前面就是黑松林。通讯兵递来侦察连的最新报告,日军在那里设置了阻击阵地。 萧远志冷笑一声:困兽之斗。他抓起无线电:炮营注意,坐标……覆盖射击。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声,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划破长空,将黑松林化作一片火海。萧远志透过望远镜,看到几个浑身着火的日军士兵从树林里跑出来,很快被坦克机枪扫倒。 加速前进!陈铁生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指挥车猛地加速,冲进了还在燃烧的树林。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车体装甲被烧得发烫。 树林另一端,下元熊弥正被两名参谋架着狂奔。他的将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身后不断传来的爆炸声让他浑身发抖。 师团长!他们追上来了!一名参谋惊恐地回头。 下原熊弥突然挣脱搀扶,拔出配枪顶在太阳穴上:诸君先走!我... 阁下不可!参谋死死按住他的手,中野旅团长用命换来的机会,您不能辜负了! 远处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下原熊弥颓然放下手枪,被参谋拖着继续逃命。 指挥车内,萧远志盯着地图,突然指向一条小路:从这里插过去,截住他们。 陈铁生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团座,发现日军指挥部人员!正在向青龙涧方向逃窜! 全速追击!萧远志眼中寒光一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远处的山路上,下原熊弥被两名卫兵架着,一瘸一拐地逃向深山。他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战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硝烟散尽,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破碎的钢盔、折断的刺刀、烧焦的军旗,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血腥的突袭。 “团座,统计完了。”参谋长顾维汉快步走来说道“我部昨夜共击毙日军五千二百二十四人,包括他们的28旅团旅团长中野直三少将,但……”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但108师团至少还有一万五千人,下元熊弥这条老狗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肯定要报复。” 萧远志冷笑一声说道“那就让他来吧! 第126章 苫米地四楼的计划 济宁城,日军临时指挥部。 下元熊弥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微微颤抖。窗外雨声淅沥,仿佛在为死去的日军士兵哀泣。他的军装已经换过,但额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昨晚那场的大溃败。 师团长阁下,苫米地四楼少将到了。副官轻声报告道。 门被推开,苫米地四楼大步走入,雨水从他的军靴上滴落。这位以战术稳健着称的少将站得笔直,目光却在下元熊弥缠着绷带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师团长阁下,听说您遇到了麻烦。苫米地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下元熊弥的拳头在桌下攥紧,指甲再次掐入掌心。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苫米君,感谢你能及时赶到。中国军队出现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他们拥有德式坦克和重型火炮。 德式坦克?苫米地眉头一皱,情报部门从未提及过。 他们狡猾得很。下元熊弥咬牙切齿说道,他们利用夜色掩护突袭我的部队......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的低沉,眼前又浮现出中野直三被机枪打死的景象。 苫米地四楼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邹县位置:我带来了104旅团全部兵力,加上师团收拢的残部,共一万六千余人。这次我们不能再大意了。 下元熊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的屈辱感:我已命令加强侦察,每一支巡逻队都配备电台。炮兵阵地分散布置,并设置了警戒哨。 明智的决定。苫米地四楼点了点头,我建议采用战术,主力分两路推进,相互策应。装甲部队掩护侧翼,不给敌人穿插机会。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下元熊弥苍白的脸。他点点头,转向副官说道:命令部队明日拂晓出发,目标邹县。 当夜,下元熊弥辗转难眠。每当闭上眼睛,就会听到坦克履带碾压帝国士兵时发出的惨叫声,他猛然坐起身,冷汗已经浸透了的衣衫。 师团长阁下?门外卫兵警觉的问道。 没事。下元熊弥回答道,摸黑点燃一支烟,火光中闪过,此时他的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 清晨,济宁城外集结了日军庞大的队伍。与以往趾高气扬的行军不同,这次士兵们神情凝重,炮兵们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每一门火炮的牵引装置。 下元熊弥骑在马上,看着部队缓缓开拔。苫米地四楼策马靠近:侦察分队已经先行出发,沿途每五公里设立一个通讯站。 很好。下元熊弥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苫米君,如果遇到那支中国部队...... 我会让他们知道,大日本皇军不是好惹的。苫米地四楼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军刀。 队伍最前方,三辆九七式坦克呈品字形推进,后面跟着满载士兵的卡车。两侧山坡上,侦察兵小心翼翼地搜索每一处可能埋伏的地点。 与此同时,邹县外围阵地。 萧远志放下手中的情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下元熊弥这条老狗学乖了。 王大山挠了挠头:团座,小鬼子这次走得跟乌龟似的,侦察兵撒得到处都是,不好下手啊。 陈铁生从坦克舱盖探出头:要不要我带坦克营绕到侧翼干他一票? 萧远志摇摇头:不急。通知各营,按第三套方案准备。鬼子既然想稳扎稳打,我们就陪他们玩玩阵地战。 余承柱正指挥炮兵调整炮位,闻言笑道:团座,这回要让小鬼子尝尝炮火洗地的滋味。 邹县外围十公里处。 日军临时指挥部内,下元熊弥猛然从行军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衬衣。帐篷外雨声淅沥,黑暗中只有他的喘息声格外刺耳。梦里那些坦克的炮口又一次对准了他,中野直三少将破碎的尸体挂在树上摇晃,血淋淋的手指直指他的鼻尖。 阁下?值夜的卫兵在帐篷外低声询问。 下元熊弥没有回答,颤抖的手摸向床头柜上的烟盒。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烟卷在唇间抖动着,点了三次才点着。 清晨时分,苫米地四楼就掀开了指挥部门帘。他看到医护兵正用绷带给下元熊弥重新包扎额头伤口,血迹在纱布上洇开。 师团长阁下侦察兵刚送来的照片。苫米地四楼将一叠相片摊在桌上,手指指着照片中的环形工事和反斜面工事。 这里,还有这里。苫米地第四楼用红笔圈出几处,中国军队构筑了完整的防御工事,炮兵阵地、机枪巢布置得很专业。 下元熊弥皱眉说道:这根本不是支那军队一贯的阵地布置方式。 所以这就是那支军能击败阁下的原因,阁下把所有的支那军队都当成了和晋绥军一样太过大意了!苫米地四楼直言不讳的说道。 他们指挥官很狡猾,把阵地设在丘陵反斜面,我们的炮火很难有效覆盖。 下元熊弥额头青筋暴起,却强行压至心中愤怒:苫米君有什么建议吗? 夜袭。苫米地眼中闪过冷光,今晚我们派敢死队去摸清支那军的火力点位置,明日拂晓集中所有炮火覆盖,然后再派步兵冲锋。 最后一缕阳光被乌云吞噬。邹县城外302团的前沿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雨滴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苫米地四楼用白手套擦拭着望远镜的镜片。他身后站着一百多名精锐士兵,每个人的头上都缠着一条白布上面还写着“必胜”——他们夜袭队。 少将阁下,照片标注的火力点都在这里。参谋摊开地图,手指在几个画着红圈的地方上点了点。 苫米地四楼突然冷笑起来,我猜这是支那人故意做出这种严密防守的样子。 情报官额头渗出冷汗:那我们要继续侦察吗? 苫米地四楼收起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正因为他们在这儿设了陷阱,所以这里才是真正的薄弱点。 第12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百多名日军精锐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向对面阵地摸去。苫米地四楼少将举着望远镜,嘴角还挂着一丝自信的弧度。他确信自己看穿了对手的把戏。 阵地前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雨声。夜袭队队长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成两组,交替掩护向阵地前沿处爬了过去。一切顺利得让人心生疑虑。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咻——嘭!” 一发照明弹毫无征兆地升空,惨白的光芒瞬间将整个阵地被照得如同白昼,正在潜行的日军夜袭队完全暴露。紧接着,不是预想中的机枪咆哮,而是从两侧反斜面的隐蔽发射点射出的迫击炮炮弹!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中间,爆炸的火光映照出日军士兵的一脸惊骇。这根本就是一个预设的陷阱! 支那军队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发现他们的“火力点”,他们预判了日军的预判。 “八嘎!是炮击!散开!快散开!”日军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暴露在照明弹下的他们成了最好的靶子。迫击炮像犁地一样覆盖了整片区域,弹片夹杂着碎石四处飞溅。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一时间,侧翼上的几个的机枪火力点也突然开火,炽热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彻底封死了这伙日军的退路。 日军前沿观察所里,苫米地四楼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精锐小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对手强大的火力吞噬掉,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他拳头狠狠砸在身前的沙袋上。 “狡猾的支那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方指挥官不仅狡猾,而且大胆。 日军炮兵阵地上,气氛压抑。虽然夜袭失败,未能完全探明火力点,但攻击计划依旧。下元熊弥和苫米地四楼都急需一场胜利来震奋士气。 “开炮!” 随着命令下达,日军火炮开始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向中国军队的阵地,特别是航空照片上标注的工事区域。泥土飞扬,硝烟弥漫,场面看似骇人。 然而,邹县外围反斜面阵地上,萧远志的士兵们大多躲在坚固的防炮洞里,听着头顶沉闷的爆炸声,震动传来,但伤亡甚微。真正的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都布置在反斜面工事中。 炮击延伸,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发起波浪式进攻。他们踩着泥泞土地,嚎叫着冲向302团守军阵地。 阵地上,王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逐渐逼近的日军散兵线,咧嘴一笑:“团座,鬼子送上门来了!”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冷静下令:“不要急,通知余承柱,鬼子进入标定诸元后再开炮,先重点照顾小鬼子的坦克。 通知陈铁生的坦克营做好准备,听我命令一会从日军侧翼发起攻击,截断小鬼子退路!” 当日军先头部队嚎叫着冲上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时,脚下突然爆起一团团火光和黑烟! “地雷!有地雷!”惊恐的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混乱刚刚开始,隐藏已久的机枪火力点猛然开火,交叉火力像一把铁梳子,将冲在前面的日军成片扫倒。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和小鬼子临死前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日军的九七式坦克试图压制对面的机枪火力,但立刻遭到了来自对面直瞄炮火和火箭筒的攻击。 余承柱的炮营也开火了。炮弹精准的落在日军冲锋的人群中,有效阻止了小鬼子的冲锋。 眼看进攻部队陷入苦战,被压制在阵地前,苫米地四楼脸色难看,急令侧翼部队向前策应。 就在此时,战场侧翼突然响起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陈铁生率领的豹式坦克营,如同钢铁巨兽,从一道隐蔽的冲沟里猛然杀出,直接插向了日军正在向前运动的侧翼部队!37mm和75mm坦克炮怒吼着,机枪喷射着火舌,瞬间将日军的行军纵队打乱、撕裂。 “坦克!支那军的坦克!”日军士兵惊恐地叫喊。他们侧翼完全暴露,仓促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坦克阵型。 下元熊弥在后方指挥部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额头伤口再次剧痛起来,那恐怖的钢铁身影和溃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几乎站立不稳。 苫米地四楼也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中国军队竟然敢在防御战中如此大胆地投入坦克进行反冲击。“命令部队收缩!组织战防炮!快!” 但战场主动权已然易手。萧远志抓住了日军急于求成、侧翼暴露的瞬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日军的软肋上。 邹县城外的这片丘陵地,再次成为了日军的修罗场。雨还在下,混合着硝烟、鲜血和泥土的气息,战斗愈发激烈。下元熊弥和苫米地四楼的“稳扎稳打”,在萧远志灵活而凶狠的防御反击面前,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侧翼的崩溃比苫米地四楼预想的还要快。 陈铁生的坦克营像一把烧红的尖刀,轻易的切开了日军侧翼的进攻队形。日军的侧翼部队主要由步兵和少量骑兵组成,正急切的向主力部队靠拢,根本没想到死亡会从侧面碾压而来。速射炮精准的点名着任何试图集结的日军小队,而并列机枪则无情地收割着四散奔逃的士兵。泥泞的地面让日军步履维艰,却无法阻挡钢铁履带的推进。 “八嘎!不要乱!就地组织防御!反坦克小组上前!”一名日军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呼喊,但他的声音瞬间被爆炸和引擎的咆哮淹没。一枚75mm高爆弹在他附近炸开,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将他连同他的指挥部一同吞噬。 前沿主攻的日军部队听到侧后方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恐怖的金属撞击声,军心瞬间动摇。他们正被正面的交叉火力死死按在雷区边缘,现在他们进退维谷,侧翼又出现了敌人的装甲部队,恐慌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第128章 再次溃败的108师团 侧翼的崩溃,快得让苫米地四楼的心跳都漏了几拍。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钢铁对血肉的无情碾轧! 陈铁生的坦克营从侧翼杀入日军主阵地,如同洪荒巨兽一样,履带卷起漫天烟尘。冲在最前面的,是涂装着狰狞猛兽图案的指挥车,炮塔上的75毫米火炮每闪烁一次火光,都必然有一团火球在日军仓促集结的散兵线中炸开。 日军的侧翼部队正埋头向前赶,试图策应主攻方向,队形拉得又长又散。猛然间,钢铁洪流迎头撞来,瞬间就将他们的行军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坦克!是支那军的坦克!” “侧面!侧面啊!” 惊恐的尖叫瞬间被引擎的怒吼和机枪的嘶鸣吞没。 坦克根本不做停留,如同决堤的洪峰,狠狠凿入日军纵深处。75毫米坦克炮精准点射,将试图架设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抱着炸药包冲过来的小鬼子士兵一同撕碎,同时并列机枪泼洒出灼热的金属风暴,像割麦子一样将日军一片片的扫倒。 一名日军大队长脸上溅满了部下的血沫,他拔出军刀声嘶力竭的大吼“不要退!就地阻击!反坦克……” “轰! 一枚75毫米高爆弹在他左近炸开,灼热的气浪和横飞的破片将他连同几个卫兵瞬间撕成了碎片,只留下一截断裂的军刀,插在冒着青烟的泥土上。 302团正面阵地前的小鬼子被弹雨压得抬不起头,炮弹的爆炸声还在不断响起,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此刻,他们身后又传来的坦克轰鸣声,就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小鬼子头上。 “我们的侧后出现了支那军队!” “后路被截断了!” 恐慌像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小鬼子队伍里蔓延,军心开始顷刻动摇。 苫米地四楼眼前的一目大骂道:“八嘎!这群蠢货!命令他们两翼部队立刻向中心主力收缩靠拢!战防炮呢?快把战防炮调上去!挡住支那人的坦克!” 然而,战场主动权一旦易手,岂是几声命令就能轻易夺回? 邹县指挥所里,萧远志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态势。小鬼子此时的混乱通过望远镜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 “团座,鬼子侧翼乱套了!铁生的坦克把他们捅穿了!”王大山兴奋地喊道,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萧远志嘴角也勾起一丝弧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头狼,就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命令余承柱,炮兵火力开始延伸,覆盖日军心中主力和侧翼部队的结合部,别让他们轻易会合!” “通知正面所有火力点,给老子往死里打。 “告诉陈铁生,别停!继续攻击!彻底搅乱小鬼子队伍!” 雨还在下,混合着硝烟、鲜血、烧焦的皮肉和泥土的浑浊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炮弹依旧在不间断的落下,爆炸的火光在雨幕中忽明忽灭,映照出小鬼子一张张惊恐扭曲的面孔。 下元熊弥在后方指挥部里,透过望远镜看到敌人的钢铁洪流在己方阵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前几天战场上留下的噩梦,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重演。 日军的开始了溃退。士兵们丢下伤员和沉重的武器,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地带。军官的呵斥甚至军刀的劈砍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苫米地四楼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不许退!顶住!命令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格杀勿论!”他声嘶力竭,但命令传下去需要时间,而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更要命的是,对面的敌人没有给他任何重整部队的机会。 “全团注意!反击的时候到了!”萧远志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遍前沿各部队,“吹冲锋号!”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如同撕裂阴霾的阳光,猛然穿透了炮火和雨幕,回荡在整个战场上!这声音对日军而言是催命的符咒,而对守军士兵来说,则是胜利的召唤! “杀啊!” “冲上去!剁了这帮狗日的小鬼子!” 原本隐藏在反斜面工事和防炮洞里的中国士兵们,如同猛虎出闸,跃出战壕,挺着明晃晃的刺刀,端着冲锋枪和步枪,如同决堤的洪流倾泻而下,扑向混乱溃退的日军。 王大山一马当先,手里拎着一挺轻机枪,边冲边扫射,打得溃退的日军人仰马翻,”他怒吼着,兄弟们!给我杀…… 与此同时,陈铁生的坦克营已经彻底打穿了日军脆弱的侧翼,开始调整方向,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协同从正面压上来的步兵,对溃散的日军进行压缩、分割、围歼。坦克炮追着日军溃兵的屁股猛打,不断将试图集结的小股日军打散。 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后退之路被钢铁洪流和延伸的炮火封锁,侧面是碾压而来的坦克,正面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国军步兵。他们被压缩在一片开阔地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武器、倒毙的日军尸体和未死的日军伤兵。 下元熊弥在指挥部里看到这一幕,帝国的精锐士兵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屠杀。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参谋长脸色惨白的说道。 下元熊弥嘴唇哆嗦着,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命令……各部……交替掩护……转进……” “快转进”,一个比“撤退”好听一点的词,却无法掩盖现实分毫。 命令下达,但前线早已失控,所谓的“交替掩护”根本无从谈起,只剩下为了逃命而毫无章法的狂奔。 萧远志站在指挥所前,冷冷地注视着战场。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硝烟和血腥味更加浓重。他看着日军像退潮般狼狈逃窜,看着战士们奋勇追杀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告诉陈铁生和王大山,追出五里,不得恋战,及时撤回。” “打扫战场,补枪,清点战果和伤亡。” 第129章 西尾寿造的愤怒 下元熊弥的“转进”命令,在彻底失序的战场上成了一纸空文。所谓的“交替掩护”根本无人执行,此时的日军士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片被钢铁和死亡笼罩的炼狱!他们丢掉了步枪,甩掉了背包,甚至推搡开挡路的同伴,只求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中国军队的追杀如同附骨之蛆,紧咬不放。 陈铁生的坦克营是追杀的主力。豹式坦克轰鸣着碾过泥泞的田野和地上日军的尸体,履带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坦克炮不再进行精细的点射,而是用高爆弹朝着日军溃兵密集的方向轰击,每一炮都能在人群中炸出一片血雨。机枪手们更是杀红了眼,炽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反复抽打着亡命奔逃的日军人群,将他们成片地扫倒在泥水里。 王大山率领的一营士兵们则如同扑食的狼群,紧跟着坦克的推进路线,用刺刀、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着那些被坦克冲散、或者侥幸躲过坦克碾轧的日军溃兵。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战术可言,只剩下最血腥的杀戮。 “一个都别放跑!” “杀光他们!” 战士们的吼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偶尔有日军军官或死硬分子试图依托弹坑或车辆残骸组织零星抵抗,但立刻就会招致数倍火力的打击,瞬间被淹没。日军的溃退彻底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苫米地四楼在后方几乎要吐血。他眼睁睁看着帝国的勇士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派出的督战队非但没能阻止溃退,反而被败兵潮水般冲垮,甚至有几个督战队员和溃兵一起跑了。 “完了……全完了……”他失魂落魄地放下望远镜,身体微微摇晃,之前的自信和傲慢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耻辱和恐惧。他终于明白,对面的中国指挥官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顽固守旧之辈,而是一个极其狡猾、凶狠、且拥有强大反击力量的可怕对手。 下元熊弥的情况更糟,此时的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仿佛又听到了前天晚上那震耳欲聋的坦克轰鸣和中国军队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师团长阁下!快走吧!支那军的坦克离这里越来越近了!”卫兵焦急地催促着,甚至开始动手搀扶几乎站立不稳的下元熊弥。 指挥部里一片混乱,参谋们手忙脚乱的焚烧文件,拆卸电台,准备逃命。胜利的幻想破灭,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性命的担忧。 萧远志依旧冷静地站在指挥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日军的崩溃在他预料之中,但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告诉炮兵,最后三轮急速射,然后停止炮击。 命令追击部队停止追击,逐步撤回出发阵地。没有高射炮的掩护,小鬼子的航空兵天亮之后可不是吃素的。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渐渐放亮的天空。 看到信号,前沿追击的部队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喊杀声和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坦克和步兵开始交替掩护,有序地向己方阵地撤退。 战场上,只剩下零星枪声、日军伤兵绝望的哀嚎、以及燃烧的车辆和尸体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浓重的硝烟和尸体烧焦味混合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气味。 战场上尸横遍野,丢弃的武器、钢盔、破损的军旗随处可见,一片狼藉。几辆被击毁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还冒着清烟 王大山喘着粗气,抱着轻机枪站在战场上,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日的小鬼子跑的还真快!” 陈铁生的坦克营缓缓退回出发阵地,坦克兵们从舱盖里探出身,虽然满脸的硝烟和疲惫,但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远志看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战场,转身走回指挥所。他知道,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但这一场干净利落的防御反击战,彻底打掉了日军的骄狂之气。 中国派遣军第二军司令部 一份加急战报被送到了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的案头。 西尾寿造展开电文目光扫过第一行,瞳孔就骤然收缩。 “……我部在邹县攻势受挫……“损失惨重,被迫转进……正在初步估算伤亡及装备损失……” 后面的数字让西尾寿造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捏不住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电报纸。 “这不可能!”他失声低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宽大的办公桌都被带得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早已不复平日里的沉稳和威严。 巨大的伤亡数字和装备损失,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在他的心里。 一支齐装满员的帝国师团,在拥有炮兵和坦克支援的情况下,竟然被中国军队打得全线溃退,甚至出现了被对方装甲部队打穿侧翼帝国士兵疯狂逃窜的场面。 “装甲部队……”装备了德式坦克的中国军队,怎么会?怎么可能?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巨大的耻辱! 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他一把将战报狠狠摔在桌上,咆哮道:“下元熊弥!苫米地四楼!这两个蠢货!他们简直丢尽了帝国军人的脸面!” 指挥部里的参谋和副官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阁下如此失态。 西尾寿造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难以置信的消息,并评估其带来的影响。 邹县不下,津浦路就无法打通,南下的叽谷师团就成了孤军。这可能会对整个徐州会战造成毁灭性打击。 “狡猾的支那人……隐藏了实力……还有……”他喃喃自语,之前所有关于中国军队不堪一击的判断,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致命。萧远志这个名字,第一次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伴随着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必须挽回败局!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挽回帝国颜面! 他停下脚步,眼中射出凶狠残忍的光芒。 “命令!”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杀意。 “航空兵!立刻集中所有能够调动的轰炸机!给我把邹县炸平!一寸土地也不要放过!” “给重炮第四旅团发电!催促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抵达邹县战场!我要把每一寸阵地都犁一遍!” “告诉下元熊弥重整部队!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失败,就让他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第130章 空投补给 此刻,位于台儿庄的第十师团,正深陷在一场更为血腥、更为绝望的泥潭炼狱之中。 津浦路这条生命线被302团硬生生斩断,对于矶谷廉介而言,就如同人身上赖以生存的动脉被割断一样。曾经不可一世的第十师团,如今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受伤野兽,空有利齿尖爪,却只能在日益缩小的牢笼中做困兽之斗。粮食、药品,尤其是弹药,全都依赖于空投。 这两日,经常有帝国的运输机带着轰鸣掠过这片被硝烟彻底染灰的天空。 航空兵们从舷窗向下望,只见台儿庄已彻底化为一片砖石、泥土和扭曲木材混合的巨大废墟,几乎找不到一堵完整的墙。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废墟之中,无数身影如同蚁群般交织、蠕动、搏杀,战线早已模糊到无法辨认。哪里是皇军?哪里是支那军? 小林少尉感到一阵茫然,根本无法分辨敌我。 “立刻投放!”机长的命令传到小林少尉的耳中,他只好咬牙执行命令,尽管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徒劳,甚至是在资敌,但命令必须执行。一个个物资箱被推出舱门,洁白的降落伞在空中绽开,如同一个个蒲公英种子,晃晃悠悠的飘了下去。 箱子“噗通”、“噗通”的落到了地上,竟然有一大半落入了31师的前沿阵地! “快!兄弟们!小鬼子又给咱送补给了!”第31师186团1营3连2排排长张抗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第一个从藏身的断墙后跃出。根本不需要更多动员,周围那些军服破烂、面黄肌瘦却眼神灼热的士兵们——像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些近在咫尺的箱子! 日军的机枪子弹“嗖嗖”地扫射过来,打在瓦砾上溅起一串串烟尘,试图阻止他们。但31师的将士们早已杀红了眼,也饿极了,他们利用弹坑和残垣断壁灵活机动,冒着横飞的弹片,连拖带拽,硬是将好十几个沉重的箱子拖回了自己的阵地。 “快撬开看看!都小心点!排长张抗大声说道。 箱子被迅速打开。瞬间围过来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排长!是罐头!是牛肉罐头!好多啊!”李枣娃拿起一个铁皮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还有饼干!压缩饼干!” “排长!你看这是啥?清酒!小鬼子还挺讲究!” 阵地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却充满喜悦的笑声。刚才还紧绷着的脸上,此刻竟不由自主地咧开了笑容。这哪里是敌人的补给,这分明是给他们雪中送炭,是绝境中最提振士气的强心针! “哈哈!天助我也!弟兄们,别客气!吃饱喝足,拿小鬼子的弹药,狠狠揍他狗日的! 日军第十师团指挥部 “八嘎!蠢货!一群空中马鹿(ばか)!”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几乎要掀开掩体的顶棚。 师团长矶谷廉介脸色铁青,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他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震得上面的铅笔、尺子跳了起来。他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喷射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疯狂。 “那是帝国的物资!是给第十师团的给养!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他来回疾走,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野猪,军靴狠狠践踏着泥地。“航空兵的眼睛都瞎了吗?!还是他们故意要把物资送给支那人?!这是资敌!是叛国!” 参谋长秋山易允大佐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却不得不保持冷静:“阁下,请息怒!台儿庄上空硝烟弥漫,地面上敌我阵地交错混杂,航空兵确实难以精确分辨…而且,支那军看到我军的空投后发起了异常凶猛攻势…” “分辨不清?那就不要投了!”矶谷廉介转身说道,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显得尖厉,“让勇士们看着补给落在敌人手里,然后拿着我们的弹药来攻击我们?这比没有补给更摧毁士气!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愤怒过后,一股冰冷的无力的绝望感蔓延而来,他何尝不知道航空兵的无奈?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第十师团…难道真的要葬送在这里?葬送在这片土地之上吗?被我从未放在眼里的敌人…’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的骄傲,他的野心,他作为帝国中将的尊严,正在被台儿庄这座磨盘,连同那些欢呼着抢夺帝国物资的中国士兵的身影,一点点碾磨成粉。这是一种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折磨。 与此同时,台儿庄前线,日军阵地上。 几个日军士兵正死死趴在一段被炸塌的矮墙后。他们刚才也看到了空投的降落伞,甚至看到了几个箱子就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洼地里——那是属于他们的控制区边缘。 “是我们的补给!”秋田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中冒出极度渴望的绿光,“…“酒”一定有酒…” “闭嘴!蠢货!”少佐山本凉介低声骂道,他的眼睛同样死死盯着那几个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和绝望。因为他看到,至少十几名中国士兵,如同灵活的猿猴,已经从对面的废墟中窜出,扑向了那些箱子。 “开枪!打死他们!”秋田挣扎着想要举枪。 “来不及了!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山本觉痛苦地按住他。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穿着灰蓝色破旧军服的支那士兵,在他们机枪火力的干扰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和勇气,连拖带拽,甚至两人一组抬着,迅速将那些本属于他们的箱子拖回了自己的战壕里。 中国士兵那边隐约传来的兴奋呼喊声,像一把把尖刀,捅进了这些日军士兵的心窝。 “啊!!!”山本凉介发出了一声如同受野狼受伤后的哀嚎,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碎砖上,砸得皮开肉绽却浑然不觉。 尤其是看到自己这边的物资补给被敌人当面夺走的巨大心理冲击,让他几乎崩溃。 山本凉介颓然的低下了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此时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茫然和彻骨的绝望。“连天照大神…都不再眷顾我们了吗?”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对这场战争产生了的疑惑。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抢夺补给 台儿庄的废墟上,短暂的欢腾迅速被更残酷的现实压下。 张抗抹了一把嘴角的罐头油渍,眼神被一秣凌厉取代。“别光顾着吃!枣娃,带几个人,把先把弹药搬到第二道掩体里!其他人,抓紧时间补充弹药,鬼子马上要反扑!” 他的话音未落,日军的炮火已经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显然,矶谷廉介的怒火化为了最直接的报复。 “进掩体!快隐蔽!” 刚刚还在兴奋分拣物资的士兵们,立刻展现出百战老兵的素质,迅速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炮弹猛烈的轰击着阵地,将刚刚抢回来的几个物资箱炸得粉碎,里面的饼干、罐头混着泥土四处飞溅。 “妈的!糟蹋粮食!”李枣娃心疼的骂了一句,死死抱着怀里刚塞满子弹的步枪。 炮火延伸,日军步兵的嚎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进攻的势头远比之前更加凶猛和绝望。矶谷廉介显然下达了死命令,甚至可能以最后的预备队发起了决死冲击。日军士兵瞪着血红的眼睛,如同疯狗一样扑向31师的阵地,他们同样知道,那些被抢走的物资,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后希望,夺不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就用小鬼子刚送来的子弹!”张抗嘶吼着,操起一挺刚刚从物资箱里拿出来的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了断墙上,灼热的弹壳落到地上,瓢泼般的弹雨扫向冲来的小鬼子人群。 阵地上枪声大作,刚刚到手的日军手雷也被毫不客气地扔了回去,在冲锋的日军人群中炸开。这一刻,小鬼子的愤怒发现敌人使用的正是他们武器弹药,甚至火力比他们还要凶猛! “八嘎!那是我们的武器弹药!”一个日军曹长刚喊出口,就被一枚日制九八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炸的血肉模糊。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甚至比子弹本身更致命。 山本凉介少尉也在这波进攻的队伍里。他端着步枪,麻木地向前冲,看着身边不断有士兵被“帝国制造”的机枪打死,听着那些中国士兵用“歪把子”机枪发出的射击声,山本内心中的绝望和荒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冲过一个弹坑,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是半盒被炸散的压缩饼干,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他愣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一排机枪子弹扫了过来,他身边仅存的几个士兵惨叫着倒地。 山本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脸颊紧紧贴着冰冷泥泞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能看到对面中国阵地上,一个支那军官打光了一梭子子弹后熟练地更换着弹匣,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那一刻,山田凉介的意志彻底崩溃了。他失去了所有冲锋的勇气,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泥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帝国的荣耀、武士的尊严,在生死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日军的决死进攻,在31师将士构成的钢铁壁垒前,再一次撞得头破血流,遗尸累累。 天空再次阴沉下来,飘起了冰冷的雨。雨丝,血水在残垣断壁间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阵地暂时沉寂下来,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零星的冷枪声。 张抗靠在战壕壁上,疲惫地喘着气,检查着手中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李枣娃凑过来,递给他半包被雨水泡软的饼干,是从炸散的箱子里捡回来的。 “排长,小鬼子的东西…真他娘的香。”枣娃咧着嘴说道。 张抗接过饼干,狠狠咬了一口,混着雨水咽下去,目光扫过阵地前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灼热的弟兄们。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吃他的,喝他的,再用他的家伙什送他们回东洋老家。这买卖,划算。” 他顿了顿,望着台儿庄阴霾的天空,细雨打在他黝黑坚毅的脸上。 “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搜集一切能用的东西。小鬼子不会死心,更大的仗还在后头呢。只要咱们还站在这里,他矶谷廉介,就休想越过这台儿庄,往前再踏一步!” 雨水淅淅沥沥,冲刷着战场的血腥,却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铁与火的味道,以及中国军人那股越打越强、百折不挠的悍勇之气。这片废墟,已然成为日寇第十师团无法逾越也无法挣脱的钢铁炼狱。 士兵们借着这宝贵的停火间隙,像工蚁一样在废墟间穿梭。他们扒开湿漉漉的砖石,小心翼翼地从日军尸体上搜集弹药、手雷,将一切还能用的东西运回战壕。那些空投箱的残骸也被再次翻检,每一块压缩饼干,每一个罐头,都被视若珍宝。 李枣娃从一个被炸塌的房子里拖出半箱手雷,咧着嘴对张抗说:“排长,够本了!这趟没白来了!” 张抗没笑,他只是仔细地用油布擦拭着那挺歪把子机枪的供弹斗。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别高兴太早。矶谷老鬼子现在是困兽,咬人最狠。他快把家底都快打光了,下一波,怕是真要拼命了。” 他的预感很快成了现实。 日军并未让31师休息太久。炮火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声势却弱了许多,炮弹稀疏落下,显得有气无力——第十师团的炮弹快打光了。 炮火准备后,出现的日军进攻队形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没有嚎叫,没有密集的冲锋。影影绰绰的雨雾和暮色中,只见一个个身影蹒跚着、摇晃着,从废墟里冒出来。他们许多人的枪刺上已经没有了枪,只是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或者握着工兵铲、甚至捡来的粗木棍。军装破烂,浑身泥泞,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野兽般的绿光。 他们沉默地、固执地向前推进,那种压抑的沉默,比歇斯底里的喊杀更让人窒息。 第132章 绝望的叽谷廉介 第十师团的小鬼子,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的幽魂,拿着刺刀、铁锹,甚至削尖的木棍,在越来越密的雨丝和渐浓的暮色里,一步步逼近。没有呐喊,只有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以及无数双闪烁着绝望和疯狂的眼睛。 全体注意“小鬼子要拼命了。”池封成声音沙哑的喊道,他们已经弹尽粮绝,这是最后一搏了。” 他扭过头,对着战士们高吼道:“上刺刀!把手边能砸能砍的家伙都给老子拿起来!小鬼子要跟我们玩命了!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玩命的祖宗!” 阵地上的士兵们默默装上刺刀,或握紧大刀,或捡起木棍,趴在残破的掩体后,等待着那最后时刻的降临。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雨水敲击焦土和断壁的沙沙声,以及那一片越来越近的、压抑得让人疯狂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在第十师团残存的指挥部里,一片死寂,矶谷廉介手中的电报被他攥成了一团。 守军炸毁运河浮桥,敌军已对第十师团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八嘎呀路”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叽谷廉介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裂开,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面如死灰的参谋军官。 “他们……他们怎么敢炸桥?!他们不怕……不怕自己的军队也被困死在这里吗?!”一个年轻的参谋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炸掉浮桥,意味着台儿庄这里的所有人——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都失去了唯一的生路。这是何等决绝、同归于尽的狠招! 矶谷廉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用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站稳。他明白了,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对面的敌人,从那个叫池峰城的师长到每一个士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退出台儿庄!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把他堂堂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第十师团,彻底拖死、耗光在这个地方! 而现在,他矶谷廉介和第十师团,已经被装进了这个棺材里,盖子都已经钉死了! 绝望,如同冰凉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他所有的筹码已经打光,所有部队此时都像疯狗一样冲向对面的守军阵地。 现在,台儿庄内外,只剩下你死我活,再无转圜。他和他的师团,还有对面那些死战不退的中国军人,都被紧紧锁在了这里,注定只能有一方活着离开。 “……命令……”矶谷廉介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破裂的风箱,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各部……为天皇陛下……玉碎吧……” 最后三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这是最后命令,也是他绝望的哀鸣。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杀——!” 几乎在日军指挥部发出命令的同时,疯狂的日军终于扑到了31师的阵地前!死寂被瞬间打破,野兽般的嚎叫和嘶吼猛然爆发出来! “打”……守军阵地上机枪喷吐出一阵一阵弹雨,将最前面的几个小鬼子扫倒。但更多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就冲垮了最前沿的几处工事! 短兵相接!最残酷的白刃战瞬间在泥泞的废墟和战壕里爆发! 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大刀砍断骨头的碎裂声,垂死者的惨嚎,愤怒的吼叫,瞬间取代了枪炮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雨水冲刷着刚刚溅起的滚烫血液,在地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 张抗扔掉了打光子弹的机枪,反手抽出背后的大刀,一个力劈华山,将一个扑到眼前的日军曹长连人带枪劈翻在地!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枣娃!右边!”他头也不回地大吼。 李枣娃应声扑过去,用一颗从日军尸体上摸来的手雷砸在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小鬼子脸上。 没有退路!双方都没有退路!每一个士兵都清楚这一点。小鬼子是为了他们那虚无缥缈的大东亚共荣,而中国士兵是为了身后的家园和亲人,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了最血腥、最原始的搏杀,每一寸土地上都在进行着惨烈的争夺。 一个国军士兵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滚入日军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日军士兵趴在地上,用刺刀胡乱地捅刺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中国士兵的腿…… 山田凉介少尉也被这最后的总攻浪潮裹挟着前进。他麻木地端着刺刀,看着周围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帝国士兵和中国士兵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倒下。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只是本能地随着人流向前。 他踩过一具具尸体,忽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这时他正好看见那一个中国军官挥舞着大刀,如同死神般将他身边最后一个士兵砍倒。那军官回过头,沾满血污和雨水的脸上,一双眼睛在暮色中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火焰,直直的看向他。 “啊——!”山田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彻底失去了所有勇气。他扔掉了步枪,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滚爬爬的向后逃去,一头钻进一个半塌的防炮洞里,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嘴里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张抗看到这个日军指挥官竟然像老鼠一样连滚带爬的躲进了起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就是小鬼子所谓的武士道吗? 不是说小鬼子都被武士道洗脑了吗?怎么还有这种怕死的家伙,他随手从一个日军尸体上捡了颗手雷扔到了那个小鬼子军官刚刚躲藏的防炮洞里。 轰……的一声爆炸过后,张抗看都没看一眼转身继续冲向了小鬼子人群之中。 雨越下越大,天色迅速黑沉下去。但战斗仍在继续,在废墟间,在巷子里,在每一个角落。枪声、爆炸声、冷兵器的碰撞声和士兵垂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钢铁与血肉意志碰撞的残酷乐章。 台儿庄,这座京杭大运河畔的古老城池,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吞噬着生命,也锻造着不屈的灵魂。中日双方都没有了退路,唯有死战。 第133章 第十师团的末日 雨水冰冷,敲打着第十师团指挥部的顶棚,也敲打在矶谷廉介那颗早已冰冷绝望的心上。外面不再是激烈的枪炮声,而是充斥着帝国士兵垂死的哀嚎、刺刀碰撞的声音,以及那股如同实质般压来的肃杀之气。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台儿庄终究成了他和第十师团的葬身之地。守军炸毁了浮桥,也彻底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的第十师团完了。 “师团长阁下……”一个参谋声音颤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外围…外围全部失守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矶谷廉介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金属箱子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那箱子。 那是存放联队旗的箱子。第十师团的联队旗都在这里面,每一面都是天皇亲授,是帝国军队的最高象征。 叽谷廉介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只剩下决然。 “奉烧吧。”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是一道最残酷的命令,击垮了指挥部里所有军官最后的心理防线。 “阁下!”几名军官失声痛哭,跪倒在地。 “执行命令!”矶谷廉介猛的咆哮起来,声音嘶哑,“难道要让象征着天皇陛下和帝国军队荣耀的联队旗,落入支那人的手中,遭受他们的亵渎和羞辱吗?!烧掉!全部烧掉!” 他打开了箱子,取出了曾经代表第十师团无上荣耀的联队旗。 矶谷廉介亲手将一面面联队旗投入火中。联队旗遇火迅速蜷缩、变的焦黑,菊花的图案在火焰中扭曲、消失。每投入一面,周围便响起一片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和哭泣。所有军官,包括矶谷,对着那燃烧的火堆唱起了军之待 这是葬礼。这是他们为自己和整个第十师团举行的葬礼。 奉烧完毕,火光熄灭,只剩下一地灰烬和刺鼻的焦糊味。 矶谷廉介摇摇晃晃地走回电台前,坐下。他拿起笔开始亲自书写绝别电文: 西尾司令官均鉴“……台儿庄一战,我军陷入重围,血战数昼夜,伤亡殆尽,弹药告罄,退路已绝……敌军四面猛攻,势不可挡……卑职指挥无方,陷皇军于绝境,罪该万死……现已焚毁军旗,决意全员玉碎,以报天皇陛下……第十师团长,矶谷廉介,诀别……” 写完交给了通讯参谋“发报吧”他吐出这三个字后,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做完这一切,矶谷廉介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眼神空洞的望着外面,此时枪声和喊杀声离指挥部越来越近了。 突然,他站起来,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刀身在光线下反射着寒芒。 “诸君!”他用尽的力气发出野兽般的吼声,“帝国军人的尊严,不容玷污!让我们用最后的冲锋,向天皇陛下证明我们的忠诚!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 “板载!!!” 指挥部里残存的军官、卫兵,甚至还能动弹的伤兵,全都如同回光返照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他们拿起了身边一切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手枪、刺刀、军刀、甚至是棍棒,跟着他们彻底疯狂的师团长叽谷廉介,冲出了指挥部,冲入了冰冷的雨幕和密集的弹雨之中! 这不再是进攻,而是求死! 在整个台儿庄战场各处,类似的场景同时上演。得到命令或目睹了联队旗焚毁的日军,如同被发疯的野兽,发出了绝望的吼叫声,他们从断壁残垣、从弹坑中一跃而出,不再寻找掩体,不再匍匐前进,就那么直挺挺的向着守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 “小鬼子疯了!全都冲过来了!”国军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手中的枪不断射击,将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冲来的日军打倒在地。 31师士兵手中的大刀都已经砍卷了刃,浑身浴血,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无数日军士兵瞪着疯狂的眼睛,如同扑火的飞蛾,无视着密集的弹雨,嚎叫着“板载”,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然后在枪林弹雨中成片倒下,尸体迅速堆积起来。 “他们是在找死!成全他们!一个不留!” 机枪喷吐着火舌,手榴弹不断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日军的“万岁冲锋”在中国军队严阵以待的火力网面前,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泥泞的地面被鲜血染得更加泥泞,尸体堆积如山,凄厉的“万岁”声很快被爆豆般的枪声和爆炸声淹没。 矶谷廉介挥舞着军刀,在冲锋的路上没跑出多远,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便击中了他的大腿。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指挥刀摔出去老远。他想爬起身,却被泥水和疼痛阻止。 他抬起头,透过迷蒙的雨线和硝烟,看到的是他的士兵像麦秆一样被无情地收割,看到了中国士兵那坚毅的眼神,看到了台儿庄这个地方吞噬了他一切野心和荣耀的地方。 “呵…呵呵……”他趴在泥水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帝国的荣耀?武士的尊严?第十师团的赫赫威名?全都在这冰冷的雨水,在这异国他乡化为了泡影。 他挣扎着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颤抖着手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最后映入叽谷廉介眼帘的,是不远处阵地上,一面面虽然破旧不堪却依飘扬在在硝烟中的青天白日旗。 枪响了,沉闷的声音,被战场巨大的喧嚣声淹没。 叽谷廉的死,如同抽走了第十师团这头濒死巨兽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然而,“日军的万岁冲锋”并未停止,反而因为指挥体系的彻底崩溃,变的更加混乱。 一些死硬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他们有的三人一组,五人一伙,毫无战术可言地向着任何有中国士兵身影的方向盲目冲击,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直到被打倒。有的则彻底放弃了进攻,蜷缩在弹坑或废墟里,拉响身上的手雷弹或是炸药包,在一阵轰鸣中将自己和身边受伤的日军一起送回了东洋老家。 第134章 大捷!台儿庄大捷!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夜色已深,但作战室内依旧灯火通明,电话铃声、电报滴滴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浓重的烟草味。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依旧指向台儿庄和徐州方向。 李宗仁司令长官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揉捏着紧锁的眉心,连日来的不眠不休让他眼眶深陷,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紧紧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反复圈点的名字——台儿庄。桌上的茶杯早已冰凉,无人顾及。 所有人的心,都系在北方那片燃烧的废墟上。矶谷师团孤军深入,却凶悍异常;汤恩伯军团是否真的能及时合围?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尤其是池峰城的31师,究竟还能在台儿庄血肉磨坊里坚持多久?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位将领的心头。 突然,作战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参谋长徐祖贻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纸,因为极度的激动,他的手臂甚至在微微颤抖。他平日里那份儒雅和镇定荡然无存,脸上涨得通红,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李宗仁的、其他高级参谋官的、所有通讯兵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份薄薄的电文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徐祖贻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说些什么,却发现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喉咙径然发不出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大声喊道: “捷……捷报!台儿庄……台儿庄大捷!!”他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作战室里回荡。 第二集团军已于今日黄昏时分,彻底击溃攻击台儿庄之敌!日军第十师团主力悉数被歼!敌人遗尸遍野,暂时无法计数! 第十师团师团长叽谷廉介被我军击毙,其指挥系统彻底崩溃,主力已不复存在!” 念到这里,徐祖贻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举起电文,面向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们……我们赢啦!台儿庄,我们守住啦!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完蛋啦!!” 死寂。 长达数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期盼已久却仍觉突然的胜利消息冲击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 “轰!”整个作战室如同烧开的滚水般瞬间沸腾了! “赢了?!真的赢了?!” “老天爷!第十师团!那是小鬼子的长设师团啊!” “太好了!太好了!”一个年轻的参谋猛的跳了起来,狠狠将手中的铅笔摔在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另一个年龄稍大的参谋,则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难以抑制涌出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值了…值了…多少弟兄没白死…没白死啊!” 欢呼声、呐喊声、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咆哮声、如释重负的大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长官部!纸张被抛向空中,帽子被扔了起来,素日里严肃的军官们此刻像孩子一样互相捶打着、拥抱着,宣泄着积压太久的压力和此刻喷涌而出的狂喜! 李宗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的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他一把从徐祖贻手中拿过那份电文,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他目光急速地扫过每一个字,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欢腾的作战室,疲惫的脸上终于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无比振奋的笑容,那是一种卸下了千钧重担、见证历史性胜利的激动和自豪。他重重一掌拍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好!打得好!”李宗仁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孙连仲打得好!池峰城打得好!31师的弟兄们打得好!所有参战部队,都是好样的!这是我第五战区的荣耀!是全中国的荣耀!” 他顿了顿,强压下激动的情绪,恢复了几分统帅的沉稳,但眼中的光彩却无比炽烈:“立刻!将捷报全文发往武汉军委会,通告全国!我要让全国同胞都知道,我们在台儿庄,歼灭了日寇一个长设师团!” “是!”通讯参谋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异常洪亮,几乎是跑着冲向了电台室。 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随着电波,迅速飞向武汉,飞向全国。 很快,徐州城内,不知从哪个角落最先开始,零星地响起了鞭炮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越来越密,最终响彻全城!无数百姓涌上街头,尽管夜色深沉,但他们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激动,互相打听着、确认着那个天大的好消息。 “台儿庄大捷!” “小鬼子一个长设师团被咱们消灭了!” “胜利啦!我们胜利啊!” 欢呼声、呐喊声、鞭炮声、锣鼓声……瞬间将徐州城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自抗战爆发以来,积压了太久的屈辱、恐惧和阴霾,仿佛都被台儿庄这场空前胜利的光芒驱散了不少。 大捷的电波,如同燎原的星火,以徐州为中心,向着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武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深夜的委员长行辕依旧灯火通明。机要秘书几乎是跑步冲进了会议室,甚至忘了敲门,他手中挥舞的电报纸如同胜利的旗帜。 “委座!捷报!徐州李长官急电!台儿庄……台儿庄大捷!我军歼灭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矶谷廉介!” 正凝神于巨大地图前的蒋委员长猛的转过身,他素来严肃的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电文。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周围所有的高级将领、幕僚都屏住了呼吸,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几秒钟的死寂后,蒋委员长抬起头,一向深沉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连续说了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激动! “好!好!好!” 他重重一掌拍在铺着蓝色丝绒的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 “这是抗战以来空前之胜利!是扭转战局之关键一役!李宗仁打得好!第五战区打得好!所有参战将士,都是民族之英雄!”他的浓重的浙江奉化口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第135章 大捷!台儿庄大捷!(二) “立刻!通电全军,嘉奖第五战区所有参战部队!将此捷报,昭告天下!我要让全国军民都知道,日寇并非不可战胜!寇能胜,我亦能胜,寇能战,我亦能战!” “是!委座!”整个会议室沸腾了起来,压抑太久的情绪瞬间释放,将领们脸上洋溢着狂喜和骄傲。 几乎是同时,武汉三镇的大小报社报馆,原本已经熄灯排版的印刷机再次轰然开动!报童们被从被窝里拉起,睡眼惺忪却立刻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号外!号外!台儿庄空前大捷!国军全歼日寇王牌第十师团!” “号外!矶谷师团全军覆没!台儿庄大捷!” 清脆而急促的呐喊声划破了武汉的夜空,瞬间点燃了这座临时首都!无数市民被惊醒,推开窗户,听到消息后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欢呼!人们穿着睡衣就冲上街头,争抢着那份还带着油墨清香的号外,每一个字都贪婪地读着,热泪盈眶地传递着消息。鞭炮声顷刻间响彻全城,锣鼓家伙也被翻出来,人们自发地上街游行,欢呼呐喊,整个武汉陷入了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狂欢浪潮!“中国万岁”“抗战必胜!”的口号声震耳欲聋。 陕北延安 伟人披着衣服,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阅读着刚刚收到的电报。他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第十师团”“矶谷廉介所部全军覆没”等字眼上。 良久,他缓缓放下电报,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一口,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对一旁众人说道:“打得好!台儿庄这一仗,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打出了中华民族的志气!这证明只要采用正确的战略战术,我们完全能够打败狂妄不可一势的日本帝国主义者。”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充满信心:“这是一个开始,是一个伟大的开始。要将这个胜利的消息,传达到我们每一个根据地,传到每一个战士和群众的耳朵里,这会极大的鼓舞我们的军民士气!全国团结抗战的局面,必将因此次胜利而更加巩固!” 消息继续扩散。 广州、长沙、重庆、西安、昆明……各大城市相继陷入狂欢的海洋。酒楼的老板拍板宣布今日酒水免费;戏班子当街敲锣打鼓,唱起了《岳武穆大破金兀术》《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学生们组织起宣传队,慷慨激昂的向民众宣传台儿庄大捷的意义。 沦陷区的百姓,通过口耳相传,偷偷分享着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海外华侨社群也沸腾了!旧金山、纽约、曼彻斯特、新加坡、马尼拉……所有有华人聚集的地方,都在为来自祖国的捷报而欢呼雀跃,捐款捐物的热情空前高涨,他们为祖国的顽强和胜利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国际社会亦为之侧目。西方各大通讯社连夜加急发稿,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着“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并配以中国军人英勇作战的字幕。一直对中国抗战持悲观或观望态度的西方舆论,开始重新评估中国的战争潜力和抵抗决心。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更是一场震撼中外、极大地提振了全民族士气和国际声誉的辉煌胜利! 再说台儿庄这里,胜利的欢呼似乎还停留在遥远的后方,此时的国军将士们,在极度的疲惫和胜利带来的短暂亢奋过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池封成靠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似乎是徐州方向的鞭炮声(是幻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三团团长李佳琪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从叽谷廉介那缴获的将官刀。 “师座……叽谷老鬼子的将官刀”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池封成走到指挥部外,看了看31师的弟兄们几乎个个带伤,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阵地上还没有掩埋的日军尸体堆积如山,散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嗯!他指了指阵地眼前沿小鬼子成片的尸体,“这就是侵略我们国家要付出的代价。” 当台儿庄大捷的电波如同春雷般震撼华夏大地时,在日军第二军司令部以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死寂、震惊,以及如同暴风雨来临前般压抑的恐慌和狂怒。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内寿一大将脸色铁青,他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矗立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他那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竟有些凌乱,紧握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第十师团被歼连师团长矶谷廉介都“玉碎”了,他又拿起这封电报狠狠拍在了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的参谋军官们个个屏息凝神,垂首而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感觉。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终于从寺内寿一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震得窗棂似乎都在作响。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向桌角上!坚硬的实木桌角应声而落! “矶谷这个蠢货!无能!废物!帝国陆军的耻辱!”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堂堂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竟然……竟然在台儿庄那种地方,被支那军击败……而且还全军覆没了?!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更不能相信。第十师团,那是帝国的十七个长设师团之一,是横扫半山东、所向披靡的劲旅!怎么可能折损在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帝国陆军荣誉的毁灭性打击,是对他寺内寿一个人能力和威望的致命一击! “西尾寿造在干什么?!他的第二军是怎么指挥的?!为什么没有及时增援?!为什么让矶谷那个蠢货孤军深入?!”他将怒火转向了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 第136章 日军高层的想法 狂怒过后,寺内寿一喘着粗气,他终于意识到,中国军队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并非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他们拥有着顽强的作战意志和牺牲精神。 绝不能让‘第十师团玉碎’的详细情况泄露出去,尤其是对国内民众! “嗨依!”参谋们如蒙大赦,却又有些心惊胆战的。掩盖失败,是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 济南日军第二军司令部,。 相比寺内寿一的暴怒,西尾寿造中将则更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线照在了灰败的脸,桌上的清酒壶歪倒着,酒液都洒了出来了。 他没有咆哮,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上那面旭日旗。矶谷师团他第二军的核心主力,更是他西尾寿造建功立业的资本。 如今,全没了。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着。 是他批准了矶谷廉介冒进的计划,如今,不仅第十师团覆灭,其他队伍也是损失惨重,整个津浦路北段的进攻态势彻底崩溃,第二军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时大本营的震怒,以及同僚们嘲讽目光。他的军事生涯,很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门外传来参谋小心翼翼请示下一步行动的声音。 西尾寿造猛的惊醒,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 “命令!所有部队前线部队!立刻转入守势!收缩兵力!固守据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轻易出击!” 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进攻,而是如何保存第二军的实力,要防止中国军队乘胜追击,守住现有的占领区,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如今清晰的认识到,中国这片土地,绝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可以轻易征服,战争的残酷才刚刚开始。 台儿庄的胜利,以远超军事层面的影响,持续震荡着日军内部的神经中枢。寺内寿一和西尾寿造仅仅是这场巨大风暴的开端。 东京,日本大本营,陆军省参谋本部 当寺内寿一那份经过精心修饰电报,摆放在日军大本营巨头们的面前时,引发的是一场远比华北方面军内部更剧烈的地震。 “八嘎!这怎么可能?!”东条英机猛的捶了一下桌子,脸色铁青,“第十师团!那是帝国陆军的精锐!怎么会……怎么会在一个小小的台儿庄落到如此地步?!矶谷廉介是蠢猪吗?!西尾寿造和寺内寿一又是怎么指挥的?!” 另彬杉原大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损失如此惨重,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帝国陆军声誉的打击!如果消息传开,在国际上,会造成何等恶劣的影响?!天皇陛下那里,我们该如何交代?!” 他们首先想到的,并非前线的将士,而是帝国的颜面、陆军的威信以及自身的政治前途。 “必须严格封锁消息!”会议迅速达成一致,“所有关于台儿庄战况的详细报告,一律列为最高机密!对国内舆论,必须严格控制,绝不允许出现‘全军覆没’、‘师团长玉碎’之类的字眼!统一口径,就说是‘遭遇优势敌军,经过英勇奋战,达成预期作战目标后,正在进行战略转进’!” 掩盖和粉饰,成了日军大本营的第一应对方案。 然而,现实是军事上的失败,是无法用谎言来完全掩盖的。台儿庄的惨败,意味着他们精心策划的津浦路南北方对进、合围徐州的战略计划已经彻底破产。华北方面军锐气受挫,第二军实力大损,短期内再也无力组织起同样规模的攻势。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阴沉着脸,下达了指令,“立即电令华北方面军和第二军:暂停一切大规模进攻行动。全线转入战略守势!固守现有占领区,优先恢复部队战力,尤其是补充第二军的兵员和装备损失!” 这等于正式承认了台儿庄的失败,并被迫做出了战略上的重大调整。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台儿庄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支那军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百倍的代价!命令华中派遣军,加紧对徐州方向的压力!从国内和关东军紧急抽调部队,增援华北!这个场子,我们一定要找回来!” 台儿庄大捷,如同一剂猛药,虽然暂时打退了日军的锋芒,却也更加激怒了这头战争野兽,预示着未来更大规模、更残酷的较量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在台儿庄内 冰冷的雨水终于彻底停了,但阴霾并未散去。池峰城师长在几名卫兵和参谋的簇拥下,艰难的行走在已成焦土的阵地上。每走一步,脚下都是一片泥泞、碎砖瓦砾和难以辨认的残肢碎肉。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吸入肺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感觉。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和层层叠叠的尸体,中日两国士兵的尸体往往纠缠在一起,保持着最后搏斗的姿势,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31师的士兵们,这些创造了奇迹的勇士们,此刻如同麻木的机械,沉默地清理着战场。他们从尸堆中艰难地扒出尚存一息的战友,动作尽可能轻柔的将牺牲袍泽的遗体抬到一旁,简单整理遗容。从日军尸体上搜集一切有用的物资。 没有人欢呼,甚至很少有人说话。极度的疲惫、失去战友的悲痛,以及面对这人间地狱场景带来的心理冲击,让每个人都沉默着。胜利的喜悦是遥远的,眼前的残酷才是真实的。 团长李佳琪拄着一根捡来的步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池峰城身边,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缴获叽谷廉介的将官刀。 “师座,”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弟兄们……伤亡太大了……好多的弟兄都没了……” 池峰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个刚刚被抬下来的年轻士兵遗体,那士兵脸上还带着硝烟和稚气,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他伸出手,轻轻替这个士兵抚上了眼帘。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他们都是好样的,是英雄。没有他们,就没有台儿庄大捷,就没有这场胜利。” 小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寺内寿一、西尾寿造,现在肯定又惊又怒,肯定想着怎么报复我们。”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各团,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给养,加固工事!再派出警戒哨,严密监视日军动向。 第137章 蒋委员长飘了 台儿庄大捷如同醇烈的美酒,醉倒了武汉行营的最高统帅,连日来的阴霾和压抑被这空前的胜利一扫而空。 蒋委员长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好!打得好!第五战区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他来回踱步,声音因激动而显的格外尖锐,“事实证明,日寇并非不可战胜!其骄横之气,已遭重挫!第十师团乃日寇精锐,今遭此歼灭性打击,其北路攻势已彻底瓦解,军心必然动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手指重重地点在徐州的位置上说道:“战机!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战略转折点!日军新败,士气低落,而我军新胜,士气如虹!此时正应抓住时机,扩大战果!” 一旁的陈城和白崇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陈城上前一步,谨慎地开口:“委座,台儿庄之胜,确为空前捷报,极大鼓舞了我军民士气。然……日军虽受重创,其整体实力犹在,尤其华中派遣军主力未损,正虎视眈眈。我军历经苦战,伤亡亦极惨重,正需休整补充。此时若贸然调动武汉兵力北上,寻求决战,恐……恐怕我军准备不足,反为日军所乘啊!” 白崇禧也补充道:“陈部长所言极是。委座,日军台儿庄之败,在于孤军深入,我军是以逸待劳,内外夹击。如今敌已警觉,必调整部署。我军当下策略,应以巩固胜利,休整部队,伺机再战为上。若倾力浪战,一旦有失,则武汉危矣!” 两人的劝告冷静而务实,试图给过于炽热的胜利气氛降降温。 然而,此刻的蒋委员已被“决战”“转折点”的宏伟构想牢牢抓住,听不进任何谨慎之言。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健生、辞修,你们过于谨慎了!日寇遭此重创,已成惊弓之鸟,正是我军一举扭转战局之良机!岂能坐失?” 他转向作战参谋,斩钉截铁的下达命令:立刻电令:武汉卫戍部队、第九战区,紧急抽调精锐部队——北上增援第五战区!所有部队务必以最快速度向徐州地区集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我要在徐州地区,集结重兵,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围攻徐州之敌,连同其增援部队,一举歼灭于此地!毕其功于一役,奠定抗战胜局!” 命令既下,如同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道道紧急调兵的命令从武汉发出,通过电波,传向各个部队。一列列军车开始冒着被日军空军轰炸的风险,昼夜不停地沿着平汉铁路、津浦铁路向北急驰。无数士兵怀着对胜利的期待和一丝茫然,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武汉的街头,依旧洋溢着庆祝胜利的狂欢,但细心之人或许能发现,城内的驻军明显减少了,气氛在热闹之下,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李宗仁接到这份措辞强硬、要求他积极寻求决战的命令时,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委员长这是……要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都押在这一把上了啊。”他对身旁的徐祖贻低声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日军绝非纸老虎,台儿庄打疼了它,但它回过头来的反扑,必定更加疯狂……唉,但愿我是杞人忧天吧。” 健生在武汉,也只能无奈的执行命令,我们要时开始筹划,一旦徐州决战不利,如何尽可能地为国家保住更多的元气。 蒋委员长的决心,像一股巨大的洪流,裹挟着整个国家的战略部署,冲向徐州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土地。一场原本基于胜利的主动进攻,却因为最高统帅对敌我力量的误判和急于求成的心理,悄然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武汉,胜利的狂欢仍在持续,但对有功之臣的褒奖与笼络,已然紧锣密鼓地展开。军政部的嘉奖令如同雪片般飞向各战区,而其中最耀眼、最受瞩目的名字,无疑是萧远志和他那支创造了奇迹的302团。 军政部的通报中,不吝用最华丽的辞藻描绘302团的功绩:“……该团团长萧远志,临危受命,率部孤军深入敌后,如一把尖刀插入敌心脏!于津浦路要隘,浴血奋战,死守不退,力挫敌锋,彻底掐断敌第十师团之补给线与退路,予敌致命一击,为台儿庄之决胜,立下不世之功勋!其忠勇无畏,堪为全军之楷模!” 在蒋委员长的亲自过问和授意下,嘉奖丰厚得令人咋舌: 晋升302团长团长萧远志为陆军少将! 晋升302团为师级编制,授予国民革命军第101师番号,下辖两旅六团。 军费、武器弹药、被服装具,一律优先、足额、从优补充!军政部明确指示,101师将尤先装备德械武器。 授予萧远志个人三等宝鼎勋章,以表彰其“奋不顾身,摧破敌阵,终获胜利”的殊勋。 蒋介委员长亲自下令,萧远志即刻启程赴武汉觐见!委员长要亲自面见这位给他挣足了面子的“得意门生”。 这份嘉奖,尤其是将一个团直接扩编为一个甲种师并优先补充,在当时的国民党军中实属罕见,可见委员长对萧远志及其部队的重视程度,以及其急于笼络、示恩于人的迫切心态。他不仅要重赏,更要让全军都知道,只要为他效死力、打胜仗,他蒋某人绝不会吝啬高官厚禄! 消息传到萧远志耳中时,他正在临时团部与几名营连长商议部队整补事宜。通讯参谋几乎是跑步送来军政部的急电。 萧远志接过电报,仔细阅读着。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期的狂喜,反而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周围的军官们则按捺不住激动,尤其是听到“甲种师”“优先补充”时更是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团座!委员长厚恩啊!”三营长王德发激动的说道,咱们302团……不,咱们101师这回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萧远志放下电报,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老弟兄,又看了看电报上那些厚重的许诺,缓缓开口道:“委座长支遇之恩,我等自当是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扩编、补充,是好事,也是责任。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101师真正打造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 他随即对副官吩咐道:“立刻回电军政部并转呈校长:学生远志及职部全体将士,感激校长栽培与厚爱!必当恪尽职守,整军备战,杀敌报国!学生立刻安排军务,随后便动身赴汉觐见校长!” 副官记录完毕,敬礼离开。 帐内暂时只剩下几位核心军官。参谋长顾维汉说道:“伯民”此次赴武汉觐见委座乃是大事。只是……如今大战方歇,日军虽退,但其心不死,我军整补在即,伯民你此时离开……” 萧远志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深邃:“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委座亲自召见,意义非同一般。 我此去武汉要让委员长知道咱们的实际困难和前线的真实情况。你们留守,整训工作绝不能松懈,尤其要提防日军反扑。我去去就回。” 三日後,萧远志带着几名贴身卫士,风尘仆仆地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第138章 李长官的嘱托 南下的列车并未直接驶向武汉,而是在徐州站停了下来。萧远志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觐见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这还是他自从来到第五战区第一次面见这位威名赫赫的桂系领袖,心中不免带着几分敬仰和谨慎。 五战区指挥部设立在徐州城中心位置的一座五进院落之中,虽经未经过修缮,仍能看出这座院落原来的主人定然是非富即贵之人。 在一位战区参谋的带领下,萧远志来到了李宗仁的办公室。此时的李宗仁并未穿着的军装,而是一身普通的灰布长杉,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见到李宗仁后萧远志先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高声说道“报告李长官!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萧远志,奉命前来报到!” 李宗仁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他身材挺拔,面容虽因连日奔波略显憔悴,但眉宇间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坚毅,并无寻常骤升高位者的骄矜之气。李宗仁脸上露出一丝攒许的笑意,随后请萧远志座下说道:“萧师长,一路辛苦。台儿庄一战,你部履历立奇功,真是后生可畏啊。”他的广西口音并不是不重,语气中带着对萧远志的肯定。 “卑职不敢居功,全赖将士用命,长官指挥有方。”萧远志恭敬地回答。 一旁的徐祖贻笑着插话:“萧师长,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你时你还在藤县驻守,如今已是独挡一面的师长了,后生可畏啊!” 寒暄过后,李宗仁的神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他挥退了左右,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徐祖贻三人。 “伯民”此次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托。”李宗仁开门见山,语气变的沉重,“徐州这里的情形想必你也清楚。 我在不久前刚刚收到委座电报,他要在徐州与日军决战,调兵命令已经下达。”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面的敌我态势说道:“你看委座已经从武汉调集四个军二十万兵力向徐州汇集,看起来徐州地区我军的兵力雄厚,实则危机四伏。 他话锋一转,手指敲在地图上:“物资补给能跟上吗?新到的部队能否与原有部队有效协同?对战区地形敌情是否熟悉?更重要的是,日军在台儿庄受挫后,必然会重新调整策略。我军如此大规模集结,极易被日军捕捉到战机,若其以一部牵制我军主力,另以精锐迂回侧后,切断我补给,则数十万大军危矣!” 徐祖贻在一旁补充道:“萧师长,长官和我多次向委座进言,陈述利害,建议暂缓决战,先行巩固战线,休整部队。奈何……委座坚信此时乃决战良机,听不进逆耳之言。” 李宗仁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萧远志:“伯民,你此次立下大功,深得委座赏识,此次召你去武汉,定然恩遇有加。你的话,或许委座能听得进几分。” 他走近一步,语气极为诚恳:“我并非要你违抗委座命令,只希望你能在觐见之时,或通过其他恰当方式,以你从前线血战中得来的实际体会,委婉的向委座陈情:我军历经苦战,官兵疲惫,装备损耗极大,虽获经过补充但仍需时间休整。新锐部队虽至,然仓促投入决战,恐难发挥全力。日寇新败,然其整体实力未损,恳请委座能否稍缓决战步伐,待我军准备充分,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一击?” 李宗仁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无奈:“此非为个人计,乃为这数十万将士的生命计,为抗战之大业计!伯民,你在敌后深知补给断绝之苦,应知后勤乃大军命脉。徐州地区,无险可守,一旦补给被断,后果不堪设想啊!” 萧远志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完全理解李宗仁的担忧,这与他自身的判断不谋而合。看着这位肩负着巨大压力、一心为战局着想的司令长官,他肃然起敬。 萧远志站起身,挺直腰板,郑重说道:“请李长官放心!卑职虽人微言轻,但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觐见委座时,卑职定会把握时机,以前线将士之身份,如实禀报我军实际情况及可能面临之困难,委婉呈请委座慎重考量决战时机。必当尽力而为,不负长官所托!” 李宗仁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用力拍了拍萧远志的肩膀:“好!好!有劳伯民了!一切……拜托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沉甸甸的期望。 南下的军列在铁轨上吭哧吭哧前行的行进着,抵达汉口车站时,接待场面远超萧远志的预料。月台上早已挤满了军政部的迎接人员、各大报社的记者,镁光灯在他步下车厢的瞬间便疯狂闪烁,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萧将军!看这里!” “英雄团长!不,是英雄师长来了!” “萧将军,谈谈台儿庄大捷的感受吧!”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军政部派来的官员笑容满面地分开人群,热情地握住萧远志的手:“萧师长一路辛苦!委座对您可是挂念得紧啊!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您先稍事休息,委座明日将在官邸亲自为您授勋!” 接下来的时间,萧远志仿佛被卷入了一场精心安排的盛大演出。 他被安排住进了一处雅致的招待所,条件远非前线所能比拟。络绎不绝的访客接踵而至:军政部的要员、昔日黄埔的同窗、闻风而来的各方势力代表……恭贺、赞美、试探、拉拢,各种意图交织在觥筹交错和虚伪的寒暄之中。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他的“英雄事迹”,302团的敌后穿插被描绘得如同神兵天降,他本人几乎被塑造成一个战无不胜的军神形象。这一切都让萧远志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和虚幻。他深知是胜利属于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而非他一人之功。 第139章 事不可为 翌日,委员长官邸 仪式庄重而隆重。身着戎装的蒋委员长面带难得的亲切笑容,亲手将那枚金光闪闪的三等宝鼎勋章别在萧远志胸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民”你没有辜负母校的栽培,没有辜负党国对你的期望!打得好!打出了黄埔的精神!打出了我军的威风!”蒋委员长的奉化口音带着明显的赞许,“101师的番号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以此为基础,为我打造出一支真正的铁血劲旅!有什么困难,直接向军政部,向我提!” 萧远志立正敬礼,言辞恳切:“感谢校长栽培!学生深知此战之功,实乃前线将士用命,友军协力之结果。学生定当竭尽全力,整训新军,以此报效校长,报效国家!” 蒋委员长听着,频频点头“嗯”军政部会优先给你们补充装备和经费。你要把眼光放长远,101师将来是要担当大任的。 萧远志还记着李宗仁的嘱托,在汇报完公做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极为恭敬的说道:“校长对学生及101师厚爱如山,学生与全体官兵皆感戴莫名,唯有奋勇杀敌以报校长支遇之恩,只是学生刚从徐州前线而来,有些实际情况,如鲠在喉,不敢不向校长如实禀报。” 蒋介石“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完全聚焦在萧远志身上。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台儿庄虽获大捷,然我参战各部伤亡极其惨重,官兵疲惫已极,犹如强弩之末,极需时间休整补充。此次虽蒙校长恩典,允我师扩编并优先补充,然新兵训练、武器装备、官兵磨合,非一朝一夕之功。目前徐州地区虽大军云集,声势浩大,然各部序列复杂,协同指挥恐难如臂使指。加之徐州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若……”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蒋委员长的脸色,见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便更加委婉地说道:“学生愚见,日军新挫,其统帅部必不甘失败,必然调兵遣将,蓄势反扑。我军此时若急于寻求决战,似……似正中敌军下怀。是否可暂缓决战步伐,一面利用现有战线积极防御,消耗疲惫敌军,一面加速整训新到部队,巩固后勤,待我军实力真正充实、战机更为明朗之时,再予敌致命一击,则更为稳妥?” 他的话已经说得极其委婉,也不过是想陈述其中利害。 然而,蒋委员长的脸色却明显沉了下来。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目光锐利的扫向萧远志,房间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伯民,”委员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你是在教我怎么打仗吗?还是在替李德邻传话?” 萧远志心中一凛,立刻挺直身体:“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只是基于前线所见所思,忧心于党国事业,恐有负校长重托,故冒死直鉴!” 蒋委员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片刻后,他忽然缓和了语气,但那种亲切感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公式化的冷淡:“你的担忧,我知道了。身为将领,考虑周全并非坏事。但你要明白,战争之道,在于把握战机!如今我军士气正旺,敌军新败胆寒,此正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之时!岂能畏首畏尾,坐失良机?” 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至于部队休整、后勤补给之事,军政部自有统筹,你不必过分忧虑。你的任务,是尽快将101师整训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随时听候调遣,投入战斗!下去吧。” “是!学生告退!”萧远志知道再说无益,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猜忌,只能敬礼,转身退出了书房,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那番话非但没有起到劝谏作用,反而引起了蒋委员长的不快和猜疑,认为他与李、白等地方实力派走得太近了。 随后萧远志又被蒋夫人邀请参加了一场小型的茶话会。席间,这位第一夫人举止优雅,言辞温婉,再次高度赞扬了他的功绩,并代表全国妇女界向英勇的将士表示慰问,但话题始终围绕着领袖的英明领导和抗战必胜的信心。 一连数日,萧远志周旋于各种宴会、表彰会和私人拜会之中,何应钦、陈诚等人均派人示好,话语间不乏对第五战区李、白等人的微妙态度。 不过接下来这两天,虽然表面的应酬依旧,但萧远志能明显感觉到,来自核心圈子的热度在迅速降温。原本安排的一些非正式会谈被取消,军政部官员的态度虽然依旧客气,但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傍晚时分,萧远志拜访了正在武汉医院就医的白崇禧。 没有外人在场,白崇禧卸下了往日的矜持,神色凝重。 “伯民,你来了就好。”白崇禧示意他坐下,“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白崇禧却很热情。 德林兄拜托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委座决心已下,徐州决战势在必行。你部扩编为101师,看似风光,实则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压低声音:日军台儿庄之败,绝非其战力不济,实是轻敌冒进所致。如今他们必然吸取教训,下次再来,必然是泰山压顶之势。委座急于求成,调集重兵于徐州,战线过长,补给困难,极易为敌所乘。李长官在徐州,已是忧心忡忡,但碍于命令,难以违抗。” 他面带忧色的对萧远志说道:你回去后,要抓紧一切时间整训部队,101师虽是中央军,但归根到底你不是奉化人,算不得委员长真正的滴系部队。 你要记住,仗要怎么打既要听上面的,也要看前线的实际情况,切记,务必保存住实力,勿要盲目浪战!未来的苦仗还多得很。” 白崇禧的一席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萧远志头脑彻底清醒过来,他更加确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第140章 懊悔的李长官 北返的列车呼啸着,将武汉的喧嚣与浮华远远抛在了身后。萧远志倚靠在车窗旁,看着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江北大地。他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抵达徐州后,他未做停留,径直前往第五战区长官部。相比于武汉的歌舞升平,这里的气氛十分凝重,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和大战将至的紧张。 李宗仁的办公室里,他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见萧远志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容:“伯民你回来了?武汉之行辛苦了。”他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萧远志神色中的一丝异样。 “李长官!”萧远志敬礼,语气中带着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 “坐下说,坐下说。”李宗仁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见着委座了?情况如何?”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将武汉之行的经过,尤其是与蒋委员长那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尽可能客观地复述了一遍。他描述了委员长最初的嘉许,自己如何委婉进言,以及当提及前线困难和暂缓决战建议时,委员长骤然变冷的脸色和那句“是在教我怎么打仗吗?还是在替李德邻传话?”的冰冷质问。 随着萧远志的叙述,李宗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懊悔。他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待萧远志说完,李宗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 “伯民……这次,怕是我李德林连累你了啊。”李宗仁的声音充满了歉意和苦涩,“我早该想到的……委座决心已定,最忌旁人动摇军心,尤其是我等……唉,你此番进言,在他看来,无异于是替我传话,表明你已站到了我这边。他从此,怕是再难将你视为黄埔嫡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委座对我等,向来是既用且防。如今他又调了三十万中央军过来,名义上归我第五战区节制,可那些都是他的嫡系心腹,汤恩伯、李仙洲、王陵基……哪一个会听我调遣?兵力看似雄厚,实则指挥体系混乱,派系林立,相互掣肘!这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了悬在战区头上的一把刀,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转过身,看着萧远志,眼神复杂:“他现在把你和你的101师也摆到了这个棋盘上,给了你优厚待遇,却又因我的关系对你心生猜忌。伯民,你今后的处境,恐怕会十分艰难。既要面对凶残的日寇,又要周旋于这复杂的派系倾轧之中。” 萧远志默然。他早已预感到这一点,但经李宗仁亲口点破,更觉形势之严峻。他沉声道:“长官不必自责。为国家安危计,是我等军人的本分。至于校长如何想,非我所能左右。我只求问心无愧,带好兵,打好仗,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 李宗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是条好汉子!既然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你回去后,务必抓紧时间整训101师!这是你的根本。至于作战……”他压低了声音,“委座的战略,我们无法正面违抗,但具体到战场指挥,你要心中有杆秤。仗,要打在实处,要打在敌人要害上,既要争取胜利,更要……尽力为国家和民族多保留一些元气。有什么困难,只要我李宗仁还在这个位置上,定会尽力为你周旋。” “谢长官!”萧远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敬礼。 离开长官部,萧远志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李宗仁的坦诚相待和支持是一份珍贵的情谊。 他骑上马,带着满腹心事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赶往101师的新驻地。远远的,便看到了与原来302团时期截然不同的景象。 驻地规模扩大了许多,新搭建的营房连绵一片,虽然依旧简陋,但秩序井然。操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军官的口令下进行队列训练,喊杀声此起彼伏,带着新兵特有的生涩。一箱箱崭新的武器弹药、军需物资正从卡车上卸下,堆放在临时仓库里,军需官带着人手忙脚乱地清点登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一派热火朝天却又略显忙乱的景象。 “师座回来了!”哨兵发现了他,高声喊道。 顿时,师部的主要军官——顾维汉、王大山、赵二虎、王德发等人——立刻迎了上来。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师座!您可算回来了!”顾维汉敬礼后,迫不及待的开始汇报,“军政部答应补充的兵员到了第一批,都是新兵蛋子,啥也不懂,训练抓得紧!装备也到了一部分,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就是数量还不够,重武器也很少……” “师座,各团架子是搭起来了,可军官奇缺!尤其是连排级干部,咱们团老底子根本分不过来!”王大山补充道,眉头紧锁。 萧远志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对战争的茫然和恐惧,动作僵硬且不协调。要尽快将这些未经战火的新兵和那些经历过血火洗礼老兵融合在一起,锻造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谈何容易?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他走进临时师部,墙上已经挂起了大幅的徐州地区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可以看到,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虽然在台儿庄方向受挫全线后撤,但在其他方向,尤其是南线,力量正在不断增强。而代表国军的蓝色标记则越来越多的汇聚在徐州周围,其中许多是刚刚调来的中央军嫡系部队。 “情况我都知道了。”萧远志打断了下属们的七嘴八舌,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时间紧迫,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机会。从现在起,全师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第141章 师整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驻地位置:“训练不能停下!但要改变方法。以老带新,以战代训!立刻制定轮战计划,抽调各团新兵组成加强排、加强连,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士官带领着上前沿阵地看看,见一下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的,总比在训练场上练死把式强!” “是!我马上去办!”顾维汉立刻领会了意图,这是最快让新兵成长起来,同时又不至于在遭遇战初期就崩溃的唯一办法。 把现有的武器,立刻下发到各战斗单位,组织新兵进行实弹射击,不要吝惜弹药,务必让新兵在最短时间内熟悉手中武器,克服恐惧!军官短缺问题,内部提拔!选拔战斗勇敢、有头脑、负责任的,优先提拔!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最后他目光扫过所有军官,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还有一点,都给我听清楚了!今后与友军,尤其是刚调来的中央军各部打交道,都把眼睛放亮些!不许主动引起冲突,但也绝不许当软柿子任人拿捏!我们虽然一切以战局为重,若有敢寻衅滋事、破坏抗战的,先给我打一顿再说,咱们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儿!自身更要够硬气,别丢了我们101师脸面!” 军官们心中一凛,彼此交换着眼神。从师座这番前所未有的严厉告诫中,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紧张气氛和潜在的危机。看来武汉之行,并非全一帆风顺。 “都明白了吗?”萧远志厉声问道。 “明白!师座!”众人齐声应答。 “好!各自忙去!时间不等人!”萧远志一挥手,各营连军官们立刻鱼贯而出。 次日清晨,萧远志开团级以上军官会议。” 临时搭建的师部会议室里,十余名军官正襟危坐。这些人大多是跟随萧远志从302团时期一路走来的老部下,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萧远志步入会议室,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 “诸位,”他开门见山,“日军虽暂退,但大战在即。我101师奉命驻防徐州东北方向,作为战区主力。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整编,形成战斗力。” 他走到军事地图前,继续说道:“经请示李长官并报军政部核准,我师编制调整如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听见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原302团番号归还88师,”萧远志首先明确了302团的去向,随即开始宣布人事任命。 即日起任命原302团参谋长顾维汉为101师师参谋长,授少将军衔!顾维汉起身向萧远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大山!” “到! “王大山唰的站起身,身姿笔挺 “任命你为101团团长,授上校军衔,王大山敬礼说道:多谢师座的栽培和信任。 “赵二虎!” “到! ”赵二虎起身,声音洪亮“任命你为103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多谢师座栽培! “王德发“ “到” “任命你为107团团长,授上校军衔“谢师座!” 萧远志继续宣布:“郭明,任113团团长,授中校军衔!” “陈三河,任117团团长,授中校军衔!” “徐文杰,任118团团长,授中校军衔!” 三位原副营长惊喜起立敬礼,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被破格提拔为团长。 “陈铁生!” “到!” “任命你为坦克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是!绝不辜负师座信任!”陈铁生激动地回答。 “余承柱!” “到!” “任命你为炮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是” “王二喜!” “到!” “任命你为防空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是!。 萧远志回到讲台前:“除九个主力团外,师部将直辖五个特种营。”他看向几位一直跟随自己的老部下: “原侦察连扩编为侦察营,营长陈小北;原通讯连扩编为通讯营,营长赵家明;原后勤保障连扩编为辎重营,营长周福海;原骑兵连扩编为骑兵营,营长马长胜;野战医院由原医疗队扩编,院长为孙明仁教授。” 被点名的军官纷纷起立接受任命。 “各营营长均授中校军衔。”萧远志补充道。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凝重的表情。 王大山和赵二虎并肩走在最后面。 “老赵,你这担子不轻啊。”王大山关切地说。 赵二虎咧嘴一笑:“彼此彼此。咱们得抓紧时间训练这些新兵蛋子。” 王大山点头:“是啊,听说日军正在增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101师驻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就响起了震天的口号声。 萧远志每天巡视各团训练情况。他看到: 101团在王大山带领下正在进行刺刀格斗训练,新兵们在老兵的示范下,一遍遍练习着突刺、格挡的动作; 103团在赵二虎指挥下进行战术机动演练,部队在田野间快速变换队形; 炮兵团在余承柱指导下学习火炮操作,虽然实弹训练因弹药紧缺而受限,但战士们仍在认真熟悉每一个操作流程; 坦克团的36辆坦克早已到位,陈铁生正带着学员们熟悉车辆性能; 傍晚时分,各团组织政治教育,讲述抗日救国的道理,激发战士们的爱国热情。 一天深夜,萧远志独自巡视营地。经过一顶帐篷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低语: 班长!“俺娘说,打完仗就让俺回家娶媳妇...”一个新兵说道。 “你先想着怎么活下来吧。”老兵的话打断他的美好愿望,“小鬼子可不是吃素的,得练好杀敌的本事...” 萧远志默默走开,心中沉重。这些大多来自农村的年轻士兵,他们简单而朴实,却要面对最残酷的战争。 四月下旬,前线情报越来越紧急。侦察兵报告,日军正在津浦线南北两线大规模集结,总数可能超过二十万。 五战区长官李宗仁亲自来到到101师视察,看到训练有素的101师官兵,满意的对萧远志说道:“伯民,你带兵有方。但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他指着地图说:“日军吸取了台儿庄的教训,这次采取两翼包抄、中间突破的战术。你们101师作为主力,要做好随时战斗准备。” 送走李长官后,萧远志立即召集各团长: “日军进攻在即,我命令:各101师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加强夜间警戒,侦察营前出三十公里,随时报告敌情。” 整编后的101师总兵力约两万两千余人,装备已经全部到位,官兵士气高昂。他们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夜幕降临,军营中依然灯火通明。萧远志站在指挥所前,望着徐州的方向。这座城市即将再次经受战火考验,而他和他的101师又该何去何从。 1938年5月的鲁南,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战争爆发前的气息。台儿庄大捷的喜悦早已过去,新一轮战云笼罩而来。 台儿庄受挫后,日军大本营迅速调集重兵,南北两路日军正向徐州方向合围。北路日军由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指挥,南路则由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指挥,总兵力约二十四万人。 北路日军第114师团,再次向鲁南推进。南路日军第13师团在蚌埠附近强渡淮河,向北突进,第16师团从济宁渡过运河,连陷郓城、单县后,正向丰县推进!”通讯兵匆忙递上战报。 第142章 首战告捷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墙上的巨幅地图,那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正向徐州方向逼近。 “侦察营全部出动,给我盯死日军主力动向,尤其是其装甲部队和炮兵阵地位置!” “各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官兵进入预设阵地,加固工事,布置雷场。 “炮兵团,计算诸元,标定预设炮击区域!” “坦克团,作好突击准备,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行动!” “通讯营,确保各团、各营通讯畅通,与战区长官部保持联系!” 命令一道道发出,指挥部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地平线上,日军的步兵队伍如同潮水般而来。 “终于来了! 接下来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阵地上,士兵们默默检查着武器,将手榴弹盖拧松,机枪手反复擦拭着枪管,炮兵们将一枚枚炮弹擦拭得锃亮,填入炮膛。新兵们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时舔着干裂的嘴唇。老兵们则相对平静,只是眼神更加凝重,动作更加沉稳,他们低声呵斥着新兵,传授着保命的经验和杀敌的技巧。 突然——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长空! 日军的九七式轰炸机群已然带着轰鸣声逼近101师阵地上空。它们似乎还沉浸在往日对国军部队肆意轰炸的旧梦里,飞行编队十分紧密,高度也在不断降低,准备进行俯冲投弹。 然而,它们今日的对手,不是想象中的软柿子。 防空团团长王二喜站在防空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嘴角咧开一丝不屑的笑意。“狗日的小鬼子,还真他娘的不长记性!临沂的亏还没吃够是吧?各营连注意!锁定目标,给老子把它们全都揍下来!一架也别放跑了!” 他的命令通过电话瞬间传达到各个高炮阵地。 下一刻后,101师阵地上那令人心悸的沉默被骤然打破! 近百门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高炮同时发出的惊天怒吼! “通通通通通——!!!” 沉闷而极速的炮声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风暴咆哮!无数条炽热的弹链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径直扑向那些还在准备覆冲的日军轰炸机!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架九七式轰炸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40毫米高爆弹轻易地撕裂了它们单薄的铝制蒙皮,钻入机体内部然后炸开! “轰!轰!轰!轰!”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猛然炸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架轰炸机凌空解体,翅膀和尾翼打着旋儿四处飞散,燃烧的碎片如同雨点般砸落。另一架被直接命中油箱,瞬间变成一个燃烧的大火球,翻滚着坠向地面,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烟柱。还有一架被打得千疮百孔,冒着浓烟,失去控制下栽了去下…… 仅仅第一个照面,甚至日军轰炸机还没来得及投下一颗炸弹,就有五架轰炸机已经化为了空中的烟花! 剩下的三架日军飞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防空火力彻底吓破了胆!他们拼命的拉起操纵杆,试图爬升高度,逃离这片死亡空域。机腹下的炸弹仓门都来不及关闭。 但已经太晚了! 博福斯高炮的射速和精准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炮口调整后如同长了眼睛般,紧紧咬住那三架试图逃窜的日军轰炸机。 “通通通!!” “瞄准点!给老子把它狗日的打下来!”阵地上,高炮射手们一边疯狂踩动击发踏板,一边红着眼睛怒吼。 无数闪亮的弹道轨迹追逐着目标。一架试图爬升的轰炸机尾部中弹,方向舵被打得粉碎,冒着黑烟开始螺旋下坠。另一架机翼根部被连续命中,整个机翼断裂,飞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翻滚着砸向地面。 最后一架最为顽强,拖着滚滚浓烟,挣扎着还想往云层里钻。 “想跑?问过老子手里的炮没有!”一个高炮连长亲自操炮,死死锁定目标,一个长点射! “轰!”最后一架九七式轰炸机也在空中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火球,残骸带着尖啸声四散坠落。 从警报响起到空战结束,整个过程十分的短暂。天空中还回荡着爆炸的余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航空燃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机群,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团在地面上熊熊燃烧的飞机残骸和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硝烟,昭示着它们曾经来过这里。 101师的阵地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打得好!” “防空团的弟兄们牛逼!” “小鬼子,还敢来不?!” 士兵们从战壕里探出头,兴奋地看着那些燃烧的敌机残骸,士气大振。之前对空袭的担忧,被这干净利落的胜利一扫而空。 防空团的阵地上,炮兵们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有人甚至心疼起弹药来:“妈的,打这几架破飞机,用了这么多炮弹,亏了亏了!” 王二喜放下望远镜,满意地哼了一声:“告诉弟兄们,打得好!但别放松警惕,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战斗机或者更多轰炸机了!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 消息很快传到了师指挥部。萧远志接到报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深知防空团的实力,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他更清楚,这只是大战开始前的一道开胃小菜,寺内寿一损失的这几架飞机,相比于其日军华北方面军庞大飞机数量,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碰撞还在后面。 然而,这场短暂而辉煌的防空战,无疑给101师全体官兵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萧远志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日军航空兵,他们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的空中优势,在这里,行不通! 第143章 炮火洗地 防空战的硝烟刚刚散去,101师阵地前方的平线上扬起了漫天尘土,如同卷起了一场沙暴。日军第114师团的先头部队,终于赶到了丰县。 师团长沼田德重中将坐在他的指挥车里,脸上带着惯有的傲慢。他得知刚刚前去轰炸丰县守军的航空兵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对方防空火力全部歼灭,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不意外的皱了皱眉头。 “哦?支那军竟然配备了如此强度的防空炮火?这倒是少见。”他摩挲着下巴,随即又嗤之以鼻,“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有几门高射炮而已,改变不了他们注定被碾碎的命运。帝国陆军的胜利,从来都是靠地面进攻和绝对优势的炮火决定的!” 他丝毫没有将对方的防空实力与整体炮兵力量联系起来,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对中国军队“缺乏重武器”的陈旧印象里。在他看来,对方能有点防空炮已经是破天荒了,怎么可能还有强大的炮兵火力? “命令!”沼田德重傲慢地一挥手,“炮兵大队展开!山炮、野炮,全部进入发射阵地!让那些愚蠢的支那人,在帝国炮火的轰鸣中颤抖吧!用钢铁和火焰,为刚刚玉碎的航空兵报仇!炮火准备一小时后,步兵联队全线压上,我要在天黑前,撕开他们的防线!” “嗨依!”参谋军官立刻传达命令。 很快,在114师团进攻序列的后方,日军的炮兵阵地上忙碌起来。三十多门四一式75mm山炮和九六式75mm野炮,被炮兵们推到了炮兵阵地上,黑洞洞的炮口昂起,指向101师阵地的方向。弹药手们忙碌地搬运着炮弹,炮兵军官拿着望远镜和地图,计算着射击诸元。在他们看来,拥有如此规模的火炮(对一个丙种师团而言确实算的上很强大了),足以将对面任何中国军队的阵地犁上几遍,为步兵扫清进攻障碍。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对面,一片经过伪装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门体型远比小鬼子75毫米火炮粗壮得多的炮口,正沉默的调整着炮击角度。 101师炮兵团团长余承柱站在观测所里,嘴角挂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他手中的炮兵观测镜,清晰地锁定了日军正在展开的炮兵阵地位置。那些忙碌的日军炮兵,在他眼里,已经和死人无异。 “各炮位注意,目标,日军炮兵阵地!方位226,距离4510!一号装药!”余承柱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炮位。 炮手们迅速而沉稳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壮的炮管微微移动,最终死死锁定了目标。装填手将巨大的炮弹和发射药塞进炮膛,关闭炮栓。 整个炮兵团阵地一片肃杀,只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和官兵们粗重的呼吸声。与对面日军炮兵阵地的忙碌形成了鲜明对比。 日军炮兵大队长刚刚举起指挥旗,正准备下达试射命令。 就在这一刻—— 余承柱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吼道:“全体注意!十发急速射!放! 首先是那四门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的怒吼!声音沉闷如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紧接着,是数十门105毫米、150毫米榴弹炮的齐声轰鸣!那声音尖锐而极具穿透力! 无数个黑点带着死亡的尖啸,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际,朝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狠狠砸去! 正准备开火的日军炮兵们被这突如其来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炮声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傲慢的表情瞬间凝固,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八嘎!这是什么炮声?!”沼田德重在指挥部里听到了这完全不同于日军炮弹爆炸轰鸣声,他猛的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下一秒,101师炮兵团的又一波齐射如同冰雹般精准的砸入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真正的天崩地裂! 203毫米重型榴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就将好几门75mm野炮连同周围的炮兵撕成了碎片,抛向空中!巨大的弹坑深达数米,周围的泥土被高高掀起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105mm和150mm榴弹的杀伤力和覆盖面同样恐怖!整个日军炮兵阵地瞬间被一片火海和浓烟所吞噬!整齐排列的火炮被炸得东倒西歪,炮管扭曲成了麻花状。堆积的弹药箱被引爆,发生剧烈的殉爆,形成二次杀伤,将更多侥幸未死的日军炮兵炸上了天!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交织在一起!刚才还井然有序的日军炮兵阵地,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零件四处飞溅,血流成河。 仅仅一轮齐射,沼田德重引以为傲的加强炮兵大队,就已经损失过半,彻底失去了反击能力! “这……这不可能!”沼田德重通过望远镜看到自己炮兵阵地的惨状,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惊恐,“支那军……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火炮?!这口径……这威力……八嘎!帝国的情报部门全是饭桶!” 然而,101师的炮火洗地,才刚刚开始。 “延伸射击!覆盖敌军步兵集结区域!五发急速射!”余承柱冷静地下达新的命令。 更加密集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越过已成废墟的日军炮兵阵地,向着后方正在等待进攻命令的日军步兵集群倾泻而去! 钢铁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沼田德重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耳边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是一支怎样可怕的敌人。他之前的狂妄和轻敌,此刻正用他麾下士兵的鲜血和生命,付出惨重的代价。 什么叫炮火洗地?这就是! 第144章 懵逼的沼田德重 沼田德重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耳边那炮火的轰鸣仿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袋里炸响。 此时他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114师团的炮兵阵地已然化为一片火海,浓烟滚滚,殉爆的弹药不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扭曲的炮管和残破的尸体抛向空中。 “八嘎呀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失神的喃喃自语,“这种口径!这种火力密度!一定是支那政府军唯一的那个重炮旅! 作为高级指挥官,他记得支那军这个重炮旅应该守卫在武汉地区!那是蒋的心头肉,怎么可能轻易调动?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徐州战场上?! “他们什么时候调过来的?是怎么做到的?!”沼田德重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这件事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只觉得头痛欲裂。尤其是如此笨重的重炮,怎么可能瞒过帝国情报部门的眼睛。 一个更让他感到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难道……难道支那人……特意把这支压箱底的炮兵部队从武汉调过来,就只是为了对付我沼田德重和我的114师团吗?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了极其荒诞。他114师团虽然不是甲种师团,可他内心依旧自视甚高,但又何德何能,值得支那军如此“兴师动众”“把唯一的战略重炮部队秘密运来对付他?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抬举”,一种充满重视意味的“殊荣”! 然而,眼前残酷的现实又逼迫他不得不相信这个“荒谬”的推论。那铺天盖地砸下来的重炮炮弹,几乎抹去了他的炮兵大队,这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他沼田德重和他率领的第114师团,正遭受着中国军队最顶级重火力的“招待”。 “八嘎!八嘎!”沼田德重一拳砸在指挥所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之前的傲慢早已被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严重误判了对手的实力。对面的支那军队,绝非他在南京遇到的那些缺乏重武器、各自为战的溃军。这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并且极其善于隐藏实力的敌人!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防空火力,更拥有足以碾压他师团炮兵的恐怖重炮部队! “命令!步兵停止进攻!就地寻找掩体隐蔽!快!”他几乎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因为愤怒变了声调。此刻什么都成了笑话,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让他的部队在这片钢铁风暴中存活下来! “向第二军司令部发报!请求战术指导!”他对着通讯参谋说道,“我部遭遇支那军优势炮火急袭!怀疑是其武汉方向调来的重炮旅!请求航空兵全力支援!压制支那炮兵火力!”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支援,更需要有人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支理论上应该在千里之外的重炮旅,为何会不声不响的出现在这里,并将炮口对准了他的114师团?让他先前所有的狂妄都化为了沉重的压力。 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恐怖炮击,终于渐渐停歇。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加杂着内脏破裂的腥臭味,混杂着泥土和尸体烧焦的气味。 沼田德重踉跄着走出他的指挥部,脚下的土地依旧滚烫,他举目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已彻底沦为一片焦土。 他寄予厚望的加强炮兵大队阵地,此刻已成了一片坟场。三十多门山炮、野炮,此刻东倒西歪,炮管扭曲得像巨大的麻花,炮架碎裂,车轮飞得到处都是。烧得焦黑的炮兵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在炮兵阵地周围,有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缺的肢体挂还在扭曲的炮架上。未殉爆的炮弹散落一地,与鲜血和碎肉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这里,已经找不到几门完好的火炮了,也找不到几个活着的炮兵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炮火延伸覆盖的区域,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原本作为步兵出发集结地的区域,此刻密密麻麻布满了巨大的弹坑,如同月球表面般狰狞。焦黑的土壤被翻起,露出下面更深层的、颜色不同的泥土。日军的尸体铺满了大地,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许多尸体已不完整,被重炮直接命中的士兵往往只剩下飞溅的血肉和破碎的军装残片。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肠子挂在被炸断的树杈上,一颗瞪着眼睛、满脸惊恐的头颅滚落在了弹坑边缘。 那些尚未断气的伤兵在血泊和泥泞中痛苦地翻滚、哀嚎,声音凄厉而绝望。“妈妈……”“救救我……”“医护兵……”他们的呼喊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却无人能够回应。烧毁的军旗,武器被炸碎,装备散落得到处都是。 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早已消失不见,建制被打得七零八落。侥幸未死的士兵如同惊弓之鸟,失魂落魄地蜷缩在弹坑里,眼神空洞,浑身沾满血污和泥土,瑟瑟发抖,许多人甚至连武器都丢掉了。军官试图收拢部队,却发现传令兵大多已葬身炮火之中,幸存的士兵也大多被吓破了胆,对命令毫无反应。 114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加炮兵大队,在这四十分钟的钢铁风暴下,几乎损失殆尽。他们尚未真正与对面的支那军交手,就已经在对方绝对优势的炮火下,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沼田德重呆呆的站在这片焦土之上,他的将官服沾满了泥点,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一样。望远镜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进攻,变成了对114师团单方面的屠杀。 第145章 师团的崩溃 沼田德重想起自己开战前那狂妄的想法,想到对航空兵全军覆没的不以为然,想到自己坚信凭借炮兵就能扫平一切……此刻,这些想法都变成了最讽刺话语,狠狠的抽打在自己的脸上。 损失了多少火炮?多少精锐的炮兵?多少宝贵的装备?他已经不敢去估算,那将是一个足以让他上军事法庭、甚至切腹自尽的数字。 而最让他憋屈的几乎要吐血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支那唯一的重炮旅会在这里?!难道就为了对付我沼田德重吗?! 他抬起头,望向101师阵地眼中充满了血丝,那里面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这让他更加的预哭无泪和绝望。 他知道,这场仗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如此莫名其妙。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接下来……”一个参谋官踉跄着跑过来,脸上满是血污和硝烟。 沼田德重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嘴唇哆嗦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撤……撤退全体转入防御固守待援……”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瘫倒在这片被他麾下士兵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炮火的余烬尚未冷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恶臭。日军114师团的残兵们惊魂未定,如同被吓傻的兔子,正在军官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中收拢建制。 然而,101师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观察所里,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一切。日军阵地的混乱他尽收眼底。“命令!”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坦克团,出击!各步兵团,紧随其后,步坦协同,彻底打垮他们!我要沼田德重这个老鬼子和114师团都埋在这里当肥料。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达到陈铁生的坦克团。 陈铁生一把抓起坦克车内通讯器,高声说道:“全体注意!我是一号!目标,正前方日军阵地!攻击队形,冲上去,碾碎他们!弟兄们前进!” 下一刻,地面再次开始震颤! 101师坦克团的数十辆坦克,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从隐蔽阵地中冲了出来!它们排成冲击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势不可挡的向着日军阵地碾压过去! 坦克炮塔不停转动,并列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率先扫向那些刚刚冒头、试图建立防线的日军士兵! “坦…坦克!支那军的坦克!”日军阵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恐到变形的尖叫! 侥幸从炮击中存活下来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从噩梦般的炮击中回过神,就看到了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几十辆坦克,正轰鸣着向他们冲来!那冰冷的钢铁洪流,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瞬间击垮了日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紧随着坦克集群,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是101师六个步兵团的士兵!他们以散兵线紧随坦克之后,利用坦克身作为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而最让残余日军魂飞魄散的,是中国步兵手中那密集的自动武器! “嗒嗒嗒!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中正式步枪或者汉阳造那略显沉闷的单发射击声,而是无数支mp40冲锋枪连发射击声!密集的9mm手枪弹如同泼水般泼洒过来,形成一片无法逾越的金属风暴! 许多日军士兵刚举起三八式步枪,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冲锋枪弹雨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颓然倒地。mp40在近距离遭遇战和冲击混乱敌军阵地的战斗中,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力! “八嘎!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冲锋枪?!”一个日军军曹躲在弹坑里,看着身边不断被冲锋枪子弹撂倒的士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支装备低劣的中国军队! 坦克碾压!冲锋枪扫射!步坦协同完美无间! 坦克上的火炮和机枪摧毁日军的重火力点和简易工事,用履带碾碎一切挡路的障碍和活物。步兵则紧紧跟随mp40火力清理着每一处掩体,将那些试图反击的日军士兵打成马蜂窝。 日军此时缺乏重武器,且建制混乱,士气崩溃,面对如此凶猛的进攻,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试图发起“万岁冲锋”的日军,往往刚跳出掩体,就被密集的冲锋枪弹雨和坦克机枪打成碎片。 侥幸操作着轻机枪或掷弹筒的日军,刚一开火,就会立刻招来坦克炮的直瞄射击或者数支mp40的集中攒射。 整个114师团的防线,如同被烧红的铁钎捅穿的窗户纸,瞬间千疮百孔,然后彻底土崩瓦解! 中国士兵们怒吼着,手中的mp40喷吐着复仇的火焰,不断向前推进。他们越过日军的尸体,踏过燃烧的废墟,无情地追杀着溃逃的敌人。 沼田德重在他的指挥所附近通过望远镜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他的士兵像麦秆一样被中国的钢铁洪流和自动火力成片收割,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全完了。 他的部队,他的一切,都在这绝对劣势的碾压下化为了齑粉。 “快!快撤!向师团部靠拢!所有人,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再也顾不得什么将军的体面,在卫兵的搀扶下,仓皇跳上还能发动的车辆,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兵败如山倒。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战斗意志的114师团,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大溃败。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后逃窜,将后背暴露给了追击的中国坦克和步兵。 这场由萧远志果断发起的反击,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追击战和歼灭战。101师用强大的炮火,给狂妄的沼田德重和他的114师团,上了一课。 第146章 战局变化 就在萧远志的101师将士们杀得兴起,坦克履带轰鸣着准备碾过溃败的日军114师团残部,步兵手中的mp40枪管打得通红,誓要一鼓作气将沼田德重彻底歼灭之时—— “师座!急电!五战区长官部急电!”通讯参谋走进刚刚前移的师指挥部,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萧远志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追击战,闻言眉头一拧,接过参谋递过来的电文。 然而,只看了几行,他脸的神色瞬间变的凝重,继而变得铁青,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奈。 电文内容很短,却如同冰水浇头一般: “五战区全线危急!南路日军第13、第109师团已突破我淮河防线,兵锋直指宿县、永城,意图切断陇海路!北路日军主力牵制我主力于徐州附近。战区长官部判断,日军战略合围即将形成。为保存有生力量,奉委员长及军委会命令:第五战区各部立即向豫、皖、鄂交界地区撤退!101师即刻脱离当前战斗,不得有误。 五战区长官:李宗仁。” 萧远志捏着电文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他起抬头看向战场方向,望向眼前一片大好的局面。溃散的日军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就在眼前!现在却要放弃追击。 一旁的参谋长顾维汉接过电文,无奈的说道:“师座”事已至此撤退吧! 萧远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溃败的日军,仿佛看到了整个徐州会战的战场形势。101师的胜利,根本无法扭转整个徐州战场的巨大劣势。 他知道,从蒋委员长被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冲昏头脑开始,就已注定这场战争的失败,他严重低估了日军的决心和战争动员能力,错误的认为决战时机已到,将大量精锐部队调到徐州战场。导致国军总兵力虽众,却猬集一团,兵力无法有效展开,反而给本就脆弱的后勤徒增压力。 日军吸取台儿庄教训后,不再孤军冒进,而是以北路日军正面强攻牵制徐州国军主力,同时南路日军以重兵集团实施大范围迂回战术。国军南线防御兵力相对薄弱,且指挥协调不畅,未能有效阻止日军强渡淮河导致日军南路兵团迅速北进,直奔徐州而来。 尽管此时的101师已经很强了,但要是面对日军重兵集团也肯定讨不了好! 日军完全掌握制空权,他们的航空兵给国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国军部队机动能力和日军的机动能力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徐州地区集结了来自全国各地不同派系的军队如中央军、桂军、西北军、川军等的,指挥系统复杂,彼此之间难以协同作战,甚至存在见死不救、保存实力的现象。 蒋委员长越级指挥、李宗仁难以有效统筹全局的情况依然存在。当南路日军突破时淮河防线时,未能及时调动足够兵力封堵缺口。 南路日军快速向陇海铁路线推进,一旦堵住后路,聚集在徐州地区的数十万国军将陷入弹尽粮绝、四面被围的绝境!届时将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之中! 这一切,远非一个101师的局部胜利所能改变。 萧远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了李宗仁这封电报背后的无奈,他明白委员长那句“保存有生力量”的真正含义——这是一场不得不接受的失败,为了避免更大损失的战略性撤退。 “命令……,萧远志的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坦克团停止追击,交替掩护后撤……各步兵团立刻集结部队,我们向徐州转移。” 这道命令如此的沉重,压得指挥部里每一个军官都喘不过气。他们看着远处战场上那些狼狈逃窜的日军,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却不得不咬牙放弃。 “执行命令!我们赢了眼前这一仗,但输了整个会战!现在,活下去,把队伍带出去,比多杀几个鬼子更重要!未来的仗,还长得很!” “师座!”坦克团团长陈铁生的声音从通话里传来,“鬼子就在眼前!再给我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我一定干掉沼田德重这个老鬼子!” “执行命令!铁生!”萧远志对着话筒说道,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后撤!这是命令! 他放下话筒,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人:“都聋了吗?执行命令!收拢部队,向转西撤退! 参谋长,立刻制定撤退序列和路线!辎重和伤员优先转移!动作要快!小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是!”一众军官们咬牙应命。他们深知军令如山,更明白一旦被日军合围在这里就是灭顶之灾。尽管心在滴血,却不得不立刻行动起来。 命令迅速下达。正杀得兴起的101师官兵们,慢慢停止了进攻,交替掩护后撤。 “撤退?为啥要撤?小鬼子都快被我们消灭了!”一个满身硝烟的连长看着前方溃逃的日军不甘说道。 “妈的!眼看就要宰了沼田那老鬼子了!”一个坦克兵懊恼的捶打着装甲板。 但军令就是军令。在军官和老兵的呵斥、催促下,部队开始极其艰难地脱离接触。坦克轰鸣着倒车,担任断后警戒。步兵们搀扶起伤员,收殓起牺牲战友的遗体,拾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弹药,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片即将到手却不得不放弃的胜利,队伍中弥漫着压抑气氛。 101师刚刚取得了胜利,但却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扭转身形一般,带着无奈和不甘汇入了撤退洪流之中。 他们并不知道,现在整个第五战区战局已然糜烂不堪。日军南路的第13、第16师团正以锐不可当之势前进,而国军南线部队则节节败退,陇海铁路多处告急。北路日军主力也加强了攻势,死死咬住国军主力。日军的飞机更是肆无忌惮的投弹扫射,给撤退的国军队伍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和混乱。 第147章 挺身而出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昔日台儿庄大捷时的欢腾的气氛,早已被压抑所取代。作战会议室将星云集,然而此时每一位将领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无人言语,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李宗仁站在地图前,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却难以掩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的脸——有中央军的嫡系将领,有他桂系的袍泽,有西北军和川军的宿将。他的声音沉重的说道: “诸位,此时的战局已无需我多言。为保存抗战元气,突围转进势在必行。然,若无一支得力部队断后阻击,掩护主力转移,我数十万将士恐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断后之任,关乎全局,九死一生,乃至于十死无生!须得一员智勇兼备之将,统率敢死之师!不知……哪位将军愿担此重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的寂静。将领们都着低头或目光游移的避开李宗仁的视线。 此时的空气如同凝固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谁都知道,接下这个命令,就意味着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撼日军的钢铁洪流,为主力争取撤退时间。 李宗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些将领并非全是贪生怕死之辈,但谁没有自己的考量?这是要将自己的根基和性命都填进去的死局。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沉默几乎要将李宗仁最后一丝希望压垮之时—— 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官!职部愿意留下断后!”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说话之人的身上,正是第59军军长张自忠将军。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众人中依然显得挺拔,脸上带着一种无比坚定的神色。 李宗仁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张自忠,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荩忱”你……你可要想清楚!此事非同小可!你的59军……”他深知59军刚经历苦战,损失不小,更知此去意味着什么。 张自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反而更加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的说道:“李长官!保家卫国,军人天职!为国家安危计,荩忱何惜此身!职部既出此言,便决无后悔之理!请长官放心!59军只要还有一兵一卒在,绝不让鬼子轻易越过我军防线!必竭力掩护兄弟部队安全转移!”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怔怔地看着张自忠,目光复杂,有敬佩,有震动,也有难以言喻的惭愧。 李宗仁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张自忠的手,用力摇晃着,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荩忱”老弟……五战区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拜托你了!” “职部定不辱命!”张自忠啪的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毅无半分犹豫之色。 很多人不明白张自忠为何要主动踏入这必死之局,但那句“为国家安危计,何惜此身”的铿锵之言,那毫无犹豫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凛然气概,却令在座之人无不为之动容,更是掩饰不住他们对张荩忱的敬重。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轻步进入,压低声音向李宗仁报告:“长官,101师萧师长到了。” 众将领还沉浸在张自忠带来的感动中,闻听此言,李宗仁的眼神骤然一亮“伯民到了?快!快让他进来!”他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很快,军靴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风尘仆仆的萧远志大步走入会议室,他的军装上沾满硝烟,脸上还带着疲惫之色,但眼神却锐利。他刚一进门,他便感受到室内异乎寻常的凝重气氛,目光扫过,满座皆是中将以上的高级将领,但却个个面色沉郁。 他的视线很快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主位的李宗仁,旁边的参谋长徐祖贻,以及神色平静的“张自忠” “荩忱兄!”萧远志心中一动。自两个月前临沂分别以后,虽偶有电报往来,却再没有机会见面。今日在此情此景下重逢,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二人却知此时绝非叙旧之地。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只是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份在血火中结下的兄弟情谊,无需过多言语。 “伯民,你来得正好,先坐下。”李宗仁示意道,并简要说明了当前危局以及方才的决定——由张自忠率59军断后,掩护大军突围。 萧远志静静的听着,当听到“张自忠主动请缨由“59军”断后时,他的心猛的一沉,豁然明白了方才会议室内的那股气氛的由来。他过转头,再次看向张自忠。此时他这位老哥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接下的不是一九死一生的任务,而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股热血猛的冲上了萧远志头顶。敬佩、感动、还有一种同为军人、同赴国难的决绝,在他胸中激荡澎湃! 就在李宗仁准备继续部署其他部队后撤事宜时,萧远志“唰”地站了起来,引得所有将领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先是对着张自忠,敬了个标准的礼,语气诚挚的说道:“荩忱兄高义!远志佩服!”随即,他转向李宗仁,挺直胸膛,高声说道: “李长官!职部萧远志,请命!我101师也愿留下,与荩忱兄的59军共同断后,掩护主力转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张自忠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看向萧远志的目光充满了惺惺相惜之色。 李宗仁更是愕然:“伯民,你……101师刚经历大战……” “长官!”萧远志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说道,荩忱兄不惜此身,我和101师两万将士又何惜一死?岂有让59军孤军浴血,而我部独善其身之理?军人报国,正在此时!请长官成全!” 他的话语没有张自忠那般沉静,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锐气,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之所以要留下断后,不仅是为了战局,而是张自忠那“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人格魅力!他不能让这样的将军、这样的部队独自面对绝境。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年轻的少将师长,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看着他与张自忠并肩而立的身影。 李宗仁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锐气如虹,却同样怀着一颗为国捐躯的赤子之心。他重重一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铿锵的说道:“好!好!好!国家有如此忠勇之士,是国家之幸!是民族之幸!准了!59军、101师,你二人相互协同,固守徐州,掩护后撤大军!此战,无论胜负,二位将军之功必将载入史册!” 萧远志与张自忠对视一眼,同时立正敬礼:“职部遵命!誓死完成任务!” 沉重的使命,由一肩变为两肩共同承担。徐州断后之战,注定惨烈,却也因这份肝胆相照的情意,增添了一抹悲壮的之色。 第148章 战前准备 会议室的沉重气氛被萧远志的话语再次搅动。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说道:“既如此,命令:由张自忠将军统一指挥徐州断后之战!59军、101师,务必依托城防工事及外围阵地,节节抵抗,迟滞日军追击!最低限度,必须坚守三天!为大军转移争取时间!” “是!职部遵命!”张自忠与萧远志同时立正,他们二人的声音斩钉截铁。 任务已定,军情如火,容不得半分拖延。 “诸位,”李宗仁转向其他将领,语气变得无比严肃,“59军和101师的兄弟用生命为我们争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无比宝贵!各部队立即按照预定计划,有序向指定方向撤退!绝不允许出现混乱,更不允许丢下友军! 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其余将领齐声应命,此刻他们的心中,除了突围的紧迫感,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愧疚。许多人向张自忠和萧远志二人投去的感激目光,然后匆匆离开会议室,回去调动各自的部队去了。 会议室很快空荡下来,只剩下李宗仁、徐祖贻、张自忠和萧远志四人。 “荩忱,伯民,”李宗仁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不舍与嘱托之意,“一切……就拜托你们了。实在事不可为……务必以保存将士们性命为要……”他知道这话在此刻显得苍白,但仍忍不住说出。 张自忠神色平静:“长官放心,荩忱心中有数。” 萧远志则朗声说道:“长官放心,101师必与59军同进退!” 李宗仁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再多言,与徐祖贻转身离去。他们必须立刻去统筹全军的撤退事宜。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张自忠和萧远志两人。 “荩忱兄……”萧远志看向张自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张自忠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打断了他:“伯民,什么都不必说了。能与你再次并肩作战,甚好。”他伸出手。 萧远志也笑了,紧紧握住那只宽厚有力且布满老茧的手说道:“能与荩忱兄共守徐州,是远志和101师的荣幸!这一次,定要让小鬼子知道,我们二人的的利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没有悲悲切切,只有军人之间无需言表的信任与豪情。 “走,伯民,去看看徐州城防!”张自忠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时间不多了,我们得给小鬼子好好准备一份‘大礼’!” “好!”萧远志也是斗志昂扬。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步伐坚定的走出门外,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空旷的走廊里。 徐州,这座古老的兵家必争之地,即将迎来它抗战史上最为惨烈和光荣的守卫战之一。而守卫它的,是两位以必死决心相许的将军,和两支决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铁血雄师。 城中心的鼓楼上,张自忠与萧远志并肩而立。令人瞩目的是,此刻的59军,早已非两个月前临沂之战时那般装备窘迫。59军营地里,同样昂起着粗壮的炮管——那是105毫米榴弹炮和德制高射炮的雄姿;远处隐蔽阵地里,甚至还有坦克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 这一切,都源于两个月前临沂那次分别。当时萧远志的302团为了紧急驰援藤县,不得不放弃所有重装备。临行前,萧远志大手一挥,将那些的重炮、高射炮、甚至十几辆坦克,几乎全部留给了并肩血战59军弟兄! “荩忱兄,”萧远志指着城外阵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看来当初我留下的那些‘家当’,弟兄们用得还挺顺手” 张自忠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重重拍了拍萧远志的肩膀:“伯民,何止是顺手!这何止是武器,是无数弟兄的命,更是给了我59军再战的胆气!如今这批家伙事正好能让咱们在这徐州城,好好给下鬼子做一顿钢铁肉汤!”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走下鼓楼,各自走向自己的部队。 此时的59军阵地上,气氛依旧沉稳如山,但底气已然不同。老兵们依旧擦拭着步枪和大刀,但眼神扫过身旁重炮和高射炮以及隐藏在掩体后的坦克,那份沉稳中便多了几分期待。 “嘿,狗日的小鬼子,等着尝尝你爷爷们的手里家伙!”一个炮兵班长抚摸着冰凉的炮身,咧嘴对旁边的步兵弟兄笑道。 一个老兵,哼了一声说道:“炮是厉害,可最后还得靠这个!”他反手拍了拍背后寒光闪闪的大刀片子,但眼睛同样看着那一门门火炮,有重火力撑腰,他们这些舍身搏命的步兵,活下去的机会就能多一分。 而在相邻的101师阵地上,士兵们看到59军兄弟部队也拥有了不逊于自己的重火力,非但没有嫉妒,反而更加振奋。 “好家伙!59军的兄弟们也鸟枪换炮了!” “这下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咱们两家合一起,这火力,啧啧……” 一种强者之间的认同感和并肩作战的豪情,在两军之间油然而生。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苦命友军”,而是真正装备相当、可以互相依托、火力互补的铁血雄师! 萧远志巡视到他的坦克团隐蔽处。团长陈铁生看着不远处59军装甲营的坦克,兴奋地对萧远志说:“师座!这下好了!咱们两个装甲部队可以轮番出击了,互相掩护,让鬼子的薄皮豆战车有来无回!”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锐利:“没错!但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徐州给大部队拖延时间,要把装甲兵要和步兵配合,一寸一寸的撵碎小鬼子!” “是!师座!” 另一边,张自忠也走到了59军的炮兵团阵地。炮兵团长见到张自忠,激动的报告到:“军座!所有火炮诸元已设定完毕!弹药充足!就等小鬼子来了! 第149章 徐州攻防战(一) 最先抵达徐州城下的,并非被萧远志重创的114师团,而是从南路疯狂突进的日军精锐——第13师团和109师团,他们沿着铁路线和公路,浩浩荡荡的向徐州杀奔而来。 张自忠和萧远志,通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了地平线上那蔓延开来的土黄色浪潮。烟尘滚滚,膏药旗在风中飘扬,坦克和装甲车如同移动的铁乌龟,后面是望不到头的步兵行列,小鬼子头上戴着的钢盔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应该是荻洲立兵的第13师团和山冈重厚的109师团”张自忠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他对日军的编制了如指掌,“都是硬茬子,尤其是第13师团,号称‘仙台师团’,战斗力很强。” 萧远志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来得正好!正好拿他们这两个师团试试咱们的刀是否锋利。 日军13师团的先头部队显然极度骄狂。他们一路追击溃退的中国军队,几乎未逢像样的抵抗,此刻兵临徐州城下,见城头旗帜虽在,却一片寂静,便想当然地认为守军早已胆寒,或许只剩少量部队虚张声势。 一个大队的日军步兵,在几辆九五式轻坦克的掩护下,甚至没有进行像样的火力侦察,就大摇大摆地展开散兵线,向着徐州城外的一处前沿阵地发起了试探性进攻。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士兵们嚎叫着向前冲,显得颇为嚣张。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撞向一块铁板。 阵地上,59军和101师的士兵们屏息凝神,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火箭筒手们通过筒身上观瞄镜死死锁定了那几辆九五式豆战车。他们看着这些豆战车漫不经心的靠近阵地,战士们眼中燃烧的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稳住……不要急……”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们低声下达着命令。 当小鬼子进入最佳射程,几乎能看清对方狰狞面容的那一刻—— “开火!”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从阵地响起! 刹那间,死神挥舞起了它的镰刀! 首先发难的是精心伪装过的机枪阵地!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的交叉火网如同金属风暴般瞬间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几辆耀武扬威的九五式轻坦克还没来得及开炮,就遭到了数十发火箭弹毁灭性打击 59军阵地上德制40mm高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穿甲弹轻易地撕开了九五式坦克薄弱的装甲,其中一辆当场起火爆炸,变成一团火球! 同时,101师阵地上的坦克团也毫不留情,将日军剩下的几辆坦克打成了废铁! 日军的进攻队形瞬间大乱!幸存步兵惊恐地趴在地上,或者寻找弹坑躲避,完全被打懵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炮兵!覆盖射击!”张自忠对着电话冷静下令。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59军和101师炮兵阵地上,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轰!轰!轰! 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榴弹炮,甚至还有那几门203毫米的榴弹炮,将灼热的炮弹倾泻到日军头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弹片如同疾风骤雨般肆虐,将日军队列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轻微抵抗,这分明是撞上了一支装备精良火力强大并且早有准备的精锐之师! 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打击,彻底打懵了这支日军先头部队。他们丢下数百具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狼狈的向后撤退。 徐州城下,第一回合的交锋,以日军的惨败告终。 指挥所里,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看向张自忠:“荩忱兄,这开门红,还不错。” 张自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更加深邃:“这只是开始。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不是沼田德重,吃了这个亏,下次来的,肯定不会这么大意了。” 张自忠的判断精准得可怕。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绝非庸才,先头部队的惨败非但没有吓们,反而彻底激怒了这两头畜牲。 他们要用最野蛮的方式,将眼前这座胆敢顽抗的城市连同里面的守军,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炮击!注意隐蔽——!” 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阵地之上!经历过战火的老兵们脸色不变,毫不犹豫地缩进了防炮洞和掩体之中。新兵们虽然反应稍慢,也被战友和老兵连拉带拽地拖入掩体。 下一秒—— 无数炮弹带着令人头皮发麻尖啸声,如同陨石雨般从天而降!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零星炮击,而是日军第13、109师团所属炮兵联队,以及加强的重炮部队的全力猛击! 轰隆隆隆——!!! 密集到几乎分不清点的爆炸声瞬间将徐州外围阵地吞噬!大地疯狂的颤抖,一团接一团的火团腾空而起,硝烟混合着泥土碎石形成一片遮天蔽日死亡之地。 躲在防炮洞里的士兵们感觉如同身处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的震动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移位。泥土簌簌地从头顶落下,呛得人无法呼吸。爆炸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耳膜,整个世界只剩下爆炸的轰鸣! “妈的……小鬼子……下血本了……”一个老兵蜷缩在防炮洞里,咬着牙,感受着身下大地传来的恐怖震动,喃喃自语。 日军的炮兵显示出极高的专业水准,炮火开始延伸,如同犁地般一层层向国军阵地纵深推进。 萧远志他们指挥所也在剧烈摇晃,灰尘不断落下。张自忠和萧远志站在观察口后面,举着望远镜看到此时徐州城的外围阵地,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 “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这两老鬼子,果然名不虚传。”萧远志抹去脸上的灰尘,声音被外面的爆炸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张自忠放下望远镜说道:“小鬼子炮击之后,他们的步兵就要上来了。告诉我们的炮兵团,日军炮火一停,立刻对一鬼子的炮兵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日军的炮击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才渐渐停下。 张自忠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声音沉稳的说道:炮兵团注意目标日军炮兵阵地“开炮” 第一百五十章 徐州攻防战(二) 下一刻,59军和101师所属的炮兵团,早已利用日军炮击的半小时,根据观测数据飞速计算出了日军炮兵阵地的准确方位!此刻,积蓄已久的怒火化为了灼热的钢铁洪流,喷薄而出! 轰!轰!轰——!!! 不同于日军方才那覆盖式的轰炸,国军这边的炮击十分精准!炮弹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长了眼睛般,狠狠砸向日军炮兵阵地! “八嘎!支那军的炮击!反击!快反击!”日军炮兵阵地上,军官惊恐地叫喊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 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率先落下,精准的落在了日军山炮阵地!爆炸的火光中,日军的一门四一式山炮被炸得炮管扭曲,炮轮都飞上了天,旁边的弹药也发生剧烈的殉爆,将周围的炮兵炸得粉身碎骨! 紧接着,更加可怕的事情降临了! 四门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了令人心胆俱裂的咆哮!它们射速虽慢,但每一发炮弹都如同天罚一般!巨大的弹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爆炸当量落下,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地面仿佛都下沉了几分!一门日军的150毫米重榴弹炮连同周围的炮组人员,瞬间就被这可怕的威力彻底吞噬,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又掀翻了30米外的一门山炮!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日军炮兵们,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火海之中!他们根本没想到,支那军在遭受如此猛烈的炮击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起如此凶猛的炮击! “打得好!炸死这帮狗娘养的!”前沿阵地上,原本准备迎击日军步兵冲锋的国军士兵们,看到远方日军炮兵阵地上升起的滚滚浓烟和连续不断的火光,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瞬间大振! 这突如其来反击,不仅沉重打击了日军的炮兵力量,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的脸上!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预计中的步兵冲锋被迫推迟,日军队列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指挥所里,萧远志通过望远镜看着远方日军炮兵阵地的惨状,拳头砸在掩体的垛口上:“漂亮!荩忱兄,这下够那两个老鬼子喝一壶的了!” 张自忠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但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下来。他沉声说道:“炮火延伸五分钟。 利用炮火延伸的五分钟,战士们将弹药搬运到前沿阵地,此时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但国军这边的士气却因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炮击高昂了许多。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寂静只是暴风雨前更猛烈冲击的短暂间歇。 果然,没一会不远处日军阵地上便传来了疯狂嚎叫声和尖锐的哨声!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彻底被激怒了,国军的炮火反击让他们完全失去了耐心! “板载!板载!” 日军如同被驱赶的兽群,密密麻麻的步兵,在军官声嘶力竭的督战下,甚至不等己方炮火的掩护,就向对面的国军阵地发起了集团冲锋!他们似乎想用这种人海战术,凭借着一股蛮勇,硬生生冲垮守军的防线! “鬼子来了!准备战斗!”各级军官的吼声再次响彻阵地之上。 守军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机枪架了起来,步枪瞄准了逼近的日军,手榴弹拧开了后盖。经历了炮火洗礼新兵眼中的恐惧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的眼神。 当黄色的潮水涌入有效射程—— “打!” 刹那间,徐州外围阵地再次爆发出密集的枪炮声! 这一次,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59军的老兵们沉着应战,他们利用残存的工事和弹坑作为掩护,用精准的点射和手榴弹收割着日军的生命。大刀队的汉子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最后的白刃相接。 101师的自动火力再次展现出恐怖的威力!mp40冲锋枪和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扫倒冲锋的日军。日军密集的队形在这种自动武器面前,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日军的攻势凶猛得近乎疯狂。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掷弹筒和轻机枪拼命向前推进,试图压制守军的火力点。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手榴弹在空中交错飞行,爆炸声连绵不绝。 许多地段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日军对上59军的大刀和101师的工兵铲、刺刀,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嘶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日军的兵力仿佛无穷无尽,一波被打退,稍作整顿,又在军官的驱赶下发起新一波冲锋。守军凭借着优势火器和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伤亡也在急剧增加。 张自忠在指挥所里,电话铃声和报告声几乎没有停过。他面色冷峻,不断下达着指令,调动预备队填补缺口,命令炮兵对日军后续梯队进行拦阻射击。 萧远志则更靠近前沿,他甚至亲自操起一支冲锋枪,带着师部警卫连顶上了一处即将被突破的阵地,他的出现和凶猛的火力瞬间稳定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荩忱兄!小鬼子冲得太凶了!”萧远志对着电话吼道,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枪声。 “知道了!我让180师的特务营顶上去!伯民,把你右翼阵地上的防空炮调过去轰他狗日的!”张自忠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狠厉。 高射炮放平炮口,对着汹涌而来的日军人群发出了怒吼!40毫米炮弹在人堆中爆炸,顿时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日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夕阳如血,映照着更加血红的大地。日军第13师团和109师团,在这片钢铁与血肉的炼狱中,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却始终无法突破59军和101师用生命构筑的防线。 徐州城,如同一块磐石,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 第1章 南京!南京! 轰隆!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吴昊从黑暗中惊醒。他猛地睁开双眼,刺鼻的硝烟味立刻灌入鼻腔。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还以为自己被抬到拍戏现场。眼前的这布景也太他妈真实了,简直是个良心剧组啊!——中枪倒下的那个演员身上喷射出的鲜血,简直跟真被枪打中一模一样! 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他妈用的居然是实弹!特别是刚才从耳边擦过的那颗子弹,那熟悉的破空声,还有打在身后墙砖上溅起的火星...这他妈根本不是在拍戏! 影视基地?他喃喃自语,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束——标准的中央军冬季制服:呢料军装已经破了几处,但能看出质地精良;腰间的皮质武装带挂着毛瑟手枪套;脚上是结实的军用高筒皮靴,只是右靴帮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袜。 吴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前世他作为一名共和国军人和军史爱好者,太清楚这身装束意味着什么——这是国民革命军中央军嫡系部队的标准配置。 现在...是哪年哪月?他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嗓音问道。 小战士露出困惑的表情:报告连长,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啊!咱们88师奉命死守中华门... 他如遭雷击。“1937年12月12”日南京保卫战最惨烈的一天!他踉跄着扑向城墙缺口,眼前的景象让这个经历过实战的特种兵也浑身发冷—— 城外旷野上,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如潮水般涌来,八九式坦克的炮口正冒着硝烟。城墙下堆积着穿同样呢料军装的尸体,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军官仰面躺着,胸前的钢笔还在反光。护城河的水已经变成暗红色,上面漂浮着肿胀的尸体。 这不可能...吴昊摇着头后退,突然踢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被炸变形的钢盔,内侧还粘着头发和碎骨。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直冲鼻腔。 不远处,一个士兵的脑袋突然像西瓜般炸开,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在吴昊脸上。他机械地抹了把脸,指尖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部痉挛。这不是道具,没有剧组会用真人... 剧痛突然刺入太阳穴。陌生记忆如洪水般涌入:昨天上午日军猛攻赛虹桥及中华门西南城角的国军151旅阵地,赛虹桥阵地被突破数次,但都被守军以白刃战夺回。团长程智壮烈殉国。官兵伤亡惨重。在12日的战斗中151旅旅长周志道亲自指挥302团战斗,此战击毁日军战车4辆,击毙日军500余人,但302团也伤亡了1700余人。 从今天早上7点开始,中日双方军队在中华门展开激烈厮杀,刺刀的撞击声和双方的士兵喊杀声惊天动地,两军士兵的尸体在城门下堆成了小山。只要日军一拥入中华门,就会被国军士兵用刺刀和手榴弹逼出城外。 下午日军又对南京城廓阵地及城垣阵地发动猛攻,在日军猛烈炮火的轰击下,中华门那古老巍峨的城楼在炮火中化为尘埃。 吴昊抱着头跪倒在地,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在撕扯他的意识。 萧远志——或者说熔合了吴昊灵魂的萧远志——艰难的撑起身体,左脸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泥土的军装,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连长!你怎么了!那个满脸硝烟的小战士又跑了过来,这次手里多了一个破旧的水壶,喝口水吧,小鬼子暂时退下去了。 萧远志接过水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他闭上眼睛,努力梳理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原主萧远志,湖南益阳人,中央军校第十二期毕业,现任国民革命军88师151旅302团1连连长。而今天——1937年12月12日——南京城已经岌岌可危。 报告伤亡情况。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小战士——记忆告诉他这是连里的传令兵孙二狗——抹了把脸:报告连长,一排长牺牲了,二排长重伤,三排...三排就剩下五个人了。全连能站着的,加上您,还有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人。萧远志的心沉了下去。他前世作为特种部队指挥官,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但眼前这种绝境还是让他感到窒息。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远处日军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绝望。 弹药呢? 机枪子弹不到三百发,步枪子弹每人十多发,手榴弹...就剩三箱了。李二狗的声音越来越低,连长,我们...守得住吗?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忍着眩晕环顾四周。中华门这段城墙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东南角的缺口足有三四米宽,几个士兵正在那里用尸体和砖块构筑简易掩体。远处,夕阳如血,映照着南京城上空滚滚浓烟。 守不住也得守。二狗”,去把还能动的弟兄都叫过来。 当四十七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士兵聚集在他面前时,萧远志感到一阵心痛。这些人里有满脸稚气的新兵,有胡子花白的老兵,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弟兄们,他清了清嗓子,上峰命令我们至少再坚守半小时,掩护大部队撤退。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 连长,不用说了!一个左臂缠着血布的老兵打断了他的话,咱们302团没有孬种!小鬼子想从这儿过去,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对!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士兵们纷纷响应,眼中的火焰让萧远志喉咙发紧。这就是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啊,他在心中感叹。 他提高声音,现在听我布置:孙二狗,你带五个人守缺口,尽量收集鬼子的武器弹药;二排剩下的,分散在城墙各个射击位,专打军官和机枪手;王大山,你带两个人去仓库里看看有没有“煤油 煤油?王大山疑惑地眨眨眼。 萧远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小鬼子准备个惊喜。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则找了个相对完好的城垛,检查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枪。这把枪保养得不错,虽然枪托上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他熟练地拉开枪栓,确认枪膛干净后压入五发子弹。 作为特种部队狙击手,这种距离的射击对他来说如同儿戏。但现在没有高精度狙击枪,没有测距仪,没有观察手,他们只有手中的步枪和四十七名视死如归的中国军人。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了望哨的喊声传来。 萧远志迅速就位,通过城垛的缺口向外望去。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正呈散兵线向城墙推进,三辆坦克在后面提供火力支援。更远处,日军的炮兵阵地正在调整射角。 所有人注意隐蔽!等他们进入一百米再打!他大声命令,专挑军官和机枪手打! 第一发炮弹落在城墙前方,掀起漫天尘土。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整段城墙都在颤抖。萧远志紧紧贴在城砖上,感受着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一块弹片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对守军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炮火延伸向城内时,萧远志抬起头,发现日军步兵已经推进到不足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准备战斗!他大吼一声,将步枪架在城垛上。 日军显然认为经过如此猛烈的炮击,城墙上不会再有活人了。他们甚至没有采取标准的战术队形,而是相对密集地向缺口处涌来。萧远志瞄准了队伍中一个挥舞军刀的军官,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 那名军官应声倒地。紧接着,城墙上的守军同时开火,日军前排顿时倒下一片。 八嘎呀路!还有支那军活着!日军队伍中传来喊声。 萧远志迅速拉动枪栓,又瞄准了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第二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胸膛。日军陷入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组织进攻。 手榴弹!萧远志喊道。 几枚手榴弹飞向日军人群,爆炸声中夹杂着日军的惨叫。但敌人实在太多了,很快就有十几名日军冲到了城墙脚下,开始攀爬缺口处的瓦砾堆。 上刺刀!萧远志抽出腰间别着的刺刀,第一个冲向了缺口。 白刃战在城墙缺口处爆发。萧远志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特种部队的格斗训练场,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向敌人的要害。一个日军挺着刺刀向他刺来,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开了对方的喉咙。热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腥咸的味道。 连长小心!孙二狗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萧远志本能的了下低头,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转身看见一个日军军官正举着手枪瞄准他。千钧一发之际,李二狗扑了过来,用胳膊挡住了射向萧远志的子弹。 二狗!谢,谢了!萧远志怒吼一声,举起地上的步枪,一枪击毙了那个鬼子名军官。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日军如潮水般涌来,守军则用刺刀、枪托甚至牙齿进行着最后的抵抗。萧远志的大刀已经砍出了数个缺口,他的右臂被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连长!鬼子坦克上来了!一个士兵惊恐地喊道。 萧远志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日军坦克已经开到了城墙脚下,炮口正对着城墙缺口处。如果让这辆坦克开火,整个缺口处的守军都将灰飞烟灭。 煤油呢?煤油拿来了没有?他大声问道。 拿来了!在这儿哪!王大山拿着两瓶灌着煤油的瓶子跑了过来。 三排长郑老歪一把抢过王大山手中的瓶子,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袖,塞进甁口做成了简易的燃烧瓶。他深吸一口气,对王大山说道:大山掩护我! 在机枪火力掩护下,郑老歪拿着燃烧瓶向城墙缺口处冲去。日军的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当距离坦克不足十五米时,用尽全力将燃烧瓶扔向小鬼子的坦克 冲天的火光瞬间坦克吞噬,几个浑身着火的小鬼子从坦克里钻了出来,接着坦克内的弹药开始殉爆,周围的日军惊慌着四处躲避。爆炸的气浪将郑老歪掀飞了出去。 老歪!老歪!王大山将他拖回掩体,你醒醒啊!我们可以撤退了! 老歪艰难地睁开眼。城墙上的守军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远处,更多的日军正在集结,准备发动最后的进攻。 你们...先撤...他喘息着说,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王大山红着眼睛吼道。 老歪摇摇头,从腰间解下两颗手榴弹:这个还......够给小鬼子喝一壶的。 萧远志他们只好含泪撤离,郑老歪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到了城墙的高处。他望着不远处滚滚而来的日军,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作为军人,能为这片土地和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不久后小鬼子登上了城墙.郑老歪一把扯下了手榴弹的引信,“来吧小鬼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中国军人的骨气... 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过后,中华门方向也陷入了寂静,硝烟散去,城墙一角还有一面残破的国军军旗依然在风中飘扬。 第2章 系统来了 萧远志望向城内,城内下关码头方向已经升起了滚滚浓烟。此时南京城中的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市民和溃散的士兵,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他知道历史上的今天——1937年12月12日,南京外围守军开始撤退,明天日军就会大举入城,开始那场持续六周的血腥屠杀。 “连长”我们要撤到哪里去?去下关码头吗? 我们不能去下关。萧远志沙哑着嗓子说,日军的炮艇就在长江上等着,天上的飞机会像打靶一样扫射渡江的人群。 他转向幸存的战士们,他们的脸上满是硝烟和血迹,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南京城里还有几十万老百姓,他们逃不掉。 就在这时,萧远志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三维立体光幕,上面闪烁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杀敌兑换系统。下面还有详细的说明:击杀日军可以获得积分,普通士兵10分,尉官100分,佐官1000分,将官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武器、弹药、药品等各种物资。 这...这是...萧远志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光幕,他试探性地伸手去碰,手指却穿过了那虚幻的影像。 连长?您怎么了?小战士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伤到脑袋了? 萧远志摇摇头,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他迅速浏览了系统商城:一挺捷克式轻机枪需要20积分,一支毛瑟步枪5积分,mp18冲锋枪10积分,子弹、手榴弹及各式手雷都是10积分一箱...还有重武器如火炮、坦克、飞机、甚至还有各种型号的舰艇,不过很多灰色图标都处于未解锁状态,根据提示说明只有现实世界出现了此类武器系统才会自动解锁。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鬼子赚积分,他突然站起身,拿起地上的步枪,兄弟们,跟我来!我们不去下关,我们就留在城里,继续打鬼子! 战士们面面相觑,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个满脸硝烟的战士第一个站了出来:连长,我跟你走!俺家是东北的俺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我要报仇! 我也是! 算我一个!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此时的南京城中变的更加混乱。萧远志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仓库。 他看到系统面板上自己之前击杀的日军士兵已经为他积累了120积分。 系统,给我兑换十把mp18冲锋枪和两箱子弹。萧远志在心中默念。 叮!【兑换成功,消耗120积分。剩余积分:0】,可选择投放地点,方圆一公里内可随意投放,萧远志刚才看到后院有一个枯井,就放到枯井里吧! 叮!【武器已存放在仓库后院的枯井中】 萧远志带着战士来到后院,果然在枯井中发现了用油布包裹的十把冲锋枪和两箱弹药。所有人都惊讶不已,“连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武器弹药,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此时日军已经有小股部队陆续进城,在城中制造混乱。他们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决定主动出击。 兄弟一但发现鬼子不要尤予冲锋枪给我玩命的打,最好优先击杀鬼子军官。 他们离开了仓库,开始在城里寻找制造混乱的日军队伍,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三八步枪的声音,他止住前进的队伍,低声说道:前面有鬼子,听枪声人数不多,一会听我枪声,拿冲锋枪的兄弟同时开火不要节省子弹。 片刻后,然看到十几个鬼子兵正在追杀一群溃兵,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枪扣动扳机,拿冲锋枪的十个战士也同时开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射向鬼子人群。短短三十秒,十二个鬼子全部倒地,其中包括一名拿着军刀的少尉。 叮!【击杀日军少尉一名,获得100积分】 【击杀日军士兵十一名,获得110积分】 【当前积分:210】 刚才被鬼子追杀的溃兵以经跑远了,他并没有去理这些溃兵,只是的迅速带人打扫战场,收集了日军的武器弹药后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济始他现在把这些溃兵收拢起来也没用,这些人不会听他的命令。 接下来他计划在南京城内组织抵抗,多杀鬼子,让侵略者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南京城头时,萧远志站在一处高楼上,望着远处日军的大部队正浩浩荡荡开进城区。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决心。 这一次,历史将会被改写吗?。他轻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站在破败的钟楼顶端,望远镜中的景象让他的手指深深掐进砖缝。南京城的街道上,土黄色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远处,一队日军正将几十名平民赶进一处广场,机枪架了起来。 连长,我们得做点什么!小战士李铁柱声音发颤,他只有十七岁,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 他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使他前世在特种部队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眼前这一幕仍让他胃部痉挛。系统光幕在眼前闪烁,显示着210点积分——那是昨夜伏击日军巡逻队的战果。 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他的声音低沉,下面有一个中队的日军,我们只有十三个人。 一声尖锐的哨响传来,紧接着是机枪的咆哮。萧远志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到广场上的平民如同麦秆般倒下,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抱着孩子试图逃跑,被日军士兵追上,刺刀从背后贯穿了母子二人。 操他妈的畜生!王大山一拳砸在墙上,这个东北大汉眼睛通红。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系统,给我兑换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两箱手榴弹、两箱机枪子弹。他在心中默念。 【兑换成功,消耗80积分。剩余积分:130】 【武器已投放至钟楼底层储物间】 李铁柱,你带两个人去楼下储物间取武器。萧远志快速下令,其他人跟我来,我们绕到南边那条巷子。 连长,要打吗?李铁柱既紧张又兴奋。 不打正面。他指向东南方向,看到那支小鬼子巡逻队了吗?他们一会要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我们吃掉他们,然后立刻转移。 五分钟后,他和十二名战士埋伏在巷子两侧的二楼窗户后面。日军巡逻队毫无戒备地走入伏击圈,领头的军曹正叼着烟,枪上挂着一只抢来的鸡。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十把mp18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十几个日军甚至来不及举枪就被打成了筛子。他迅速带人冲下楼,给没死透的两个鬼子又补了两枪。 叮!【击杀日军士兵10名,获得100积分】 【当前积分:230】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鬼子听到枪声很快就会过来。 队伍速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的教堂。教堂的彩绘玻璃已经碎了一地,阳光透过空洞的窗框投射在满是灰尘的长椅上。角落里,一个人影瑟缩动了一下。 谁在那里?他立刻举枪。 别开枪!一个颤抖的女声突然喊道,与此同时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子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约莫十八九岁,齐耳短发,脸上沾着煤灰样子很狼狈,但眼神却出奇地镇定。 我是金陵女子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我叫林小雨。她直视萧远志,你们是国军? 萧远志点点头说道,我们是国军88师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们不是都撤到安全区了吗?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我和几个同学昨天去城南救治伤员,回来时碰到了日军。我和同学们分散逃跑我就躲在了教堂地下室,刚才听到枪声才出来看看... 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了谈话。萧远志示意所有人安静,悄悄挪到窗边。一队日军正在朝这里过来,打头的小鬼子刺刀上还挂着一面膏药旗。 第三章 诱骗鬼子 萧远志站在残破的教堂窗户后面,眉头紧锁。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他看见一队日军正在街对面挨家挨户搜查,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身边的战士们各个都屏息凝神,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连长,我们怎么办?王大山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指摩挲着mp18冲锋枪的枪管,得想个法子让小鬼子放松警惕,我们才好下手。 萧远志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众人——十三个沾满硝烟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突然,他的视线停在角落里的林小雨身上。 两人目光相对。林小雨似乎也从萧远志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 林小姐...萧远志走到她跟前,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当听说要她去鬼子,林小雨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的手指攥紧心中充满了愤怒,指节都握的发白:你...你要把我送给鬼子?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急忙解释,只是引诱小鬼子进埋伏圈。他指了指教堂二楼两侧已经准备战斗的士兵,小鬼子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林小雨这才放松下来。她望向不远处教堂外面几个日本兵正拽着个老妇人的头发往街上拖。她的眼神渐渐化作决绝:我去。 这个干脆的回答让萧远志一怔。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有如此胆魄。 就在林小雨转身的刹那,萧远志突然喊道:等等!他从腰间枪套取出勃朗宁手枪,这把枪给你拿着防身。会用吗? 林小雨接过枪,熟练的卸下弹匣、验看子弹,然后装上弹夹一拉套筒“咔哒”一声子弹上了膛,接着打开保险一气呵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嘴角微扬:我哥在87师259旅522团当营长...话音未落,她的眼圈突然红了,松沪会战”我哥在罗店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 眼泪从眼眶滚落下来,在她沾满煤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又用衣袖在脸上抹了几下,结果就是把自己弄成了京剧大花脸。萧远志一看她这张脸真怕一会色诱不了鬼子不说,再把鬼子给吓着,刚要提醒林小雨把脸擦一下,可还没等他说话林小雨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已经跑了出去。 全体准备战斗!他低声喝道,等鬼子全进来再开火,注意别伤到林小姐! ...... 街道上,林小雨跌跌撞撞地奔跑,故意撞翻一个铁皮桶。一声响立刻引来了鬼子注意。 八嘎!支那人领头的军曹举枪就要射击。 就在这时林小雨适时的发出了一声惊叫,让小鬼子知道她是个姑娘,果然发出声音后小鬼子立马放下了枪,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呦西”花姑娘!其余的小鬼子脸上也都浮现出淫笑。一共十七个畜牲像看到肉的野狗一样,嚎叫着追了过来。 这时林小雨更是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转身向教堂跑去,小鬼子一看花姑娘跑进了教堂,也纷纷跟着追了进来,就在他们全部都进来后,教堂门的一声关上了,最后一个日本兵刚好跨过门槛。鬼子还没反应过来门怎么关上的时候,十二个战士排成倒三角形,枪口已经对准了小鬼子。 萧远志突然一声手中的毛瑟步枪,率先开火一枪就打死了那个抱着轻机枪的小鬼子,与此同时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十只mp18冲锋枪的弹雨也从三个方向360度的倾泻而下。这种倒三角伏击阵跟本就没有死角可以躲避,日军一时间就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鲜血四溅,一声声小鬼子临死前的惨叫声在教堂中回荡着,宛如一幅血腥的画卷。 那个军曹临死前嘴里还在用日语咒骂着,八嘎“该死的支那女人”我要杀了你!却没想到他要杀的那个女人正举着枪瞄准了他的脑袋。砰!的一声枪响勃朗宁手枪的子弹精准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片刻后,硝烟渐渐散去,林小雨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萧远志走了过来轻轻按下了她的枪口:第一次杀人吧? 林小雨嗯”了一声...有点紧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以后多杀几个小鬼子就会没事了 【叮!击杀日军士兵16人,获得160积分】 萧远志盯着系统光幕上的提示,眉头微皱。他环顾四周,十七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教堂地板上,每个人的脑袋上都补了一枪,绝无生还可能。 奇怪...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不远处仍在微微发抖的林小雨身上。少女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刚才那个企图扑向她的日军军曹,此刻正仰面朝天,脑袋上一个血洞脑浆和鲜血现在还汩汩的往外流哪。 原来如此。萧远志恍然大悟。系统只计算他麾下战士击杀的敌人,林小雨作为平民击杀的军曹并不计入积分。 连长!王大山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东北汉子踢了踢地上的三八式步枪,咱们冲锋枪子弹快见底了,没了子弹连这些烧火棍都不如,要不要带上鬼子的步枪? 萧远志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不光要枪,把他们的军服也给老子扒下来。 王大山瞪圆了眼睛,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头发,要鬼子皮干啥? 你想想,萧远志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残破的国军制服,穿着这身,隔着二里地鬼子就能认出咱们。换上他们的皮...给小鬼子来个鱼目混珠到时候咱们就…萧远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遇到小股鬼子敌就干他娘的,碰上鬼子大部队咱就绕路走。 王大山一拍脑门,黝黑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妙啊!我这就让弟兄们动手! 不一会儿,教堂里就多了十七具只穿着兜裆布的日军尸体。林小雨早已背过身去,面朝墙壁,嘴里不住地小声嘀嘀咕咕:一群臭流氓......不知道这还有女孩子吗? 连长”,这两套是最干净的。王大山拎着两套土黄色的鬼子军装走了过来,腋下还夹着两顶散发着臭味的鬼子钢盔。 萧远志接过军装,一股混合着汗臭和血腥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去。 林小姐...他转身看向仍背对着众人的林小雨,你也换... 想都别想!林小雨猛地转身,俏脸涨得通红,我宁可死,也绝不穿小鬼子的衣服! 萧远志无奈地耸耸肩,开始换装。他这具身体足有一米七五,而日军军装是按照平均身高一米六的标准制作的。当他勉强套上军装时,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大截,像个穿着孩子衣服的瓜娃子。 噗嗤...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教堂都回荡着战士们压抑已久的笑声。就连一直皱着眉的林小雨,看到萧远志这副模样,也不禁掩嘴轻笑。 萧远志低头看了看自己滑稽的装扮,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他瞥了一眼系统光幕: 【当前积分:390】 【给我兑换mp18冲锋枪子弹x2箱剩余积分370】 兄弟们收拾战利品,我们准备转移了。今天咱们教教小鬼子什么叫瞒天过海! 不久后,教堂地面上只留下了十七具被扒的就剩块兜裆布的日军尸体,而萧远志他们早已经已经离开,悄然消失在了南京城的小巷中。 第4章 解救俘虏 硝烟在南京城上空盘旋,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气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萧远志率领着十二名战士,踏过满目疮痍的街道。他们身上套着从日军尸体上扒下的军服,显得格外不合身——萧远志一米七五的挺拔身躯被束缚在一米六的日军制服里,手腕和脚踝都滑稽地裸露在外。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发笑。 连长,这伪装真能骗过小鬼子?王大山压低声音问道,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mp18冲锋枪的扳机。 噤声!萧远志厉声喝止,随即压低嗓音补充道:从现在起,除非万不得已,一律保持静默。 队伍中央,林小雨倔强地穿着她那身染着血渍和媒灰学生装,脸上的煤灰掩盖了她原本的容颜。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废墟,每当看到那些被日军凌辱而死的女性尸体时,眼中就会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连长!有情况!担任尖兵的赵二虎突然举起拳头示警。 所有人立即停下脚步。顺着赵二虎指引的方向望去,约两百米外的十字路口,五名日军正押解着一队衣衫褴褛的国军俘虏向北行进。 准备战斗。萧远志低声下令。林小雨的双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双枪上——那是萧远志给她的两把勃朗宁1910手枪。 林小姐,还得麻烦你再演一回花姑娘萧远志沉声道,不过这次是我们追着你跑。 林小雨冷笑一声:放心,这种事儿我有经验。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墙后的拐角冲出去。身上的学生装被寒风吹动着,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道“救命”不要追我,她又故意踢翻一个瓷坛,发出清脆的的声响。 一名日军士兵听到响声扭头一看兴奋的叫喊起来“哟西!“花姑娘”其余四个小鬼子纷纷转过头,眼中同时闪烁出淫邪的目光。 林小雨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直接就朝俘虏队伍方向就冲了过去。萧远志他们假扮的小鬼子也从拐角追了出来,还用蹩脚的中文高喊:“呦西”花姑娘不要跑! 俘虏群中一阵骚动。一名满脸血污的国军士兵的抬起头,看到林小雨奔来的身影,脸上闪烁不忍之色,他知道这个姑娘落到小鬼子手中就完了! 往别处跑!别过来”这儿也有鬼子!这个俘虏兵突然嘶哑地喊道,却被日军一枪托狠狠砸在背上。 林小雨充耳不闻,继续向前冲去。五名日军立即分成两拨——三人持枪准备拦住追过的萧远志等人,另外两人淫笑着扑向林小雨。 就在小鬼子的魔爪即将抓住她的时候,林小雨突然一个转身,此时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两把手枪—— 砰!砰!两声枪响! 左侧的小鬼子脑袋上多了个血窟窿,右侧的小鬼子则捂着裤裆倒在地上惨叫。 看到这一幕的俘虏们都下意识的拿手捂住了裤裆,他们此时脑袋里只有一句话,这姑娘下手真黑啊! 几乎同时,萧远志他们假扮的日军小队突然朝拦截他们的三个小鬼子开火,mp18冲锋枪喷吐出一道道的火舌。 八嘎!你们是支那兵!一名小鬼子刚喊出声,就被赵二虎一枪打爆了脑袋。 俘虏队伍瞬间大乱。七八个俘虏扑向倒地的日军,用牙齿咬,用拳头砸。一名壮硕的俘虏捡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一刺刀就捅进了小鬼子的腹部,再用力一绞一拉——顿时青灰色的肠子流了出来,鲜血喷溅。 硝烟渐散,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街道上。萧远志踢开脚边的日军尸体,走向这群俘虏。他们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这群俘虏看萧远志他们走了过来,那个刚刚拿刺刀挑死了小鬼子的俘虏又端起了步枪,刺刀上粘满了鲜血,他们以为刚刚是小鬼子为了抢女人起了内讧,下意识的将林小雨挡在了队伍后面,这时萧远志突然喊道:弟兄们不要误会,我们是国民革命军88师的,是来救你们的!我是151旅302团暂领团长我叫“萧远志”下面请听我命令。众俘虏一听是自己人都松了口气。 立正!萧远志高声喊道。 三十多名俘虏条件反射般挺直身躯。那名手刃日军的壮汉甚至本能地并拢脚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标准的教导总队军姿。 报上你们的番号!萧远志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面孔。 报告长官!壮汉第一个敬礼,声如洪钟,74军51师153旅306团2营5连,张大虎! 66军159师475团机枪连,王德发! 教导总队第一旅第3团工兵营,李守财! ...... 全体听令!萧远志提高嗓门,愿意跟我继续打鬼子的,站在原地!想找大部队的,站左边! 半晌后,无人站到左边,这时手里还拿着鬼子步枪的张大虎狠狠啐了一口:长官,咱们的部队早就打散了!那些当官的嘴上喊着与南京共存亡,情况不妙自己先溜了,还把渡江的船都烧了!说到这他双眼通红,我们跑到下关码头,没有船只能抱着木板往江里跳。可天上有小鬼子的飞机,江面上小鬼子有炮艇......弟兄们的血把江水都染红了!从今往后,我张大虎活着就为了一件事——杀鬼子! 杀鬼子! 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报仇… 众人的怒吼声在废墟间回荡。 萧远志郑重点头,目光扫过这群百战余生的精锐。 王大山! 咱们302团的兄弟编为一班,教导总队为二班,74军三班,66军四班!我不指定班长人选,你们自己推选出合适人选后向我报告。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唯独林小雨站在原地未动,她摩挲着手中的勃朗宁,突然开口:萧连长,我要入伙。 什么? 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林小雨抬起头,眼中的火焰让萧远志都为之一震,跟着你们杀鬼子。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立即举枪戒备——只见七八个平民装束的人抬着担架跑来,领头的眼镜男子高喊:别开枪!我是中山医院的“大夫”。 待他们走近,众人才看清担架上躺着两名血肉模糊的警察,看肩章警衔还不低。 医生?这是...... 中年医生苦笑:听见枪声过来查看,路上发现这两位。怀里死死攥着这封信...... 萧远志接染血的书信,上面几个大字(夫人亲起)这是封家书,不过看到字迹怎么感觉好熟悉?暂时没时间想这些了。 全体我听令!迅速打扫战场将小鬼子身上能用的东西都带走,挑出九个身材矮小的战士换上小鬼子的衣服,“王大山”把你们班多出来的四套鬼子军服拿出来,“快点”刚才的枪声会召来小鬼子,我们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很快队伍中就又多了九个“鬼子”听我命令,没穿鬼子衣服的兄弟们继续假扮俘虏,我们继续出发… 第5章 系统礼包 一栋半塌的洋楼地下室里,煤油灯照出的光亮将萧远志的面容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角落里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302团幸存的老兵,有刚从小鬼子魔爪下解救出来的战俘,还有自愿留下的医生和百姓。此刻,这支队伍面临的首要难题,就是如何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 若是细看,会发现萧远志的眼神发散,没有焦距。而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脸上的表情!一会凝重,一会狂喜,一会愤怒,一会又嘿嘿傻笑,表情之丰富尤如川剧变脸。 连...团长!王大山声音颤抖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发了!这回真的是发达了!饶是萧远志有着前世特种兵王的心理素质,此时也是面容扭曲,双手还无意识的挥舞了几下,嘴里还碎碎叨叨的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 另一一边,林小雨也停下了擦枪的动作。沾满枪油的布被她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她紧锁眉头,目光中满是担忧。虽然她是学医的可学的是外科,对精神疾病是一窍不通,不尤的把目光看向了刚刚加入队伍的孙明仁医生,而孙医生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是这方面专家!无能为力。 这时有个小战士突然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先把团长打晕捆起来吧!俺们村以前有个二傻子每次发疯都跟咱团长现在似的,他爹就拿棍子先把他打晕了,再捆到树上。要不咱也试试,众人听了这主意都狠狠的瞪了这个小战士一眼!小战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往下说了!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原来,萧远志在查看系统页面时,无意间发现左上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礼盒图标。他本没太在意,只是随意用意念点击了一下。谁知礼盒打开的瞬间,整个系统页面突然——礼炮齐鸣,鲜花绽放,彩旗飘扬,紧接着屏幕上跳出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恭喜获得开局随机大礼包一个。 随后,一份令人窒息的武器清单在萧远志眼前徐徐展开: ?Kar98k步枪?x ?mp40冲锋枪?x ?mG42通用机枪x ?铁拳火箭筒?x ?m35钢盔?x ?搏福斯40mm高炮x1000 ?搏福斯88mm高炮x1000 ?豹式坦克(V型)?x1000 ?虎式坦克(VI型)?x1000 施?奈德105毫米榴弹炮?x1000 施?奈德155毫米重榴弹炮?x1000 ? 搏福斯75毫米山炮?x1000 ?搏福斯90毫米迫击炮?x1000 萧远志看到这份清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哪里是什么开局大礼包?恐怕现在整个德国的军火仓库里,都未必有如此庞大的重型武器储备! 就在他震惊不已时,系统页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刺眼的红色警告不断跳动: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漏洞,正在紧急修复中...】 片刻之后,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修复完毕,大礼包物品已存入系统仓库,请宿主自行查看!】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意识来到系统仓库。 这么多装备...可没有弹药,没有油料,连会操作的人都凑不齐...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六十多名战士或坐或立,饥饿的目光不时瞟向角落里所剩无几的干粮袋。王大山的肚子发出的抗议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只能精打细算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仓库列表上来回扫视。 突然,他眼前一亮:就这个了! 随着意念闪动,系统立即响应: 【50支mp40冲锋枪已投放至指定仓储间】 【兑换10箱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每箱1000发)】 【兑换5箱m24型手榴弹】 【兑换5箱牛肉罐头】 【兑换5箱军用压缩饼干】 【兑换4个战地医疗包】 【当前积分:0】——系统界面这个鲜红的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萧远志头上,哎!一朝回到解放前啊!看来还得多杀鬼子。 王大山萧远志突然开口,声音略显嘶哑,带几个人跟我去西面的储物间。 王大山闻言抬头,硝烟熏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因为每次萧远志说这句话就代表此处有他的物资仓库,随后王大山叫上了一班的几个战士。 片刻之后,储物间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当几个人抬着沉重的木箱回来时,整个地下室的人都有些骚动。 陈六子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打开木箱盖板“一声惊呼!我的老天爷!糙的大手情不自禁抚过崭新的枪身,用声音颤抖的声音问道:这是啥枪?“mp40冲锋枪”正宗的德国货!萧远志故作得意的说道。 萧远志打开另一个木箱,黄澄澄的子弹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十箱子弹,也够打一场仗了。 角落里,陈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医疗包。当他看到里面的磺胺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些药品能救回多少弟兄的命啊! 最令人振奋的是那几箱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开来时,好几个战士不争气地咽起了口水。 每人一包压缩饼干,一盒牛肉罐头。萧远志严格分配着食物,省着点吃,这些吃的省着点吃能撑三天。 林小雨没有急着去领食物。她蹲在弹药箱旁,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很是流畅。 见过这种型号的枪?萧远志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林小雨头也不抬去年暑假,我哥带我去过中央军校靶场。不过没用过这个型号的冲锋枪, 萧远志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其他人都去吃东西了,你不饿吗?“饿”但总比被鬼子抓住强!林小雨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林小雨抬起头,此刻她眼中的锐利之色一闪而过随继又变的平静如水,接触林小雨的眼神萧远志心中就是一凛,他前世可是特种兵,他知道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或间谍才会无意间露出这种眼神。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三声猫叫——是哨兵的预警信号!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都是老兵跟本不用废话,放下手中的饼干和灌头,拿起冲锋枪快速的给弹夹里压子弹。萧远志几个箭步几窜出了地下室,来到了一楼废墟的一堵断墙后面。 “此时”不远处一个分队的小鬼子正拉着两只军犬在挨家挨户搜查,不时传来孩子的嚎哭和女人的惨叫,还有小鬼子那张狂又放肆的笑声。 传我命令准备战斗”声音中带着凛冽的杀意,我要让这群个畜生知道什么叫“疼。 第6章 伏击 萧远志的手指扣在冲锋枪冰凉的枪身上,透过断墙的缝隙,他清晰地看见十二名日军士兵正粗暴地踹开对面民宅的大门。领头的鬼子军官腰间挂着军刀,手里攥着半空的酒瓶,正放肆地大笑,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畜生……”身旁的王大山咬牙切齿,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萧远志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等他们全部进院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个都别放跑。” 林小雨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右侧的废墟后,mp40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从砖缝中探出。月光下,萧远志瞥见她的眼神——冰冷、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仔细观察这支日军小队。他们装备精良,除了标配的三八式步枪外,还有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个八九式掷弹筒。更令人警惕的是,这些鬼子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鬼子人数不少,不能硬拼。”萧远志压低声音对王大山道,“通知所有人,跟我来。” 众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别墅东北面的一条小巷。巷子宽约四米,两侧是三米高的青砖围墙,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脚步声被夜色吞没。 萧远志蹲下身,用刺刀在泥土上迅速划出简易示意图:“我带一班负责诱敌,把鬼子引进这条巷子。二班上左侧围墙,三班上右侧围墙。”他的刀尖在巷子出口重重一点,“四班堵住出口——王德发!” “到!”四班长王德发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山东大汉,嗓音低沉如闷雷。 “在巷子口布置掩体,等鬼子全部进来后……”萧远志冷笑一声,“每人一颗手榴弹,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萧远志注意到林小雨正往腰带上别手榴弹,动作娴熟得不像新手。 “会用吗?”他走过去问道。 林小雨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摩挲着德制m24手榴弹,“用这个我能扔进三十米外的汽油桶。” 萧远志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布置好伏击点后,萧远志带一班的十二名战士潜回原处。鬼子们仍在挨家挨户搜查,砸碎家具的声响和女人的哭喊断断续续传来。 “赵二虎,王大山,”萧远志指了指街口的鬼子队伍,“待会儿用轻机枪扫一梭子,打完立刻撤退,别恋战!”他压低嗓音,“小鬼子的掷弹筒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吼一声:“打!” 两支捷克式轻机枪骤然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最前面的两名鬼子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令人心惊的是,剩余鬼子并未慌乱,而是迅速散开寻找掩体,机枪手架起歪把子,掷弹兵则熟练地架设八九式掷弹筒,战术素养极高。 “撤!”萧远志大吼一声,同时抄起一颗m24手榴弹,扯掉导火索奋力掷出。 “轰!”爆炸掀起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暂时遮蔽了鬼子的视线。萧远志一把拽起还想换弹匣的赵二虎:“快走!等小鬼子的掷弹筒点名吗?!” 众人拼命向埋伏点狂奔,身后传来鬼子叽哩哇啦的叫骂声和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萧远志边跑边回身投掷手榴弹,二十多个鬼子紧追不舍。 “进巷子!快!”前面的战士迅速钻了进去。 鬼子见他们钻进巷子,叫嚷着追了进来。当最后一名鬼子踏入巷子时,埋伏在巷口的王德发猛地推倒事先堆好的杂物,彻底封死出口。 “打!”萧远志一声令下。 埋伏在两侧围墙上的二十多名战士同时投出手榴弹,冒着青烟的弹体如雨点般砸向鬼子人群。狭窄的巷子里,爆炸声震耳欲聋,砖墙被炸得千疮百孔,鬼子的残肢断臂在火光中四散飞溅。 几个侥幸未死的鬼子还想举枪反击,却被围墙上的交叉火力打成筛子,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 短短两分钟,战斗结束。巷子里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呛人,二十五具鬼子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 “补枪!快!”萧远志冷声命令,自己则走向一名被炸断双腿却仍在抽搐的鬼子少尉。对方满脸是血,嘴里仍用日语咒骂不休。 萧远志一脚踩住他摸向腰间的手——他知道,这小鬼子想拉手雷同归于尽。 鬼子少尉突然瞪大眼睛,嘶声吼道:“大日本天皇陛下板载——” “去你妈的板载!”萧远志一脚狠狠踩在他脖子上,“咔嚓”一声脆响,鬼子脑袋歪向一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掏出手枪,对准鬼子的眉心扣动扳机。子弹贯穿头颅,在后脑炸开一个血窟窿。 “迅速打扫战场,三分钟后撤离!”萧远志转身下令,“别捡破烂!嘿!陈六子!你他娘的捡那破玩意儿干什么? 陈六子正抱着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傻笑,闻言赶紧丢下。 突然,巷子外传来尖锐的哨声。王大山脸色骤变:“鬼子的增援到了!” 萧远志当机立断:“全体注意,按预定路线撤退!”他转向工兵李守财,“把手榴弹布置好,给追兵留点‘惊喜’。” 工兵们动作飞快,将手榴弹塞进尸体堆,再用绊线巧妙设置诡雷。萧远志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 众人刚冲出几百米,身后便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中,隐约能听见小鬼子的惨嚎。 “漂亮!”王大山兴奋地挥拳。 萧远志却面色凝重:“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始。”他低声道,“鬼子已经开始全城搜捕溃兵,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会合了孙明仁和他的担架队后,萧远志拿出地图研究下一步计划。 林小雨无声地凑近,纤细的手指在地图某处轻轻一划:“走这条下水道很安全。” 萧远志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就这么办。”他收起地图,迅速下令,“赵二虎带人探路,王德发断后,继续布置诡雷。所有人保持警戒!” 第七章 川军 南京城的地下水道构建十分复杂,没有地图的情况下,胡乱走很危险一不小心扎进鬼子军营都不是不可能,所以他们没潜行多远就又回到了地面上,因为萧远志发现后面布置的诡雷没有被触发,说明小鬼子并没有跟进来,这反而让萧远志感到了不安。 果然他们在走到另一个路口时,就发现这边的下水道的出口已经被鬼子堵住了,幸亏早点出来了,要是被堵在下水道里,鬼子再来个烟熏,水灌啥的!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忽然身后不远传来几声狗叫,萧远志脸色微变,难怪他总觉得那里不对,原来是刚才伏击那伙鬼子时,牵狗的那两个鬼子没有追过来。 不过也幸亏牵狗的小鬼子没跟着,要不他们刚才的伏击计划肯定会失败,狗可以听到人听不到的声音,可以闻到人闻不到的气味,而且听说小鬼子还能听懂狗语。 王大山很惊讶地问道:小鬼子怎么会狗语的? 萧远志笑着回答道:因为小鬼子都是狗娘养的! 众人听了不由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赵二虎的侦查小组也回来了,着急的说道:小鬼子人数不少估计得有五六十人,我们得想办法干掉他们,最不济也得把他们军犬打掉,要不我们根本甩不掉他们,而且追击我们的鬼子只会越来越多。 这样,穿国军衣服的兄弟在前面跑,我们假装是小鬼子的援兵,等这群小鬼子过去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跟着,时机一到我们来个两面夹击。 萧远志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小鬼子军服,嗯!“有点小不合身”他身后两个班的战士也都换上了鬼子的衣服,带上钢盔,就是很多人的衣服都不合身。 萧远志举起右手做了个战术手势,二十多名立即排成纵队,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另一条大街。 我们就在这等后面的小鬼子。萧远志低声命令道。 不一会追击的小鬼子果然呼呼啦啦过去了,其间还加杂着狗叫声。 这支追击部队约有五十人,领头的少尉正挥舞着军刀,嘴里还不停地用日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小鬼子过去以后,萧远志带着两个班的战士也转过了街角,跟在了这群小鬼子身后。 他们刚从街角转出来时,前面的小鬼子就发现了他们,不过看到是自己人,便没多做理会,继续追击前面的国军溃兵。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萧远志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日军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直追,而是突然分散成几个战斗小组。一组继续追击,另外两组却分别占据了两侧的制高点。 妈的,遇到高手了。萧远志暗骂一声。 这些鬼子明显是经历过巷战的老兵,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两个机枪组已经架好了歪把子,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来的方向。 散开!萧远志低吼一声,猛地扑向右侧的断墙。 几乎同时,日军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擦着他的钢盔呼啸而过,在青砖墙上凿出一排弹孔。 王德发刚探身还击,就被一枪打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军服。 操!被小鬼子识破了! 萧远志侧身滚到一处断墙后面,抬手一枪就打左侧日军机枪手脑袋上。 但右侧的日军机枪手已经调整好角度,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他身后五米外爆炸,飞溅的弹片划破了他的脸颊。 团长!我们被识破!战况对我们很不利赵二虎在掩体后大喊,他的大腿被子弹擦过,鲜血顺着绑腿往下淌。 就在这危急时刻,小鬼子左侧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一队衣衫褴褛的士兵从废墟中冲出,最前面的汉子举着大刀,冲进了小鬼子队伍里,刀柄上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龟儿子!都给老子砍了!浓重的川音在战场上回荡。 ——有人拿着老旧的汉阳造步枪,甚至还有人端着清末制造的毛瑟1898这种步枪只能装一发子弹,又叫单打一——。 这些士兵虽然衣衫褴褛装备简陋但冲锋的气势却如同猛虎下山。 日军显然没料到在这个方向会遭受袭击,右侧的机枪组慌忙调转枪口。 王大山也抓住机会,带着战士们从正面猛攻。 三面夹击之下,日军阵型顿时大乱。 那个小鬼子少尉小队长嚎叫着举起指挥刀冲向川军,却被那个拿大刀的汉子侧身拦住。 大刀带着风声劈下,直接将这个小鬼子的右臂齐肩砍断。鲜血喷出两米多远。 萧远志这边也陷入近身搏杀。 一个健壮的鬼子兵将他扑倒在地,刺刀狠狠扎向咽喉。 他用枪托格挡开刺过来的刺刀,萧远志用的是冲锋枪跟鬼子近身肉搏很吃亏。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雨从侧面闪了出,一把刺刀精准地刺入鬼子后心。 战斗在十多分钟后结束。 这场战斗虽然规模不大,却极为惨烈,国军这边人数是小鬼子的五倍但伤亡却达到了一比一,主要是川军的装备太差很多人枪上连刺刀都没有,好多的川军战士都主动用身体迎向小鬼子的刺刀然后用双手死死握住扎进身体里的刺刀,给其他人创造击杀小鬼子的机会。 这伙川军悍不畏死,好多小鬼子不是被刺刀挑死的而是被川军用枪托活活砸死的。 萧远志这边就好多了,都没给鬼子拼刺刀的机会,而且小鬼子都是猪脑子拼刺刀之前把枪膛里的子弹都退了出来,弄的萧远志他们这边跟打靶似的! 除了开始时王德发几个人错不及防被枪打伤外就是还有几个倒霉蛋刚才不注意被鬼子用刺刀划伤了! 最后一个鬼子兵被三个川军按在地上,那汉子的大刀一挥,头颅滚出老远。 萧远志喘着粗气打量这些援军: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军装,脚上是磨破的草鞋。背上背着一顶斗笠,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锐利而坚韧。 萧远志擦了擦脸上的血上前问道。敢问兄弟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是23集团军145师的!汉子挺直腰板,我叫刘铁柱。我们从广德撤到南京就剩下这两百多号人。 一听是川军145师的,萧远志马上对所有这些衣衫褴褛的川军战士敬了个军礼,随即说道:川军弟兄都是好样的!饶师长更是好样的! 当萧远志提到他们师长饶国华时,所有的川军战士都红了眼睛,有些还战士发出了哽咽之声。 萧远志心中一动,想招揽这些川军随即又说道:饶师长在广德,死战不退,以身殉国,让小鬼子见识到了什么叫中国军人! 长官听说过我们师长的事情,萧远志点了点头说道:饶师长给所有的中国军人做了榜样 说着他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兄弟加入我的队伍怎么样,我们杀鬼子可也一点不含糊! 还没等刘铁柱回答,林小雨悄悄凑到萧远志耳边:这些川军的都是从松沪战场活下来的百战老兵,你收编他们就不怕唐式遵找你麻烦。 刘湘将军曾说过倭寇一日不退出中国,川军一日不回乡,能说出来这种话的人起会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林小雨看见萧远志嘴角挂起笑意。 第8章 巧设计谋 萧远志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 是鬼子援兵! 刘铁柱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对川军弟兄吼道:龟儿子”“格老子地”来得正好!兄弟们跟小鬼子拼了! 萧远志却按住他的肩膀:别硬拼,我有办法! 这时赵二虎的侦查组匆匆回来报告:“团长,东西两边都有小鬼子援兵,东面至少两个小队鬼子,西面也有一个小队而且还带有重机枪,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远志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那个钉子路口——两条街道在此交汇,形成一个“t”字形,东西两侧各有一个街角,凌晨四五点钟的南京城雾气蒙蒙,能见度极低很完全遮蔽住远处的视野。 “有办法了。”他低声说道,随即向众人解释了他的计划——让两队人假扮日军,分别向东、西两边的鬼子开火,引他们互相误判,自相残杀! “这招够狠!”刘铁柱咧嘴一笑,“不过去引鬼子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包饺子。” “所以必须快、准、狠。”萧远志拍了拍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鬼子在雾里看不清,只要枪声一响,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朝对面开火,分配好任务后萧远志带着十名战士,穿着的日军军服,沿着街边快速移动。雾气让一切变得模糊,远处的脚步声和日语交谈声越来越近。 “准备。”萧远志低声道,众人迅速在街角隐蔽。 很快,一队小鬼子正匆匆忙忙的跑过来,领头的少尉还在催促加快速度。 “打!” 萧远志猛地探身,一枪撂倒那个小鬼子少尉,其余战士也纷纷开火,子弹呼啸着射向小鬼子队伍。 “敌袭!快隐蔽!”小鬼子士兵迅速散开隐蔽,并朝着枪声来源方向还击。 萧远志冷笑一声,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缩回街角,借着雾气和黑暗的掩护,迅速向钉子路口撤退。 “八嘎呀路”敌人在那边!”小鬼子吼着向前追去。 与此同时,刘铁柱带着十名川军战士,同样穿着日军军服,埋伏在西面的街角。 “龟儿子的,这雾真大,连小鬼子都看不清。”一个川军战士低声骂道。 “正好!”刘铁柱咧嘴一笑,“等会儿开枪的时候,别省子弹,打完就跑!” 很快,西面的小鬼子也出现了,他们显然听到了东面的枪声,正警惕着前进。 “开火!” 刘铁柱一声令下,川军战士们端起三八大盖,对准小鬼子就是一通猛射。 “八嘎!“敌袭”立刻隐蔽,随后机枪手架起歪把子,朝着刘铁柱他们这个方向疯狂扫射。 “撤!”刘铁柱一挥手,众人迅速后撤,朝着钉子路口狂奔 。 萧远志和刘铁柱的两支小队在钉子路口汇合,迅速躲进下水道入口附近的掩体。 “来了!”赵二虎低声道。 东面的日军追击部队已经赶到,他们听到西面仍有枪声,立刻认定敌人藏在那里。 “射击!”小鬼子军官怒吼着,士兵们纷纷开火,子弹呼啸着飞向西面。 而西面的日军也听到了东面的枪声,以为遭遇了埋伏,机枪手立刻架起机枪,朝着东面疯狂扫射! “哒哒哒——!” “砰!砰!砰!” 钉子路口的东西两侧,日军增援部队仍在疯狂交火。 起初,只是两支小队在互相射击,但随着伤亡加剧,双方指挥官都认定遭遇了中国军队主力,不断呼叫增援。 东侧小鬼子军指挥官——名叫“藤田信长” 藤田信长趴在一处废墟后,脸色铁青。他的中队已经伤亡二十余人,连机枪都被炸坏了两挺,甚至连掷弹筒小组都被对面打掉了一个。 “八嘎!对面的支那军火力怎么这么猛?”他怒骂道。 “少佐阁下!”一名军曹爬过来,满脸是血,“对面似乎…也是帝国军人,他们用的武器跟我们一样!” 藤田信长已经杀红了眼,怒吼道:“胡说!他们一定是支那军伪装的!” 就在这时,西面又传来一阵猛烈的机枪扫射,子弹“嗖嗖”地擦过他的头顶。 “八嘎呀路!”藤田信长怒了,抓起通话器吼道:“请求炮兵战术指导!坐标是…敌军火力凶猛,疑似支那军主力! 西侧日军指挥官——“中岛一郎”大尉 中岛一郎同样怒火中烧。他的部队也死伤三十多人,连92式重机枪都被对面的掷弹筒炸毁了一挺。 “大尉阁下!东面的敌人似乎……在用我们帝国的战术!”小队长报告道。 中岛咬牙:“不可能!一定是狡猾的支那军学了我们的战术!” 他刚说完,东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炮响——92式步兵炮开火了! 炮弹在西侧日军阵地炸开,四名士兵被当场被炸死。 “八嘎呀路!”中岛一郎暴怒,“他们连步兵炮都有,这绝对是支那军主力!”随后抓起通话器嘶吼道:“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敌军携有重武器!” 东侧日军藤田信长的增援部队率先赶到,两个小队立刻加入战斗,92式步兵炮再次开火,对准西面猛轰,机枪手疯狂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而西侧日军中岛一郎的援兵不久之后也到了,甚至调来了四门迫击炮。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东面。 日军士兵高喊“板载!”发起冲锋,却被东面的机枪扫倒一片。 双方的指挥官们都在怒吼:“东面是支那军主力!歼灭他们!” “西面支那军火力凶猛一定是主力部队,必须彻底消灭他们!” 战斗异常激烈,街道两边都是小鬼子的叫骂声。 一名街道西面的小鬼子军槽突然停下射击,惊恐地喊道:“等等!对面……好像也是皇军?!” 听到军槽的话“中岛一郎”愣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反应,“轰”的一声又是一发炮弹迫击炮弹砸了过来,直接炸死了他不远处的两名士兵! 看到自己的士兵被炸死中岛一郎大怒“八嘎呀路”他们怎么可能是自己人一定是支那军想迷惑我们“杀光他们!” 战斗持续了近半小时,双方死伤已经超过百人,甚至惊动了驻扎在南京城外的日军司令部。 直到晨雾散去—— “两支小鬼对伍才发现对面真是自己人!他们一直在自相残杀!” 此时两边小鬼子也都接到了联队传来的停火命令,但为时已晚,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残破的尸体铺满街道,鲜血染红了地面。被炸毁的92式步兵炮歪倒在废墟中,这一幕无不说明着之前战斗的惨烈。 幸存的日军士兵呆滞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他们刚刚是在跟自己人交火。 此时藤田信长和中岛一郎浑身颤抖着四目相对。眼中全是绝望和愤怒,刚刚他们都接到了联队部传来的命令要求他们“切腹自裁”以谢天皇“八嘎呀路”……我们都被耍了……” 远处,萧远志站在一栋高楼的废墟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鬼子杀鬼子,真是一场好戏。”他冷笑道。 刘铁柱咧嘴一笑:“萧团长,你这招真高,老子服了!”萧远志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走吧,趁鬼子还没缓过神来,我们该撤了。”就这时赵二虎跑来报告说:林小雨不见了! 要不我带人去找一找,他一个女孩子要是落到小鬼子手中就毁了,赵二虎刚要走就被萧远志拦不住了,你不用去找了!她是主动离开的,因为我发现她的身份不没那么简单,可能是… 第9章 恶魔在人间 南京,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 长谷川正宪和纲本镇臣两位少将旅团长笔直地站在谷寿夫面前,面色铁青。他们身后的47联队和23联队的联队长——藤井正一大佐和黑岛田次郎大佐——也恭身站立,只是脸颊红肿,嘴角渗血,显然刚刚被谷寿夫亲手教训过。 谷寿夫背着手,冷冷地扫视着他们,眼神如刀。 “长谷君”谷寿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长谷川正宪立刻挺直腰板:“嗨咿!” “你的47联队,是帝国陆军的精锐,对吧?” 谷寿夫眯起眼睛,“可他们却迷失在南京街道的晨雾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被一支支那溃兵耍得团团转!” 长谷川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仍硬着头皮道:“师团长阁下,此次事件纯属意外,雾太大,视野受限……” “闭嘴!”谷寿夫猛地暴喝,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雾再大,难道连自己人的都认不出来?! 长谷川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只能低头:“属下……失职!” 谷寿夫冷哼一声,目光转向纲本镇臣。 “纲本君。” 纲本镇臣浑身一紧:“嗨咿!” “你的23联队,号称‘黑色的皮肤黑色的血’,结果呢?” 谷寿夫讥讽地笑了, 被自己人打得请求战术指导,连92式步兵炮都调出来轰自己人了!” 纲本镇臣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却不敢反驳。 谷寿夫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如冰:“你们知道这件事传到了松井司令官那里吗?整个华东方面军都在笑话第六师团——‘看啊,谷寿夫的部下,连敌我都分不清!’” 两位旅团长羞愧难当,只能低头:“属下……愧对师团长栽培!” 谷寿夫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冷冷道: “现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说罢拿出一封电报递给长谷川正宪和纲本镇臣,二人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电报上只有七个字! 原则上不留俘虏。 落款是朝香宫鸠彦亲王。 这二人缓缓抬头看到谷寿夫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传令下去,第六师团全体——解除军纪约束,他的眼神变得凶厉无比,“南京”我要用你们支那人的鲜血来洗刷我第六师团的耻辱!” 此时长谷川正宪和纲本镇臣,眼中也闪过一丝疯狂和狰狞:“嗨咿!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谷寿夫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执行吧。” 不久后南京城的街道上,日军士兵彻底疯狂了。 没有了军纪的束缚,他们砸开商铺,冲进民宅,见到男人就杀,见到女人就拖进巷子。哭喊声、枪声、狂笑声混成一片。 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也收到了朝香公鸠彦的电报,他望着满城烽烟,冷笑道:既然支那人敢反抗,那就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 此时第六师团的士兵们挺着刺刀挨家踹门,汉中路上一家米铺刚开门,六十多岁的张福顺还没来得及作揖,就被刺刀捅穿肚子挑在门板上,鲜血顺着童叟无欺的招牌往下淌,日本兵哈哈大笑,又用枪托砸碎了他的牙齿。 长江边的煤炭港码头,黑田联队用机枪把三百多名青壮年赶到江边。有人试图跳江逃生,立即遭到机枪射杀,血水染红江面时,还有几个日本兵竟在比赛谁能用刺刀把尸体挑起来。 中华门附近,藤井联队浇汽油焚烧民房。八十岁的周老太太抱着孙子跪地求饶,被直接推进火堆。火势蔓延到夫子庙,百年古建的雕花木窗在烈焰中扭曲爆裂,日本兵围着火堆烤抢来的鸡鸭。 利济巷的院落里,二十多个妇女被铁丝串着锁骨绑在廊柱下。有个戴眼镜的日本军医正用手术刀划开孕妇的肚子,旁边的士兵们哄笑着拍照。 新街口广场上,十六师团的士兵把俘虏当活靶。先打断双腿让人爬行,再用武士刀比赛砍头。有个戴白手套的军官特意让人记录:第三中队浅野少尉,连续斩首十四人。 南京城的惨剧却愈演愈烈。第六师团的士兵们点燃火把,将整条太平路的房子都点燃了。他们驱赶着数百名平民走向秦淮河,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河岸边,黑田岛次郎亲自坐阵。他解下军刀,用白手套轻轻擦拭刀锋,对身旁的士兵说道:支那人都很喜欢秦淮河还有诗句称赞美过这条河流,随继念了一句“秦淮流水连东海,万里长江送客来”。今天就让他们喝个够。随着他一声令下,机枪喷吐出火舌,人群像割麦子般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秦淮河。 与此同时,纲本镇臣的23联队来到金陵大学的图书馆,日军将珍贵书籍堆成小山浇上煤油。当火焰腾空而起时,他们强迫被俘的教授们跳入火堆。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教授死死抱住一卷古籍,被刺刀连人带书钉在了门板上。 在城南的剪子巷,长谷川正宪的47联队的士兵把刚抓来的女子绑在椅子轮番施暴,巷子里传出小鬼子一阵阵的哄笑声和女人的惨叫声哀嚎。 一个小队的日本兵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说道:那里有婴儿的哭声?五分钟后,几个士兵们拖出了躲在里面的一家三口,许久之后这里只有留下一具赤裸的女尸和被捆在树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还有那被鲜血浸透的襁褓! 下关码头此时已成了人间地狱。中岛今朝吾的十六师团用铁丝网圈出临时刑场,将上万名难民分批赶进长江。当人群在齐胸深的江水中挣扎时,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始扫射。江面很快浮起一层厚厚的尸体,后续的受害者不得不踩着尸堆前进,直到被子弹击中倒下,成为新的垫脚石。 几个喝醉的日本兵闯进国际安全区。他们用枪托砸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大门,把躲在里面的女学生像牲口一样拖出来。当美国记者“米妮·魏特琳”张开双臂阻拦时,有个军曹狞笑着撕开了她的衣领:呦西白皮猪也想让大日本皇军尝尝滋味? 当朝阳升起时,曾经繁华的南京城已变成了人间炼狱,只有魔鬼的狂笑声在天空回荡。 第10章 我们有坦克 萧远志眉头却未舒展:别高兴太早,等鬼子反应过来,肯定会疯狂报复。传令下去,所有人前进途中保持警惕。 刘铁柱转身就要去传令去了,赵二虎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团长,侦察组汇报,北面暂时安全没有发现小鬼子。 好,按计划行动。萧远志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让伤员走在队伍中间,动作要快。 刘铁柱带着川军沿着街道废墟的向北撤离。萧远志带着一班二班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观察后方动静。此时南京城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下已是一片焦土,街道上随处可见遇难同胞的尸体。 狗日的小鬼子...刘铁柱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 萧远志没有接话,但眼中寒光更甚。转过一个街角时,前方突然传来赵二虎急促的口哨声——这是发现敌情的信号。 所有人立刻隐蔽。萧远志猫腰前进,来到赵二虎身边:什么情况? 赵二虎指向远处:团长,你看那边。 透过残垣断壁的缝隙,萧远志看到一个中队的小鬼子正押送着几百名战俘和上千的百姓,向邑江门方向行进。平民中有老人、妇女,甚至还有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儿。日军士兵不时用枪托殴打走慢的人,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他们这是要...刘铁柱的声音哽住了。 集体屠杀。萧远志冷峻地说出这四个字,眼中怒火燃烧,鬼子在南京城外已经这样干了很多次。 队伍中一阵骚动,川军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枪。 团长,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赵二虎急道。 萧远志沉默不语,大脑飞速运转。他们现在有三百多人,但伤员也不少!而押送的日军至少是一个中队有一百五十多人,不远处可能还有增援。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团长!刘铁柱红着眼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些可都是咱们的同胞啊!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不想救,是要想怎么救。正面冲突我们毫无胜算。 我有办法了。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着一班二班的战士迅速穿过废墟,直奔东面的棉纱厂。厂区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链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大山,把锁弄开!”萧远志低声命令。 王大山二话不说,抄起枪托狠狠砸向门锁,“咣当”几声,铁链应声而断。 “快,去仓库!”萧远志一马当先,直奔厂区深处的库房。 仓库大门同样紧锁他深吸一口气,他在心中默念系统仓库。 心念一动仓库地面上出现两辆豹式坦克、六门40毫米博福斯双联装高炮、24挺mG42通用机枪,这些装备足够对付一个中队的鬼子绰绰有余了,但弹药补给却是个问题。 调出积分面板,1020点积分赫然在目——这是昨晚战斗的收获。他快速盘算着: 兑换发机枪子弹...120发75毫米坦克炮弹...两桶柴油...1200发40毫米高炮炮弹... 随着的一声系统提示,积分瞬间降至80点。仓库中成箱的弹药凭空出现,整齐地码放在地。最令人震撼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箱的弹药和武器无声无息的出现的仓库里。 萧远志嘴角微扬。虽然积分所剩无几,但这些装备足以让鬼子喝一壶了。 就在此时王大山直接一枪托砸开锁芯,众人合力推开厚重的铁门——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瞬间呆立当场!昏暗的仓库内中央停放着两辆钢铁巨兽——德制豹式坦克! 漆黑的装甲泛着冷光,75毫米主炮低垂,履带上的防滑齿清晰可见。它们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沉睡的猛虎,只待主人唤醒。 “这……这……”王大山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远志没时间解释,直接下令:“二班的,谁会开坦克?!” 二班一个叫陈铁生的战士箭步上前,伸手抚过坦克的装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报告团长!我在教导总队开过维克斯坦克!”他转身指向身后的几名战士,“他们也都是开过坦克!” 萧远志点头,又指向仓库另一侧:“那边还有六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24挺mG42机枪,全部搬出来!” 战士们这才注意到,仓库角落里整齐摆放着一排崭新的武器—— 六门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高炮,炮管笔直,防空瞄准镜反射着寒光; 24挺mG42通用机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弹链整齐地码放在弹药箱中。 “我的老天爷……”赵二虎喃喃道,“团长,你这是把德国人的军火库搬来了?” 萧远志没回答,快步走向仓库最深处——那里凭空出现了几十个木箱。他掀开其中一个,里面是黄澄澄的7.92毫米机枪子弹,另一箱则是75毫米坦克炮弹,还有两桶柴油和成箱的40毫米高炮炮弹。 “所有人,立刻装备!”萧远志厉声喝道,“陈铁生,带人检查坦克,加满油,装弹!” 战士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陈铁生带着几名装甲兵爬上坦克,熟练地打开舱盖,检查仪表、装填炮弹、加注柴油。柴油的刺鼻气味在仓库内弥漫,但此刻没人嫌弃,反而觉得格外安心。 “团长,这坦克比英国人的维克斯坦克强太多了!”陈铁生兴奋地从炮塔探出头,“75毫米炮,正面装甲80毫米,鬼子的豆战车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 萧远志点头,又看向正在搬运机枪和高炮的战士们。mG42机枪的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在巷战中将是绝对的杀戮机器;而博福斯高炮不仅可以防空,平射时更是能轻松撕碎日军的掩体和步兵集群。 “弹药都搬出来!”萧远志下令,“每个机枪组备弹2000发子弹,高炮组备弹200发!” 战士们迅速分配武器,子弹上膛,炮口调整,整个仓库内回荡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萧远志站在仓库中央,看着眼前这支突然武装到牙齿的队伍,心中终于有了底气。 第11章 击战邑江门 与此同时,邑江门外, 鬼子的押送队伍已经到了江边。哭喊声、枪托砸击肉体的闷响不断传来。一名老人踉跄跌倒,立刻被日军士兵一刺刀捅穿后背。婴儿的啼哭声撕心裂肺,却被鬼子的狂笑声淹没。 刘铁柱趴在废墟后,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团长怎么还没回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引擎的轰鸣和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不久后两辆钢铁巨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小鬼子中队长佐藤一郎发出得意笑声:“诸君,是我们的战车来了……”不过他记得帝国好像没有这个样子的战车,就在他还在那闷时,他发现有些不对劲——战车的炮塔转向了他们的机枪掩体。佐藤手中的望远镜哐当落地——这哪里是的他们的战车?这辆战车侧面装甲的上“青天白日”标志分明就是支那人的战车!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那辆战车的炮口猛的火光一闪。“轰隆”一声,一发高爆弹直接掀飞了他们刚刚布置好的机枪掩体,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像麻花一样被炸的扭曲变形,机枪手和副射手也被爆炸气浪掀上了天,落下时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一节血淋淋大肠还挂在了十多米外的梧桐树上。 “八嘎!快隐蔽这是的支那战车!”佐藤一郎刚怒吼出声,话音刚落第二发高爆弹已打中了另一个沙包掩体。躲在后面的机枪小组也被炸成了血雾,机枪零件和残肢碎肉四溅乱飞,一块黏稠的内脏碎片还糊到了他的脸上。 这还没完,远处又推上来六门40毫米搏福斯双联装高射炮,炮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当过炮兵观察手的302团老兵“王二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喊道:“准备!开火!”话音刚落,六门高炮口喷出一道道火舌,刹时间整个小鬼子阵地都被钢雨覆盖——日军赖以藏身的掩体在40mm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几个躲在沙袋后面的小鬼子连截掩体都被打的粉碎! “八嘎呀路!这不可能……”佐藤一郎的军刀当啷坠地。他刚刚亲眼看见一发炮弹贯穿了三个士兵的身体,被打成两截的士兵还没有死,倒在血泊里翻滚哀嚎,嘴里还喊着“妈妈”“妈妈”……却被炮弹的爆炸声淹没。 “瞄准小鬼子的机枪!”王二喜大声喊道。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才打出第三个点射,就被炮弹炸上了天,机枪手的天灵盖带着钢盔飞出去五米远。 “八嘎!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一个日军军槽刚要探头查看,一发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弹片打断了他的脊椎,这个经历了淞沪会战的鬼子老兵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血泊里,不久后眼睁睁看着坦克的履带碾过自己的下半身——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骨盆被碾碎的声音。 坦克履带从小鬼子尸体上碾过去,炮塔两侧的同轴机枪把试图炸毁坦克的小鬼子打成了筛子。陈铁生从舱盖探出头,对混乱的人群大喊:“不要乱跑!都趴着不要动!”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惊恐地趴在地上,却见一队国军士兵冒着弹雨冲过来。“趴下!都趴下!”萧远志用身体护住一名孕妇,反手一枪打爆了一个扑来的小鬼子脑袋。 此时江边遍布了日军的残尸,幸存的二十名鬼子都快被吓尿裤子了,“太可怕了”他们的眼前的场景极度血腥,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不是被坦克炮炸碎就是被那种双管炮打成血雾。还有几个被炮弹打的腰部以下已经没有了还没有断气,还在不停的翻滚哀嚎!萧远志眼神不含一丝怜悯,挥手下令继续攻击不要俘虏。而剩下的二十个多个小鬼子鼓起最后的勇气挺着刺刀从掩体杀了出来,武士道再牛逼也没卵用,一样被打成了满地碎肉。 “狗屁的武士道?我呸!”赵二虎朝地上的小鬼子尸体吐了口唾沫。 报告团长:“这次战斗共击毙日军100余人,具体人数无法统计,很多人都被打碎了,共营救百姓及战俘1722人。” 江岸边,萧远志看着眼前这五百多衣衫褴褛的国军战俘。他们中有人穿着德械师的蓝灰色制服,有人裹着染血的绷带,很多人还赤着脚。 “立正!”萧远志一声暴喝,这群战俘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他大步走上前,皮靴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报上你们的部队番号!” “报告长官!我是88师524团2营机枪连中士班长王有贵!” “我是74军51师306团迫击炮排上等兵李有田!” “我是63军186师通讯连上士赵常顺……” 每一声报名都像记重锤砸在萧远志心上。这些番号他都很熟悉了——都淞沪会战时的劲旅,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一个独眼龙啪地敬礼:“报告!我是原教导总队连少尉周志国!” 几个浑身血痂的汉子架着个神志不清的伤员挤到前面:“长官!他是87师259旅的!”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枪声从东面传过来! “哒哒哒——砰!砰!砰!” 东面幕府山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不一会就见一大群溃兵边打边退朝萧远志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领头的是个少校军官,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握着一把毛瑟手枪,每一声枪响必有一个小鬼子栽倒在地。 “是88师的兄弟!”王大山一眼认出领头的少校军官是88师少校参谋“顾维汉”,他和萧远志是同窗好友同为黄埔十二期步兵科,所以302团的老兵都认识顾维汉。 萧远志一把扯掉帽子大声喊道:“陈铁生,坦克给我冲上去!高炮准备!” 溃兵队伍最后压阵的是个满脸硝烟的壮汉,肩上竟还扛着门60毫米迫击炮。眼看小鬼子追了上来,他突然转身架炮,左臂扶住炮管调整角度,右手拿着炮弹塞进炮管,就听“嗵”的一声炮响,直接把追在最前面的几个小鬼子送到了天照大“婶”那里。 “我操他娘的……”赵二虎惊呆了,“这他妈是个神人啊!就一根炮管,没有炮架没有底盘更没有瞄具,他现在想的是如果连炮管都没有这个家伙会怎么把炮弹打出去。” 溃兵们跌跌撞撞冲进了萧远志他们的防线,领头的顾维汉一个趔趄来到萧远志面前:“‘伯民’兄你还活着?”萧远志一脸懵逼的模样:“‘伯民’兄是在叫我吗?”王大山提醒道:“团长您‘字’伯民。”顾维汉见萧远志好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便说道:“‘伯民’兄我是‘少白’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王大山对顾维汉说道:“我们团长被炮弹炸伤了脑袋,很多事情和人都不记得了!”顾维汉一愣:“伯民兄什么时候成团长了?”王大山小声说道:“我们连长说要把溃兵组织起来最低也得是团长,要不谁听你的。”顾维汉明白的点了点头! 第12章 阻敌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萧远志的吼声在江边炸响。远处土黄色的浪潮正漫过一片枯树林——至少两个中队的鬼子正呈散兵线压来,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哐当一声!陈铁生一把关上坦克舱盖。炮塔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炮管缓缓抬高对准了远处的日军方向。 萧远志突然问道:王二喜!咱们的高炮还剩多少炮弹?报告团长,平均每门还有60发左右!王二喜抹了把脸上的炮灰,看了眼不远处堆放的弹壳。 全打出去!一发不留!萧远志的拳头砸在坦克装甲上,陈铁生,你打头阵。赵二虎带冲锋枪组护住两翼“少白”伤员和百姓就交给你了。 远处鬼子大尉“村上正雄”正举着望远镜冷笑。这个参加过9.18事变老鬼子突然脸色一变——六门高炮的炮管同时压平,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的散兵线。 隐蔽! 太迟了。 第一轮齐射就像天神挥动的铁扫帚。四十毫米炮弹钻进枯树林,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打断,躲在后面的鬼子被炸成血雾。有个机枪组刚转移阵地,这片灌木丛突然炸开,两条人腿高高飞起挂在树杈上。 继续射击!王二喜亲自操炮,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砸在脚边。第三轮齐射直接掀翻了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弹药箱殉爆的火球把五个鬼子炸成了焦炭。 坦克前进!陈铁生的怒吼透过装甲传了出来。坦克的履带碾过满地弹坑,同轴机枪泼出的弹雨把企图炸坦克的鬼子钉死在地上。有个鬼子抱着炸药包刚冲出烟雾,就被机枪打得只剩半截身子。 杀啊!赵二虎端着mp40冲锋枪跃出掩体,四十多个冲锋枪手扇形展开。密集的弹雨扫过灌木丛,小个鬼子像割麦子般倒下。有个军曹刚举起步枪,整条胳膊就被mG42打断了。 村上正雄的军刀在颤抖。他精心设计的正面包围圈正被硬生生撕开缺口,那个扛迫击炮管的支那壮汉又出现了——嗵!嗵!两发炮弹精准落在他的指挥部附近。 全体上刺刀!跟我冲!萧远志扯开染血的军装,发出震天怒吼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村上终于崩溃了,转进!快转进!但为时已晚。五六百国军战士已经杀到眼前。萧远志一刺刀就捅穿一个鬼子胸口,反手一拧,刺刀上撩再一个回身挡用枪托将侧后一个小鬼子下巴砸的粉碎...... 村上正雄鼓起最后的勇气,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向萧远志砍去。 这一刀直劈势大力沉,直奔萧远志脑袋砍来,萧远志并不惊慌,而是用刺刀顺势一架一拨,村上正雄的刀已经拨到了一边。 村上正雄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胸口一凉——这个残杀中国人的畜牲,也终于得到了他应用的报应。 冲过去!不要停!萧远志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村上正雄尸体。 团长!鬼子追兵从侧翼包抄过来了!赵二虎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远处扬起的尘土中,三百多个鬼子兵挺着刺刀,像一把尖刀直插我军侧翼。 萧远志吐掉嘴里的血沫,一把抓过赵二虎的肩膀:带百姓先走!王二喜,高炮还能打吗? 报告团长在刚才的战斗中炮弹已经全部打光,炸了吧!别留给小鬼子!”说罢抡起铁锤砸向炮闩,另一个人往炮身上安放炸药包,随着轰隆隆的几声爆炸,六门高炮化作扭曲的废铁。 远处,鬼子的散兵线已经重整,刺刀如林,步步逼近。 “机枪组!给老子架稳了!”萧远志抹了把脸上的血,指向正前方,“让他们尝尝‘希特勒的电锯’是什么滋味!” 赵二虎咧嘴一笑,咔嗒一声拉开mG42的枪机,弹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其余几名机枪手也迅速就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锋的鬼子。 “开火!” “嗤嗤嗤嗤嗤——!!!” mG42的枪声不像普通机枪的“哒哒哒”,而是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尖啸,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小队瞬间被弹雨笼罩,血肉横飞,几个鬼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打成了筛子,尸体在冲击力下疯狂抽搐。 “八嘎!这是什么机枪?!”鬼子中队长“小林兵太郎”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普通机枪射击尚有间隙,可mG42的子弹几乎连成一条火线,像死神的镰刀横扫战场。 “继续冲!他们子弹有限!”小林兵太郎挥舞指挥刀,强迫士兵冲锋。 然而,mG42的弹链源源不断,赵二虎狞笑着调整射界,枪口左右摆动,子弹像铁扫帚一样横扫过去。一个鬼子刚跃出掩体,上半身直接被打碎;另一个鬼子试图匍匐前进,结果连人带枪被子弹钉进土里。 “哈哈哈!爽!”王二喜吊着一只胳膊,还亲自给机枪手递弹链,“小鬼子,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萧远志冷眼看着鬼子的冲锋阵型被撕得粉碎,原本密集的散兵线已经变成满地残肢断臂。mG42的恐怖火力让鬼子彻底胆寒,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制。 “伯民,小鬼子退了!”顾维汉兴奋地喊道。 “不,他们还会再来。”萧远志眯起眼睛,远处鬼子的迫击炮正在调整角度,“铁生,你的坦克还能动吗?” 陈铁生从坦克舱盖里探出头,咧嘴一笑:“履带断了一节,但炮没问题还能打!” “好!”萧远志冷笑,“那就让他们再绝望一点!” “轰——!”坦克炮再次怒吼,炮弹精准砸进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爆炸的火光中,几个鬼子被炸飞上天。 小林兵太郎终于扛不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火力。步兵冲锋被mG42绞碎,炮兵阵地被坦克炮点名,再打下去,他的中队就要全军覆没! “转进!快转进!”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第十三章 补充物资 小鬼子落荒而逃,萧远志不由的大松了口气,此时的他们却已精疲力尽,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残存的小鬼子仓皇逃走。很多战士不仅饿着肚子而且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当枪声停歇的瞬间,许多战士直接瘫倒在地上,瞬间陷入沉睡。 萧远志同样疲惫不堪,他的眼皮也是重若千钧,连持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深知,此刻绝不是休息的时候。刚刚那些逃走的小鬼子很快就会带着增援部队杀回来,他们必须立即撤离这个危险区域。 全体集合!萧远志强撑着站起身体,声音中带着疲惫和不容置疑,立即向幕府山方向转移!能走的扶着伤员,带上所有百姓,动作要快! 赵二虎也踉跄着爬起身,用枪托轻轻推醒几个昏睡的战友:起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又因极度疲惫再次昏睡过去,嘴里还含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的干粮。 这支混杂着百姓的队伍已超过两千之众,其中伤员和百姓占了七成有余,尚能持枪作战者不足八百。连番激战下来,又折损了三百多名精锐。此刻的部队已是强弩之末,弹药几近告罄,士气濒临崩溃边缘。若再遭遇日军主力,恐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萧远志清点残存军火:冲锋枪和mG42的弹药已然耗尽,坦克炮弹仅余六发,手榴弹人均不足一枚。所幸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和6.5毫米子弹尚算充足。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系统提示的5820积分让他心头稍安。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隐蔽之处,将这些积分兑换成急需的军火物资——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变出弹药来。 萧远志凝视着系统界面,开始谨慎地兑换急需的军需物资。他首先补充了弹药储备:两万发mp40冲锋枪子弹、十万发mG42机枪子弹、一百枚60毫米迫击炮弹、三万发7.92毫米毛瑟步枪弹,以及各一百枚75毫米坦克专用高爆弹和穿甲弹。随后又兑换了生活物资:一百箱牛肉罐头、一百箱军用压缩饼干、五吨优质大米,以及两百个战地急救包。 确认兑换后,这些物资瞬间被收纳进系统仓库。萧远志知道,只要在他周围一公里范围内,随时可以将这些物资投放到指定位置。现在,他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投放地点。 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地形,最终在半山腰处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萧远志嘴角微扬,心念一动间,仓库中的所有物资如变魔术般瞬间出现在山洞中。 嗷”——的一声 就在物资落地的瞬间,一声凄厉的野猪嚎叫突然从山洞深处传来,惊得周围的战士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然而这声嚎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硬生生掐断了一般。 怎么回事?赵二虎警觉地端起冲锋枪,枪口直指黑漆漆的山洞。 萧远志强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说:可能是山里的野兽。王二喜,带几个人去看看情况。 王二喜带着两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摸进山洞。片刻后,他们满脸震惊地跑了出来:团...团长!山洞里...山洞里... 慢点说,到底怎么了?萧远志假装不解地问道。 太不可思议了!王二喜激动得语无伦次,里面堆满了崭新的军火物资!还有...还有一头被砸晕的野猪! 萧远志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走,去看看。 当众人进入山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成箱的弹药整齐地码放在洞壁上,黄澄澄的子弹在透过洞口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印着德文标识的铁皮罐头堆成了小山;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压缩饼干箱下面,口吐白沫,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物资砸晕了。 这...这是天助我们啊!顾维汉颤抖着抚摸弹药箱上的德文标识,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管他娘哪来的!赵二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撬开一个牛肉罐头,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山洞中弥漫开来,弟兄们,今晚加餐! 萧远志背着手站在洞口,望着兴高采烈的战士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做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职业军人,萧远志拥有着极高的军事素养,为确保部队休整期间的安全,他在驻地周边布置了严密的警戒哨。 望着忙碌的战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拍了拍手,王二喜负责分发弹药,每人配发三个基数的子弹,机枪组优先补充。陈六子带炊事班准备热食,伤员优先用餐。 山洞里顿时热闹起来。战士们排着队领取弹药,士兵们摸着崭新的子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炊事班架起了行军锅,牛肉罐头的香气混合着米香在山洞里弥漫。陈六子挥舞着大铁勺,嗓门洪亮:都排好队!伤员优先!谁他娘的敢插队,老子让他喝西北风去!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倚在岩壁上,看着年轻战士们吃饭的样子,咧嘴笑道:小兔崽子们,都慢点吃,可别把舌头吞到肚子里! 萧远志走到伤员人群之中,他蹲下身查看一个腹部缠满绷带的小战士挣扎着要起身敬礼,被他轻轻按回担架:好好躺着。他接过医护兵手中的纱布,亲自为一个重伤员换药,动作轻柔得不像个铁血军人。 团长...伤员虚弱地说,俺...俺还能打... 知道,我都知道。萧远志系好绷带,养好伤,有的是鬼子让你打。 夜幕降临,山洞里点起了篝火。战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有的擦拭枪支,有的小声交谈。几个老兵凑在一起,比划着白天的战斗。 老子那一梭子,至少撂倒五个小鬼子!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唾沫横飞。 吹吧你!旁边的人笑骂,要不是老子掩护你,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萧远志靠在一块岩石上,听着这些粗犷的笑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顾维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进食了。 饭盒里是混着牛肉的稀粥,虽然简单,却香气扑鼻。萧远志接过来,突然问道:百姓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在山洞深处了,妇女儿童在最里面。顾维汉叹了口气,有个老太太,非要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伤员... 萧远志点点头,慢慢吃着稀粥。火光映照下,他眼中的疲惫再也压制不住。 夜深了,山洞渐渐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伤员的呻吟。萧远志轻手轻脚地巡视了一圈,给几个踢掉毯子的战士盖好被子,又查看了哨位的情况。 团长,您该休息了。值班的二班长张大虎小声说道。 萧远志道:你先去睡吧,明天可能还有战斗。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时,萧远志才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在他身后的山洞里战士们睡得正香,有人说着梦话有人打着呼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安宁。 第14章 倒霉的黑岛 南京城内,日军第23联队指挥部灯火通明。黑岛田次郎大佐一把将报告摔在桌子上“八嘎呀路”抽出摆在刀架上的指挥刀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桌上的青花瓷瓶应声而碎。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他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脸颊,上面还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子,那是今天早上师团长谷寿夫赏给他的。想到那些逃回来士兵,黑岛田次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个中队近乎全灭,五百多名帝国勇士玉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报告!小林兵太郎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喊道。 进来! 他心情忐忑的走进指挥部,军装早已被冷汗浸透。一声跪倒在地,黑田岛次郎看到他这个样子,火气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八嘎!军靴狠狠踹在小林兵太郎的胸口上,三个中队的帝国勇士都玉碎了,怎么就剩你这些废物活着回来了? 小林兵太郎被踹得仰面倒地,又慌忙爬起跪好:阁下!支那军...支那军有重炮部队!他们的炮弹像暴雨一样... 一记耳光抽得小林嘴角渗血。 撒谎!黑田揪住他的领子,一群溃兵哪来的重武器? 小林兵太郎浑身发抖,语速越来越快:是真的!他们至少有二十门双联装高射炮!机枪每个一人挺!还有...还有坦克群!他的话越说越离谱,江面上还有战舰支援他们,舰炮把我们的阵地... 八嘎呀路!黑岛田次郎暴怒地抽出军刀,刀尖抵住小林喉咙。指挥部的参谋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冷静下来后,黑田突然收刀入鞘。继续说! 小林兵太郎如蒙大赦,赶紧又添油加醋:他们至少有五千人!不,八千人!全是德械师精锐!冲锋时都喊着...他偷偷观察着联队长的表情,我们...我们是被埋伏的... 黑岛田次郎突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然后——啪!啪!啪!连续三个耳光抽得小林兵太郎嘴角淌血。 黑岛田次郎凑到小林兵太郎被抽的翁翁作响的耳边高声说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的撒谎都不会你的母亲是把生在了猪圈里吗?南京城那还有德械师,早被我们全歼了。 小林瘫软在地,却仍不死心:可...可那些武器... 黑岛田次郎转身对参谋下令:把战报改成:遭遇支那主力部队伏击,敌军约一个加强团,配有大量德制装备。他踢了踢像死狗一样的小林,至于你这个废物...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帝国勇士一样,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小林兵太郎瘫软在指挥部冰冷的地板上,此时他的胯下出现了一片水渍。黑田岛次郎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对卫兵吩咐道:让他像个真正的帝国军人一样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当黑岛田次郎大步走出指挥部时,身后传来一痛苦的闷哼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整了整军装领口,朝旅团部方向走去。 此时的南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黑田的军靴踏过满是瓦砾的街道。旅团长纲本镇臣少将正在批阅文件,听完汇报后,钢笔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八嘎呀路!他猛的站起身,我们马上去见师团长阁下! 师团部戒备森严,师团长谷寿夫早已就寝。当值军官试图阻拦,被纲本一个耳光扇的嘴角溢血。 听到外面的动静卧室门猛的从里面打开,谷寿夫穿着睡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谷寿夫的声音中带着不满和愤怒 黑田岛次郎的立正,刚要开口—— 啪”!就是两记势大力沉的耳刮子直接将他抽得他踉跄后退。谷寿夫的睡袍腰带散开,露出满是胸毛的上身:谁给你的胆子深夜扰休息! 师团长阁下恕罪!黑田嘴角渗血,却不敢擦拭,第23联队遭遇支那主力伏击,损失了三个中队的帝国勇士... 啪!啪!啪!又是三个耳光。 废物!谷寿夫夺过报告扫了一眼,突然暴怒地将纸页撕得粉碎,什么德械师!什么重炮部队!你当我是傻子吗?支那人的德械师早就被我们消灭了!说罢又举起了…手 纲本镇臣有点看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但逃回来的士兵都证实... 黑岛田次郎还是挨了一记耳光。他此刻心中只剩下愤怒,好歹他也是个大佐联队长,脸被打成这样明天要他还怎么见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军帽歪斜地挂在头上,精心修剪的卫生胡也被鼻血染得斑驳。他的双颊火辣辣的疼,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脑袋里横冲直撞。 哈咦.....谷寿夫的巴掌印像烙铁般烙在他的脸上,每一道巴掌印都在灼烧着他的尊严。 老匹夫!黑岛田次郎在心中咬牙切齿,我怎么也是陆军大学毕业的精英! 想当年他陆大毕业成绩优异,天皇陛下亲自为他佩戴少尉肩章的场景。那时的他何等意气风发,何曾想有朝一日会这般被人当众羞辱? 师团长阁下...黑岛田次郎强压着怒火,声音嘶哑得像是杜鹃啼血,请允许我戴罪立功... 又一记耳光将他未尽的话语抽回喉咙。谷寿夫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 废物就是废物!谷寿夫唾沫横飞,你也配说自己是陆军大学的高材生?连群溃兵都收拾不了! 黑岛田次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淞沪战场,正是他亲率突击队撕开中国军队防线;想起在无锡城外,他一个联队击溃对方一个师的壮举。 “八嘎呀路”我黑岛田次郎堂堂的武士世家出身,岂容你这个农夫儿子这般羞辱,心中这么想嘴里可不敢说出来!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年迈的父亲那张冷酷而又带着希望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可以振兴黑岛家族。 滚出去!谷寿夫一脚踹翻茶几,明天我要看到捷报,否则你就准备切腹吧! 黑岛田次郎机械地敬礼转身,军靴踏过满地碎瓷片时发出刺耳的声响。走廊的灯光将他肿胀变形的脸投射在墙上,显得格外狰狞。 等着瞧吧,老狗... 第十五章 遭遇战 晨曦微露萧远志站在山洞中央,借着晨光展开了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 战士们虽然此时衣衫褴褛但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很多,当所有人看到这面旗帜时眼中又重新燃起战意。 全体注意!萧远志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现在我宣布302团整编方案—— 整编内容如下: 萧远志任302团团长 顾维汉任团参谋长 王大山任一营营长,下辖3个步兵连,满编450人 刘铁柱任二营营长,下辖3个步兵连,满编450人 王德发任三营营长,下辖3个步兵连,满编450人, 赵二虎任侦察连兼团部警卫连连长,下辖3个排,满编150人 王二喜任防空连连长:下辖6门40mm博福斯高炮,编制150人 陈铁生任装甲连连长:下辖坦克6辆,维修班1个,满编150人 陈六子任辎重连连长:辖运输排、炊事排、满编200人 余成柱任炮兵连连长:下辖搏福斯75毫米山炮6门、90毫米迫击炮6门,满编200人。 萧远志宣布完各营连编制后又开始思索队伍的装备情况。 虽然整编完完成了,但是各营连所需武器弹药还是不足,防空连还差6门高炮,坦克营还差4辆坦克,这些萧远志的系统仓库里面都有,只要在合适的地方投放出来就可以。 他现在考虑的是轻武器装备的问题,mG42机枪在他的系统仓库里有很多,但子弹的消耗让他很头疼,还有就是步枪装备的问题,他的系统仓库中有足够的德国原装毛瑟步枪。 现在战士们手中的枪支太杂乱子弹补充麻烦,总之需要的东西很多、军装、被服、防毒面具、工兵的装备,还有通迅设备,资重连现在连一辆运输车辆都没有。 不久后萧远志借着巡视哨位的名义,独自来到山洞深处一个隐蔽角落,他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 刹那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出现了4辆坦克,紧接着是6门博福斯高炮。 6门90毫米迫击炮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岩洞一角,还有一箱箱毛瑟步枪和所需弹药。 团长你找俺!二虎来了..赵二虎的声音戛然而止。赵二虎举着火把的手僵在洞口,嘴巴张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 这...这...赵二虎结结巴巴地指着满地的武器弹药,我昨晚来巡查过,这里明明没有... 萧远志弯腰捡起火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虎啊,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显灵吗? 赵二虎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萧远志掀开一个箱子,取出两把崭新的毛瑟c96军用手枪扔给他:传我命令立刻通知各营连来这里领取装备。 萧远志突然又按住赵二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记住这批装备是我们在南京沦陷前就奉上峰命令转移到这里的。 赵二虎机械地点了点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僵硬的转过身体,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很快,山洞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王大山第一个冲进来,当他看到洞内的军火物资时。 我的老天爷...王大山倒吸一口凉气,粗糙的手指抚过坦克冰冷的装甲,这...这是... 奉上峰密令转移的战略物资。萧远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大山”你们一营先换装。 不久后刘铁柱也带着二营的人赶到,正看见一营的士兵们正排队领取崭新的毛瑟步枪。一个小战士熟练的拉开枪栓,金属撞击声在洞内格外清脆。 老赵,王二喜凑过来小声问,你觉不觉得这些装备的来历有点…… 闭嘴!赵二虎突然厉声喝止,把周围战士都吓了一跳。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记住这些装备都是战前奉上峰命令秘密转移的到这里的。 整编完成后,萧远志率领部队离开了临时驻地。他目光坚定地望向了一个地方,心中已下定决心要前往“草鞋峡”。 前世在南京军区服役的经历,让他对这片土地格外熟悉。五万多同胞在此惨遭屠戮的记忆,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黑岛田次郎正率领一个精锐大队,在周边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 昨日被谷寿夫当众羞辱的场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那张被打得肿胀变形好像猪头的脸上,写满了暴戾与疯狂。 此刻,只有用支那人的鲜血才能浇灭他心中燃烧的怒火,唯有杀戮才能抚平他扭曲的心灵。 两支队伍在通往草鞋峡的道路上,不期而遇。 赵二虎率领的侦察连,凭借他出色的侦查能力,在两公里外率先就发现了日军的踪迹。 报告团长!侦察连在前面两公里外发现大队日军,人数大约一个大队,并携带有重武器。 萧远志听到赵二虎的报告后,迅速下达命令部队原地展开,各营连主官立即组织士兵抢占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 “余成柱”到!你的炮兵就放到右侧山坡的背面, 余成柱听说要把炮兵阵地设在山坡背面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做,萧远志只是说这叫反斜面炮兵阵地,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陈铁生”你的装甲连在前准备对敌军展开进攻。 王大山你带一营的两个连防左翼阵地,刘铁柱你带二营的两个连防守右翼阵地。 我带一营和二营的两个连防守中路“王德发”你的三营为预备队做好支援一、二营的准备。 “王二喜”你的防空连就放到左侧高地上,一定要做好隐蔽,等小鬼子的迂回部队进入射程就给我打。 都是老行武了!单兵掩体、散兵坑、防炮洞、交通壕怎么布置我就不多说了,阵地要成梯字配置,火力点不要提早暴露,小鬼子的炮兵水平可不是吹的。 好了!执行命令吧!几个高声回答:是…随后各自离去 这边萧远志刚刚下达完命令,日军的搜索尖兵也发现前方中国军队动向,马上向黑岛田次郎报告前方情况! 报告大佐阁下!前方发现大股支那军队,对方拥有战车火炮等重武器,人数大约在两千人左右,应该是一个满编团。 呦西!传我命令机枪手迅速抢占制高点 ,炮兵中队立即寻找合适地点构筑炮兵阵地确定敌军坐标,步兵成战斗队形展开。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日军动作,知道对面的敌人也是个战术高手大意不得。 黑岛田次郎也通过望远镜观察,确定了这就是那支让他损兵折将并且丢尽颜面的支那军队。 对面的支那指挥官战斗素养很不一般,从火力配置到工事构筑以及对炮兵阵地的安排都能看出其出色的指挥能力。 黑岛田次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副官说:告诉勇士们,尽量活捉对面的支那指挥官。我要让他知道对抗大日本皇军的后果是什么! 中日两支军队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即将展开生死对决,寒风吹过枯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的在哭泣一般。 第十六章 遭遇战(二) 战斗刚一开始,黑岛田次郎就察觉到了不妥。 此时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中国军队的阵地。按照惯例,他先是派出了一个小队进行试探性进攻,以此来确定敌军的火力配置以及炮兵阵地的坐标,然后再用火炮或掷弹筒对敌军的机枪阵地或炮兵阵地进行精确打击,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板载——!! 四五十个小鬼子挺着刺刀摆开进攻阵型,在机枪掩护下小心翼翼的向对面的中国军队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按照以往的经验,敌人会尽全力阻击,而敌军的机枪阵地或者火炮阵地也会全部暴露出来。 然而,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了,他们刚刚前进到敌军阵地外两百米,对面就开火了! 呲啦!呲啦!的机枪声在战场上响起,mG42机枪的恐怖射速,子弹以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泼洒而出,瞬间在日军冲锋队列中打出一道道血雾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有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子弹拦腰打断,尸体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这……这是什么机枪?!一名日军军曹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排子弹直接将他上半身打成了筛子,转眼间这个四五十人的小队全部倒在了阵地前面。 此时黑岛田次郎在望远镜里不由到了这一幕,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什么机枪好恐怖的射速? 缓了缓神!随后对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炮兵中队立即确定敌军机枪阵地坐标,打掉它! 传令兵刚刚出去,黑田岛次郎就听到一阵“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他朝指挥部外面望去一颗颗的炮弹还在不停的落在阵地之上! 八嘎呀路!命令炮兵中队立即还击!然而当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开火后炮弹却确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落在敌人的炮兵阵地上——要么打在山顶上炸起一块块的碎石和尘土,要么直接飞过山顶,落在远处的荒野里,连中国炮兵阵地的边都没摸到。 八嘎!支那人的炮兵在山坡后面!我们炮兵都是瞎子吗?黑田岛次郎愤怒地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 副官战战兢兢地递过一份炮兵中队长的分析报告:大佐阁下,支那人的炮兵阵地设在了山体背面,呈反斜面构筑,我们的炮兵根本打不到那个位置。 八嘎!反斜面?黑岛田次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铁青,他知道对面敌军的炮兵阵地构建反斜面上就这意味着他们的炮弹要么被山体挡住,要么飞过头顶,根本威胁不到敌军炮兵。而敌人的炮弹却能精准地越过山脊,狠狠砸进日军的炮兵阵地! 就在此时对面的炮兵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炮兵阵地位置坐标! 轰!轰!轰——! 一发发的75毫米山炮炮弹不断地落在他的炮兵阵地上,炸起一团炽烈的火球。两名炮兵当场被炸死,连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的扭曲变形半埋进泥土里。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整个日军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八嘎!快转移! 黑岛田次郎怒吼着,但已经晚了。 对面火炮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发接一发炮弹的落到日军炮兵阵地之上,炸得鬼子炮兵血肉横飞。黑岛田次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炮兵中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摧毁,炮管断裂,弹药箱殉爆,整个阵地化作一片焦土。 大佐阁下!我们的炮兵……全部玉碎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小鬼子军官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黑岛田次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攥着军刀,指节发白。 大佐阁下!我们要不要呼叫航空兵支援,八嘎!还闲我们联队不够丢人吗? 传我命令步兵做好玉碎冲锋!我们要用子弹和刺刀绞碎敌人!就像当年的日俄战争那样! 炮战失利,黑岛田次郎立刻祭出日军的传统战术——猪突冲锋! 他挥舞着军刀,嘶吼着下令:第一中队、第二中队,全线突击!杀光支那人! 板载——!! 数百名日军步兵挺着刺刀,在机枪掩护下,如潮水般冲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按照以往的经验,中国军队的火力薄弱,只要日军冲锋足够凶猛,往往能一举突破防线。 然而当对面敌人那种恐怖的机枪又开始嘶吼时,密集的子弹如同铁扫帚般横扫整个冲锋的日军队伍。7.62毫米子弹瞬间在一个个日军身上撕下一块块皮肉,在冲锋的队伍中腾起一阵阵的血雾。 mG42的恐怖射速让日军彻底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力,以往中国军队的机枪大多是老旧的马克沁或者捷克式,射速慢,火力持续性差。可眼前这些机枪,简直像是地狱里喷吐的火焰,子弹密集得连成一条火线,任何试图冲锋的日军都被瞬间撕碎! 转进!快转进!此时鬼子大队长绝望地挥舞着军刀,试图让士兵撤下来。 但是已经晚了。 全团所有人“开火! 萧远志怒吼一声,一、二营的战士们纷纷扣动扳机,毛瑟步枪精准的点射加上mG42机枪的恐怖火力压制,将冲锋的日军死死压制在两百米外的开阔地上。 短短十几分钟,鬼子两个中队就被打的伤亡过半,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黑岛田次郎见正面进攻受挫,立刻祭出日军惯用的两翼迂回战术。 第三中队,从左侧迂回!第四中队,从右侧包抄!黑田岛次随即又下令道,支那人正面火力太强大,侧翼一定有薄弱点!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萧远志早已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二喜,鬼子的迂回部队交给你了。 萧远志笑着对王二喜说道。 王二喜咧嘴一笑:团长放心,防空连的弟兄们早等着呢! 当日军第三中队悄悄摸向中国军队左翼时,等待他们的不是空虚的阵地,而是早已埋伏好的防空连。 王二喜一声令下,六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发出“嗵!嗵!嗵!爆响声,加上几十支mp40冲锋枪同时开火,瞬间放倒了数十名日军。紧接着十二挺的mG42机枪跟着怒吼起来,子弹横扫日军迂回部队,将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山沟里,进退不得,更可怕的是刘铁柱已经带着一个个连的士兵逾回到小鬼子身后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鬼子中队恐怕要埋在这当肥料了! 右翼的日军第四中队同样遭遇了灭顶之灾——他们刚一片树林,就触发了一营在这里提前布置的诡雷。 轰!轰!轰!连环爆炸瞬间吞噬了小半个中队,后面的小鬼子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敌人的神枪手锁定,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日军被爆头!加上头上不时落下的迫击炮炮弹,不到片刻工服地上就只剩下一百多具小鬼子尸体。 短短不到一小时,黑田岛次郎的三板斧都被萧远志破解: 炮兵轰? 反斜面阵地让日军炮弹全部打空,国军炮兵却精准摧毁了日军炮兵! 步兵冲? mG42的恐怖火力直接把日军冲锋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两翼迂回? 防空连的埋伏让日军的抄变成佼子陷! 黑岛田次郎站在指挥所前,浑身发抖,眼中布满血丝。 不可能……支那人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猛地拔出军刀,歇斯底里地怒吼:全军冲锋!玉碎作战! 然而,还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指挥所旁边。 第十七章 遭遇战(三) 黑岛田次郎从地上爬起来时,耳朵里还在回荡着爆炸的嗡鸣声。指挥所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几个参谋倒在血泊中,有一个被炸的只剩半截身子的传令兵还在痛苦地抽搐。 大佐阁下!支那军的炮火已经开始延伸!一名满脸硝烟的少尉拽住他的衣袖,第三、第四中队已经失去联系,第一中队伤亡过半! 黑岛田次郎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刀,用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泥土,望远镜的镜片早已震碎。对面阵地上一面青天白日旗硝烟和寒风中猎猎作响。 八嘎呀路!支那人…...黑岛田次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牙龈渗出血丝。他猛地推开少尉:传我命令剩余部队立即转进!马上向南京城团靠拢! 团长,小鬼子要跑!赵二虎手里拿着刚缴获的小鬼子的望远镜,兴奋地喊道。 萧远志嘴角微扬:跑?问过我们的装甲连没有?他转向传令兵,通知陈铁生,坦克连出击!王大山带一营从左侧包抄刘铁柱带二营从右侧包抄,务必全歼残敌! 六辆坦克的引擎同时轰鸣,钢铁履带碾过日军尸体,在血泥中留下深深的辙痕。陈铁生发出指令:全速前进!机枪手注意两侧残敌! 黑岛田次郎听到身后传来的坦克轰鸣时,心脏几乎停跳。他带着不到四百人的残部正沿着公路撤退,没想支那军竟然开着战车追了上来! 八嘎呀路分散撤退!能跑一个是一个!黑岛田次郎扯开嗓子吼道,自己却带着亲信卫队转向一条小路。 坦克主炮喷出火舌,一发高爆弹在日军溃兵中炸开,残肢断臂飞上树梢。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发出的嘶吼声也紧随而至,子弹像镰刀般收割着四散奔逃的日军。 大佐阁下,我们怎么办?” 仅剩的几名卫兵围拢过来,脸色惨白。 黑岛田次郎眯起眼睛,目光扫向战场边缘——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再往里面就是错综复杂的河网,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听着!” 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阴冷,“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几个——”他指向三名卫兵中的其中一人“你穿上我的衣服,然后你们三个人往那个方向跑,吸引追兵!” “那您怎么办?” 黑岛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刚刚那个士兵脱下来的军服迅速换上:“我自有办法。” 黑岛的动作极快。他先是故意让几名卫兵穿上他的衣服往东跑,制造出“指挥官向东突围”的假象。自己则悄悄往西走,借着路边死尸的掩护,一点点的离开了赵二虎他们的搜索范围。 就在这时赵二虎正带着侦察连追击溃兵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狗日的小鬼子,跑得倒挺快!” 黑岛田次郎听到动静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具尸体旁,任由鲜血浸透自己的衣服。他甚至故意抹了一把血涂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死人。 连长!这边有鬼子尸体!”一名侦察兵大喊道。 黑岛的心跳几乎停滞。 不用管他,不过得看看小鬼子身上有没有好东西,” 赵二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岛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颗手雷。如果被发现,他就拉响它,和支那兵同归于尽! 所幸赵二虎只搜了这些尸体中槽长以上军官的口袋,随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直到脚步声走远,黑岛田次郎才缓缓的吐了口气,随后站起身但他的腿还在发抖,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在这里停留。 他迅速钻进芦苇荡,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泥泞中爬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和鞋子,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往芦苇深处钻去。 只要能回南京……只要能…他刚想到第六师团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谷寿夫赏他的那几个大耳刮子……” 此时的他在心中喃喃自语,眼中也闪烁着狰狞的光芒。 远处,302团的士兵仍在清扫战场,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日军的最高指挥官,正像老鼠一样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天色微醺,黑岛田次郎爬出了芦苇荡。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身体被冻的不停哆嗦,连嘴角都不停抽动着。 支那人……你们以为真赢了吗? 他回头望向战场方向,眼中充满怨毒, 他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南京城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而此时,赵二虎才终于发现不对劲——怎么可能有四五十岁的下等兵那!大意了,当时光想着搜小鬼子口袋了,都没给尸体补枪。 妈的!便宜黑岛田次郎这个畜生了?!” 随后赵二虎找到了萧远志把可能放跑了黑岛田次郎的事情说了。 他本以为萧远志会大发雷霆,狠狠的训斥他,甚至惩罚他,可萧远志只是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赵二虎很是感激。 这要是在以前的队伍里谁要是犯了这么大的错,不说枪毙,也等挨几十鞭子。 报告团长,初步统计,击毙日军约一千二百余人,俘虏重伤日军五十余人,缴获轻重机枪五十五挺,迫击炮八门,步枪一千两百余支。另外我们还缴获鬼子汽车22辆,顾维汉拿着刚统计完的战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萧远志点点头:我们伤亡如何? 阵亡六十七人,伤一百六十三人,大部分是轻伤。顾维汉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团长,这是自抗战以来,我们第一次以如此小的代价取得这么大的胜利! 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欢呼声此起彼伏。一个小战士捡起一顶日军军帽,兴奋地戴在头上,被王大山一巴掌拍下来:臭小子,戴鬼子的帽子晦气! 萧远志望着远处草鞋峡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团长,俘虏怎么处理?赵二虎跑过来请示。 萧远志的眼神冷了下来:全部处决掉。 赵二虎愣了一下:这...不符合日内瓦公约吧... 去他妈的日内瓦公约小鬼子屠杀我们同胞时,可曾想过什么狗屁公约?萧远志的声音如同寒冰,执行命令吧。 傍晚时分,部队在战场附近扎营休整。萧远志独自站在小土坡上,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顾维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团长,喝口吧。 萧远志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发现里面装的是酒。他挑眉看向顾维汉。 顾维汉笑了笑说道:这是从鬼子那缴获的清酒,让大家暖暖身子。 战士们情绪怎么样? 士气很高!毕竟是打了个大胜仗,顾维汉兴奋地说,特别是今天使用那些新装备战士,都说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那坦克、那高炮,打小鬼子简直太爽了! 萧远志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老顾,关于这些装备的来历... 团长放心,顾维汉正色道,上峰密令转移的战略物资,我们都懂。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团长,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能不能多搞几门炮来? 萧远志哈哈大笑,拍了拍顾维汉的肩膀:好说,好说。 夜幕降临,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第18章 各方反应 此时长江北岸浦口码头。凛冽的江风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36师师长宋希濂手持望远镜,镜片后的双眼他死死盯着南岸幕府山方向——那里刚刚传来此起彼伏的炮火轰鸣,爆炸的火光甚至映红了那个方向的半边天空。 这不对啊...... 宋希濂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参谋长向贤钜说道:南京城防两天前就已崩溃,哪里来的成建制部队能打出这种规模的战斗? 参谋长放下望远镜说道:师座您听刚刚那边的炮声,不仅有山炮,迫击炮,甚至还有高射炮和坦克炮,这说明对面的军队绝对是装备精良,而且听枪声密集程度至少一个满编旅的规模。 参谋长你马上派人过江去查探一下,到底是谁在和日军交火。 下午时分,三名化装成难民的侦察人员返回了北岸。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令指挥部鸦雀无声: 报告师座!南岸日军正在围剿一支国军部队! 我们没办法太靠近战场不过听动静,对方装备精良,有坦克、高射炮,正在草鞋峡一带与日军激战! 宋希濂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翻在地:不可能!南京守军哪还有坦克部队?教导总队的战车连早就...... 他突然噤声。参谋们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知道,南京保卫战中国军装甲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武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蒋介石手中的电报簌簌发抖。 雨浓,你确定情报属实?他声音发颤,南京真有一个旅的德械部队在抵抗? 戴笠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委座,36师宋师长已经派人确认过了。 白崇禧突然插话:会不会是延安那边的人? 不可能!陈诚拍案而起,共军哪来的坦克和高射炮?我看是苏联人...... 都住口!蒋介石猛地站起,立即通知所有武汉的中外报社和新闻记者,我要在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他们南京守军仍在浴血奋战,国府没有放弃首都! 不久后,通讯兵突然闯进指挥部:师座!武汉急电! 电文来自军事委员会: 【据悉南京方向仍有激战,速查实情并报。英美等使馆密切关注此事,事关国际观瞻。——蒋中正】 宋希濂攥着电文的手微微发抖。他望向墙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幕府山的位置被红铅笔重重圈出。 给武汉回电。 他深吸一口气,经查证,南京城方向确有我军残余部队坚持抵抗。现于幕府山方向爆发大规模战斗,疑为教导总队残部与日军交火。已派侦察人员渡江联络。 同一时刻,日军第6师团参谋副官中村浩敏少佐正站在上元门的城墙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战场方向。他的瞳孔突然收缩—— 镜头里,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在硝烟和寒风中飘动。 八嘎!这根本不是溃兵! 中村失声惊呼,是支那军的精锐! 而此时,停泊在长江口的美国炮舰吕宋号上。海军武官史密斯少校正在破译一份奇怪的电文: 【据悉南京地区出现不明武装力量,装备德制武器,建议密切观察。——情报处】 史密斯立即抓起电话:给我接上海总领事馆!南京方向出现不明武装! 此时黑岛田次郎浑身湿透,军服破烂不堪,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他站在南京城郊的一处土坡上,望着远处城墙上的日军哨兵,心中既庆幸又恐惧。 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但随即,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谷寿夫会怎么处置他?带出去一千多精锐,结果全军覆没,自己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 黑岛田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绝不能就这样去见谷寿夫!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回到23联队驻地。寒风刺骨,12月的南京城郊飘着细碎的雪花,他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八嘎呀路站住!你什么人? 哨兵厉声喝道,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黑岛田次郎抬起头,此时他那张肿胀的脸上还带着泥土血迹。八嘎!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哨兵借着灯光亮仔细辨认,突然吓得立正敬礼:大、大佐阁下!属下该死! 黑岛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士兵们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联队参谋小林光一少尉闻讯赶来,见状大惊:大佐阁下!您这是...... 闭嘴!黑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温暖的浴室里,黑岛浸泡在热水中,脸颊上总是感觉火辣辣的疼。他的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小林君! 守在门外的参谋立刻进来:大佐阁下您有何吩咐? 你把我卧室里那个红木匣子拿来。 片刻后,小林光一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长匣返回。黑岛田次郎此时已经沐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幅古色古香的卷轴。 是郑板桥的《竹石图》......黑岛的手指轻轻抚过卷轴,这是他占领常熟后从一个富商家里抢来的。 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常熟的那个大户人家的情景:一个老东西死死抱着这幅画,被他用军刀捅死;年轻的儿媳跪地求饶,被他赏给了士兵;最后那一家人都被他的士兵捆在大树上练习刺杀...... 黑岛狞笑着合上匣子。 不久后,第六师团师团部。 谷寿夫正在欣赏一幅昨日得到唐代字帖,副官突然通报:将军,黑岛大佐求见,听说是黑岛田次郎来了,他的脸色立即就阴沉了下来,让他滚进来! 他说有一幅郑板桥的真迹要请您品鉴! 谷寿夫眼睛突然一亮,让他进来! 黑岛田次郎穿着笔挺的军装,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精美的红木匣子:将军阁下,属下找到一幅郑板桥的真迹,特来请您品鉴! 谷寿夫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展开画卷,当看到那的特殊的画竹手法,狰狞的脸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嘴里不停的说着:呦西!呦西!黑岛君果然深知我心! 黑岛趁机说道:将军,我这次围剿支那溃兵失败损失了一个大队的帝国勇士...... 黑岛田次郎本以为谷寿夫听到他损兵折将大败而回的消息会大发雷霆再当场赏他几个大耳刮子。 没想到谷寿夫只是皱了皱眉,随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个大队的士兵算什么?等补充兵到了,优先给你补满!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画卷,突然压低声音:黑岛君,这样的古画......还能找到吗? 黑岛心中暗喜,立即明白了谷寿夫话里的意思:嗨!属下一定尽力搜寻! 第19章 行动开始 南京,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此时的松井石根大将左手指节攥的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右手中的青瓷茶杯的一声摔在了地板上,茶水溅在他锃亮的军靴上。他眼睛死死盯着作战地图上南京周边画着红圈标记的地方“幕府山。 八嘎!第六师团在做什么?谷寿夫在做什么?整整一个帝国精锐步兵大队就这么玉碎了!他暴怒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托跳起半寸高。墙上挂着的武运长久几个大字也的变尤为可笑,现在连英国佬的《泰晤士报》都在头版刊登南京仍在抵抗的报道! 参谋长塚田攻少将的太阳穴两边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的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喉头发紧:司令官阁下,根据第六师团送来的战斗细节报告,对方确实装备了大量德制武器。 借口!松井石根突然暴起,一把掀翻摆在大厅中央的作战沙盘。 办公桌上的钢制支架也被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随后他又抽出了天皇御赐的将官刀的一声劈在了桌子上,刀刃深深嵌入红木中,德国顾问团三个月前就撤走了! 这分明是苏联人在背后搞鬼!立即命令国旗支队停止一切非军事行动,迅速前往幕府山方向围剿支那残敌!告诉国旗登我要在明天吃晚饭前看到支那指挥官的脑袋! 南京城郊,国旗登的靴子从一具孩童的尸体上踩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军刀,刀柄上镶嵌的金质樱花徽记在火光中闪烁——这是天皇亲授的少将佩刀。 报告将军阁下!松井司令官急电!通讯兵恭敬的双手呈上电文。 国旗登摘掉戴着的白手套展开电文,黑框眼镜后的三角眼突然眯了起来。 命令:国旗支队即刻起停止一切非作战行动,全速赶往幕府山方向,务必于12月17日前全歼支那所有抵抗武装人员。 司令官——松井石根 八嘎呀路!传我命令集合! 不远处正在蹂躏妇女的士兵们吓得僵在原地,一个曹长慌忙系着裤腰带从草垛后钻出来。 参谋官小跑着递上作战地图:将军,根据第六师团情报,支那军队装备了大量的德制武器... 闭嘴!国旗登一个耳光打在参谋的脸上,什么德械精锐?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 这时,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12辆九五式坦克开了过来,炮塔上还插着血红的高药旗。 国旗登的脸上露出狂妄的狞笑,帝国的勇士们用你们手中的刺刀让支那人知道什么是菊与刀、铁与血!目标!“幕府山”出发!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离草鞋峡不远处的乱石滩上,几个川军士兵正用刺刀挑开小鬼子尸体的军服,嘴里还骂骂咧咧: 龟儿子的,连兜裆布都是好布料!一个满脸硝烟的小个子川军抖开布片,对着夕阳眯眼打量,拿回去给幺娃做尿片子!多巴适! 孙二狗!你龟儿子的!咋连鬼子兜裆布都要!班长徐老蔫笑着踹了孙二狗一脚,自己却也跟着蹲下身开始扒小鬼子的皮鞋,这皮鞋可比俺们的草鞋巴适多喽...... 萧远志只是在不远处笑看。满地赤裸的鬼子尸体在寒风中逐渐僵硬,像扔了一地的冻猪肉。顾维汉捂着鼻子走过来: 团长,再这么扒下去,明天这儿就得成光腚鬼子裸尸展览会了。他指了指山坳处,几个战士正把几十个小鬼子的脑袋剁下来堆成京观,要不要...... 不必!他们高兴就好… 萧远志站在空荡荡的山谷中,眉头紧锁地环视四周。前世记忆中这片地方本该关押着数万战俘的峡谷,此刻竟空无一人,只有凛冽的寒风卷着枯草在谷底打着旋儿。 奇怪......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在指腹间摩挲着,泥土里没有的血腥味,地面上也没有上万人踩踏过的痕迹。 难道鬼子听到下午的炮声,提前转移了俘虏?萧远志自言自语道,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好几万人的转移,不可能不留痕迹的。 他的目光扫过峡谷两侧——没有临时搭建的窝棚,没有排泄物的恶臭,甚至连一根丢弃的布条都没有。这片死寂的峡谷,根本不像是曾经关押过数万人的样子。 突然萧远志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靠!——12月18日!大屠杀的日期是在18日!把时间弄错了,怪不得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小鬼子是从别处把战俘赶到这里屠杀的! 二虎!他转身喊道,声音在空荡的峡谷里激起了回音。 听到萧远志在找他,赵二虎小跑过来,破烂的军服上还沾着发黑的血迹。团长你找俺? 立即带上你的侦察连再带上几个教导总队的兄弟一起去这个方向进行侦察,萧远志语速飞快,重点侦察四所村和五所村一带,那里是教导总队原来的驻训地。 他蹲下来,用刺刀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形:查清楚三点:第一,鬼子具体兵力部署;第二,战俘关押的准确位置;第三,所有进出通道。 赵二虎正要离开,萧远志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记住,行动要隐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今晚必须把人都救出来! 此时幕府山南麓的一个村庄中。夜幕降临,气温骤降至零下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胡须上凝结成白霜。 五万三千余名战俘和平民被日军用铁丝网圈在一片不足两万平方米的区域内,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拥挤不堪。原教导总队机枪连连长赵连胜蜷缩在人群边缘,他右腿伤口上结着黑褐色的血痂——那是三天前试图逃跑时,被日军狼狗撕咬留下的伤痕。 战俘群中,原88师524团一营营长李国胜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想起他们在松沪战场上,用血肉之躯阻挡小鬼子机枪大炮的疯狂进攻;而如今,那些高喊与南京共存亡的长官们,已经乘坐汽艇逃到了江北。 营座,你看那边......士兵王富贵悄悄指向东面,不远处一座简陋的焚尸炉冒着滚滚黑烟——那里面烧的是昨天被杀死的三十多个国军兄弟。 八嘎统统蹲下!随着枪托砸在身体上的闷响,战俘们被迫矮下身子。中村纯一郎少佐踩着锃亮的军靴走了过来。 中村操着半身不熟中文,右手抚摸着腰间的九四式军刀。明天将有国际观察团到访南京,皇军决定,向世界展示真正的武士道精神!小鬼子没发现此时俘虏群中多出了一些“不速之客”… 第20章 深夜营救 这几个人对小鬼子来说是不速之客,但对俘虏们来说却是救星! 此时已经混在俘虏中的赵二虎想起刚刚进来时的场景还有点心有余悸!小鬼子太不是人了,他们在俘虏营四周围了三道铁丝网,还挖一道壕沟。这第一道铁丝网和第二道铁丝网间隔五米中间是一条宽四米多深两米多的壕沟,壕沟里插着密密麻麻的竹签。 不光如此小鬼子还在四周建了十二座木质了望塔,每座塔楼上都有配备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对准战俘聚集的地方。更要命的是那些来回扫视的探照灯,刺目的光柱如同死神的眼睛一样,在每一寸土地上扫过。 直接从壕沟跳下去搭人梯过去不就行了吗?说得很轻巧!那有那么简单小鬼子又不是猪脑子 首先得剪断最外围的铁丝网,这需要抓住精准时机速度要快动静还不能太大,接着就是越过铁丝网,再跳下两米多深的壕沟,这过程中还得避开沟底的竹签; 然后在壕沟内壁上搭人梯,同时还要剪开第二道铁丝网,接着是爬过第二道铁丝网,再去绞开第三道铁丝网。 这么多人想要过去跟本不可能了望塔上的小鬼子可不是摆设!赵二虎刚刚计算过了探照灯每隔三十秒就会扫一遍这里。 就在赵二虎一筹莫展之际,营地中央突然响起哨声。中村纯一郎这个畜生不知抽什么风,要在这个时间给全体俘虏训话。 小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营地中央,连了望塔上的探照灯都调转方向,将光柱聚焦在战俘群中。巡逻的士兵也凑过去看热闹,防御上出现了漏洞。 天助我也!赵二虎一挥手,侦察连的战士们如同鬼魅般一个接一个的穿过了铁丝网和壕沟。 战俘群中,原教导总队的张连贵突然感觉手腕一松。一个满脸硝烟的汉子用匕首割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索,低声道:别出声,我们是国军88师302团的,一会大部队会接应我们突围,等会听我的命令咱们给小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侦察连的战士用匕首悄无声息的割断了一根一根捆着俘虏的绳索,每解救一个战俘就低声嘱咐他们:先别声张,等信号。 整个营地里,此时已经有几百名战俘被悄悄割断了绑绳。他们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得救了! 赵二虎让侦察连的两个战士回去报告这里的情况。 听完侦察兵讲述完俘虏营里面的惨状。远志一拳砸在弹药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此时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整整五万多人,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没有吃的就算了,连口水都不给...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参谋长顾维汉立即制定作战斗计划:我们可以兵分两路,王大山的一营从西侧佯攻,吸引日军火力;装甲连主攻东侧突然发起猛攻,务必一举撕开日军防线。 最关键在于赵二虎的侦察连在我们发起进攻后能不能给日军来个中心开花,并且组织俘虏对敌人发动有效攻击。唯一让我担心的是一但战斗打响俘虏营会发生混乱,营救计划功亏一篑。 萧远志也补充道:战斗打响后,首要目标是打掉所有了望塔和探照灯。陈铁生你的坦克连直接冲进俘虏营,配合侦察连营救战俘。 他又冷笑一声,如果一切顺利一千多个鬼子?被五万多人一人一脚就能我拉屎兔兔起踩成肉泥! 战俘群中,赵二虎正借着月光,用匕首割断俘虏身上的绳索。再忍忍,他对一个冻得发抖的老人低语,等信号弹一亮,就跟着举旗的人往东跑。在他身后,三百多名松绑的战俘正在悄悄活动手脚,眼中燃起复仇的火光。 不久后,一发绿色信号弹突然划破夜空,战斗瞬间打响: 302团的神枪手们同时开火,十二座了望塔上的哨兵应声栽落 爆破组将集束手榴弹投掷到路障旁边,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声过后,炸开了几处通道 六辆坦克引擎轰鸣,75mm主炮齐射,村庄的东侧围墙轰然倒塌 弟兄们!杀出去啊!张连贵一把抢过一个还在愣神的小鬼子手中的步枪,随后刺刀狠狠捅穿了这个鬼子的心窝子。五万人的怒吼震天动地: 原先混在俘虏营中的一百多个侦察兵的战士此时成了开路先锋,他们手中的p40冲锋枪喷出一道道火舌。 国军俘虏和青壮护在妇女孩子的外围,沿着坦克碾压出的血泥通道向 陈铁生的指挥坦克率先冲入营地,履带碾过沙袋工事时,将两个日军机枪手压成肉饼。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残余的日军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中村纯一郎挥舞着指挥刀,他在慌乱中集结了一个中队的小鬼子,依托着营房废墟构筑起环形工事。 这些被武士道洗脑的鬼子兵,像疯狗一样负隅顽抗,鬼子机枪手龟缩在土掩体后面,用九二式重机枪向远处人群扫射,崩溅起一道道血雾。 还有更 疯狂的小鬼子抱着炸药包,嚎叫着扑向坦克,陈铁生的指挥坦克被五个同时围住。履带碾碎两个机枪扫倒两个,最后一个还是扑到了坦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坦克右侧冒出浓烟。坦克顶盖猛的打开,陈铁生满脸是血的钻了出来,用mp40将又试图靠近坦克的三个小鬼子打成了筛子。 一营的跟我上!王大山抱着一挺mG42冲了过去,一营的战士也跟在他的身后发起了冲锋。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插小鬼最后的防线。 穷途末路的中村纯一郎这个畜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抓了一个小女孩当人质。 还好赵二虎从他背后摸近,一匕首扎进了他的手腕。在中村纯一郎发出惨叫的瞬间,五六个战俘扑了上去,用拳头和石块活活将他打死。 此时这个失去父母的小女孩紧紧抱着赵二虎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松手。 这时参谋长顾维汉拿着一张统计报告过来了。 报告团长!此役,我302团以伤亡四百余人的代价,全歼日军一个精锐大队,共计毙敌1255人,缴获三八式步枪841支,九二式重机枪19挺,歪把子轻机枪42挺,89式掷弹筒55具,卡车15辆,三轮摩托17辆,粮食,弹药,被服等还在清点中。 另外此役我团共解救俘虏人,在战斗中伤亡约3000人。 萧远志听到这场战斗中俘虏死伤3000多人吃了一惊,怎么会死伤这么多人,他有些无奈,说道:除了被鬼子打死的几百人,其余都是在慌乱中被踩死的,其中以老人和孩子居多。 团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战斗打响之后人群就乱了,往那里跑的都有,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我们该庆幸这群人没把咱们的队伍冲散,要不然咱俩就得商量怎么跑路了! 第二十一章 跟鬼子拼了 萧远志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五万多人,饿了好几天了,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长途跋涉了。这里的枪声已经停止,但所有人都知道——日军的增援部队很快就会扑过来。 可往哪儿撤? 长江天堑横亘在前,没有船只,没有渡口,日军巡逻艇在江面上来回游弋,探照灯扫过水面,会把任何试图渡江的人都用机枪打成筛子。 对了“系统商城!” 萧远志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积分:】 【商城-船只类】 民用皮筏艇可乘(10人)——30积分 军用冲锋舟可乘(20人)——80积分 铁壳渡船可乘(50人)——200积分 他快速计算着,哪怕是最便宜的皮筏艇,五万人全部渡江也需要至少5000条,那就是15万积分!根本不够!更何况,皮筏艇不是随便扔进水里就能用的,没经验的人划着划着就会原地打转,甚至翻船。长江水流湍急,一旦落水,就算会游泳,也会被冰冷的江水吞噬。 “不行,用船支渡江这条路走不通!”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远处的幕府山。山势不高,但绵延十几公里,勉强能藏住这么多人。更重要的是,幕府山东侧就是紫金山和燕子矶,如果能趁夜翻山,或许能在日军合围前找到新的出路! 全体注意!立刻向幕府山转移!” 命令一下,五万多人开始缓慢移动。饥饿、伤病、恐惧,让队伍行进得异常艰难。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能爬起来。妇女们抱着孩子,老人们互相搀扶,青壮年则自发组成护卫队,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日军巡逻队。 “快!再快点!”赵二虎低声催促,他的侦察连分散在队伍两侧,随时准备阻击追兵。 望着眼前跌跌撞撞的人群,萧远志心道不能再让人群这么磨磨蹭蹭的赶路了。得先让这些人吃点东西, 看到缴获的粮食,大米、白面、杂粮,堆的跟小山一样——可他知道,这些粮食看着多,真要放开了吃,怕是连两天都撑不住。 想到这里,他叫来传令兵去通知走在队伍前面的一营和队尾的三营,停止前进!就地警戒。 又把淄重连的陈六子找了过来,命令他埋锅做饭,陈六子挠了挠头一脸懵逼的问道:团长您是让我们连给这五万多做饭吗?萧远志一脸的里所当然,不是你们做还是我做啊! 陈六子一脸的为难,团长不是我不执行命令而是跟本没法做啊,不说这多人的饭要做到什么时候,最主要的是我们跟本没有这么多炊具,这么多人吃饭最少也得几千口大锅。 就在这时陈六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几个饿极了的人已经扑向粮食堆,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嘴角嚼出了血丝——那是嘴唇被糙米划破的了。 “拦住他们!”萧远志厉喝一声,几个战士冲上去,硬生生从那些人手里夺回了粮食。 “长官!给口吃的吧……三天了……真的扛不住了……”一个瘦弱的汉子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恳求道。 萧远志再这样下去队伍会出大乱子,必须想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四周观望——他们所在的这片野地,恰好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有办法了!” “所有人听我命令!都去砍竹子!竹筒不就是锅吗,不就是碗吗!” 命令一下,青壮年们立刻挥舞着柴刀、斧子还有缴获的日军刺刀、工兵铲,甚至直有人接用石头砸,把一根根粗壮的毛竹放倒。妇女和孩子们则忙着把竹子截成段,削去青皮,做成简易的竹筒“饭锅”。 没有柴火?林子里的枯枝落叶就是燃料。 没有清水?侦察连的战士早就找到了一条山涧,这里靠近长江最不缺的就是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中已经来到了离黎明时分,嘈杂的人群不情不愿的捞骚声中继续前行了! 走!继续前进!都快点!” 萧远志的催促声在队伍中不断响起,不过这时的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萧远志知道幕府山虽然能藏人,但五万多人不可能长期躲在这里。日军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必定会调集重兵围剿。 此时!江风呼啸,浪涛拍岸。 就在这队伍的最后面传来密集的枪声,萧远志心知大事不好,没想到小鬼子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不过这些小鬼子并不是什么追兵,而是国旗支队的尖兵。 团长!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惊慌,三营和小鬼子尖兵,交上火了! 萧远志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窜上来。此时天色已经见亮,他举起过望远镜向枪声方向望去,镜头里,一群土黄色的身影正在树林间闪动。更远处,一面血红的日章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看旗号应该是国旗支队。顾维汉咬牙切齿地说,这帮畜生不是在句容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国旗支队是日军精锐,看人数不是满编状态,但至少也有六千多人。而自己这边能拿枪的战士不到两千,其中还有不少的伤兵。按照我们对日军的常规战损比是...五比一必死之局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突然划破天空。卧倒!萧远志猛地扑倒赵二虎。下一秒,炮弹在他们身后二十米处炸开,飞溅的泥土和碎石像雨点般砸在背上。 炮击!散开!散开!战士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人群中传来尖叫声紧接着四处奔逃,原本就混乱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被撞倒在地,襁褓中的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远志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透过逐渐散去的硝烟,他看见至少一个中队的日军正呈散兵线向三营阵地推进。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动作娴熟,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枪法精准得可怕。三营的阵地前已经倒下了十几个战士。 伯民,怎么办?顾维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是继续撤退?还是…后面的话顾维汉没说,但萧远志以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留下来阻挡日军几乎是九死一生,现在带着部队马上撤还有机会全身而退,可这五万多的俘虏就…… 萧远志的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俘虏,看到那些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又让他想起前几天在南京城中看到的一目目的惨状——被刺刀挑起的婴儿,赤身裸体吊在树上的女尸,漂在江面上的俘尸... 操他妈的!跟小鬼子拼了!拼了…… 第22章 山地阻击战 此时萧远志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少白”这些人就交给你,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撤退时间,此话一出顾维汉就知道萧远志以经做出了选择,他想说我留下你带着人撤,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萧远志打断了,我现在以团长的身份命令你,撤!快走!顾维汉的眼圈发红,“伯民”兄保重!活着回来。随后转身带着人群继续前行! 萧远志看着顾维汉转身离开随继传令,一营二营准备战斗,侦察连前出警戒。告诉三营长,必须坚守阵地至少两小时。 炮连连长余成柱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眯眼望向三营阵地方向:团长,这要不我们炮兵连给三营点火力支援吧... 萧远志点了点头,嗯!可以但是只能用小口径迫击炮,别让小鬼子一下子摸清我们炮兵的底儿。要不然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萧远志仔望着周围的地形。他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神色:嗯,这地形还算不错。 不一会,一营长王大山、二营长刘铁柱炮连连长余成柱和防空连连长王二喜都到了,萧远志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形图。 你们看,萧远志指着地图解释道,这三座山头互为犄角,如果我们在这三座山头修筑防御工事形成火力交叉网。小鬼子就算来再多兵力,在这种地形上也施展不开。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敌人只能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轮番进攻。而且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说着,他的手指在三个山头间划出交叉的轨迹,都会遭到另外两个方向的侧翼火力打击。 他抬头扫视围成一圈几个营连长,我命令王大山你带一营守东面山岗,刘铁柱你带二营守西侧山岗, “二喜”你的防空连一分为三分别在这三个山体背面构建防空火力网,要为炮兵和步兵的头顶织起一道防护网,高炮的数量不够就用mG42机枪,记住决不能让小鬼子的飞机在我们的战士的头顶上随意投弹扫射。 至于三营等撤下来以后就做预被队吧...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带侦察连和炮连守北面高地。 六子!萧远志转向淄重连连长陈六子,语气坚决,立即带着你的淄重连在山体背面构筑反斜面炮兵阵地和坑道工事。 陈六子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团长反斜面炮兵阵地我知道昨天俺们连还跟着弄来着,可这反斜面坑道是啥? 萧远志嘴角微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道反斜面坑道防御,就连十几年后财大气粗的联合国军都束手无策,为此还弄出个《范弗利特弹药量》这个计算弹药的名词,更别说现在这些抠抠搜搜的小鬼子了。 想到这里他冷笑着说道:到时候小鬼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们这群畜牲的命来消耗我们的弹药。 萧远志环视众人,声音铿锵:各部立即进入预设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众人脸色一变,只见三营阵地方向腾起数团硝烟。 不一会三营的通讯兵匆匆跑来,报告团长我们营长让我向您报告,日军已经开始炮火准备,同时有至少两个炮兵中队在轰击我前沿阵地! 萧远志抓起望远镜,镜片里映出三营一线阵地被炮火覆盖的场景。土块、碎石不断被抛向空中,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余成柱!萧远志厉声道,立即组织炮火反击,记住只准用迫击炮! 炮连连长余成柱敬了个礼,转身就跑。不到2分钟,这边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沉闷的嗵、嗵”声,六门90mm迫击炮开始还击。 王二喜凑过来低声说道:团长!还你您有远见,这下小鬼子肯定以会以为我们就这点家底了。 萧远志嘴角微扬:他转向陈六子,“六子你们连要抓紧时间,天完全亮了前必须完成工事构筑工作! 陈六子一拍胸脯:您团长放心!我这就带弟兄们去!说着抄起工兵铲就往山后跑。 炮击持续了约半小时才渐渐停歇。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此时三营阵地前沿几百米外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正以散兵线阵型向前推进,枪上挂着的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来了。他沉声道,按计划行动。 三营阵地上,王德发趴在战壕里,眯眼估算着距离:稳住...再放近点...三百米...二百五十米... 霎时间,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小鬼子立即分散隐蔽,借助地形继续推进。 就在这时,炮兵的支援火力也到了一顿迫击炮炮砸下来,转眼间小鬼子就倒下了几十。 萧远志一拳砸在掩体上。脸上的笑容还未展开,远处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飞机轰鸣声。 不好鬼子飞机来了!注意隐蔽! 不一会,三架图着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俯冲而来,机翼下的红色膏药图案越来越近,飞机开始腑冲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座山背面突然窜出几十条火舌——王二喜的防空连开火了! mG42机枪特有的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弹幕将最前面腑冲而下的敌机笼罩住。这架飞机的机翼猛的一颤,随后机身上冒出滚滚黑烟,直挺挺的向地面栽去。 打得好!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萧远志却并没有太过兴奋,他知道这只是小鬼子进攻的开始,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的打下一架飞机是因为小鬼子飞行员太过狂妄,没把他们地面火力当回事,不过等小鬼子吃了这个亏以后,认真起来才是防空连恶战的开始。 果然,天色完全亮了以后,防空观察哨突然传来警报:团长!小鬼子飞机又来了! 与此同时小鬼子的地面部队又对三营阵地开始了进攻! 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天际线上黑压压地出现了八个小黑点,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二喜!他厉声喝道,这次是轰炸机群,准备防空! 防空连连长王二喜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坚定:团长放心,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 天空中,九架日军九六式轰炸机排成楔形编队,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逼近阵地。阳光照在银灰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六门博福斯高射炮和36挺mG42机枪已经就位!王二喜嘶吼着,等它们进入射程再开火,别怕浪费弹药 给我狠狠的打! 鬼子的轰炸机群越来越近,机腹下的炸弹舱门缓缓打开,黑黝黝的炸弹隐约可见。 开火! 刹那间,三座山头背面的防空阵地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mG42机枪的射速极快,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天空,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嗵嗵嗵…嗤嗤嗤嗤—— 一架轰炸机被数条火链缠住,机翼瞬间被打出十几个窟窿,燃油泄漏,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烟随后凌空爆炸,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第23章 山地阻击战(二) 小鬼子的轰炸机群并未退缩,剩余的飞机仍旧坚定地朝着阵地俯冲而来。 轰!轰!轰! 炸弹如雨点般砸落,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烟尘吞没。土石飞溅,气浪掀翻了好几个机枪组,防空火力顿时减弱。 狗日的!王二喜怒骂一声,二组、三组顶上!继续射击! 萧远志伏在掩体后,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他抬头望去,发现小鬼子的轰炸机群已经投完炸弹,开始拉升返航。但战斗机的扫射仍在继续,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弹痕。 三营阵地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转头问道。 通讯兵脸色苍白:团长,三营伤亡很大,但阵地还在我们手中!我刚过来的时候小鬼子步兵又压上来了! 萧远志心中一叹:命令三营按计划交替撤出战斗。 是! 三营阵地上,王德发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和硝烟,咬牙吼道:弟兄们,撤!按计划交替撤出阵地! 士兵们迅速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后撤,故意丢下一些破损的枪支制造溃逃的假象,而他们在战壕下面埋设了大量的炸药,只要小鬼子你敢跳到战壕里…嘿嘿…就让你坐土飞机。 果然!小鬼子的步兵见状,顿时兴奋起来,指挥官挥舞着军刀,狂吼着:冲锋!支那军溃败了! 数百名日军如潮水般涌上三营阵地,占领了空荡荡的战壕。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突然—— 轰!轰!轰! 预先埋设的炸药接连爆炸,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迫击炮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拥挤在阵地上的日军。 王德发此时直接带领三营战士发起了反冲锋,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入敌群,近距和日军离厮杀。 一个三营小战士怒吼着,一梭子子弹扫倒了好几个鬼子。 萧远志站在北面高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余成柱!他沉声道,该你们炮兵连收尾了。 炮连连长余成柱狞笑一声:团长,早就等着呢! 全连——急速射! 轰轰轰——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炮兵阵地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后续部队的集结区域,炸得鬼子兵人仰马翻。 短短二十分钟,小鬼子的进攻部队就被彻底击溃,丢下一百多具尸体仓皇撤退。 阵地上,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萧远志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望向远处的天际线,低声道:这只是开始…… 不一会,陈六子灰头土脸地从坑道里钻出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团长,这坑道……不好挖啊!他抹了把汗,咱们没经验,挖着挖着就塌方,弟兄们差点被活埋! 萧远志眉头紧锁,他前世虽然是军人,但现代战争基本已经不再使用坑道了。他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来,可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层出不穷——支撑结构不稳、通风不畅、甚至挖着挖着方向都偏了。 塌方的地方先别管,加固现有的坑道,优先保证隐蔽性和逃生通道。萧远志沉声道,另外,挖几个假坑道出口,迷惑小鬼子。 假出口?陈六子一愣。 对,挖几个看起来像坑道出口的地方,但里面是死路,或者埋上炸药。萧远志冷笑,小鬼子要是敢钻进来,就送他们上天! 陈六子眼睛一亮:明白了! 王二喜的防空连此刻正承受着日军航空兵的疯狂报复。 嗤嗤嗤——mG42机枪疯狂咆哮,子弹在空中织成火网,但小鬼子的飞机越打越狡猾,不再低空俯冲,而是改为高空投弹,让防空火力难以精准拦截。 狗日的!王二喜怒骂一声,眼睁睁看着一枚炸弹落在阵地附近,炸飞了一挺机枪。 连长!咱们的弹药快见底了!一名士兵焦急喊道。 王二喜咬牙:省着点打!专打俯冲的敌机! 可日军飞行员似乎学聪明了,他们不再贸然俯冲扫射,而是利用高度优势,不断投掷燃烧弹和高爆弹,一点点消耗防空连的阵地。 团长!再这样下去,防空连撑不住了!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报告。 萧远志目光一沉:命令防空连后撤,进入坑道隐蔽。 王二喜接到撤退命令时,防空连的阵地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他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嘶哑着嗓子喊道:弟兄们,带上还能用的机枪,撤进坑道! 士兵们迅速拆卸还能使用的mG42机枪,扛着沉重的弹药箱往坑道方向撤退。最后一组40高炮仍在坚持射击,为他的战友们争取撤退时间。 嗵嗵嗵——高射炮的咆哮声中,一架正要俯冲的九七式战机突然冒着黑烟向南京城方向飞去。 干得漂亮!王二喜狠狠挥了下拳头,随即脸色一变:快撤!鬼子的轰炸机又来了! 天空中,六架日军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正朝防空阵地压来。王二喜带着最后几名战士冲进坑道入口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将他们狠狠推进了坑道深处。 萧远志在昏暗的坑道指挥部里,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研究地图。陈六子急匆匆跑来:团长,防空连撤进来了,但坑道里太挤,机枪根本施展不开! 谁说要在坑道里建机枪阵地了打机枪了?萧远志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王二喜,带上你的机枪手,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坑道出口。萧远志指着外面几个制高点:看到那些位置了吗?把机枪拆开运上去,打完就换地方。小鬼子飞机来了就躲,走了再打! 王二喜眼睛一亮没错!萧远志点头,另外,把缴获的日军军服发给战士们穿上…嘿嘿…咱给小鬼子来个鱼目混珠,真假难辨。 当日军航空兵再次来到敌军阵地上空时。令飞行员们困惑的是,地面上竟然出现了几处日军阵地,士兵们还朝天空挥舞太阳旗。 怎么回事?陆军那群马鹿什么时候推进到这里了?飞行队长疑惑地通过无线电询问。 就在他们降低高度准备确认时,那些日军士兵突然掀开伪装,十几挺mG42机枪同时开火! 八嘎呀路!狡猾的支那人!飞行员惊恐地大喊,但为时已晚。其中一架轰炸机当即中弹起火,其余飞机慌忙爬升,胡乱投弹后仓皇逃离。 第24章 疯狂的国旗登 日军指挥部内国旗登脸色铁青,手中的军刀狠狠劈在桌角上,一声,木屑四溅。 八嘎!八嘎!他怒吼着额头青筋暴起,六个小时!整整六个小时的进攻,伤亡四百余人,就换来一块支那人主动放弃的阵地! 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帝国的航空兵都是一群蠢猪吗?国旗登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作战参谋,为什么还没能摧毁支那人的防御工事?! 作战参谋硬着头皮回答:少将阁下,支那军的坑道极其隐蔽,我们的炮火很难精准打击,而且他们似乎……预判了我们的进攻路线。 预判?国旗登冷笑,一群支那溃兵,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术素养? 他猛地拍桌,厉声下令:传令!调集所有重炮,集中轰击他们的主峰阵地!同时,命令第5中队从侧翼迂回,我要让他们无路可逃! 山顶阵地上,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团长,怎么了?赵二虎凑过来问道。 小鬼子太安静了。萧远志低声道,按照他们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正说着,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炮击!隐蔽!萧远志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秒,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轰!轰!轰! 密集的重炮炮弹如暴雨般砸向主峰阵地,整座山头都在震颤,泥土、碎石被炸得漫天飞舞,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他娘的,小鬼子疯了!王德发躲在坑道里,捂着耳朵大骂,这至少10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 才有的声势! 萧远志冷笑:他们越疯狂,说明他们越急。 他转头对通讯兵下令:通知各营,按计划执行诱敌深入战术,主峰阵地只留少量观察哨,其余人全部撤入反斜面坑道!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渐渐停歇。 国旗登站在指挥所外,用望远镜观察着被炮火覆盖的山头,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支那人这次死定了!命令第5中队,立即进攻! 第5中队的中队长小泽少佐拔出军刀,高喊:为了天皇陛下,般栽! 数百名日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山坡,他们本以为会遭遇顽强抵抗,可直到冲上山顶,才发现阵地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假人。 少佐!支那人逃了!一名士兵兴奋地报告。 小泽少佐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 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的枪响,小泽少佐的钢盔被子弹击穿,鲜血瞬间从额角流下。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临死前只听到四面八方响起的枪声和爆炸声。 埋伏在反斜面坑道里的战士们突然杀出,机枪、步枪、手榴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日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预先埋设的炸药被引爆,日军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远处,国旗登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他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他喃喃自语,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参谋惊慌地跑来:少将阁下!第5中队……全军覆没! 国旗登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他死死盯着那座山头,眼中充满怨毒:支那人……我一定要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山顶上,萧远志望着溃退的日军,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团长,咱们这次又赢了!王二喜兴奋地说道。 萧远志摇摇头:国旗登不会罢休,他接下来要么调集更多兵力强攻,要么…… 国旗登少将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他的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参谋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八格牙路!国旗登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作战沙盘,立即调集第22野炮联队、第8战车联队!我要把这座山夷为平地! 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少将阁下,这些部队的调动需要司令官阁下的批准,我们无权调动。 闭嘴!国旗登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眼中布满血丝,帝国军人的荣誉不容玷污!我要让支那人知道,挑衅大日本皇军的代价! 山顶阵地上,萧远志正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煤油灯的光线映照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地面。参谋们惊恐地发现,这位素来狂傲的指挥官此刻眼中竟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去...把特种弹运到炮兵阵地上。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少将阁下!作战参谋失声惊呼,使用特种弹需要司令部的命令!而且这里距离支那军阵地太近,风向...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参谋的话。国旗登缓缓站起身,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你以为我在乎吗?帝国军人的尊严,必须用支那人的血来洗刷! 与此同时山顶坑道内,萧远志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数十发带着特殊标记的炮弹划破长空。落到萧远志他们的坑道阵地附近,不同于普通炮弹的尖锐呼啸,这些炮弹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随即腾起黄绿色的烟雾。 萧远志的吼声响彻坑道,是小鬼子的毒气弹!全体注意!立即佩戴防毒面具! 战士们手忙脚乱的把防毒面具带在了脸上,王德发毒面具问道:团长,你说小鬼子这防毒面具为啥要弄个这么长的猪鼻子... 萧远志厉声打断。少废话!快戴上! 黄绿色的烟雾在坑道口慢慢涌了进来是芥子气!萧远志瞳孔骤缩,所有人检查面具密封性!伤员立即转移到深层坑道! 毒雾如同有生命的怪物,顺着坑道缝隙缓缓渗入。几个面具佩戴不规范的战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皮肤上浮现出可怕的水泡。 就在日军以为胜券在握时,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本该全军覆没的中国军队,竟然戴着防毒面具从各个坑道口杀出! 第25章 兄弟们杀回去 毒雾弥漫的战场上,萧远志率领战士们冲出坑道,枪声、喊杀声瞬间撕裂了死寂。 弟兄们!杀鬼子!萧远志怒吼着,手中的冲锋枪连连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小鬼子应声倒地。 日军显然没料到中国军队竟有防毒面具,更没想到他们会在毒气中发起反冲锋。原本准备收割战果的日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慌忙举枪还击,有的甚至开始后撤。 八嘎!稳住!射击!一名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但话音未落,一颗子弹便贯穿了他的胸膛。 杀——!赵二虎带着侦察连从侧翼杀出,步枪上挂着的刺刀寒光闪烁,日军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国旗登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有防毒面具?!他怒吼着,一把揪住身旁的参谋,情报部门不是说支那军都没有防化装备吗?! 参谋战战兢兢地回答:少将阁下……这支军队的防毒面具可能是缴获我们帝国士兵的…… 废物!国旗登一脚踹翻参谋,歇斯底里地咆哮,命令炮兵继续发射特种弹!把所有特种弹都打出去! 可是……风向万一变了!毒气可能会飘向我军阵地!参谋惊恐地提醒。 执行命令!国旗登拔出手枪,直接顶在参谋的脑门上,否则我现在就枪毙你! 参谋面如死灰,只能颤抖着传达命令。 战场上,毒气浓度越来越高,在空气中急速飘散,黄绿色的烟幕如同死神般笼罩着整片阵地。萧远志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看到几名战士已经开始呼吸困难,脚步踉跄。 撤!立即撤回坑道!萧远志当机立断,大山”带战士们先撤出去,我带人垫后! 萧远志端着机枪,对着小鬼子人多的地方就是一梭子:狗日的,爷爷陪你们玩到底! 此时日军阵地同样乱作一团。毒气在空中快速扩散以经开始向他们的阵地蔓延,日军们惊恐的带上防毒面具,有人已经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皮肤上也冒出可怕的水泡。 撤退!立即撤退!带队的日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着,完全顾不上国旗登先前下达的命令。 两军各自退到安全地带后,战场上只剩下毒雾无声地翻滚。萧远志此时脸色凝重:清点伤亡人数,统计剩余弹药。卫生员!先救治中毒的弟兄! 王德发语气沉重的说道:团长,到目前为止我团共伤亡522人还能继续战斗的兄弟903人...其中43个中了毒气的兄弟恐怖不行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玩意吸进去就...他的话没在往下说 萧远志一拳砸在坑道壁上,泥土簌簌落下:狗日的小鬼子,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与此同时,日军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国旗登呆坐在椅子上,军装凌乱,眼神有些涣散。参谋们都不敢靠近,生怕再次触怒这位已经疯狂的指挥官。 报告...一名通讯兵战战兢兢地开口,毒气...毒气造成我军...三百余人伤亡... 国旗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闭嘴!这都是支那人的错!是他们逼我的!他突然又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们很快就要全部死光了! 日过中天,毒雾终于散去。萧远志召集各连干部开会,坑道中煤油灯的光线映照在战士们疲惫的脸上。 兄弟们,萧远志沉声道,鬼子使用了毒气,说明国旗支队已经狗急跳墙了。我估计下午,他们还会发动更疯狂的进攻。 赵二虎抹了把脸:团长,咱们的防毒面具不够啊。上午的战斗中损坏了不少。 把所有能用的面具都集中起来给一线阵地的战士使用,萧远志随即又道,另外,通知战士们准备好湿毛巾虽然效果不如防毒面具,但总比没有强。 此时崎岖的山路上,顾维汉率领着数万人的队伍艰难前行。沉重的脚步声与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听说...后面有鬼子追兵... 这么多人一起走,肯定会被发现的...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渐渐地,开始有人悄悄离队。顾维汉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出声阻拦。 参谋长,要不要...他的警卫员小李握了握手中的枪。 顾维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让他们走吧。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离队的人越来越多——有拖家带口的百姓,也有衣衫褴褛的国军俘虏。他们三三两两地消失在山林中,就像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地。 报告!现在为止已经有四千人离开了队伍!参谋的声音带着颤抖。 顾维汉苦笑着摸了摸腰间枪套:我们就这一个连的兵力,连维持秩序都困难... 远处还在传来闷雷般的炮击声。顾维汉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他隐约还能听到战士们的喊杀声,就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是团长他们...参谋低声说道。 顾维汉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那些仍在偷偷溜走的身影,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值得吗?他喃喃自语,我的弟兄们在后面拼命阻击,这些人却...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些百姓只是想要活着,而那些逃兵...或许早已被战争磨灭了斗志。 顾维汉站在高处,望着远处战场那里还有他浴血奋战的弟兄们,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传令!他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所有还能拿枪的,跟我杀回去! 参谋惊呆了:长官!我们的任务是... 去他妈的任务!顾维汉一把扯开衣领,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老子今天就要让鬼子知道,什么是中国军人的骨气! 那个一直沉默的老炊事员突然举起菜刀:算我一个! 一群年轻的庄稼汉也站了出来:我们跟长官去! 就连那些原本要逃跑的人,也红着眼睛转回了头。 顾维汉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 好!今天我们就要让鬼子知道啥是中国军人!为了身后亲人,为了死难的同胞们——杀! 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像扑火的飞蛾朝着来时的方向冲了回去。 第二十六章 生死十刻 日军九七式重爆击机群带着沉闷的轰鸣声出现在天际,机腹下悬挂的500公斤级重磅航弹,这种炸弹其巨大的爆炸威力足以摧毁地表的一切。 注意隐蔽!重磅炸弹!观察哨的嘶吼声刚落下,第一枚航弹已经呼啸着砸向主峰阵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30米的弹坑,冲击波将方圆150米内的掩体全部掀翻。 炸弹的巨大的爆炸冲击通过地层传导,对坑道结构造成了毁灭性破坏,整个坑道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地震一般。 轰——! 坑道顶部瞬间裂开,大块泥土和碎石砸落,几名战士被当场掩埋。 快撤!坑道要塌了! 萧远志大吼着,拽起身边的伤员就往出口跑。 但已经晚了。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3号坑道首先出现险情,顶部的支撑木在剧烈震动中断裂 大块的土石如暴雨般砸落,正在里面休整的20多名战士瞬间被掩埋 爆炸引发的震动波在松软的土层中传导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相邻的1号、5号坑道接连出现塌方通风口被堵死。 连锁崩塌** 第二枚、第三枚航弹接连命中,精准地砸在坑道的关键支撑点上。 “轰”——咔嚓 主坑道的顶梁木断裂,整段通道像被巨兽咬碎一般塌陷下去,数十名战士瞬间被活埋。 老李!大柱!赵二虎红着眼睛想去救人,但刚跑两步,又是一枚航弹在头顶爆炸,震动波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不行了!所有坑道都在崩塌! 陈六子灰头土脸地爬过来,声音中带着荒乱,团长,咱们的坑道工事撑不住了! 位于山坡侧面的主要出入口被炸塌战士们不得不从其它出口爬出,随着坑道的毁坏萧远志他们也完全暴露在日军火力之下,萧远志他们被迫转入地面作战: 日军炮兵抓住机会,对暴露的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每分钟超过30发炮弹落下,整个山头被炸得面目全非 精心构筑的机枪掩体在重磅炸弹面前不堪一击 王二喜的防空机枪连损失惨重,仅剩4挺mG42还能使用 没有坑道掩护,伤员无处转移 卫生员冒着炮火抢救,但很多人还没等到救治就因失血过多牺牲 面对如此绝境,萧远志做出了惊人决定放弃主峰!全部撤入反斜面阵地!利用弹坑作为临时掩体将仅存的迫击炮分散布置。 组织敢死队准备白刃战夕阳将阵地染成血色,萧远志靠在残破的战壕边,手中的冲锋枪枪管已经打的发红。远处日军又在准备发动新的攻势。 团长!东面三号坑道完全塌了!陈六子满脸是血地跑来报告,老李他们...全埋在里面了... 萧远志咬紧牙关,转头看向阵地前方——那里层层叠叠堆满了日军尸体,但更多的土黄色身影仍在逼近。 一发155mm榴弹炮炮弹在附近炸开,震的不远处几个战士耳鼻流血。 王二喜!高射炮还剩多少弹药?不到两个基数了,团长!集中火力打步兵!别管飞机了! 日军这次改变了战术。二十多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前沿一字排开,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而来,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板载!三百多名日军敢死队员头缠白布条,在机枪掩护下发起决死冲锋。他们根本不躲避子弹,疯狂地冲向阵地。 手榴弹!快!萧远志大吼着扔出两枚手榴弹。爆炸声中,五六个日军被掀翻,但更多的敌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一个战士突然跃出战壕,抱着机枪对着日军冲锋人群扫射:小鬼子!我日你祖宗!瞬间撂倒七八个敌人,但随即被三发子弹同时击中胸膛。 栓子!萧远志眼睁睁看着这个从中华门突围时就跟着自己的老兵缓缓倒下。 日军最终于突入了阵地,刺刀见红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孙二狗抡着工兵铲劈开一个鬼子的脑袋,却被另一个日军刺中腹部,龟儿子!格老子地!回家喽!随后拉响腰了间的手榴弹,轰隆一声炸响与冲上来的三个小鬼子同归于尽。 萧远志的冲锋枪子弹打光了,顺手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扑来,被他一刺刀捅穿胸膛。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视线变的一片血红。 团长小心!一个战士猛地推开他,自己被一刀劈中肩膀。萧远志反手一枪托砸碎那个军官的鼻梁,又在脖子上补了一刺刀。 萧远志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此刻他完全不顾忌系统会不会暴露了。在日军又一次被打退后,阵地上还能拿枪的战士已经不到200人了。他毫不犹豫地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了200颗203毫米炮弹和电线、起爆器。 虽然没有人亲眼看见他是怎么拿出这些东西的,但阵地上突然出现这些军火,还是让战士们感到震惊。虽然不知道团长是怎么变出这些东西的,但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也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了。 萧远志立即命令王德发带着二十个战士,把所有炮弹都分散埋在阵地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重型炮弹安置在关键位置,并用导线仔细连接在起爆器上。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准备在最后时刻引爆,给来犯的小鬼子送上一份。 战士们虽然满腹疑问,但都默不作声地执行着命令。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能为死去的战友报仇的机会了。 王德发亲自检查每一处埋弹点,确保万无一失。他的动作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提前引爆这些威力巨大的炮弹。 导线像蛛网一样在阵地上延伸,最终都汇聚到萧远志所在的指挥所。他亲自守着起爆器,眼神坚定而冷酷。 团长,都布置好了。王德发回来复命时,声音有些颤抖,只要小鬼子敢上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扫过阵地上那些不起眼的埋弹点。他知道,这将是他们给日军最后的。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萧远志沉声说,我们。 战士们默默地点头,各自回到战斗位置。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战,但没有人退缩。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决然,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二十七章 援兵到来 远处日军又在集结部队土黄色的军服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赵二虎拖着受伤的右腿走了过来,破旧的军装上满是血污“团长”鬼子又要上来了!我们只剩一百三十五个兄弟还能战斗... 萧远志望向阵地四周——弹坑密布的焦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方士兵的尸体。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川军小战士蹲在战壕角落,正用颤抖的手给空弹夹压子弹。 传令下去,萧远志声音嘶哑,让还能动的弟兄们都撤到第二道防线。这里...交给我。 赵二虎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团长你疯了?!要留下一起留下! 这是命令!萧远志甩开他的手,指向身后那条用战友生命换来的撤退通道,带着活着的弟兄们走! 远处传来日军军官的嘶吼声,新一轮进攻即将开始。萧远志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针指向六点整。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突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引擎声。萧远志抬头望去,只见三架涂着日章旗的战机冲破云层,朝着他们的阵地俯冲而下! 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日军飞机这次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如雪片般飘落的传单。有一张传单恰好落在萧远志脚边,上面赫然用中文写着:大日本皇军优待俘虏,将按照日内瓦公约给予战俘待遇... 放他娘的狗屁!赵二虎一把抓起传单撕得粉碎,南京城里的冤魂还在天上看着呢! 阵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一个满脸硝烟的小战士举起传单,声音颤抖:团长,他们说...只要投降就能活命... 萧远志的目光扫过阵地上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有人低头沉默,有人咬牙切齿,更多人则直勾勾盯着他,等待命令。 哗啦—— 王德发突然将一捆传单扔进还在燃烧的火堆里,火苗瞬间蹿起老高:这就是老子的回答! 萧远志缓缓起身,踩着满地碎纸走到阵地最高处。他摘下沾着硝和鲜血钢盔,露出缠着渗血绷带的额头。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鬼子的话能信吗?他们是什么?他们是畜牲,是禽兽。 此时阵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传单发出噼啪声响。 看看你们身后——萧远志指向远众人的身后,那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今天我们放下枪,明天刺刀就会捅进他们的胸膛! 一个断了右臂的老兵突然用左手举起一颗手榴弹:宁死不当俘虏! 跟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怒吼声响彻山谷。那个刚才还在犹豫的小战士满脸通红,狠狠撕碎了手里的传单:团长,我错了!我...我就是怕... 萧远志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怕很正常。他突然提高音量,但是要记住!中国军人只有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日军的新一轮炮击突然开始。这次夹杂着燃烧弹,整个山头瞬间化作火海。 借着炮火掩护,日军再次发起冲锋。这次他们不再喊,而是用生硬的中国话喊着:投降不杀!皇军优待俘虏! 优待你祖宗!赵二虎架起机枪就是一梭子,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应声倒地。 机枪的怒吼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像割麦子般倒下。但更多的敌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刺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手榴弹准备!萧远志大吼着扯开一枚手榴弹的引信,三、二、一——扔! 十几枚手榴弹划出弧线,在日军冲锋队伍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硝烟未散,萧远志已经端起刺刀跃出战壕:弟兄们,上刺刀!杀啊! 残存的百余名战士如同出笼猛虎,呐喊着冲向敌群。那个十七岁的川军小战士虽然面有惧色,却紧紧跟在萧远志身后,一刺刀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腹部。 好样的!萧远志一脚踹开扑来的日军,反手一刀划开了另一个敌人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在小战士脸上,他却顾不上擦,只是死死握着步枪,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日军显然没料到这支残兵还敢反冲锋,阵型顿时大乱。一个举着军刀的日军大尉刚要组织抵抗,就被赵二虎一枪托砸碎了膝盖。 优待俘虏?赵二虎吐出一口血沫,刺刀狠狠扎进大尉胸口,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萧远志在发起反冲锋枪前将起爆器交给了重伤的陈六子,此时他的手指紧握在起爆器压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萧远志的身影已被潮水般的日军淹没,只剩下几把刺刀还在敌群中若隐若现地闪动。就在他即将按下起爆器的瞬间—— 杀啊!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山后传来。伤兵猛地回头,只见顾维汉一马当先冲上阵地,他身上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却依然挺直着脊梁。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甚至还有缠着绷带杵着步枪当拐杖的伤兵,有伤了手臂的就让别人用布条把刺刀绑在胳膊上。有人在奔跑时伤口都迸裂开了,在身后留下一道道血迹,却无人停下脚步。 还有数千名青壮和国军战俘,他们有的挥舞着锄头、铁锹,有的还拿着斧子、镰刀。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呆了。一个军官慌忙举起望远镜,却见这支杂牌军虽然装备简陋,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他们冲锋时根本不顾枪林弹雨,前边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位置。 原来顾维汉率领的千余人刚刚离开不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猛地踢翻面前的想要离开队伍的百姓,扯着沙哑的嗓子吼道:他娘的!老子也是带把儿的爷们! 长官都能豁出性命为我们断后, 老子这条贱命今天就卖给萧长官了! 是爷们的,跟老子杀回去救萧团长! 这句话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呼喊声在人群中掀起惊涛骇浪:衣衫褴褛的农民扔下扁担,抄起地上的石块, 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举起拐杖 连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攥紧了拳头。 杀回去! 救萧长官! 此起彼伏的呐喊响彻云霄。 第28章 成忠烈了 硝烟弥漫的阵地中央,萧远志和仅存的四十多名战士背靠背围成最后的防线。每个人的军装都已被鲜血浸透,刺刀上布满缺口,却依旧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团长,最后一梭子子弹了1...王德发颤抖着递过打空的弹匣,他的左眼被弹片击中,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萧远志接过弹匣,用力拍了拍这位老部下的肩膀:够本了。 就在日军准备发起最后冲锋时,战场东侧外围然传来熟悉的军号声。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听见mp40冲锋枪熟悉的枪声。 弟兄们!救团长! 顾维汉这位302团的参谋长此刻完全没有了一个国军军官的样子——身上的军装以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军帽已经不知丢到那去了,眼镜片也碎了一半,比乞丐还乞丐,而他身后跟着的战士也没好到那里是去,都一个个的跟顾维汉一样。 之所以会弄成跟乞丐似的,是他们为了节省时间抄近路被山里的灌木荆棘把衣服都剐烂了,而且身上也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不过此时没有人在意这些事情了! 日军指挥部,“国旗登”原本看到自己的部队攻上阵地,正兴奋不已。然而,他的笑容还未消失,就看到这支“叫花子军队”以惊人的气势撕开了日军的防线。他们毫无章法地冲锋,前仆后继,硬生生在日军阵型中撕开一道口子,救出了被围困的40多名支那士兵。 国旗登震惊了——这支看似不堪一击的“乞丐军”,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顾维汉高喊着“弟兄们!救团长!”带领援军冲入敌阵。他们不顾枪林弹雨,用最简陋的武器与日军搏杀。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最终成功接应萧远志等人突围。 日军试图追击,但被这支“叫花子军队”的疯狂反扑震慑住,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幕色中…… 此时战场上还有最后一个坚守的战士——陈六子。他的双腿被日军炮火炸断,已经完全无法行动。萧远志他们在发起反冲锋前,将最后的任务交给了他:看守连接着200颗203毫米口径炮弹的起爆器。这些威力巨大的炮弹被工兵们用导线串联埋设在阵地上,构成了一道最后的防线。萧远志的命令很明确:等到他们所有人都战死后,立即引爆。 陈六子眼看着萧远志等人被日军重重包围,正准备按下起爆器时,参谋长顾维汉突然率人杀出,成功救出了被困的团长等人。而陈六子因为双腿重伤,主动选择留下——他深知自己的伤势会拖累整个队伍的撤退速度。 当日军士兵发现阵地上还有一个中国军人时,立即端着刺刀围了上来。日军指挥官国旗登在卫兵护送下来到阵前,本想活捉这个伤兵泄愤。就在这时,陈六子突然从身后拿出了起爆器。 国旗登惊恐地后退,当他看清那些连接导线的瞬间,结结巴巴地用生硬的中文喊道:你地...投降地...我地优待...陈六子看着这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此刻的丑态,轻蔑一笑,随即用力按下了起爆器。 刹那间,两百颗重型炮弹同时引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南京城都能听见。驻守长江北岸的国军36师和城内日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惊,纷纷将目光投向幕府山方向。从清晨开始,这里的枪炮声就不绝于耳,山炮、重炮轮番轰鸣,日军还出动了三十多架次飞机投掷重磅炸弹。但所有这些爆炸声,都比不上此刻的惊天动地。 36师师长宋希濂一早派出的侦察兵迟迟未归,就在众人担忧之际,通讯兵报告侦察人员已经返回,并且带回来一个知情人,参谋长向贤钜立即召见了这名衣衫褴褛的63军士兵。当听到五万多人成功突围时,在座的将领们都松了一口气。但当士兵说到数千日军追击,302团仅以千余疲惫之兵断后时,宋希濂和向贤钜不由得紧张起来。 侦察兵补充道,他亲眼目睹日军占领阵地时突然发生的剧烈爆炸。显然,守军早已在阵地埋设大量炸药,抱定了与敌同归于尽的决心。听到这里,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明白了爆炸的真相。 宋希濂和向贤钜整理好军装,面向幕府山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脱帽深深鞠躬。当即下令向武汉详细汇报战况,302团团长萧远志的名字,就这样第一次出现在了委员长的案头。 委员长不知萧远志的具体身份,便命何应钦前往军政部调阅档案。何应钦查阅后回禀:报告委座,萧远志系黄埔十二期毕业生,乃校长您的学生。又从档案中获悉其籍贯湖南益阳。当看到其父姓名时,委员长不禁感叹:果然是父亲英雄儿好汉,一门忠烈啊!敬之,我决定追授萧远志为陆军少将。 何应钦闻言立即进言:委座容禀,萧远志原军衔仅为上尉连长,其302团团长之职亦是自行任命,未经军政部正式任命。虽因战事紧急情有可原,但若追授少将恐有不妥。依卑职之见,追授少校军衔即可。 委员长眉头微蹙,心知何应钦所言有理。然当目光再次掠过档案上萧铁浓三字时,不由想起这位保定军校的学弟,又忆及其作为政府高级军官已在南京殉国,一时难以决断。 此时陈诚出列道:校长何不效仿千金市马骨?追授不过是对阵亡将士的褒奖。他瞥了眼何应钦,继续道:何部长所言固然有理,但萧远志孤军死战,救下五万军民,若追授过低,恐寒了前线将士之心。这番话明显暗指何应钦不顾大局。 陈诚与何应钦素来不睦,二人往往针锋相对。此刻各陈利弊,正合委员长维持平衡之意。沉吟片刻后,委员长最终裁定:追授萧远志为陆军上校,电令88师师长孙元良重建302团,赐虎贲团称号。又命陈布雷通知《中央日报》《大公报》大力宣传萧远志的英雄事迹。 此刻的萧远志正在发着高烧,浑然不知自己成了。 第29章 舆论战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报童清脆的嗓音已响彻武汉街头:卖报!卖报!一门双英烈!卖报!卖报!父亲英雄儿好汉,父子双双赴国难! 汉口钟楼前,一名青布长衫的教员突然振臂高呼:中国不会亡!这声呐喊像火星溅入油桶,整条中山大道瞬间沸腾。穿长衫的学子、着短打的工人、抱孩子的妇人,千万个声音汇成滔天巨浪: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英雄萧团长!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南京的枪声还在回荡!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身后就亲人,身后就是家乡!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让我们拿起钢枪,奔赴战场! 连巡街的警察都摘下警帽跟着节拍高喊。路过的黄包车夫抹着泪,把刚买的烧饼塞给游行学生。 南京卫戍司令部内,松井石根大将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作战室的参谋们屏息静气不敢出声,看着这位华中派遣军总司令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八格牙路! 他颤抖着摘下眼镜:国旗登...玉碎了? 嗨咿!作战课长武藤大佐额头渗出冷汗,根据国旗支队残部报告,昨日幕府山一战,我军阵亡四千一百二十三人,包括国旗登少将以下军官四十六人... 八嘎!参谋长冢田攻猛地拍案而起,一个支那步兵团,怎么可能造成如此我大日本皇军这么大的伤亡? 八嘎呀路!外面是什么人?司令部门口一群欧美记者的嘈杂声不断传入松井的耳朵,他一把扯开窗帘,只见数十名金发碧眼的欧美记者被宪兵拦在铁门外,镁光灯不时闪烁。 将军”我《纽约时报》记者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国旗支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是否属实! 松井石根大将的军刀穗子在微微发抖。他站在司令部门口的台阶上,额角的青筋在将星领章旁跳动得清晰可见。十二月的寒风里,这位南京征服者的鼻尖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将军”我《纽约时报》记者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国旗支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是否属实! 将军!《芝加哥每日新闻》的记者突然举起一张照片,镁光灯随即闪成一片,您如何解释一下贵国士兵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吗? 松井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白手套死死攥住指挥刀的刀柄:这是...这是支那军弹药库意外殉爆导致我军出现重大伤亡... 那为何殉爆恰好发生在贵军攻入中方阵地时?您能具体说一下吗?路透社的老记者推了推眼镜问道。 就在这时,《纽约时报》的女记者突然高声问道:将军是否承认,所谓四百人战损与今早从上元门运进城的四千具多具贵军遗尸不存在直接联系? 全场哗然。松井石根的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差点踩空台阶,还好参谋长冢田恭急忙扶住了他。而此时记者们却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涌上前:将军请您回答!四千具尸体是否与昨日的幕府山之战有关系? 八嘎...八嘎…!松井石根突然暴喝出声,却因太过急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他的白手套上沾了口沫,精心打理的仁丹胡上还粘了一块鼻涕,显得格外滑稽可笑,在记者们更多问题砸来前,宪兵队长慌忙带人护卫松井石根和冢田恭往门里退。 司令部的大门重重关上时,松井石根的军帽歪斜着戴在头上。透过玻璃窗这些记者们清晰看到这位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官此时的狼狈形象。 上海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朝香宫鸠彦将《中央日报》狠狠摔在地上,八嘎!他指着头版照片怒吼,这个萧远志对我大日本帝国军队的伤害性不大但污辱性很强。 情报参谋松本大佐额头抵着地板:殿下明鉴,根据爆炸当量分析,此次引爆了至少两百枚以上重型炮弹,他递上另一份报告,有些支那人将这支军队称做当代“戚家军 东京大本营的紧急电报在此时也送达了。朝香宫鸠彦展开电文,脸色瞬间阴沉——天皇亲自批示:此事有损帝国颜面,必须在舆论上挽回。他猛地抽出军刀劈向桌角:让殷汝耕和王克敏的报纸发文为国旗支队澄清此次战斗是支那人用了卑鄙的手段使大日本皇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菊机关去湖南益阳萧远志的家乡……朝香宫鸠彦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此时中日两边都打起了舆论战!而此时的萧远志又在哪里那? 两日前从战场突围后,参谋长顾维汉便带着一众人一头扎进了幕府山,尤于当时天已黑了,日军不敢冒然进山追击,顾维汉等人才能顺利和日军脱离接触。 而萧远志也在当夜发起了高烧,当顾维汉解开萧远志的上衣才看到他的腹部用沙布死死的缠着,鲜血早已将沙布染成了黑红色。 顾维汉马上叫来孙明仁,他是这里唯一精通外科的医生。 当孙明仁解开萧远志腹部的纱布,也是吃了一惊,看到一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他一就看出这是弹片造成的,而且弹片应该还在腹中,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跟本做不了手术,但是如果不尽早取出弹片,伤口就不能愈合,而且一旦感染就麻烦了。 孙明仁把这些情况和顾维汉说了,二人都不能拿主意,毕竟不管做不做手术都有很大风险。 就在此时高烧的萧远志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但二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把弹片取出来我能挺住!随后又昏迷过去。 二人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随后准备给萧远志做手术。 手术器械一样不少,只是医护队的酒精、纱布、麻药、消炎药、等都已经用完了,连手术器械都只能用开水煮一煮。 没有无菌手术室,甚至连一间带屋顶的房子都没有,只能用几块防水油布临时搭起一个简易帐篷做手术室。 没有无影灯,只能用两支缴获日军的手电筒来应急。 此时的萧远志已经陷入昏迷,他要是知道给他做手术的条件这么差,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做手术,他的系统商城里各类先进医疗物资应有尽有,只需一个念头什么医疗物资都能给你变出来,可惜此刻他意识全无,空有积分却无法使用,只能听天由命。 第30章 凝聚力量 夜色笼罩的幕府山深处,几块防水油布在松林间勉强撑起一个临时手术室。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萧远志抬上这座简陋的手术室。顾维汉拿着手电筒当手术照明灯,铁锅里煮着手术刀、止血钳、等医疗器械。 我们没有麻药了...孙明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举着手术刀,只能硬来了。顾维汉默默解下自己的皮带将萧远志的双腿捆在了手术台上,又将一根木棍横塞到了萧远志紧闭的嘴里。 手术刀划开伤口时,昏迷中的萧远志浑身剧烈抽搐了起来。四名战士死死按住他的四肢,鲜血溅在简陋的手术台上,手电筒昏黄的光圈里,孙明仁的镊子探入血肉模糊的伤口,终于夹住了那块锯齿状的弹片。 手术后的第二天清晨,萧远志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帐篷外透进的阳光刺的他的双眼眯了起来,他颤抖的手指摸向腹部厚厚的绷带,伤口传来灼烧般疼痛。 六子他...萧远志嘶哑的声音让正在换药的顾维汉动作一顿。两人目光相接,谁都没有说话,但泛红的眼眶已经道尽一切。帐篷里只剩下药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远处山涧的呜咽。 当萧远志挣扎着坐起时,顾维汉默默递来一份花名册。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九成以上都标注了“阵亡”两个字,如今只剩寥寥百余人。他们这支前几天刚刚才整编的两千多人精锐部队,一转眼就打没了,建制都打没了,一营长王大山重伤,二营长刘铁柱战死,三营长王德发左眼被弹片击中成独眼龙了,剩下的连排长加到一起都不够凑两桌麻将的,就连最早跟随他的十二个老兄弟现在就剩王大山和赵二虎了。 六子、铁柱、栓子、二狗……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如今只剩下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帐篷外初升的太阳将东方天迹染成了血色,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日战场上的惨烈。 伯民,喝点水。顾维汉递来一个搪瓷缸子。 萧远志接过缸子,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让他从失去战友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把水当做酒一饮而尽,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衫,“伯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么多袍泽兄弟都……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萧远志的声音嘶哑的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维汉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幕府山的范围:目前我们东南方向是句容县和丹阳县,六子引爆的爆炸骗过了小鬼子,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全军覆没,并没有继续追击。 萧远志的目光落在帐篷外那些或坐或站的人影身上。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树枝当拐杖,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和满脸稚气的少年。这就是那些不顾生死冒着鬼子的枪林弹雨义无反顾回身救他们的人——他们中有、国军溃兵、轻壮、花甲老人甚至还有孩子和女人就是这支连枪都没几支的队伍把他们40多人从日军的包围中救了出来。 “少白”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武器装备,弹药库存还有多少? 顾维汉苦笑一声:我们现在加起来不到两百支枪,子弹人均不到二十发。重武器全丢光了,手榴弹还剩三十多颗。伯民,说实话,我们现在要是碰到鬼子一个小队恐怕都挡不住。 萧团长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帐篷外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颤巍巍地走到帐篷前,粗糙的手掌里捧着半个烤红薯:长官,吃点东西吧,您伤得重... 萧远志愣住了。这个老人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岁。 老伯,您是... 俺儿子被小鬼子用刺刀挑死的。听说长官您带着人在幕府山周围打鬼子,俺就来了。 又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挤到前面,瘦小的身体裹在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军装里,袖口卷了好几道:萧团长,我爹也是当兵打鬼子的,上个月在上海战死了。俺...俺也想当兵打鬼子!给俺爹报仇! 萧远志的视线模糊了。他看见人群中那个断了右臂的老兵用左手紧握着一把砍柴刀;看见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用木棍练习刺杀动作;看见曾经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现在虽然蓬头垢面却眼神坚定。这些人本可以逃命,却选择回到地狱般的战场。 参谋长,集合所有人,我要训话。 可是你的伤... 执行命令! 半小时后,山谷中的空地上站满了人。说是其实并不准确——许多人因伤势只能坐着或躺着,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呻吟。萧远志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阳光从他身后洒下,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能传到每个人耳中,302团打没了,很多战友兄弟倒下了,但我们还活着!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萧远志手指移向那个瘦弱的少年,这个小兄弟的父亲战死在上海。随后又指向那个拿着红薯的老人,这位老伯的儿子是被鬼子用刺刀挑死的,我想你们也一定小鬼子有血海深仇!想不想报仇! 此时山谷中静得能听见树叶的沙沙声。就在此时人群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大吼声,报仇!报仇……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的难民,不再是普通百姓!,你们将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军人!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中国军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高呼,像被压抑太久的火山。 我们现在没有武器,没有补给,甚至没有足够的子弹。萧远志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我们有不屈的意志!有宁死不当亡国奴的决心! 誓死抗日!一个老兵突然举起手中砍刀。 誓死抗日!吼声如雷,震得山谷好像都在颤抖。 萧远志转向顾维汉:顾参谋,把我们剩下的武器都拿出来。 当二百多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和三十多颗手榴弹摆在空地中央时,萧远志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配枪——一支德国造毛瑟c96,弹匣里只剩三发子弹。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萧远志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要告诉你们,武器不是打胜仗的关键。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是这里!是勇气!是智慧!是宁死不屈的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顾维汉:把旗升起来。 一面破烂的青天白日旗在简易旗杆上缓缓升起,与那面残破的战旗并排飘扬。阳光穿透旗帜,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没有人下令,所有人都自发地站直了身体,向国旗行注目礼。 我,萧远志,在此宣誓:不驱逐日寇,誓不罢休!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愿意追随我的,请举起你们的右手! 如林的手臂举起,有青筋暴突的壮年之手,有布满老茧的农民之手,有纤细的女人之手。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赵二虎! 满身伤疤的汉子一瘸一拐地出列。 任命你为二营长,负责整训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王德发! 独眼龙推开搀扶他的士兵:任命你为302团副团长。 且暂代一营和三营营长,负责训练新兵。 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志的目光落在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我叫周小树! 周小树,从今天起你编入警卫连,负责团部保卫。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是!团长! 分配完任务后,萧远志转向所有人:日军很快就会搜山,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记住,从今往后,我们不是为某个人而战,不是为某个党派而战,我们只为四万万同胞而战!为中华民族的存亡而战! 中华民族万岁!有人高呼。 中华民族万岁!吼声震天动地。 就在人群逐渐散去准备转移时,萧远志注意到几个士兵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他走近时,谈话立刻停止了。 有什么问题吗?萧远志问道。 一个满脸雀斑的小战士鼓起勇气:团长...他们说...说您会变出武器...那天阵地上突然多出来的炮弹... 萧远志的心猛地一沉。他早该想到,在那种危急关头使用系统,难免会引起怀疑。 你们相信这种鬼话?他故意冷笑一声,那是刘铁柱他们趁夜从秘密据点运来的,只不过没告诉其他人罢了。 小兵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眼神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失! 第31章 战机到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临时营地上,萧远志站在高处,望着下面忙碌的人群。一万多名战士正在按照新的编制重新整队,脚步声、口号声和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练习刺杀动作的新兵身上—— 伯民,整编方案已经拟好了。顾维汉拿着笔记本走过来,按照你的指示,我们把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全部编入302团主力,剩下的一万人分成十个大队。 萧远志点点头,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接过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编制。每个大队下面又分三个中队,中队下面再分小队,结构很是清晰。 这些大队长人选...... 都是他们自己推举的。顾维汉推了推眼镜,有意思的是,他们选出来的不是最有文化的,也不是最强壮的,而是那些在前两天战斗中冲在最前面的人。 萧远志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中国人的智慧——做为一支军队的长官,他们知道什么样的领导者才值得追随。 报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远志转身,看见赵二虎带着十几个老兵站在那里。这些老兵个个身上带伤,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团长!已经统计完毕!一共人,全部参加过实战,枪法、拼刺都没问题! 萧远志走到这群老兵面前。他们中有的人缺了耳朵,有的人少了手指,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一支队伍队最宝贵的财富。 弟兄们,萧远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302团的骨架!我要你们每个人带十个新兵,把战场生存的本事都教给他们。 老兵们的吼声震得树上的积雪扑棱棱落下。 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萧远志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新兵。那个叫周小树的少年正跟一个老兵学习端枪瞄准,动作虽然笨拙,但神情十分专注。 团长,吃点东西吧。王德发走过来,递过来一个烤红薯。 萧远志接过红薯,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王德发:老王,你的伤...... 没事!王德发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只眼照样能打小鬼子!当年在东北少帅一枪没放就把东三省让给了鬼子,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打回老家,给俺爹俺娘还有俺妹子报仇,别说一只眼睛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就得跟小鬼子干到底! 两人正说着,营地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萧远志立刻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怎么回事? 一个哨兵跑过来报告:报告团长,是老百姓!好多老百姓! 萧远志快步走向营地边缘。月光下,黑压压的人群正从山路上走来——有老人,有半大的孩子,有挑着担子的农夫。他们虽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脚步坚定。 长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颤巍巍地行了个拱手礼,我们是山下王家村的,听说咱们的队伍在这里,特地来劳军的。 萧远志愣住了:老伯!马上就要和鬼子打仗的。你们...... 我们知道!老者又道;村里女人都被鬼子抓走祸害人,房子也烧了。横竖都是死,这些吃的就是送给弟兄们的,吃饱了肚子好打鬼子!如果长官愿意俺身后这些年轻后生长官就收下打鬼子吧! 对!打鬼子!老者后面的人群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萧远志感到喉咙发紧。他转向顾维汉:把老人、孩子先安顿一下。青壮年......他顿了顿,愿意拿打鬼子的,分到各大队去。 夜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萧远志独自坐在指挥帐篷里,就着摇曳的油灯查看地图。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顾维汉带着一个满身尘土的人走了进来。 团长,侦察兵回来了。 侦察兵敬了个礼,声音急促:报告团长,鬼子一个大队今天下午从丹阳县出发朝常州方向去了!还带走了一个炮兵中队,估计现在丹阳县就剩我一个小队长的鬼子了! 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他们走哪条路?侦察兵在地图上指了一下。 帐篷里陷入了沉默。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和人数如果突袭丹阳县还是十拿九稳的。 伯民,要不要......顾维汉欲言又止,目光意味深长。 萧远志知道他想说什么—萧远志点了点头,传我命令:一、立即向丹阳县至常州方向派出警戒哨;二、通知赵二虎的二营立即分发弹药准备战斗;三、通知所有人向丹阳县方向出发。 半小时后,十个大队长和302团的军官们挤满了指挥帐篷。萧远志然后抛出一个问题:我决定突袭丹阳县城,你们有什么建议? 沉默片刻后,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站了起来——他是第三大队队长,俺叫孙大壮以前是个猎户。 团长,俺以前打野猪的时候,从来不正面打。他的声音粗犷有力,俺设陷阱,打埋伏,专挑野猪最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萧远志眼睛一亮:继续说。 俺觉得攻打县城肯定伤亡不小不如把鬼子调出来打好,俺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丹阳县东面一个黑风峡。那地方两山夹一沟,最适合打埋伏!孙大壮长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好主意!赵二虎一拍大腿,我们可以在峡谷两侧埋伏,等鬼子进来后,先用手榴弹炸他们个人仰马翻! 讨论越来越热烈。有人建议在道路上埋设简易地雷,有人提议派小股部队骚扰敌军后方。萧远志静静地听着,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诸位,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决定:主力部队立即到黑风峡埋伏,我带精锐小分队去把鬼子从县城引出来! 帐篷里顿时炸开了锅。 团长,你的伤! 让我去吧!顾维汉开口劝道! 萧远志摇了摇头!能不能把鬼子从县城引出,要把握好时机! 顾维汉还想再劝萧远志摇摇说道:这是命令。 他转向那个孙大壮:孙队长,你对最熟悉地形。需要你带参谋长在黑风峡设伏,但记住——不能放跑一个鬼子! 明白!顾维汉苦笑摇头,保证不让鬼子走脱! 第32章 伏击成功 黎明时分,丹阳县城外。 萧远志带着二十名精锐老兵,全部换上了普通百姓的破旧衣衫,腰间别着短枪,背上扛着步枪,故意把枪口露出来,装出一副土匪模样。他们埋伏在城外的树林里,远远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 团长,鬼子哨兵换岗了,现在城门口只有两个二狗子站岗。一个老兵低声报告。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冷峻:先别急着动手,抓个舌头问问情况。 不久后,一个汉奸翻译官晃晃悠悠地从县城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去附近的村庄勒索钱财去了。 就他了。萧远志一挥手,两个老兵悄无声息地摸上去,猛地捂住汉奸的嘴,拖进了树林。 汉奸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萧远志冷冷地盯着他:你是给鬼子做事的? 汉奸颤抖着点头:是……是,小的只是混口饭吃,绝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放屁!旁边一个老兵突然骂道:老子怎么听说就是你带着鬼子抢粮食,还糟蹋村里姑娘! 汉奸脸色惨白,拼命摇头:那不是我干的! 萧远志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盯着汉奸道:想活命吗? 想!想!汉奸拼命点头。 好,我给你个机会。萧远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把这封信交给城里鬼子最高长官,告诉他这是老子给他的战书。 汉奸一听,吓得腿都软了:这……这…… 怎么?不敢?萧远志冷笑,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不不不!我去!我去!汉奸慌忙接过信,连滚带爬地往城里跑。 丹阳县城内,日军小队指挥部。 汉奸战战兢兢地站在日军小队长陆川小五郎面前,双手捧着那封信,额头冷汗直冒。 太君……城外……城外有土匪,让小的送封信给您…… 陆川小五郎是个典型的日本军官,矮壮身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皱眉接过信,打开一看——全是中文,他看不懂。 八嘎!念给我听!他一把揪住汉奸的衣领。 汉奸吓得直哆嗦:太君……这信……不能念啊…… 八嘎!念!陆川猛地拔出军刀,架在汉奸脖子上。 汉奸面如死灰,颤抖着念道: 致日本畜生: 你们的天皇裕仁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骡子,所以良子皇后才偷汉子,裕仁的母亲节子皇后也偷汉子,所以裕仁他爹是个绿毛龟,你们全日本的男人都是绿毛龟!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倭寇,只配跪在中国人面前舔鞋子!有种就出城来打,没种就继续当绿毛乌龟! 汉奸念完,整个人瘫软在地,疯狂磕头:太君饶命!太君饶命! 陆川小五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血红。 八嘎呀路!!!他怒吼一声,一刀劈下,汉奸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旁边的日军士兵和伪军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集合!全体集合!陆川疯狂咆哮,我要杀光这群支那土匪!一个不留! 一个军曹犹豫着劝道:少尉阁下,城外情况不明,贸然出击恐怕…… 啪!啪!陆川狠狠扇了他两耳光,懦夫!天皇的荣誉不容侮辱!出击!立刻出击! 十分钟后,日军小队倾巢而出,杀气腾腾地冲出丹阳县城,朝着萧远志的队伍扑去。 萧远志远远看到城门大开,鬼子兵蜂拥而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上钩了,撤! 二十名老兵立刻装作慌乱逃跑的样子,一边跑一边回头放枪,故意让鬼子追得更紧。 陆川小五郎坐在偏三轮摩托上,挥舞这军刀怒吼: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日军小队疯狂追击,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正被一步步引入黑风峡——这个两山夹一沟的绝命之地…… 萧远志带着二十名老兵一路狂奔,时不时回头放几枪,确保鬼子紧咬不放。陆川小五郎坐在偏三轮摩托上,军刀挥舞,歇斯底里地咆哮:加速!别让他们跑了! 日军小队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根本没注意地形变化。当他们冲进黑风峡时,萧远志猛地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 轰!轰!轰! 峡谷两侧瞬间爆炸声震天,预先埋设的地雷接连炸响,日军最前面的两辆摩托当场被炸翻,陆川小五郎狼狈地滚落在地,军帽都飞了出去。 敌袭!敌袭!鬼子兵慌乱大喊,但已经晚了。 萧远志一声令下,埋伏在山崖上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哒哒哒——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手榴弹从高处抛下,在日军队伍中炸开,血肉横飞。 鬼子兵乱成一团,有的往岩石后躲,有的想往回跑,却发现退路已经被炸塌的山石堵死。 八嘎!中计了!陆川小五郎满脸是血,狰狞地拔出王八盒子,朝山上胡乱射击,反击!反击! 但根本没用。 杀啊!孙大壮怒吼一声,带着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来,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噗嗤!一个鬼子刚举起枪,就被刺刀捅穿胸膛。 小鬼子,去死吧!赵二虎抡起大刀,一刀劈翻一个日军军曹,鲜血溅了他一脸。 陆川小五郎见大势已去,疯狂地挥舞军刀,想要突围。萧远志冷笑一声,抬手一枪—— 子弹精准命中陆川的右手,军刀当啷落地。 捉活的!萧远志厉声道。 几个战士一拥而上,把陆川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这些支那猪……天皇……万岁……陆川满嘴是血,还在疯狂咒骂。 萧远志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脑袋,冷冷道:你们的狗屁天皇救不了你。 团长,怎么处置?赵二虎问。 陆川小五郎被两名战士死死按着肩膀,跪在地上。他的军服破烂不堪,右臂被子弹打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仍挣扎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天皇的勇士……绝不会屈服…… 萧远志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刀。 团长,怎么处置?赵二虎提着大刀走过来,刀刃上还滴着鬼子的血。 萧远志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赵二虎咧嘴一笑,眼中杀意暴涨:明白! 陆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日语疯狂的大喊:你们敢!我是大日本帝国军官!你们—— 跪下!一名战士狠狠踹在他膝窝,陆川一声重重跪倒。 赵二虎走到他身后,抡起大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小鬼子,记住喽——赵二虎狞笑,下辈子别来中国撒野! 不!等等!我—— 说什么呢?老子听不懂,赶紧上路吧你! 唰——! 刀光闪过,陆川的脑袋瞬间离体,滚落在地。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喷涌而出,无头尸身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第33章 占领 丹阳城 峡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有的新兵突然弯腰呕吐起来。 萧远志弯腰捡起那把路川小五郎的军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手腕一抖,刀尖精准地挑起路川小五郎那颗狰狞的头颅。 王德发! 到! 命令那些看到尸体就吐的士兵把所有小鬼子的脑袋都剁下来挂到树上去,一会打扫完战场我们吃早饭! 通知各营、连、大队、一会我们就在这棵挂着鬼子脑袋的大树下面吃早饭,我看谁再敢吐,就让他天天对着鬼子脑袋吃饭。 峡谷里的血腥气仍未散去,但萧远志的命令已经传遍全军—— 那些刚才还在干呕的新兵们,此刻脸色发白,却不敢违抗命令。他们握着砍刀,颤抖着走向鬼子的尸体。 “噗嗤!” “咔嚓!” 刀刃砍进骨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手抖得厉害,连砍了三刀才把一颗脑袋剁下来。他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却硬是没再吐出来。 萧远志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谁要是再吐,就给我抱着鬼子脑袋吃饭。” “直到不吐为止。” 王德发在旁边咧嘴笑,心想:“团长这招可真够损的,不过……挺好!” 很快,峡谷两侧的树上挂满了狰狞的鬼子头颅,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炊事班在挂着陆川小五郎脑袋的大树下支起大锅,热气腾腾的稀粥和烙饼的香味混着血腥气飘散开来。 战士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端着碗,蹲在树下,头顶就是鬼子死不瞑目的脑袋。 “吃!”萧远志端着碗,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谁要是吃不下去,就给我继续去砍脑袋!” 新兵们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嘴里塞食物。 他们必须习惯。 因为接下来的路,只会更血腥。 “团长!”顾维汉快步走来,压低声音,“侦察兵汇报,丹阳县城现在只剩几个二狗子驻守,鬼子全出来了!” 萧远志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赵二虎!” “到!” “带一个连,换上鬼子的衣服,诈开城门!” “孙大壮!” “在!” 带人从城墙东侧摸进去,控制伪军营房!” “其余人,跟我正面进攻!” 战士们迅速行动。不到半小时,赵二虎的“鬼子小队”大摇大摆地走到丹阳城下,用半生不熟中文对着城墙上喊道: 八嘎呀路!快快地开门!土匪地被我们消灭了!” 伪军一看是“皇军”,哪敢怠慢,连忙放下吊桥。 城门刚开,赵二虎就一枪崩了守门的伪军,大吼一声: “杀!” 埋伏在外的萧远志带着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入,枪声瞬间响彻全城! 伪军本就毫无斗志,一看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 萧远志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被鬼子蹂躏多时的县城,深吸一口气,下令: “贴安民告示!” “开仓放粮!” “把鬼子留下的物资,全部分给老百姓!” 城中百姓起初还不敢靠近,直到看见战士们真的在分发粮食,才纷纷涌上街头,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跪地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抓住萧远志的手: “长官……你们……可回来了?” 老者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萧远志的衣袖,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长官啊......你们不知道,这些畜生......这些畜生都干了什么...... 自打日军占领丹阳,这座丹阳城就沦为了人间地狱。 鬼子进城当天,就用机枪扫了西城门的所有难民。护城河漂满尸体,河水红了。 鬼子把县立中学改成慰安所,强掳了三百多名妇女关在里面。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凄厉的哭喊。有个姑娘咬了鬼子一口,被活活钉在门板上示众,血顺着木板缝滴了血流干了才断气。 东街的李铁匠被捆在槐树上,几个小鬼子轮番用刺刀捅他。鬼子军官还掐着表计时,看谁捅得又快又准。 鬼子说防止瘟疫,把南门棚户区两百多人赶进仓库,泼上汽油点火,太惨了!小鬼子不是人啊!他们是畜牲啊! 萧远志的手在颤抖,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他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老人家......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些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城楼中央,对着集结在城下的战士们吼道: 都听清楚了吗?! 战士们沉默着,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从今天起—— 萧远志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连开三枪, 老子不要俘虏! 见一个鬼子——杀一个! 见十个——杀十个! 杀到他们滚出中国!杀到他们亡国灭种! 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杀!杀!杀! 萧远志命令部队立即展开全城搜捕,所有为虎作伥的汉奸、伪军头目,一个不留。 伪县长被拖到城中心广场,当众枪决。 维持会的汉奸们被捆在一起,浇上汽油活活烧死。 那些给鬼子带路祸害乡亲的狗腿子,被愤怒的百姓用锄头活活砸成肉泥。 而最让萧远志在意的,是那座被改成慰安所的县立中学。 当他带人踹开大门时,里面还关着几十个奄奄一息的妇女。她们衣不蔽体,身上满是淤青和伤痕,眼神空洞得如同死人。 有个眼睛呆滞的姑娘蜷缩在角落,看到穿军装的人进来,竟然条件反射的脱衣服。萧远志一把按住她的手,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裹住她,温声细语的说道: 姑娘别怕......是我们来晚了...... 那姑娘愣了一会儿,突然的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 第34章 清点武器装备 县衙后院,萧远志看着缴获小鬼子的粮食物资,眉头紧锁。周小树正带着人清点数量。 顾维汉拿着一张统计报告找到了萧远志伯民”,咱们现在有一万五千多号弟兄,可全部的枪支加到一起也只有五百多支,子弹更是人均不到二十发了!重机枪一挺都没有,火炮更是没有...... 嗯!我知道。萧远志抬手打断他的话,对顾维汉低声道:让警卫连守住仓库大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随后萧远志独自走进仓库并关上了大门,看到这顾维汉知道他所担心的武器装备问题马上就可以解决了!虽然他也很好奇萧远志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还是糊涂点好! 萧远志把自己系统仓库里的武器装备盘点了一下: Kar98k步枪8544支,mp40冲锋枪9241支,mG42通用机枪9674挺,铁拳火箭筒具,m35钢盔7457顶,博福斯40mm高炮985门,博福斯88mm高炮1000门,豹式坦克(V型)992辆,虎式坦克(VI型)1000辆,施奈德105毫米榴弹炮1000门,施奈德155毫米重榴弹炮1000门,博福斯75毫米山炮994门,博福斯90毫米迫击炮982门。 至于系统积分已经有点,有了这么多的系统积分和武器装备足够把这一万多人武装到牙齿。 经过考虑他决定把8544支毛瑟步枪全部从系统仓库取出来装备部队,mp40冲锋枪取出3000支他的计划是每个班组配置3支冲锋枪,而mG42机枪也从系统仓库中取出80挺,这是他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为什么不多装备这款性能优异的机枪? 那是因为这款机枪对子弹的消耗太大,而且会对后勤造成很大的压力,这80挺机枪一分为二,他要组建一支火力支援营,这个营要配置60毫米迫击炮24门还要配置mG42机枪,40挺作为战场机动支援部队,这支火力支援营可以在战场上进行火力支援作战,可整营战斗也可以拆分成小分队战斗。主要用于压制小鬼子的轻重机枪火力。 至于其他部队的机枪配置,萧远志也是一咬牙从系统商城中购买了920挺苏制dp28轻机枪计划是每个班组装备一挺这款机枪,主要是这种机枪结实耐用火力持续性大,它还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大盘机,作为营连轻火力足够了。 至于重机枪,萧远志再三考虑后决定暂时不需要,他不打算再打像幕府山那样的阵地攻防战了,伤亡太大。如果在战斗过程中需要重机枪火力压制,火力支援营可以随时调上去,要知道mG42是通用机枪,可以当轻机枪,放上三角架就是重机枪,放在高角架上还可以当防空机枪。 而另外40mG机枪挺配给王二喜的防空连现在叫防空营了,他决定再给防空营配置24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防空连在之前的幕府山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了5个人还活着,连长王二喜也受了不轻的伤,虽然防空营已经补充满了人员编制,但还是需要进行防空演练。 火炮方面这次萧远志决定只给余成柱的炮营装备迫击炮,迫击炮比牵引式火炮要灵活,便于机动作战。只是90毫米迫击炮火力和射程有限,难以压制住小鬼子的山炮和野炮。 他再三考虑后决定从系统商城里购买24门苏制120毫米迫击炮,这种迫击炮的射程能达到5.7公里每分钟最大射速15发,最重要的是它轻便全炮重175公斤,炮组12人,尤其是山地做战事迫击炮的优势要大于牵引式火炮,炮身拆卸后连驮马都不用,人扛着就能走,很是方便。 另外就是火箭筒的配置,铁拳这款火箭筒是最早期出现的一款火箭筒技术还不是很成熟。这款铁拳火箭筒的口径是:44毫米。火箭筒战斗状态时全长:1050毫米。战斗总质量为:4千克。弹径为:100毫米。炮弹的初速为:90米\/秒。最大射程:600米。配有机械瞄准具这些参数足够压制小鬼子掷弹筒了,他决定每个步兵连配置12支火箭筒,一共是940支。 剩下的就是购买相应的弹药、子弹、炮弹、手榴弹、粮食、药品等。一番买买买之后他的系统积分又要见底了!还剩2450积分本来还想再买军服来着,可一想还是留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吧。 当沉重的木门轰然关闭,萧远志心念一动。一阵光芒闪过,仓库地面上凭空出现整箱的军火箱体上印着俄文和德文。 次日拂晓,全军集合校场。当战士们看到场中央突然出现的崭新装备时,整个校场瞬间沸腾。 但这些新兵们没发现,那些原302团的老兵看到这个突然出现在仓库里的武器并没有太过惊讶! 赵二虎打开第一个木箱,拿起一支泛着油光的毛瑟步枪道:嗯!都是原装德国货! 更令人震惊的是后面打开的箱子里是一支支的mp40冲锋枪。 王德发的独眼中泛着光芒,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娘的!这玩意我熟啊!轻便灵巧射速快,要是打巷战一梭子下去能倒一片小鬼子。 萧远志站在高台上,看着战士们擦拭新枪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三天,丹阳城变成了巨大的练兵场。萧远志将前世学过的《解放军步兵操典》改编成简易教材,由顾维汉带着识字的老兵负责传授。 注意三点一线!枪身要端平!呼吸要平稳!赵二虎一边指导新兵练习端枪,一边在靶场来回巡视。 城西面的临时靶场上,一个连的精锐士兵正在练习冲锋枪的抵近射击。王德发正在传授他们三连发点射法,让冲锋枪火力发挥到极致又能节省弹药。 最令人侧目的是白刃战训练。萧远志亲自示范他前世学过的“解放军刺杀训练大纲”当闪着寒光的刀锋捅穿草人脖颈时,新兵们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怕了?萧远志收起步枪对新兵说道:记住小鬼子可不是稻草人他们的老兵拼刺技术决不在我之下,不过小鬼在拼刺刀之前都有把枪膛里子弹退出来的毛病,说是叫武士道精神,在我看来就是他娘的脱了裤子放屁,咱们要是拼刺刀的时候都给我把子弹压满了,顶上火看见小鬼子别尤予直接开枪给我崩他狗娘养的,谁他娘的会跟一群畜牲讲武士道精神啊! 一众新兵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35章 三三制战术 丹阳城,县政府后院302团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各营连主官围坐在长条桌旁。墙上挂的作战地图上标注着清晰的敌我态势。 萧远志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座的军官们。他身后的勤务兵周小树正将最新统计的装备清单分发给各营连主官。 全体注意!萧远志的声音让作战室瞬间安静,现在我宣布302团最终整编方案—— 整编内容如下: 萧远志任302团团长 顾维汉任团参谋长 王大山任一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赵二虎任二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王德发任三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孙大壮任四营营长,全营配毛瑟步枪450支,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60具,dp28轻机枪90挺,90毫米迫击炮12门,全营编制1200人。 顾维汉兼任团部警卫营营长,全营配毛瑟98K狙击步枪50支,mp40冲锋枪150支,火箭筒12具,dp28轻机枪22挺,全营编制550人。 张大虎任火力支援营营长,全营配mG42机枪40挺,mp40冲锋枪550支,火箭筒30具,dp28轻机枪50挺,38毫米速射炮24门,全营编制1200人 王二喜任防空营营长:下辖40毫米博福斯高炮36门,mG42防空机枪40挺,全营编制750人 陈铁生任装甲营营长:下辖坦克24辆,资重卡车12辆,维修连,后勤保障连,满编950人。 原资重连副连长刑涛任辎重营营长:下辖9个运输连,拥有驮马、卡车共160辆,满编1500人。 余成柱任炮兵营营长:下辖搏福斯90毫迫击炮36门、120毫米迫击炮24门、另辖一个警卫连120人、配mp40冲锋枪80支、mG42机枪、20艇满编1500人。 孙明仁任医护营营长:下辖医护队、担架队,警卫连、总编制人数544人 全团总编制人数为人,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就算心中早已有了准备,还是有点吃惊,这比中央军的一个整编师人数还多,更不要提武器装备的差距了!就是陈铁生的坦克营就能凭借其强大的突防能力击溃鬼子一个大队不在话下。 兄弟们!今天开始,我要教授大家一种名叫《三三制》的步兵进攻战术! 下面我将详细的为大家解释这种战术的构成和具体的使用方法。 该战术以班为单位划分三个战斗小组,每组三人,分别承担进攻、掩护、支援任务。班长、副班长和组长各带一个小组行动,小组间保持6-8米间距,班与班之间相隔20-40米。 ?? 战斗小组进攻时呈三角阵型突进,两个人在前负责攻击,组长在后用冲锋枪负责掩护和支援。每个战斗班组展开后为形成散兵线队形,通过口语、手语、军号等进行配合作战。 每个小组间要保持火力覆盖,避免被敌方火力点压制。班组长要根据战场态势调整队形,而士兵也要根据相应的指令快速变换队形以适应不同地形的战况。 ?? 班组间通过协调配合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迂回侧击、待机突进从而形成一道立体火力网。 三三制战术通过分散兵力减少伤亡,增强进攻部队的灵活性,一个由27人组成的战斗群就可以可覆盖800米宽的横向战线 萧远志讲解完三三制战术后,整个作战室内鸦雀无声。在座的营连长们,包括黄埔军校科班出身的参谋长顾维汉,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样精妙的步兵进攻战术体系,他们的萧团长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顾维汉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作为黄埔十二期的同期学员,他和萧远志接受的是完全相同的战术教育。可眼前这套战术体系,既不同于德式操典,也异于日式战法,更不是他们在军校学过的任何一种战术。难道当年在黄埔时,真有教官私下给“伯民”开过小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这根本不可能。 王德发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脸处的伤疤,那是松沪会战时留下的。当时要是会这套战术,弟兄们或许就不会... 赵二虎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了幕府山战斗牺牲的兄弟们,要是当时懂得这种战术... 作战室内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震惊、困惑、期待,种种情绪在军官们之间无声地流动着。煤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萧远志环视众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轻轻叩击桌面,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你们最需要做的是尽快掌握这套战术。 给你们五天时间。萧远志的声音沉稳有力,五天后,我要看到每个营连都能熟练的演示这套战术。记住,这不是为了应付考核,而是为了让更多弟兄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天。 他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虽然心中仍有万千疑问,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选择了服从。更何况,这套战术的价值,这些身经百战的营连长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现在解散。萧远志最后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 各营连长陆续离开作战室,但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这位团长略显消瘦的背影。 第三十六章 战术比试 作战会议结束后,丹阳城外的训练场上立刻沸腾起来。各营连主官回到部队后,第一时间传达了团部的整编命令和三三制战术训练要求。士兵们虽然对新战术一头雾水,但看到长官们严肃的表情,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训练任务。 团部作战室内,萧远志正俯身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顾维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少白”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萧远志头也不抬地说道: 顾维汉轻咳一声:伯民”兄,这套三三制战术...确实精妙。但弟兄们从未接触过,五天时间是否太仓促了? 萧远志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少白”兄,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现在推行这套战术吗?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因为日军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我们攻占丹阳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日军那里。 顾维汉脸色一变:这么快? 所以五天已经是极限了。萧远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让部队掌握这套战术的基本运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周小树急促的报告声:报告团长,三营长王德发来了! 萧远志和顾维汉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德发大步走了进来。这位独眼营长脸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站定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但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质疑。 团长,我有话要说!王德发的声音粗犷有力。 萧远志示意他继续。 弟兄们对新战术有疑问。王德发直言不讳,我们三营大多是老兵,从很多人都从淞沪战场活下来的,什么样的仗没打过?可这套三三制...恕我直言,闻所未闻! 顾维汉皱眉:王德发,注意你的言辞。 萧远志却抬手制止了顾维汉:让他说完。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团长,战场上瞬息万变,弟兄们靠的是丰富的战斗经验。现在突然要改变作战方式,我怕到时候反而会乱套! 作战室内一时陷入沉默。萧远志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操场上正在集合的士兵们,缓缓说道:德发,你还记得幕府山战斗时,你的三营是怎么被一个日军中队压制在战壕里的吗? 王德发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记得...鬼子机枪对我的前沿阵地形成了交叉火力,我尝试了三次反击,不但没成功反而死了三十多个弟兄... 如果当时你们采用分散队形,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攻击,结果会怎样?萧远志转过身,目光如炬。 王德发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场景——密集的冲锋队形在日军机枪火力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可是...王德发还想争辩。 萧远志突然拍板:这样吧,明天上午,我亲自带一个排,用三三制战术和你的一个连来一场对抗演练。实战见真章,如何? 王德发眼睛一亮:好!如果团长赢了,我王德发第一个带头练这套战术! 一言为定。萧远志嘴角微扬。 第二天清晨,丹阳城外的训练场上已经搭起了简易的模拟战场。全团营级以上军官都到场观摩,士兵们则在周围列队等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萧远志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制服,站在一个排的士兵面前。这些士兵是昨晚他从各营挑选出来的精锐,已经接受了紧急的三三制战术培训。 记住,萧远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三人一组,三角站位,交替掩护。班长负责整体指挥,不要扎堆,保持间距! 士兵们齐声应答:是,团长! 另一边,王德发正在给三营一连做战前动员:弟兄们,今天就让团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打仗!按照我们平时的打法,密集冲锋,火力压制! 随着裁判哨声响起,对抗演练正式开始。王德发的三营按照传统战术,以连为单位排成波浪队形向前推进。机枪手在前,步枪兵在后,气势汹汹。 萧远志的排则迅速散开,三人一组呈扇形展开。每组之间保持约8米距离,整个排覆盖了近800米的战线。 前进!萧远志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以小组为单位交替前进。当前面两人移动时,后面一人提供掩护火力;当前面两人停下射击时,后面一人快速超越前进。整个队伍像波浪一样向前推进,却又保持着完整的火力网。 王德发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眉头越皱越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进攻方式——敌人的兵力明明很少,却仿佛无处不在! 机枪手,11点方向,开火!王德发下令。 一连的机枪刚刚开火,那个方向的三个战斗小组立刻分散隐蔽,同时其他方向的小组开始向机枪阵地侧翼移动。不到两分钟,机枪阵地就被,裁判判定机枪组。 见鬼!王德发咒骂一声,全体冲锋!压上去! 三营一连士兵呐喊着发起密集冲锋,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然而面对分散的三三制小组,这种冲锋却像拳头打棉花——每次他们集中火力攻击一个小组,其他小组就会从侧翼发起攻击;当他们转向侧翼时,原先的小组又恢复了战斗力。 萧远志亲自带领的一个小组更是神出鬼没,几次突袭三营一连的指挥部。虽然按照规则指挥官不能,但他的战术指挥已经让一连疲于奔命。 不到半小时,裁判宣布对抗结束——三营一连全军覆没,而萧远志的排只损失了五个小组。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王德发站在场地中央,满脸不可思议。他的三营,302团最精锐的部队,就这样被一个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萧远志走到王德发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王德发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团长,我服了!从今天起,三营一定练好三三制战术! 场边观战的军官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太神奇了!一个排打一个连! 看到没有,那些小组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小鬼子要是碰上这套战术,准得吃大亏! 顾维汉走到萧远志身边,低声道:伯民,这套战术...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萧远志望着远处正在兴奋讨论的士兵们,轻声道:如果我说是梦里学的,你信吗? 顾维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你啊,还是老样子。 接下来的四天里,整个302团掀起了三三制战术训练的热潮。从清晨到日落,训练场上到处都是三人一组的士兵在练习交替掩护、火力配合。连炊事班和后勤兵都在空闲时间模仿着练习。 萧远志亲自到各营连指导,针对不同地形和作战环境调整战术细节。他特别强调:三三制不是死板的教条,核心思想是分散-集中-再分散。班长和组长必须根据战场情况灵活指挥。 第五天傍晚,萧远志召集全团营连长在团部开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兴奋的神情。 弟兄们,萧远志环视众人,这五天你们辛苦了。现在,我要看看训练成果。各营轮流进行战术演示! 从一营开始,各营依次展示了三三制战术在不同场景下的应用——平原进攻、村落巷战、山地作战...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基本掌握了战术精髓。 演示结束后,萧远志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初具战斗力。接下来三天,各营要重点训练实战转换能力——从行军纵队快速转为战斗队形,以及不同地形下的战术应变。 就在这时,通讯兵急匆匆跑进来:报告!前沿观察哨发来急电,常州方向日军一个大队的先头部队距离丹阳不足三十里! 作战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志身上。 萧远志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比预计的早了三天...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全团进入一级战备,让小鬼子尝尝我们302团的新战术! 一众军官们齐刷刷起立,眼中燃烧着战意:是!团长! 第三十七章 磨刀石 丹阳城外,302团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萧远志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点在青龙镇的位置。 “平田勇夫的大队已经抵达三十里外,最多两小时就会进入我们的伏击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营连主官,“这次战斗,不以全歼日军为目的,而是要让全团所有弟兄都见见血,练练手!” 几个营长面面相觑。 一营长王大山挠了挠头:“团长,咱们团超编严重,全团有一万两千多人,平田大队撑死一千多号人,这怎么轮得过来?” 萧远志嘴角微扬:“所以,你的一营得悠着点打,给后面的几个营留点机会。 他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几道进攻路线。 “一营先上,以连排为单位,轮流接敌,每次只投入一个连,打一会就就撤下来休整,换下一个连上。” “二营、三营、四营依次排开,各营以连排为单位轮换,确保每个战斗小组都能在实战中运用三三制。”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练兵,不是速战速决!谁要是贪功冒进,提前把鬼子打崩了,老子让他去炊事班背锅!” 军官们哄笑起来,但很快又收敛神色,齐声应道:“是!团长!” --- 一营一连作为前锋,率先进入预设阵地。连长周铁成是个老兵,淞沪会战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他蹲在战壕里,对身旁的新兵们低吼: “都听好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谁要是怂了,害死战友,老子先毙了他!” 新兵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中的毛瑟步枪和冲锋枪。 远处,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官道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平田勇夫骑在马上,神色阴沉。他刚刚接到联队部的电报,要求他迅速夺回丹阳,否则军法处置。 “加速前进!”平田一挥军刀,日军步兵立刻加快步伐。 就在他们踏入伏击圈的一瞬间,猛地吹响哨子—— “打!” “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日军猝不及防,前排的士兵瞬间倒下七八个。但日军反应极快,立刻散开卧倒,机枪手迅速架设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压制射击。 “哒哒哒哒——” 子弹横扫过来,战壕边缘的泥土飞溅,一个新兵吓得缩了缩脖子,动作慢了半拍。 “操!动起来!”周铁成一脚踹过去,“三人一组,交替前进!”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按照训练时的动作,三人一组散开。第一组刚冲出去几步,就被日军机枪盯上,子弹追着脚后跟打。第二组立刻从侧面开火掩护,第三组趁机向前推进。 但实战毕竟不同于训练,新兵们的配合生疏,有的小组冲得太猛,脱离掩护;有的则缩在原地不敢动。日军抓住机会,一个小队从侧翼包抄过来。 “妈的,要糟!”周铁成骂了一声,正准备带人顶上,突然—— “轰!”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机枪阵地上,火光冲天! 周铁成回头一看,发现是团部的炮兵连开火了。萧远志站在后方高地上,手持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战场。 “一营一连,撤下来!”通讯兵飞奔过来传令。 周铁成不甘心地啐了一口:“便宜小鬼子了!撤!” 一连撤下来时,已经折了十几个弟兄。新兵们脸色惨白,有的甚至腿软得站不稳。 萧远志走过来,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第一次见血,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二连上!” 二营长一连连长李正德是讲武堂出身,有一定的战术素养。他手下的兵训练最扎实,三三制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二营的进攻节奏明显比一营流畅。 三人小组如同齿轮般紧密咬合,一组吸引火力,一组侧翼包抄,最后一组突进投弹。日军被这种前所未见的战术打得晕头转向,机枪阵地接连被端掉。 “八嘎!这些支那军怎么突然变强了?!”平田勇夫在后方指挥部怒吼。 高桥中尉狼狈地跑进来:“少佐!他们的战术很奇怪,三人一组,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的主力!” 平田脸色铁青:“命令部队收缩防线,固守待援!” 然而,萧远志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二营撤,三营上!” 王德发的三营全是老兵,早就憋着一股劲。 “弟兄们,轮到咱们了!”王德发独眼中闪着凶光,“让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三三制!” 三营的进攻堪称教科书级别。 老兵们三人一组,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上。日军刚瞄准一个目标,另外两个方向的子弹就已经飞来。机枪手刚开火,侧面突然冲出一组人,手榴弹直接塞进射击口。 平田的防线被撕得七零八落,日军士兵开始崩溃,有的甚至丢下武器逃跑。 “不许退!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平田勇夫暴怒地拔出军刀,亲手砍翻一个逃兵。 他不是没打过败仗,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当成“磨刀石”一样戏耍! 平田勇夫出身武士家族,从小接受的就是“武士道”教育——战死是荣耀,被俘是耻辱,但被敌人当成练兵的工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认为这种行为侮辱了帝国军人的荣誉!也侮辱了一个帝国武士的尊严!”他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决战!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但败局已定。 战斗持续到午下,302团已经轮换了四个营,全团超过半数的新兵都经历了实战训练。 此时平田勇夫的大队已经伤亡殆尽,残部被压缩在最后一道防线内。 萧远志看了看天色,终于下令: “收网吧,四营准备全歼残敌!” 四营的士兵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小鬼子的核心阵地。 平田勇夫看到大事已去绝望地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准备切腹自尽,却被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穿手腕。 他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武的知那军官,冷冷的看着他。 “小鬼子,俺们团长说—你的这条狗命!还有用。” 战斗结束,302团以极小的代价全歼平田大队,俘虏平田勇夫以下日军官兵20余人。 第38章 日本亲王 战斗结束,302团以极小的代价全歼平田大队,俘虏平田勇夫以下日军官兵20余人。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他们有个好习惯——不管小鬼子死没死透都得在脑袋上补一枪,防止有漏网之鱼。 张小北跟着班长在尸体间穿行,每看到一个日军尸体就补上一枪。突然,他发现一个穿着不一样的鬼子尸体——只在头上带了顶日军军帽,身上却是一身考究的西服,手腕上还戴着块金表。 班长,你看这个!张小北下意识地伸手去摘那块金表。 瓜娃子!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怎么看见好东西就忘了战场纪律! 张小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枪对准那个穿西装的。就在他拉动枪栓的瞬间,那突然爬了起来,大声喊道:我也是中国人,不要杀我! 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人的脑袋,张小北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听到中国话才微微松开。周围的四五个战士立刻围了过来,将这个奇怪的家伙按倒在地。 很快,这人就被捆着带到了一营长王大山的面前。王大山正在和几个连长讨论刚才战斗中的不足,看到捆来个人,不耐烦地挥手:怎么还弄个活的过来?拉出去毙了! 刚刚三营那边弄了二十多鬼子个伤兵送到了团部,就被团长数落一顿。 你们知道的团长怕麻烦除了那个鬼子大队长这会还活着,其余那二十多个小鬼子恐这会正被捆在树上给新兵练刺刀那。 团长说这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对小鬼子仁慈不得,鬼子这种畜牲你打他打的越狠他就越怕你,跟狗一样欺软怕硬! 汉奸听到王大山说他们不留俘虏,马上大喊起来不要杀我,我也是中国人!王大山不为所动,示意士兵拖走毙了33。 我有情报!我还有用!那人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王大山这才示意把人带回来,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你有什么情报,说吧!如果有用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那人浑身发抖:长官,我是平田勇夫的中文翻译... 平田勇夫是谁?王大山皱眉。 你们把人家平田大队都给灭了,不知道平田勇夫是谁?心中这么想嘴里却不敢说出来。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就是...就是你们刚歼灭的这支日军的指挥官啊。翻译官结结巴巴地说,我的情报很重要,我要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王大山冷笑一声:拉出去毙了! 翻译官脸色瞬间煞白,知道自己遇到了狠角色,连忙求饶:我说!我说!他环顾四周,不过...这里人太多了... 王大山挥手让其他人暂时离开,只留下两个心腹。翻译官这才压低声音:我听到一个消息,皇军...啊呸……鬼子有个大人物要来南京这边,说是奉天皇命令前来慰问的!好像还是个什么亲王... 王大山眼睛一亮,立刻意识到这个情报的重要性。他命人将翻译官严密看管,自己则快步向团部走去。 团部帐篷内,萧远志正在研究地图,听到王大山的报告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带他来见我! 萧远志盯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翻译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帐篷里的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帆布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姓名。萧远志突然开口。 汪...汪明德。翻译官缩了缩脖子。 汪翻译,萧远志站起身,绕着他慢慢踱步,你说有个日本亲王要来南京? 千真万确!汪明德急忙点头,是闲院宫载笃仁亲王,日本天皇的堂弟。听说是来给前线士兵做新年慰问的! 萧远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帆布上,随着火光摇曳不定。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跪在地上的汪明德。 一个小小的翻译,怎么会知道亲王行程这样的机密?萧远志的声音很轻,却让帐篷里的温度仿佛骤降,连你的主子平田勇夫恐怕都没资格知道的亲王专列的行程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汪明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西装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长官明鉴!这...这在日军内部不是秘密。马上就要到日本人的新年了,天皇派慰问团到前线慰问将士,所有日本兵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放屁!王德发猛地拍桌而起,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小鬼子会把一个亲王的行程到处宣扬?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萧远志抬手制止,详细解释一下各站点日军驻防情况 沪宁铁路从上海到南京,要经过哪些站点? 汪明德一愣,随即如数家珍:上海出发,经南翔、昆山、苏州、无锡、常州、镇江,最后到南京。全程约310公里,正常情况下行驶约8小时。 南翔、昆山是小站,守备部队应该不多;苏州、无锡、常州是大站,各有一个大队;镇江也最少驻守有一个大队,还有铁甲列车巡逻... 萧远志与赵劲松交换了一个眼神。汪明德对铁路沿线情况的熟悉程度,确实超出了一个普通翻译应有的水平。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掀开帘子:报告!侦察班回报,沪宁铁路镇江段日军加大了巡逻力度。 萧远志走出帐篷,目光坚定:传我命令,一营、炮营、换上缴获的日军军服,半个小时后出发。目标——镇江火车站。 顾维汉拉住萧远志的手臂:伯民!万一这件事...要不还是我带人去吧!萧远志摇了摇头说道:“少白”你带着后续部队跟在我们后面,不管有没有等到目标,我们都必须马上过江,镇江有跨江大桥,带部队过江才是你的任务! 片刻后,战士们已经默默换上日军的土黄色军装。张小北一边系扣子一边小声问班长李铁柱:班长,你说那汉奸说的是真的吗? 李铁柱往枪膛里压着子弹:谁知道呢。但团长决定的事,从没错过。 深夜急行军开始了。三千多名向镇江方向移动。萧远志走在队伍最前面。 下午三点,他们在一处丘陵地带短暂休整。突然,远处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鬼子侦察机!快隐蔽!萧远志低声喝道。 所有人立刻趴进路旁的草丛中。一架日军侦察机从空中掠过,机翼上的膏药标志清晰可见。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两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终于向远方飞去。 天黑前,302团终于抵达预定位置——镇江火车站西侧两公里处的一片树林。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站台。 萧远志通过望远镜观察车站布局,眉头越皱越紧。站台上日军戒备森严,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还有两辆装甲车不停的在沿线巡逻。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顾维汉低声道,强攻实不可取。 萧远志沉思片刻,突然转向汪明德:你说亲王专列下午三点到? 汪明德点头:按计划是这样。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埋伏在树林中的士兵们。张小北的嘴唇已经干裂,但他死死盯着远处的铁轨,一动不动。 下午两点四十分,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装饰华丽的专列缓缓驶入车站,车头插着日本军旗和一面绣有十八瓣金色菊花的旗帜。 来了!王大山激动的说道。 第39章 一网大鱼 都别动!萧远志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战士们的心上。 来的是一辆装甲列车,车上的机枪向铁路两侧盲目扫射。子弹打在树林边缘,几根树枝应声折断。有些新兵紧张地拉动枪栓,被身旁的老兵及时制止。 张小北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痒得难受,但他一动也不敢动。身旁的老兵李铁柱死死按着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一样,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装甲列车的机枪仍在疯狂扫射,子弹地钻入树林,打得树上的枯叶簌簌落下,有几发甚至擦着战士们的头顶上飞过,吓得战士们把头压的更低了。 妈的,鬼子发现我们了?张小北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放屁!李铁柱低声骂道,这是鬼子的例行火力侦察,试探铁路两侧的草丛和树林有没有埋伏!你要是现在开火,咱们就暴露了! 张小北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死死盯着那辆装甲列车——黑漆漆的车身,炮塔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车顶的日军机枪手戴着钢盔,目光凶狠地扫视着铁路两侧。 只要再偏一点……只要再偏一点,子弹就会直接打到他的藏身之处! 都给我憋住了!萧远志的声音再次传来,冷得像冰,谁要是敢动一下,老子亲手毙了他! 战士们屏住呼吸,像石头一样趴在草丛里,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声。 装甲列车缓缓驶过,机枪的火力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呼—— 张小北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飕飕的。 瓜娃子,刚才差点害死大家!李铁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既是责备,也是提醒。 张小北讪讪地低下头:班长,我错了…… 记住,战场上,沉不住气的人,死得最快!李铁柱哼了一声,重新检查自己的步枪。 萧远志从隐蔽处缓缓起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铁路方向。 团长,鬼子这是动静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一营长王大山低声道,看来那个狗汉奸的情报没错,确实有大人物要来。 萧远志点点头,眼神冷峻:继续等。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猎物,总会来的。 团长,又有动静了!侦察兵压低声音说道。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铁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远处,一缕黑烟缓缓升起。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萧远志的话很快被传了下去。 张小北把脸埋进潮湿的泥土里,闻着青草和火药混合的气味。他感觉李铁柱的手按在自己背上,粗糙的掌心里全是老茧。 记住,等团长枪响才能动。李铁柱的呼吸喷在他耳边,要是看见十八瓣金菊花徽章,就往死里打。 铁轨开始震颤。先是一声汽笛,接着是沉重的车轮碾压钢轨的轰鸣。 来了!有人低呼。 专列的车头刺破晨雾,金菊花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六节车厢,窗户都挂着绣有皇室纹章的窗帘。车头两侧各站着四名持枪的卫兵,钢盔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铁路两侧。 炮营阵地上,24门120毫米迫击炮早已调整好射击诸元,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炮手们半蹲在炮位旁, 准备! 十发急速射——放! 嘭!嘭!嘭!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接连炸响,迫击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铁轨上的日军专列。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三发炮弹精准命中火车头,其中一发直接砸进了锅炉舱。炽热的蒸汽瞬间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白雾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横扫整个车头,几个正在铲煤的日军司炉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活活蒸熟。 轰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铁轨枕木,钢轨被炸得扭曲变形,像一条被巨力拧弯的麻花,铁轨下的碎石四散飞溅。火车头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一歪,车轮脱离轨道,巨大的车身轰然侧翻,拖拽着后面的车厢一节接一节地脱轨、倾覆。 哐当——! 车厢撞击的金属撕裂声刺破云霄,整列火车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蛇,在铁轨上疯狂扭动、翻滚。玻璃窗在剧烈的撞击中爆裂,碎片如雨般飞溅,车厢内的日军士兵被甩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从破碎的车窗里飞了出来,重重砸在路基上,筋骨尽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被新一轮的炮火覆盖。 整整十轮炮击,240发迫击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整列火车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车头彻底报废,锅炉炸裂,黑烟混合着蒸汽翻滚升腾;中间几节车厢被炸得支离破碎,木质结构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扭曲的金属骨架;后几节车厢侧翻在路基旁,车体凹陷,车窗全部粉碎,里面传来日军伤兵痛苦的呻吟。 硝烟中,残存的日军士兵从车厢残骸里爬了出来,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拖着断腿,却仍死死攥着三八式步枪,踉踉跄跄地躲到侧翻的车厢后面,架起机枪和掷弹筒,开始疯狂还击。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的子弹扫向炮营阵地,打得泥土飞溅。几个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着组织残兵建立防线。 萧远志冷笑一声,抓起无线电:机枪连,给我压住他们!步兵准备冲锋——一个不留! 刹那间,三十多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般倾泻向侧翻的专列。有几个错不急防的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冲啊!王大山第一个跃出战壕。 上刺刀!一个不留!萧远志的声音穿透硝烟。 此时侧翻的车厢里爬出来十几个穿着军官服的小鬼子。最前面的是三个举着指挥刀的少将其余几个都是大佐,正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第40章 你们也配?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个日军大佐挺直身躯,用生硬蹩脚的中文高声道:请贵军立即停止攻击!我们亲王殿下有话要讲 萧远志目光如电,抬手示意战士们暂停射击,冷眼打量着这群困兽犹斗的敌人。 那大佐继续嘶哑着嗓子喊道:我们亲王殿下提议,为彰显军人的勇气,希望能与贵军进行一对一对决斗,直至战死为止! 他挺了挺胸膛用嘲讽的语气问道“不知贵军可有等胆量应战? 萧远志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的冷笑,瞬间洞穿了小鬼子的诡计。 放你娘的屁!王大山第一个跳出来,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日军大佐的脑门上,小鬼子玩什么花样?要打就打,少他妈耍花招。 一个被众星拱月般护在中间的中年人缓缓走到人群之前。他抬手掸了掸黄呢子军大衣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血腥战场上。 他八字胡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没想到支那军队里,还有这样的豪杰。 萧远志心知肚明,这是敌人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他冷冷地对这位亲王说道:阁下的部队在屠杀无辜平民时,怎么不提什么武士道精神?现在倒想用这套来拖延时间?做梦!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亲王的眉心。 跟你们这些畜生讲什么武德?萧远志轻蔑地啐了一口,还决斗?你们也配!呸! 幸存的日军军官见状,纷纷怒吼着,高举军刀冲杀过来。萧远志身后的警卫立即端起mp40冲锋枪,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所有日军军官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萧远志拾起鬼子亲王掉落的军刀,象牙刀柄上镶嵌着象征皇室的十八瓣金菊徽章。他顺手扒下尸体身上的黄呢子大衣,战士们见状也纷纷开始搜刮日军尸体上的棉衣——这正是他们急需的御寒物资。 不要打扫战场了!这么大的动静,恐怕连南京城都能听见。果然,远处很快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萧远志立即命令:全体都有!列队!把所有的膏药旗都举起来! 战士们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十几面日军军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三架日军九七式战机呼啸而至,在低空盘旋侦察。领航的飞行员透过舷窗,看见地面上的整齐列队,正挥舞着旭日旗,便放下心来。 小鬼子还挺配合。萧远志眯着眼睛,看着战机机翼轻摆示意后逐渐远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到必须立即撤退。鬼子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渡江问题。 镇江这段长江江面不算太宽,但既没有桥梁也没有船只。唯一的办法就是架设浮桥。萧远志毫不犹豫地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足够的浮桥组件。这个神奇的系统可以将物品投放在以他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任何位置,这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此刻他们面对的江面宽度大约两千多米,相对来说不算太宽。萧远志只需心念一动,浮桥就能立即出现在江面上。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日军的巡逻炮艇,可能是轻巡洋舰,甚至是驱逐舰。浮桥被毁倒不要紧,最危险的是部队渡江到一半时,被鬼子拦腰截断,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值得庆幸的是,天色将晚,鬼子的飞机夜间无法起飞,这让他们少了一个空中威胁。他们刚刚成功袭击了鬼子亲王的专列,击毙了一名亲王。小鬼子必定会疯狂报复,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到时候追来的恐怕就不是大队级别的兵力,而是整个师团了。 果然,他们刚撤离不久,鬼子的铁甲列车就赶到了现场。不过萧远志早有准备,在之前的炮击中,他特意命令用几门迫击炮炸毁了三、四公里外的铁路,就是防止鬼子的铁甲列车听到枪炮声后赶来增援。 南京城内也隐约听到镇江方向的炮声。这让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感到极度不安。今天本该是亲王专列抵达南京的日子,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炮击声。亲王专列上配有电台,司令部立即尝试联系,可电台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难道亲王的专列真的遭到了袭击?松井石根越想越害怕。派地面部队增援恐怕来不及,他当机立断派出飞机支援。在司令部里,他焦急地等待着航空兵的消息。 不久后,侦察机飞行员回报:确实发现一列倾覆的列车,疑似遭到了攻击。但奇怪的是,地面上看不到任何交火的迹象,只看到日军部队在整队,还高举着日章旗向飞机打招呼。从表面上看,袭击者要么已经被消灭,要么已经逃跑了。 是皇军胜利了。飞行员这样报告道。 听到这个消息松井石根的心不但没放下来反而更加的不安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等地面部队的消息了。 全体集合!向江边急行军!他厉声下令,同时在心里对系统说:准备投放浮桥,坐标镇江至扬州江面。 部队迅速集结完毕。一万多名战士背着的物资,搀扶着伤员,向江边疾行。萧远志走在最后,不时回头观察追兵动向。 远处传来鬼子铁甲列车的轰鸣声,在黄昏的旷野上格外刺耳。 他娘的,小鬼子的铁甲车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大山骂了一句,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 萧远志没有接话。他此时注意力全放在系统仓库的界面上,浮桥的所有构件都已存放在系统仓库里。就等合适的机会投放出去,还好天已经黑了这是鬼子的飞机不会再来了。 涛涛的长江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对岸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萧远志已经到了江边,他在心中默念:投放! 刹那间,江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像是无数机械零件在精准咬合。若此时江边有人就会看到,一个个由金属浮筒和木板组成的浮桥如同变魔术般在江面上延伸开来,转眼间就抵达了对岸。 第41章 渡江 一营、炮营,先行渡江!在北岸建立滩头阵地!萧远志的命令刚落,王大山已经率领一营踏上了浮桥。战士们三人一组,保持间距,快速通过摇晃的桥面。炮营紧随其后,骡马驮着拆卸的迫击炮和弹药箱,铁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快!按顺序渡江!萧远志高声音命令道,同时命令王二喜的防空营在南岸对江面进行警戒。数千战士迅速分成三路纵队,有条不紊地踏上浮桥。 江水湍急,浮桥在重压下微微晃动。周小树搀扶着一名伤员,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江里。小心点!萧远志一把拽住他的武装带,这时要是掉到江水里冻都能冻死! 就在这时,下游传来炮艇马达的轰鸣声。萧远志心头一紧,天色已黑江面上更是漆黑一片——不用说肯定也是日军的炮艇!炮艇甲板上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正缓缓向上游驶来。 快!再快点!王大山低吼着,一营已经冲上北岸,迅速散开成战斗队形。机枪手抢占有利地形,步枪兵依托乱石堆构筑简易防线。炮营登岸后则快速架设炮兵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江面上已经出现的日军炮艇。 江面上,日军炮艇中队指挥艇中,小笠原五郎站在驾驶舱内,手中的望远镜扫过漆黑的长江南岸。船舱中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中村君,刚刚你听到了吗?南岸的炮声……” 小笠原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中村浩二站在他身旁,神情凝重:“是迫击炮,而且规模不小。支那军队可能有重迫击炮部队,”小笠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就算有炮,他们也不可能在长江上和我们对抗。” 就在这时,通讯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上游发现江面有异常动静,疑似浮桥!” “什么?!”中村猛地转身,“浮桥?他们想渡江?!” 小笠原眼神一厉,立刻下令:“全队转向,靠近侦察!探照灯全开!” “可是……天色太暗,贸然靠近会不会……”中村有些犹豫。 “怕什么?”小笠原狞笑,“支那军没有像样的江防炮,他们拿什么攻击我们?就算有,也打不中!” --- 六艘日军炮艇缓缓向江心靠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幕,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小笠原队长!前方发现浮桥!确实有部队在渡江!”了望哨大喊。 “哼,果然如此!”小笠原眼中闪过兴奋,“命令各舰,准备开火!把他们全部送进江里喂鱼!”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砰!砰!” 一连串刺眼的火光突然从江北岸亮起! 防空营——开火!! 王二喜的怒吼在江岸炸响,36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同时喷吐火舌。漆黑的江面瞬间被曳光弹撕裂,赤红的弹道如死神的长鞭,狠狠抽向日军炮艇。 咚!咚!咚!——博福斯高炮的射击声如同闷雷,每发炮弹都能在炮艇钢板上凿出碗口大的窟窿。第一轮齐射,领头的那艘炮艇驾驶舱就被三发炮弹贯穿,小笠原五郎的上半身直接被轰碎,血雾喷溅在破碎的舷窗上。 换穿甲燃烧弹!继续打!王二喜狞笑着调整射界。第二轮炮弹呼啸而出,其中几发精准命中炮艇的燃料舱—— 轰——! 橘红的火球腾空而起,整艘炮艇被炸成两截,燃烧的柴油在水面铺开,形成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炮营的迫击炮阵地已经完成校准。 高爆弹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沉闷的炮弹出膛声中,24门120mm迫击炮同时开火。高爆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砸向江心。 轰!轰!轰! 爆炸的水柱将一艘炮艇掀得左摇右晃,甲板上的日军机枪手被冲击波掀飞,惨叫着坠入江中。 换白磷纵火弹! 炮营长余成柱高声下令。 供弹手迅速更换炮弹种类,新一轮炮击在江面上炸开大片白磷火雨。一艘炮艇的轮机舱被直接命中,白磷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船舱,里面的日军水兵变成人形火把,哀嚎着跳江,却在冰冷的江水中继续燃烧。 剩下的三艘炮艇疯狂转向,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水域。但博福斯高炮的交叉火力早已封锁江面—— 咚咚咚!一连串40mm炮弹追着一艘炮艇猛打,从船头扫到船尾。钢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炮艇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做了满天火雨,舰艇残骸带着燃烧的小鬼子尸体慢慢沉入了江底。 最后一艘炮艇的日军艇长已经精神崩溃,对着无线电嘶吼:请求战术指导!支那军的火力太凶猛了!我们撑不—— 他的话音未落,一发高爆弹直接打进了炮艇的弹药室,巨烈的爆炸将整艘船从内向外撕碎,爆炸产生的碎片甚至飞到浮桥这里。 短短十几分钟,六艘日军炮艇全部葬身江底。江面漂浮着燃烧的舰艇残骸和日军尸体,在火光和浓烟中若隐若现。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小鬼子的江防部队也不过如此。 炮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擦拭炮管,防空营的高炮阵地依旧警戒着江面之上。北岸滩头,王大山的一营已经构筑完防御工事, 掩护后续部队继续渡江。 而萧远志不知道的是! 南京·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瘫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的电报无声滑落。司令部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阁下...参谋长塚田攻少将欲言又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全部...玉碎?松井石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大腿,包括...亲王殿下? 嗨...塚田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谷寿夫中将确认,专列上三百二十八人无一幸存。亲王殿下的...遗体已经,... 八嘎呀路!!! 松井石根突然暴起,将整张办公桌掀翻。地图、文件、茶杯哗啦一声砸在地上。他抽出军刀疯狂劈砍着墙壁,刀锋在混凝土上擦出刺目的火花。 还阁下请冷静! 冷静?!松井石根转身时眼中布满血丝,嘴角泛起白沫,你让我怎么冷静!笃仁亲王是陛下最疼爱的堂弟!还有三位少将!他的声音突然诡异地轻柔起来,知道吗塚田君...明天这个时候,我可能就要切腹了... 司令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脸色惊慌的冲了进来:急电!第三炮艇中队在长江段遭遇伏击,六艘炮艇全部...玉碎! 松井石根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慢慢将军刀归鞘,传令:第六、第十六师团立即停止所有清剿行动,第九旅团从芜湖调回。命令航空兵团天亮后全部起飞进行侦察。 他的手指抚在金色刀柄上:我要这支队伍所有人的脑袋。特别是他们的指挥官...松井突然暴吼出声: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第42章 懦弱的黑岛大佐 浮桥在湍急的江水中摇晃,王二喜的防空营正艰难地后撤。40毫米博福斯高炮还是比较沉重的,轮子压在浮桥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战士们肩扛手推,汗水混着江水从钢盔边缘滴落。 “快!再快点!”王二喜亲自扛着炮架,脖子上青筋暴起,“小鬼子咬上来了!” 身后百米外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已连成一片。日军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疯狂扑了过来子弹“嗖嗖”掠过江面,在浮桥周围激起细密的水花。 长江北岸滩头阵地上,萧远志的望着江面上还在推着高炮撤退的士兵,随即命令余成柱的炮营对南岸的日军进行炮火遮蔽! “装定诸元——”炮营长余成柱的吼声撕破夜空,“全营急速射!给防空营的兄弟炸出一道钢铁平障出来!” “嗵!嗵!嗵!” 24门120毫米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第一轮齐射在日军追击纵队前方二十米处炸开,炮弹中的预制破片呈扇形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半个日军小队直接撕成血雾。后续的鬼子兵慌忙卧倒,却见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落点竟精确后退二十米! “八嘎!这是炮火遮蔽战术!”日军中队长刚喊出口,第三轮炮火已笼罩其头顶。整片滩头化作炼狱,滚烫的弹片嵌在江边的泥土里,惨叫声甚至压过了江水奔涌的声音。 借着这道钢铁火墙的掩护,防空营终于赢得喘息之机。 “拆解炮架!分件运输!”王二喜抡起工兵锤砸开固定栓。战士们将沉重的炮管、底座分开扛运,浮桥负重顿时减轻不少。 最后一门高炮的炮轮被卡进了浮桥木板的缝隙中。五名战士拼命推拽,日军机枪子弹“啪啪啪”打在炮盾上,溅起一绺火星子。 “弃炮!!快撤!”王二喜大声喊道,可那五个战士就跟没听见一样,还在死命的拉拽这高炮。 “——”萧远志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命令炮营对“三号区域进行炮火覆盖!” 北岸炮营阵地上,炮兵疯狂摇动方向机。——弹着点以每分钟四十米的速度向长江南岸推进,炸起的水柱恰好形成了一屏障。日军机枪手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风暴迎面碾来,最后时刻还在徒劳地扣动扳机。 当最后一组防空营战士跌跌撞撞冲上北岸,萧远志立即命令余成柱:炸桥! 随着一颗颗的炮弹落下,浮桥在江面上断成数截。燃烧的木板和缆绳在湍急的江水中打着旋,很快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江对岸,日军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从嘴边溜走。藤井正一大佐气得拔出军刀,对着江水无能狂怒:八嘎呀路! 第47联队和第23联队的士兵都是一脸的愤怒,望着被炸毁的浮桥和江面上仍在燃烧的炮艇残骸,脸色阴沉。 “八嘎!让他们跑了!”第47联队联队长藤井正一狠狠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怒不可遏。 而在他身旁,一个穿着脏兮兮下等兵军服、缩着脖子的矮胖男人正小心翼翼地躲在几名卫兵身后,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黑岛大佐!”藤井正一瞥了他一眼,“你的部队为什么行动这么慢?难道你真的害怕那些支那军?” 黑岛田次郎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的,藤井君!我只是……我只是谨慎行事!” 周围的日军士兵见状,纷纷低头窃笑,有人甚至小声嘀咕:“黑岛懦夫又开始了……” 黑岛听到了,脸色涨红,却又不发作。自从上次在幕府山被萧远志的部队打得全军覆没,他靠装死才逃过一劫后,整个人就彻底变了。他在战场上再也不敢穿军官服,生怕成为狙击手的目标,甚至连指挥作战时都躲在士兵堆里,生怕被流弹击中。 “懦夫!” 藤井正一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转身对参谋下令:“立刻架设浮桥!师团长命令,必须追上那支支那军!” 而躲在士兵群中的黑岛田次郎却暗自松了口气。他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又逃过一劫...... 这时,通讯兵急匆匆跑来报告:联队长阁下!师团长急电! 藤井正一把抢过电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转身看向黑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黑岛君,师团长命令我们立即渡江。这次......就由你的23联队打头阵! 黑岛闻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 这是命令!藤井正一厉声打断,还是说......你想坐实懦夫大佐这个称号? 周围的日军士兵都投来鄙夷的目光。黑岛知道,这次他再也躲不掉了。 与此同时,北岸的山林中,萧远志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日军的动向。看到日军开始沿江移动,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传令下去,全团立即转移。告诉弟兄们,好戏才刚开始呢! 王二喜走过来,拍了拍那门拉回来的高炮:团长,咱们这次可把鬼子耍得团团转啊! 萧远志点点头:不过松井石根不会善罢甘休的。通知各营,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萧远志站在北岸高地上,望着对岸日军燃起的篝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报告团长!侦察连长周小树猫着腰跑来,鬼子正在上游三公里处架设浮桥,看样子是23联队打头阵。 王二喜闻言啐了一口:让黑岛那个蠢猪打头阵?谷寿夫这是要拿黑岛联队当炮灰啊! 萧远志突然问道:老余,咱们还剩多少发炮弹? 余成柱抹了把脸上的硝烟:高爆弹还五个几数,白磷弹三个几数,穿甲弹...... 够用了。萧远志打断道,传我命令:炮营对三公里外的日军浮桥实施五轮火力覆盖,打完后马上撤退。 而此时长江南岸的黑岛田次郎身上穿着下等兵的军服,一脸茫然的靠座在临时指挥部的座椅上。 联队长,浮桥快架好了。参谋小声提醒道。 听到参谋的报告他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指示,而是从胸前的内衣兜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全家福,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女儿,看着照片,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为天皇战死沙场的勇气“他想家了”此时他真想大吼一声,狗屁的大东亚圣战“我要回家” 突然,北岸亮起支那军队阵地上亮起一道道火光,随后炮弹在夜空中划一道道带着尾焰的抛物线。 炮击!!! 黑岛田次郎凄厉的尖叫与炮弹落地的爆炸声同时响起。第一轮炮火精准命中浮桥连接处,几个工兵瞬间被气浪掀进江里。第二轮白磷弹在人群中炸开,刺目的白光中,十几个鬼子兵顿时变成火人,惨叫着跳进江水之中。 看到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幕府山之战,转进!快转进!黑岛田次郎惊慌失措的下达撤退命令。 第43章 懦弱的黑岛大佐(二) 炮弹撕裂夜空的声音让黑岛田次郎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拖着尾焰的死亡使者划破黑暗,朝着正在架设的浮桥直扑而来。 快隐蔽——!黑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扑向最近的掩体。 第一轮炮弹精准命中浮桥连接处,巨大的冲击波将几个正在施工的工兵掀上半空,他们残缺的肢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散落在江面上。江水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联队长!我们该怎么办?参谋官佐藤大尉扑到黑岛身边,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的联队长正蜷缩在一个弹坑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这次是白磷弹。刺目的白光在夜空中炸开,如同地狱之门突然洞开。十几个正在搬运材料的士兵瞬间变成了人形火炬,他们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有人本能地跳进江水中,却不知白磷遇水反而燃烧得更猛烈。 啊——!救我!联队长救救我!一个浑身是火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向黑岛爬来,伸出的手臂已经焦黑,脸上的皮肤正在剥落。 黑岛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他的瞳孔放大到极限,眼前浮现出幕府山战斗的恐怖场景——同样的白磷弹,同样的惨叫声,同样的地狱景象。 转进!快转进!黑岛歇斯底里地大喊,完全不顾自己的命令会让整个联队陷入混乱。 佐藤大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官:联队长,师团长的命令是必须在天亮前渡江!我们... 八嘎!你想让大家都死在这里吗?黑岛一把抓住佐藤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撤退!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说完,他不等佐藤回应,转身就往后跑。慌乱中,他头上的钢盔掉了,露出已经半白的头发。那身不合体的下等兵军服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而不是一个帝国陆军大佐。 23联队的士兵们看到联队长逃跑,顿时士气崩溃。原本还在坚持作战的士兵们也纷纷后撤,整个滩头乱成一团,有人被推挤掉入江中,有人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 八嘎呀路!黑岛这个懦夫!远处的第47联队联队长藤井正一看到这一幕,气得将军刀狠狠劈向身边的树干,传令兵!立刻去把那个懦夫抓回来! 与此同时,长江北岸的高地上,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团长,打中了!炮营长余成柱兴奋地报告,至少摧毁了三分之一的浮桥! 王二喜凑过来,咧着嘴笑道:我打赌黑岛那老小子肯定又尿裤子了! 萧远志点点头:传令下去,炮营再打两轮就撤。侦察连继续监视日军动向,要是注意47联队的动静,不要大意了! 江对岸,黑岛田次郎已经逃到了距离江岸五百米外的一片芦苇荡中。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些被白磷弹烧死的士兵的惨叫声,眼前不断闪现他们扭曲的面容。 不是我害死你们的...不是我的错...黑岛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那件下等兵军服,是支那人...都是那个支那恶魔... 突然,芦苇丛中传来沙沙声。黑岛浑身一颤,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猛地转身,手中的南部十四手枪对准了发出的方向。 联、联队长?是您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士兵踉踉跄跄地走出芦苇丛。黑岛认出他是联队部的传令兵小野。 小野?其他人呢?黑岛稍稍放松,但枪口仍然指着对方。 小野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都乱了...大家都在跑...佐藤大尉让我来找您...说藤井联队长暴怒,要您立刻回去... 黑岛的手开始颤抖,他仿佛看到藤井正一那张愤怒的脸就在眼前。回去?回去面对那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回去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吗? 不...我不回去...黑岛摇着头,手枪一声掉在地上,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的妻子和女儿... 小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联队长,这个曾经威严的帝国军官现在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日语喊话声。小野转头看去,惊喜地说:是47联队的搜索队!他们有医疗兵! 黑岛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扑向小野:闭嘴!不要出声!他的手指深深掐进小野的脖子,让他们找到我,会逼我回去送死的! 小野却不敢反抗。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联队长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钻进更茂密的芦苇丛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搜索队越来越近,小野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他捡起黑岛掉落的手枪,看了看联队长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向搜索队跑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雾已经笼罩住了长江两岸,日军的航空兵在这种天气跟本无法起飞,听到这个消息藤井正一在临时指挥所里暴跳如雷。 还没找黑岛吗?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整个方面军都在看我们的笑话!第六师团的脸都被黑岛这个废物丢尽了! 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这时,帐篷门帘被掀开,小野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报告联队长!小野虚弱地敬了个礼,我...我找到黑岛联队长了,但他... 但他什么?说!藤井正一一把揪住小野的衣领。 小野颤抖着说出黑岛躲进芦苇丛不肯回来的经过。藤井正一听完,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不可置信。 传我命令,他一字一顿地说,发出的声音冷的像寒冰一样,第23联队暂由我临时指挥。黑岛田次郎大佐因精神失常,暂时解除其联队长职务,待找到后立即送到师团部进行救治。 参谋们面面相觑,这意味着黑岛田次郎的军旅生涯彻底结束了,甚至可能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师团。黑岛懦夫大佐的名号被坐实了,甚至连普通士兵都开始公开嘲笑这位曾经的联队长。 藤井正一正在重新组织23联队的士兵。整个第六师团的进攻计划被严重拖延,而这正是萧远志想要的结果。 第44章 憋屈的藤井大佐 芦苇丛深处,黑岛田次郎蜷缩在一个泥水坑里,浑身发抖。黎明时分的露水浸透了他的军服,冰冷的触感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恐惧。他的嘴唇不停颤抖,喃喃自语着无人能懂的话语。 不是我...不是我下的命令...黑岛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是师团长...是谷寿夫那个疯子要强攻的... 江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在黑岛扭曲的听觉中,这声音渐渐变成了无数亡魂的窃窃私语。 联队长...您为什么抛弃我们... 好痛啊...我的皮肤在燃烧... 黑岛懦夫...黑岛懦夫... 闭嘴!都给我闭嘴!黑岛突然尖叫起来,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泥水,溅起的污水糊了他一脸。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些被白磷弹烧死的士兵的面容——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眼珠在高温下爆裂,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幻觉越来越真实。黑岛看到那些焦黑的从芦苇丛中向他爬来,伸出炭化的手指要抓住他的脚踝。他拼命向后缩,后背抵上了一棵枯树,再无退路。 不...不要过来...黑岛摸索着想要找他的手枪,却想起早已掉落在逃跑的路上。他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的面容特别清晰——那是他在幕府山战役中抛弃的勤务兵小林。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联队长...您为什么要跑?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话语直接传入黑岛的脑海,我们为您而死...您却装死逃跑... 黑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大小便失禁,温热的尿体顺着大腿流下,与冰凉的泥水混在一起。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黑岛抽泣着,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苍老的脸,我只是想活着回家...想再见到芳子和千代子... 芦苇丛外,搜索队已经找了一整夜。小野带着一队士兵,沿着黑岛可能逃跑的路线仔细搜寻。 联队长!黑岛联队长!士兵们呼喊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敷衍。他们私下都在议论这位懦夫大佐的丑态,甚至有人打赌他是不是已经投江自尽了。 小野走在队伍最前面,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同情这位精神崩溃的长官;另一方面,他又为23联队蒙羞而感到愤怒。 分队散开搜索,小野命令道,重点检查那些可以藏人的芦苇丛。 一个二等兵不情愿地拨开茂密的芦苇,嘴里嘟囔着:为了一个懦夫浪费这么多人力...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煞白。这...这里...他的声音颤抖着。 小野立刻跑过去,拨开芦苇一看——黑岛田次郎蜷缩在泥坑里,军服破烂不堪,脸上糊满了泥水和排泄物。他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对近在咫尺的搜索队毫无反应。 联队长...小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黑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手脚胡乱挥舞:走开!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小野和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帝国军官沦落到如此境地。 去报告藤井联队长,小野对一名士兵说,就说...就说我们找到黑岛联队长了,但他的情况...很不好。 士兵点点头,转身跑去报信。小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近黑岛:联队长,是我,小野。危险已经过去了,我们带您回去。 黑岛的眼神终于聚焦到小野脸上,但里面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纯粹的恐惧:小野...你也死了吗?是被支那军的炮弹炸死的吗? 小野心中一颤,回头对其他人说:快去叫医护兵!联队长他...神志不清了。 当藤井正一带着参谋们赶到时,黑岛已经被简单清理过,绑在担架上。但他仍然在胡言乱语,时而尖叫,时而哭泣,完全认不出任何人。 真是帝国的耻辱。藤井正一冷冷地说,眼中没有一丝同情,立即把他送回后方医院。通知军部,黑岛田次郎大佐因精神疾病被解除职务。 参谋们迅速记录命令。一名年轻的少尉犹豫地问:那23联队... 由我暂时接管。藤井正一打断道,传令下去,所有部队休整两小时,然后继续渡江作战。 然而,命令传达下去后,23联队的士兵们反应消极。许多人公开表示不满,认为藤井正一逼疯了他们的联队长。虽然不敢明着抗命,但执行命令时明显拖沓敷衍。 凭什么要我们打头阵? 黑岛联队长虽然...但那也是我们的长官。 听说对面是那支神密的的支那部队,就是上次在幕府山... 窃窃私语在士兵中流传,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当渡江命令正式下达时,23联队的士兵们磨磨蹭蹭,故意放慢动作,气得藤井正一连连怒骂。 直到中午时分,当藤井正一终于强令23联队开始渡江时,面对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阵地。只有那些假人和偶尔落下的炮弹提醒着他们,萧远志的部队曾经在这里驻扎过。 八嘎!藤井正一气得一刀劈断了一棵小树,狡猾的支那人!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要追击吗? 藤井正一刚想下令,却接到侦察兵报告——前方发现多个疑似雷区。考虑到23联队低迷的士气,他不得不咬牙命令部队暂停前进,等待工兵排雷。 这一停就是大半天。夜幕降临时日军终于确认前方安全时,萧远志的独立团早已经到几十公里外的深山之中。 在后方野战医院,黑岛田次郎被单独关在一个帐篷里,由两名持枪卫兵看守。他时而安静,时而狂躁,经常突然尖叫着白磷弹来了小林别过来。军医诊断他为战争性精神错乱,建议立即送回本土。 消息传开后,黑岛懦夫大佐的事迹在日军中广为流传。许多士兵私下议论,如果连大佐军官都会精神崩溃,那这场战争还有什么希望?这种消极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严重影响了日军士气。 第45章 高层会议 日本·东京·皇宫 陆军参谋次长中岛铁藏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御书房,军帽歪斜,面色惨白。他颤抖着双手捧上一份电报,裕仁天皇接过电报后,罕见地拍案而起,八嘎呀路!这一声怒斥让在场所有将官都浑身一颤。 陛下请息怒...中岛铁藏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低头,额头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闲院宫载笃仁亲王殿下......亲王殿下的专列在镇江遭遇支那军伏击......殿下......玉碎了!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裕仁的声音意常冰冷,让殿中所有人都脊背发寒。 中岛铁藏不敢抬头,继续报告道:专列遭遇支那军伏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殿下和随行的近卫中队全体玉碎...... 裕仁突然一拳砸在御案上,指节与硬木相撞的闷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震。案上的青瓷茶盏应声翻倒,茶水泼洒在最新绘制的华中作战地图上。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的镜片上溅到一片茶叶,但他一动也不敢不动。陆军大臣杉山元则面如死灰,军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就在昨日,他还向天皇信誓旦旦地保证沪宁铁路沿线绝对安全。 这就是陆军所谓的绝对控制裕仁的声音低沉而可怕,堂堂皇族亲王,竟在帝国控制区遇袭身亡...... 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座将官,每个人都感到脖颈发凉。 陛下!杉山元突然重重叩首,陆军立即组织特别讨伐队,定要将这支支那军队剿灭...... 晚了!天皇猛地抓起案上电报砸向杉山元,最新情报支那军已经渡江了! 电报纸轻飘飘地落在杉山元面前,上面清楚地写着:敌人已经退往江北,追击部队遭遇大范围雷区阻路..... 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注意到,米内光政被茶水打湿的镜片后,眼神中却带着对杉山元的一丝不屑。 而裕仁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传朕旨意。良久,天皇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调遣第11军、第13军主力,对苏北地区实施...... 他突然顿住裕仁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调遣航空兵...... 他缓缓抬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把支那军队经过的每一个村庄都......从地图上抹去。 华中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并没有被要求切腹谢罪,而是被责令回国述职,改由畑俊六接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 同时日军大本营下令第六师团全力围剿这支胆大包天的军队,并调集航空兵对长江两岸进行无差别轰炸。 武汉·国防部军事会议厅中,国民政府所有上将及战区司令官齐聚一堂,会议厅内气氛凝重。蒋委员长身着戎装,面色阴沉地站在军事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领——李宗仁、白崇禧、陈诚、何应钦、刘峙、阎锡山、韩复榘、顾祝同、薛岳、张发奎、龙云,甚至连病重的刘湘都被人搀扶着出席。蒋委员长操着浓重的宁波口音缓缓说道: 自七七事变以来,北平丢了、上海丢了、连南京都丢了、我军节节败退,如今日军亲王被击毙,这无疑是个重大战果,极大鼓舞了全国抗日士气。 我原本寄希望于国际调停,不愿对日宣战,但如今日军必定疯狂报复,等待国联调停已无可能。 诸位,蒋委员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日军亲王被伏击身亡,此事已震动东京。 诸位认为,国民政府是否应当正式对日宣战? 会议厅内一片沉寂,只有刘湘的咳嗽声时不时在厅中响起。 李宗仁率先打破沉默:委员长,日军亲王被击毙,此乃我军重大战果!若此时宣战,可振奋全国军民士气! 白崇禧微微皱眉:德公”话虽如此,但日军必定倾全力报复。我军装备、训练均不如日军,贸然宣战,恐难持久。 何应钦点头附和:健生所言极是。国际调停虽已无望,但若我军主动宣战,恐陷于全面被动。 陈诚猛地拍桌:畏首畏尾,何以抗战!已经到了山河破碎,国破家亡的时候了,难道还要等到亡国了再宣战吗?! 韩复榘冷笑:辞修兄豪气干云,可山东的弟兄们连子弹都没几发,拿什么跟日军拼命? 阎锡山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依我看,不如暂不宣战,可令各战区加强防御,寻机与日方谈判。 刘峙犹豫道:可若不宣战,国际援助难以名正言顺...... 薛岳突然起身,目光如炬:委员长!日军亲王之死,已令其举国震怒。即便我们不宣战,日军也必全面进攻!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亮剑! 张发奎点头:伯陵所言极是。日军若报复,必先攻我长江沿线,不如先发制人! 龙云沉吟道:云南可出兵二十万,但需中央给予装备支援。 此时,一直沉默的刘湘艰难抬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委员长......川军......愿为前锋......咳咳...... 蒋委员长目光深沉,缓缓环视众人。他知道,无论宣战与否,日军的大规模报复都已不可避免。 传令,他最终开口,声音坚定,即日起,全国进入战时状态。暂不对日宣战,但各战区须立即加强攻势,务必挫败日军反扑! 又转向侍从室主任王世和:通知中央日报,头版刊登击毙日军亲王的消息! 武汉街头号外!号外!日军亲王被击毙! 报童清脆的喊声响彻街头。行人纷纷驻足买报,铜板如雨点般塞到报童手中。一位白发老者颤抖着展开报纸,老泪纵横:真是苍天有眼啊... 在街角阴影处,几个身着便装的日本特务面色阴沉,不久后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远处,长江之水滔滔东去,天际的乌云正在积聚。 第46章 强攻扬州 黄昏?扬州城外 萧远志站在一处隐蔽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扬州城防。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映出日军哨兵来回巡逻的身影。 扬州城外,一队队衣衫褴褛的中国百姓在日军的刺刀威逼下搬运沙袋、挖掘壕沟,稍有迟缓,便是一顿枪托砸下。 团长,侦察兵回来了。参谋长顾维汉低声道。 侦察班长周小树猫着腰钻出草丛,脸上涂着泥灰,眼神却异常锐利:团长,查清楚了!扬州城里驻守的是日军第114师团的一个大队,外加一个骑兵大队,总兵力约两千人。城墙四角都修了机枪碉堡,城外设了三道防线。 萧远志眯起眼睛:防御工事呢? 小鬼子这两天疯了一样加固城墙,城外挖了三条防御工事,阵地前沿还埋了地雷,拉了三道铁丝网。周小树擦了把汗,不过他们兵力分散,骑兵大队驻守西城门,步兵大队集中在城南的安江门一线阵地。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转向城外那些被迫劳作的同胞。一个老汉踉跄跌倒,立刻被日军士兵踹翻,刺刀刺穿了喉咙。他的拳头无声攥紧。 传令,萧远志声音低沉,一营换上百姓衣服,想办法混到百姓队伍里进城。二营、三营、四营、炮营在城南树林待命,等信号弹一响,立刻强攻扬州城! 萧远志一个人来到一片被灌木丛围着的空地,心念一动,大地微微震颤,24辆豹式坦克就出现在空地上。钢铁身躯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炮管斜指天空,履带压在泥土里,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拿出坦克不是时候——坦克兵训练不足,许多人连基础操作都没学完。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陈铁生! 一个魁梧的汉子快步跑来,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但眼神炽热。他是原坦克连连长陈铁生,在四五所村战斗后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如今终于等到了新的坦克。 坦克到了,但时间紧迫。萧远志沉声道,半小时后,你们的任务是要冲在最前面,为步兵在雷区趟出一条路来、用坦克轰开城门。 陈铁生咧嘴一笑:团长放心,就算是用履带碾,我也得把扬州城门给我碾开! 115名坦克兵迅速集结,他们大多是刚选拔上来的新兵,有的甚至只摸过几次坦克模型,此刻却要驾驶真正的钢铁巨兽冲锋陷阵。 全体注意!陈铁生跳上一辆坦克,高声吼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连炮都没打过,但现在没时间了!记住三点—— 1. 启动坦克,挂挡,踩油门,往前冲! 2. 看到城门就开炮,别管瞄不瞄得准,轰他娘的! 3. 压到地雷别慌,鬼子的反步兵雷炸不穿咱们的装甲! 新兵们紧张的吞咽着口水,但眼神渐渐坚定。他们迅速分组登车,引擎轰鸣声接连响起,黑烟从排气管喷涌而出。 各车组,检查武器系统!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装填手甚至差点把炮弹掉在地上。车长们趴在指挥塔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尽管他们的瞄准技术还十分生疏。 记住! 陈铁生最后吼道,咱们的任务不是精准打击,是给步兵兄弟趟出一条安全通道!冲过去,碾碎小鬼子! 天色渐暗,扬州城头的探照灯开始扫射城外。日军显然已经察觉到异常,机枪阵地上的士兵紧张地注视着黑暗。 突然—— 咻——砰! 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夜空! 坦克营——前进! 24辆豹式坦克同时启动,引擎咆哮,履带碾过泥土,钢铁洪流如怒涛般冲向扬州城! 轰!轰!轰!领头的坦克率先压响第一颗地雷,在履带下面炸开。车长赵虎感觉像是有人用铁锤猛砸底盘,但40吨重的钢铁身躯只是轻微晃动。继续前进!他对着通话器大吼,履带碾过爆炸坑时带起混合着弹片的泥土。 后续坦克严格沿着前车轨迹前进,被引爆的地雷在履带两侧炸出连绵的土浪。有辆坦克的辅助轮都被炸掉了,机枪手跳下车直接把履带接上位继续冲锋。 日军埋设的地雷接连爆炸,但豹式坦克的厚重装甲轻易扛住了冲击,又有几辆坦克的履带轻微受损,仍继续前进。 日军中尉山本带着十名士兵抱着炸药包从侧翼接近,最前面的坦克机枪手王石头立即用机枪扫射。子弹打在炸药包上引发连锁爆炸,小鬼子的残肢碎体挂在了铁丝网上。 小鬼子的92式步兵炮发射的穿甲弹击中一辆的坦克炮塔,只在80mm倾斜装甲上留下道白痕。炮手张二牛立即还击,一炮将日军炮手轰上天。 当先导坦克的履带碾碎最后一道铁丝网时。坦克的咆哮声如同洪荒巨兽的怒吼,吓得城墙上的日军机枪手忘记扣扳机。 冲在最前坦克故意从日军战壕上方碾过,履带卷着泥沙和血肉,将整段壕沟压成平地。观察孔里能看到被碾碎的步枪和钢盔。 此时!余成柱将炮营的24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分散布置在安江门1公里外一座废弃砖窑内,利用窑洞的天然隐蔽性, 炮手们手们不慌不忙的瞄准城墙上的日军防御工事,炮弹呼啸而出——有的打偏了,有的在城墙上炸出缺口;有的直接命中城墙上的鬼子,残肢血肉四溅! 步兵跟上!杀进去! 萧远志亲自率领二营、三营冲锋,战士们借着坦克的掩护,迅速突破雷区,冲向城墙缺口。城头的日军机枪疯狂扫射,但豹式坦克的机枪塔立刻还以颜色,将火力点一个个打哑。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扬州城南门被彻底轰开!陈铁生的指挥车一马当先,履带碾过破碎的城门,炮管转动,对准城内日军集结的街道—— 高爆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步兵紧随其后,刺刀见红,巷战爆发。日军完全没料到中国军队会有坦克,阵脚大乱。 八嘎!支那军哪来这么多的坦克?! 日军大队长田边勇夫怒吼着,但回答他的是一发88mm坦克炮弹—— 第47章 强攻扬州(二) 田边勇夫所在的指挥部被炮弹直接命中,砖石瓦砾与血肉残肢混合着飞上半空。日军指挥系统瞬间瘫痪,但各中队并没陷入混乱。 传令兵!通知陈铁生,坦克营给我包抄城北鬼子骑兵大队!萧远志抹了把脸上的硝烟,二营跟我冲! 日军残部迅速退入城内巷道,依托房屋、街垒和临时工事组织防御。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沙袋堆砌的机枪巢、窗口架设的轻机枪、屋顶埋伏的狙击手,甚至在一些关键路口埋设了地雷和诡雷。 “机枪压制!步兵冲上去!”二营长赵二虎大声吼道。 一个火箭筒组对准前方一栋二层小楼——那里至少有三个日军机枪火力点正在疯狂扫射,压制着冲锋的步兵。 “轰——!”一发高爆弹直接轰塌半边墙壁,砖石和日军士兵的残肢一起飞溅。 趁着日军火力中断,步兵迅速跟进。手持mp40冲锋枪的突击手们沿着街道两侧推进,短点射精准压制日军步枪手。 日军在街角修筑了一座混凝土碉堡,两挺92式重机枪交叉火力封锁整条街道,冲锋的步兵被压制在掩体后抬不起头。 “火箭筒组!上!” 萧远志挥手示意。 两名战士扛着火箭筒,借着坦克和废墟的掩护快速接近。 放!” “嗖——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射碉堡射击孔,剧烈的爆炸瞬间让机枪哑火。硝烟未散,突击队已经冲了上去,冲锋枪对着碉堡内部疯狂扫射,确保没有一个鬼子还能喘气。 日军依托民房顽抗,甚至把平民的尸体堆在门口作为障碍。萧远志眼神冰冷,下令:“手榴弹投掷,炸开缺口!” 突击队分成小组,三人一组——一人投弹,两人冲锋。 “轰!”手榴弹炸开房门,冲锋枪手立刻冲进去,短点射扫射屋内可能藏匿的敌人。日军士兵躲在楼梯、阁楼甚至地窖里负隅顽抗,但mp40的火力在狭窄空间占据绝对优势。 一名日军军官挥舞军刀从二楼跳下,试图劈砍冲锋枪手,但还没落地就被三发子弹打穿胸膛。 日军狙击手潜伏在制高点,专打军官和机枪手。萧远志的侦察排迅速展开反制——周小树带着几名神枪手爬上屋顶,用毛瑟K98k精准点杀日军观察哨。 “砰!” 一名日军狙击手刚露头,就被周小树一枪爆头,尸体从屋顶上滚落。 小鬼子残部退守城中心指挥部,用沙袋和砖石堆砌成最后防线,甚至组织“肉弹冲锋”——抱着炸药包冲锋。 “机枪扫射!别让他们靠近!”萧远志厉声命令。 机枪疯狂扫射,冲锋的日军“肉弹”接连倒下。少数几个冲到近前的,也被战士们用冲锋枪和刺刀解决。 “火箭筒手——放! “轰!” 日军指挥部大门被一炮轰碎,步兵立刻冲了进去,冲锋枪和手榴弹清理每一个房间。萧远志带人冲上三楼时,日军指挥部最后的三十多名军官和士兵退守最里侧的房间,用办公桌和文件柜堆成掩体,做垂死挣扎。 一阵子弹,打的门框木屑飞溅。 “手榴弹!” 萧远志一挥手,三颗m24手榴弹同时飞进房间。 “轰!轰!轰!” 爆炸过后,突击队冲了进去,冲锋枪扫射每一个还能动的身影。 硝烟散尽,指挥部内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和焦黑的文件。 而此时一场钢铁和血肉的碰撞在南城发生着。 扬州城西,日军骑兵大队长佐藤正男正率领六百余名骑兵增援城南,却没想到中国军队的坦克已经切断了退路。 “八嘎!支那人哪来的坦克?!”佐藤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前方街口横亘着三辆豹式坦克,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 骑兵对坦克,这是自杀! “各车组,自由开火!”陈铁生站在指挥坦克上,冷笑着下令。 “轰!轰!轰!”三辆豹式坦克的主炮同时开火,75mm高爆弹在骑兵队列中炸开,瞬间血肉横飞! 第一炮直接命中骑兵中队中心,五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成碎块,鲜血和内脏泼洒在街道墙壁上。 第二炮打偏了,但爆炸的冲击波仍掀翻了三匹战马,骑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履带碾过。 第三炮精准命中佐藤身旁的旗手,连人带军旗一起被轰成血雾! 坦克上的mG34机枪疯狂扫射,7.92mm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日军骑兵。 一匹战马被子弹打断前腿,嘶鸣着栽倒,背上的骑兵刚爬起来,就被第二波子弹打成筛子。 几名日军骑兵试图拔刀冲锋,但还没靠近坦克二十米,就被机枪撕成碎片。 街道狭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冲锋,只能像活靶子一样被屠杀。 佐藤知道,再不拼命就全完了! “天皇陛下万岁!玉碎冲锋!”他抽出军刀,亲自带队冲锋。 三十多名日军骑兵疯狂抽打战马,举着马刀或炸药包,向坦克扑来! “找死!” 陈铁生冷笑,“机枪手,优先打战马!” “哒哒哒哒——!” mG42机枪调整射界,子弹如镰刀般扫过马腿。 一匹战马前腿断裂,骑兵栽倒,炸药包脱手,直接在人群中爆炸! 另一名骑兵冲到坦克旁,刚举起炸药包,就被炮塔上的手枪一枪爆头! 佐藤的战马被机枪打断脊椎,他摔在地上,刚爬起来,就被坦克履带迎面碾过——“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卷进履带,碾成一滩肉泥! 剩下的日军骑兵彻底崩溃,掉头就跑 但陈铁生不会留情。 “前进!碾过去!” 陈铁生命令道。 豹式坦克的履带缓缓转动,钢铁巨兽无情地碾过日军的尸体、破碎的军刀、折断的枪械…… 一个装死的日军士兵突然跳起,举着手雷扑向坦克,却被机枪手一梭子打烂胸膛。 几匹受伤的战马哀鸣着倒在血泊中,坦克毫不迟疑地从它们身上碾过。 五分钟后,街道恢复死寂。 六百余名日军骑兵,无一生还。 陈铁生从坦克上跳下来,踩在粘稠的血泥上,冷冷扫视战场。 报告营长,确认日军骑兵大队全灭,缴获完好的军马147匹,军刀、步枪若干。” 他点点头,望向城南方向——那里,团长他们还在激战。 “全营集合,支援团长!” 钢铁履带再次转动,碾过日军的血肉,向城南推进……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在扬州城内回荡。 第48章 迟到的援兵 当陈铁生的坦克营轰鸣着碾过破碎的街道,抵达城南战场时,硝烟尚未散尽,但枪声已经停歇。 萧远志站在一处被炮火熏黑的断墙旁,军装沾满尘土和血迹,手中的mp40冲锋枪枪管还冒着余热。他望着隆隆驶来的钢铁巨兽,嘴角微微扬起。 ”陈铁生从坦克上跳下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团长!坦克营完成歼敌任务前来报到! 陈铁生的右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萧远志却突然抬手,的一声打在他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猛地一怔。 铁生啊!萧远志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弧度,我是偷你老婆了,还是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 陈铁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团长,您这说的什么话... 那你是想当团长了? 萧远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却变的严肃,不知道在战场上给长官行军礼,是想让长官早点死? 陈铁生这才猛然惊醒,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立刻放下手,低声道:团长,我... 萧远志没让他说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小鬼子的狙击手可最喜欢盯着敬礼的军官打。你这一抬手,搞不好下一秒我脑袋就得开瓢。 周围的士兵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动了,有人甚至低声笑了起来。陈铁生挠了挠头,讪讪道:团长,我错了,下次见面我给您磕头都行,就是不行礼了。 磕头?萧远志嗤笑一声,那更他娘的晦气!战场上见着我,点个头就行,实在想表示敬意...他指了指陈铁生腰间的手枪,多杀几个鬼子,比什么礼都强。 陈铁生咧嘴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发子弹突然从远处的废墟中射来,擦着萧远志的钢盔飞过,在身后的坦克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卧倒!陈铁生反应极快,一把将萧远志扑倒在坦克后面。又是两发子弹接连打在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尘土。 萧远志趴在坦克旁边,不但没慌,反而笑了:瞧瞧,刚说完就来了。他侧头对不远处的侦察排喊道:周小树!东南方向,钟楼残骸二层窗口,给我把那王八蛋揪出来! “参谋长”“伤亡统计出来了吗?”萧远志低声问道。 参谋长顾维汉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我军阵亡两百零七人,重伤九十三人。日军被击毙一千八百余人,俘虏日军重伤员一百二十二人,缴获武器弹药正在清点。” 萧远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把牺牲的弟兄们好好安葬。俘虏……按老规矩处理。” 顾维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所谓“老规矩”,就是让那些鬼子,在扬州父老面前血债血偿。 萧远志冷眼看着被俘的日军重伤员。这些鬼子大多缺胳膊少腿,有的肠子都流了出来,却还在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他的士兵。 “团长,这些小鬼子怎么处理?”赵二虎提着滴血的刺刀问道。 萧远志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淡淡道:“砍了。”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一百多个鬼子俘虏,要么被拖到城墙根下一刀砍了,要么被捆在树上当活靶子练刺刀。鲜血顺着青石板缝流淌,染红了整条街道。 “就让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看看,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萧远志的声音冷得像冰。 深夜,部队在北门集结完毕。战士们精神抖擞,丝毫没有疲惫之色——白天他们已经轮流休息过了。 “全团听令,目标——高邮!”萧远志一声令下,部队迅速向北开拔。 然而,行军不到十里,萧远志突然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改道,向东!” 战士们虽然疑惑,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部队迅速转向,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南疾行。 “团长,咱们不是要北上突围吗?”陈铁生忍不住问道。 萧远志冷笑:“鬼子现在肯定以为我们要北上,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的主力一定会在北面堵截。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再杀回长江南岸!” 天亮时分,部队抵达八里庄——京杭大运河的起点,距离长江仅一步之遥。 “隐蔽!”萧远志低声命令。 战士们迅速钻进茂密的芦苇荡和树林,枪械裹上布条防止反光,马匹戴上嚼子防止嘶鸣。 没过多久,日军的侦察机就呼啸而来,低空盘旋,试图寻找中国军队的踪迹。 “都别动!”萧远志伏在芦苇丛中,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飞机来回搜索了几圈,一无所获,最终悻悻离去。 “狗日的,找得还挺勤快。”陈铁生啐了一口,从泥地里爬起来。 萧远志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笑道:“让他们找,咱们今晚还有大活儿要干。” 顾维汉摊开地图,低声道:“团长,咱们现在的位置太危险,鬼子随时可能从江上登陆。” 萧远志却笑了:“正合我意。”他手指在地图上一敲,“镇江码头,鬼子囤积了大量军火和补给,守备却空虚——因为他们的大部队全在北面追我们。” 陈铁生眼睛一亮:“团长,您是想……” “今晚渡江,端了鬼子的老窝!”萧远志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让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继续在扬州城那边转悠吧,咱们去给他们后方放把火!” 战士们闻言,眼中燃起战意。 “传令下去,所有人白天养精蓄锐,天黑行动!” 而此刻第六师团的23联队和47联队终于抵达扬州城外,这时天色已然大亮。联队长藤井正一骑在战马上,面色阴沉地望着远处的城墙,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 事情要从昨夜说起。扬州守备大队长田边勇夫在遭遇袭击后,立即向114师团部发去了求援电报。114师团长默松茂治接到求援时,其主力部队已推进至宿迁一带,根本来不及回援。情急之下,他只得联系第六师团长谷寿夫。谷寿夫随即将驰援任务交给了藤井正一。 然而就在藤井正一准备率部急行军时,23联队却出了岔子——士兵们突然集体,一个个捂着肚子叫苦不迭。军医检查后也找不出确切病因,但士兵们就是声称腹痛难忍,行军困难。藤井正一不得不亲自到医护队坐镇,结果发现这些士兵虽然叫得厉害,却连最基本的腹泻症状都没有。 八嘎!藤井在心里暗骂,却也不能直接拆穿。他阴沉着脸在营帐间巡视,士兵们见联队长亲自督阵,这才不情不愿地整装出发。可即便如此,行军速度依然慢如蜗牛——一小时竟走不出三公里。 更糟的是,23联队的消极态度很快传染给了47联队。原本士气高昂的47联队士兵,在看到友军的懈怠表现后,也开始有样学样。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有人频繁要求休息,整个队伍的行军纪律荡然无存。 藤井正一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他既不能丢下23联队不管,又不能对消极怠工的士兵军法处置——毕竟他们表面上都。就这样,两个联队磨磨蹭蹭走了一整夜,等到天亮时分才终于抵达扬州城外。 此时的扬州城早已恢复了平静,只有城墙上的弹痕和街道上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战斗。藤井正一望着这座静默的城池,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第49章 鬼子报复 藤井正一翻身下马,军靴重重地踩在泥泞的土地上。他摘下白手套,伸手捡起地上的弹壳,是一枚冲锋枪的弹壳,他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喃喃自语道:是他们!是那支杀死亲王殿下的支那军队。 报告联队长!城内发现大量帝国士兵遗体!一名少尉急匆匆跑来,声音都在发抖,守备大队...全员玉碎! 藤井正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大步走进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杀人无数的刽子手都倒吸一口凉气——街道两侧整齐排列着上百具日军尸体,每具尸体的脑袋上都有一弹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的尸体都用麻绳挂在树上,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八嘎呀路!藤井暴怒地拔出军刀,一刀砍断了挂着断手的绳索。尸体哗啦一声在地上。 远处传来士兵的一声惊呼:联队长!这里还有活着的伤员! 藤井正一连忙走过去,看到一个捆在树上被刺刀捅得血肉模糊的帝国士兵,他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个士兵被扒得只剩一条兜裆布,四肢被粗麻绳死死捆在树干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刺刀捅出的伤口——不是致命伤,而是刻意避开要害,让他缓慢流血,痛苦挣扎。他的喉咙被割开一道口子,却偏偏没伤到动脉,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藤井正一盯着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这不正是他们第六师团在南京城里惯用的手段吗? ……救……救我……”那士兵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藤井正一没有动。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南京城里的战俘被绑在木桩上,被新兵当成活靶子练习刺刀;被剥光衣服的平民跪在雪地里,被军犬活活撕咬;妇女被拖进小巷,惨叫声渐渐微弱…… 而现在,同样的手段,竟被用在了帝国士兵身上! “支那人……怎么会……”藤井正一喃喃自语,脸色铁青。 在他的认知里,中国人向来以“仁义道德”自居,哪怕战场上抓到日军俘虏,也大多会给予基本的救治。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 “联队长,要……要救他吗?”旁边的军医犹豫地问道。 藤井正一沉默了几秒,突然拔出军刀,一刀刺进这个士兵的心脏。 “噗嗤——” 鲜血溅在他的军靴上,那士兵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后彻底失去神采。 “还是让他回归天照大神的怀抱吧。”藤井正一冷冷道,随后收刀入鞘。 他转身看向扬州城残破的街道,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恐惧感。 ——这些中国人,变了。 他们不再懦弱,不再忍让,而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们用帝国军人的手段,反过来对付自己!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说道“联队长,我们在墙上发现了这些字。” 藤井正一走过去一看,墙面上用中文写着: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落款是—— 中国军人 藤井正一的心中猛的升起一股寒意,他抬头望向南京的方向。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 中国人不是一向以宽厚仁慈自居吗? ——他不知道是中国人的宽厚仁慈,从来都是给人的,而不是给畜生的。 可他们现在要用更加凶狠的方式复仇了。 藤井正一将扬州发生的事情会报给了师团长谷寿夫,而谷寿夫的回电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杀光!烧光!抢光!。”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将电报丢进了燃烧的火堆里。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下去。”藤井正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所有部队,立即向周边村庄扫荡,进行‘——杀光!烧光!抢光的命令” 他的副官迟疑了一下:“联队长,这样会不会……” “执行命令!”藤井正一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支那人敢用这种方式对待帝国军人,那就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挨家挨户踹开房门,将村民拖出来,按在村口的空地上。老人、妇女、孩子,无一幸免。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一个母亲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跪在地上哭求。 回应她的是一声枪响。 “砰!” 她的身体重重倒下,婴儿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名日军士兵狞笑着走过去,举起刺刀猛的一刺—— “噗嗤!” 婴儿的鲜血溅在了他的军服上, 嘴里还 发出变态的笑声!” 藤井正一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他的军靴踩在泥泞的血泊中,每一步都发出粘稠的声响。 “联队长,这个村子已经清理完毕。”一名少佐走上前,敬礼报告。 藤井正一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村庄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老人被刺刀钉在墙上,妇女被剥光衣服吊死在村口的槐树上,孩子的尸体倒在路旁。 一名日军士兵拖着一名少女的头发,将她从屋子里拽出来。少女的嘴角渗着血,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联队长,这个支那女人怎么处理?”士兵狞笑着问道。 藤井正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勇士们享受完了就杀掉。” “嗨!”周围的小鬼子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拽着少女往旁边的草垛拖去。 少女突然挣扎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啪!”士兵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藤井正一皱了皱眉,似乎被这声咒骂触怒了。他走上前,拔出军刀,刀尖抵在少女的喉咙上。 “支那人,也敢诅咒帝国军人?” 少女死死盯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 “你们……会下地狱的……” “噗嗤!” 刀锋划过,少女的喉咙喷出一道血线,身体软软倒下。 藤井正一甩了甩刀上的血,冷冷道:“烧村。” 小鬼子们立刻点燃了房屋,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整个村庄。 第50章 干票大的 长江岸边,薄雾弥漫。萧远志站在江边,眉头紧锁。原本计划突袭日军第六、第九师团的后勤物资,但转念一想,冒着这么大风险就为烧些物资,实在不划算。 要干就干票大的!萧远志一拳砸在船舷上。他深知当前最大的威胁不是日军地面部队,而是那些如狼群般的航空兵。一旦被日军飞机盯上,整个华东方面军的围剿就会接踵而至,再精锐的部队也扛不住这样的打击。 经过周密研判,萧远志将目标锁定在南京中山陵机场。这座机场原是国民政府为起降马丁和萨伏亚重型轰炸机而修建的,由宋美龄亲自督办的,于1937年8月改建完成。主跑道采用碎石沥青混合铺设,宽达10米,两侧各有6米宽的慢车道。如今已被日军占领,成为重要的临时军用机场。 余成柱!王大山!萧远志一声令下,带上你们的炮营和一营,跟我走!其余部队继续隐蔽待命 夜色掩护下,这支精锐部队沿长江逆流而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他们已抵达紫金山外围。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战士们已登上紫金山山巅。从这里俯瞰,整个中山陵机场尽收眼底——没有机库,所有战机都露天停放,正是绝佳的打击目标。 柱子,看你的了。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寒芒。 余成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团长放心,保管让小鬼子喝一壶! 随着朝阳升起,一场惊心动魄的突袭即将展开。紫金山山之上,24门120毫米迫击炮的炮口已经悄然对准了中山陵机场,只待那一声令下......萧远志趴在裸露的花岗岩上,望远镜的十字线稳稳框住山下的中山陵机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共57架日军战机整齐排列在跑道上,小鬼子地勤人员正忙碌检修飞机,几名飞行员叼着香烟,懒散地倚在机翼旁闲聊。 柱子,看清楚了吗? 余成柱单膝跪地,手持炮兵观测镜,镜片上倒映着跳动的数字。九七式战斗机18架,停在东侧;九六式陆攻32架,西侧;运输机两架,靠近指挥塔。他边说边在膝盖上的地图标注,还有5架轻型侦察机,分散停放。 余成柱从怀里掏出个黄铜怀表,表面布满划痕。现在是六点二十,再过十分钟,六点三十分我们准时开始炮击。他扭头对身后的传令兵道:通知各炮位,基准射向175,距离六千一百米,3号装药。 炮手们动作娴熟,炮架驻锄深深扎入泥土,炮身调整到精确角度。弹药手从木箱中取出炮弹,小心地旋开引信保险。 第一发试射!“放余成柱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的一声 第一发炮弹呼啸出膛,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炮弹落在跑道西侧五十米外的草地上,炸起一团黑烟。 机场上的日军地勤抬头张望,有人指向冒烟的方向。几个飞行员从休息室跑出来,茫然四顾。 偏右十五度,减距二十!余成柱厉声喝道。炮手们迅速调整标尺,弹药手已经将第二发炮弹捧在手中。 第二发炮弹尖啸着飞向机场,这次不偏不倚命中跑道旁停放的油罐车。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直冲云霄。油罐车的残骸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燃烧的汽油如雨点般洒向四周。 听我命令,所有迫击炮“放 嗵!嗵!嗵! 24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群在空中形成一片死亡之网。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架九七式战斗机,机翼在爆炸中折断,燃烧的航空汽油顺着跑道流淌。两名试图灭火的日军地勤瞬间被火舌吞没,惨叫声被接二连三的爆炸淹没。 10轮急速射!不要停余成柱的声音因兴奋而嘶哑。 炮手们进入疯狂状态,一发接一发炮弹被塞进炮管。弹药箱很快见底,弹药手扛着炮弹箱子冲上来。炮管在连续射击中变得滚烫,连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炙热起来。 萧远志的望远镜里,远处的机场已变成人间地狱。又一发炮弹命中机场的弹药仓库,巨大的爆炸把不远处的五架侦察机撕成了碎片,冲击波将机场塔台的玻璃全部震碎。 注意有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不能让他起飞!萧远志突然大喊。, 余成柱反应极快:三号、四号炮,方位265,距离五千百八米,目标飞机跑道放! 嗵!嗵!两声 只见两发炮弹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第一发炮弹落在跑道左侧的防空高炮的炮位上爆炸将五个鬼子兵炸成了碎肉,连同两门高射炮也在爆炸中解体,扭曲的炮管飞上半空。而另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跑道中间,炸出了一个直径六七米的大坑,小鬼子还在跑道上滑行的飞机一头就栽了进去。 王大山拍着腿大叫,打的好!真他娘的过瘾。 机场上,几名日军飞行员疯狂地冲向战机。一架九六式陆攻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却被炮弹正中驾驶舱。爆炸将整架飞机炸成了零件,燃烧的飞机残骸横在跑道上,堵死了其他飞机起飞的路线。 调整炮击参数打左侧的停机坪!余成柱抹了把熏黑的脸大声喊道。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击角度,炮弹像长了眼睛般砸向密集停放的战机群。又有两发炮弹命中机场油库,冲天而起的火柱高达十几米,浓烟遮蔽了整个天空。 萧远志的耳朵都因连续的炮击声有些失聪了,但他仍死死盯着机场。透过浓烟看到一架试图强行起飞的运输机刚刚开始滑行就被一发炮弹击中尾翼,然后一头栽出了跑道,此时飞机场的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打光所有炮弹,不要停下!余成柱的嗓子已经喊哑。一轮轮的炮弹落在机场之中,整个中山陵机场陷入火海,没有一架飞机能够起飞。 炮弹终于打光了,炮兵阵地上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机场传来的爆炸声和凄厉的警报声。余成柱瘫坐在地,军装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报告团长炮营以确认摧毁日军机场。他喘着粗气汇报道。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眼中跳动着胜利的火光。干得漂亮,柱子。他拍了拍余成柱的肩膀,现在我们该撤了,小鬼子这会恐怕已经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随继萧远志说道:听我命令将迫击炮全部丢下山,120迫击炮拆卸后虽说不重,但还是会影响撤退速度,战士们听到命令虽然都很不舍,但还是服从命令把炮都扔下了山,随后快速撤离了紫金山。 南京日军司令部内,刚刚到任的华东方面军司令官田畯六大将暴怒地拍案而起:46架战机被毁,八嘎呀路!立即调集部队把这支胆大包天的支那军队消灭! 第51章 引发苏日矛盾 日军追击部队抵达紫金山时,整座山头早已人去楼空。士兵们只在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二十多门严重损毁的重型迫击炮,炮管扭曲变形,钢铁残骸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经过随军武器专家仔细检查,确认这些全都是苏联制造的pm-38型120毫米迫击炮。 这一发现立即引起了日军高层的高度警觉。根据日本情报部门的档案记录,苏联从未向国民政府提供过这种先进的重型迫击炮。更令人震惊的是,对方在完成炮击后,竟毫不犹豫地将二十四门价值不菲的重型武器直接丢弃——这种近乎奢侈的作战方式,完全超出了日军指挥官的认知范畴。 这有可能不是支那军所为!东京大本营的作战会议上,一位参谋将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能有如此大手笔的,放眼全球也只有英、美、苏、德这几个工业强国! 日本外相广田弘毅立即召见苏联驻日大使,将一份措辞强硬的抗议照会拍在桌上。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他面色铁青地吼道,斯大林必须对此做出解释!此时日本军部的战略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在完成对中国的占领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北方的苏联。 克里姆林宫内,斯大林看完广田弘毅发来的外交照会后,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随手将文件扔进了废纸篓。他立即召见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去查清楚,这八成又是日本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斯大林对日本的恶感由来已久,从卢沟桥事变到在中国战场上的种种暴行,在他眼中,这个民族简直集残忍、卑鄙、无耻于一身。 更令斯大林起疑的是,近期日本在苏朝边境张鼓峰地区频繁制造摩擦。在与朱可夫的会谈中,这位红军统帅也认为:日本人显然是在蓄意挑衅,试探我们的底线。 素有钢铁大叔之称的斯大林向来以强硬着称。面对日本外相咄咄逼人的外交照会,他的回应简单粗暴——直接指示外交部不予理会。这一举动被日本方面解读为默认,顿时在日军大本营引发轩然大波。 这是苏联对帝国的公然蔑视!激进派将领在作战会议上拍案而起,关东军的战刀早已饥渴难耐!既然能在日俄战争中取胜,这次同样可以!一时间,北上进攻苏联的呼声甚嚣尘上。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侍从官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瓶珍藏多年的绍兴花雕,这反常的举动让蒋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达令,你不是早戒酒了吗? 夫人,今天破例!蒋委员长举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苏联和日本终于要掐起来了!他一仰脖将酒一饮而尽,眼角泛起久违的喜色。 酒过三巡,他亲自口述了这封发给斯大林的电报:...若苏联对日作战,国民政府愿全力牵制日军兵力... 三天后,当苏联大使馆送来斯大林亲笔签署的援助协议时,蒋介石正在用早餐。看到文件援助数字后,他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米粒还沾在嘴边都浑然不觉。 蒋介石立即召来戴笠,雨浓!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去查一下!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干的!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能让斯大林这么痛快掏钱......这件事情干的漂亮。 与此同时,延安的窑洞里,伟人笑着说道:我们这位北面的老大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告诉那边的同志,近期多注意收集这方面情报。 戴笠派去调查的人很快在江边渔村找到了目击者据说这支队伍是“国军装束”人数大约两千多人,且装备精良,委员长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了,这到底是谁干的?要真是自己这边人做的为什么事后不报告军政部,这么大的功劳都隐瞒不报是想干什么? 他的疑心病又犯了,随后拿起桌上的红色铅笔在文件上重重画了个圈,对侍从官王世和说道:把给苏联的援助清单上,再要求加十个师的装备! 而此时,正在长江沿岸休整的萧远志站在临时驻扎的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正在休整的战士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给我兑换24门苏制120毫米迫击炮,12门美制155毫米重型迫击炮。他在心中默念。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4800点。武器已投放在后方树林中,配有相应弹药 大山!柱子!跟我来!萧远志转身喊道,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当他们拨开树林的灌木丛时,余成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阳光下,一排排崭新的迫击炮整齐排列,炮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更引人注目的是那12门体型庞大的美制155毫米榴弹炮,粗壮的炮管彰显着惊人的破坏力。 我的亲娘哎!余成柱一个箭步冲上前,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抚过炮身,团长,这...这可比咱们扔掉的家伙还带劲啊! 王大山绕着155榴弹炮转了一圈,咂舌道:这大家伙,一炮下去怕是要掀翻半个鬼子阵地吧?不过...他拍了拍厚重的炮架,这重量,怕是得用匹骡马才拉得动。 余成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瞄准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参数:155毫米,最大射程9.5公里,炮弹重15.8公斤...乖乖,这要是砸在鬼子头上... 第52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张小北满脸是泪的跑到萧远志面前,声音嘶哑的说道:团长...小鬼子把扬州城外的刘家洼、卢庄、葛平寨、赵家集全屠了,上千口子人啊...全...全...全被小鬼子杀光了,萧远志一听手中的水壶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王大山一把揪住张小北的衣领,虎目圆睁: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鬼子找不到咱们,就...就拿老百姓撒气...张小北瘫坐在地放声大哭,与此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的字条,每个被屠的村子墙上都用血写这着这些字.....“我不识字”就用炭笔把字描了下来。 萧远志拿过来一看皱了下眉头,才认出来这上面写的是,支那军人滚出去决战!不出来就杀光所有支那人。 此时他的手微微发抖,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营地鸦雀无声,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余成柱猛地踹翻了身旁的凳子,怒吼道: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要杀光他们! 安静!萧远志一声暴喝,声音却比冰还冷。 他缓缓摘下军帽,对着扬州城的方向跪了下去,乡亲们是我萧远志对不起你们,随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所有的官兵看到团长如此也是纷纷跪下,朝着扬州城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萧远志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所有官兵也都跟着一起怒吼“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传我命令!集合全团,目标扬州,各营连做好夜间急行军准备。 夜幕降临,萧远志走在队伍最前面,月光下他的脸色冷如冰霜。战士们路过被焚毁的村庄,看到焦黑的断壁残垣间还冒着青烟,闻到那血肉焦糊的恶臭。他们的心中就对小鬼子多一份杀意。 团长,前面村口有小鬼子的驻扎。侦察兵压低声音报告,他们在村口搭了临时军营,大概一个大队的兵力。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村口灯火通明,日军喝酒庆祝。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和鬼子的狂笑。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柱子”你把炮架到东侧高地,“大山”你带一营绕到村子后面堵住小鬼子退路,二虎你的二营攻击鬼子左侧营地,王德发你带三营攻击鬼子右侧营第,我带四营、防空营正面发起进攻,现在是八点整,九点我们准时发起进攻。 一小时后,当最后一队巡逻的日军回到营地,萧远志手中的怀表指针正好指到九点位置,当即下令! 开火。王二喜的高炮率先发出嗵!嗵!嗵!的暴响声!一串串的夜光弹打进鬼子营地,日军营地里的狂欢声戛然而止。酒瓶从一名日军曹长手中滑落,砸在弹药箱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个日军军官赤裸着冲出帐篷,手中的军刀在火光中反射着寒光:八嘎!进入战斗位置!一群小鬼子光着屁股就扑向防御工事。 小鬼子的机枪手慌忙架起歪把子轻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夜空拉出金色火线。 掷弹兵操起掷弹筒,就要把榴弹塞进炮筒,一发40毫米高爆弹打在了他的胸部,把他当场打成了一堆碎肉。 同时东侧高地上余成柱的炮营也发起了炮击,炮弹精准命中小鬼子的机枪阵地,巨大的爆炸将几个小鬼子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掀的腾空而起随后化做满天飞舞的残肢碎肉。 紧接着,王大山的一营和赵二虎的二营阵地上也发出机枪的怒吼声,炮弹、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小鬼子营被爆炸的火光映得通红,日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停!给我狠狠的打!萧远志站在高炮阵营阵地上,看着一个个火球在敌营绽放。日军机枪手龟缩在弹药箱后,用歪把子机枪盲目扫射黑暗处,枪口焰暴露了位置,立刻招来迫击炮点名。 一个日军小队试图组织反冲锋,刚冲出营地就被南北两侧的机枪交叉火力扫到了一片。活着的军曹带着三十多个小鬼子扑向东北角,却被落下来的迫击炮炸的尸骨无存,只剩下一节冒着青烟的大肠挂在了松树枝上。剩下的几个日军试图逃跑,立刻被又机枪火力撕成了碎片。 大队长藤田宏泰少佐拖着被弹片击中的左脚,指挥残余的小鬼子用沙包堆砌掩体,又命令通迅兵给联队长藤井正一发求援电报,可还没等通迅兵架设好电台,一发炮弹就将通迅兵和电台送回了东洋老家见太奶去了。 一个掷弹筒小组躲在在报废的卡车后发射榴弹,却被一颗155毫米迫击炮弹连人带汽车都炸成了零件。 还有二十多个小鬼子脱光上衣组成敢死队,头缠白布条高喊天皇万岁冲锋,被高射炮打得血肉横飞。有个被拦腰打断的日军拖着半截身子爬行了十几米,肠子在焦土上拖出一道鲜红血痕。 攻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此时整个日军营地已化为一片火海。王二喜红着眼睛还想装填充炮弹,被萧远志按住肩膀:够了!通知战士们打扫战场吧!不要俘虏! 萧远志走在日军营地中,鼻子闻到的只有硝烟和烤肉混合气味,脚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参谋长顾维汉走过来说道:团长!战场打扫完毕。共击毙日军九百二十七人,缴获...... 我用报告了。萧远志打断他,目光转向村口那棵老槐树,把那个鬼子军官给我带过来。 两个战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走来。藤田宏泰少佐的左腿只剩半截,军装的被烧得七零八落,但从领章上还能认出是少佐军衔。他吐着血沫,用生硬的中国话咒骂:支那人......大日本皇军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远志拔出大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跪下!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藤田浑身一颤。 当大刀落下时,藤田最后看到的是祠堂墙上用血写的大字——那是他昨天亲手用笔蘸着村民鲜血写下的战书。 传令下去把所有小鬼子脑袋都剁下来。垒在祠堂前祭奠乡亲们。 萧远志声音沙哑却坚定说道:记住这里每一个惨死的百姓,都是我们的父母兄弟。我们要小鬼子“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战士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第53章 遛狗计划 夜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拂过萧远志的面庞,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燃烧的怒火。 团长,该转移了。参谋长顾维汉低声提醒道,鬼子援军最迟明早就能到。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沉默良久才沙哑地说道:传令下去,把乡亲们...好好安葬。然后全团向西转移,去老鹰嘴。 顾维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他明白团长心中的怒火尚未平息,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萧远志并非鲁莽之人,他正在谋划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藤井正一手下虽然还有两个联队,但都不是齐装满员的状态。在吃掉对方一个大队后,估计日军还剩5000左右的兵力。 以萧远志现有的兵力和武器装备,要全歼这5000日军并非难事。但问题在于,一旦战斗打响,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消灭敌人。若日军增援赶到,他们很可能会陷入被动。因此,萧远志决定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一口一口地吃掉藤井的部队。 具体计划是:派出小股兵力袭扰扬州城周边的日军据点,迫使守军求援。但仅仅袭扰一个据点还不够,萧远志打算多路出击,让藤井正一不得不分兵增援。届时,他再以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最大的困难在于行军速度。日军有汽车运输,机动性远胜于他们。为此,萧远志计划在日军增援的路上设置重重阻碍:冷枪、冷炮、陷阱、地雷,这些都是游击战的拿手好戏。 作战会议上,萧远志将各营连长召集到一起,详细阐述了这个作战方案。众人一致认为可行。接下来就是要确定具体袭扰哪些据点了。 萧远志展开地图,用铅笔在扬州周边画了几个圈: 北面的方港是重要运河码头,王大山,你派一个连去袭扰这里。 西面的杨庙和刘集,二虎,你的二营派一个连负责。 西北面的甘泉,三营长,你带全营去那里设伏。 三营长王德发露出疑惑的神色:团长,为什么其他两个营只派一个连,我们三营却要全部出动? 萧远志指着地图解释道:你看,甘泉正好位于方港和杨庙中间。一旦日军察觉我们的意图,必定会向中间靠拢。你的三营可能要承受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任务就是死死拖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会合。我会把防空营调给你指挥。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死守甘泉! 我亲自率领一营、二营、四营、警卫营、炮营和坦克营,对日军实施各个击破。现在,各部立即着手准备! 方港码头。一连长张大虎蹲在芦苇荡里,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对身边的战士比划手势:二排左,三排右,机枪班占制高点,迫击炮组跟我来。 六门90毫米迫击炮悄悄架设在距离码头三百米的小土坡上。炮手老李摸了摸冰凉的炮管,低声道:张连长,都准备好了。 张大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记住,咱们是来唱戏的,动静要大,伤亡要小。他转头对通讯兵说:通知各排,听到第三发炮响就开火! 第一发迫击炮弹划过夜空,精准落在油库旁的哨塔上。爆炸的火光中,可以看到一个日军哨兵手舞足蹈地栽下来。 八嘎!什么情况?日军中队长松本从睡梦中惊醒,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来。 嗵!嗵!又是两发炮弹,这次炸塌了码头仓库的大门。几乎同时,三个方向的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日军营房的砖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莫西莫西!联队部吗?松本抓着电话筒的手都在发抖,方港遭到大规模进攻!对方至少有十几挺机枪,还有迫击炮!请求立即增援! 电话那头传来质疑声:会不会是小股土匪武装骚扰? 八嘎呀路!松本气得破口大骂,你见过用迫击炮的土匪武装吗?炮弹都快把码头炸平了! 这时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通讯室隔壁,震得松本摔了个跟头。他爬起来继续吼:快派援军!再不来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张大虎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乱作一团,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该收场了。他打了个呼哨,战士们立即按照预案开始撤退。 扬州日军临时指挥部内,电话铃声刺破了凌晨的寂静。藤井正一披上大佐外套,眼中还带着睡意,一把夺过参谋手中的话筒。 纳尼?方港遇袭?藤井的睡意瞬间消散,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话筒里传来松本声嘶力竭的呼喊:...敌军有大量的迫击炮...码头已经... 八嘎!藤井一拳砸在桌面上,震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军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作战参谋小野急忙展开地图:阁下,方港是运河要冲,必须立即... 藤井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向大岛:立即派第三大队前往方港。 可是阁下,现在天还没完全亮... 执行命令!藤井的声音并不大,却让作战室里的参谋们同时挺直了腰板。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天空沉思。方港是重要补给点,贸然调兵救援风险太大。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此时在杨庙镇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二连长周长文站在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上,大声吼道:迫击炮,十发急速射! 嗵!嗵!嗵!8门9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杨庙镇。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命中镇口的岗楼,木质的结构在爆炸中四分五裂,两个日军哨兵被气浪掀飞到半空。 机枪组!火力压制!周长文挥舞着手中的驳壳枪。十二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将杨庙镇的围墙打得砖石飞溅。子弹打在青砖上迸溅出的火花,在雾气中形成一片骇人的光幕。 镇内的日军乱作一团。中队长平田次郎连裤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喊道:进入战斗位置!快!支那军主力来了! 轰轰轰!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镇中央的日军营房。三发炮弹直接将屋顶掀飞,里面正在睡觉的日军士兵惨叫着被埋在了废墟下。 八嘎!这是支那军团级火了!佐藤趴在地上,对通讯兵吼道:立即求援!我们遭到至少一个团的进攻!对方有至少10门迫击炮!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向电台室,却被一发炮弹震得摔倒在地。他颤抖着摇动野战电台:杨庙急电!遭遇支那军主力进攻!对方使有击炮!请求立即增援!重复,立即增援! 周长文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乱窜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转身对司号员说:吹冲锋号!让动静再大点! 滴滴答滴滴——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夜空。埋伏在镇外的战士们立即配合着大喊:冲啊!杀光小鬼子! 藤井正一刚刚派出第三大队救援方港,就又收到杨庙镇求援的电话,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敌人想干什么了,但他不得不出兵救援,这是日军的传统,一方求援另一方必须救援!他不敢不救。 第54章 藤井正一的无奈 藤井正一他盯着桌上仅有的两份电报——方港和杨庙同时遭遇袭击,求援内容几乎一致:“遭遇敌军主力猛攻,火力凶猛,请求紧急增援!” 藤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他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冷静:“两支据点同时被袭……这绝不是巧合。” 参谋长小野少佐上前一步,谨慎道:“阁下,是否先派侦察兵确认敌情?如果贸然增援,恐怕……” 藤井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仍锁定在地图上。“方港是运河咽喉,杨庙控制西线公路,无论哪一处失守,我们都会陷入被动。”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冰冷而坚定:“敌人就是在逼我分兵。” 小野犹豫道:“那是否按兵不动,先固守扬州?” 藤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不,他赌的就是我不敢不救。”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哪怕明知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往里跳!” 他转身对传令兵厉声下令:“命令第三大队增援方港,第五大队增援杨庙,沿大路行进,保持电台畅通!” 小野急切道:“阁下,如果这是调虎离山……” 藤井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如刀锋般锐利:“那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支那军有没有本事吃掉我的增援部队!” 而他不知道的是后面还有惊喜在等着他! 凌晨1时50分,甘泉集日军据点。 小鹿五郎大尉正躺在指挥所的榻榻米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口水,梦里正搂着“花姑娘”快活。突然—— “轰!轰!轰!” 三发迫击炮弹几乎同时砸在据点外围的哨塔上,木屑和砖块炸得四处飞溅,爆炸的冲击波震得窗户玻璃哗啦碎裂! 小鹿五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咚”地撞上了床头柜,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炮击,这次直接炸塌了营房一角,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八嘎!怎么回事?!”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门外,迎面撞上慌不择路的勤务兵。 “大尉!支那军!支那军打过来了!” 小鹿五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多少人?!” “不、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是枪声,至少一个团!他们还有迫击炮!” 小鹿五郎脸色刷地惨白,他猛地推开勤务兵,跌跌撞撞冲进通讯室,一脚踹开正在发愣的通讯兵,自己扑到电台前,疯狂摇动手摇发电机。 “莫西莫西!联队部!甘泉集遭遇敌军主力进攻!请求紧急增援!重复,紧急增援!” 电台那头传来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是联队参谋不耐烦的回应:“小鹿大尉,请确认敌情!是否又是游击队骚扰?” “八嘎呀路!”小鹿五郎气得破口大骂,“你听听这炮声!游击队有这种火力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又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指挥所屋顶,瓦片和尘土哗啦啦砸下来,电台天线被炸得歪斜,信号瞬间断断续续。 小鹿五郎额头青筋暴起,对着话筒嘶吼:“敌军至少一个加强营!配备苏制迫击炮!甘泉集即将失守!快派援军!快!!”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联队长藤井正一冰冷的声音:“小鹿,守住你的阵地,援军已经在路上。如果你丢了甘泉集,就切腹谢罪吧。” “咔嗒”一声,通讯中断。 小鹿五郎呆立原地,耳边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他猛地回过神来,抽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对残存的士兵吼道:“全员死守!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可当他透过硝烟望向镇外时,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黑压压的中国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刺刀寒光凛冽,冲锋号声响彻云霄! 藤井正一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死死按在甘泉集的位置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阴鸷,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分而击之……好一个分而击之!” 他猛地转身,对通讯兵厉声喝道:“再联系第三大队! 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摇动电台,可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报、报告阁下!第三大队……失联了!” 藤井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第五大队呢?” “第五大队已收到命令,正按计划向甘泉集靠拢!” 藤井沉默数秒,随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翻,茶水浸湿了作战地图。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冰冷:“命令第47联队、第23联队立即集结,我亲自带队增援甘泉集!” 参谋长小野少佐急忙上前:“阁下,如果全军出动,扬州城防空虚……” 藤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支那指挥官的目标不是扬州,而是我的部队!他想要一口一口吃掉我,那我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牙更硬!” 他大步走向门外,对早已集结完毕的部队吼道:“全军出击!目标甘泉集! 两千多名日军士兵齐声应和,刺刀在晨光下泛着森冷寒芒。藤井跨上战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第三大队已经失联,第五大队正在孤军行进,而他自己,正带着主力踏入萧远志精心编织的杀戮陷阱…… 这一战,注定是血与火的较量!* 正如藤井正一预料的那样第三大队确实已经集体见太奶去了。 就在一个半小时前“龙王口峡谷“ 萧远志趴在长满青苔的巨石后,望远镜里映出蜿蜒的运河支流。晨雾在河面上浮动,像一条若隐若现的白龙。他抬手抹去钢盔上的露水,对身旁的余成柱低声道:柱子,鬼子到哪了? 侦察班刚发信号,鬼子离峡谷还有三里地。余成柱掏出怀表,按行军速度,二十分钟后进入伏击圈。 萧远志点点头,转向传令兵:通知各营,按第三号预案准备。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龙王口那个的转弯处,等鬼子的部队过石桥再动手。 日军第三大队长长田少佐骑在马上,突然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有情况! 突然佐藤脸色一变,立即命令:全军戒备! 第一发155毫米炮弹精准命中石桥,将日军退路炸断。几乎同时,峡谷两侧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铁扫帚般将河滩上的日军扫倒一片。 敌袭!寻找掩体!佐藤刚跳下马,坐骑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他滚到一块岩石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交叉火力下成片倒下。 萧远志冷静地观察战局:柱子,打掉那个指挥所。三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临时架设的电台旁,通讯兵的残肢飞上了树梢。 日军试图组织反击,但警卫营的狙击手专门盯着军官和机枪手打。每当有日军曹长举起军刀,下一秒就会被爆头。 八嘎!突围!向河边突围!长田挥舞着军刀,却见河面上突然冒出几十个脑袋——四营的战士从河边的芦苇荡里突然现身,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余成柱调整炮距:换燃烧弹!顷刻间,整个河滩变成火海。日军惨叫着在烈焰中翻滚,焦臭味弥漫峡谷。 第55章 鬼子有点菜 硝烟尚未散尽,萧远志已下达新的命令:全体注意,放弃打扫战场,立即向杨庙镇急行军!战士们迅速集结,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方港距离杨庙有二十多里山路。萧远志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他的军靴早已被露水浸透,却依然步伐坚定。身后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在晨雾中快速穿行。炮营的战士们两人一组扛着拆解的迫击炮部件,沉重的炮管压得他们脖颈青筋暴起;机枪手们将枪身横挎在肩,弹链哗啦作响;步枪兵们刺刀出鞘,锋刃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快!再快些!萧远志不时回头催促。他看到余成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立即伸手扶住。炮营长的嘴唇已经泛白,却仍死死抱着瞄准镜不撒手:团长放心...炮营...绝不掉队...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强行军,队伍终于接近杨庙镇外围。就在此时,侦察排报告,前方五里外发现日军一个大队。 听完侦察兵的报告,萧远志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指向杨庙镇外围的开阔地带:小鬼子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想活着回去! 陈铁生!萧远志一声厉喝,你的坦克营打头阵,一字排开! 陈铁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奔向他的钢铁战车。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24辆豹型坦克驶出缓缓驶到队伍的前面排成冲锋阵型,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柱子!萧远志转向余成柱,把炮营架在后方那片高粱地,等坦克冲锋前先给小鬼子来个开门红 余成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保证让小鬼子喝一壶!他转身对炮营战士吼道:快!构筑炮兵阵地! 老王!萧远志又对王大山下令,你的步兵营跟在坦克后面,等炮火延伸立即冲锋! 王大山拍了拍腰间的冲锋枪:早就等着呢!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日军队伍扬起的尘土。萧远志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日军尖兵正惊慌失措地往回跑,显然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开火!随着萧远志一声令下,余成柱的炮营率先怒吼。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在日军队伍中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杨庙旷野上,余成柱单膝跪在临时炮兵阵地,右手拇指不断比对着远处日军行军队列的方位。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突然停住:方位175,距离2800,全营急速射——放! 嗵!嗵!嗵! 24门120毫米迫击炮和12门155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气浪将周围的高粱秆齐根折断。炮弹划破晨雾的尖啸声中,日军第五大队的行军纵队顿时炸开数朵死亡之花。 首发炮弹直接命中日军大队长野田少佐的指挥车,整辆三轮摩托被掀上五米高空,燃烧的零件雨点般砸在溃散的日军头上, 三发炮弹呈品字形落在日军机枪中队中间,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化作漫天血雾,一发炮弹钻进弹药运输车的车厢,引发的连锁爆炸将二十米内的日军全部炸成碎肉。 修正参数!余成柱吐掉嘴里的泥土,向左侧延伸50米,覆盖射击! 燃烧弹将整片田野变成火海,三十多个日军瞬间变成人形火炬,空爆榴弹在人群头顶五米处炸开,预制破片像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生命, 一发炮弹精准打进日军架设的迫击炮阵地,引爆的弹药将半个小队炸得尸骨无存 日军通讯兵龟田抱着电台残骸,惊恐地看着周围的炼狱景象。他最后的电文永远定格在:我们遭到重炮轰击......——又一轮炮弹落下,将他连同电台一起撕成碎片。 余成柱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出膛时,原本整齐的日军行军纵队已经变成修罗场:燃烧的车辆残骸间,残缺的肢体挂在树梢;焦黑的土地上,重伤的日军在血泊中哀嚎;几面破碎的旭日旗在硝烟中缓缓飘落,像极了凋零的樱花。 停止射击!余成柱擦了擦被火药熏黑的脸,该坦克营的兄弟上场了。他转身时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小鬼子,接下来还有好戏哪? 陈铁生的坦克营此时已经如同出笼猛虎般扑向残敌。24辆豹式坦克排成楔形阵,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全速前进!陈铁生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左手死死抓着车长指挥塔边缘。他右手向前一挥:机枪手自由射击! 刹那间,几十挺车载机枪同时喷吐火舌。7.62毫米子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那些侥幸躲过炮击的日军笼罩其中。一个日军曹长刚组织起十几名残兵,转眼就被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注意三点钟方向!陈铁生突然拍打炮塔。炮手王二狗迅速摇动方向机,88毫米炮管缓缓转向右前方——那里有七八个日军正推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准备反击。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弹精准命中日军炮位,连同弹药箱一起送上了天。爆炸的气浪将两个日军掀飞到路边的水沟里,其中一个还没断气,正挣扎着往芦苇丛里爬。 碾过去!陈铁生对着通话器大吼。领头的坦克猛地加速,钢铁履带毫不留情地从那个伤兵身上碾过,在泥地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轨迹。 日军彻底崩溃了。幸存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有人跳进灌溉渠,有人钻入了路旁的高粱地,更多的小鬼选择拼死反抗。而复仇心切的坦克手们根本不给机会,机枪子弹追着每一个移动的目标疯狂扫射。 步兵跟上!肃清残敌!萧远志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大山立即带着步兵营冲了上去,冲锋枪喷吐的火舌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日军打成了筛子。 当枪声渐渐停息时,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燃烧的车辆残骸冒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硝烟的混合气味。 第56章 空军支援 黎明前的甘泉集,炮火将天空染成血色。 藤井正一站在临时搭建的炮兵观测所,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阵地。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支那人只有迫击炮,也敢跟我们打炮战?命令山炮中队,集中火力摧毁敌军炮兵阵地! 十六门41式山炮同时怒吼,75毫米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王德发趴在战壕里,感受着大地剧烈的震动。一发炮弹落在三十米外,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像雨点般砸在他的钢盔上。 营长!三连的迫击炮被炸毁两门!通讯兵满脸是血地爬过来报告。 王德发吐掉嘴里的泥土,转头看向防空营长:二喜”,你的高炮能打到日军炮兵阵地吗? 高营长苦笑着摇头:40毫米炮打不了这么远,除非...他眼睛突然一亮,除非小鬼子进入平射范围! 就在这时,观测哨突然大喊:日军步兵开始集结! 王德发举起望远镜,只见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正借着炮火掩护,悄悄向三营左翼运动。他立刻抓起电话打给防空营。 “二喜”就看你的了! 王二喜命令高炮放平炮管,炮手们疯狂摇动方向机。对准了左侧的两个日军中队。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镰刀,将日军中队拦腰斩断。炮弹打在人体上直接炸出碗口大的血洞,几个日军士兵甚至被拦腰打断。 藤井在观测所里看得真切,气得一拳砸在木板上:八嘎!命令步兵炮中队前移,一定要摧毁那些高炮!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王德发焦急地看着怀表——5点20分,再有半小时天就大亮了。他抓起电话:各连统计伤亡情况! 报告营长,炮连还剩18门迫击炮... 二连伤亡过半... 防空营弹药消耗三分之二... 远处天空突然传来的引擎轰鸣声。王德发心头一紧——是日军飞机! 六架中岛式九七式轰炸机在八架九六式陆攻的护航下,正从东南方向逼近。它们飞得很高,至少有五千米,完全超出了40毫米高炮的射程。 全营隐蔽!王德发声嘶力竭地大喊。 就在这时,东北方的云层中突然传来截然不同的引擎轰鸣声。十二架银色战鹰破云而出,机翼上画的“青天白日”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是我们的飞机!观测哨的喊声里带着兴奋。 十二架伊-16机群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扑向日军轰炸机编队。长机飞行员谢尔盖在无线电里怒吼:去死吧!日本猴子!20毫米机炮喷吐的火舌瞬间将一架九七式轰炸机撕成碎片。 一架九七式轰炸机的右发动机当即爆炸,拖着浓烟螺旋下坠。日军护航机群顿时大乱,九六式战斗机急忙散开迎战。 又有一架伊-16咬住了一架日军的九六式,在200米距离上按动机枪扳机。7.62毫米子弹将日军战机座舱打得火星四溅,飞行员当场毙命。 空战迅速演变成缠斗。苏联飞行员瓦西里·彼得罗夫完成一个漂亮的桶滚机动,绕到一架九六式后方。在不足100米距离上,他的20毫米机炮直接将敌机尾翼撕碎。 日军飞行员试图爬升摆脱,却被另一架伊-16截住。两机对头相向射击,曳光弹在晨光中划出致命红线。最终他的油箱被击中,战机化作一团火球。 空战进入白热化。中方的一架战机中弹起火,飞行员却没有跳伞,而是驾机撞向一架正在投弹的九七式。两机相撞的爆炸照亮了整个战场。 伊万诺夫抓住机会,一个急转咬住日军长机。在距敌150米处连续开火,20毫米炮弹将对方机翼生生打断。 空战持续半小时,残余的3架日军战机仓皇逃窜。中方这边以损失3架的代价,击落5架轰炸机、6架战斗机。当伊万诺夫带队返航时,甘泉集地面部队纷纷挥手致敬。 有人疑问,国军飞机怎么会这么巧出现,没有巧合只有周密的准备。 原因是黎明时分,宿迁机场的无线电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驻守在此的苏联志愿航空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他们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反应,源于一套严密的情报监控体系。 这支航空队在华东地区各个日军机场外围都设立了潜伏哨。在上海虹桥机场三公里外的徐家汇,一家看似普通的豆腐坊里藏着高倍望远镜和短波发报机;南京明故宫机场旁的教会学校,俄语教师每天都会记录日军飞机的起降情况;杭州笕桥机场周边的渔船队中,改装过的水位标尺暗藏玄机。 清晨时分,虹桥机场的潜伏哨最先发现异常。十四架日军战机(包括六架九七式轰炸机和八架九六式战斗机)刚刚升空,观察员就立即通过加密电台发出警报:樱花十四朵,西北去。这个暗语清晰地传递了敌机的数量和航向。 宿迁机场的值班飞行员接到警报后,十二架伊-16战斗机在五分钟内完成起飞准备。这些银色的战鹰呼啸着冲上云霄,朝着预定拦截航线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甘泉集战场上的萧远志并不知道,一场空中对决即将在他头顶上演。由于情报传递及时,苏联战机得以在最佳位置截住日军机群。当两军战机在朝霞中相遇时,看似巧合的背后,实则是周密的情报网络和快速反应机制在发挥作用。 这场空战最终以苏联志愿航空队的胜利告终。他们以损失两架战机的代价,击落了五架日军轰炸机和四架战斗机,成功粉碎了日军对甘泉集的空中支援计划。而这支神秘的航空队,将继续守护着华东的天空,直到1940年奉命撤离。 而时甘泉集中方这边阵地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来萧远志亲自率领的装甲营终于赶到,二十四辆豹式坦克排成楔形阵冲入战场。 大地开始颤抖。88毫米坦克炮的齐射将日军前沿阵地炸得人仰马翻。 第57章 藤井正一的野望 萧远志站在领头的坦克上,右手高举信号旗猛地挥下。二十四辆豹式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钢铁履带碾过焦土,将日军匆忙构筑的路障像纸片般撕碎。 全营冲锋!王德发抄起冲锋枪跃出战壕。原本据守阵地的三营官兵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刺刀在朝阳下泛着慑人的寒光。 47联队残存的三个步兵中队在炮火中仓促集结,以大队长佐藤健次郎为首的军官们拔出军刀,嘶吼着“板载”冲向坦克集群。 几个小鬼子抱着炸药包匍匐前进,试图钻入坦克底盘。一辆豹式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但随即车顶机枪将这几名日军打成筛子。 日军以尸体堆叠成临时掩体,九二式重机枪在血肉工事后疯狂扫射,逼退了一波冲锋的国军步兵,但88毫米坦克炮一发直射便将机枪阵地轰成碎肉。 藤井正一在观测所里目睹这一切,手中的望远镜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地转向参谋长:立即...立即向师团部求援... 话音未落,一发88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观测所。木制结构的掩体瞬间解体,藤井被气浪掀飞出去,右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阁下!副官拖着藤井往后撤,我们必须立即... 闭嘴!藤井突然暴怒地拔出佩枪,一枪打死了一个转身逃跑的通讯兵,谁都不许撤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藤井正一拖着鲜血淋漓的右腿,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槐树上。他的脸早已被硝烟熏的漆黑,左眼也被弹片划伤,血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的手仍死死攥着那把祖传的武士刀,刀鞘早已不知去向。 阁下,我们...我们只剩不到三个中队的兵力了...参谋长小野少佐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他的右手被炸飞三根手指,用绷带胡乱缠着。 藤井充耳不闻命令剩余部队收缩到甘泉集北侧的那片高地上,依托高地防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师团部的援兵最迟三小时就到。 小野欲言又止。他知道,所谓的援兵至少需要三小时才能抵达,而他们恐怕连一小时都撑不住了。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鬼子选的防御位置简直是为防御战而生的——这是一片突兀隆起的山岗上,四周被三丈宽的环形水道包围,是个天然要塞。唯一的那座石桥已被日军炸得只剩几个桥墩歪斜地立在水中,湍急的水流在桥基处打着漩涡。 工兵连!立即架设浮桥!萧远志的吼声在坦克引擎轰鸣中格外尖锐。他转头对王德发喊道:老王,让你的人火力掩护! 话音未落,高地上突然喷出七八道火舌。日军将九二式重机枪居高临下形成交叉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工兵当即被打成筛子,浮桥构件哗啦一声掉进河里,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坦克掩护射击!萧远志拍打着身旁的豹式坦克装甲。88毫米炮管缓缓抬起,却在最大仰角时发出的限位声——炮口离够到高地还差至少十五度。 余成柱猫着腰跑过来时,钢盔上还嵌着块弹片。团长,这地形邪门!他指着高地斜坡上若隐若现的环形工事,小鬼子把工事建在高地下破位置上,炮弹要么从他们头顶飞过,要么砸在坡脚...这是正斜面防御工事! 萧远志夺过望远镜,只见日军确实在离高地顶部三分之二处挖了圈环形战壕,壕沟前沿还堆着沙袋。几个戴钢盔的鬼子脑袋在战壕里时隐时现,像地鼠般一样。 他娘的,这是要拖住我们!萧远志突然醒悟,一拳砸在坦克装甲上。——鬼子援军恐怕用不了三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用烟雾弹!用烟雾弹给我遮蔽小鬼子视野!萧远志突然大声命令道。余成柱立刻会意,转身去执行命令去了。 随着嗵嗵嗵的闷响,数十发烟雾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有的落在水面上腾起白色烟墙,有的直接砸在日军工事前沿炸开。转眼间,整个高地就像被塞进蒸笼,机枪声顿时变得杂乱无章——鬼子慌了开始盲目射击了。 工兵连上!快!王德发亲自着拉着竹排来到河边。战士们有的扛着门板、木筏冲向河岸,这次有烟雾掩护,日军子弹大多打在水里激起一溜水花。 但萧远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断抬头看天——早上那场空战虽然打掉了日军十一架飞机,但以鬼子睚眦必报的性格,第二批轰炸机随时可能出现在头顶。 对面高地方向传来咻的—声的尖啸。一发掷弹筒炮弹在浮桥作业点附近爆炸,两个工兵惨叫着掉进河里。烟雾正在散去,日军显然发现了浮桥进度。 余成柱!把你剩下的炮弹全打出去!萧远志眼睛血红,大山,组织敢死队!我们必须半小时内拿下这片高地! 王大山一把扯开军装领口,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他抄起一挺dp28轻机枪,对着身后吼道:弟兄们!跟我上! 五十名敢死队战士立刻聚集过来,每个人腰间都别满了手榴弹。有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紧张的往冲锋枪弹匣里压子弹,被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等会儿跟紧老子! 河面上,工兵们已经用门板和竹筏搭起了一条简易的浮桥。日军机枪子弹不断在水面激起水花。 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但这次没人退缩——所有人都知道,必须在日军援军赶到前拿下高地。 冲啊!王大山第一个跳上浮桥。他手中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对面高地小鬼子环形工事前面。敢死队员们紧随其后,有个战士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击中胸口。 三三制进攻队形…王大山高声喊道! 第58章 联队的末日 王大山的敢死队冲过浮桥后,队伍立即以三三制战术展开进攻。三个战斗小组呈箭形突进,每组三人分工明确——突击手端着冲锋枪冲在前,后面两名士兵手持步枪在侧翼掩护。 一组左翼,二组右翼,三组跟我上!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嘶哑地指挥着。战士们立即散开,三人一组如同水银泻地般阵地前方展开。这种灵活的战术让据守环形工事的日军完全摸不清进攻方向。 高地上,藤井正一残存的部队陷入了混乱。他们习惯的密集冲锋战术在这种分散进攻面前完全失效。一个日军军曹刚架起歪把子机枪,就被三个不同方向射来的子弹同时击中——左侧的步枪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右侧的冲锋枪子弹打侧颈部,正面飞来的子弹直接把他送回了老家,见太奶去了! 八嘎!这些支那军队怎么难缠...一个军槽的话没说完,就被一枪击中眉心。有狙击手!一旁的机枪手刚刚喊出这句话,脑门上也多了个窟窿,吓的机枪负射手赶忙蹲下身,与此同时两个拿着狙击枪的战士迅速撤离刚才射击的位置。 萧远志在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满意地点点头。这种发展完善的三三制战术,在对付日军死板的阵地防御时效果奇佳。他立即下令:二营长派人过河!增援一营长,注意交替掩护! 随着二营新投入的部队加入战场他们也以三三制战术分成了十几个战斗小组,每组间隔十五米左右,呈波浪状向高地推进。当一组遭遇火力压制时,相邻两组立即提供支援;当一组前进时,另外两组就负责掩护。这种行云流水般的配合,让日军的重机枪完全找不到集中射击的目标。 日军机枪手绝望地发现,他每次刚锁定一个目标,就有子弹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他的副射手已经被打死了三个——每次换上新的副射手,不出三十秒就会毙命。 这...这根本没法打...他的手开始发抖。突然,他感觉脖子一凉——一个中国士兵不知何时已经摸到机枪巢侧面,刺刀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咽喉。 河岸不远处,余成柱亲自操作迫击炮对小鬼子不同位置的火力点进行精确火力打击。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小鬼子的一个重机枪工事里。 硝烟散去后,已经有三个国军战士兵冲了上去,两人警戒,一人补枪,——标准的三人小组打扫战场流程。 藤井正一坐在在指挥部废墟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被支那军一点点蚕食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既不是西方军队的线性推进,也不是日军惯用的波浪式冲锋,而是一种如同百川归海般的全方位渗透战术。 耳边充斥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眼前的联队旗——这是47联队最后的尊严。护旗小队的士兵围成一圈,其中一人取出瓶煤油,将军旗一角浸湿。 天皇陛下万岁!藤井嘶吼着划燃火柴,火焰瞬间吞噬了那面象征着联队荣誉的军旗。军旗在火中变的扭曲变形,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大佐阁下的23联队的联队旗还没有奉烧,23联队的联队旗不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电迅兵,马上给师团部发决别电文,就说我部已经做好玉碎准备。 发完决别电报后,他又命令电迅兵焚毁袋密码本,毁掉电台。 快点!藤井厉声喝道。当看到密码本被焚毁电台砸掉后,他果断的拔出南部手枪,对准了电报员的后脑勺。 阁下?电迅兵惊恐地回头。 枪声过后,藤井踢开尸体,对着残存的几十名日军喊道:诸君!展现帝国军人勇气的时刻到了!全体上刺刀! 此时的战场已经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王大山的三三制战术小组如同梳子般梳理着高地,每个火力点都被精准拔除。余成柱的迫击炮不断调整角度,将负隅顽抗的日军一个个轰上天。 二组注意!前方拐角有鬼子机枪!一个战斗小组长刚发出警告,身旁的战友就扔出烟雾弹。三人立即散开,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开火,那个刚露头的日军机枪手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萧远志已经带着指挥部渡过浮桥。他看了看怀表,距离发现日军援军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必须速战速决。 命令炮营,向高地中心实施徐进弹幕射击!萧远志对着通讯兵吼道,让王大山的人跟紧弹幕推进! 随着命令下达,余成柱立即调整射击诸元。迫击炮弹开始有节奏地向高地中心延伸,炸点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推进。王大山的步兵就贴在这道死亡波浪后面二十米处,日军刚躲过炮击抬头,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脑门上。 藤井正一拖着断腿,在弹坑间艰难爬行。他的手早已无法握持军刀,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还能动弹。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个中国士兵呈战术队形搜索过来。 小鬼子联队长在这儿!年轻的战士大喊。 藤井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举枪,但扳机还没扣下,三发子弹就从不同角度同时命中他的胸膛。这个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终于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当萧远志登上高地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几个日军伤兵正在做最后的抵抗,但很快就被逐个消灭掉了。王大山拎着藤井的大佐指挥刀了走过来,脸上满是硝烟和血迹。 报告团长,高地拿下了!王大山兴奋的说道,小鬼子一个没跑,全交代在这儿了! 萧远志点点头,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日军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不足三公里,但此刻他们突然停止了前进——显然已经发现藤井联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柱子立即构筑炮兵工事!萧远志命令道,把缴获鬼子的山炮、步兵炮都架起来!给我轰!今天就让这些日本畜生知道知道!什么叫疼! 第59章 北上 甘泉集五公里外,小鬼子侦察兵对大队长岗村正雄说道:以确认藤井大佐的47联队和23联队...已经全员玉碎了... 岗村正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两个联队...六千多名帝国勇士...一夜之间...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大队长!您...副官刚想上前搀扶,却被岗村正雄一把推开。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呼啸而来,炮击!快隐蔽!下一秒,41式山炮的炮弹落在五米外,炸起的泥土像雨点般砸在他的背上,气浪将岗村等人掀翻在地,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右脸颊被碎石划出一道血痕。 撤退!立即撤退!岗村爬起来就跑,连军刀掉了都差点扔了。整个大队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 余成柱站在高地上,通过炮队镜观察着日军的狼狈相,咧嘴笑了:团长,小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远志冷哼一声:继续延伸射击,送他们一程! 炮手们迅速调整诸元,炮弹追着日军屁股后面炸。有个鬼子军曹跑着跑着突然飞上了天,落地时只剩下半截身子。岗村少佐的军帽被气浪掀飞,他干脆四肢着地爬着逃命,活像条丧家之犬。 二十公里外,日军第6师团第13联队和和第45联队联合指挥部内。 第13联队联队长吉川德太大佐狠狠地将战报摔在桌上:八嘎!藤井这个家伙真是个蠢货!两个联队居然连一夜都没撑住! 45联队的联队长宫本正雄大佐也阴沉着脸:根据刚刚回来的岗村报告,支那军拥有的火炮数量很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良久,吉川才开口:立即给师团部发电,请求增派战车联队和航空兵。这支支那军队...不简单。 萧远志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硝烟。命令部队,立即开始撤离。他转身对参谋长顾维汉说道,把所有能带走的装备都带上,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王大山正指挥战士们将缴获的山炮挂上骡马车:团长,这些宝贝可舍不得炸啊! 能带多少带多少,萧远志拍了拍炮管,但记住了,半小时后我们必须出发。小鬼子的飞机不是吃素的。 半小时后,部队悄然离开甘泉集。走到方港码头时,问题出现了——运河上的船只只能运送人员和轻装备,那些缴获的山炮和坦克根本无法渡河。 他娘的,余成柱踹了一脚河边的礁石,好不容易搞来的重武器... 萧远志展开地图,手指沿着邵伯湖划了一条线:只能绕路了。沿湖北上,避开淮安,直奔宿迁。 宿迁?王大山凑过头来说道,那是个... 好地方,萧远志点点头,正好适合我们休整。 轻重伤员乘船河一路沿运河向北,其他人和重装备则沿着邵伯湖岸行进,坦克的履带发出沉闷的声响。 注意警戒!王大山低声传令,二营派侦察兵前出五公里。 萧远志走在队伍中间,不时抬头看天——他最担心的日军飞机并没有出现。这会的云层变的很厚,天空中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在战士们的肩头和钢盔上积了薄薄一层。队伍沿着邵伯湖岸沉默行进,只听见骡马的响鼻声和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的嘎吱声。 团长,这雪越下越大了。王大山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萧远志抬头望了望天色:是好事啊,鬼子的飞机没法起飞,也就找不到我们。让炊事兵熬些姜汤给战士们喝,这么冷的天别把战士们冻坏了。 突然,前方传来侦察兵发出的预警信号。队伍立即停止前进,战士们迅速做好战斗准备。 报告团长,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前面两公里外有个村子,发现有鬼子骑兵!经过探查村里有大约二百多个鬼子骑兵,他们正在村里...正在...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在干什么?王大山追问。 在...在玩杀人比赛...他的拳头攥得发白,他们把老百姓都赶到了打谷场... 萧远志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看了看表,又望了望飘雪的天空,当机立断:王大山,带你的一营包抄村子东面、二营迂回到村北面、三营正面进攻;余成柱,把迫击炮架在西面土坡上。动作要快,一个鬼子都不能放跑! 十分钟后,日军骑兵还在村里肆虐。一个鬼子军官正举着军刀,狞笑着走向被绑在树上的老人。 轰!的一声炮响,村口的哨兵被炸上了天。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敌袭!日军骑兵慌忙上马,但为时已晚。王大山的冲锋枪手们已经从村东杀入,雪地里顿时绽开朵朵鲜红。 余成柱的迫击炮精准地封锁了村西退路,几个想骑马逃跑的鬼子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不到半小时,二百三十多名日军骑兵全部被歼。 快!解救老乡!萧远志亲自割开绑着村民的绳子。一个满脸是血的老汉哭着说道:军爷啊,你们可算来了... 而此时,王大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汇报战果了团长”,此战我们共缴获完好战马五十二匹!马枪205支、马刀194把、还有歪把子机枪5挺! 萧远志点点头:把马分给伤员骑。通知老乡们立即转移,鬼子很快就会来报复。 部队继续在风雪中前进。雪花掩盖了他们的足迹,也暂时掩盖了这场小规模战斗的痕迹。 三天后的黄昏,部队终于看到了宿迁城的轮廓。城墙上的青天白日旗在夕阳中格外醒目,城门口站着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地方保安团士兵。 站住!干什么的?你们是哪部分的?一个哨兵高声问道。 萧远志上前一步:国民革命军88师302团 那哨兵看了看萧远志身后的战士手中的冲锋枪,咽了口唾沫:长、长官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说完一溜烟跑进城去。 王大山嗤笑一声:就这怂样还守城? 萧远志却皱起眉头:不对劲。宿迁是战略要地,国府怎么会只派保安团驻守? 正说着,城内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第六十章 韩德勤的反应 大部队并未随行,全在三公里外的树林中休整。他只带了一个警卫连前来,就是怕人多引起误会。可没想到,还是被当成了溃兵。 城中突然冲出几百号人,二话不说就要缴他们的械。萧远志掏出证件递给为首的上校,谁知对方看都不看,一口一个地骂着。几百条枪齐刷刷指着萧远志他们——虽然装备精良,可身上军装确实五花八门:中央军的、西北军的、东北军的、川军的、粤军的都有,甚至还有穿百姓衣服和鬼子军大衣的,难怪会引起误会。 见这上校连证件都不验看就要缴械,萧远志心知不妙。那家伙贪婪的目光不停扫视着他们手中的装备,显然没安好心。双方正对峙时,城中又涌出上千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连重机枪都架了起来。 萧远志当机立断,掏出信号枪对天连发三颗红色信号弹。上校见状嗤之以鼻——他可是韩德勤的小舅子,姐夫是89军军长,在这片地界上就是天!来多少人都是给他送装备的。正做着发财美梦时,大地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发动机的轰鸣与履带碾地的嘎吱声越来越近。有士兵突然指着南面尖叫:是坦克!小鬼子来了!——这也难怪,当时国军部队基本没有坦克,能出现在此的只能是日军。这一嗓子就像炸了马蜂窝,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守军顿时作鸟兽散。那上校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往城里窜。 萧远志等人望着这群怂包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屑。 那上校带着亲信从东门仓皇逃窜,连马鞭都抽断了半截。城中守军更是乱作一锅粥,方才还架在城墙上的重机枪转眼就被丢在原地,弹药箱翻倒在地上,子弹撒得到处都是。 就这?萧远志冷笑一声,连鬼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光听见坦克声就吓成这样,也配穿这身军装? 他身后的警卫连士兵们同样面露鄙夷。这样的军队,难怪被小鬼子瞧不起,难怪日军敢狂妄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可转念一想,萧远志心中又涌起一股悲愤——正是这些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败类,才让这个民族饱受欺凌。 可幸好,这个国家还有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用不屈的脊梁撑起民族的尊严。想到这儿,萧远志的目光愈发坚定。既然命运让他来到这个时代,他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传令!他猛地转身,声音铿锵有力,接管城墙防御,派侦察兵前出探明敌情!如果是鬼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如果是刚才那伙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给我就地缴械!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烟尘中隐约可见豹式坦克那钢铁巨兽的身影。 刘家栋这个二世祖一路狂奔,烟枪都跑丢了,裤裆湿了大半,好不容易带着残兵败将逃到淮安。一见到韩德勤,他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扯着嗓子哭嚎:姐夫啊!小弟我死守宿迁,弹尽粮绝,带着弟兄们血战突围......那架势,活像个忠烈之士。 韩德勤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小舅子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凭刘家栋这副德行,能死守城池?鬼才信!他二话不说,让人把跟着逃回来的几个士兵拖下去。几鞭子下去,真相大白:什么日军进攻?连个鬼子毛都没见着,光是听见坦克声就吓得屁滚尿流,连重机枪都扔在城头不要了! 废物!韩德勤气得脸色铁青,抄起马鞭就往刘家栋身上抽,老子给你一个团,你他娘的就这么带兵的? 刘家栋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嘴里还不服:姐夫!日本人的坦克你是没见着,那铁王八开过来,我这千把号人够它碾几个来回? 韩德勤气得直哆嗦,但转念一想——宿迁丢了可是大事!那里是徐州的门户,交通要道。他阴沉着脸下令:立刻派侦察连去宿迁,给老子查清楚到底是不是日本人!要是一帮杂牌军占了老子的地盘......他狠狠瞪了刘家栋一眼,老子扒了你的皮当战鼓! 而此时宿迁城头,萧远志站在城头,看着张小北押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侦察兵走过来。那几个兵哆哆嗦嗦地站着,军服上还沾着逃跑时蹭的泥巴,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报告团长!张小北敬了个礼,这几个兔崽子躲在城东的草垛子里探头探脑,被咱们巡逻的弟兄逮个正着! 萧远志摆摆手,走近那几个侦察兵。最前面那个领章上别着班长衔的老兵腿肚子直打颤,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官,我们就是奉命韩司令的命令来查看情况的... 看清楚了?萧远志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回去告诉你们韩司令——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我萧远志就是借贵宝地歇个脚,三五天后就走人。说着拍了拍那班长的肩膀,放心,不白住,走的时候给你们留下那几挺重机枪。 那班长被拍得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去。旁边一个愣头青突然梗着脖子喊:我们军座说了,宿迁是战略要地... 张小北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跟谁说话呢? 萧远志抬手制止,俯身盯着那个小兵:战略要地?他突然哈哈大笑,那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是战略要地?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转冷:滚回去传话,再啰嗦,老子现在就带着坦克去淮安找韩司令喝茶! 几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张小北凑过来:司令,真要给他们留下机枪? 留个屁!萧远志转身往城下走,让炊事班今晚加餐,把缴获的日本罐头都开了。等韩德勤想明白过来,咱们早走了。他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不过...得给乡亲们留点实在的。去,把城中仓库里的那批粮食给乡亲们分了。 第61章 失算的韩德勤 韩德勤听完派去的人回来汇报萧远志的话,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就要调兵去缴了萧远志他们的械。旁边的参谋连忙劝阻:军座三思!还是先查清楚这个萧远志的底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转念一想也是道理。这个萧远志自称是中央军的,中央军内部派系复杂,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路神仙,确实不好收场。于是立即派人去查萧远志的底细。 这一查不要紧,结果让韩德勤大吃一惊。这个萧远志不仅是黄埔军校出身,还是赫赫有名的抗日英雄。但蹊跷的是,报纸上明明报道过他已经壮烈殉国,连委座都亲自追授了上校军衔,怎么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带兵占了宿迁? 韩德勤盯着手中的情报,脸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已经被追认为烈士的人,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还带着部队出现在他的地盘上?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军座,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先按兵不动,再深入调查一下? 韩德勤阴沉着脸,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他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这个萧远志,恐怕来头不小。 韩德勤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对参谋长说:先礼后兵,派王参谋去跟他们谈谈。 参谋长犹豫道:军座,那萧远志看起来不是善茬... 你懂什么!韩德勤一拍桌子,他要是识相自己滚蛋最好,要是不识相...他阴狠地眯起眼睛,等日军和他们拼得两败俱伤,老子再坐收渔利! 当天下午,王参谋带着两个卫兵,举着白旗来到宿迁城下。萧远志在城墙上俯视着他们,故意让人晾了他们半个小时才放人进城。 萧团长,王参谋强撑着笑脸,韩军长念在都是抗日队伍,只要贵部即刻撤出宿迁,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萧远志把脚翘在桌上,慢悠悠地擦着手枪:王参谋,你回去告诉韩德勤——他突然把枪拍在桌上,我萧远志不是被吓大的!要宿迁可以,让他亲自来拿! 韩德勤给萧远志写了封信,信中的大致内容是先将萧远志好一番夸赞,说他在幕府山战斗如何激起了国人的爱国斗志,又说他是蒋委员长的学生,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内耗,要为党国共谋抗战大业等...... 萧远志看完信后冷笑一声,随手将信扔在桌上。他转头对副官说:这个韩德勤,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参谋长顾维汉凑过来问道:伯民,咱们怎么回复? 萧远志拿起钢笔,在信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韩军长钧鉴:抗日大业,人人有责。宿迁乃战略要地,远志来此驻守,自当竭尽全力,我部愿与韩司令共御敌寇。萧远志手复 展开萧远志的回信,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将信纸边缘捏出了褶皱。 好一个萧远志!韩德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这是要跟老子平起平坐的意思?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军座,信上怎么说? 韩德勤突然暴怒,将信狠狠拍在桌上:你自己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用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 参谋长拿起信纸,只见上面写着: 韩军长钧鉴: 抗日大业,人人有责。宿迁乃战略要地,远志来此驻守,自当竭尽全力,我部愿与韩司令共御敌寇。 萧远志手复 这...参谋长额头渗出冷汗,他这是要和军座您...平起平坐啊。 韩德勤猛地站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突然,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很好!他不是要共御敌寇转身对参谋长吼道:传我命令,立即调117师向宿迁靠拢,就说...是去增援萧团长的! 参谋长会意,阴笑道:军座英明。等咱们的部队到了宿迁城外,看他萧远志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117师师长李守维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领全师八千五百余人向宿迁方向开拔。韩德勤在指挥部里志得意满,盘算着以绝对优势兵力拿下萧远志这个溃兵团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毕竟117师虽为乙等师,但好歹也是正规编制,对付区区一个步兵团还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当117师前锋部队抵达宿迁外围时,眼前景象让李守维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望远镜里,宿迁城外早已严阵以待的部队根本不是预想中的残兵败将,而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上万大军。更令人震惊的是,阵地上整齐排列着十二门日制41式山炮和八门九二式步兵炮,远处还停二十四辆涂着青天白日徽的坦克。 这...这他娘的见鬼了!李守维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说就一个步兵团吗?这些重装备是哪来的? 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这时侦察兵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师座!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左右两翼都发现敌军活动! 李守维脸色瞬间煞白,急忙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他颤抖着手给韩德勤发去急电:军座钧鉴:宿迁敌军绝非溃兵,实为装备精良之劲旅。我师已陷重围,请速定夺... 淮安指挥部里,韩德勤接到电报时,手中的茶杯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你他娘的不是说萧远志就一个团吗?这上万人是哪冒出来的?还有坦克大炮? 参谋长战战兢兢地回答:军...军座,情报确实如此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真如传言所说,全歼了日军两个联队的事情属实... 韩德勤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他突然想起刘家栋之前的报告,当时还当是那小子为推卸责任胡编乱造,没想到... 宿迁城墙上,萧远志正用望远镜观察着117师的情况。身旁张小北忍不住问道:团长,咱们这些日式装备... 怎么?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就是用小鬼子装备吓唬他们而已,告诉弟兄们,把这些家伙什都给我擦亮点,让117师的友军好好看看。 此时被围的117师,士兵们望着对面黑洞洞的炮口,个个面如土色。一个老兵喃喃自语:乖乖...这他娘哪是溃兵啊,分明是阎王爷的亲兵... 第62章 故人相逢 韩德勤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军座,117师那边... 闭嘴!韩德勤一把打翻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何尝不想救出117师,可要他向萧远志低头求饶,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宿迁城外,117师的处境越发艰难。士兵们饿得两眼发昏,有气无力地靠在战壕里。一个年轻士兵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哭丧着脸说:师座,再这样下去,弟兄们真要饿死了... 李守维也是三天没刮胡子,憔悴得不成人样。他望着宿迁城头飘扬的旗帜,咬牙切齿道:萧远志这个混蛋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啊! 此时宿迁城内,张小北正拿着清单向萧远志汇报:司令,117师已经断粮三天了,要不要... 萧远志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传令下去,在包围圈东面开个口子,放些炊事兵过去送饭。他顿了顿,又道:记住,只准送饭,不准交谈! 消息很快传到117师。士兵们听说有百姓来送饭,一个个眼冒绿光。可当看到送来的只是些粗粮窝头时,又都泄了气。李守维拿着硬邦邦的窝头,苦笑道:萧团长这是心软了! 淮安这边,韩德勤也终于坐不住了。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去把刘家栋那个狗东西给我叫来…… 勤务兵四处寻找,却不见刘家栋踪影。原来这厮正在翠红楼里吞云吐雾,一边抽着大烟,一边搂着窑姐听小曲儿,好不快活。 韩德勤听说这混账还有闲心逛窑子抽大烟,气的抄起马鞭就直奔翠红楼。刘家栋远远看见姐夫提着马鞭进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前几天挨的那顿鞭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姐夫!刘家栋尖叫一声,拔腿就往韩府方向跑。他心里打着算盘:只要找到大姐,准能逃过这一劫。作为刘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姐姐从小就护着他,这次肯定也行! 可惜他还没跑出多远,就被韩德勤的亲兵逮了回来。韩德勤就料到这个小舅子会去找他姐姐求救,一早派人堵住了去路。 祸是你惹出来的,就该你去解决!韩德勤冷笑道,把这混账押去宿迁见萧远志,就说都是他搞出来的事情。转头又对副官叮嘱:记住,千万别让夫人知道我把她弟弟送人了。 此时的刘家栋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这次连姐姐也救不了他了。 一大清早,勤务兵就匆匆跑来报告:团长,外面有人想见您。 萧远志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人?长什么模样? 勤务兵仔细描述了一番来人的相貌,萧远志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人他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来路。更可疑的是,对方竟然拒绝接受搜身检查。 不过...勤务兵犹豫着递上一把手枪,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您看到就会明白他是谁。 当那把勃朗宁手枪映入眼帘时,萧远志的眼神骤然收缩。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他当年亲手送给林小雨的那把配枪。枪柄上那行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赠林小雨的小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萧远志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冰凉的枪身,南京城那些血色的记忆仿佛又浮现在眼前。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带她...不,我亲自去见她! 萧远志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团部大门只见眼前是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长衫的瘦削身影。虽然这人脸上贴着两撇滑稽的胡子,皮肤也涂得蜡黄,但那双明亮的杏眼却让萧远志瞬间认出了她。 他这装扮...萧远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这让他想起了在南京时林小雨那张满脸煤灰的大花脸。 林小雨抬手撕下假胡子摘下礼帽,露出一张疲惫的面容:萧大哥,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游击队十二个弟兄,被刘家栋那个王八蛋扣住当了肉票。 萧远志眉头一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原本说好的买卖,林小雨咬着牙道,我们用五千大洋买他三百条枪、十箱弹药。那混蛋收了钱,转头就把我们的人全扣下了!她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现在又狮子大开口,要再加五千大洋才肯放人! 萧远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林小雨苦笑一声:那些混蛋还想占我便宜,被我给废了。 突然团部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两个士兵押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走了过来:团长!韩德勤派人把这个怂包送来了! 刘家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道:萧团长饶命啊!都是误会...他忽然看到萧远志身旁站着的人,这不是前几天被他坑了的那个女人吗? 林小雨看到这个混蛋也是怒火中烧,突然拔出手枪顶住他的脑袋,吓的刘家栋裤裆都湿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姑奶奶饶命啊!我、我这就把你的人都放! 萧远志按住林小雨颤抖的手,沉声道:先等等。他转向刘家栋,露出一个令人意味深长的微笑:刘团长,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你把林小姐的人放了,我给117师的兄弟们让开道路让他们回去。你看怎么样? 刘家栋一听连忙点头,用十几个人肉票换整个117师,这买卖赚大了。 其实萧远志也没打算再为难117师,给点教训让韩德勤长点记性就行了,真要是把事情做决了还真不好收场,借这件事情就把117师放回去对两边来说都是好事。 不久后,十二个遍体鳞伤的汉子被带了过来,看到这个人的样子虽然狼狈了点,但都是这皮外伤,林小雨有些激动的说道弟兄们,受苦了。 大队长?是你吗?领头的汉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让他们惊呀的是,刘家栋这个浑蛋对他们这位大队长的态度,只见刘家栋正点头哈腰地跟林小雨赔笑:小姑奶奶,这里是您要的三百支步枪和十箱子弹,额外送您十箱手榴弹,就当给些这兄弟赔的医药费了,您看怎么样? 林小雨冷笑着说道:算你识相!这次就放过你了。 回到宿迁,萧远志凝视着林小雨的双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林大队长,现在该说说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林小雨挺直腰板犹豫片刻说道:我是新四军第四支队苏北抗日游击队队长“林雨菲”。 她顿了顿又说道,当初去南京,也是为了搞些药品救治伤员,只可惜没弄到... 所以你是共产党?萧远志的声音故意冷了下来。 是”!林雨菲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屋内陷入沉默。萧远志突然拔出配枪,一声上膛,林雨菲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们全抓起来杀了? 你不会。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她直视萧远志的眼睛,我认识的萧大哥,枪口是不会对准自家弟兄的。 第六十三章 离别 第二日清晨,宿迁城外,林雨菲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萧远志站在送行的队伍最前面,目光不舍看着她。 这些装备,你带上。萧远志指了指身后满载武器的马车,声音有些发紧,200支mp40冲锋枪,五万发子弹,10门90毫米迫击炮,五十箱炮弹,还有50挺dp28轻机枪和三万发子弹。里 游击队员们瞪大了眼睛,大牛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战友:老李,我是不是出幻觉了?这国军团长怕不是疯了吧? 老李压低声音:你懂个屁!这分明是对咱们队长动了心思...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林雨菲结实的一巴掌。 再胡说八道,一会就让你扛着迫击炮赶路!林雨菲红着脸呵斥道,脸上却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萧远志假装没听见队员们的窃窃私语,只是从勤务兵手中拿过来一个帆布包递给林雨菲:这里面是牛肉干拿着路上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分开。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都化作了沉默中的一抹苦笑。他们心里都明白,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儿女情长终究是太过奢侈的东西。 保重。最终,萧远志只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你也是。林雨菲利落地翻身上马,转身时悄悄抹了把眼角,等打跑了鬼子... 她没有说完,只是扬鞭策马,带着队伍消失在晨曦中。萧远志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游击队员的身影也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身。 团长,咱们...张小北欲言又止。 传令下去,萧远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明日拂晓,全团开拔。 宿迁城头的青天白日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战争还要继续,但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会在记忆里停留。 与此同时,还在赶路的林雨菲,打开萧远志塞给她的帆布包。里面除了牛肉干还有一些急救药品和一张照片——这是他们昨天照的一张合影。照片背面还写着一行字:待山河无恙,再与卿共守此生。 当夜,302团团部灯火通明。萧远志对着作战地图沉思,铅笔在鲁南这个地方画了个圈。 团长,什么时候出发?。张小北轻声问道。 萧远志收回目光,转身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坚毅:传令清晨六点全团开拔。目标——鲁南。 清晨,雾气笼罩着骆马湖,芦苇荡在风中沙沙作响,萧远志的302团沿着湖岸北上。 团长,前面就是邳州了。侦察连长高声报告道,我们是否需要找个向导引路? 萧远志摇头道:不必,人多眼杂,容易惹出麻烦。他决定只带一个警卫排,换上百姓衣服前往邳州城查探。 抵达邳州城后,他让战士们分头打听城中情况,约定在城中心的奉先居会合。众人分散后,萧远志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先行来到奉先居等候。刚坐下,就听见楼上传来嚣张的声音: 沈兴国,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爹的脑袋是我亲手砍下来的,你娘也是我叫人泼上汽油活活烧死的。至于你妹妹——呵呵...还活着,而且每天都很快活...说话人发出猥琐的笑声,你妹妹被我玩够后卖到了翠香楼。本来只想让她陪我睡一晚,谁知这贱货竟敢骂我!现在好了,她得天天陪男人睡。看见我这几个手下没?他们每晚都去你妹妹生意,一会儿就带你去开开眼。 话音刚落,楼上又响起七八道猥琐的笑声。一会让你亲眼瞧瞧! 楼下众人沉默不语。萧远志身旁的战士已经有人拔出手枪,却被他抬手制止。战士们不解地望着这位素来嫉恶如仇的团长——难道今天要袖手旁观? 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一枪打死太便宜了。萧远志说着,端起刚做好的水煮鱼。锅里热油还在呲啦呲啦冒着青烟,他径直朝二楼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警卫班战士紧随其后。 刚上二楼,又听见那嚣张声音在说:你妹妹那可怜又无助的叫声,真让我陶醉啊!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青年挣扎怒骂:杜文龙你这畜生!我要杀了你! 好好好!你妹妹骂我畜生,你也骂我畜生!不愧是亲兄妹!一会儿就让你们见识什么是畜生! 哈哈......啊……杜文龙突然发出凄厉惨叫——整盆滚烫的水煮鱼结结实实扣在了头上,疼得他满地打滚。 萧远志冷声道:听到你的叫声真让我恶心!小北把他的嘴给我堵上。这时杜文龙的几个狗腿子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警卫班战士用手枪顶住脑袋,顿时不敢动弹。 萧远志看都不看他们,淡淡吩咐:把这几条狗的腿都打断,一会儿拖在马后面。他的语气像个纨绔子弟谈论打断狗腿般平静,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萧远志示意手下给沈兴国松绑。绳子刚解开,沈兴国就扑向满地打滚的杜文龙,拳脚相加还不解恨,最后抄起长凳狠狠砸在这混蛋头上,直打得他头破血流昏死过去。沈兴国仍不解气,抡起凳子还要再打,却被萧远志拦住:留点力气!这儿还有好几条狗腿没打断呢。 沈兴国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目光转向那七个被枪顶着脑袋的狗腿子。这帮人早已吓得两股颤颤,有几个裤裆都湿了一片。沈兴国抄起地上断裂的凳腿,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二楼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求饶声和木头断裂的闷响声。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十四条被打断的狗腿,七个畜生抱着断腿哀嚎打滚。 见沈兴国出了口恶气,萧远志这才问道:这杜文龙什么来路?竟敢如此嚣张? 沈兴国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鲜血:杜文龙这个畜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但他大哥杜文鹏却是邳州保安团团长,他爹杜有才是邳州城首富...说到这儿,他突然脸色大变,恩公!你们快走!等杜文鹏带兵过来就来不及了! 萧远志却纹丝不动,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他转头对警卫员下令:传我命令,让部队立即进城。叫王大山带人把保安团驻地给我围了!再派人把杜家老小统统押到这儿来——他踢了踢昏死的杜文龙,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乌龟王八蛋,能养出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第64章 群情激愤 战士们用麻绳将杜文龙他们八个畜生拴在马后。萧远志将缰绳交给沈兴国:你骑这匹。带七个弟兄去翠香楼接你妹妹。他转向战士们,眼中寒光乍现:但遇阻拦者,格杀勿论! 沈兴国接过缰绳的手微微发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翻身跨上战马,身后七名持枪战士已整齐列队。 随着一声暴喝,八匹战马同时冲出。拴在马后的杜文龙等人不一会就被拖得血肉模糊,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邳州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掩面,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翠香楼前,老鸨带着几个打手正要阻拦,为首的刀疤脸刚抽出砍刀,就被战士一枪打爆了脑袋。鲜血混着脑浆溅了的满地。 哎呦喂,这位军爷~老鸨捏着嗓子,用手指假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不是老婆子不放人,实在是没有杜二少爷的点头,谁敢放啊...... 话音未落,一个战士已经粗暴地拽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到了街上。老鸨杀猪般嚎叫起来,脸上的脂粉簌簌的往下掉:你们这些挨千刀的秋八,杜二少爷知道了...... 杜二少爷?沈兴国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到战马后面,你好好看看,马后面拖的是谁! 老鸨瞪大浑浊的双眼——浑身是血的杜文龙正被战马拖行,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看到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已经血肉模糊,也就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这、这不可能......老鸨浑身发抖,牙齿不住打颤。突然她扑通跪下,拼命磕头:军爷饶命啊!都是杜二少爷逼我的!老婆子这就带您去找沈小姐...... 她肥硕的身躯像团烂泥般瘫在地上,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恐惧。 带路!沈兴国一脚踹在她背上,要是敢耍花样,下一个就是你! 老鸨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嘴里不住念叨:我这就带路...这就带路...嘴里再也吐不出半个杜二少爷的字眼。 翠红楼后院柴房...... 当沈兴国撞开柴房门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正蜷缩在角落。听到响动,她惊恐地往后缩,嘴里不住念叨: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纤纤!我是哥哥啊!沈兴国扑过去一把抱住妹妹,泪水夺眶而出。少女呆滞的抬头,她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变的空洞无神。 别过来...求求你们...别碰我…她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手臂,在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上又添新伤。 接下来她竟然跪下来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她的身上布满了牙印和於痕。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一次两个大洋...两个大洋... 奉先居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坦克履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还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此时王大山已经率领的一营官兵将整个保安团驻地围住。 保安团长杜文鹏起初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溃兵,竟不知死活地端着一千块大洋走出来,满脸堆笑地对王大山说:这位兄弟,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喝茶... 王大山连看都没看那盘大洋一眼,直接一挥手:全部缴械!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保安团的枪械全部收缴。杜文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壮实的士兵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杜府内。邳州首富杜有才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盘算着日本人打来时是该投靠还是逃跑。突然的一声巨响,府门被人一脚踹开。 什么人?!杜有才刚站起身,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布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麻绳在他肥胖的身躯上勒出一道道红痕。 呜呜呜...杜有才拼命挣扎,眼镜歪在一边,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散乱不堪。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邳州城呼风唤雨多年的杜家,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他杜家下手。 这回杜家的人都到齐了。萧远志冷眼扫过被五花大绑的杜家父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杜老爷,他慢条斯理地踱到杜有才面前,一把扯下对方嘴里的破布,听说你在盘算着投靠日本人? 杜有才喘着粗气,眼珠子乱转:这位军爷,误会啊!我杜有才最恨的就是日本鬼子... 是吗?萧远志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木盒子,这是从你书房里找到的日本膏药旗,又作何解释? 杜文鹏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被捆在一旁的杜文龙更是吓得尿了裤子,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到青石板上。 把他们押到城门口。萧远志厉声下令,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三个鱼肉百姓的畜牲,今天的下场! 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杜家父子往外走。杜有才突然挣扎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十万大洋!不,二十万! 萧远志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留着你的臭钱,到阴曹地府去打点阎王爷吧。 城门口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百姓。当看到昔日作威作福的杜家父子被押上来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乡亲们!萧远志站在高处,声音洪亮,今天,我们就要为那些被杜家残害的同胞讨回公道! 沈兴国搀扶着妹妹站在最前排。沈纤纤呆滞的目光在看到杜文龙时,突然闪过一丝清明,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随着萧远志一声令下,三根绳子同时套上了杜家父子的身上。杜有才还在徒劳地挣扎,杜文鹏已经瘫软如泥,而杜文龙则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萧远志站在城楼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城墙下越聚越多的百姓。他抬手示意,士兵们立即将杜家父子三人高高吊起来 乡亲们!萧远志声如洪钟,今天,我们要开一个公审大会!让这些畜生亲耳听听,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 沈兴国扶着妹妹缓步走上台。沈纤纤瘦弱的身躯不住颤抖,但当看到被吊在城墙上的杜文龙时,她突然挣脱哥哥的手,踉跄着冲到最前面。 畜...畜生!她嘶哑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你...你们杜家...害死了我爹娘...把我...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颤巍巍地上前:杜有才!你还记得三年前被你活活打死的佃户张老三吗?那是我苦命的儿子。 杜文龙!我闺女被你糟蹋后投了井!一个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杜文鹏!你强占我家祖产,把我爹关进大牢折磨至死! 控诉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百姓站出来指证杜家的罪行。被吊在城墙上的三人面色惨白,杜文龙更是吓得尿了裤子,骚臭的液体顺着裤管滴落。 萧远志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突然解开了杜家父子身上的绳索。 乡亲们!他振臂高呼,这三个畜生的命,今天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抡起拐杖,狠狠砸在杜有才的膝盖上:还我儿子命来! 打死他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石块、木棍、菜刀雨点般落在三人身上。杜文鹏刚想逃跑,就被一个壮汉一拳打翻在地。几个妇人拿着剪刀,发疯似的往他身上戳。 沈纤纤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抄起一块青砖,对着杜文龙的脑袋就是一下。这一下,是为我爹!砖头砸得粉碎。她又捡起一块:这一下,是为我娘! 杜有才蜷缩在地上,肥硕的身躯被踩得血肉模糊。一个少年拿着菜刀,一刀刀割着他的肉:我姐姐就是被你这样杀死的! 整个刑场变成了复仇的海洋。百姓们压抑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人用牙齿撕咬,有人用指甲抓挠,更有人直接扑上去用拳头捶打。 当夜幕降临时,城墙下只剩下三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人放声大笑,有人跪地痛哭。 萧远志转身对王大山说:做好记录把杜家的财产全部分给些苦主。 第65章 悲催的老庞 三日后… 萧远志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临沂的位置,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时参谋长顾维汉急匆匆走进指挥部,团长,最新战报!日军第五师团板本支队已从潍县南下,接连攻占安丘、诸城、莒县,正与伪军刘桂堂所部合兵进逼临沂而来。 临沂庞炳勋...萧远志低声念叨。这位第三军团司令去年在沧州与日军血战一场损失惨重,如今麾下只剩第四十军这一万余人。第五战区竟让这支疲惫之师独面号称的日军第五师团——即便只是一个板本支队,也有一万多人,再加上刘桂堂的伪军... 萧远志清楚记得,去年板垣征四郎率第五师团一路击溃国军三十多个师,之名绝非虚传。若临沂失守,南线将全面崩溃,日军可沿津浦铁路直扑台儿庄。 李宗仁这手安排...萧远志苦笑。虽然派了张自忠五十九军驰援临沂,但庞炳勋与张自忠这对西北军同袍,早在中原大战时就已反目成仇。当年庞炳勋被蒋介石收买,背后捅了张自忠一刀,两人可谓生死仇敌。 好在张自忠深明大义不计前嫌,率部急行军三天赶到沂水东岸,给板本支队的腰子上狠狠的捅了一刀。 腰子!萧远志突然眼前一亮,抓起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从邳州向东直指五莲山,莒县就在其北侧。若能拿下莒县,就等于切断了板本支队的退路。 但问题在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莒县。那里必定囤积着板本支队的大量物资,守军不会少。一旦发起进攻,守军必然向临沂的板本顺求援。 沉思良久,萧远志终于拿定主意——围点打援!他手中有一万多精锐,板本顺若派兵回援,来一波就吃掉一波。除非板本顺这个狗东西放弃进攻临沂,否则... 嘿嘿...萧远志冷笑,老子就陪你玩玩!只要拿下莒县断了板本支队的退路,等张自忠五十九军与庞炳勋四十军合兵一处,定能全歼板本支队! 他站起身说道:传令兵!立即集结部队,目标莒县!通知各营、连长,招开作战会议! 团长,咱们真要去打莒县?王大山凑过来问道,那可是日军重兵把守的要地啊。萧远志冷笑一声,指着地图说:你看,莒县位于台潍公路要冲,板本支队的所有补给都要从这里转运。他们现在主力都在临沂前线,后方必然空虚。 他转头对参谋长顾维汉说道:派人跟庞炳勋部联系一下,就说我部已向莒县方向运动,请他务必守住临沂。 临沂城四十军军部内,庞炳勋正凝视着作战地图。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疲惫,无不显示着这位六十多岁老将的辛劳。他的部队去年在沧州与日军血战元气大伤,中央却连一条枪都没给补充,让他一度心灰意冷想要解甲归田。没想到军政府一纸调令将他划到了第五战区。 李宗仁这人还算厚道...庞炳勋原本想着到了第五战区能补充些兵员装备——毕竟一个集团军只剩一万来人实在说不过去。谁知刚到第五战区连李宗仁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派到临沂驻防。部队刚到临沂,日军就攻过来了,连城外的防御工事都没修完。更棘手的是,来犯的是赫赫有名的日军第五师团。 这仗不好打啊!庞炳勋皱着眉头,正苦思破敌之策,勤务兵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司令!有个自称88师151旅302团的人送来一封信。 庞炳勋接过信封没有立即打开:送信的人走了吗? 还在外面等司令回复。 带他进来。 片刻后,经过严格搜身的张大虎被两名警卫带了进来。庞炳勋这个老行伍一眼就看出这是个不一般的老兵——那双眼睛和身上藏不住的杀气,都是在战火硝烟中磨练出来的。 你说你是88师151旅302团的?庞炳勋脸上挂着冷笑,孙元良什么时候调到第五战区了?我记得军政部只调了汤恩伯的二十军团过来,现在都还没到第五战区吧?你们孙师长莫非报国心切,没等调令就私自开赴徐州战场? 说实话吧!我不为难你。庞炳勋目光如炬,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看你也不像汉奸走狗。要不是日本人派来的,莫非有人想逗老子开心?还援兵!你说我会信吗? 张大虎挺直腰板:我们确实是302团,现在就在邳州城。不信可以去查。 庞炳勋见他神色坦然,心中信了一分,但仍说:你先等着,我要向第五战区司令部求证。 还没等他派人发报,张大虎就说:庞司令不用问了,那边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听到这话,庞炳勋脸色骤变,眼神冰冷:你是说,你们没有受命和调令? 张大虎点头:我们没有跟国府联系的方式,没有通讯密码,联系不上! 你们不是88师的兵吗?怎么会联系不上上峰? 张大虎苦笑道:我们是88师151旅302团的兵没错。可我们团在南京时就打得只剩几个人了。我们团长是当时302团唯一活着的军官,所以自领团长一职。接着他将部队从南京突围的经过详细道来。 庞炳勋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简直像说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一支溃兵竟能干出这么多大事? 庞炳勋沉默良久,才缓缓拆开手中信封。信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跃入眼帘: 庞司令钧鉴: 卑职萧远志率全团官兵向您致敬。我部虽非奉调而来,现国难当头,我等身为军人当抱杀敌报国马革裹尸之心。现侦知日军板本支队主力已直扑临沂城而来,其后勤辎重皆囤于莒县。职部决意率全团奇袭莒县,断敌归路。 庞炳勋看完信后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张大虎回答道:我团一共三千二百余人。这是萧远志特意分服的,不能把自己的底细都让人知道了,必经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老庞还有有捅人腰子的前科,不得不防。 第六十六章 临沂之战(一) 庞炳勋不愧是沙场老将,表面上对张大虎所言深信不疑,实则心中只信了三成。他深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不亲眼所见,终究难以心安。当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亲自前往查看,于是精心挑选了一名心腹赵参谋,以联络官的名义派往邳州。 临行前,庞炳勋将赵参谋叫到作战室,递给他两份事先拟好的电文:这两封电报内容你务必牢记,一字不差。他特意叮嘱道,若一切顺利,就用司令钧鉴开头;若发现异常,就改用司令明鉴。除此之外,若收到其他任何形式的电报,都说明你已遭遇不测。 赵参谋郑重地点头应下,将两份电文反复背诵,确保烂熟于心。庞炳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心行事。虽说不大可能是日本人设的局,但乱世之中,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这番安排可谓老谋深算。老庞不仅设下暗号,更通过电文开头的细微差别来传递关键信息。若赵参谋使用预设暗语,说明行动顺利;若暗语有变,则意味着他已被人控制;而若由他人代发电报,则表明赵参谋可能已经遇害。这一连串的防备措施,足见这位老将的谨慎与精明。 庞炳勋目送赵参谋离开后,转身对副官意味深长地说: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此时的邳州城内,萧远志正在指挥部研究作战计划。哨兵匆匆来报:团长,临沂庞军长派来个赵参谋,说是要担任两军联络官。 萧远志与参谋长顾维汉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法跟庞军座及时沟通呢。快请进来! 赵参谋被带进作战指挥部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指挥部里的一切。只见墙上挂着精细的作战地图,几个参谋正在沙盘前推演,一副忙碌景象。 赵参谋远道而来辛苦了。萧远志热情地迎上前,正好我们要开作战会议,一起参加吧。 会议室内,萧远志指着沙盘侃侃而谈:...我军计划分三路进攻,一营直取莒县做出强攻之势,二营、三营埋伏在板本支队回援的必经之路上... 赵参谋听了认为十分可行,这作战计划周密老道,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位萧团长对日军在莒县的布防了如指掌,连日伪军换岗时间都一清二楚。 会后,赵参谋试探着问:萧团长,贵部电台密码能否告知?方便与庞军长联络。 萧远志爽快地说:当然!顾参谋长,把我们的通讯密码本给赵参谋一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用的是自编密码,可能需要赵参谋费心熟悉一下。 当晚,赵参谋仔细研究了302团的密码本,发现确实是一套完整的加密体系,绝非临时拼凑。更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清晨,他亲眼看到一支装备精良的炮兵部队开赴前线,清一色的日制火炮,比四十军的装备强多了。 当然赵参谋看到的武器装备都是萧远志让他看见的,这些都是缴获小鬼子的,而团里的士兵也只让他看到了三千多人,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其余的士兵早已秘密出发,赶往莒县。 三天后,赵参谋终于发出第一封电报。临沂指挥部里,译电员匆匆将电文递给庞炳勋: 司令钧鉴:职已实地考察302团,该部兵强马壮,装备精良,确系无疑。萧团长作战计划周密,已开始执行。职部赵明远。 庞炳勋看完电报,长舒一口气,对副官笑道: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老庞的!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是孤军,第五师团又怎么样,把老子们惹急了照样咬他狗日的一块肉下来!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四日清晨,临沂城外汉奸刘桂堂率领的伪军部队率先向临沂城发起了进攻。 刘桂堂,外号刘黑七,1892年生于山东费县(今平邑县),是臭名昭着的土匪头子,后投靠日军当了汉奸。他手下的部队尽是些地痞流氓、土匪溃兵拼凑而成,军纪涣散,战斗力十分有限。 刘桂堂的伪军部队已经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这些兵痞们进攻时毫无队形可言,像混乱的羊群一样向前冲锋。 弟兄们,给老子上!第一个登城墙的老子赏大洋五十!刘桂堂站在人群后面挥舞着驳壳枪叫嚷道。他那满脸横肉随着叫喊声不停抖动。 庞炳勋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冷笑:果然是刘黑七这个王八蛋。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道,通知下去:给老子放近了再打,还能省些子弹。 这些二狗们乱哄哄地冲到距离城墙两百米处,突然遭遇了四十军事先布置的雷区。几声巨响过后,十几个伪军被炸上了天。后面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转身就想跑。 不许退!继续冲!刘桂堂朝天鸣枪,几个心腹马弁端着机枪在后面督战。二狗子们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很快就进入了守军的有效射程。 一声令下,城头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二狗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个二狗子连长刚举起手枪,就被一发子弹打穿了脑袋,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妈呀! 快跑啊! 二狗子们哭爹喊娘地往回跑,完全不顾刘桂堂的呵斥。短短半小时,二狗子就伤亡了五百多人,战场上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板本顺在后方观察所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八嘎呀路!废物!通通地废物!他立即派出了一个日军中队,架起机枪堵住了伪军的退路。 太君有令!后退者死!翻译官扯着嗓子喊道。几个跑得最快的伪军刚退到日军阵地前,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刘桂堂满头大汗地跑到板本顺面前,点头哈腰地说:太君息怒,我这就让弟兄们再冲一次!转身就对手下拳打脚踢: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谁再敢后退,老子毙了他全家! 在日军机枪的威逼下,伪军们不得不重新组织进攻。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一窝蜂地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地物慢慢向前蠕动。有几个老兵油子甚至拖来几具尸体当掩体。 庞炳勋在城头看得真切,冷笑道:传令炮兵,给老子轰他娘的! 隐蔽在城内的迫击炮突然开火,炮弹准确地落在伪军队伍中。一发炮弹正好砸在刘桂堂的指挥部附近,炸死了他的副官。刘黑七吓得趴在地上,帽子都不知道飞那去,露出光溜溜的脑门。 他奶奶的!庞瘸子还真有两下子!刘桂堂吐着嘴里的泥土骂道。他所谓的庞瘸子,是指庞炳勋早年在战斗中负伤留下的腿疾。 战斗持续到中午,伪军在日军督战队的逼迫下发动了五次冲锋,每次都丢下几十具尸体。城下的护城河已经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庞炳勋站在城头,看着伪军又一次溃退,对身边的参谋说:刘黑七这王八蛋,打中国人倒是挺来劲。告诉弟兄们,抓活的,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就在这时,城东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侦察兵飞奔来报:报告军座!日军主力开始进攻了! 第67章 临沂之战(二) 日军第五师团的进攻来得迅猛且凌利。板本顺亲自指挥的试探性进攻,就给庞炳勋的临沂守军来了个下马威。 攻击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日军极高的战术素养。板本首先派出了一个精锐的步兵中队,对守军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 这个日军中队以小组为单位,呈散兵线缓缓推进。每个步兵小组都保持着10米以上的距离,机枪手和掷弹筒手开始寻找最佳攻击位置。他们刻意放慢进攻节奏,不时用三八大盖进行精准射击,引诱守军暴露火力点。 不要急着开火!庞炳勋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立即识破了日军意图,这是鬼子的火力侦察! 但前沿阵地的守军还是有人沉不住气。当一个日军小队推进到150米距离时,一挺隐蔽在沙袋工事后的马克沁重机枪突然开火,瞬间扫倒了三名日军。 还没等着边高兴完,一发50mm掷榴弹就呼啸而至。打在掩体前溅起一片沙石沉土,第二发直接命中沙袋工事快转移阵地!快!机枪班长刚喊出口,第三发榴弹就精准地落在机枪手中间。整个机枪组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日军不断变换进攻路线,用精准的点射引诱守军还击。每当守军机枪开火,日军就会立即用掷弹筒或迫击炮进行定点打击。 报告大佐!中队长向板本顺汇报,已清除守军主要火力点12处,机枪阵地6个,迫击炮位2个。 板本顺满意地点点头,立即命令炮兵联队展开行动。日军将12门75mm山炮和4门105mm榴弹炮推到前沿阵地,炮手们根据侦察中队提供的数据,快速调整射击诸元。 开火!随着一声令下,第一轮炮弹呼啸而出。这些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守军阵地上。一个隐蔽在地堡中的重机枪点被直接命中,整座地堡轰然坍塌。 庞炳勋在指挥所里感到脚下一阵震动。不好!他立即抓起电话,通知各阵地立即转移重火力点!小鬼子要搞定点清除! 但为时已晚。日军炮兵以惊人的效率,在十分钟内就将所有已暴露的守军火力点犁了一遍。那些来不及转移的机枪组,连人带枪都被炸上了天。 炮击停止后,日军两个中队立即发起冲锋。这次他们完全避开了守军火力点的射界,从侧面突入阵地。一个小队的日军甚至摸到了守军眼皮底下,用手榴弹炸毁了一处暗堡。 庞炳勋急调预备队堵住缺口,才勉强稳住阵脚。这一轮交手,守军损失了8挺重机枪和2门迫击炮,伤亡近百人。而日军仅付出20余人的伤亡代价。 第五师团的鬼子果然厉害...庞炳勋擦着额头的冷汗,立即下令:从现在起,所有火力点必须准备两个备用阵地!机枪开火不得超过2分钟,必须立即转移! 板本顺通过望远镜看着守军忙乱的调动,嘴角露出冷笑:命令炮兵,准备第二轮火力打击。他深知,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城东阵地上,日军先用41式山炮进行炮火准备。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守军的机枪阵地上。一个隐蔽得极好的重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都被炸上了天。 日你小鬼子八背祖宗!庞炳勋在指挥所里骂道。他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步兵的进攻队形异常严密——三个中队呈品字形推进,每个小队之间保持精确距离,机枪组和掷弹筒的配置恰到好处。 最前线的连长在电话里急报:军座,鬼子的枪法太准了!我们的机枪手刚开火就被点名! 庞炳勋额头渗出冷汗。这才是真正的!与刚才刘桂堂的乌合之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日军前锋很快推进到阵地前200米。守军刚要开火,突然遭到日军掷弹筒的精准打击。十几枚榴弹几乎同时落下,炸得守军抬不起头。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前线军官嘶吼着。 就在两军即将短兵相接时,日军突然有条不紊地后撤了。原来这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板本顺要摸清守军的火力配置。 庞炳勋也看出了板本顺的攻击意图,立即调整部署:把预备队调了上来,重机枪全部更换阵地!迫击炮连做好隐蔽! 果然,半小时后,日军再次发起进攻。这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以小队为单位,利用地形快速跃进。守军的机枪刚开火,就会遭到日军的神枪手和掷弹筒的重点照顾。 军座,三连阵地被突破了!参谋焦急地报告。 庞炳勋抓起电话:王团长,把你的警卫连给老子拉上去!一定要把缺口堵住! 关键时刻,庞炳勋亲自带着警卫营赶到前线。他看到日军已经占领了一处前沿阵地,正以此为支点扩大突破口。 弟兄们,跟老子上!庞炳勋瘸着腿,却第一个冲出战壕。守军见军长亲自上阵,士气大振,呐喊着冲了上去。 激烈的白刃战中,庞炳勋的警卫营硬是用血肉之躯把日军赶出了阵地。日军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守军也伤亡六百人。 回到指挥所,庞炳勋的军装已被汗水浸透。他喘着粗气说:传令下去,各团加固工事。板本顺这个老狐狸,明天肯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正如他所料,日军果然集中火力猛攻三团防区。但守军早有准备,不仅加固了工事,还布设了大量诡雷。日军付出惨重代价,却没能前进一步。 板本顺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切,脸色阴沉:命令炮兵联队,明日集中所有火力,给我轰平这段城墙! 庞炳勋似乎早有预感,当夜就命令部队后撤200米,在城墙后构筑第二道防线。同时派工兵在城墙下埋设了大量炸药。 第二天日清晨,日军动用数十门火炮,将临沂东面的一段城墙彻底轰塌。但当日军冲上城墙缺口时,守军突然引爆城墙下的炸药,又给日军造成重大伤亡。 就这样,庞炳勋与板本顺见招拆招,在临沂城下展开了一场智勇对决。虽然日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庞炳勋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和顽强的意志,硬是顶住了板本支队的猛烈进攻。 第六十八章 临沂之战(三) 临沂城外,硝烟弥漫。庞炳勋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遍地尸骸,心如刀绞。两天激战,他的四十军已伤亡四千余人,平均每天就要打光一个团。这些人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西北子弟兵,如今十不存三。 给第五战区李长官发报...庞炳勋声音嘶哑,我部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第五战区司令部内,李宗仁盯着沙盘陷入沉思。参谋长徐祖贻递上各部队驻防表:李宗仁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说道燕谋兄”我们能调动的机动部队只剩59军了。 张自忠的59军?徐祖贻脸色一变,这...庞炳勋与张荩忱有旧怨... 李宗仁深深的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要不是当年中原大战之时,庞炳勋临阵倒戈,差点害死张荩忱... 李宗仁轻叩桌面,若非没有机动兵力可以调动,我怎会派张自忠去?就这么决定吧!马上电令59军火速驰援临沂,另外告诉张荩忱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要以大局为重。 电报传到59军军部时,张自忠正在擦拭佩刀。看完电文,他沉默了良久,随后将佩刀缓缓插入刀鞘:传我命令!全军集结驰援临沂,两小时后开拔! 军座!副官急道,庞瘸子当年可是... 住口!张自忠厉声喝止,这是国战!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个人恩怨算的了什么?命令38师轻装急行,180师随后出发,辎重团带足弹药!三天之内必须赶到临沂! 与此同时,临沂城内的庞炳勋接到战区回电,顿时面如死灰:张...张荩忱?他踉跄后退,差点撞翻了作战沙盘。李长官这是想要我老庞的命啊! 罢了!罢了!眼下对付小鬼子才是大事,大不了等张荩忱到了我亲自给他磕头赔罪!豁出去我庞柄勋这张老脸不要也不能便宜了板本顺这个王八蛋。 还在庞柄勋自怨自艾时! 已经到了五莲山的萧远志站在炮兵观察所里,正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莒县的城防情况。莒县城中日军的哨兵在城墙上不断来回巡逻着。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顾维汉说道:传我命令半小时后让王大山的一营对莒县西门发起佯攻声势要大,余成柱的炮营给我猛轰东门城墙,不要节省炮弹。 参谋长顾维汉立即领会意图:团长这是要给小鬼子制造压力,逼他们求援? 不错。萧远志嘴角微扬,咱们要演一出好戏。让鬼子觉得莒县危在旦夕,但又没到马上失守的地步。 一营战士们突然出现在莒县城外,把城中的日伪军吓了一跳,正在指挥部里准备享用花姑娘的莒县守军大队长平田勇峙少佐被突然闯进房间里的中队长犬养小次郎吓了一跳,脱到一半的裤子还在脚踝上挂着,看着被绑在床上的花姑娘瞬间就没了兴志,只剩下怒火,转过身一脚就要踹向还在发愣的犬养小次郎,可他忘了裤子还在脚踝上还挂着,没踹到犬养小次郎,自己却摔了个狗吃屎,好巧不巧的是两腿的地方整好磕在桌角上,嗷……的一声惨叫,把犬养小次郎和床上被捆着的姑娘都吓了一跳,等犬养小次郎反应过来赶快去搀扶还在捂着裤裆哼哼的大队长。 刚刚被扶起身的平田勇峙对着犬养小次郎脸上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嘴里一边哼哼,一边骂着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你地想当大队长是不是?听到这话犬养小次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又赶快摇头。 啪!啪!又是两个大嘴巴子!这几下反而把犬养小次郎抽的清醒了!赶忙把城外出现大量支那武装人员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到这平田勇峙也没功夫琢磨眼前这个混蛋是不是想当大队长的问题了。 不久之后,莒县城墙上平田勇峙看到城外尘土飞扬,隐约可见上千名支那士兵正在构筑工事。 八嘎!这些支那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平田少佐气急败坏地吼道。 犬养小次郎战战兢兢地建议:少佐阁下,要不要向临沂的板本大佐求援? 闭嘴!平田勇峙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抽在犬养小次郎脸上,随后骂道你这个猪头先弄清楚情况再求援知道吗吗? 脸已经被打成猪头的犬养小次郎嘴里喊着,哈咦!心里骂着妈买匹,等你那天死了,你大队长的位置是我的、你东京的老婆房子都是我的,你那个十三岁的女儿也是我的。就在犬养幻想平田勇峙死了之后他要怎么做时。 东门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炸飞了两个机枪阵地。 报告少佐!东门遭到炮击!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平田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一把揪住犬养的衣领:立即给板本大佐发报!就说莒县遭到支那军主力围攻,请求紧急增援! 犬养犹豫道:可是少佐,我们还没确认... 八嘎!你这个蠢猪平田一脚踹在犬养身上,快去! 与此同时,城外树林里,萧远志正通过望远镜观察城内的动静。看到城头日军慌乱的身影,他满意地点点头:火候差不多了。命令炮营停止射击,一营后撤五百米。 参谋长顾维汉不解:团长,怎么停下了? 萧远志胸有成竹地说:钓鱼要懂得收放。现在吓唬得差不多了,该给鬼子一点,让他们觉得还能守住。 果然,平田看到城外军队后撤,顿时松了口气。但他还是谨慎地向临沂发出了求援电报。 临沂前线,板本顺接到电报后眉头紧锁。参谋建议:阁下,莒县囤积着我军全部补给,不容有失啊! 板本顺沉思片刻:先派一个大队回去看看情况。 第69章 临沂之战(四) 此时的临沂城,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枪炮声震耳欲聋。三十九师指挥部所在的地堡被一发105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巨大的爆炸将整个指挥所掀上了天。 师长!参谋长!士兵从废墟中扒出浑身是血的路程霖,而参谋长陈文杰已经当场阵亡,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压在瓦砾下。 这个消息像野火般在东门守军中蔓延:师部被端了!路师长重伤!陈参谋长牺牲了!本就伤亡惨重的三十九师官兵顿时军心大乱,东门防线开始动摇。 184团团长冯威和187团团长齐志国拼命维持秩序:大家都不要乱!回去坚守阵地! 可部队一但失去统一指挥的各部就开始各自为战,防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日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战机。板本顺立即命令:加大攻击力度!一举拿下东城门! 而此时的庞炳勋拄着军刀站在指挥部里,还在听着各处传来的战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城东的三团已经打光了最后一个预备队,城北的二团阵地三次易手,就连他的警卫连都填进了城南的缺口。 就在此时… 一个满脸是血的三十九师参谋冲进指挥部哭着报告道。司令,东门城垣阵地危急已经快被日军突破了! 随后又将师长路程霖受重伤,参谋长陈文杰当场殉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庞炳勋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军刀:传令,所有人拿起武器,跟我去东门! 临沂城东门! 潮水般的日军向着出现缺口的东门阵地涌来。眼看着东门就要失守,一个满脸硝烟的营长抢过军旗站在废墟上:三十九师的弟兄们!师长还活着!咱们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危急时刻,庞炳勋带着援兵赶到了。老将军站在缺口处,我庞炳勋在此!今天与弟兄们同生共死! 正在溃退的守军看到军长亲临前线,顿时士气大振。一个满脸硝烟的连长嘶吼着:弟兄们,军长都来了,咱们还能退吗?!跟小鬼子拼了! 庞炳勋夺过一挺轻机枪,对着涌上城头的日军就是一梭子。身边的参谋们纷纷拿起阵亡将士的武器投入战斗。一时间,东门阵地上喊杀声震天。 军座小心!一个卫兵突然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庞炳勋的子弹。老庞看着倒下的卫兵,双眼通红:小鬼子我日你八辈祖宗,老子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北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只见一支部队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日军侧翼,领头军官手持大刀,所向披靡。 来的是160师师长廖勇亲自率领部队杀到,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日军侧翼。廖勇手持大刀,所向披靡,终于及时拦住了想要亲自冲锋的庞炳勋。 司令!这里交给我!廖勇大喊着,带领部队死死堵住了缺口。 这场惨烈的战斗持续到黄昏。最终,在庞炳勋的鼓舞和廖勇的驰援下,东门防线奇迹般地守住了。战后统计,三十九师伤亡超过七成。 莒县城外,302团临时指挥所里,萧远志正在仔细研判着战场态势。透过望远镜,他观察到莒县城内的日军已经开始慌乱,显然已经到了求援的临界点。 时机差不多了。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顾维汉说道:命令部队停止攻击,一营和炮营天黑之后秘悄悄出阵地。 当夜幕降临时,302团主力悄然撤离前线,只在东门和西门各留下一个连的兵力作为疑兵。萧远志特意嘱咐这两个连的连长:每隔半小时就要放几枪,打几炮,务必让鬼子以为我们还在围城。 大部队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向龙头岭进发。这条从临沂通往莒县的必经之路,地形并不算险要。狭窄的河谷只有三四百米长,确实不是理想的伏击地点——若是大股敌军通过,前面的部队都走出谷口了,后面的可能还没进来。 但萧远志早已有了打算。他带着参谋们实地勘察后,将伏击地点选在了河谷出口一公里外的一片开阔高地上。 团长,这里视野太开阔了,不利于隐蔽啊。一营长王大山疑惑道。 萧远志胸有成竹地解释:正因为如此,鬼子才会放松警惕。他们通过狭窄河谷时必定小心翼翼,等安全通过后,警惕性自然就会降低。 他亲自部署伏击阵地:重机枪连隐蔽在高地两侧的灌木丛中,炮兵阵地设在后方反斜面,步兵则埋伏在高地前沿的洼地里。 记住,萧远志叮嘱各营连长,等日军全部通过河谷,放松警惕时再开火。要打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莒县城内的日军守备队长平田勇峙少佐发现城外突然停止进攻,只是偶尔传来零星的枪炮声,顿时起了疑心。 八嘎!支那人又在耍什么花招?他焦躁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中队长犬养小次郎小心翼翼地问:少佐阁下,要不要派侦察兵出去看看? 蠢货!平田一个耳光扇过去,这明显是诱敌之计,立即向板本大佐发报就说敌军动向不明,请援兵加快速度! 龙头岭上,萧远志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地形,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形。 一营长王大山挠着头说道。团长,这里地势太平坦了,不适合埋伏啊。 萧远志嘴角微扬:正因为不适合埋伏,鬼子才会放松警惕。他指着远处解释道:你看,从河谷出来到这片高地,正好是个缓坡。鬼子爬坡时队形必然拉长,等到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就是我们开火的最佳时机!参谋长顾维汉恍然大悟。 远志点点头,目光如炬:传令下去,所有人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就是拉屎也得给我拉裤裆里! 夜色渐深,302团的战士们静静潜伏在各自的阵地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侦察兵终于传来消息:团长,日军援兵来了!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正朝河谷方向前进! 萧远志精神一振,立即下令:全体注意,按计划行事! 第七十章 临沂之战(五) 团长!我们刚刚还抓了个舌头回来,您要审问一下吗?萧远志点了点头。 随后就有两个战士拖着个被捆成粽子人走了过来。 说说吧!你都知道什么情报,如果对我们有用的话,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桂五听到可以活命,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站在萧远志面前:长官,小的桂五,就是个混口饭吃的,绝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萧远志冷冷扫了他一眼:少废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桂五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是是是!长官,这次来的日军是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第十一联队的第二大队,大队长叫东乡千吉,听说和日本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有关系,狂得很,整天把武士道挂在嘴边。 萧远志眯了眯眼睛:这到是一个有趣的情报,日本海军和日军陆军一向不和都称对方为“马鹿中文的意思就是(傻瓜蠢货), 继续说! 他们大队满编1200多人,配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六挺重机枪,火力猛得很!桂五擦了擦汗,另外还有我们……啊不,是刘桂堂那个王八蛋的伪军团,2000多号人,但都是凑数的,真打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旁的顾维汉冷笑:你们这些汉奸,倒是挺会挑主子。 桂五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长官明鉴啊!小的真是被逼的!刘桂堂那狗日的抓壮丁,不去就杀全家啊! 萧远志冷笑一声:管他是东乡还是西乡,敢来中国撒野,就别想活着回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龙头岭的位置:既然是个名门之后,那就更要好好他了。传令下去,各部按原计划行动,但伏击点要调整——东乡千吉这种人,必定会谨慎行事,我们得给他下个套! 顾维汉疑惑道:团长的意思是?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他不是自诩为名将之后吗?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出空城计 东乡千吉少佐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挂着祖传的武士刀,神情倨傲地审视着地图。 支那军突然停止进攻,必有诡计。他冷冷道,传令,侦察兵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龙头岭一带,绝不可大意! 副官低头应道:嗨!根据情报判断,支那军指挥官绝对是个狡猾的对手,我们是否应该等待后续部队再行动? 东乡千吉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支那步兵团而已,也配让我东乡千吉畏首畏尾?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突破龙头岭! 萧远志站在高处,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日军侦察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探查河谷两侧。 果然上钩了。他嘴角微扬,命令一营后撤五百米,做出仓促撤退的假象,让鬼子以为我们兵力不足,被迫放弃伏击。 王大山不解:团长,这不是让他们更放心大胆地通过吗? 萧远志笑道:东乡千吉这种人,越是看到我们慌乱撤退,越会觉得有诈。他一定会命令部队放慢速度,反复侦察,而我们真正的杀招,就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东乡千吉骑在马上,眉头紧锁。侦察兵刚刚报告,发现支那军仓促撤退的痕迹,甚至丢弃了一些弹药和装备。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支那指挥官不是蠢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副官建议:少佐阁下,是否继续前进? 东乡千吉沉思片刻,突然冷笑:我明白了!支那人一定是兵力不足,被迫撤退!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务必在黄昏前通过龙头岭! 不久后,日军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萧远志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走出河谷,后续部队完全放松警惕时,他猛地举起信号枪—— 刹那间,早已埋伏在两侧高地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网瞬间将日军队伍拦腰截断!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队列中央,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 八嘎!中计了!东乡千吉怒吼着拔出军刀,反击!反击! 余成柱的炮营阵地上,24门120毫米迫击炮已校准射击诸元。随着萧远志的信号弹升空,炮营观察员嘶吼着下达命令:全营急速射!五轮齐射!放! 第一轮炮击——炮弹呼啸着砸进日军行军纵队的先头部队,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中队。东乡千吉的战马受惊,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轮炮击——炮火向后延伸,精准覆盖日军重机枪中队。九二式重机枪连人带枪被炸上天,零件散落一地。 第三轮炮击——炮群转向日军后卫部队和伪军阵地。伪军瞬间崩溃,哭喊着四散逃命,反而冲乱了日军建制。 东乡千吉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嘶吼道:散开!寻找掩体!但开阔的河谷地带根本无处可躲,日军像麦子一样被炮火成片收割。 他的吼声被炮弹爆炸声淹没,此时的东乡千吉额头鲜血直流,军装上沾满了泥土,他拔出祖传的武士刀。对慌忙的日军喊道: 诸君!为了天皇陛下!死战!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组织残兵反击。 然而,下一秒,大地震颤。 轰隆隆—— 低沉而恐怖的履带碾压声从峡谷口传来,地面上的碎石在震动中跳动。日军士兵惊恐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24辆坦克钢铁巨兽般排成楔形突击阵型,引擎咆哮着,炮口直指他们这里。 坦、坦克!支那军的坦克!一名日军士兵尖叫着,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八嘎!怎么可能?!东乡千吉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支那人的军队竟有如此强大的装甲力量。 但现实比噩梦更残酷—— 开火! 坦克炮口喷出炽烈的火舌,75mm高爆弹呼啸而出,瞬间将日军临时架设的机枪阵地炸成碎片。机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撕成血雾。 轰!轰!轰! 炮弹一发接一发砸进日军密集的队形中,血肉横飞,断肢残骸被冲击波抛向半空。 散开!散开!东乡千吉嘶吼着,但已经晚了。 豹式坦克的履带碾过日军尸体,钢铁齿轮绞碎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有日军士兵试图用刺刀捅向坦克履带,却被机枪手一梭子扫成筛子。 东乡千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坦克碾成肉泥,他彻底疯狂了。 天照大神在上!他高举武士刀,朝最前方的一辆豹式坦克冲去。 天皇陛下!板载——! 此时坦克上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哒哒哒! 一连串的机枪子弹打在他的胸口,东乡千吉的上半身瞬间被打的血肉四溅,踉跄几步栽倒在地。 履带从他尸体上碾过,将这位名将之后彻底碾进烂泥里,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那把断成两截的武士刀。 坦克下面不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地上小鬼子的身体被履带碾过的声音! 随着坦克群撕开缺口,整个302团的步兵都端着冲锋枪和上了刺刀的步枪对残余日军发起攻击。 半小时后,峡谷内,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扭曲的尸体,以及履带碾过的血肉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萧远志站在高处,冷冷注视着战场。 参谋长顾维汉拿着一份统计清单对萧远志说道:此役日军全军覆没,我部共歼灭日军1100余人仅37人被俘; 歼灭 伪军300余人,俘虏1400余人。 缴获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4门、九二式重机枪6挺、三八式步枪706支、汉阳造部枪1233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24挺、捷克式轻机枪12挺,另有钢盔、手雷、子弹尚在统计中。 第71章 临沂之战(六) 临沂,日军板本支队指挥部 板本顺焦躁的在指挥部里踱着步,通讯兵第六次尝试呼叫东乡大队,电台里依然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八嘎呀路!他一拳砸在桌上,东乡这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板本顺少将面色阴沉地盯着作战地图。通讯兵快步走来,敬礼报告:阁下,莒县平田大队急电,东乡大队仍未按计划抵达。 板本顺的手指在地图上临沂至莒县的公路线上重重敲击了三下,突然转身对参谋长下令:立即向潍县师团部发报,请求立即派出航空兵对临沂至莒县公路进行空中侦察! 嗨咿!参谋立即转身执行命令。 潍县机场的黎明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两架九七式侦察机在跑道上滑行,他们的任务是:重点搜索临沂至莒县公路沿线,飞机呼啸着冲入晨雾未散的天空。 飞机到达龙头岭上空时,后座观察员拍了拍前面飞行员的肩膀。飞行员会意立即压下操纵杆,飞机俯冲到不足五百米高度。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冷气——蜿蜒的河谷里布满焦黑的弹坑,数十辆被击毁的卡车仍在冒烟。 一小时后… 临沂日军指挥部内,一个参谋拿着师团部刚刚发来的电报说道,阁下...航空队发现东乡大队...全员玉碎... 板本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红蓝铅笔一声被他折成两截。指挥部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纳尼?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参谋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重复:航空侦察确认...东乡大队在龙头岭河谷...全员玉碎... 八嘎呀路!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拔出军刀将作战地图劈成两半。参谋们噤若寒蝉,连退数步。 板本顺面临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进攻临沂,二是立即全军回援莒县。经过再三思考,板本顺决定继续对临沂发起进攻,同时向师团部发报请求从潍县出兵援救莒县。他在电报中特别强调,围攻莒县的支那军实力非常强大,能够使东乡大队连求援电报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全歼,这样的战斗力绝非支那团级部队所能做到,至少需要一个精锐整编师才能做到。 发完电报后,板本顺立即组织部队对临沂的庞炳勋部发起进攻。与此同时,萧远志率领部队回到了莒县前线,继续采用一营佯攻西门、炮营猛轰东门的战术。 莒县城内的平田勇峙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城外中国军队每隔半小时就打几枪放几炮,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支那军的心理战术——既不让守军得到休息,又让日军误以为只是普通的扰袭战,从而放松警惕,为后续的突然进攻创造条件。正因如此,平田勇峙整夜未眠,命令所有守军保持高度戒备。 天亮后,中国军队果然如昨日一样发起进攻。但平田很快发现,这些看似猛烈的攻势实际上都是佯攻,虽然声势浩大,双方却几乎没有实质性伤亡。他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板本顺。板本顺只回复了一句话:围点打援,东乡大队集体玉碎,不可大意。 平田勇峙看到东乡大队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惊出一身冷汗,同时暗自庆幸自己是被围困的一方而非援军,否则现在电报上出现的就会是平田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萧远志已经下定决心要拿下莒县。 就在此时,萧远志收到了两封重要电报:一封来自临沂方向,确认板本支队仍在猛攻临沂,没有继续派出援兵;另一封来自潍县方向,报告日军已从潍县派出一个联队的兵力驰援莒县,同时潍县机场的航空兵中队已经起飞,正向莒县方向飞来。 萧远志在进攻莒县前就派出侦察兵携带短波电台进行监视。接到情报后,他立即命令王二喜的防空营做好防空准备,并要求部队中所有mG42机枪都支起高脚架准备防空。果然,半小时后,12架九六式陆攻出现在天空,防空营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一场激烈的防空大战即将打响 防空营阵地上,王二喜眯起眼睛盯着西北方的天空。十二个黑点正在快速逼近,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全体注意!他扯着嗓子大喊,一连负责东侧阵地,二连队负责西侧阵地,三连负责南面阵地!如果从高空俯看炮营的阵地就会发现这三个连正好是一个“品”字形。 36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炮管齐刷刷指向西北方的天空。王二喜站在观测台上,手中的观测仪不断调节角度。 全营注意!他的声音通过电话机传到每个炮位上,一连负责1000-2000米空域,二连封锁2000-3000米,三连作为机动火力! 炮手们迅速摇动手轮,液压缓冲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每门炮位旁,四名装填手已经将四联装炮弹卡入供弹槽。观测员突然大喊:敌机群,方位311,高度2500米,速度320! 日军飞机的铝制蒙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十二架九六式陆攻排成两个燕形编队,王二喜的瞳孔微缩——他认出了机翼下挂载的是100公斤航弹。 开火! 36门高炮同时怒吼,整个阵地瞬间被硝烟笼罩。每分钟120发的射速在空中织出死亡之网,曳光弹在苍穹划出炽热的红线。一架九七式陆攻刚刚开始俯冲,就被三发40mm炮弹连续命中,右侧机翼断裂,这架飞机因为在低空腑冲时被击中,飞行员跟本没机会跳伞,飞机直接轧进了莒县城外的农田里,发生了巨烈的爆炸。 干的漂亮!观测员刚欢呼出声,第二架敌机已经冲破烟幕。王二喜抓起电话:三连转移火力,三点钟方向! 12门高炮迅速调整射界,炮管几乎呈70度仰角。又一架正在准备投弹的九六式被直接命中驾驶舱,带着未投掷的炸弹栽向城外空地,巨大的火球腾起十多米高。 第72章 临沂之战(七) 莒县上空,刚刚吃了个闷亏的日军航空兵立即改变战术,剩下的十架九六式陆攻在迅速爬升至3000米以上的高度, 十架九六式陆攻在3000米高度组成品字形编队,阳光在铝制蒙皮上折射出刺目的反光。投弹手将眼睛紧贴九八式轰炸瞄准具上,十字线牢牢锁定地面火炮阵地的沙包掩体。 高度维持,航向修正3度。他对着通话器喊道。 地面观测手老周突然指着西北方大喊:敌机进入轰炸航线!话音未落,六架敌机腹部的弹舱同时打开,黑压压的航弹倾泻而下。 博福斯高炮阵地上,炮长赵成毅额头青筋暴起:全连三发急速射!放!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制退器喷出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土。炮弹在2000米空域炸开朵朵黑云,破片在轰炸机编队周围形成金属风暴。 一枚1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5号炮位,爆炸的冲击波将整门高炮掀翻。装填手小李被气浪抛到十米外,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却仍挣扎着爬向备用弹药箱。 四架陆攻突然以60度角俯冲而下,发动机的尖啸声令人毛骨悚然。领队机翼下的膏药旗在阳光下血红刺目,7.7mm机枪喷吐的火舌在地面扫出跳跃的土浪。 二连集火!王二喜的吼声淹没在爆炸声中。高炮手们拼命转动手轮,炮管几乎垂直指向天空。观测员突然发现异常:3号敌机是在佯攻!注意4号敌机绕后了! 果然,3号机在俯冲到2000米时突然改平,而4号机借着阳光掩护,从东南方向悄然切入。这架飞机的投弹手显然是个老手,在1800米高度投下50公斤炸弹,炸弹精确落在7号炮位旁三米处。 炮手老刘被冲击波震得耳鼻出血,却仍死死抱住测距仪:方位角185!距离1500米!他的喊声让相邻炮位及时调转炮口,三发炮弹将偷袭的敌机左翼撕碎 日军剩余飞机开始采取车轮战术。两架在3000米高度盘旋吸引火力,另两架则贴着地面不足200米高度超低空突袭。这种源自海军航空兵的一机一杀战术,让防空炮手疲于应对。 王二喜抓起野战电话:三连换触发引信!打超低空目标!12门高炮立即调整仰角,炮手们凭经验估算提前量。当一架敌机从山脊后突然现身时,四门火炮同时开火,40mm炮弹直接贯穿其发动机舱。直接在空中炸成了碎片。 最后三架日军飞机发疯似的反复俯冲,7.7mm子弹将阵地打得尘土飞扬。炮手张凯的腹部中弹右臂被子弹打断,他用左手单臂操作方向轮,满嘴血沫地喊着:装弹!快装弹! 最后三架敌机见势不妙,仓煌投弹后逃离。阵地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木料燃烧的噼啪声。 战斗结束后王二喜向萧远志报告这一战的战果和己方损失。 报告团长,我方共击落敌机:6架 击伤敌机:3架 我方损失高炮:8门,共伤亡55人其中37人当场战死,其余28人均为重伤。 萧远志面色平静的听着各营汇报的伤亡情况此战我部共伤亡164人,其中阵亡77人。除防空营损失8门高炮外,其他各营仅有些轻武器损毁。 萧远志缓缓起身对指挥部里的众人说道:我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片刻后,他来到指挥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前,这里有一大片空地。萧远志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打开了系统仓库准备取部队出所需的武器装备。 40毫米高炮8门是补充防空营今天损失的。 88毫米博福斯高炮24门——这种高炮最大射高超过8000米,远超日军现役飞机的升限。 克虏伯155毫米榴弹炮12门。这种重炮威力惊人,几发就能轰塌莒县城墙,远非余成柱的迫击炮可比。由于这些重炮必须用专用牵引车拖运,萧远志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相应数量的牵引车和各类炮弹。 随着心念一动,空地上瞬间出现了这些崭新的武器装备。萧远志返回团部后,立即通知余成柱和王二喜前去接收装备,并将具体位置告知他们。 在部署攻城准备时,萧远志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他立即召来工兵连连长陈伟华,命令他将全团所有地雷都带上,在潍县至莒县的公路沿线布设雷区。 侦察兵刚刚发回电报,日军一个机械化联队已经从潍县出发,其先头部队已过安丘。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上午敌军就会抵达莒县。 萧远志在沙盘上指给陈伟华道:这里就是你们工兵连埋设地雷的大体位置,务必在下午天黑前完这段公路的布雷任务。 工兵连长陈伟华立正敬礼:请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萧远志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转向炮兵营长余成柱说道,你的155榴弹炮负责轰开莒县城墙。我要在小鬼子援兵到达前拿下莒县能做到吗? 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余成柱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十二门155毫米榴弹炮,保管能让莒县的城墙变成废墟! 半小时后,莒县城南门外302团炮营阵地上。 12门155mm榴弹炮已经完成发射准备。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校正工作。 余成柱站在炮兵观察位上看着莒县方向。随后接通了各炮位电话:各炮位注意,目标莒县南城墙,距离2500米,高低角各25度,风速二,五发急速射,放! 震天动地的炮声撕破了宁静,第一轮炮弹准确命中城墙中段。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让整段城墙都愰了一下,腾起的烟尘高达二三十米。 莒县城中,日军指挥部内! 平田勇峙少佐刚躺下休息,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一把抓起指挥刀,正要冲出指挥部,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跑来的犬养小次郎。 报告少佐!犬养小次郎满脸惊恐,支那军用重炮轰击南城墙! 话音未落,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已经呼啸而至。这一次,十二发155毫米高爆弹同时命中城墙中段。坚固的城墙在巨大的爆炸中分崩离析出现了垮塌。 八嘎!平田勇峙脸色惨白!立即向板本大佐汇报支那军用重炮轰击莒县城墙!请求速派援兵。 第73章 临沂之战(八) 莒县南城墙在第二轮炮击后轰然倒塌,露出二十多米宽的缺口。 杀啊——! 王大山的一营战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枪炮声和喊杀声惊天动地,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刚跃上瓦砾堆,就被日军的重机枪扫倒在地。 手榴弹!王大山一个翻滚躲过机枪扫射,几颗木柄手榴弹同时飞向日军机枪阵地。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战士们已经挺端着冲锋枪冲了上去。 日军残部迅速退入城内巷道,依托房屋、街垒和临时工事组织防御。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沙袋堆砌的机枪巢、窗口架设的轻机枪、屋顶埋伏的狙击手,甚至在一些关键路口埋设了地雷和诡雷。 机枪压制!步兵冲上去!王大山大声吼道。 此时一个火箭筒手已经瞄准前方那个机枪巢,那里至少有三个日军机枪火力点,正在疯狂扫射,压制着冲锋的步兵。 轰——!一发高爆弹直接钻进了这个机枪巢里面,一声巨响将砖石和日军士兵的残肢炸的四处飞溅。 趁着日军火力中断,步兵迅速跟进。手持mp40冲锋枪的突击手们沿着街道两侧推进,短点射精准压制日军步枪手。 日军在城墙拐角处修筑了一座砖石结构的碉堡,在两挺92式重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下,二营战士被压制在城墙废墟后面抬不起头。 二营长赵二虎挥手示意。 一名火箭筒手,借着废墟的掩护快速接近日军的碉堡。 嗖——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射碉堡射击孔,剧烈的爆炸瞬间让机枪哑火。硝烟未散,突击队已经冲了上去,冲锋枪对着碉堡内部疯狂扫射,确保没有一个鬼子还能喘气。 小鬼子依托城墙边的民房顽抗抵抗,甚至把自己人的尸体堆在一起作为掩体。赵二虎下令: 突击队上,三三制战术——一人投弹,两人掩护。 手榴弹开路,炸起一阵阵烟雾后面的冲锋枪手立刻冲了上去,对敌人进行扫射。有些日军士兵躲在民房或地窖里负隅顽抗,冲锋枪在狭窄空间占据绝对优势。 城中的伪军被日军逼着顶上前线。这些伪军原本只是混口饭吃,现在却被平田勇峙逼着去送死。 “八嘎!不准后退!谁敢撤退,就地枪决!”犬养小次郎拔出军刀,面目狰狞吼道。 伪军士兵在日军机枪的逼迫下,硬着头皮冲向二营的火力网。冲锋枪和手榴弹的密集打击下,伪军成片倒下,幸存者惊恐地往回跑。 “废物!”犬养小次郎暴怒,“机枪手,开火!” “哒哒哒哒——!”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调转枪口,子弹如雨点般扫向溃退的伪军。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街道。 “狗日的鬼子!连自己人都杀!”伪军连长赵德柱趴在地上,咬牙切齿。 “弟兄们!鬼子不把咱们当人,咱们还替他们卖命?!”赵德柱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吼道,“反了!” 幸存的伪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纷纷调转枪口,朝日军阵地射击。 “八嘎!叛徒!”犬养小次郎脸色铁青,立刻命令一个小队前去镇压,但伪军的反水已经让日军防线出现混乱。 此时莒县南城,二三百日军以经被一营战士压缩在最后几个仓库里面。平田勇峙知道物资绝不能落入支那军手中,他抽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烧毁所有物资!全体做好玉碎冲锋准备!” 随后日军士兵点燃了囤积在这里的弹药和粮食,火焰冲天而起。 马上给板本大佐发报!此时的平田勇峙满脸血污,军服破烂,但眼神依然狰狞。他一把拽过通讯兵的衣领,嘶吼道: 莒县守备队平田勇峙致板本大佐:莒县城已被攻破,支那军已攻入城内。 所有作战物资、粮秣已经焚毁,绝无资敌之虞。 守备大队已准备发起万岁冲锋,决不辱皇军威名。 天皇陛下万岁!——平田勇峙」 通讯兵的手指颤抖着敲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平田:少佐阁下,决别电报发完了。 很好。平田冷笑一声,拔出军刀,现在,砸毁电台! 通讯兵毫不犹豫的举起枪托,狠狠砸向电台。 平田转身,望向燃烧的仓库。冲天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他高举军刀,对着残余的日军士兵吼道: 诸君!今日便是我们为天皇尽忠之时! 天皇陛下万岁——!! 数百日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挺着刺刀冲了出去。 营长!鬼子疯了!全冲过来了! 王大山眯起眼睛,火光映照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平田那张扭曲的脸。 一发迫击炮炮弹在冲锋的日军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但疯狂的日军依然踏着同伴的尸体冲来,刺刀组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mp40冲锋枪的短点射率先开火,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鬼子依然嚎叫着扑来,三十米、二十米... 开火!所有武器同时喷出火舌。机枪手手中dp28轻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仍死死扣着扳机。一个日军曹长胸口连中三弹,却仍踉跄着冲过来。 上刺刀!王大山的吼声穿透了战场喧嚣。战士们咔咔地上好刺刀,在废墟间摆开防御阵型。王大山抄起一支三八大盖,将刺刀狠狠卡进卡榫,刀尖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杀啊!两股人潮狠狠撞在一起。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垂死的惨叫瞬间交织成死亡交响曲。王大队一个突刺捅穿日军咽喉,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旁边的小战士被两个鬼子按倒,眼看刺刀就要扎下,王大山飞起一脚踹开一个,反手用枪托砸碎了另一个的天灵盖。 平田勇峙举着军刀疯狂劈砍,刀刃已经卷刃。他突然冲向王大山,军刀带着风声劈下。营长小心!警卫员王二嘎猛地推开王大山,自己却被一刀劈在肩膀上,鲜血喷溅。 我操你祖宗!王大山眼都红了,抄起地上的步枪用枪托狠狠抡了过去。平田慌忙举刀格挡,的一声军刀脱手飞出。第二下平田勇峙没有躲开被枪托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脑浆溅到了王大山的脸上,这个日本畜牲缓缓跪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第74章 投名状 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踩着满地弹壳和碎砖,看到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跪在班长尸体前,肩膀不住地抖动。目光扫过战场。医护兵们正在救治伤员,其他人收殓战友的遗体。 萧远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随即被坚定的眼神取代,他明白战争没有真正的対与错,只有生和死,谁最笑到最后谁就是正义的一方。 地上躺着的这些小鬼子虽然畜牲虽然该死,但他们也不过是日本国内那些政治家和野心家用来满足自己贪欲的工具而已。 而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在他们死后家中的妻子或女儿也同样逃不过这些人的操控,年轻漂亮的会成为财阀世家的玩物,而有些女人直接被送到了慰安所里成为了慰安妇,有的日本士兵甚至在慰安所里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姐姐或妹妹,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刚想到这里突然,城内传来一阵骚动。伪军赵德柱押着十几个五花大绑的日军俘虏走来,最前面是个满脸是血的鬼子大尉。 长官!赵德柱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我们抓了个鬼子中队长,这个家伙叫犬养小次郎,他是平田勇峙的心腹,可能知道些关于日本人的情报。 还没等萧远志开口,被绑着的犬养小次郎先开口了,而且说的是中文。 尊重的指挥官阁下,我们刚刚是放下枪主动投降的,而这个叫赵德柱的家伙却还开枪打死了我们五名士兵。 他不遵守日内瓦公约,赵德柱一听有些懵逼了,什么日?什么瓦。老子没听过,老子就知道刚才就是你这个王八蛋拿枪指着老子的弟兄们往枪口上撞。没一枪打死你就算便宜你了。 萧远志抬手示意赵德柱闭嘴,冷冷打量着犬养小次郎:你愿意投降? 犬养小次郎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效忠阁下!我根本不是武士,我的故乡在大阪...... 萧远志顿时明白了。 日军在整个二战中以凶悍不怕死着称,但唯独有一支例外——大阪第四师团。这支部队不以战功闻名,而是以窝囊废师团的绰号扬名。他们不爱打仗,只爱做生意,甚至敢把武器弹药卖给敌方,只要价格合适。 他记得1939年也就是明年苏联和日本在诺门坎再次发生了冲突,史称《诺门坎战役》,第四师团奉命驰援诺门坎,结果全师团士兵集体拉肚子,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星期才到战场。等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而早到几天的第二师团却是伤亡惨重,第四师团却毫发无损地回去了。从此,大阪兵在日军中备受歧视。 还多了好听的名字《窝囊废师团》 原来是个大阪兵......萧远志冷笑,难怪这么识时务。 犬养小次郎谄媚地笑着:阁下明鉴!我们大阪人最讲实际,活着才能做生意嘛...... 赵二虎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骂道:狗日的,打仗还挑地方? 萧远志摆摆手:随后又在赵二虎耳他边说了几句什么后,示意王大山去办。 赵德柱咧嘴一笑,拽着犬养小次郎的衣领就往城墙外面拖:走吧,太君!看着眼前这群小鬼子俘虏,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转身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去把那二十多个东乡大队的俘虏带过来。 不一会儿,二十余名日军伤兵被押解到城墙下。他们衣衫褴褛,有的还挂着绷带,但眼中仍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犬养君,赵二虎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要入伙,总得交个投名状吧。不然我们怎么相信你是真心投降那。 投名状?犬养小次郎是大阪商人出身的军官虽然会说中文,却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赵二虎看着犬养小次郎说道:就是你们入伙的见面礼。他朝身后努了努嘴,看见没?二十个东乡大队的俘虏,都是昨天来救你们的。 犬养小次郎的手微微发抖,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身后十七名大阪籍俘虏也都变了脸色。 阁下,这...犬养小次郎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舍不得杀你的?赵二虎眯起眼睛,刚才不是还说愿意效忠我们团长吗? 东乡大队的俘虏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破口大骂:八嘎!你们这些大阪的懦夫!叛徒!天皇陛下会惩罚你们的! 犬养太君,赵二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们萧团长有个特别的爱好——用日本人的脑袋当夜壶。 犬养小次郎眨了眨眼睛:夜宵我知道 是夜壶又是什么? 赵二虎说道:就是尿桶!我们团长说了,必须用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新鲜脑袋当夜壶,要不尿不出来! 犬养小次郎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他在军中多年,见过变态的,没见过有这么变态癖好的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太君别怕,赵二虎拍拍他的肩膀,递过一把军刀,你只要砍了这些人的脑袋,就是自己人了。 十七个同样来自大阪的日军俘虏被带了上来。他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诸...诸位,犬养小次郎颤抖着接过军刀,为了活命... 八嘎!一个俘虏突然骂道,大阪的懦夫!你们不配当大日本军人! 赵二虎一脚踹翻那个俘虏,踩住他的后背:犬养太君,请吧? 犬养小次郎双手握刀,冷汗浸透了军装。他想起大阪的妻儿,想起自己在心斋桥的商铺... 啊——! 军刀落下,鲜血喷溅在犬养惨白的脸上。他跪在地上干呕起来,耳边传来赵二虎的大笑:好!下一个! 片刻后二十颗头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犬养小次郎和十七个大阪兵瘫坐在地上,军装沾满了鲜血。 恭喜各位,赵二虎拍拍手,现在你们是我们成员了。今晚加餐,猪头肉管够! 犬养小次郎看到地上摆着的人头,顿时联想起到了什么?胃里一阵干呕! 萧远志的指挥部里,王大山皱眉问道:团长,你真要收下这些小鬼子? 第75章 局势紧张 片刻后,赵二虎带着十八个日军俘虏——不对,现在他们已经是日奸了——走进指挥部。这些人一见到萧远志,二话不说就疯狂磕头,有的人甚至裤裆都湿了,嘴里还在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萧远志皱眉看向站在旁边的赵二虎。赵二虎故作不解,可脚步却一点一点往外挪。萧远志一看就明白,肯定是赵二虎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而且还跟自己有关系,不然这些小鬼子再怂也不至于看到自己就疯狂磕头。 赵二虎的脚刚挪到指挥部门口,就被萧远志叫住:二虎!你去哪啊!我怎么感觉你要跑啊! 赵二虎干笑两声:呵呵! 你不说是吧!萧远志一把薅起犬养小次郎。这个家伙虽然全身颤抖、面色苍白,但还是用中文说道:尊敬的指挥官阁下,请不要吃我,我的头颅也不是您喜欢的那种! 萧远志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有点懵逼:这个家伙是不是傻了?谁要吃了他?还拿他的脑袋干什么?还不是我喜欢的那种?这都什么跟什么? 萧远志采用最简单也是对日本人最管用的方式,就是两个嘴巴子!别说还真好使,犬养小次郎马上并腿弯腰,嘴里还说了句哈咦! 见到犬养正常了,萧远志便问他怎么回事。犬养小次郎不敢隐瞒,就将赵二虎刚才跟他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萧远志听完后,没说什么,只是嘴角时不时抽动一下。而站在他身后的王大山实在忍不住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还是让萧远志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的赵二虎面色尴尬地站着。萧远志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小北,去给这些人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张小北其实也想笑,但他不敢,只能强忍着。等张小北把这些人带出去后,萧远志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吼道:赵二虎!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是抢你老婆了?还是挖你家祖坟了?你这么编排老子,老子现在就拿你脑袋当夜壶!他娘的!老子还没结婚呢,这话要是传出去老子还能娶到老婆吗?赵二虎你是个狠人啊!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说着说着,萧远志突然对赵二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二虎啊!我听说你在信阳老家有老婆,还有个闺女,也有三四岁了吧! 赵二虎不明白萧远志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他闺女身上:团长,您这是...... 萧远志不怀好意地说:二虎,咱们结个亲怎么样? 赵二虎懵了:结亲?怎么结?团长你还没结婚也没孩子,就算结娃娃亲,也得你有了孩子再说啊! 萧远志看着赵二虎说道:老子可以等你闺女长大。也不过是十七八年的事情,那时候你闺女正当青春貌美,老子也不到五十,保证三年给你生俩外孙。到时候我管你叫岳父,你管我叫大哥! 赵二虎听到萧远志的话都懵逼了!下意识地说了句:团长!你说的是人话吗? 旁边的王大山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萧远志和赵二虎也是情不自禁的放声大笑,接连的战斗让他们的心情时刻紧张的着,难得开个玩笑放松一下。 指挥部里的笑声渐渐平息,萧远志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他走到赵二虎面前说道: 玩笑归玩笑,二虎”你这次做得过了。 赵二虎收起笑容,挺直腰板:团长,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震慑那些鬼子,萧远志打断他,但用我的名义编这种谣言,传出去会影响部队形象。他顿了顿,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王大山在一旁咳嗽一声:团长,那些大阪兵怎么处置?总不能真让他们跟着咱们打仗吧? 萧远志转向窗外,看着被张小北带走的犬养一行人:先留着吧。那个犬养小次郎我有用... 再看临沂这边,不管是城内的庞柄勋还是城外的板本顺,都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先说临沂城中庞炳勋和他的四十军此时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他的四十军刚到临沂的时候原本一万五千余人,可经过四天惨烈的战斗,已经折损过半,只剩下七千余名疲惫不堪的士兵还在坚守阵地。 城墙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弹坑和血迹。士兵们蜷缩在掩体后面,眼睛里布满血丝,战士手中的枪因为连续射击已经发烫。庞炳勋站在指挥部里,望着墙上那张被炮火震得歪斜的作战地图,眉头紧锁。 报告军长,东门又被打出一个缺口! 南面的鬼子又开始冲锋了! 一份份战报像刀子一样扎进庞炳勋的心里。他两天前就向第五战区发出了求援电报,可援军最快也要五天才能赶到。按照目前的战况,他的部队最多再撑两天。 庞炳勋走到窗前,望着城内残破的街道。担架队不停地运送着伤员,医院早就人满为患,连院子里都躺满了呻吟的伤兵。炊事班正在分发干粮,每人只有一块干烙饼,一碗菜粥。 军长,要不要...考虑撤退?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庞炳勋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撤?往哪撤?临沂后面就是徐州!今天就算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城外,日军坂本支队的炮火还在轰鸣。每一次炮击,城墙都在颤抖,瓦砾簌簌落下。庞炳勋知道,最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他整了整军装,拿起配枪,大步走向前线。 传我命令:各部队死守阵地,后退者,军法从事! 临沂城外日军指挥部内,板本顺大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刚刚收到平田勇峙发来的诀别电报,这个消息让他震惊不已——莒县三千守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军覆没! 八嘎!八嘎!废物,都是废物!板本顺愤怒地将电报摔在地上,军靴狠狠地碾过纸面。参谋们噤若寒蝉,指挥部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莒县的失守意味着他的退路已被切断。更糟糕的是,三天前那支神秘的中国军队就切断了他的补给线。板本顺看了眼弹药储备表,脸色更加阴沉了——弹药储备已经见底,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维持6个小时。 继续加大炮击力度!加快进攻节奏!板本顺咬牙下令。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他赌城内的庞炳勋先撑不住。 第76章 临沂之战(九) 民国二十七年3月9日下午5时,日军坂本支队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炮火将临沂城墙撕开数道缺口,成建制的日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波浪式冲锋。 160师师长廖勇亲自带着警卫连堵在最大的缺口处。他手持大刀,嘶哑着嗓子吼道:弟兄们!援军就在路上!给我顶住! 城墙上,守军将士用刺刀、石块甚至牙齿与日军搏斗。每一处垛口都在上演惨烈的白刃战,鲜血顺着城墙砖缝流到地上形成了一个个血洼。 师座!191团防区告急!通讯兵嘶哑的喊声淹没在炮火中。廖勇抓起冲锋枪就往南面墙冲去。 在第三道垛口处,他看见了191团团长程家栋——这个身高近一米八的山东大汉正带着自己的警卫连与一个中队的日军在城墙缺口处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此时程家栋手中的大刀已经砍出七八个豁口,刀身沾满粘稠的鲜血。 狗日的,来啊!程家栋的吼声震得的冲上来的鬼子脚步一止。三个端着三八步枪的小鬼子对视一眼挺着刺刀同时扑了上来,程家栋大刀横扫,最前面鬼子的步枪应声而断,刀锋去势不减,直接削飞了半个脑袋。白花花的脑浆溅在城砖上时,第二个日军的刺刀已经刺到胸前。 程家栋不躲不闪,任由刺刀扎进左肩,右手大刀顺势下劈。刀锋从日军锁骨切入,斜着劈开胸腔,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滚烫的鲜血喷了他满脸,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滴落。 第三个日军被这凶悍的打法吓住,刚要后退,程家栋已经一个大步上前,左手抓住枪管往怀里一带,右膝狠狠顶在对方裤裆。日军惨叫着弯腰时,他的额头重重撞在他鼻梁上,骨裂声中,大刀已经捅进腹部往上一挑,肠子哗啦流了一地。 团长!鬼子又上来了! 程家栋闻声转身,看见五个日军正翻上垛口。他抡起大刀掷出,旋转的大刀身直接嵌进一个刚爬上城头鬼子的胸口。趁其他小鬼子愣神的刹那,他抄起地上一把三八步枪,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个日军的脑门上。 剩下三个日军嚎叫着扑了过来。程家栋欺身上前铁钳般的双手掐住了离他最近那个鬼子的脖子,竟将这个百来斤的小鬼子抡了起来,当成肉盾挡住刺向他的两把刺刀。 传来,噗嗤!噗嗤!两声刺刀穿透肉体的闷响中,他暴喝一声,将手中的小鬼子连带着两个还一脸懵逼的鬼子一起砸下了城墙。 城墙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程家栋喘着粗气回头,发现又有七八个日军从缺口爬上来。他的左肩有个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右臂被弹片削去一块皮肉,却咧开嘴笑着骂道:龟儿子的还真疼啊... 抄起地上带刺刀的步枪,程家栋像头受伤的猛虎般冲进敌群。刺刀捅穿第一个鬼子的胸膛时,第二个日军的刺刀也扎进了他的腹部。他不避不让,顶着刺刀往前冲,硬是用身体把三个小鬼子顶到城墙边。在坠下城墙的瞬间,他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带着三个鬼子一起掉下了城墙...同时发出“轰”的一声爆炸。 程疯子!廖勇刚好看到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战死的一幕。 操你妈的小鬼子!廖勇的吼声在枪炮声中炸响。城墙缺口处,十几个日军正嚎叫着冲上来,枪刺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廖勇一个箭步上前,刺刀精准地捅进第一个鬼子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时,第二个日军的刺刀已经划破了他的右肋。 廖勇闷哼一声,就势一个翻滚,手中的步枪抡圆了砸在日军膝盖上。骨头碎裂的脆响中,他反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第三个小鬼子脑袋就扣动了扳机。脑浆溅在城墙砖上时,突然他手中的枪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没子弹了,另外一个见这个支那军官的枪没子弹了,狞笑着端着刺刀向他胸前刺来—— 师座小心!警卫班长李虎猛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刀。廖勇眼睁睁看着刺刀从王虎后背透出,他怒吼一声,抓起地上的砖块狠狠砸在这个日军面门上。一声闷响过后,这个小鬼子的整张脸都塌了下去。 缺口处的白刃战已经陷入疯狂。廖勇看见一个断了手的士兵用牙齿撕咬着敌人的喉咙;有个小战士肚子被划开,却死死抱住日军的腿让战友补刀;炊事班的老赵抡着扁担,生生把一个鬼子的天灵盖砸得粉碎。 廖勇的手中步枪终于折断。他扔了步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冲来,廖勇侧身闪避,大刀带着风声劈下,生生把他的右臂齐肩削断。这个曹长惨叫一声下意识识的用左手去捂断裂的肩膀,廖勇二话不说已经一刀砍掉下他的脑袋。 这场白刃战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个日军被扔下城墙后,廖勇靠着垛口大口喘息。他的左手两根手指不知何时被削断,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冒血。城墙上积的血水已经漫过了他的靴底。 与此同时,187团团长齐志国正在东城墙组织反击。这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保定军校高材生,此刻正用步枪托砸碎了一个日军的头颅。他的眼镜片早已碎裂,右臂被子弹打穿,却仍坚持在最前线。弟兄们!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他的喊声突然中断一发子弹地打穿了他的喉咙。齐志国踉跄着扶住城墙,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身体顺势扑向了正在攀爬上来的几个日军。 城墙上到处都在上演着这样的悲壮场面。炊事班长刘大勺抡着菜刀砍翻了两个鬼子;司号员用不知哪捡来铁锤砸碎了一个日军的头颅;身负重伤的机枪手抱着枪管都被打红的机枪,用最后一梭子弹扫向日军城下的日军人群...... 当夜幕降临时,日军终于退却。廖勇在巡视阵地时,在程家栋牺牲的垛口处站了好一会 庞炳勋带着司令部的文书、厨子、马夫赶来增援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城墙上层层叠叠堆着尸体,有抱着日军同归于尽的国军士兵,甚至有士兵到死都咬着敌人耳朵...... 第77章 临沂之战(十) 板本顺站在前沿指挥所里,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夕阳的余晖中,他清楚地看到又一波进攻部队从临沂城墙上溃退下来。士兵们丢盔弃甲的模样,与三天前那支士气高昂的皇军简直判若两人。 八嘎!他狠狠的将望远镜摔在了地上,镜片磕在地面上碎裂一地。参谋长小心翼翼说道:阁下,士兵...士兵们...实在打不动了... 板本顺望着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兵,听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何尝不知道,只要再组织一次冲锋,很可能就能拿下这座该死的城池。但看着士兵们空洞的眼神、颤抖的双手,他不得不承认——这支队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命令部队...暂时后撤休整。板本顺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转身时,他的军刀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清水在作战地图上漫开,将代表临沂的红圈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临沂城内的守军状况比他们更加糟糕。 临沂的守军已经不足四千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廖勇师长靠在箭楼的断壁残垣间,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却还在坚持指挥。 炊事班的老赵正用大米熬着稀粥,而医护兵早就在用撕碎的床单代替绷带。 最致命的是——弹药几乎耗尽。许多士兵的身上只剩下最后的几发子弹——那是留到最后用的。 师座...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满脸血污的参谋小声问道。廖勇望着城外正在撤退的日军,苦笑着摇摇头。他知道,如果日军再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这临沂城必破无疑。 而此时,板本顺正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椅子上,盯着地图发呆。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下令撤退的那一刻,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那萧远志团长,此刻正带着部队在二十里外的山林间急行军。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临沂城上空的硝烟,眉头紧锁:再快些!临沂的庞柄勋要撑不住了! 沂河北岸的芦苇荡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五十九军的侦察兵猫着腰,警惕地扫视着河对岸的动静。三天三夜的急行军,部队已经疲惫不堪,但临沂城头的炮声仍在催促着他们前进。 突然,芦苇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他猛地抬起枪口,低喝一声:谁?! 对面也是一愣,随即传来同样紧张的回应:我们是中央军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双方都愣住了——中央军,五十九军都是来救援的庞柄勋。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战场上,谁也不敢轻信对方。 经过一番短暂的试探后,双方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五十九军这边的侦察兵仍旧警惕的问道:你们的人呢? 对不起不能告诉你?这是军事机密。 侦察兵回来后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萧远志,指挥部里的人听说五十九军到沂河北岸了?都很惊讶,从徐州到临沂三百多里地,这么快就到了? 是!就在沂河北岸,看样子是强行军赶来的,士兵们都快累趴下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团长,五十九军现在名声不好,张自忠更是…… 放屁!萧远志一拍桌子,人家千辛万苦驰援临沂,还不能证明张荩忱的清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萧远志抓起军帽,我亲自去见张自忠! 团长!这太危险了!副官急忙阻拦,五十九军现在…… 现在怎么了?萧远志冷笑,就因为北平的那点破事,你们就觉得张荩忱是汉奸?那你们告诉我,汉奸会三天跑三百里来救临沂?汉奸会带着士兵往死里打日本人? 众人哑口无言。 萧远志系紧武装带,沉声道:备马!我去会会这位扒皮将军 夜色渐浓,沂河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张自忠站在河岸边,望着对岸隐约的火光,眉头紧锁。 军座,中央军的人来了,说是他们的团长要见您。 张自忠点点头,转身时,看到一个年轻军官大步走来。那人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尽管军装破烂,但步伐坚定有力。 卑职中央军88师151旅302团团长,萧远志向张长官敬礼。说着向张自忠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张自忠回礼,淡淡道:五十九军军长,张自忠。 两人对视片刻,萧远志突然笑了:张将军,久仰大名。 张自忠目光微动:萧团长不怕我是? 萧远志摇头,语气坚定:汉奸不会带着兵往死里打日本人,更不会三天跑三百里来救临沂。 张自忠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好,痛快! 萧远志跟着张自忠走进五十九军的临时营地,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许多人枕着背包就睡着了。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脚上全是血泡和擦伤。有人怀里还抱着枪,嘴里喃喃着梦话:快……在快点…… 他们……三天没休息?萧远志低声问。 张自忠点头:一路跑过来的。 重装备呢? 全扔了。张自忠语气平静,带不动,索性不要了。 昏暗的油灯下,张自忠和萧远志俯身在铺满地图的方桌前。指挥部外,沂河的流水声隐约可闻,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庞炳勋的第三军团已经坚守临沂七日,张自忠用铅笔轻点地图上的临沂城,板本支队久攻不下,士气已堕。 萧远志凝视着地图上蜿蜒的沂河:我军现分驻两岸,地利上倒是形成天然夹击之势。他指向沂河南岸的标记,只是我302团的重装备渡河确实棘手。 不过现在沂河是枯水期,倒是勉强可以通过。只是沂河河床上的淤泥太厚,稍有不慎,这些铁家伙就要变成河底的王八了。 张自忠闻言轻笑,随即正色道:明日作战,我军先运动到临沂外围。待板本支队攻城时... 让庞炳勋佯装不敌,放日军先头部队入城。萧远志立即会意,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届时我两军从东西两翼同时出击,形成钳形攻势。 正是如此。张自忠的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个叉,板本支队将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这个计划马上发给庞柄勋,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计划。 第78章 临沂之战(十一) 临沂城内的硝烟仍未散尽,庞炳勋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日军阵地上隐约的火光。他的第四十军团已经在临沂了死守七日,伤亡人数超过七成,弹药几乎耗尽,连绷带都只能用煮过的布条代替。 司令,东城墙被炸开了一段,弟兄们用沙袋堵上了,但……参谋长声音嘶哑,没再说下去。 庞炳勋没说话,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如果日军再发动一次全力进攻,临沂必破。城内的士兵们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却仍死死握着枪,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徐州那边……庞炳勋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参谋长摇摇头:李长官的电报里只说援军已在路上,但五十九军具体行进到哪里了、何时能到临沂……没有确切消息。 庞炳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很可能等不到援军了。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明天日军再攻,所有人——包括伤兵——全部上城墙。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石头没了,就用牙咬!临沂,绝不能丢! 参谋长眼眶发红,重重地点头: 深夜,指挥部内仅剩的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庞炳勋坐在桌前,盯着地图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电报员几乎是撞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电文,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司令!援军到了!五十九军和302团已抵达沂河! 庞炳勋猛地站起身,椅子地倒在地上。他一把抓过电文,借着昏黄的灯光,快速扫视着上面的内容——张荩忱的五十九军和萧远志的302团已经抵达,并制定了夹击日军的作战计划! 张荩忱……庞炳勋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在几天前,报纸上还在骂张自忠是华北之耻,说他与日军勾结。可现在,这个却带着部队三天急行军三百里,赶来救援临沂! 司令,这会不会是……参谋长欲言又止,显然也对张自忠心存疑虑。 庞炳勋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久违的锐利:汉奸?汉奸会带着士兵往死里打日本人?汉奸会拼了命来救我们?! 他大步走向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沂河两岸:立刻回电,我部将按计划执行!明日日军攻城时,我会佯装溃退,放他们进城!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司令,万一…… 没有万一!庞炳勋斩钉截铁,张荩忱既然敢来,我就敢信他! 他转身望向窗外,远处的沂河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火光。那是援军的营地,是生的希望。 传令全军,庞炳勋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援军已至,明日——决战! 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还未出现,但日军阵地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敌人在做最后的进攻准备。 司令,都安排好了。参谋长压低声音报告,三营的轻伤员全部换上了完整军装,重武器都集中到了西门。 庞炳勋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悄悄移动的士兵们。这些满脸硝烟的战士们正按照计划进行布置 突然,日军阵地上传来一声炮响,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城墙在爆炸中剧烈摇晃,夯土簌簌落下。 来了!庞炳勋大吼,按计划行事! 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冲锋。奇怪的是,这次中国守军的反击火力明显减弱,甚至有些阵地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板本顺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冷笑:支那人终于撑不住了!命令第三大队立即进城! 此时的临沂西门内,庞炳勋正亲自指挥着最后的防御。他故意让士兵们边打边撤,制造出溃败的假象。当第一个日军士兵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时,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欢呼的冲动。 撤!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同时朝天空连开三枪——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日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板本顺的指挥部也跟着向前移动。就在他志得意满地准备给师团部发捷报时,东面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报告!沂河方向出现大批支那军队!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来。 什么?板本顺猛地转身,望远镜里,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正迎着晨光猎猎作响。旗杆下方,是端着刺刀冲锋的五十九军士兵,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军官,赫然是报纸上被他们慌称已经投降的张荩忱! 几乎同时,西面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萧远志的302团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向了日军后背。板本顺的部队顿时陷入混乱,前头部队在城里遭遇埋伏,后方又被截断退路。 八嘎!中计了!板本顺拔出军刀,却不知该指向哪个方向。他的参谋们乱作一团,有人建议立即撤退,有人主张拼死一搏。 而此时在临沂城内,庞炳勋亲自带着预备队从各个巷口杀出。那个断臂的士兵用牙齿咬着手榴弹拉环,像头受伤的野兽般扑向日军机枪阵地。 杀啊!震天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起。日军惊恐地发现,那些刚才还在的中国士兵,此刻全都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板本顺的军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光,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全军转向!给我顶住支那军的反扑!日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阵型,轻重机枪在街道两侧架起交叉火力网,迫击炮阵地冒着被中国军队发现的危险开始急速射击。 一发炮弹在庞炳勋指挥部附近炸开,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参谋长扑上来想掩护庞炳勋,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去告诉廖勇别让小鬼子占领城墙至高点。 城内的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日军一个小队占据了一处砖石结构的小楼,机枪子弹像泼水般扫过街道。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顿时倒七八人,鲜血在青石板路上流淌。 第79章 临沂之战(十二) 临沂内的战局骤然紧张起来。庞炳勋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断墙后,望远镜里映出日军机枪喷吐的火舌。他猛地转身,对传令兵吼道:让迫击炮排集中火力,给我敲掉那个火力点! 传令兵刚跑出几步,一发流弹击中他的后背。 庞炳勋眼睁睁看着年轻的士兵扑倒在地,鲜血很快浸透了军装。他咬紧牙关,亲自抓起电话:炮兵连!立即覆盖射击东街 12号区域! 两分钟后,四发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小楼。砖石飞溅中,日军的机枪声戛然而止。庞炳勋正要下令攻击前进,突然发现另一队日军正沿着小巷迂回过来。 手榴弹!警卫连连长大喝一声。一个排的士兵们立即投出十枚手榴弹,爆炸的气浪炸塌了巷口的砖墙,将日军士兵埋在瓦砾之下。 城内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庞炳勋的四十军残部与日军坂本支队在这座千年古城中展开了惨烈的巷战,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日军一个机枪中队占据了一座三层小楼做为制高点,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将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四十军一个连的士兵被压制在街角的废墟后面,连长吴国华的右臂被子弹打穿,仍然继续指挥战斗。 爆破组!上!随着一声令下,三名士兵抱着炸药包跃出掩体。第一名士兵刚冲出四五米远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第二个士兵在也被子弹打中了左腿,仍拖着残肢爬行了十米;第三个士兵张满囤,一个才十七岁的陕西冷娃,在扑扶十多米后突然起身冲向小楼,在身中数弹的情况下,用最后力气扑进了小楼之中。 巨大的爆炸声中,日军机枪阵地连同小楼一起化作废墟。四十军士兵发出震天怒吼,挺着刺刀冲过满地瓦砾。 160师师长廖勇亲自带着警卫连在此阻击日军突围部队。日军一个小队借着烟雾掩护撤到了一座破旧的寺庙之中,双方在断壁残垣破庙中展开了一场白刃战。 杀啊!廖勇抄起阵亡士兵的步枪,一刺刀捅穿迎面而来的日军曹长。他身旁的副官用驳壳枪连续射击,直到打光最后一发子弹,随即抡起枪柄砸碎了一个鬼子的天灵盖。 寺庙前的石狮子上溅满鲜血,一个断了手的四十军士兵用牙齿咬着手榴弹拉环,疯狂的冲向了日军人群。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半堵残墙,也将最后五个日军士兵送上了西天。 临沂城西门这里是全城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日军两个中队在两辆95式坦克的协助下猛攻西门,企图打开突围通道。守卫此处的四十军167师下狭的一个淄重营,此时这个营已经伤亡过半。 营长李继安拖着被弹片划开的腹部,指挥士兵将一门苏制36mm速射炮推到前沿。放进了再开火!当日军坦克碾压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前进到五十米时,李继安怒吼一声:开火! 速射炮响声同时爆发。第一发炮弹击中领头坦克的履带,第二发直接从观察窗射入炮塔。爆炸的坦克成了前进的路障,后面跟上来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上刺刀!李安吐着血沫高喊。残存的一百多名士兵挺着刺刀冲入敌群,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碎了就抡起砖头。一个被炸断双腿的士兵爬着抱住日军的大腿,用牙齿硬生生咬下了对方的一块肉。 炊事班长老赵头带着十几个轻伤员在长街口一带设伏。他们把最后二十枚手榴弹和四个炸药包都埋在了地底下。一切都布置好后老赵头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不久后一个日军小队走了过来,老赵头一把扯下了导火索。 小鬼子!你爷爷我这辈子值了,能拉你这么多畜牲一起上路,哈哈哈……随后就是巨大一声的爆炸,整条新街口旁的小巷房屋轰然倒塌,将日军全部活埋。硝烟散去后,战士们只找到老赵那把沾血的菜刀。 廖勇发现日军开始有组织地后撤,立即意识到坂本要跑。他夺过机枪手的捷克式轻机枪,对着试图突围的日军车队疯狂扫射。 不许放跑一个鬼子!弹壳在他脚边堆成小山,枪管打得通红。突然,一发掷弹筒炮弹在附近爆炸,弹片削去了廖勇半只耳朵,但他仍死死扣着扳机不放。 城内各处都上演着类似的惨烈战斗。有士兵抱着炸药包钻入坦克底下,有伤员用身体堵住机枪射孔,有百姓组成的担架队冒着炮火抢救伤员。每一座残破的院落里,都在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搏杀。 此时,坂本支队的指挥部就设在临沂城东的一处民宅内,电台天线从屋顶斜伸向天空,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电台。 师团回电!通讯兵声音苦涩的说道,将电文递给坂本顺。 坂本顺一把抓过电报,目光急速扫过,脸色愈发阴沉—— 坂本你部务必坚守两日,航空兵已紧急起飞,务必坚持到增援抵达!——坂垣征四郎 两日?坂本顺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望向窗外,城内枪声四起,中国军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的部队已经被分割成数块,各大队之间的联系几乎断绝,弹药、药品几乎耗尽,伤员哀嚎遍地。 日军第3大队被压缩在城南的几座院落内,大队长山田少佐的右眼被弹片打瞎,血流满面,却仍挥舞军刀指挥残兵死守。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不断落下,院墙被炸得千疮百孔,士兵们蜷缩在墙角,用同伴的尸体堆成掩体。 弹药!还有弹药吗?!山田嘶吼着。 报告少佐!机枪子弹只剩最后两箱!步枪平均每人不到十发! 山田咬牙,猛地扯开自己的军装,露出绑在身上的手雷:诸君!准备玉碎冲锋吧! 坂本顺命令第1中队掩护主力突围,但刚冲出城北街口,就遭到中国军队的伏击。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日军士兵成片倒下。中队长吉野大尉腹部中弹,肠子流了出来,他硬是用绷带勒住伤口,举着军刀嘶吼:前进!不许后退! 然而,中国军队的火力实在太猛,突围部队很快被打散,残兵被迫退回城内,吉野大尉最终倒在血泊中,至死仍紧握着军刀。 阁下!东面的两支那军增援部队已经快到东城门外了!侦察兵慌张报告。 坂本顺抓起望远镜,只见远处的沂河方向,尘土飞扬,一面破旧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飘扬——张自忠和萧远志的主力终于杀到临沂城东门外。 第80章 临沂之战(十三) 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日军飞机编队呼啸而至。这次不仅有轰炸机,还有专门为坂本支队运送补给的运输机。由于地面战况胶着,中日两军阵地犬牙交错,飞行员在空中根本分不清敌我。 302团战士沈兴国灵机一动,从背包里掏出一面脏兮兮的日本国旗,找了根长竹竿把膏药旗挂上,爬到高处使劲挥舞起来。旁边的战友都看傻了:沈兴国你狗日的疯了吗?不怕把鬼子飞机招来? 这个沈兴国正是萧远志在邳州救下的那个年轻人。安顿好妹妹沈纤纤后,他就加入了302团。他曾在冯庸创办的东北航校待过,一眼就认出天上飞的是运输机,不是轰炸机。 果然,两架大飞机朝他们飞来,盘旋一周后,机腹舱门缓缓打开。一朵朵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下面都挂着大木箱。等箱子落地,战士们围上去查看:第一个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牛肉罐头,第二个箱子里是成条的日本香烟,再往下翻,还有子弹、炮弹,甚至药品! 302团对这些补给不太在意,他们团长本事大,什么物资都能搞到。但五十九军的战士们眼都直了——他们什么都缺啊!有人已经开始在战场上找日本旗了。这玩意儿战场上到处都是,特别是小鬼子的日章旗,跟块姨妈巾似的,满地都是。 五十九军的战士们纷纷捡起姨妈巾,冲着天上的飞机使劲挥舞。运输机上的观察员高桥十兵卫看到地面挥舞的旗子,会心一笑:呦西!坂本支队主力在这里!他立即用通话器通知其他几架飞机。 不一会儿,五架96式运输机飞到五十九军头顶,机腹打开,又是一批补给从天而降。这可把张自忠军长乐坏了: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 而对面的坂本支队士兵都看傻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家伙,居然抢他们的物资?有些鬼子反应过来,也赶紧挥舞起旗子。天上的运输机看到对面也在挥旗,顿时警觉起来:你们什么意思?人家挥旗子是因为我们是一伙的,都是大日本皇军。支那人是不是以为我们傻?刚才挥旗子的肯定是皇军——你看那旗子挥得多有力!再看看你们,挥得有气无力,一看就是支那军想骗我们的物资! 高桥十兵卫立即通知轰炸机编队。队长千叶真夫少尉也这么认为。 坂本支队的士兵们仰着头,眼睁睁看着自家的飞机呼啸而来。他们先是露出欣喜的表情,以为终于等来了补给,可当看清投下的不是补给箱而是黑压压的炸弹时,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 八嘎!那是我们的飞机!一个日军少佐声嘶力竭地大喊,可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第一颗炸弹落下时,日军阵地就像被掀翻的蚂蚁窝。士兵们四处逃窜,可这片开阔地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弹坑里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抱着头,还有人绝望地挥舞着军旗,试图让飞机看清他们是自己人。 一颗炸弹正中日军指挥部,木质的临时建筑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个参谋被冲击波掀飞,军装碎片和文件在空中打着旋儿。 医疗兵!医疗兵在哪?一个被弹片削掉半条腿的日军士兵在地上爬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可医疗兵早就被炸得不知去向。 最惨的是辎重队。炸弹引爆了堆放的弹药,连锁爆炸将几十个日军士兵炸上了天。一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九二式重机枪的零件和人体残肢一起飞上了树梢。 天照大神啊!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士兵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伸出双手。下一秒,一颗炸弹在他身边爆炸,将他炸成了一团血雾。 轰炸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最后一架轰炸机飞走后,城外坂本支队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几个幸存者呆呆地站在废墟中,军装破烂,眼神空洞,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家飞机干的好事。 轰炸过后,整个坂本支队的阵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硝烟中,几个幸存的日军士兵从废墟里爬出来,军装上沾满了同伴的血肉。一个被炸断手臂的军曹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左手拼命刨着瓦砾,想要救出被掩埋的同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年轻的二等兵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着还在燃烧的指挥部残骸。他的钢盔被弹片击穿,额头上还淌着血,却浑然不觉。 远处传来伤兵的哀嚎:水...给我水...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几个还能行动的士兵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医疗包,却发现所有的药品都已经被炸毁。 与此同时,五十九军的阵地上却是一片欢腾。张自忠亲自检查着缴获的物资,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好!好!好!小鬼子可真够意思啊! 战士们兴高采烈地分发着战利品。有人迫不及待地打开牛肉罐头大快朵颐,有人试着点燃日本香烟,却被呛得直咳嗽,引来一阵哄笑。 沈兴国被战友们高高抛起: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萧远志拍拍他的肩膀:等打完这仗,老子给你升官! 八嘎...八嘎呀路,坂本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跌跌撞撞跑来:报告!第三大队...全员玉碎了... 坂本顺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参谋打得踉跄后退: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着残存的军官咆哮道: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飞机会轰炸自己的部队?!为什么补给会落到支那人手里?! 没人敢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成为下一个出气筒。 噗——坂本顺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长官!参谋们慌忙上前。 坂本顺一把推开众人,拔出军刀就要往肚子里捅:让我切腹!让我向天皇陛下谢罪! 几个军官死死抱住他:长官!您要冷静啊! 滚开!坂本顺疯狂挣扎,我坂本顺征战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通讯兵又跑来报告:师团部来电,询问是否需要再派运输机... 八嘎呀路!坂本顺彻底崩溃了,一把抢过电报撕得粉碎,告诉他们!再派飞机来,我就用高射炮把他们全打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军医慌忙上前检查,抬头对众人说:长官...气晕过去了。 坂本支队收到的却是从天而降的航弹——可惜他们一个也没接住,全都炸了! 第八十一章 临沂之战(终) 总攻发起,城外的萧远志部和张自忠部,已经做好了对坂本支队最后的总攻准备。 同时还在临沂城中苦撑的庞炳勋也收到了通报让他再坚持坚持。老庞次时露出苦笑,他的四十军已经到了极限。 要不是知道援兵就在城外,激发了守军的士气,这会恐怕他老庞要么跑路了,要么就是已经壮烈了。四十军的这口气还能撑多久他也没底。 不过此时临沂城外的喊杀声和激烈的枪炮声已经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快了,再坚持坚持! 不光他听到城外的喊杀声,城中的四十军战士和坂本支队的小鬼子也听到了。对四十军战士来说这是希望的声音。而对小鬼子来说这就是死神的召唤。 城中的坂本支队本来还在有序的指挥下战斗,可这一刻彻底失控了。都说小鬼子不怕死,但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也让坂本支队的日本彻底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城外的日军还在拼命抵抗。城中的日军却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开始四散奔逃各自为战。 这一幕不管是坂本顺还是庞炳勋都是没有预料到的,日军临时外越来越近的枪声,说明支那人的军队已经距离他的指挥部不远了。 坂本顺下令将21联队、42联队、野炮兵第五联队,这三个联队的联队旗拿出来进行奉烧。这三个护旗小队听从命令。 各自取出自己联队的联队旗。 联队旗对日军来说就是他们整个联队荣誉的象征,护旗小队的小鬼子庄重的取出各自的联队旗。并唱起了军之待。随着歌声的响起奉烧仪式也开始了。 (桔子也不知道鬼子是怎么进行奉烧仪式的,桔子要是能看见早就给他丫的撒泡尿把联队旗给他浇灭了,带回来给各位书友大大看看了)回归正文。 在一群小鬼子哭完丧后。联队旗被浇上煤油点燃。这些小鬼看看联队旗燃烧殆尽。 随后又把姨妈巾系在了脑门上。等待最后的命令。而此时坂本顺正在口述发给师团部的决别电文。 尊敬的师团长阁下:卑职坂本顺无能,现已被困于临沂城中,敌人援军现已封锁住所有城门,我部遭受重大损失,现已无力突围,职部已做好为天皇尽忠的准备。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发完决别电报后,又命令通讯兵销毁密码本,砸掉电台。 这些都做完后。坂本顺掏出手枪。对这五个通讯兵,就是砰砰砰几枪。这也是日军的惯例。一旦到了这个时候,第一个要死的就是通讯兵。 打死通讯兵后坂本顺脱下自己的军装上衣。头也也系了条姨妈巾。 随后抽出指挥刀对着所有的鬼子士兵说道:诸君为天皇陛下进忠的时候到了,我将带领你们发起最后的冲锋。诸君我们九段坂见。 此时,庞炳勋正在指挥部里与各团团长部署反击计划。突然,侦察兵冲进来报告:军座!日军阵地出现混乱,有小股部队开始溃逃! 庞炳勋猛地站起身:时机到了!命令所有能动的弟兄,配合城外友军,全线反击! 冲锋号响彻临沂城。疲惫不堪但斗志昂扬的中国士兵们跃出战壕,向日军阵地发起冲锋。城外的炮火再次轰鸣,为冲锋部队提供掩护。 日军阵地上,坂本顺已经脱去上衣,头上绑着写有必胜”字样的白布条。他高举军刀,对残存的士兵喊道:诸君!展现帝国军人武勇的时刻到了!跟我冲锋! 两支军队在临沂城东门的开阔地带迎头相撞。刺刀与军刀碰撞,怒吼与惨叫交织。庞炳勋亲自带领警卫连冲入战场,他手持一把缴获的日军军刀,接连劈倒两名日军士兵。 庞炳勋在此!坂本顺你这个王八蛋,拿命来!他怒吼着,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坂本顺在混乱中听到了这声怒吼。他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与自己部队鏖战多日的国军将领。两人的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的意志。 庞将军!坂本顺用生硬的中文喊道,今日,就让我们做个了断! 两名指挥官在战场中央相遇。坂本顺的军刀划破空气,庞炳勋侧身闪避,反手一刀砍在坂本顺的肩膀上。鲜血喷涌而出,但坂本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继续疯狂进攻。 周围的战斗逐渐平息,中国军队以绝对优势歼灭了日军残部。最后只剩下坂本顺一人,被数十名中国士兵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赵振武高声喊道。 坂本顺环顾四周,看到遍地都是日军的尸体。他惨笑一声,突然将军刀调转,对准自己的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他高喊着,用力将刀刺入自己的身体,然后横向一拉,完成了剖腹仪式。 坂本顺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周围的中国士兵们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小鬼子完蛋了! 临沂守住了! 庞炳勋喘着粗气,拄着军刀站稳,环顾四周。战场上硝烟未散,尸横遍野,此时胜利的喜悦已经冲淡了疲惫。 东门外不远处,有两支队伍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领头的两个就是萧远志个和张自忠。 张自忠还没到城门口时,庞炳勋早已在城门处等候多时。这位四十军军长此刻军装残破,左臂的绷带渗着血迹,却仍挺直腰板站在那里。 荩忱老弟!庞炳勋上前两步,声音有些发颤,这次多亏你... 张自忠勒住缰绳,目光在庞炳勋身上停留片刻。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庞军长辛苦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庞炳勋心头一热。他太了解张自忠的为人,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体谅。 一旁的萧远志适时上前:两位老兄,咱们先商议下肃清残敌的事? 庞炳勋不认识萧远志还以为他是张自忠的下属。 你是? 萧远志说道:在下302团团长萧远志。 庞炳勋一听他就是萧远志,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萧团长!这次多亏你们及时来援...不然老庞我就要壮烈了。 哈哈哈!萧远志爽朗大笑着说道,庞司令说这话就见外了!同为党国军人这是我等应该做的。 萧远志一把揽住二人:走走走,先把刘桂塘那王八蛋逮住,晚上咱们不醉不休! 三人却不知狡猾的伪军司令刘桂塘早已金蝉脱壳。 刘桂塘这个老狐狸比猴还精。当坂本支队开始攻城时,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临沂守军根本没怎么抵抗就往城里撤,这分明是在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其实庞炳勋的演技实在拙劣,处处都是破绽。以坂本顺的智商本应看穿这个陷阱,但连日攻城不顺加上补给线被萧远志切断,日军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此刻守军突然,坂本顺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刘桂塘可没那么好骗。他当即找了个身材相仿的小兵,把自己的军官服给对方穿上,再把帽檐往下一压,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自己。而他自己则悄悄溜到了队伍最后方。 他本想提醒坂本顺可能有诈,但转念一想:就算坂本顺信了他的话,也绝不会撤退,只会让他的伪军打头阵。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刘桂塘可没少干。于是他故意让部队放慢脚步,很快所有日军都冲到了他们前面。坂本顺非但没起疑,反而觉得刘桂塘很识时务。 见势不妙,刘桂塘立即带着亲信溜之大吉。 第82章 大捷 坂垣征四郎手中的电报纸一声落在了地上。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日军将领,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已经握的发白。 八嘎!他突然暴喝一声,将桌子上的水杯重重摔在了地上。作战室里所有参谋立即挺直腰板,大气都不敢出。 参谋长西村利温小心翼翼地凑近问道:阁下,这是... 坂本顺这个废物!坂垣征四郎咬牙切齿地低吼,整整一个支队的帝国皇军,居然被支那的一个地方军队给全歼了!他猛的转身,军刀地一声出鞘,狠狠劈向桌上的沙盘,沙盘应声而碎。 作战参谋小野大尉壮着胆子报告:航空兵刚刚侦察确认,临沂城内已看不到我军军旗。坂本支队恐怕...全员玉碎了。 坂垣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自七七事变以来,帝国第一支被成建制歼灭的部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北平铁狮子胡同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灯火通明。寺内寿一读完电文后,竟反常地沉默了整整三分钟。他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冈部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待回答,寺内突然拍案而起:这意味着支那军可能已经试应了我们的战法!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说道:阁下,第五师团损失超过六成,坂本支队全军覆没,目前已无力再攻临沂。 寺内突然一把将指挥棒摔在桌上:八嘎!堂堂帝国第五师团,竟被支那军打成这样!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通讯参谋:立即给109师团栗林忠道发报,命令他率部接替第五师团,务必在三天内拿下临沂! 冈部犹豫道:可是阁下,109师团刚从山西调来,对山东地形... 栗林君是个聪明人。寺内寿一说道,告诉他,这次作战允许使用特种弹。 与此同时,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内,参谋长徐祖贻手持张自忠从临沂发来的电报,激动地大喊:大捷!大捷啊! 正在研究地图的李宗仁闻言皱了皱眉。这几日他收到的所谓实在太多,但细查之下,要么是剿灭了一小股土匪,要么就是虚报战功。其中战果最大的,也不过是某团伏击了一个运输小队,击毙日伪军三十余人,缴获骡马大车8辆。这些部队无非是想用这些换取些粮食弹药补给罢了。 李宗仁心里明白这些战报水分很大,却也只能咬牙认下。毕竟这些部队确实是在前线拼命,有的甚至饿着肚子打仗。尤其是川军部队,装备最差,补给又少,被人戏称为叫花子部队。 徐祖贻见李宗仁不信,连忙解释道:这次是真的!张自忠部在临沂取得了重大胜利! 李宗仁这才抬起头来,半信半疑地接过电报一看。 他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快速浏览电报内容,看到电报后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好!好一个张自忠!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纷纷围拢过来。徐祖贻激动地补充道:庞炳勋部坚守临沂七天七夜,张自忠率部驰援,与萧远志部配合,全歼日军一个精锐支队!这是开战以来首次成建制歼灭日军部队! 李宗仁发现张自忠的电报里提到一个,萧远志,这个人的名字有点熟悉,参谋长徐祖贻说道,司令您忘了,这人就是前些天武汉大街小巷宣传的那位抗日英雄吗? 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李宗仁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我记得他当时不是...已经殉国了吗?怎么又... 参谋长徐祖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萧远志不知道是从哪里又蹦出来了,可能是当时的情况有误,不过不管怎么样,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吗? 李宗仁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庞炳勋现在情况如何? 电报上说庞炳勋因过度劳累病倒了。徐祖贻叹了口气,毕竟年近六旬,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李宗仁点点头,转向作战参谋:立即向武汉发报,同时命令后勤部,优先给临沂前线补充弹药粮饷。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告诉张自忠,要警惕敌人报复。 这时,一个参谋犹豫着开口:长官,那些之前虚报战功的部队... 李宗仁苦笑一声:照常发放补给吧。他们虽然夸大其词,但毕竟也在前线拼命。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这场仗打完还早着呢... 武汉委员长官邸 侍从士武官王世和拿着第五战区刚刚发来的电报,敲响了委员长卧室的门,这个时间蒋委员长已经要休息了,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房间中的蒋委员长有些不悦的说道,什么事情?这么晚了还来汇报。 王世和声音激动的说道:委座,第五战区刚刚发来一份捷报,临沂大捷!庞炳勋的四十军和张荩忱的五十九军在临沂全歼了第五师团坂本支队,连少将旅团长坂本顺都被击毙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猛的打开,蒋委员长一脸不可置信的接过王世和手中的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也是激动的说道:好!好一个张荩忱,好一个庞炳勋。 随后又皱了皱眉说道:这个萧远志怎么听的这么耳熟。 王世和赶忙说道:委座您忘了,这个萧远志就是前两个月,在南京慕府山跟国旗登同归于尽的那个团长吗? 委员长点了点头,想起来萧远志是谁了,随后又问王世和这个萧远志当时不是已经殉国了吗?现在怎么又出现在临沂战场上,会不会是同名同姓,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 王世和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回电报,让第五战区核实一下情况。 世和啊!你去通知何应钦、陈城、还有白剑生,让他们三人到作战室来见我! 第八十三章 大捷(二) 王世和立即应声道:是,委座!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何应钦、陈诚、白崇禧三人陆续抵达作战室。蒋委员长已经在作战地图前站定,见三人进来,立即扬了扬手中的电报:诸位,临沂大捷! 何应钦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全歼坂本支队?这可是开战以来首次啊! 陈诚挺直了腰身,仔细查看战报细节:庞炳勋守城七日,张自忠急行军驰援,这个萧远志...他忽然顿住,疑惑地看向蒋介石:委座,这个萧远志不是已经... 白崇禧接过话头:确实蹊跷。我记得南京保卫战后,萧远志率部退守幕府山,最后与国旗同归于尽,当时还登了各大报纸。 蒋介石负手踱步:我已经让世和去核实了。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临沂位置: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即增援。 何应钦皱眉道:可是现在武汉周边的部队无法调动... 蒋介石说道,立即通电全国,宣传临沂大捷,提振军民士气! 就在这时,王世和匆匆进来:报告!第五战区回电,确认此萧远志就是原88师151旅302团代理团长。系幕府山一役后伤愈北上参战。 白崇禧闻言笑道:这可真是天佑良将! 蒋介石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汤恩伯部现在在什么位置? 陈诚查看了一下部署图:正在枣庄一带布防。 调汤恩伯的20军团去临沂! 命令他们立即向临沂靠拢。蒋委员长沉声道,告诉汤恩伯给我守住临沂,他要什么物资我就给他什么! 蒋委员长又对侍从室主任钱大钧说道:立即筹备记者招待会,我要亲自宣布这个捷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临沂的位置重重敲了三下,把中央社、大公报、申报,还有各国记者都叫来! 钱大钧刚要离开,蒋介石又补充道:让宣传部准备通稿,明天全国所有报纸头版必须刊登捷报!标题要醒目!他转身对王世和说:给《中央日报》加印十万份号外,免费发放!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二日,武汉军事委员会大礼堂 大礼堂内灯火通明,数十架相机对准主席台。蒋委员长身着戎装,胸前青天白日勋章熠熠生辉。他缓步走上讲台时,在场百余位中外记者全体起立,镁光灯顿时亮如白昼。 诸位新闻界同仁。蒋委员长用浓重的浙江口音说道,声音比平日略显高昂,今日我要向全国同胞,向全世界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举起手中电报,手指微微颤抖:我第五战区将士在临沂浴血奋战,全歼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这是自抗战以来,我军首次成建制歼灭日寇整个作战单位!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路透社记者立即举手:委员长阁下,能否透露具体歼敌数字? 初步统计击毙日伪军约一万三千余人,蒋介石目光炯炯,包括少将旅团长坂本顺!这句话引得中国记者们纷纷鼓掌。 蒋介石突然摘下军帽,露出光秃秃的脑袋:我要特别表彰三位英雄。 庞炳勋将军年近六旬,苦守临沂七日带病仍坚持指挥战斗; 张自忠将军三天急行军三百里,亲率部队冲锋陷阵; 萧远志团长...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声音哽咽,这位在南京保卫战中被认定殉国的勇士,原来重伤未死,伤愈后立即重返战场! 现场一片哗然。《大公报》记者高声问道:萧团长的事迹可否详细说明? 蒋委员长微微颔首道:据查,这位萧团长在南京保卫战时为掩护百姓撤退,身负重伤。 此次临沂战役,他又率一团之众,切断日军退路...说着突然提高声调:这样的忠勇之士,正是我中华民族不屈精神的象征! 委员长突然握拳砸向讲台:有人问,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今日临沂大捷就是答案!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道: 只要每个地方都像临沂这样抵抗,每个将领都像庞、张、萧这样用命,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美国《时代周刊》记者提问:蒋委员长您认为这是战争的转折点吗? 蒋介石深吸一口气:这证明日寇并非不可战胜!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蒋委员长突然向全场深鞠一躬:请诸位记者先生,把前线的捷报,把将士的忠勇,把百姓的期盼,如实告诉四万万同胞! 与此同时,武汉街头报童们就背着装满报纸的布包冲上街头。一个瘦小的报童挥舞着还带着油墨香的《中央日报》号外,用稚嫩的嗓音喊道:号外!号外!临沂大捷!国军全歼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他的喊声惊醒了街边的早点铺,老板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冲出来买了一份。 在汉口租界,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们挤在电报局门口,争相往本国发稿。路透社记者史密斯边写边说:这是中国军队首次成建制歼灭日军部队,战争态势可能出现转折吗?... 武汉·印刷机彻夜轰鸣。总编辑陈博生亲自校对头版标题:临沂大捷!庞、张、萧三人合力全歼日寇精锐。他指着校样对排版工人说:全歼两个字放大,用红色油墨特别标注! 上海·在日军监视下,报馆编辑们偷偷加印了秘密传单。工人们将传单夹在整张报纸中分发,上面写着:临沂大捷证明日寇并非不可战胜! 延安,主席拿着电报对身边的人说道:立即以中共中央名义发贺电!这个胜仗来得正是时候。他指着墙上地图:要我军各部加强配合,抓住日军调度混乱的时机! 徐州前线,一队川军士兵围在告示栏前。识字的老兵念着捷报,突然哽咽道:格老子的!咱们也有打赢的时候!士兵们传看着皱巴巴的报纸,有人把捷报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内寿直接把报纸摔在了桌上:八嘎!这些支那报纸...他转身对参谋长冈部直三郎道:命令航空兵立即对临沂进行轰炸 这个清晨,从重庆的茶馆到昆明的校园,从长沙的军营到香港的咖啡馆,临沂大捷四个字在无数中国人唇齿间传递。卖早点的阿婆多给每个顾客加了个鸡蛋,学堂里的先生破例停了课带学生读报,戏园子老板挂出今日义演的牌子——这一切,都只为那久违的两个字:胜利。 第84章 准备防空 临沂城,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张自忠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报,他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军座,庞司令来了。副官轻声说道。 张自忠转过身,看见庞炳勋被两名卫兵搀扶着走了进来。他的面色略显苍白,眼窝还有些凹陷,显然病未痊愈。 庞兄,你这身子...张自忠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庞炳勋。 庞炳勋心中微微一热,心道张荩忱真是个君子,当年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 庞炳勋摆摆手,声音嘶哑道:荩忱老弟我不碍事...电报上说了什么? 张自忠将电报递给庞炳勋,同时示意副官先下去。 张自忠说道:电报是武汉方面转来的绝密情报,军统潜伏在日军内部的特工冒死送出消息——华北日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因坂本支队在临沂全军覆没而大发雷霆,加上日军大本营对他极为不满,电报上说寺内寿一决定从青岛和济南机场调集飞机对临沂进行报复性轰炸。 委员长亲自下令,要我们务必做好防空准备。张自忠沉声道,临沂大捷刚刚传遍全国,若此时遭敌机狂轰滥炸,对民心士气打击太大。 正说着,萧远志也从指挥部外面走了进来。 见萧远志进来张自忠示意他坐下,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萧远志听完后,眉头紧锁:情报中有没有说日军什么时间行动 最迟明天中午就会有所行动。张自忠忧心忡忡的说道,青岛和济南的飞机加起来恐怕有七八十架。 庞炳勋突然咳嗽了起来,张自忠和萧远志同时站起身,却被他抬手制止。 我没事...随即问道:萧老弟不知道你的防空营准备得如何了? 萧远志说道:我302团的防空营现有40mm博福斯高射炮36门,88mm博福斯高射炮24门,mG42通用机枪全部配发对空三角架,可随时投入战斗。 张自忠走到地图前:萧老弟,说说你的部署。 萧远志拿起指挥棒,指向临沂城防图:我的计划是将40mm射速炮分为四个阵地,分别布在城墙四面。88mm高射炮分设在城外四个制高点。高射机枪则分散部制,每五挺为一组这些机枪用以弥补高炮阵地之间的空隙。 弹药储备如何?张自忠问出关键问题。 40mm炮弹每门炮配弹五个几数,88mm炮弹每门炮配三人几数,机枪子弹每挺配10个几数。 萧远志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如果敌机数量真如情报上说的,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庞炳勋突然撑着桌子站起来说道:荩忱老弟,萧老弟,我有一个建议。 我们不如将大部分高炮隐藏起来,示敌以弱。庞炳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小鬼子的飞机降低高度我们再突然开火,打这些狗日的一个措手不及。 张自忠和萧远志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个战术虽然冒险,但对付轻敌的狂妄的小鬼子航空兵可能非常有效。 就这么办。张自忠拍板,萧老弟,你立即回去调整部署。庞兄,你安心养病,城防交给我和萧老弟。 庞炳勋摇摇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撑。四十军虽然伤亡惨重,但还能抽调两个营协助防空。 会议结束后,萧远志马不停蹄地赶回团部。此时防空营营长王二喜已经在团指挥部等里等着了他了。 二喜,计划有变。萧远志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最新的作战计划。 王二喜搓着粗糙的大手,眼睛发亮:小鬼子飞机要来送死,咱就成全这群狗娘养的!团长,我建议把大部分的防空机枪也都藏起来,只露出几个机枪阵地做为诱饵。小鬼子的飞机肯定会降低飞行高度,试图摧毁对他们威胁的地面防空火力,只要鬼子飞机进入射程,嘿嘿……咱们团的数百挺机枪会叫小鬼子航空兵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和我想的一样。萧远志拍拍王二喜的肩膀,立刻调整部署,天亮前必须完成。另外,组织城中百姓疏散到城外。 已经安排好了。王二喜咧嘴一笑,老百姓听说小鬼子飞机要来轰炸临沂,有的主动过来帮忙搬运弹药。 萧远志点点头。全歼坂本支队使得临沂军民的士气高涨,这种军民一心的氛围在这个时候中尤为重要。 夜色如墨,临沂城却比白天更加忙碌。防空营士兵们热火朝天的布置炮位,他们用树枝和渔网做为伪装;临沂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向城外转移;医护人员则在各个街区设立临时救护点。 萧远志亲自检查了每一处高炮阵地。在城东的一处隐蔽阵地,他看到几名士兵正在给88mm博福斯高炮做伪装 萧远志走过去对这些士兵说道:好好打,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凌晨三点,萧远志登上城墙最高处的观察哨。春寒料峭,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远处,临沂城外的沂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静静流淌。这样宁静的夜晚,很难想象几小时后将变成修罗场。 团长,您该休息一会儿。警卫员小声提醒。 萧远志摇摇头:睡不着啊。王营长呢? 在西门检查最后一批伪装。 正说着,电话里传来王二喜略显沙哑的声音:团长,所有阵地准备完毕,就等小鬼子来了! 好,让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惕。萧远志放下电话,望向东北方的天空。 天刚蒙蒙亮,观察哨的电话就急促地响起来。萧远志一把抓起听筒。 报告团长,我们的部制在蒙山上的警戒哨,刚刚报告临沂正北方向和东北方向发现大批日军飞机!距离临沂约五十公里,飞行高度约三千米! 萧远志的心跳骤然加速:数量确认了吗? 至少七十架,敌机分三个梯队! 挂掉电话后萧远志命令所有防空位进入战斗状态! 第85章 临沂空战 随着命令的下达,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临沂城。萧远志走出团指挥部,向张自忠的五十九军军部走去。 此时五十九军的指挥所里,张自忠和勉强支撑的庞炳勋已经在地图前等候。通讯兵们紧张地接听着各阵地的汇报,参谋们则在做着防空推演。 敌机预计十分钟后会进入临沂上空。萧远志说道,按计划,我们只暴露了十分之一的火力点。 张自忠点点头:庞兄的判断很准,日军果然轻敌了。 庞炳勋咳嗽几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寺内寿一这个老王八蛋,恐怕这次要气吐血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正北面和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迅速向临沂城飞来。 来了!他低声道。 日军飞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遮天蔽日地压向临沂城。领头的战斗机群率先降低高度,开始在城市上空盘旋侦察。 命令暴露的阵地开火,但不要打得太准。萧远志对着电话下令,让鬼子以为我们的防空火力很弱。 城北的两门40mm博福斯和一门88mm博福斯率先开火,炮弹在空中炸出一团团黑烟,但明显偏离目标。日军战斗机见状,立刻俯冲下来扫射,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火舌。 诱敌成功!观察哨兴奋地报告,敌机正在降低高度! 萧远志紧握拳头:再等等...再等等... 日军战斗机几轮扫射后,轰炸机群开始进入投弹航线。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已经把高度降低到了一千五百米,准备对地面目标进行打击。 就是现在! 萧远志点头:40mm博福斯高炮36门,88mm博福斯高炮24门,全部隐蔽在预设阵地。另外,mG42机枪全部配发对空三角架,但明面上只暴露几十挺,剩下的都藏好了。 张自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小鬼子以为我们只有几挺机枪,等他们降低高度,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庞炳勋撑着桌子站起来,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透着坚定:寺内寿一这次吃了大亏,肯定恼羞成怒,咱们必须让他再栽一次! 正说着,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如同闷雷滚动。 来了!通讯兵大喊,观测哨报告,敌机群已进入临沂空域! 萧远志快步登上城墙制高点,举起望远镜。东北方向的天空,密密麻麻的黑点正迅速逼近,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仿佛死神的低语。 命令暴露的机枪阵地开火!但别打太准,让鬼子以为我们火力薄弱!萧远志对着电话下令。 刹那间,城墙上数十挺mG42机枪喷吐出火舌,哒哒哒的枪声响彻云霄。子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弹道,但大多偏离目标。 日军飞行员显然注意到了这些火力点,九六式战机立刻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在城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敌机高度1500米!观察哨大喊。 萧远志嘴角微扬:再等等……再等等…… 日军轰炸机群紧随其后,也缓缓降低高度,准备投弹。 就是现在! 所有机枪,全火力开火!萧远志对着电话怒吼。 刹那间,临沂城仿佛变成了一只暴怒的刺猬,数百挺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mG42以每分钟1200发的惊人射速编织出一张钢铁之网。 首轮齐射就取得了惊人战果。6架九六式攻击机被直接命中凌空爆炸;五架中弹起火,拖着浓烟坠仓皇脱离编队向北飞去。 打得好!庞炳勋激动地拍案而起,随即又因体力不支跌坐回椅子上。 小鬼子航空兵显然被打懵了,轰炸机机群也是乱作一团,有的匆忙投弹,有的快速进行规避。但更致命的打击还在后面——隐藏在各处的40mm高射炮然开火,这种高炮的射速高达每分钟120发,中低空防御也是有惊人威力。 一架俯冲扫射的九六式战斗机被三挺mG42同时命中,瞬间被打成筛子,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就随着飞机一起撞向城外的小山包。 观察哨迅速报告:确认击落敌机九架,击伤至少十五架!敌轰炸机群开始撤退! 指挥所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但萧远志却皱起眉头:不对劲...小鬼子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不到十分钟,观察哨再次报告:第二波敌机接近!数量约五十架,高度四千米! 这次日军学乖了,轰炸机群保持在高空,由战斗机先行扫射防空阵地。一架中岛九七式轰炸机对城西的88mm高炮阵地,发起了俯冲炸弹。 轰!阵地被直接命中,一门40mm博福斯被炸翻,五名炮手当场牺牲。 西门的高炮阵地损失惨重,两门40mm博福斯被毁, 紧接着九六式战斗机群纷纷开始俯冲,九七式轰炸机也开始降低高度。 观察哨不断报数。高度两千八百米...一千五百米.. 王二喜目光如炬,当日军轰炸机群降至一千二百米时,他猛的大喊:全火力开火! 刹那间,临沂城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隐藏的36门40mm博福斯高炮从伪装网下露出狰狞面目,更可怕的是数百挺mG42机枪也同时开火 咚咚咚!40mm高炮的速射声连成一片。 mG42机枪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呲啦声。 小鬼子的飞机顿时陷入死亡之网。六架九六式攻击机当场打爆化作一个个火球。三架企图爬升的九七式轰炸机被40mm高炮炮弹命中,凌空解体炸成了碎片。 观察哨大喊道!敌机高度上升至五千米! 萧远志冷笑:以为飞得高就安全了?88mm防空炮!给我开火! 两架轰炸机刚进入投弹航线就被88mm炮弹击中要害,其中一架的燃料箱被引爆,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第86章 空战(二) 88毫米高射炮的怒吼震碎了清晨的寂静。炮弹在五千米高空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弹片形成的钢铁风暴瞬间撕碎了三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燃烧的铝片如雨点般坠落,在朝阳下折射出妖艳的光芒。 第三组,瞄准敌机编队左翼!王二喜的声音在炮兵阵地上回荡。他站在观测位上,双眼紧盯着空中不断变换的阵型,右手持着信号旗快速挥舞。 八门88mm高射炮同时喷出火舌,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声令人毛骨悚然。一架正在转向的九六式攻击机被直接命中机翼,整架飞机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两半。 城西一营阵地上王大山亲自操作着一挺mG42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换枪管!快!他大吼着,副手迅速完成更换。 片刻后,这挺机枪再次喷吐火舌,将一架俯冲扫射的九七式战斗机打得凌空爆炸。 小鬼子学乖了!王二喜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开始玩花样了! 果然,日军改变了战术。战斗机群分成数个小编队,从不同方向同时俯冲。轰炸机则在高空盘旋,等待火力间隙。 萧远志立即识破了敌人的意图。他抓起电话:各炮位和机枪位注意了,保持火力交叉,重点封锁东北和西北方向! 命令刚下,十二架九六式战斗机突然从云层中钻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40炮阵地!王二喜大喊着,瞄准飞机俯冲航线,打他的提前量! 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炮手们立即调整射角,以惊人的射速编织出一道死亡之网。三架九六式战斗机接连中弹,其中一架的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就连人带机撞在了城墙上,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但仍有九架突破了火力网,开始对防空阵地疯狂扫射。 隐蔽!王二喜一个翻滚躲到沙袋后面。7.7毫米机枪子弹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出一串串烟尘。他抬头看了眼又掉头飞回来的九六式陆攻,咬牙骂道: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西面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三十几个黑点。 是我们的飞机!观察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我们的空军增援到了! 片刻后,三十二架涂着青天白日旗的伊-16战斗机杀入战团,与日军护航机缠斗在一起。这突如其来的支援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 萧远志抓住战机:所有火力,集中打击轰炸机群! 24门88毫米高炮同时调整仰角,对高空中的轰炸机群进行拦阻射击。一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被三发炮弹同时命中,凌空炸成一团火球。 日军航空兵终于支撑不住了。剩余的飞机胡乱投下炸弹,开始撤退。 天空中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留下满城疮痍。萧远志站在东城门残破的垛口处,举目望去,整座临沂城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蹂躏过一般。 城西的文庙被炸塌了一半,墙面上布满蜂窝一样的弹孔,地面上还有两门已经被炸毁的40高射炮和满的的鲜血;城西粮仓也燃起了冲天大火,滚滚黑烟将天空染成了墨色。 快!一营二连去粮仓救火!三连抢救伤员!萧远志的吼声在街道上回荡。士兵们扛着沙袋、水桶直奔粮仓方向,医疗队的护士抬着担架在瓦砾间穿梭。值得庆幸的是,城内早已空无百姓——早在空袭前一天,全城老幼就已在守军协助下撤往郊外。 张自忠的吉普车碾过碎砖烂瓦驶来,车刚刚停稳,他就跳下车问道:伯民,伤亡如何? 正在统计。萧远志抹了把脸上的硝烟,突然眯起眼睛指向东南方,荩忱老哥我刚刚看看有小鬼子的飞行员跳伞了!应该是落到城北面的树林里啦。 王德发!萧远志一声大喝。 三营长王德发从前去救火队伍中跑了出来,他身上的军装前襟都被汗水浸透了。 你带一个排的人去把那几个跳伞的鬼子给我逮回来!萧远志眼中闪过寒光,记住,要活的! 王德发立即点了三营里面一个排的士兵朝北门方向而去,众人抄近路扑向降落点。 树林边一个被伞绳缠绕的小鬼子飞行员正抱着右腿哀嚎。还有一个则落在三百米外的河滩上。 二班包抄左边,三班右边,一班跟我上!王德发将冲锋枪往背后一甩,抽出腰间的手枪 那个摔断腿的日军飞行员很快被制服。而河滩这边那个飞行员见到中国士兵冲来,竟然颤抖着去摸腰间手枪,被王德发一枪打在了手腕上,战士们刚要上前准备制服这个家伙。 突破!一个日军又从河滩芦苇丛中窜了出来,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连开三枪。子弹擦着王德发的耳边飞过,子弹打在身后的树身上。 营长小心!警卫战士赵蒙生猛的将王德发扑倒,自己肩膀却被第四发子弹击中。王德发怒目圆睁,抬手就是一枪,一枪打飞了那个日军军官的手枪。 抓活的!王德发想起萧团长的命令,硬生生压下补枪的冲动。三个士兵如猛虎般扑上去,将那鬼子军官死死按在河滩上。 临时指挥所里,萧远志正对着地图研究日军飞行路线。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接着就见王德发押着三个日军飞行员进来。最前面的是一个少佐虽然双手被绑,却仍昂着头,一副倨傲模样。 报告团长!王德发敬了个礼,活捉三个,其中有个少佐。这狗日的还想自杀, 团长!犬养小次郎结结巴巴地立正,眼睛里闪着谄媚的光。 萧远志用马鞭轻拍掌心:问问这几个狗东西,姓名,隶属部队。 犬养立即转向三个俘虏,嘴里蹦出一连串叽里呱啦的日语。那个鬼子少佐突然瞪大眼睛,骂道八嘎呀路并朝犬养的脸上啐了口唾沫。 萧远志突然笑了。他凑近犬养耳边低语几句,最后加了两个字。 犬养浑身剧颤,眼里闪过浓浓的恐惧。 萧远志对犬养说的是,只要他能让这三个家伙投降,立马上给他建立一支《反战救国军》。 并且承诺以后抓到的日军俘虏,只要他能劝降多少的都可以加入《反战救国军》。凑够一个小队就当小队长,凑够一个大队就让他当大队长! 犬养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用饿狼的眼神看向三个俘虏。 第87章 汤克勤的心思 犬养小次郎猛地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他一把揪住那个日军少佐的衣领,用日语厉声喝道:八嘎!你知不知道拒绝投降的后果? 少佐轻蔑地冷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可玉碎... 犬养突然一个耳光扇在少佐脸上,力道大得让对方嘴角渗出血丝。 并且用日语厉声警告三人,语气凶狠。那少佐仍然高昂着头,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萧远志转头对王德发低声吩咐:把他们分开关押,严加看守。尤其是那个少佐,别让他有机会自杀。 王德发一挥手,士兵们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三名俘虏拖走。 犬养舔了舔嘴唇,凑近萧远志,谄媚的说道:团长,这些家伙不会投降的,他们从小就被洗脑,他们宁愿死也不会背叛天皇。 萧远志冷笑一声,我要让他们知道所谓的是一件多可笑的事情。 犬养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犬养,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阴冷,你比他们聪明,知道怎么活下去。接下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让这三个家伙真心投降。 犬养连忙点头:团长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明白,跟着天皇只有死路一条! 萧远志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指挥所。他知道,这些日军飞行员短时间内不会屈服,但时间会慢慢摧毁他们的意志。 华北日军司令部内,寺内寿一大将的军刀狠狠劈在作战沙盘上,木制沙盘被一分为二。这个平日以优雅从容自居的司令官,此刻却像一头发情的野猪一样双目赤红。 八格牙路!他一把掀翻整张参谋桌,电报机和茶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75架飞机只回来31架?还有8架报废?!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将贴着墙根站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递上最新战报:阁下,刚截获国军密电...蒋介石已命令汤恩伯20集团军向临沂急行军... 纳尼?寺内寿一转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三小时前。冈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先头部队已抵达枣庄... 寺内寿一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命令第三飞行团全体出动!把库存的燃烧弹全部扔到枣庄! 但是阁下...冈部直三郎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飞行员们刚经历恶战,而且夜航... 八嘎呀路!我要让汤恩伯的部队在火海中跳舞!立刻!马上! 一小时后,济南机场。疲惫不堪的飞行员们被强行集合,机械师正往轰炸机挂载特制燃烧弹。 枣庄郊外,此时20集团军正准备吃晚饭。汤恩伯坐在吉普车里,对着地图皱眉:委员长那边催得这么急,莫非临沂... 突然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参谋抬头看了看暮色沉沉的天空:可能是运输机?会不会是要给我们空投补给...但我们并没有接到通知啊! 不好!是日军飞机,快通知部队隐蔽…… 此时24架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编队以3000米高度进入投弹航线。领航机投弹手小林光一中尉透过瞄准镜,清晰的看到地面上20集团军正在准备晚餐。 目标确认,距离1800米...小林光的手指按在投弹按钮上,高度维持,风速每秒5米... 第一波24架轰炸机开始俯冲。每架九七式重爆机的弹舱内,都悬挂着6枚特制燃烧弹。这种采用镁铝混合燃料的武器,爆炸瞬间能产生2000度高温。 投弹!随着飞行队长佐佐木道一的一声令下,数十枚燃烧弹呼啸着坠向地面。弹体尾部的哨音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个被称为死亡哨音,用以加剧地面人员的恐慌。 燃烧弹精准命中85军辎重营驻地。镁铝合剂接触空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方圆五十米内,正在吃饭的士兵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汽化成。 我的眼睛!炊事兵李有才捂着脸跪倒在地,他的眼球已经在强光下瞬间碳化。紧接着,飞溅的凝固汽油黏在他的棉袄上,整个人立刻变成奔跑的火炬。 又一发燃烧弹直接命中弹药转运站。放在露天的200箱手榴弹被引爆,冲击波将附近的野战医院整个掀翻。 运输辆弹药的汽车也被波及发生爆炸,一个浑身着火的汽车兵正尖叫着了跑了几步然后栽倒不动了。 小林光一操纵飞机进行第二轮俯冲。透过观察窗,他看到地面上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挥舞手枪组织防空,下一秒就被燃烧弹命中,整个人像蜡烛般燃烧起来。 第三中队注意,无线电里传来佐佐木冰冷的声音,东南角发现高炮阵地,优先清除。 85军警卫连的苏罗通20毫米高射炮终于开火。但由于缺乏预警,第一轮射击全部落空。炮手们疯狂转动方向机,却看到更多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 装弹!快装弹!他嘶吼着,突然发现供弹手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块燃烧弹破片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半小时后,最后一架日军轰炸机投完全部弹药向济南方向飞去。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恶臭,地面上到处是扭曲变形的焦黑尸体。 汤恩伯从路边的沟里爬了出来,军装上沾满了泥土。 报告司令!参谋长踉跄着跑来,初步统计...我军辎重损失五分之一,85军的一个野战医院被炸...话说到一半。 汤恩伯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遍地焦尸,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说道: 立即给委座发电报,就说我部遭到日军飞机集群轰炸,记住是集群轰炸“损失惨重”急需就地休整。 参谋长会意地点头,却又犹豫道:但委座那边催得急,临沂... 临沂?汤恩伯冷笑一声,让李宗仁派那些杂牌军去和日军拼命不好吗?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将汤恩伯刚刚发来的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娘希匹!枣庄到临沂不过百余里,他汤恩伯是爬着行军吗? 陈诚捡起电报小心说道:委座,日军这次空袭汤克勤部确实有点措手不及... 娘希匹!蒋委员长抄起桌上茶杯砸在地上,20集团军五万多人,挨几颗炸弹就垮了?气的蒋委员长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给汤恩伯发电:限他48小时内抵达临沂,否则军法从事! 侍从室主任林蔚凑过来耳语:委座,..此时若严惩汤司令,恐怕... 蒋委员长考虑片刻后说道:命令20集团军就地整补。 娘希匹!还是让李德林去头疼汤克勤这个混蛋吧! 第88章 藤县血战 当李宗仁收到武汉蒋委员长发来的电报,称汤恩伯部遭日军空袭,损失惨重,需原地休整时,差点气笑了。 这个蒋委员长的心思还真是... 他冷笑一声,中央军是他的嫡系,受了点损失就得急于休整,其他地方部队就是后娘养的了! 要不是他一再催促军政部,恐怕这仗已经打不下去了。现在南线临沂方向暂时稳定下来,可北线的日军第十师团已经在3月3日占领了济宁。矶谷廉介已经命令濑谷支队沿津浦线南下,到3月9日,日军集中兵力进攻滕县周围阵地。 王铭章担任第41军的前敌总指挥,将122师师部和364旅的旅部驻扎在县城内。日军在突破国军的香城防线后,就将先头部队直接插到滕县城下。滕县已危在旦夕! 一旦滕县失守,濑谷支队就会继续沿津浦线南下枣庄、峄县、台儿庄,而矶谷廉介也会率第十师团主力直奔徐州而来。 就怕到时汤恩伯部不听五战区命令,咱们蒋委员长又是个喜欢幕后指挥的微操大师... 李宗仁咬牙切齿。 王铭章的122师恐怕挡不住濑谷支队几天,而且川军的武器装备是出了名的差。为了确保滕县不失,只有派汤恩伯部去驻守。 可汤恩伯现在以委座有命,令他原地休整为由,拒绝调动。 汤恩伯这个混蛋根本不听五战区命令! 李宗仁恨不得毙了他。 今天已经是3月13日,日军已经开始对滕县发起试探性进攻。 难道真的只能靠川军死守了吗?李宗仁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李宗仁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滕县的位置上。 王铭章能撑多久?他沉声问道。 参谋长徐祖贻苦笑:122师弹药匮乏,每个士兵平均只有三十发子弹,手榴弹更是紧缺。日军一旦发起总攻,恐怕…… 李宗仁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给军政部再发电报!要弹药!要火炮!要增援! 副官犹豫道:德公,军政部何部长昨天才回电,说库存紧张…… 放屁! 李宗仁怒极反笑,他何应钦以为我不知道军政部的仓库里堆着多少德械装备吗?全留着给中央军当棺材本吗? 窗外传来运输卡车的轰鸣声,李宗仁大步走到窗前,看到士兵们正搬运着一箱箱弹药。 这是? 是我们自己的储备。 徐祖贻低声道,白长官从广西紧急调拨的,但数量有限…… 李宗仁沉默片刻,突然抓起电话:给我接王铭章! 电话接通时,已经能听电话那头日军炮火的轰鸣了。 仲明(王铭章字),情况如何? 李宗仁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王铭章沙哑的笑声:德公放心,小鬼子想进滕县,得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话筒里传来,机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仲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再守五天!孙连仲的三十一师正在驰援台儿庄,只要你能拖住日军,我们就能在台儿庄打一场歼灭战! 五天? 王铭章的笑声更大了,德公,我122师就算打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让小鬼子轻易过去! 电话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李宗仁缓缓放下听筒,转身对参谋长徐祖贻说道:命令汤恩伯,不惜一切代价,三天内必须抵达藤县! 与此同时,枣庄临时指挥部内,汤恩伯正悠闲地品着茶。 副官匆匆进来:司令,五战区又来电,命令我部立即北上增援滕县! 汤恩伯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电,就说我部仍在休整,无法立即行动。 参谋长低声道:司令,若是滕县失守,日军直扑台儿庄,恐怕…… 怕什么? 汤恩伯冷笑,李宗仁不是有川军吗?让他们去拼命好了。我们中央军的精锐,可不能白白消耗在这种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向徐州:等日军和杂牌军拼得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滕县外围的晨雾还未散去。王铭章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来了!王铭章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坚定。 大坞村方向,十二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楔形阵势,钢铁履带碾过麦田,扬起漫天尘土。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727团三连阵地,连长赵大牛啐了一口唾沫:狗日的,还真看得起咱们。他转头对身后的弟兄们喊道:把手榴弹都捆好了!二排长,带人从侧面摸过去! 日军坦克越来越近,炮口已经开始喷吐火舌。阵地上,几个新兵的手指不自觉地发抖。老兵李铁军咧嘴一笑:怕啥子嘛,就当过年放炮仗! 突然,一声巨响,最前面的坦克被炸断了履带。只见三个川军士兵从麦田里跃起,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第二辆坦克。又一辆坦克冒着黑烟停了下来。但紧接着,机枪子弹像雨点般扫过,那几个身影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狗日的!赵大牛红着眼睛跳出战壕,弟兄们,跟老子上! 战斗持续到中午,大坞村的房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赵大牛靠在一堵断墙后,左臂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军装。他数了数剩下的弟兄,不到二十人了。 撤吧,连长。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哑着嗓子说。 赵大牛看了看远处又集结起来的日军,咬了咬牙:撤!往小坞村撤! 此时的小坞村,364旅旅长周同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他看到大坞村的残兵败退下来,立即命令:准备接应!炮兵连,给我瞄准日军后续部队! 日军很快追了上来。炮弹呼啸着落在村子里,一栋栋民房在爆炸中倒塌。周同突然发现,几个日军士兵正拿着喷火器向村内推进。 机枪手!干掉那几个拿喷火器的!周同大喊。 但为时已晚,一道火舌喷出,整条街顿时陷入火海。惨叫声中,十几个川军士兵变成了火人。 周同拔出手枪:警卫排,跟我上!他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冲了上去,硬是将日军逼退了二百米。但这时,通讯兵跑来报告:旅座,白石山告急! 白石山上,特务连连长杨得胜正带着弟兄们死守最后一道防线。日军飞机俯冲投弹,山头上到处都是弹坑。一个十七岁的小兵哭着说:连长,没子弹了! 杨得胜把最后五发子弹塞给他:怕啥子?咱们四川人,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说完,他举起大刀:弟兄们,上刺刀! 当夜幕降临时,白石山上已经听不到枪声了。只有零星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杨得胜浑身是血,背靠着一块岩石,身边只剩下七个弟兄。 撤吧,连长......一个士兵喘着粗气说。 杨得胜看了看山下已经亮起灯火的滕县县城,摇了摇头:你们撤吧,我断后。 当最后几个士兵含泪离开后,杨得胜整了整军装,举起满是缺口的大刀,向着冲上来的日军迎了上去...... 滕县师部,王铭章放下电话,对参谋们说:李长官命令我们至少再守三天。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台儿庄方向:只要我们能拖住日军主力,孙连仲的部队就能在台儿庄布好口袋。 参谋长忧心忡忡地说:可是师长,咱们的弹药...... 王铭章摆摆手:告诉弟兄们,就是用手榴弹、用刺刀、用牙齿咬,也要把日军拖在滕县城下! 第89章 再电汤恩伯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李宗仁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滕县的位置。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将玻璃窗蒙上一层水雾。作战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道,十几个参谋人员来回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德公,王铭章来电,122师弹药告罄,请求补给。参谋长徐祖贻快步走来,声音有些急卒。 李宗仁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望向窗外,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积起一个个小水洼。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运送伤员的列车正驶离徐州城。 汤恩伯那边有回音了吗?李宗仁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徐祖贻摇摇头:第二十军团仍在枣庄按兵不动,回电说部队需要休整。 休整?李宗仁猛地转身,眼镜后的双眼射出寒光,王铭章在滕县用血肉之躯抵挡日军坦克大炮,他汤克勤五万精锐却在后方? 作战室顿时安静下来,参谋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徐祖贻轻咳一声:德公,是否再给武汉发报,请委座... 不必了!李宗仁一挥手打断他,再电汤恩伯! 他大步走到桌前,抓起钢笔,在电报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汤军团长勋鉴:滕县危在旦夕,台儿庄防线尚未完成。着贵部即刻北上,务必于明日午前抵达藤县。此令关系徐州会战全局,望以国事为重,切勿延误。李宗仁。 写完后,他将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墨水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特急,用明码发。李宗仁咬着牙补充道。 徐祖贻一惊:德公,用明码?那日军... 就是要让日本人知道!李宗仁冷笑,我倒要看看,他汤恩伯还敢不敢抗命!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格外刺耳。李宗仁走到窗前,望着雨幕中朦胧的灯火,突然问道: 祖贻,你还记得北伐时,我们在龙潭血战的情形吗? 徐祖贻愣了一下:记得,当时德公您亲率第七军... 那时候,谁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要用这种方式中央军的部队上前线?李宗仁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去准备吧,如果汤恩伯再不动...我亲自去枣庄。 雨越下越大,作战室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昏暗。电报员摘下耳机,高声报告:长官,电报已发出! 李宗仁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通知孙连仲,做好最坏准备。台儿庄,我们必须守住。 远处,雷声隆隆,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枣庄,第二十军团司令部。 汤恩伯披着将官大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玛瑙石。窗外雨声渐歇,屋檐滴水声有节奏地敲打着石阶。参谋长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报。 司令,李长官又来急电。参谋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汤恩伯眼皮都没抬一下: 汤军团长勋鉴:滕县危在旦夕......务必于明日午前抵达临城......李宗仁。 电报念完,房间里静得可怕。汤恩伯突然轻笑一声,将玛瑙石的按在桌上:用明码发报?李德邻这是要逼我啊。 参谋长犹豫道:司令,这次电令措辞严厉,若是再不动... 动?怎么动?汤恩伯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作战地图前,你看看,矶谷师团主力已经压向滕县,濑谷支队随时可能南下。我二十军团是委座的心血,怎能拿去填这个无底洞? 他手指重重戳在滕县位置,使得地图哗啦作响:王铭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参谋长欲言又止。这时,副官匆匆进来:报告!武汉急电! 汤恩伯脸色微变,接过电报快速浏览。看完后,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好啊,李德邻果然告到委座那里去了。 他将电报随手扔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着第二十军团即刻北上增援......蒋中正。 司令,这回...参谋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汤恩伯踱到窗前,望着院中积水里晃动的月影,突然问道:你说,李宗仁凭什么指挥我?就凭他那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的头衔?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电:我部遭敌机重创,伤员众多,需三日整顿。待完成整补,即刻北上。 这...参谋长大惊,司令,这可是违抗军令啊! 军令?汤恩伯冷笑,你记住,在这乱世,兵权才是最大的道理。他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去发报吧,措辞客气些。就说...将士疲惫,恐难当大任,请李长官体恤。 副官刚要走,又被叫住:等等,给委座单独发份密电,就说我部正在秘密调动,准备侧击日军后方,请委座放心。 参谋长目瞪口呆地看着汤恩伯。这位司令官已经重新坐回太师椅,悠闲地品起了茶,仿佛刚才的抗命之举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汤恩伯吹开茶沫,轻声自语:李德邻,咱们走着瞧。 德公......徐祖贻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微微发抖,汤恩伯回电了。 李宗仁没有转身,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徐祖贻清了清嗓子:李长官钧鉴:职部遭敌机重创,伤员众多......需三日整顿......待完成整补,即刻北上......汤恩伯。 电报念完,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一个年轻参谋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宗仁缓缓直起身子,摘下眼镜,用军装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做得很仔细,仿佛此刻世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擦干净这副眼镜。 三日......他轻声重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铭章还能撑三日吗? 没有人敢回答。徐祖贻看见李宗仁握着眼镜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突然,的一声脆响,镜片在李宗仁掌中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作战地图上,正好落在滕县的位置。 德公!徐祖贻惊呼。 李宗仁恍若未觉,任由鲜血滴落。他慢慢抬起眼帘,目光扫过作战室里每一个参谋的脸:你们都听见了?这就中央军精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滕县将士在用刺刀对抗坦克,他汤恩伯五万大军却在后方! 徐祖贻急忙递上手帕:德公,是否再给武汉...... 不必了。李宗仁将染血的眼镜扔在桌上,给孙连仲发电:台儿庄防线必须提前完成。给张荩忱发电:寻问临沂是否可以抽调两个团北上支援藤县。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突然一拳砸在窗框上:汤恩伯这是要置我五战区数十万将士于死地啊!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窗棂上蜿蜒流淌。李宗仁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祖贻,记录。 一、立即将汤恩伯抗命之事通报全战区各部队。二、命令战区直属特务团即刻开赴临城,接管防务。三、准备专车,我要亲自去枣庄。 徐祖贻倒吸一口冷气:德公,这太危险了!万一汤恩伯...... 他敢!李宗仁厉声喝道,随即压低声音,去办吧。另外......他顿了顿,给王铭章再发一道命令:122师......没有命令不许撤退一步。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这意味着122师可能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第90章 悲壮的川军 临沂,五十九军指挥部。 张自忠手中的电报纸在煤油灯下微微颤动。指挥部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几个作战参谋屏息静气地站在一旁,等待军长的决定。 两个团......张自忠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对勤务兵说道:给我把萧团长请来 二十分钟后,萧远志风尘仆仆地赶到。他刚从城外视察回来,军装下摆还沾着未干的泥浆。 荩忱兄,这么急着找我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荩忱直接将电报推到他面前:李长官要援兵了。 萧远志快速浏览电文,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看到122师伤亡惨重,心中就是一凛,他是知道原来历史中藤县最后被赖谷支队仅用四天就攻破了122师几乎全军覆没,连师长王铭章将军都壮烈殉国了。生还者不足三百。 荩忱兄,萧远志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异样的光芒,给我三天,302团必到藤县! 张自忠眉头紧锁:三百五十里山路,还带着重装备... 不能带重装备!萧远志斩钉截铁,全团轻装,只带步枪和三日口粮! 诸位放心,他胸有成竹地说,到了藤县,自有补给。 张自忠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伯民,你是不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至少把防空营带着! 凌晨的操场上,302团官兵正在卸下重装备。萧远志亲手全团所有的重武器清单交到张自忠手里:荩忱兄,这些家当就送给五十九军的兄弟们了。 张自忠接过清单,突然红了眼眶:伯民老弟,我... 报告!通讯兵飞奔而来,五战区急电! 张自忠看完电报,脸色更加凝重:日军已突破藤县外围防线,王铭章部伤亡惨重... 萧远志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集结完毕的部队。晨光中,近万名官兵整齐列队,每人都只背着最简单的行装。 弟兄们!萧远志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122师的兄弟们正在藤县用血肉之躯阻挡日军的坦克大炮! 队伍中传来轻微的骚动。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道:团座,咱们能三天赶到藤县吗? 萧远志目光坚毅的说道:我已经立了军令状,必须在三日内抵达藤县! 传我命令:全团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302团近万人有条不紊的开出了临沂城。张自忠站在城墙上,望着逐渐远去的队伍,久久不愿离去。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五日拂晓,藤县白沙河阵地。 122师366团团长刘文镇蹲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手中拿着一张杂粮饼撕成两半,递给了自己的勤务兵王二蛋一半。 吃,吃饱了好杀鬼子。 河对岸的薄雾中,日军正在集结。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也隐约可闻。 团座,三营报告,东岸阵地已经加固完毕。参谋长常轩猫着腰跑来,军装上沾满了泥土。 刘文镇点了点头,告诉弟兄们,鬼子的坦克要过河,就让他们过。刘文镇吐出一口白雾,等步兵过半再打。 突然,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 第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后方五十米,冻土块像雨点般砸在钢盔上。紧接着,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整个河岸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火焰吞没。 王二蛋死死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看见刘文镇满嘴是血还在大喊着什么,但听不见声音。一枚弹片削断了参谋长的右臂,那个总爱写家书的中年人,此刻正用左手死死掐着断臂处。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爆炸声渐渐稀疏时,王二蛋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 准备战斗!刘文镇吐出一口血沫,抄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薄雾中,六辆八九式中型坦克排成楔形队形,缓缓驶过河面。每辆坦克后面都猫着腰跟着十几个日军步兵,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放近打再打!命令沿着战壕传递。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霎时间,整个河岸阵地喷吐出无数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猛地一颤,履带被集束手榴弹炸断。但后面的坦克继续推进,57mm炮管喷出火舌,将一个个机枪火力点炸上天。 二连上!炸了那辆指挥车!刘文镇声嘶力竭地吼道。 五个川军士兵抱着炸药包跃出战壕。第一个刚跑出十米就被机枪扫倒;第二个被坦克炮直接命中;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终于扑到坦克底下,随着一声巨响,这辆喷吐着火舌的铁王八终于歪倒在地上。 日军步兵像潮水般涌来。王二蛋看见一个满脸厉气的鬼子兵刚跳进战壕,就被老班长用铁锹劈开了脑袋。不远处,司号员正用号角砸碎一个日军曹长的鼻梁。 团座!左翼被突破了! 刘文镇抹了把脸上的血,抄起大刀:警卫排,跟我上! 东岸阵地上演着最残酷的白刃战。一个断了腿的川军士兵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三个日军同归于尽;机枪手葛二牛打光子弹后,抡起发红的枪管砸向小鬼子。 下午时分,枪声渐渐稀疏。刘文镇拄着大刀半跪在战壕里,左肩的刀伤深可见骨。他环顾四周,366团还能站起来的不足百人。 统计伤亡...收集弹药...他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带出血沫。 这时,侦察兵跌跌撞撞跑来:团座!鬼子...鬼子又上来了!还有4辆坦克! 刘文镇望向河对面,又一波小鬼子正在集结。他咧开染血的嘴唇笑了笑:好啊...让龟儿子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川军!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举起卷刃的大刀: 弟兄们!今天咱们就让小鬼子知道,白沙河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残存的川军士兵们默默聚拢过来。有人捡起带血的步枪,有人握紧最后一颗手榴弹。司号员只剩下一只胳膊,吹响了决死冲锋的号声... 河岸阵地上,刘文镇的大刀深深插在土里,刀柄上缠着的红布条在风中飘动着。 当夕阳西下时,东沙河阵地上川军尸体和日军的尸体铺满了地面,连东沙河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366团以全员阵亡的代价,硬是拖住了日军整整一天时间。 第91章 驰援藤县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六日,枣庄外围。 晨雾中,萧远志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302团的士兵们喘着粗气,军装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尘土。他们已经连续急行军两天两夜,距离滕县已经不到百里路程了。 怎么回事?萧远志皱眉问道。 参谋长顾维汉快步上前:团座,汤恩伯部的哨卡拦住了去路,说没有军团部的通行手令,任何部队不得通过。 萧远志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哨卡。沙袋垒成的工事后,几个中央军士兵懒散地站着,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302团的方向。 告诉他们,我们是奉五战区长官部命令,驰援滕县。萧远志沉声道。 顾维汉去而复返,脸色难看:伯民,他们一个连长说......说李长官的命令管不到二十集团军。 队伍中传来一阵骚动。三营长王德发猛地拔出驳壳枪:他娘的!122师的川军兄弟还在滕县流血,这帮龟儿子敢挡老子们路?弟兄们,跟老子冲过去! 站住!萧远志厉声喝止。他整了整军装:带我去见他们长官。 哨所内,二十军集团军的一个上尉连长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见萧远志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这位仁兄,不是兄弟我不让你们过去,实在是上头有令...... 萧远志直接打断:我是302团团长萧远志,奉李长官急令驰援滕县。这是手令。 连长瞥了一眼,嗤笑道:萧团长,您这手令上可没盖五战区长官部的大印啊。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兄弟劝你一句,你们这些人去了滕县不是送死吗?不如...... 不如什么?萧远志目光如刀。 不如在这歇歇脚。连长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等滕县那边......尘埃落定了,兄弟再让你们过去。 萧远志突然冷笑起来。慢慢凑到连长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我什么人吗? 连长一愣:你是谁? ”萧远志猛地拔枪顶住连长下巴,老子是88师的别给老子玩这一套,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毙了你,我带弟兄们杀过去;二,你给老子把路让开。 哨所内瞬间剑拔弩弩张。二十军集团军的士兵纷纷举枪,302团的士兵也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这个连长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他盯着萧远志通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疯子可能真的敢开枪。 好...好说......连长颤声说道,我...我这就去请示长官...... 不必了。萧远志收起枪,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天收到的委座电令,命令各部必须配合增援藤县的部队。你要看看吗? 这个连长面色阴晴不定起来“片刻后”摆了摆手:放行!放行! 走出哨所,顾维汉低声问道:伯民,武汉什么时候发来的电报?萧远志笑着说道“”假的”那有什么委座电令。 他将伪造的电报撕碎:汤恩伯敢抗命,他的手下可没这个胆子。传令全团,跑步前进!明天天亮前必须赶到滕县! 队伍再次开拔。经过二十军团驻地时,路边的中央军士兵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这群衣衫褴褛的杂牌军,居然拿着比他们更精良的武器。 一个中央军士兵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去藤县吗? 队伍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我们就是去滕县打小鬼子!有种的跟老子一起啊! 二十集团军的士兵们都沉默了。只是默默让开了道路。 萧远志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他知道此刻王铭章和他的122师弟兄们,正在用生命为争取时间。 再快些!萧远志对身后的队伍喊道,122师的弟兄在等我们!战士们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枣庄,第二十军团司令部。 汤恩伯正悠闲地品着茶,手里还把玩着两颗翡翠玉球。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参谋长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的说道:司令!刚刚从临沂增援藤县的部队到我们防区了,他们强行冲过了我们的哨卡! 什么?汤恩伯猛地放下手中的玉球,茶水溅了一桌,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们说是奉委座的命令...... 汤恩伯冷笑一声,我看是李宗仁的命令!他以为拿委座来压我?我就能听他的做梦去吧!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时又有一名副官进来报告:司令,我把今天负责驻守关卡的连长带过来了。 让他进来。汤恩伯冷冷的说道! 这个连长见到汤恩伯先是敬了个礼,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报……报告司令,刚刚过去的部队足有上万人,但...... 但什么?汤恩伯眉头一皱。 他们没有重武器,一门火炮都没有,连重机枪都没看到。他咽了口唾沫,但是......他们的自动火器多得吓人,差不多十个人里就有五六个人是拿着冲锋枪的,轻机枪更是极多。 汤恩伯的手指突然停住:哦!这是什么人的部队? 报告司令!他们长官自称是中央军88师302团的团长叫萧远志。可这群人里穿什么军装的都有,——桂军的、川军的、粤军的、东北军的、西北军的,就是没几个穿中央军制服的。 参谋长忍不住插话:会不会是溃兵收编的? 不像,连长摇头道,他们行军纪律严明,装备保养得极好,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汤恩伯喃喃自语……88师?孙元良的部队。 参谋长凑过来:司令,88师不是还在武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汤恩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副官道:去查查这个萧远志的底细,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副官刚要走,又被叫住:等等,给武汉发密电,就说......发现不明武装,正在向藤县方向移动。 参谋长一惊:司令,这...... 汤恩伯摆摆手:照我说的做。他望向藤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既然他们这么想去送死,我们就成全他们。 与此同时,302团的行军队伍中。 顾维汉跑到队伍前面说道:伯民”二十集团军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萧远志只是冷笑着说道:不用去管他们,要是敢阻拦去路就给我缴了他们的械。 此时,行进队伍中一个穿着桂军衣服的小战士扛着一挺dp—28轻机枪,对身旁的战士说道:李大个子你说汤恩伯会不会派兵追上来? 李大个子咧嘴一笑:追上来更好,老子正想给手中的家伙事开开荤那。他拍了拍胸前挂着的冲锋枪说道。 萧远志回头看了眼枣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汤恩伯在打什么算盘,但他更清楚——122师等不了。 传令下去,他对顾维汉说,全速前进,务必在明日拂晓前赶到藤县! 第92章 藤县之危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六日,藤县。 初春的寒风卷着硝烟的味道掠过城墙,王铭章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日军阵地上升起的炊烟。他不过刚刚四十出头,刚毅的脸庞上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屈与决然。 师座,侦察兵报告,日军第十师团赖谷支队已经完成对我藤县的包围。参谋长赵渭滨快步走来,声音低沉。 王铭章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斑驳的城墙砖石:日军有多少人? 至少八千,并有配备重炮三十余门,坦克十二辆。 王铭章苦笑一声。他手下的122师加上临时配属的部队,现在满打满算不过还剩一千多人,重武器只有几门老旧的迫击炮。川军出川时带的装备本就简陋,一路转战至此,弹药所剩无几。 给第五战区李长官发电,赖谷支队已对藤县形成合围,我122师决心死守滕县,人在城在,城失人亡。王铭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参谋长赵渭滨欲言又止:师座,我们是不是... 不必多言。王铭章打断他,滕县是徐州门户,若失守,日军可长驱直入。我们多守一天,后方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夜幕降临,城外的日军营地灯火点点。王铭章巡视着城防,不时停下来为士兵整理衣领。这些大多来自四川的年轻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师座,您说咱们能守住吗?一个满脸硝烟的小战士怯生生地问。 王铭章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川军从来不怕死。当时出川时,我们向川中父老发过誓,不驱逐日寇,誓不回川。 三月十六日拂晓,日军炮火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王铭章在指挥部里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桌上的水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报告!东门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通讯兵满脸是血地冲进来。 王铭章抓起手枪就往外冲:警卫连,跟我上! 东门处,一段两丈宽的城墙已经坍塌,形成斜坡。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正向缺口涌来。守军伤亡惨重,剩下的士兵仍在顽强抵抗。 把手榴弹集中起来!王铭章大喊,等坦克靠近了再扔! 川军士兵将所剩无几的手榴弹捆成束,当日军坦克碾过瓦砾接近缺口时,几名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滚到坦克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领头的坦克冒起黑烟,堵住了缺口。 就这样日军一次又的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中午时分,日军调整战术,集中炮火轰击北门。城墙在持续炮击下摇摇欲坠,守军伤亡过半。王铭章的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军装上沾满血迹和尘土。 师座,西门也告急!参谋长赵渭滨气喘吁吁地跑来,日军投入了大量兵力,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王铭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把炊事班、卫生队、通讯班全部组织起来,发枪!城内凡是能拿动武器的,都上城墙!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带着几十个青年来到王铭章面前:王师长,我们是滕县百姓,愿与守军共存亡! 王铭章眼眶湿润:老丈,您这是... 老者打断王铭章的话,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们这些人虽然没打过仗,但搬弹药、救伤员总还能做。 下午三时,日军发动第三次总攻。炮弹如雨,将滕县城墙炸得千疮百孔。王铭章站在最危险的北门指挥,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师座!卫兵扑上来。 王铭章摇晃着站起来,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没事,皮外伤。他撕下一条衣襟草草包扎,继续指挥战斗。 夜幕降临,枪炮声暂时停歇。王铭章清点人数,能战斗的士兵已不足五百人,弹药几乎耗尽。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给第五战区司令部发报,王铭章声音沙哑,我部伤亡惨重,但全体官兵决心与城共存亡,必战至最后一人。 电报发出后,王铭章走出指挥部。夜空繁星点点,明天又将是一场恶战。他想起远在川中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师座!第五战区急电!通讯兵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王铭章一把抓过电报纸,煤油灯的光晕中,李宗仁的亲笔电文: 仲明老弟亲起: 欣闻贵部浴血奋战,阻敌锋芒。现萧远志率302团已抵山亭,距藤县仅六十里,望贵部务必坚持至明日,援军抵达后当内外夹击,必可解藤县之危。。 徐州安危系于藤县,华夏存亡系于此战。吾辈军人,当以死报国。德邻必亲为诸君请恤,望坚持到最后时刻。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 李宗仁 王铭章的手指微微发抖,电报纸上的六十里三个字让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抬头望向夜空,仿佛能看见援军疾驰而来。 传令各部,他挺直腰板,声音如雷的说道,李长官急电,言援军已到山亭!明日上午就能到藤县! 不久后,这消息像野火般传到了每个守军的耳中。一个断了右臂的川军老兵用左手举起步枪,嘶哑着嗓子喊:弟兄们!再挺半天!援军就要到了! 王铭章抓起钢盔扣在头上,大步走向东门缺口。那里,几十个满脸硝烟的士兵正用门板和砖块垒筑临时工事。 弟兄们,他指着西南方向,就在山亭那边,我们的援军正在星夜赶来!他踢了踢脚边的弹药箱,把最后的手榴弹都拿出来,明天天亮前,绝不能让小鬼子再进一步! 十七岁的传令兵突然问道:师座...明天援军...真的能到吗? 王铭章用力按住他有些颤抖的肩膀,指向城外日军营地说道:小鬼子还不知道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王铭章发现几个士兵蜷缩在城墙下睡着了。他没有责备,只是轻轻为他们盖上衣服。在返回指挥部的路上,他停下脚步,对着西南方向的山亭凝视良久。 六十里...他喃喃自语,突然转向参谋长赵渭滨说道,派两个机灵的战士,趁夜出城接应萧团长。把城内布防情况和日军的部署告知援军。 凌晨四点,日军突然发动夜袭。照明弹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王铭章在炮火中奔向西城墙。那里,几十个日军已经爬上了缺口。 上刺刀!他拔出配枪率先冲入敌群。混战中,一颗子弹擦过他的额头,鲜血瞬间模糊了眼睛。但他仍坚持指挥,直到打退这波进攻。 天色微明时,王铭章靠在城垛后小憩。他梦见四川老家的油菜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妻子站在田埂上向他招手,孩子们在花丛中奔跑... 师座!日军又开始炮击了! 王铭章猛然惊醒,抹去脸上的血痂。传令下去,他整了整破碎的军装,就是死也要给我钉在城墙! 第93章 藤县之危(二) 黎明时分,滕县笼罩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日军赖谷支队的重炮群持续轰击,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墙在爆炸中不断崩塌,砖石飞溅,烟尘漫天。122师的将士们趴在废墟之间,手中的步枪弹药早已所剩无几。 师座!东门、西门都已失守!日军正从这两个方向攻入城内!满脸血污的传令兵嘶哑地报告着战况。 王铭章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头上,军装早已破烂不堪,左臂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依然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战场。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声音坚定而有力:弟兄们!立即退守城中!我们要让小鬼子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都付出血的代价! 残存的川军将士开始有序地向城内收缩。每个人都明白,突围已无可能,唯有死战到底。 日军的坦克碾过倒塌的城墙,步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紧随其后。当他们进城后就会发现滕县城内已经被122师的将士们用沙袋、砖石,甚至用破旧的家具筑起一道道街垒。 日军加强了攻势。炮火更加猛烈,北城墙多处坍塌。川军将士们用沙袋、门板甚至用日军的尸体堵住缺口,继续抵抗。 不久前,赵老嘎所在的排负责防守一段严重受损的城墙。上午八点左右,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他们的阵地,三名战友当场牺牲,赵老嘎被埋在瓦砾下,左腿传来剧痛。 当他挣扎着爬出来时,日军已经通过缺口涌入城内。 堵住缺口!赵老嘎大喊着,拖着受伤的腿爬向一挺被半埋在泥土中的机枪。 李狗子从另一侧跑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机枪挖了出来,对着涌过来的小鬼子一顿扫射。子弹打光了,他们就用手榴弹;手榴弹用完了,就上刺刀。 老嘎!小心啊!李狗子突然推开赵老嘎,自己却被日军的刺刀捅穿胸膛。 狗子!赵老嘎目眦欲裂,举起步枪刺向那名日军。两人扭打在一起,最终赵老嘎用枪托砸碎了小鬼子的脑袋。 此时城内已经多处起火,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王铭章下令收缩防线,转入巷战。 弟兄们!王铭章站在一处街垒后对残存的士兵们喊道,城墙已破,但我们还要继续战斗!让鬼子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都付出血的代价! 赵老嘎和十几名士兵据守在一处十字路口,用家具、沙袋筑起简易工事。上午九点左右,两辆日军坦克出现在街道尽头,后面跟着数十名小鬼子步兵。 准备燃烧瓶!赵老嘎喊道。 一名年轻士兵颤抖着双手制作燃烧瓶,却因为紧张差点打翻了。 别慌,赵老嘎按住他的肩膀,像这样...他熟练的将煤油倒入瓶中,然后用布条塞住瓶口。 坦克越来越近,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这里。 等它们再近点...赵老嘎紧盯着坦克,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坦克距离工事不足三十米时,赵老嘎大喊一声: 三个燃烧瓶划出弧线,其中一个准确命中第一辆坦克的发动机舱。火焰顿时窜起,坦克停了下来。 打坦克后面的步兵!赵老嘎端起机枪就开始扫射,其他士兵也纷纷开火。 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还击,子弹呼啸着穿过街垒,又有多名川军士兵倒下。第二辆坦克调整炮口,一发炮弹在街垒旁爆炸,赵老嘎被气浪掀翻,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阵地上只剩下五个人,而日军已经逼近。 上刺刀!赵老嘎咬牙说道,同时从背后拔出大刀。 五名川军士兵跃出工事,冲向日军。白刃战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赵老嘎的大刀砍倒两名日军,自己的腹部也被刺中,鲜血浸透了军装。 眼看日军越来越多,赵老嘎回头看了眼幸存的战友,惨然一笑:弟兄们,看来今天我们要交代在这里了。 跟狗日的拼了!一名士兵大喊着冲向日军,被乱枪打死。 赵老嘎看到地上还有几枚手榴弹,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忍着剧痛爬过去,将三枚手榴弹绑在一起,然后拉开引信... 小鬼子!爷爷送你们回老家!赵老嘎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 爆炸声中,坦克被炸断了履带,周围的日军也倒下了五六个。赵老嘎的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但他的行为却暂时拖延了日军的推进速度。 此时,王铭章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被压缩在城中心的一小片区域。弹药几乎耗尽,许多人拿着打光子弹的空枪,准备用刺刀做最后抵抗。 师座,我们已经被包围了,突围已经不可能了...师部文书张宣武满身是血声音嘶哑的说道。 王铭章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装,平静地说:我奉命守卫滕县,城破之日,就是我殉国之时。 他环视身边的将士们,提高声音:弟兄们!今天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为后方争取时间!川军的英名,将永载史册! 残存的将士们齐声高呼:誓死保卫滕县! 随后命令通讯兵给第五战区长官部发报。 战区李长官钧鉴: 职部奉命固守滕县,血战四昼夜,今城墙尽毁,街巷皆墟。现日寇三面合围,我师122师此时弹尽粮绝,官兵十不存一。职部率残部二百余人,据守城中,决作最后之抵抗。 此电当为职部最后通讯。我川中子弟,已尽洒热血于齐鲁大地,无一人畏缩,无一人偷生。 铭章受国家厚恩,唯有以死报国。今刀折矢尽,唯有以魂魄继之。恳请长官转告川中父老:我122师三千将士,未辱出川誓言! 敌炮声近,辞不尽意。只愿躯除日寇!山河无恙! 122师师长 王铭章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 日军再次发起攻击。王铭章亲自提着一挺轻机枪,站在阵地最前面。当子弹打光后,他拔出军刀,带领剩余战士们冲向日军人群...…… 第94章 藤县之危(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日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密集的枪声从城外传来,紧接着是冲锋号的声音。 师座!援军!是援军到了!一名士兵指着城外方向激动地喊道。 王铭章抬头望去,只见日军后方阵型大乱,一支部队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日军阵地。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手中的自动武器喷射出密集的火舌,日军如割麦子般倒下。 援军真的到了...王铭章惊喜地说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来了。 萧远志带领的302团终于赶到藤县,看到日军已经进城,心中一凛:难道还是来晚了吗? 但不管是不是来晚了,他立即下令:五分钟后全团发起进攻! 302团借着自动火器的优势对赖谷支队发起突袭,打得日军措手不及。萧远志命令部队采用三三制战术,对赖谷支队实施纵深穿插和迂回包抄,利用强大的轻火力优势将日军快速分割包围。 日军人数与302团相差不大,但战术和装备上完全处于劣势。急眼的赖谷启竟然下令使用了毒气弹,黄色的烟雾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防毒面具!萧远志大喊。 302团的士兵们迅速戴上早已准备好的防毒面具,继续向前推进。日军本以为毒气能够扭转战局,却没想到对手早有准备,阵型更加混乱。 一营向左,二营向右,三营跟我来!萧远志挥舞着手中的枪,救122师的弟兄们! 士兵们如猛虎下山,冲向城内。他们的冲锋枪和轻机枪在巷战中发挥出巨大优势,日军节节败退。 日军赖谷支队此时已经攻入滕县城区大半,主力部队正与122师残部在城中心展开最后的厮杀。他们万万没想到,一支火力凶悍的中国军队会突然从背后杀来。 萧远志站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所里,目光如炬地盯着摊开的地图。他手指在几个关键点重重敲下: 王大山! 你带一营从城西绕过去,沿着这条巷子插到日军侧翼。记住,不要恋战,你们的任务是切断鬼子的退路! 明白! 赵二虎! 你带二营从东侧迂回,沿着城墙废墟推进,务必在半小时内抵达日军炮兵阵地,端掉他们的火力支援! 王德发你带三营正面突击,吸引日军注意力! 萧远志厉声说道:记住,动作要快!我们要把小鬼子分割成几段,然后一口口吃掉! 一营像一把尖刀,沿着城西狭窄的巷道快速推进。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冲锋枪和轻机枪的火力网将零星抵抗的日军小队瞬间撕碎。 快!再快点!一营长王大山高声吼着,带头冲过一处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小队的日军,正手忙脚乱地架设机枪。 哒哒哒—— 几十支冲锋枪同时开火,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王大山他们毫不停留,继续向纵深穿插,直插日军后方指挥部。 与此同时,赵二虎带着二营的士兵已经借着城墙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日军炮兵阵地侧翼。 营长,鬼子炮兵就在前面,有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四挺重机枪。侦察兵低声报告道。 赵二虎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敌情,随即下令: 一连,从左边摸上去,干掉机枪手!二连,跟我从右侧突袭,优先炸掉火炮!三连,火力掩护! 士兵们迅速分散,借着废墟和烟雾的掩护,像幽灵般逼近日军炮兵阵地。 轰轰! 手榴弹在日军炮兵阵地炸开,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枪扫倒。二营士兵如猛虎下山,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摧毁了日军炮兵阵地,切断了他们的火力支援。 就在日军侧翼和后方乱作一团时,王德发率领三营从正面发起猛攻。 弟兄们,冲啊! 王德发一马当先,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火舌。302团的士兵们怒吼着冲进日军阵中,自动武器的火力远超日军的三八式步枪,近距离交火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日军原本严密的防线被302团的三三制战术彻底打乱。三人一组的小队灵活穿插,日军指挥官根本无法组织有效防御。 八嘎!支那军从哪里冒出来的?!赖谷启愤怒地咆哮,但已经晚了。他的部队被分割成数块,首尾不能相顾。 临时指挥部里通讯兵快步跑来报告团座!一营已经迂回到了日军后方! 二营端掉了鬼子炮兵! 萧远志眼中寒光一闪,全体压上,一个不留! 302团从三个方向同时压缩日军阵地,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日军残部被逼入几条狭窄的街道,完全陷入混乱。 杀!杀!杀! 国军士兵的怒吼响彻滕县上空。 当萧远志率部冲入城中心时,看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街道上满是尸体,有穿灰色军装的川军士兵,也有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在最后的街垒后,几十名伤痕累累的川军士兵正用刺刀、大刀甚至石块与日军搏斗。 萧远志一声令下,302团的士兵们冲上前去,密集的火力瞬间扫倒了一大片日军。 此时的王铭章手持大刀街,浑身是血,手中的军刀已经卷刃。他看到援军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因重伤失血过多而缓缓倒下。 快!医护兵!萧远志冲上前去,接住了倒下的王铭章。 王铭章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问道: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从临沂过来的302团,我是团长萧远志,奉命前来增援藤县! 王铭章露出一丝微笑:好...好...滕县...交给你们了...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萧远志轻轻放下王铭章的身体,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全体都有!为122师的弟兄们报仇!把小鬼子赶出滕县!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怒吼,继续向日军发起了进攻。 第95章 活捉赖谷启 萧远志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302团的战士们怒吼着冲向日军。此时的赖谷支队已经被分割成数块,完全陷入混乱之中。 哒哒哒——冲锋枪的火舌在街道上交织成死亡之网。日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这些中国军人不仅火力凶猛,战术配合更是前所未见。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灵活穿插,机枪手和步枪手配合默契,日军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八嘎!撤退!快撤退!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残部突围。但还没等他喊完,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眉心——302团的神枪手早已锁定了所有日军军官。 王德发带着三营的战士从正面压上,他们踩着日军尸体前进,手中的mp40冲锋枪不断喷吐火舌。给122师的弟兄们报仇!王德发怒吼着,一梭子子弹扫倒三个想要逃跑的日军。 与此同时,赵二虎率领的二营已经彻底摧毁了日军炮兵阵地,正从侧翼包抄过来。堵住东门!一个都别放跑!赵二虎指挥战士们架起机枪,将试图从东门突围的日军扫倒一片。 城西方向,王大山的一营已经成功穿插到了日军指挥部附近, 当王大山率领一营尖刀连突入日军指挥部所在的院落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这座原本是滕县商会会馆的青砖大院,此刻墙壁上布满了弹孔,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日军卫兵的尸体。 手榴弹!王大山低吼一声,三名战士同时将手榴弹抛进正屋窗户。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瓦片簌簌落下。硝烟未散,王大山已经带头冲了进去,手中的mp40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屋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台被炸得粉碎。五六个日军军官倒在血泊中,唯独不见赖谷启的身影。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大山厉声喝道。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王大山心头一紧——是冲锋枪的声音!这种武器通常只有日军高级军官的贴身卫队才会配备。 后边!快! 当王大山带人冲到后院时,一幕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五名302团战士倒在血泊中,而几十个日军士兵正簇拥着一个矮壮的身影往偏门撤退。那人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是赖谷启! 拦住他们!王大山怒吼着扣动扳机。冲锋枪的子弹将两名垫后的日军卫兵打成了筛子。 赖谷启的警卫中队不愧是精锐。听到枪声,他们立即分成两组:八人转身建立阻击防线,其余十二人架起赖谷启继续后撤。这些卫兵枪法极准,一个短点射就打伤了王大山的左臂。 他娘的!王大山咬牙滚到一处假山后。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打得石屑飞溅。 营长!我们绕过去!两名战士猫着腰往右侧迂回。 小心!鬼子有神枪手!王大山话音未落,一名战士就被子弹击中眉心,当场牺牲。 情况危急。王大山知道,一旦让赖谷启逃出这个院子,再想抓他就难了。他猛地扯下腰间两颗手榴弹,用牙咬开引信,默数两秒后甩了出去。 轰!轰!手榴弹在日军阻击阵地后方爆炸,四名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趁着这个空档,王大山一个鱼跃冲了出去,冲锋枪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剩下的四名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打成了马蜂窝。但这时赖谷启已经被护送到偏门口,眼看就要逃脱。 千钧一发之际,王大山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扔下打光子弹的冲锋枪,拔出腰间的大刀,怒吼着冲了上去! 杀——! 这声怒吼仿佛惊雷,让赖谷启都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国军官,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拦住他!赖谷启用日语尖叫。 四名卫兵立即转身射击。子弹擦着王大山的耳边飞过,但他丝毫没有减速。在离敌人还有五米时,他突然变向,一个侧滚翻躲过扫射,同时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驳壳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三名卫兵应声倒地。最后一名卫兵刚要开枪,王大山的大刀已经劈了下来——一声,连枪带手被齐腕斩断! 赖谷启见状,竟然推开护着他的卫兵,拔出军刀摆出了格斗姿势。这个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的老鬼子,竟然想用武士道的方式决一死战。 支那军官,报上名来!赖谷启用生硬的中文喝道。 国民革命军302团一营营长,王大山!王大山吐出一口唾沫,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小鬼子,今天老子要活劈了你! 两人在狭窄的偏门口展开生死对决。赖谷启的刀法狠辣老练,一个突刺就划破了王大山的右肩。但王大山不闪不避,反而趁机一个贴身上前,用刀背猛击赖谷启的手腕。 一声,军刀落地。赖谷启还想拔腰间的手枪,王大山已经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王大山喘着粗气,刀刃已经割破了赖谷启的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这时剩下的卫兵想冲上来救援,却被赶到的302团战士全部击毙。赖谷启面如死灰,用日语说了一句:杀了我吧。 王大山一把扯下他的将官肩章,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个沾满中国军民鲜血的刽子手拖到了院子中央。所有战士都围了过来,眼中喷薄着仇恨的火焰。 跪下!王大山一脚踹在赖谷启腿弯处。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少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中国军人面前。 给122师的弟兄们报仇!有战士红着眼睛举起了枪。 都住手!王大山喝道,这老鬼子要交给团座发落!他扯下绑腿,将赖谷启捆了个结实,带走! 当王大山押着赖谷启来到萧远志面前时,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已经抖如筛糠。萧远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第96章 (猪仔) 赖谷启 团座!小鬼子开始收缩防线了!观察哨大声报告。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只见原本混乱的日军残部正在快速重组。伤兵被拖到后方,机枪手迅速占据制高点,步兵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防御圈。更令人心惊的是,日军炮兵竟然在撤退途中架起了迫击炮。 砰!砰!砰!一连串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302团追击路线上,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顿时被爆炸掀翻。 萧远志心中暗道——不愧是日军常设师团,在如此劣势下竟能这么快重整旗鼓。 赖谷启虽然被俘,但接替他指挥的是步兵第十联队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和第六十三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大佐,这两个人都毕业于陆军大学,他们的指挥能力都不在赖谷启之下。 日军各部交替掩护撤退!工兵立即架设浮桥!机枪中队守住路口! 日军展现出了很高的军事素养。轻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很快的打开了撤退的道路。302团追击的战士不断有人倒下,进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团座,小鬼子要跑!王德发焦急地喊道。 萧远志眯起眼睛,迅速判断形势。日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主力尚存,现在明显是要撤往白沙河东岸重整旗鼓。如果让他们成功渡河,获得炮兵支援,再想歼灭就难了。 命令一营继续正面施压,二营从左侧迂回,三营跟我来!萧远志抓起一支冲锋枪,必须在他们渡河前咬住他们! 但日军的撤退堪称教科书级别。每个路口都留下阻击部队阻击,甚至不惜引爆弹药来迟滞追兵。当302团终于冲破层层阻击赶到白沙河边时,最后一队日军已经踏上了临时浮桥。 开火!萧远志怒吼。 河岸上顿时枪声大作。日军后卫部队在浮桥尽头架起机枪疯狂扫射,为撤退争取时间。子弹打在河面上激起无数水花,冲在最前面的几名302团战士中弹倒地。 迫击炮!把浮桥炸掉!萧远志红着眼睛下令。 一发炮弹准确命中浮桥中部,木屑横飞。但日军工兵早有准备,立即跳入河中抢修。更糟糕的是,对岸突然亮起无数炮口焰——日军炮兵终于就位了。 卧倒! 数十发炮弹呼啸而来,河岸瞬间变成一片火海。萧远志被气浪掀翻,耳朵嗡嗡作响。等他爬起来时,浮桥上的日军已经全部撤到对岸,工兵正在快速拆除最后几块桥板。 团座!不能再追了!顾维汉死死拉住他,对岸至少是一个大队的炮兵火力! 萧远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肉里。他知道参谋长顾维汉说得对——在没有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强渡白沙河,无异于自杀。 河对岸,日军已经构筑起简易防线。一面沾满硝烟的旭日旗在晨风中飘荡,仿佛在嘲笑着中国军队的无奈。 统计一下战果。萧远志沙哑着嗓子说道。 半小时后,战果报了上来: 击毙日军约2100人 俘虏37人(包括赖谷启) 缴获步枪1800余支,轻重机枪23挺 我团伤亡400余人 122师几乎全军覆没仅于一百余人(师长王铭章重伤) 赖谷支队虽然伤亡不小,但主力还是跑了。顾维汉叹息道。 萧远志望着对岸正在集结的日军,冷冷地说:他们跑不了。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第五战区长官部发报:我部已收复滕县,歼灭赖谷支队2000余人并生俘支队长赖谷启,说道这萧远志突然又停了下来,对通讯兵说道,电报暂时先不用发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汤恩伯的二十军团正在向滕县移动,先头部队距城已不足十里。 王德发气得一脚踢飞了面前的弹药箱:他娘的!我们流血拼命的时候他们在看戏,现在来摘桃子? 萧远志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一笔买卖要跟汤恩伯做。 众人愕然。顾维汉出声问道:伯民”我们跟汤恩伯能做什么买卖。 汤恩伯不是想抢功劳吗?我成全他,我们就把赖谷启这个老王八卖给他,就不知道汤恩伯能出多少钱买了。 对了!一会给我把犬养小次郎叫来,这个家伙会做生意。 不一会犬养小次郎弓着腰一路小跑了过来,那张谄媚的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笑容。这个家伙此刻已经完全抛弃了一个帝国军人的尊严,扑通一声跪在萧远志面前,用流利的中文高声叫道:主人!您最忠实的仆人犬养小次郎听候您的差遣! 周围军官们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王德发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他娘的不要脸! 萧远志只是笑了笑说道:把咱们的请上来吧。 四个膀大腰圆的士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只见他们肩上扛着一根粗木棍,木棍中间吊着一个赤条条的人——正是被俘的赖谷启少将。这位昔日的日军指挥官此刻被捆得像头待宰的肥猪,双手双脚被麻绳牢牢绑住,中间穿了一根木棍,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兜裆布。 哈哈哈!王德发第一个笑出声来,这小鬼子怎么跟过年杀的猪一个样! 指挥部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赖谷启羞愤交加,脸色涨得通红,嘴里塞着的破布让他只能发出的闷哼。 萧远志用马鞭挑起赖谷启的下巴,对犬养小次郎说:你去二十集团军走一趟,告诉他们,这个赖谷启我们愿意转让。只要现大洋或者黄金,其他的一概不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底价三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是!是!主人英明!犬养小次郎点头哈腰,奴才这就去办,保证让汤司令心甘情愿掏钱! 看着犬养小次郎屁颠屁颠离去的背影,赵二虎忍不住问道:团座,这狗东西靠得住吗? 萧远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正好用来对付汤恩伯那样的货色。 这时,被吊着的赖谷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萧远志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赖谷启刚骂出声,就被萧远志一个耳光扇得满嘴是血。 再叫唤,老子现在就阉了你! 第97章 各有算计 犬养小次郎带着两名卫兵,骑着马直奔二十军团驻地。一路上他的脸上始终挂着谄媚的笑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在新主子面前邀功请赏的场景。 二十军团的前哨阵地戒备森严。犬养刚靠近,就被十几支步枪指住了脑袋。 站住!什么人? 犬养立即高举双手,用流利的中文喊道:别开枪!我是302团的联络员,有要事求见你们汤司令! 带队的连长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点头哈腰的人,最终还是派人将他押送到了军团指挥部。 汤恩伯正在大帐内研究地图,听说有个日本军官求见,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带进来。 犬养小次郎一进帐就对着汤恩伯深鞠个躬随后说道:在下犬养小次郎,拜见汤司令!祝汤司令武运昌隆! 帐内众军官面面相觑。汤恩伯眯起眼睛说道:你是日本人? 萧远志派来干什么? 是是是!小人是日本人犬养抬起头说道,我家主人说了,愿意将赖谷启少将卖给司令您。 放肆!参谋长拍案而起,你们302团好大的胆子,竟敢... 汤恩伯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萧团长倒是会做生意。 不知道你们打算把赖谷启卖出什么价格,谈到正事犬养小次郎立即伸出五根手指,我们团长说赖谷启最好值五十万大洋。 汤恩伯闻言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五十万?萧远志这是要抢钱吗?! 犬养小次郎却不慌不忙地鞠了一躬:汤司令息怒。您想想,一个活着的日军少将旅团长,这可是开战以来头一份。送到武汉去,委座会怎么看您? 参谋长凑到汤恩伯耳边低语:司令,这价钱虽然高了点,但确实值得... 汤恩伯阴沉着脸在帐内来回踱步,军靴在地面上踏出沉重的声响。突然,他停下脚步,冷笑道:二十万,多一个大洋都没有。 犬养小次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主人说少于四十万就... 二十五万!汤恩伯厉声打断,告诉萧远志,别得寸进尺! 犬养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汤司令,...我家主人说了汤司令要是不想买,我们就把赖谷启送到第五战区司令部去。 汤恩伯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三十万…最多三十万。 犬养立即眉开眼笑:司令果然爽快!不过...他搓着手,主人特意交代,只要现大洋或黄金。 可以……汤恩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犬养小次郎点头说道:好!成交!下午,在滕县西门外交易。 汤恩伯带着一个营的卫兵和十口沉甸甸的箱子,萧远志则押着五花大绑的赖谷启。 萧团长,久仰了。汤恩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萧远志拱拱手:汤司令客气。钱带够了吗? 汤恩伯一挥手,士兵们打开箱子,白花花的大洋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三十万,一分不少。汤恩伯冷哼道,人呢? 萧远志使了个眼色,王德发和赵二虎像抬死猪一样把赖谷启抬了过来。这老鬼子此刻狼狈不堪,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的声音。 汤恩伯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哦,这畜生想咬舌自尽。萧远志轻描淡写地说,我让人把他牙齿全敲了。 交易完成时,汤恩伯突然压低声音:萧团长,这事若传出去... 放心。萧远志拍拍装钱的箱子,我们302团最讲信誉。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沙河对岸的日军,若是司令再按兵不动,下次我对二十集团军就不客气了。 汤恩伯脸色铁青,带着赖谷启匆匆离去。 二十集团军的大营里,汤恩伯正背着手在军帐内来回踱步。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角落里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的赖谷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司令,这买卖做得值啊!参谋长凑上前,谄媚地低声道,活捉日军少将旅团长,这可是开战以来头一遭!委座必定龙颜大悦... 汤恩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转身一脚踹在赖谷启肚子上:狗日的畜生,害老子花了三十万大洋! 赖谷启痛得蜷缩成一团,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 司令息怒。参谋长赶紧拦住,这活宝贝可踹不得,还得全须全尾的送到武汉去那。 汤恩伯整了整军装,眼中精光闪烁:立即给委座发报,就说我二十集团军经过三日血战,攻克滕县,全歼赖谷支队大部,并生擒敌酋赖谷启少将! 那...302团的事? 什么302团?汤恩伯眯起眼睛,滕县之战,从头到尾都是我二十集团军打的。他萧远志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团长也配跟老子抢功劳? 参谋长会意,却又犹豫道:可这赖谷启毕竟是302团抓的,万一他们捅出去... 呵,他们有证据吗?汤恩伯不屑地嗤笑,等委座的嘉奖令下来,谁还敢多嘴? 藤县302团的指挥部里,电台的蜂鸣声刺破了夜晚的寂静。萧远志叼着烟卷,眯眼看着刚拟好的电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团座,都按您吩咐拟好了。通讯兵递上电报纸,这封电报是完全模仿二十集团军汤恩伯的语气拟的。 萧远志扫了一眼,突然抓起红笔在毙伤敌军两千余人后面又了句生擒日军少将旅团长赖谷启。他弹了弹烟灰:要玩就玩大的。王德发,去把犬养叫来。 当犬养小次郎看到电文内容时,他这个向来喜欢谄媚的日奸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主人,这...这您这是要坑汤恩伯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萧远志把电文拍在桌上,用明码发,让全中国——包括鬼子东京大本营——都能看到。 第98章 汤恩伯想退货 告全国同胞书: 我二十集团军经数日血战,于滕县战役取得重大胜利: 击溃日军第十师团赖谷支队,毙伤敌军两千余人; 生擒日军第十师团第三十三旅团长赖谷启少将。 缴获步枪两千余支,轻重机枪百余挺,火炮二十余门;完全收复滕县及周边要地。 现赖谷启已押解至我集团军处,即将转送武汉军事委员会审判。此战充分展现我革命军人之英勇顽强,特向全国同胞报捷! 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集团军司令 汤恩伯 中华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 萧远志站在藤县残破的城墙上眺望白沙河对岸日军赖谷支队的动向,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团座,日军主力果然开始转向了。顾维汉递过望远镜,语气中带着钦佩。 望远镜中,日军工兵正在搭建新的浮桥,但进攻方向明显偏向了二十军团的防区。萧远志微微颔首:三十万大洋的要价果然恰到好处。要得少了,汤恩伯反而会起疑。 王德发挠着头凑过来:团座,俺还是不明白,为啥要把到手的功劳让给汤恩伯那龟孙子? 萧远志拍了拍城墙垛口:老王,你想想,赖谷启在我们手里,日军必定拼死来抢。现在这个烫手山芋到了汤恩伯手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明码通电就是要让日军知道,赖谷启在二十军团手上。 日军第十师团驻临城指挥部,机要参谋的手指微微发抖,当赖谷启被俘的电文被读出来时,整个作战室瞬间陷入死寂。 八嘎! 叽谷廉介的军刀突然出鞘,寒光闪过,面前的檀木茶几应声断为两截。茶杯滚落在地,浸湿了桌上的作战地图。第十师团参谋们集体低头,不敢直视师团长充血的眼睛。 这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叽谷廉介的咆哮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一把揪住情报参谋的衣领,赖谷启这个蠢货,他居然被支那军活捉了?他为什么不去死?支队人还发了明码通电?! 作战参谋急忙上前:阁下!特高课的人已经确认... 的一声,叽谷廉介的拳头砸在沙盘上:命令濑武平的第8旅团停止休整,立即向藤县方向汤恩伯部发起决死进攻!他狰狞的面容在灯光下如同恶鬼,告诉炮兵联队把所有的特种弹都打到二十集团军的阵地上!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内寿一大将听到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刚刚念完的明码通电,手中的毛笔地断成两截。这位向来以优雅着称的伯爵,此刻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破坏了贵族式的从容。 第十师团的武士道精神都被狗吃了吗?他冰冷的声音让室温骤降,侍从武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将硬着头皮上前:大将阁下,东京大本营刚发来质询... 闭嘴!寺内寿一突然一把将桌子上的作战文件扫落在地,给叽谷廉介发令——他每说一个字都咬牙切齿,不惜一切代价抢回赖谷启!死活不论。调战车第三联队、飞行第五战队全力配合! 通讯兵颤抖着递上华北方面军的电令,叽谷廉介看完竟反常地笑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摘掉白手套,对满屋军官露出森白牙齿:诸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突然暴起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但在这之前——我们要用支那军的头颅,洗刷这份耻辱!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手中的电报纸簌簌抖动,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侍从室人员屏息垂手,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娘希匹! 青瓷盖碗在大理石地面炸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陈布雷见状立即上前两步,却见委座抓起红蓝铅笔,在汤恩伯的署名下面狠狠划出一道红杠。 他一个集团军司令,谁给他的胆子发《告全国同胞书》?蒋委员长的浙江奉化口音因此时的暴怒而愈发尖锐,军政部、军委会、中央党部,程序都不走就敢通电全国?又突然对侍从室主任林蔚说道,你去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林蔚答道:报告委座,不用查了,确实是302团那个萧远志把赖谷启卖给了汤司令,但明码通电是不是他发的就不能断定了。 汤恩伯这个蠢货!蒋委员长扯开风纪扣,露出脖颈上暴起的血管,恐怕日军第十师团的叽谷廉介看到这封明码电报后会疯了一样扑向他,他还敢谎报战果!歼敌两千?缴获二十门火炮?他真当日本人是纸糊的吗? 陈布雷小心递上湿毛巾:委座,当务之急是善后...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军政部长何应钦满头大汗闯进来,手里捏着刚破译的日军密电:委座,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下令,不惜代价抢回赖谷启! 红木案几被拍得震颤,委员长抓起汤恩伯原电狠狠扔在地上:他这是逼着日本人跟他拼命!突然眯起眼睛盯着何应钦,你马上以军委会名义发令——第二十军团即日起归李宗仁直接指挥;赖谷启立即秘密转送武汉; 二十军团指挥部内,汤恩伯正对着地图大发雷霆:他娘的!日军怎么全冲着我们来了? 参谋长擦着冷汗:司令,自从那封明码通电发出后,日军就像疯了一样... 报!前沿观察哨发现,日军第十师团第八旅团主力正在向我军左翼运动! 汤恩伯一拳砸在桌上:萧远志这个王八蛋!他这是要坑死老子!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司令,要不...我们把赖谷启放回去? 放屁你娘的屁!汤恩伯暴跳如雷,三十万大洋都花了,现在放回去?老子怎么跟委座交代?他咬牙切齿地下令,命令部队死守阵地!给武汉发报,就说我部正与日军第十师团主力激战... 第99章 悲催的汤恩伯 参谋长刚转身要走,通讯参谋又跌跌撞撞跑进来:报告!武汉军委会急电! 汤恩伯一把夺过电报,脸色瞬间铁青。电文上二十军团即日起归第五战区指挥几个字像烙铁般灼痛他的眼睛。 李宗仁?!他猛地将电报揉成一团,萧远志这个狗娘养的...这是要把老子往火坑里推! 窗外突然传来沉闷的炮声,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作战参谋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司令!日军第八旅团开始炮击我前沿阵地,观测哨报告...报告发现特种弹烟雾! 汤恩伯的脸皮剧烈抽搐,抓起电话嘶吼:给我接武汉!快! 藤县残破的城墙上,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顾维汉微微一笑:听这炮声,汤司令现在应该很热闹。 顾维汉递上一份电报:团座,李长官来电,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增援。 不必。萧远志摆摆手,告诉李长官,我们302团会守住藤县。倒是汤司令那边...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恐怕需要第五战区全力支援。 王德发突然指着天空:团座快看! 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数十架日军战机正呼啸着向二十军团防区扑去。萧远志眯起眼睛:看来叽谷廉介是真急眼了。 临城日军指挥部,叽谷廉介盯着沙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参谋长小心翼翼上前:阁下,航空兵已经... 不够!叽谷廉介突然拔出军刀,命令战车联队全线压上!告诉濑武平,拿不下二十军团阵地,他就切腹向天皇谢罪!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盯着战报,手指不停敲击桌面。何应钦匆匆进来:委座,刚收到消息,日军第十师团动用了化学武器... 蒋委员长猛地拍案而起:立即召开中外记者会!揭露日军违反国际公约的暴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汤恩伯...让他自求多福吧。 二十集团军指挥部里,汤恩伯听着越来越近的炮声,面如死灰。参谋长惊慌地跑进来:司令!第八旅团突破我左翼防线,距离指挥部不到十公里了! 汤恩伯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萧远志...你好狠... 此时,通讯兵突然大喊:司令!第五战区李长官急电! 二十军团前沿阵地,硝烟弥漫 日军第八旅团的炮火将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特种弹的毒烟在战壕间弥漫,但二十军团的士兵们死死钉在阵地上,寸步不退。 司令!第八旅团的步兵上来了!参谋指着远处黑压压的日军冲锋队列喊道。 汤恩伯咬牙下令:命令炮兵还击!轻重机枪全部上阵,给老子狠狠地打! 轰!轰!轰! 二十集团军的炮兵终于开火,炮弹精准地砸进日军冲锋队形,炸起一片血雾。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像镰刀般收割着日军士兵的生命。 八嘎!支那军的火力怎么这么猛?!日军第八旅团前线指挥官怒吼着,但冲锋的士兵已经成片倒下。 哒哒哒—— 二十军团的士兵们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日军连续冲锋三次,均被击退,阵地前堆满了日军的尸体。 临城日军指挥部,叽谷廉介脸色铁青,第八旅团的进攻报告一份接一份送来,全是伤亡惨重,未能突破。 废物!他暴怒地掀翻沙盘,五万支那军而已,第八旅团竟然啃不动?! 参谋长硬着头皮道:阁下,二十集军团是支那中央军精锐,火力配置不弱,再加上他们依托阵地死守,强攻代价太大... 闭嘴!叽谷廉介怒吼,命令战车联队突击!飞行队继续轰炸!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撕开他们的防线! 武汉行营报告委座,二十集团军战报!何应钦快步走近,递上电报,日军第八旅团猛攻一日,伤亡逾两千,仍未突破我军防线! 蒋委员长眉头一挑,冷哼一声:汤恩伯这次倒是硬气起来了。 陈布雷笑道:委座,五万多人,就算真是五万头猪,日军三天也抓不完,何况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蒋委员长微微点头,但眼中仍带着冷意:他这次算是被萧远志逼上梁山了,不得不拼命。 藤县城墙,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 团座,二十军团打得不错啊,日军啃不动他们。顾维汉笑道。 萧远志淡淡道:五万多人,要是连一个旅团都挡不住,汤恩伯可以直接找根绳子上吊了。 王德发挠头:团座,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萧远志目光深邃: 等什么? 等日军彻底疯狂。 次日,日军第十师团指挥部 叽谷廉介盯着战报,眼中血丝密布。第八旅团伤亡已超三千,战车联队损失过半,却仍未能突破二十集团军防线。 阁下,大本营来电质问进展...参谋小心翼翼道。 八嘎!叽谷廉介猛地拔出军刀,一刀劈断桌角,命令——全军压上!不计代价,必须击溃二十集团军! 第五战区司令部,李宗仁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轻点着二十军团的防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汤恩伯这次倒是硬气,看来萧远志这一手,逼得他不得不拼命了。 参谋长徐祖贻在一旁笑着说道:德公,要不要再添把火?让第二集团军往前压一压? 李宗仁摇摇头:不急,让日军再消耗消耗锐气。等他们精疲力竭之时,我们再出手。 二十军团指挥部 汤恩伯盯着地图,脸色阴沉得可怕。参谋们大气不敢出,整个指挥部只有电报机的滴答声和远处隆隆的炮声。 司令,李长官是不是……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李宗仁?汤恩伯冷笑一声,他巴不得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令下去,收缩防线,集中火力!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当垫背的! 第100章 谁为难谁 与此同时,二十军团指挥部内气氛凝重。汤恩伯死死盯着作战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参谋们屏息凝神,整个指挥部内只有电报机的滴答声和远处隆隆的炮声在回荡。 司令,李长官那边是不是......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宗仁?汤恩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巴不得......话未说完,突然重重拍案而起,传令下去,收缩防线,集中火力!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垫背! 在第五战区长官部,李宗仁眉头紧锁。眼前的战局已经完全偏离了他最初的作战计划。他原本计划将日军第十师团主力诱至台儿庄一线,利用预设的包围圈予以歼灭。 然而一封明码电报竟让第十师团如疯狗般调头扑向藤县的二十集团军,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更令他不满的是,就在数日前,他三令五申要求汤恩伯部驰援藤县,这个混蛋却置若罔闻,导致122师几乎全军覆没,师长王铭章重伤昏迷,现已被紧急送到后方抢救。 而武汉的蒋委员长又突然下令将二十集团军划归第五战区指挥,李宗仁真想当面骂一句娘希匹——早干什么去了? 眼下这个烫手山芋被硬塞到他手中:二十集团军若胜,功劳与他李宗仁无关;若败,便是他指挥不力;若损失过重,老蒋必定还要兴师问罪。 台儿庄方向的孙连仲第二集团军虽已完成部署,但矶谷廉介像条疯狗般死咬二十集团军不放。唯一可行的方案是命令汤恩伯部向台儿庄方向撤退,将第十师团引入包围圈。 然而李宗仁心知肚明,以国军一贯的撤退作风,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大溃败。当务之急是需要一支部队从侧翼切断第十师团与二十集团军的联系,为后者撤退创造条件。放眼整个战区,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一任务的,唯有萧远志的302团。 但让302团为汤恩伯断后?李宗仁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滕县当面尚有两个日军联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度发起进攻。虽然滕县战略价值已不大,可让302团承担如此风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日军前后夹击的绝境。 罢了。李宗仁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静观其变,让汤恩伯那个混蛋也尝尝等援军的滋味吧! 二十军团指挥部内,烟雾缭绕,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参谋们神色紧张地来回奔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焦躁。 汤恩伯站在作战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他的军团正被日军第十师团和第八旅团死死咬住,而原本应该作为策应的友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司令,前线急电!日军第八旅团再次向我左翼发起猛攻,濑武平这个老鬼子,竟然把战车中队全压上来了!参谋长快步走来,声音急促。 汤恩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泼洒在地图上,浸湿了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线条。 他妈的!濑武平这条疯狗!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李宗仁呢?孙连仲呢?他们就在旁边看戏吗?!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李长官那边……似乎没有增援的迹象。 汤恩伯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好啊,好啊!李德邻这是要借日本人的刀,砍我汤恩伯的脑袋! 他猛地转身,盯着地图,手指狠狠戳在代表日军第八旅团的红色箭头上:濑武平这个老东西,仗着有战车和重炮,就想一口吃掉我?做梦!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集中所有火炮,给我轰他娘的!就算死,老子也要拉濑武平这条老狗一起下地狱! 日军第八旅团指挥部内,旅团长濑武平少将面色阴沉,手中的望远镜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原本以为,凭借优势火力,可以迅速击溃对面的中国军队,可没想到,这支国军部队竟异常顽强,死死钉在阵地上,寸步不退。 报告旅团长!前线部队再次进攻受阻,支那军的火力太猛,战车中队损失惨重!一名参谋快步跑来报告。 濑武平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怒吼道:八嘎!汤恩伯的部队已经被我死死咬住,为什么还有这么强的抵抗意志?! 他死死盯着地图,心中有些困惑。按照设想他的第八旅团应该已经击溃对面的支那军队的防线,可现实是他还迟迟未能突破。更让他恼火的是,对面的汤恩伯军团不仅没有溃败迹象,反而越打越凶,甚至组织了几次猛烈的反冲锋。 难道……支那人还有后手?濑武平眉头紧锁,心中隐隐不安。 他转头看向参谋说道:立刻联系师团长阁下,请求战术指导,支那军的援兵可能随时会赶到! 嗨依!参谋立正敬礼,快步离去。 濑武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望向远处的战场,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 汤恩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个支那将领,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此刻,战场上的局势陷入微妙的平衡—— 汤恩伯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被人仁算计了,可眼下除了死战,别无选择。他既恨日军咄咄逼人,又恨友军见死不救,内心充满憋屈与狂躁。 濑武平则焦躁不安,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击溃中国军队,可战局却陷入胶着。他担心夜长梦多,一旦中国军队的援军赶到,第八旅团可能会陷入被动。 两人都在咬牙坚持,都在等待对方先崩不住的那一刻。 第一百零一章 惊人计划 三日后,藤县 一辆军用吉普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刻意调暗,只勉强照亮前方数米的路面。徐祖贻坐在副驾驶位置,军装外套着一件普通士兵的棉大衣,眉头紧锁地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 参谋长,前面就是藤县外围警戒线了。司机低声提醒,302团的哨兵很警觉,我们得先停车接受检查。 徐祖贻微微点头。作为第五战区参谋长,他本不必亲自冒险穿越战场外围来此,但李宗仁坚持认为此事必须当面谈,电话或电报都难以说清其中利害关系。 停车!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几支步枪从路两侧的掩体后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吉普车。 司机立即踩下刹车,举起双手:别开枪!我们是第五战区长官部的! 一个头戴德式钢盔的军官从掩体后走出,手持冲锋枪,警惕地靠近车辆,徐祖贻注意到这名军官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军装领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证件。军官简短地命令道,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徐祖贻从口袋掏出证件递过去。军官接过,用快速扫了一眼,表情立刻变的恭敬:原来是第五战区的徐参谋长!卑职失礼了。我是302团一营二连连长孙文杰。 孙连长辛苦了。徐祖贻温和的说道,你们萧团长在指挥部吗? 在!团座刚从前线视察回来。孙文杰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喊道,放行!通知团部,第五战区徐参谋长到访! 吉普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藤县城区。徐祖贻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小城——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已成废墟,但在这断壁残垣又构建起了防御工事,而且工事构筑的极为专业。更令他惊讶的是此时城内秩序却井然有序。 这个302团果然名不虚传。徐祖贻暗自思忖,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保持这样的纪律和士气,这个萧远志确实有两下子。 车子在一座青砖大院前停下。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卫兵,钢盔下的脸庞虽然年轻却眼神却十分锐利。徐祖贻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下车。 此时大门里面走出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轻军官正是萧远志,他刚刚收到通报说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贻亲自来到了藤县。 徐祖贻第一眼看到萧远志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战功赫赫的302团团长竟如此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却又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报告参谋长,国民革命军第88师151旅302团团长萧远志,向您报到!萧远志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徐祖贻回礼,微笑道:萧团长不必多礼。冒昧打扰,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握手时,徐祖贻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有力度——这是一双久经沙场的手。而萧远志则在打量这位战区参谋长:中等身材,面容儒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精明,军装一尘不染,与前线将士的邋遢形成鲜明对比。 徐参谋长请,二人随后一同向内走去来到会客厅后萧远志示意勤务兵上茶,藤县条件简陋,还望徐参谋长见谅。 徐祖贻在木椅上坐下,接过粗瓷茶碗:萧团长客气了。我一路过来,看到贵部防御工事构筑得相当完善,士兵士气也很高昂。 他毫无长官架子,平易近人的态度让会谈气氛十分融洽。待双方寒暄过后,徐祖贻将话题转向二十集团军的困境上。 萧团长,实不相瞒,此次冒昧前来,是想请贵部出兵为二十集团军解围。徐祖贻直言不讳道。他刻意用了字而非命令,因为302团并不隶属第五战区战斗序列,战区司令部的命令在这里形同废纸。 萧远志闻言面露难色:参谋长厚爱,萧某实在惭愧。只是滕县当面尚有两个日军联队虎视眈眈,若我部轻举妄动,恐怕......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徐参谋长亲自前来,这个面子萧某自然要给。只是日军重兵压境,确实力有不逮啊。 这番话看似委婉拒绝,实则留有余地。萧远志内心确实不愿为汤恩伯解围,但战区长官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萧远志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作战计划,双手递给了徐参谋长,徐祖贻接过这份计划观看起来。 说随后萧远志又对徐祖贻说道:想为第二十集团军解围,我们就必须先要击溃滕县对面的日军,白沙河对岸的日军主要尤第十联队和第六十三联队主力组成,兵力大约7000人左右,要想击溃对面之敌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的计划是诱敌入城,我们事先会将大量的炸药埋藏在滕县的主要进出路线上,然后我部撤出藤县,给日军一种我们要逃跑的假象,要知道现在汤恩伯部和日军第八旅团正打的难解难分,这个时候302团退出滕县,就等于把汤恩伯部的侧翼完全暴露给了日军,就不信赤柴八重藏和福荣真平这两个老鬼子不心动。 另外在派人四处宣扬我部和二十集团军不和的消息,只要我们一撤离滕县日军肯定会以为是我故意要坑害汤恩伯,所以日军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的进城,到时只要引爆预埋的炸药……事后我团再反身杀回,大事可定。徐祖贻看到这份计划也是点了点头,只是皱眉头问道,那的需要多少炸药? 萧远志早有准备,取出一张藤县城区详图铺在桌上:参谋长请看,我们计划在四条主干道和三个广场埋设炸药。根据工兵计算,至少需要十吨炸药。 十吨?!徐祖贻差点打翻茶碗,这几乎是我们五战区战区炸药储备的三分之一!而且运输这么大量的炸药穿…… 不等徐祖贻把话说完就被萧远志打断。 不需要战区支援。萧远志目光炯炯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十吨炸药。 徐祖贻沉思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计划?连炸药都准备好了? 萧远志嘴角微微上扬:不瞒参谋长,自从二十集团军被围,我就开始考虑各种可能性。作为军人未雨绸缪是本职。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徐祖贻起身走到地图前,突然指向城北一处:这里为何没有炸点? 萧远志也站起来,手指顺着城墙画了个圈,城北制高点视野开阔,但地下是我们挖的坑道网。等日军进城后,工兵就会引爆预埋炸药。 徐祖贻眼中闪过惊讶,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好一个请君入瓮!不过……他忽然说道,萧团长应该知道,即便此计成功,汤恩伯也未必领情。 萧远志的表情瞬间冷峻:徐参谋长,我是为了二十集团军的几万将士,而不是他汤恩伯。 徐祖贻深深看了萧远志一眼,突然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我即刻返回战区将计划报告司令部李长官。萧团长,保重! 第101章 覆城计划(一)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夜 李宗仁的指挥部灯火通明,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徐祖贻风尘仆仆地赶回,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来到了李宗仁的办公室门口。 李宗仁正俯身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徐祖贻,立刻直起身子:“怎么样?萧远志肯不肯出兵?” 徐祖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作战计划,双手递了过去:“德公,先看看这个。” 李宗仁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越望后面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吨炸药?炸城?!”李宗仁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萧远志疯了?!” 徐祖贻苦笑:“德公,我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已经准备好了炸药,而且……”他顿了顿,“这计划我也觉得确实可行。”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滕县地图上。半晌,他突然笑了:“好一个萧远志!他这是要拿藤县当个大火药桶,把赤柴八重藏和福荣真平一起炸上天!” 徐祖贻点头:“他算准了日军必定会上钩,因为汤恩伯的侧翼一旦暴露,日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宗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有没有提条件?” 徐祖贻摇头:“没有,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是为了二十集团军的几万将士,不是他汤恩伯’。” 李宗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良久才开口:“这小子……够狠,也够聪明。” 他转过身,猛的一拍桌子:“好!就按他的计划办!你立刻回电,就说第五战区后勤部全力配合,需要什么补给,你亲自调拨!” 徐祖贻犹豫了一下:“德公,万一藤县炸毁后,日军反扑……” 李宗仁微微一笑:“怕什么?萧远志既然敢这么干,就一定有后手。再说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只要能吃掉日军两个联队,别说一个藤县,就是再赔上两个县城,我也认了!” 徐祖贻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李宗仁忽然又叫住他,低声道:“对了,给汤恩伯发个密电,就说……302团会‘配合’他突围,但别告诉他具体计划。” 徐祖贻一愣:“德公的意思是……?” 李宗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他也尝尝心里七上八下的滋味不好吗? ——次日凌晨,藤县 萧远志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日军阵地的火光,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战区回电。 “批准执行。”短短四个字,却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团座,第五战区李长官同意了吗?”一营长王大山凑过来问道。 萧远志收起电报,淡淡道:“嗯,准备干活吧。” 王大山咧嘴一笑:“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萧远志没说话,只是望向远方,眼神冷峻如刀。 次日拂晓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萧远志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六点三十分。距离撤离时间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传令下去,各部按预定计划撤离。萧远志低声命令道,记住,要把声势搞大点。 王大山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很快,城内的部队开始有序撤离。士兵们故意丢弃一些破损的枪支弹药,甚至有人将几面军旗扔在了路边。 团座,侦察兵报告,日军那边有动静了。通讯兵快步跑来报告。 萧远志嘴角微微上扬:太好了。命令工兵连,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日军第六十三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福荣真平捏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情报上清楚的写着302团萧远志与二十集团军汤恩伯矛盾激化,萧远志部要撤离藤县。 八嘎!这会不会是支那人的诡计?福荣真平狐疑地看向参谋官。 参谋官推了推眼镜,谨慎道:联队长阁下,根据我们的内线消息,汤恩伯部确实和302团发生过矛盾,萧远志此人性格桀骜,极有可能因私愤而撤军。 就在这时有个参谋问道要不要通报第十联队赤柴大佐。 福荣真平站起身,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哟西!如果302团真的撤了,汤恩伯的侧翼就完全暴露了! 就在此时一个少尉参谋跑来大声说道报告大佐阁下,藤县城中的支那军撤退了! 福荣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支那懦夫。命令部队全部进城! 大佐阁下,请三思。联队参谋小林少佐谨慎地提醒,滕县是座空城,支那人撤退得太干脆,恐怕有诈。 福荣不屑地摆摆手:小林君,你太谨慎了。支那军已经不战而逃,他们除了逃跑还能做什么?他站起身,将军刀插入刀鞘,传我命令,全军追击!我要把联队旗插在滕县县政府的屋顶上! 可是大佐—— 执行命令!福荣厉声打断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别忘了,我才是联队长。 小林无奈地低头:嗨咿! 日军开始渡河。萧远志通过望远镜看到,福荣真平的部队果然如他所料,大摇大摆地向滕县挺进。最前头是几辆装甲车和坦克,后面跟着整齐前进的步兵,步枪上的刺刀还闪着寒光。 鱼儿上钩了。萧远志喃喃道,转身对传令兵说,通知各部队,按计划撤到城外第一道防线,只留观察哨和工兵在北城。 滕县北城,工兵排长程安邦正紧张地盯着入城的日军。他身边放着一个木箱,里面是引爆装置。从这里望去,四条主街尽收眼底,正是最佳的观察点。 排长,小鬼子进来了!年轻的观察手王小二低声说道。 程安邦眯起眼睛,看到日军先头部队已经穿过城门,坦克的履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刺刀如林,步伐整齐。 别急,程安邦声音沙哑,等大部队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鬼子越来越多的涌入城中。福荣真平骑在马上,趾高气扬的走在队伍后面,不时对身边的军官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排长,鬼子差不多都进来了!王小二紧张得声音有些发颤。 深吸一口气,手放在引爆器上,他想起了团长的命令——必须确认日军主力全部进城。 就在这时,他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个骑马的日军军官在城门前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不多时,又有两队日军跑步进入城中。 再等等...程安邦额头渗出冷汗。 第一百零二章 覆城计划(二) 日军第六十三联队指挥部,赤柴八重藏大佐盯着作战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传来部队调动的嘈杂声,但他充耳不闻,眉头越皱越紧。 大佐阁下,第十联队已经进城了。参谋官低声提醒,福荣大佐请您立即下令配合行动。 赤柴八重藏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不对劲...太顺利了。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厉声道:立即联系福荣真平大左,让他马上撤出藤县! 参谋官愕然:可是...福荣真平大佐和第六十三联队都已经...……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赤柴八重藏猛的站起来,八嘎!他怒拍桌案,对面的支那军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战略要地?这分明是个陷阱! 赤柴八重藏又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双手颤抖着摘下眼镜,福荣真平这个蠢货完了... 城外临时观察所里,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苦笑:果然,还是被有心人看出来了。 日军这个第六十三联队没有入城。萧远志指向远处按兵不动的日军部队,他们的指挥官很谨慎啊。 王大山凑过来说道:团座,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萧远志沉思片刻说道:还按原计划行事。赤柴八重藏这个老狐狸果然老奸巨猾。 二十集团军指挥部,汤恩伯此时正焦头烂额地研究突围路线,副官突然闯了进来:司令,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302团萧远志擅自撤离藤县! 什么?!汤恩伯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萧远志这个混账东西!他这是要置我二十集团军于死地吗? 参谋长急忙劝道:司令,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日军一旦占领藤县,必定会包抄我们的侧翼! 汤恩伯咬牙切齿:萧远志……好一个公报私仇!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冷笑道:传令下去,全军立即向东南方向突围!既然302团不管我们死活,那我们也别管他们了! 副官犹豫道:可是……东南方向是日军第八旅团的防区,突围风险极大…… 汤恩伯怒道:难道要等日军从藤县方向包抄过来?萧远志这一撤,我们已经是腹背受敌!现在只能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阵地动山摇。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指挥部桌上的茶杯一声翻倒,深褐色的茶汤在作战地图上洇开一片。汤恩伯扶住桌沿的手指节发白,头顶的吊灯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闷雷般的连续巨响。参谋们面面相觑,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只有电台发出的滴滴哒哒的声音。 汤恩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观察口,远处藤县方向腾起的烟柱如同巨蟒直窜云霄,将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他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数吨炸药同时引爆才能形成的蘑菇云 报告司令!通讯兵快步跑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前沿观察哨确认,日军第十联队主力在藤县城区遭遇大规模爆炸! 汤恩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你个萧远志...他咬紧的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这位司令的背影。 参谋长小心翼翼递上望远镜:司令,看这动静,怕是埋了不下十吨炸药... 望远镜里,藤县东城墙正在缓缓崩塌,砖石如雨点般砸向溃逃的日军。汤恩伯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漂亮!真他娘的漂亮!他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我们都被当棋子耍了! 副官发现司令的军装后背全被冷汗浸透。这个发现比爆炸更令人心惊——从来杀伐决断的司令,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滕县城中四条主街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烟尘弥漫。埋设在街道下方的十吨炸药被同时引爆,形成连锁反应。青石板路面被整个掀起,建筑物轰然倒塌,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吞噬在火海与废墟中。 福荣真平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昏死过去,如果他没昏过去就会看到自己的联队正被爆炸淹没——坦克被炸成废铁,士兵们或被火焰吞噬,或被倒塌的建筑掩埋。惨叫声、爆炸声、建筑物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爆炸过后,埋伏在城外的302团主力在萧远志的指挥下发起了冲锋。中国士兵如猛虎下山,冲向已经溃不成军的日军残部。 杀啊!为死去的同胞报仇!萧远志亲自带队冲锋,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射击。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昏迷福荣真平在小林等几名军官的保护下,狼狈的向城外逃去。 大佐阁下,快醒醒!小林摇晃着福荣真平的手臂。 福荣真平面色惨白,缓缓的睁开眼,可四下一扫眼中又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支那军怎么会... 一枚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弹片擦过他的脸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这疼痛终于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撤退!全军撤退! 不要停!快跑!快跑!一名日军少尉嘶吼着,可他的声音淹没在溃兵的哭喊声中。没有人听他的指挥,士兵们只顾着逃命,甚至有人推搡着战友,只为了让自己跑得更快一步。 萧远志站在一座的土坡上,望着的眼前的景象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团座,鬼子全乱了!王大山兴奋地喊道,咱们冲上去,一口气吃掉他们! 萧远志却摇了摇头:不急,让他们跑。 王大山一愣,可他们要是逃回日军阵地,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萧远志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溃逃的日军,望向远处按兵不动的第十联队阵地。赤柴八重藏那个老狐狸,正在城外严阵以待。 传我命令——萧远志沉声道,部队压上去,但不要追得太紧,保持火力压制,让日军溃兵去冲击六十三联队的防线! 第103章 覆城计划(三) 藤县城外,第十联队的溃兵像一群无头苍蝇般涌向己方阵地。他们的军装被硝烟熏得焦黑,钢盔歪斜,许多人连武器都丢弃了,只顾着逃命。 赤柴八重藏站在指挥所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举起望远镜,看到溃兵后方若隐若现的中国军队身影,顿时明白了萧远志的意图。 机枪中队准备!赤柴八重藏突然厉声喝道。 大佐阁下?参谋官惊愕地抬头。 命令溃兵转向侧翼!敢冲击主阵地者——赤柴八重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格杀勿论! 可是...那都是帝国的士兵啊! 八嘎!你想让我们的六十三联队也葬送在这里吗? 日军第十联队的溃兵丢盔弃甲,像潮水般涌向己方两翼阵地。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百米处,302团的士兵如猛虎出闸追在这些溃兵身后。 全营展开!跟紧前面的溃兵!王大山大吼道,手中的mp40冲锋枪枪管已经打的发红。他身后的一营千余名战士呈散兵线推进,每个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都配备两支冲锋枪一支步枪。 日军溃兵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突然爆开一团血雾。 六十三联队的日军阵地上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7.7毫米子弹将逃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士兵打倒在地上,残肢与内脏泼洒的阵地前到处都是。 小鬼子连自己人都杀!王大山啐了一口,抄起通讯兵背着的步话机:火箭筒组!给老子端掉那挺机枪! 三名战士立刻从冲锋队列中闪出。扛着火箭筒的射手蹲姿架炮,装填手麻利地塞入弹头,短短三秒后,一道白烟呼啸着穿过溃兵人群。 沙袋工事被炸上天,机枪零件与日军肢体四散飞溅。溃兵们发出非人的嚎叫,像受惊的兽群般向两侧逃散,顿时将日军主阵地中央阵地暴露无遗。 一营全体都有!王大山将打空的弹匣扔在地上又重新换了个弹匣,大声吼道弟兄们跟我冲! dp-28轻机枪的7.62毫米子弹将日军前沿阵地犁了一遍,mp40冲锋枪的子弹像铁扫帚般清扫战壕。几个扛着火箭筒的战士专门点名日军火力点,每声爆炸都伴随着一挺日军机枪哑火。 赤柴八重藏在前沿指挥所目睹这一切,军刀将木桌砍出一道深痕:八嘎!这根本不是支那军应有的火力!他猛地揪住参谋的衣领:命令战防炮中队立刻—— 话音未落,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指挥所侧墙。混凝土碎块如雨般砸下,赤柴被副官扑倒他的瞬间,正好看见外面有个支那士兵正给火箭筒重新装弹。 右翼阵地突然响起暴雨般的枪声。赵二虎的二营从侧面杀到,十几个战斗小组呈箭头状插入日军防线。冲在最前的赵二虎双手中持着一支mp40冲锋枪,扳机扣到底不放,一条火鞭将三十米外的日军打的血肉横飞。 三连向左,四连向右!赵二虎打空弹匣的同时侧滚翻进弹坑,旁边的战士立刻递上两个新弹匣,机枪组压制日军第二道战壕! 十多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压得日军抬不起头。某个日军曹长刚想组织反击,就被三支冲锋枪交叉火力打成筛子。赵二虎吐掉嘴里的泥土,突然看见百米外有日军拖着什么东西进入炮兵阵地。 火箭筒组!十一点方向!他话音未落,三个战斗小组已经冲了上去。六支mp40组成的移动火力网将试图掩护的日军步兵撕碎,扛着火箭筒的战士单膝跪地,炮弹离膛的啸叫声中,日军九二式步兵炮连同五名炮手被炸成燃烧的零件。 左翼突然传来引擎轰鸣。王德发的三营撞上了日军装甲分队——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正用37毫米炮轰击冲锋队伍。 散开!反坦克组上!王德发刚喊完,一发炮弹就在他二十米外爆炸。气浪掀翻了三名战士,但更多人已经呈扇形散开。三个扛着反坦克火箭筒的战斗小组借助弹坑跃进,最近的一组距离领头的坦克只有五十米。 嗤——轰!第一发火箭弹命中坦克履带,第二发直接击穿坦克正面装甲。坦克炮塔像被掀开的罐头盒般炸飞,车内弹药的殉爆将十米内的日军全部掀翻。剩余两辆坦克慌忙倒车,却接连被火箭弹击中侧面装甲,化作两团燃烧的铁棺材。 赤柴八重藏从指挥所的废墟中爬出来,军服上沾满灰尘和血迹,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发现整个防线已经被中国军队的冲锋枪和机枪火力撕得七零八落。但他绝不会认输——他的第六十三联队加上第十联队的残兵,仍有三千余人,他们还能战斗! 命令所有预备队投入战斗!战车中队掩护,步兵大队从两翼包抄!** 赤柴拔出军刀,怒吼道。 日军残存的装甲部队——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和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从侧翼冲出,37毫米和57毫米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在302团的冲锋队伍中炸开。同时,日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下,从左右两翼展开反扑,试图包围突入阵地的中国军队。 狗日的鬼子还有坦克! 王大山啐了一口,立刻抄起步话机吼道:火箭筒组,给老子干掉那两辆中型坦克!机枪组压制日军步兵! 三个反坦克战斗小组迅速前出,借助弹坑和战壕隐蔽接近。第一发火箭弹呼啸而出,直接命中领头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的侧面装甲,爆炸的冲击波让坦克猛地一震,但厚重的装甲并未被击穿。 换穿甲弹! 火箭筒手咬牙装填,第二发火箭弹精准命中坦克的炮塔座圈,金属射流瞬间穿透装甲,引爆了车内的弹药。整辆坦克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一团火球。 剩下的日军坦克疯狂倒车,试图拉开距离,但王大山已经命令机枪组封锁了它们的退路。dp-28轻机枪的弹雨泼洒过去,日军装甲兵刚探出脑袋观察,就被子弹掀翻。第二辆九七式坦克被三发火箭弹同时命中,炮塔直接被炸飞。 冲!冲上去! 王大山端起mp40,带着一营的战士如潮水般涌入日军核心阵地。 第104章 覆城计划(四) 赵二虎的二营遭遇了日军最疯狂的反扑——赤柴派出了两个中队的决死队,这些日军士兵脱掉上衣,头上绑着白布条,端着刺刀发起万岁冲锋。 小鬼子拼命了! 赵二虎冷笑一声,机枪组压制!冲锋枪手准备近战! dp-28轻机枪的弹幕扫过冲锋的日军,前排的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日军仍疯狂冲来。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三十米时,赵二虎大吼一声:投弹! 数十枚手榴弹划出弧线,在日军冲锋队伍中炸开,血肉横飞。紧接着,二营的战士们端起mp40冲锋枪,对着残余的日军疯狂扫射。9毫米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日军敢死队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焦土。 但仍有少数日军冲进战壕,双方爆发惨烈的白刃战。赵二虎拔出大刀,一刀劈翻一个日军曹长,旁边的战士则用冲锋枪点射击毙了另一个扑上来的鬼子。 杀!一个不留! 赵二虎怒吼着,带领战士们彻底粉碎了日军的反扑。 左翼,王德发的三营已经绕到了日军防线后方,他们发现赤柴的指挥所正在组织最后的抵抗。 火箭筒组,瞄准那个指挥所! 王德发下令。 三发火箭弹同时呼啸而出,日军指挥所的屋顶被炸飞,里面的军官被炸得血肉模糊。但赤柴八重藏并未被炸死——他带着最后的卫队撤向了第二道防线。 追上去!别让这老鬼子跑了! 王德发带着战士们紧追不舍。 赤柴八重藏知道败局已定,但他绝不会投降。他集结了最后的五百余名士兵,包括联队部的参谋、通讯兵、甚至伤兵,全部端起刺刀,准备最后的冲锋。 诸君,为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 赤柴高举军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天皇陛下万岁! 日军残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冲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萧远志在后方指挥部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找死!机枪组,开火! 数十挺dp-28和缴获的日军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弹雨如死神的镰刀,将冲锋的日军成片收割。赤柴八重藏身中十余弹,仍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最终被一发机枪子弹打爆了脑袋,尸体重重栽倒在地上。 随着赤柴八重藏的战死,日军第六十三联队的抵抗彻底崩溃。残存的日军士兵要么被歼灭,要么四散逃窜。 萧远志站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烟:告诉弟兄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上,302团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焦土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一营长王大山脚下踩着日军钢盔,弯腰从赤柴八重藏身上扯下大佐肩章和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 报告团长!通讯兵踩着弹坑跑来,三连在城西废墟里逮着个活的大佐!那老鬼子被震晕了,醒来时候还想自尽,叫咱们给塞了臭袜子! 萧远志闻言眉梢一挑,将抽到一半的烟卷按灭了:走,看看去。 当众人来到临时搭建的战俘营时,只见福荣真平被五花大绑在木柱上,呢子军装沾满尘土却完好无损。这个臭名昭着的刽子手,此刻正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来人。 给他摘了。萧远志摆摆手。当战士拽出塞在福荣嘴里的破布时,一口带血的唾沫立刻飞向萧远志面门。 王大山抡起枪托,砸得福荣半边脸顿时肿起。狗日的!又掏出手枪就要毙了他,却被萧远志抬手拦住。 福荣大佐。萧远志蹲下身,用不算流利日语慢条斯理的说道,听说你在矶谷师团有个外号,叫?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赵二虎倒吸凉气:老天爷!这可比打死十个大佐都值当!几个战士已经激动地拉枪栓,恨不得立刻毙了这个鬼子军官。 福荣发出夜枭般的吼声:你们这些支那猪......话未说完又被塞进破布。萧远志站起身说道:给五战区长官部发电,我部俘获日军第十联队长福荣真平,缴获......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爆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通讯兵狂奔而来:报告!日军一个装甲车小队正沿津浦铁路线向东溃逃,三营请示是否追击! 萧远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告诉王德发,放跑小鬼子我撸了他的营长!转身时瞥见福荣扭曲的脸,补了句:把这老鬼子捆结实了,一会派人去问问汤恩伯能出什么价。 二十集团军指挥部,汤恩伯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报告!一名侦察兵急匆匆地冲进来,军帽歪斜,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长官,藤县城外302团和日军爆发大规模战斗!日军第六十三联队几乎全军覆没,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被击毙! 汤恩伯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神骤然锐利:什么?日军六十三联队……全军覆没?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302团先炸了冲进藤县城的日军第十联队,接着又把溃逃出城的日军像羊群一样赶到了第六十三联队的阵地前沿,溃败的日军直接冲进了六十三联队的防御纵身,跟在溃兵后面的302团顺势将日军六十三联队分割包围,导致其各自为战最后被逐一歼灭。 汤恩伯的瞳孔微微收缩,不久前爆炸的余波仿佛仍在震颤着他的神经,他低声喃喃自语道,这个萧远志好大的手笔。 他太清楚日军的战斗力了。第六十三联队是矶谷师团的精锐,赤柴八重藏更是个难缠的家伙,可萧远志竟然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将其彻底歼灭?这近乎疯狂的雷霆手段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更惊人的消息……侦察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302团好像还俘虏了日军第十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大佐。 什么?!汤恩伯猛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福荣真平,那个臭名昭着的,竟然也被生擒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从心底升起。萧远志的302团,装备精良、战术凶狠,如今又立下如此战功,若再这样下去…… 司令,302团派人过来了,说要拿福荣真平跟咱们做生意,副官小心翼翼说道。 汤恩伯的嘴角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又做生意?呵,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嘲笑他汤恩伯无能! 不见! 让来人滚回去,告诉他这生意老子没兴趣,让他去找五战区李长官去做吧! 第105章 厄号VS捷报 第十师团指挥部内,矶谷廉介背着手站在作战地图前,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地图上代表第十联队和第六十三联队的红色箭头已对藤县地区形成钳形攻势。 师团长阁下,前线已经六个小时没有传来详细战报了。参谋长秋山毅允大佐谨慎的提醒道,是否应该派出侦察机确认情况? 矶谷廉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必。赤柴和福荣都是帝国陆军的精英,区区支那军队的一个团,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猜他们现在正在藤县里喝庆功酒呢。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发出一阵轻笑。矶谷廉介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战场火光。自从徐州会战开始以来,他的第十师团所向披靡,几乎没遇到过像样的抵抗。这次藤县之战虽然出现了点麻烦,不过最后的胜利依然属于他的。 马上给矶谷师团长发电,就说我部已占领藤县,正在肃清残敌...矶谷廉介模仿着福荣真平的语气说道,引得参谋们又是一阵笑声。 突然,作战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中电报纸剧烈颤抖着。 师...师团长阁下!紧急战报!通讯参谋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矶谷廉介皱眉转身:慌什么?前线又要求增援了?告诉赤柴,胜利后要多少补给都... 第十联队和第六十三联队...全军覆没!赤柴大佐...战死!通讯参谋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指挥部内瞬间死寂。矶谷廉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缓缓放下茶杯,动作轻得仿佛怕打碎什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继续报告:第十联队也...也遭到毁灭性打击。福荣大佐...被支那军俘虏了。 八嘎!矶谷廉介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在他的军靴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个精锐联队,七千帝国勇士,怎么可能被支那一个团消灭? 参谋长秋山易允迅速接过电报,快速浏览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师团长阁下,电报确实如此说。第六十三联队遭受到毁灭性打击,赤柴大佐率领残部发起万岁冲锋...最后全员玉碎。 矶谷廉介一把抢过电报,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福荣...福荣真平那个蠢货居然被活捉了?矶谷廉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应该切腹!立刻切腹! 据报福荣大佐在被俘前试图自尽,但被支那士兵阻止...通讯参谋小声补充道。 矶谷廉介猛地将电报撕得粉碎,纸片如雪花般飘落。他突然拔出军刀,一刀劈断了旁边的椅子。 耻辱!这是第十师团最大的耻辱!矶谷廉介咆哮着,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我要亲自率领师团主力,把藤县夷为平地!把那个支那团长碎尸万段! 参谋长示意其他参谋退下,然后小心地靠近暴怒的矶谷廉介。 师团长阁下,请冷静。秋山易允压低声音说道,根据情报,攻击我军的支那302团装备精良,战术狡猾。他们先引诱第十联队冒进,然后利用溃兵冲击第六十三联队阵地... 闭嘴!矶谷廉介怒吼道,你是要为支那人的胜利找理由吗? 秋山易允挺直腰板说道:属下不敢。但眼下第八旅团侧翼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支那军可能趁机反击。建议立即命令濑武平的第八旅团收缩防线,等待命令。 矶谷廉介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作为一名老将,他最终压下了怒火,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 命令第八旅团立即后撤五公里,构筑防御工事。矶谷廉介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先前的怒吼更令人不安,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请求航空兵支援和战术指导。 秋山易允敬了个礼: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当秋山易允转身要走时,矶谷廉介又叫住了他:等等。 秋山易允回头,看见师团长的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查清楚那个支那团长的所有资料。矶谷廉介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一切。 秋山易允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师团长阁下是想... 我要亲手把他的头挂在滕县的城墙上。矶谷廉介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过军刀锋利的刀刃。 第五战区司令部内,李长官正与参谋们研究战局。突然,通讯处长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 司令!藤县大捷!藤县大捷啊! 李宗仁抬起头,眉头微皱:什么大捷? 是302团!萧远志的302团!通讯处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全歼日军第六十三联队和第十联队,击毙联队长赤柴八重藏,俘虏了第十联队长福荣真平! 作战室内瞬间沸腾了。参谋们纷纷围上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长官一把抓过电报,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眼中的惊讶逐渐化为欣喜。 好!好一个萧远志!李长官拍案而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参谋们立刻围拢过来。李长官的手指从藤县位置划向周边日军部署:你们看,日军第十师团的左翼现在完全暴露了。如果我们趁势从这里和这里发起攻击... 长官,汤恩伯来电。一个参谋递上另一份电报。 李长官看完后冷哼一声:汤恩伯说302团的战果有待核实?哼,他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转向通讯处长:给302团发电,就说我代表第五战区全体将士,向他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同时命令他们放弃藤县向台儿庄方向转移,防备日军反扑。 通讯处长敬礼后匆匆离去。 李宗仁又对身边的参谋长说:安排一下,我要去台儿庄等待我们的英雄到来。这么能打的部队,我得好好见见这位萧团长。 第106章 无耻的汤恩伯 藤县城内,萧远志站在临时指挥所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眉头紧锁。 报告团长,李长官急电!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萧远志快速浏览电文,脸色逐渐凝重。赵二虎凑过来:团长,上面说什么? 李长官命令我们立即放弃藤县,向后方转移。萧远志将电报递给赵铁柱,汤恩伯部已经开始撤退,我们很快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赵二虎看完电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矶谷廉介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疯狂报复。团长,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内忙碌的士兵们。他们正在搬运战利品,照料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先去看看我们的。萧远志突然说道,大步走向关押战俘的院子。 福荣真平被单独关在一间民房里,双手被绑在身后。当萧远志推门而入时,这位日军大佐抬起头,眼中依然带着傲慢。 支那人,你们用卑鄙的手段打败了我!我不服气……福荣真平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帝国军队很快就会踏平藤县,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萧远志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福荣真平对面:福荣大佐,你知道赤柴八重藏是怎么死的吗? 福荣真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带着残部发起万岁冲锋,被我军的机枪打成了筛子。萧远志慢条斯理地说,他的尸体现在还在城外躺着,和你的士兵们堆在一起。 八嘎!福荣真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卫兵按住。 萧远志俯身向前:告诉我,矶谷廉介接下来会怎么做?你们第十师团还有多少预备队? 我什么都不会说!福荣真平咬牙切齿,帝国军人宁死不屈! 有意思。萧远志站起身对看守福荣真平的战士说道,你们好好教教这位大佐阁下怎么当一名合格的俘虏。 随后走出屋外对传令兵说道:传令各营连长,立即到指挥部开会。 十分钟后,302团所有营级以上军官挤在狭小的指挥部里。萧远志简明扼要的传达了五战区司令李宗仁的命令。 团长我不同意撤退!一营长王大山起身说道,我们刚打了胜仗,现在撤退算什么?小鬼子来了正好,再干他一仗! 你疯了吗?三营长王德发反驳道,日军有飞机大炮坦克,我们拿什么守?全团弟兄的命吗? 指挥部内顿时吵成一团。萧远志静静的听着,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担忧的脸。这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安静!赵二虎喝止了争吵,听团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志身上。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沉稳而坚定:执行李长官命令,全团立即准备撤退。 团长!王大山还想争辩。 这是命令!萧远志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争取让302团每一个兄弟都能活着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他走到地图前:撤退不是逃跑,而是为了更好的战斗。一营负责断后,二营护送伤员,三营居中策应。 军官们迅速记下各自的职责。萧远志最后说道:行动要快,但不要慌乱。带不走的物资全部销毁,绝不能留给日军。半小时后全团开拔! 军官们匆匆离去执行命令。赵二虎留下来,低声问道:团长,那个福荣真平怎么处理? 萧远志沉思片刻:带上他。一个活着的日军大佐比死的更有价值。但要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跑了或自杀。 夜幕降临,302团开始有序撤离藤县。士兵们默默收拾行装,将重伤员安置在简易担架上。 萧远志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藤县城墙。 团长,快走吧!赵二虎催促道。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来:团长!李长官急电! 萧远志展开电报,脸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赵二虎担忧地问:怎么了团长? 萧远志将电报递给他:矶谷廉介亲自率领第十师团主力,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追来。李长官命令我们立即向台儿庄方向转移,他会派部队接应。 赵二虎冷声说道:这个老鬼子是铁了心要报仇啊! 萧远志望向远方,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那就让他追吧。传令下去,全团立即开拔。 就在此时,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团长!方圆十几里内的桥梁全被炸毁了,连一条小船都找不到! 什么?一营长王大山怒不可遏,这是谁干的? 萧远志冷笑一声:除了汤恩伯还能有谁,他望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桥梁残骸,脸色变的阴沉如铁。 汤恩伯这王八蛋!王大山狠狠踢飞一块碎石,他这是要断我们的生路! 参谋长顾维汉检查了断裂的桥墩,摇头道:爆破得很彻底,短时间内不可能修复。团长,我们被算计了。日军主力还在三十里外,这分明是针对我们的。 河对岸,隐约可见汤恩伯部队撤退时扬起的尘土。萧远志眯起眼睛,突然转身命令道:全军转向我们向尼山方向转移。 萧远志对传令兵说道:马上将汤恩伯的所作所为上报五战区长官部。电文如下: 职部奉命转移,然汤恩伯部先行撤防后炸毁沿途桥梁。今我部退路尽断,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已迫近至三十里内。前无去路,后有追兵,302团已陷绝境。 请李长官转呈武汉《学生萧远志受校长栽培,誓死效忠党国。值此危局,唯有率全团将士与敌决死一战。然汤恩伯恩将仇报,断我部生路,其行径实令人心寒》。恳请长校长明察,为302团将士主持公道! 敌军将至,情急词切,伏乞钧鉴。 302团 萧远志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众人听完他们这位团座口述的电报内容都是有点目瞪口呆。不明白发这样的电报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李长官和蒋委员长还能为了他们把汤恩伯这个混蛋给毙了不成?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08章 进入尼山 萧远志没有解释,只是命令通讯兵关闭电台进入无线电静默。部队转向尼山方向,这片山脉包括尼山、蒙山、沂山、鲁山,若是直向南行进,穿过群山可以通往临沂。部队在沉沉暮色中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五战区长官部内,李宗仁正伏案研究作战地图。副官匆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长官,302团急电。 李宗仁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汤克勤你这个混蛋玩意!李宗仁的怒吼声指挥部外都能听清,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不服从战区命令不算,还要断友军生路!这是要毁我整个战区部署!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全都噤若寒蝉,从未见过儒雅的司令长官如此暴怒。李宗仁在屋内来回踱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立即给武汉行营发报!李宗仁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将汤恩伯违抗军令、撤退后炸毁桥梁、陷302团于绝境之事详细呈报,请求委座严惩!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302团现在... 萧远志这小子...李宗仁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选择向尼山转移是对的。那里山高林密,日军机械化部队难以展开。只是...他叹了口气,302团恐怕要付出一定代价了。 李宗仁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他知道,萧远志的电报不仅是一封求援信,更是一封绝命书。而汤恩伯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违抗军令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将一支英雄部队送入虎口。 汤克勤...李宗仁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若302团有个三长两短,我李宗仁誓不与你干休! 立即给武汉行营发报!李宗仁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将汤恩伯违抗军令、撤退后炸毁桥梁、陷302团于绝境之事详细呈报,请求委座严惩! 参谋长徐祖贻犹豫道:德公,汤恩伯毕竟是委座亲信... 亲信?李宗仁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在抗战大业面前,咱们这位蒋委员长是保他这个的亲信,还是要给全国将士一个交代! 他转向通讯参谋:再拟一份电报,直接发给蒋委员长。把萧远志的电文一字不改地附上。李宗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汤恩伯和萧远志都是黄埔学生,我倒要看看这位校长如何处置自己的学生。 参谋长恍然大悟:长官高明。汤恩伯在黄埔校友中一向人缘不佳,陈诚、胡宗南、顾祝同这些人都看不上他... 不止如此。李宗仁冷笑,汤恩伯仗着委座宠信,目中无人,早就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他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给302团发电报,询问他们现在的情况。李宗仁突然命令道。 通讯参谋迅速操作电台,但十分钟过去了,耳机里只有静电的沙沙声。 报告长官,302团那边还是没有回应。 李宗仁眉头紧锁:继续呼叫,每隔一小时发一次电报。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302团现在... 按常理来说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出现电台静默:要么是电台损坏,要么是...他没有再往下想,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此时的李宗仁不仅对302团的安危充满了担忧,更对这次的徐州会战充满了担忧,这次参加徐州会战的队伍中多数都是地方杂牌军,本来军队补给不足就是个大问题。 而军政部在地方军和中央军的态度上天差地别,很多地方部队对此事已经心生不满,此时汤恩伯又搞了一出断人后路的事情出来,如果处理不当会让个部之间互相不信任,尤其是对中央军会更加防备,这么下去这仗就不用打了。 夜深了,但李宗仁毫无睡意。他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沿着尼山山脉缓缓移动,仿佛能透过地图看到正在山中艰难行军的302团。每隔一小时,通讯参谋就会尝试联系302团,但回应他们的始终只有无线电静默的沙沙声。 长官,您该休息了。副官轻声劝道。 李宗仁摇摇头:再等等。他转向参谋长,给武汉的第二封电报发出去了吗? 已经发出,按您的指示,直接发给蒋委员长办公室,同时抄送军政部何部长和陈诚部长。 李宗仁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陈诚一向与汤恩伯不和,而何应钦则是黄埔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封电报就像一颗精心布置的棋子,将在武汉的权力棋盘上掀起怎样的波澜,就要看那位校长的决断了。 窗外,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李宗仁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突然问道:你们说,萧远志此刻在干什么? 指挥部内一片沉默。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年轻的团长和他的士兵们,此刻正面临着一场考验。 此时的,302团的队伍像一条的长龙,缓缓钻入尼山山脉之中。走在最前面的王大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营长,这鬼地方连条羊肠小道都没有!一名战士喘着粗气,手臂上被荆棘划出的一条条血痕。 王大山啐了一口,将刺刀插回刀鞘,从背后抽出大刀:少废话,继续开路!团座说了,天亮前必须抵达北麓。 他抡起大刀,狠狠劈向面前纠缠交错的荆棘丛,总有倒刺荆棘扎在他的手臂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身后的战士们默默跟上,用刺刀、工兵铲开路。 队伍中间,萧远志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泥土潮湿松软,说明附近有水源。他抬头望向黑黢黢的山影,眉头紧锁。 团座,一营开路的速度太慢了。赵二虎凑过来低声道,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到不了都走出这座山。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回头看了眼绵延的队伍——士兵们互相搀扶着,重伤员被安置在担架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第109章 伤感 滴雨落在萧远志脸上时,他正蹲在地上查看张满囤的伤势。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下,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赵二虎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带着忧虑。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很快便连成细密的雨帘。绵绵春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山林,将302团的官兵们浇了个透心凉。 保护伤员!萧远志厉声喝道,迅速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盖在老张身上。 战士们手忙脚乱地寻找任何能挡雨的东西——油布、斗笠、甚至用炊事班的铁锅。但雨越下越大,很快所有人的努力都成了徒劳。雨水顺着树叶滴落,在地上汇成细流,又变成浑浊的小溪。 雨水顺着萧远志的眉骨滑下,滴在张满囤惨白的脸上。 这位从南京就跟随他的老部下,此刻躺在担架上,腹部的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浑浊的血沫。 团……团座……张满囤的嘴唇颤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远志立刻俯下身,耳朵贴近他的嘴边:老张,我在。 我……不行了……张满囤艰难地抬起手,抓住萧远志的衣襟,别……别让弟兄们……再抬我了…… 萧远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用力攥住张满囤的手:放屁!你他娘的给老子撑住! 张满囤咧了咧嘴角,似乎想笑,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护士李春华急忙上前,擦去他嘴角的血沫,可新的血又涌了出来。 团座……张满囤的眼神开始涣散,我……我家里…… 我知道。萧远志咬牙道,你家在汉口,儿子八岁,叫小满,对不对? 张满囤微微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欣慰。 你放心,只要我萧远志活着,你家里人绝不会受委屈。萧远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302团的兄弟,我一个都不会被丢下。 张满囤的手突然用力,死死攥住萧远志的袖子,像是要把最后的话挤出来:团座……我…… 话没说完,他的手骤然松开,重重地垂了下去。 萧远志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缓缓伸手,合上了张满囤的眼睛。 周围的战士全都沉默着,只有雨水砸在钢盔上的声音。 敬礼!赵二虎低吼一声。 所有人立正,向这位老兵告别。 萧远志站起身,声音沙哑:挖个坑,埋深点,别让野兽找到。 几个战士默默上前,用刺刀和工兵铲在泥泞的山坡上刨坑。没人说话,只有铁器插入泥土的闷响。 萧远志站在雨中,看着张满囤被裹进一张完整的军毯之中,缓缓放入土坑。他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闷得发疼。 张满囤是最早跟他的人之一。在南京突围时他还是个愣头青,跟着他一起冲锋陷阵。 可现在,他就这么没了。 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死在冰冷的雨里,死在撤退的路上,死在了这荒无人烟的大山之中。 萧远志攥紧了拳头。 汤恩伯……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萧远志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全体注意,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启程,但这一次,所有人的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雨水像无数细小的银针,密密麻麻的落在脸上。萧远志抹了把脸,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山路已经变成了一条泥河,每走一步,靴子都会深深陷入黏稠的泥浆中,发出的声响。 团座,前面路断了!赵二虎从前方折返,浑身湿透,钢盔上的水珠不断滴落。 萧远志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山体滑坡,把路堵住了。赵二虎喘着粗气,指向不远处,看那边,整片山坡都滑下来了。 萧远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原本的山路被一堆混杂着树木和岩石的泥石流完全阻断,泥浆还在缓缓流动,不时有碎石滚落。雨水冲刷下,更多的泥土正从上方剥落。 工兵连怎么说? 刘长顺说至少要三小时才能清理出一条通道。赵二虎摇摇头,而且雨这么大,随时可能再次塌方。 萧远志啐了一口,雨水立刻灌进他嘴里,带着泥土的腥味。他环顾四周,战士们在雨中静默站立着,钢盔上的水流成了一条条细线。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小时,萧远志命令道。 命令一级级传下去,队伍停了下来。战士们三三两两靠在湿漉漉的树干上,有的直接坐在泥地里。 不久后,队伍再次动了起,战士们踩在湿滑的泥土和落叶上,萧远志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拉一把后面的战士。 小心脚下!他大声提醒,前后保持距离! 话音刚落,一名战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他本能地抓住旁边的灌木,荆棘立刻刺入掌心,鲜血顺着雨水流下。后面的战友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他拉了起来。 谢谢...谢谢弟兄们...那战士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的说道。 队伍继续向上攀爬。雨势稍减,但山路却越来越陡。有一段几乎垂直的岩壁,必须手脚并用才能攀爬。 萧远志站在岩壁下方指挥,看着战士们一个个艰难地向上攀爬。突然,一块松动的岩石从上方滚落,直奔一名正在攀爬的战士而去。 小心!萧远志大喊。 岩石擦着那名战士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战士惊魂未定地挂在半空,脸色煞白。 慢慢来,别慌!萧远志喊道,抓住你右上方那个凸起!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终于爬上了来,萧远志最后一个上去,当他爬上山顶时,发现战士们已经瘫倒一片。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停!萧远志强撑着站起身,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赵二虎急匆匆跑回来:团座,前面发现有个村落。 第110章 史家寨 萧远志带着队伍缓缓靠近村落时,雨势已经减弱,只剩零星雨丝飘荡在暮色中。这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显得格外寂静,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在山坳里,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浸透,泛着黑沉沉的光。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突然狂吠起来,紧接着村子里响起一阵慌乱的关门声。萧远志看见几个探头张望的村民脸色大变,迅速缩回屋内,的关门声此起彼伏。 全体止步!萧远志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转头对赵二虎低声道:把枪都收起来,别吓着老百姓。 战士们默默将步枪背到身后,泥泞的军装下摆滴着水,在黄土路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圆点。整个村子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 过了约莫半刻钟,一间稍显整齐的院落木门打开,走出一位拄着枣木拐杖的老者。老人约莫六十出头,佝偻着背,灰白胡子不住颤抖,身后跟着个满脸警惕的半大少年。 老朽史承宗,是这史家寨的族长。老者停在五步开外,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军人,突然跪在泥水里,老总们行行好,前日刚有一队兵老爷把村里的存粮都征走了,实在...实在拿不出粮食了啊! 老人额头抵着地面,露出的后颈瘦得凸起嶙峋的骨节。他身后的少年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萧远志腰间的手枪。 萧远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扶起老人:老丈快请起!他触到老人枯枝般的手臂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剧烈发抖。 我们不是来征粮的。萧远志松开手,后退半步给老者敬了个军礼,我们是国民革命军88师151旅302团,只想借贵宝地休整一晚。 老族长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军官。萧远志注意到老人目光在自己领章和胸前的姓名牌上停留了很久。 真...真的不征粮?老人声音发颤,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握紧了拐杖上的节疤。 萧远志解下腰间的水壶晃了晃:若能给口热水,感激不尽。 军爷见谅,老人苦笑着解释,上月来征粮的大兵说他们是厉司令的部下,说到这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旁的少年连忙为他拍背。老人缓过气后长叹一声:唉,造孽啊! 那天也是下着雨,狗叫得比今儿还凶。打头的骑着匹枣红马,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老朽刚迎上去,就被他们的士兵一枪托砸在腰眼上......老人掀起衣襟,露出腰间尚未消退的青紫淤痕。 他们挨家踹门,把粮缸倒得底朝天!老人突然抓住萧远志的手腕,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他们连灶台底下埋的救命粮都让他们挖了出来......话未说完,泪水已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 站在一旁的少年突然红着眼嘶吼出声:一个麻脸的把我娘按在磨盘上!我爹抄起柴刀要拼命,被他们打折了双腿! 老村长急忙捂住少年的嘴:二娃别嚷!他接着说道张家媳妇被三个兵拖进谷仓......她男人抄起铡刀拼命,当场就给打成血葫芦扔进了沤粪池......老人说着又突然跪倒在地,军爷!给我们史家寨的乡亲做主啊! 远处隐约传来妇人压抑的哭声,老村长用拐杖重重戳地:您听,李铁匠家的疯媳妇,自打那日就......他浑身发抖,声音哽咽,把我们寨子里的二十多头牲口全牵走不说,连下蛋的母鸡都拧断了脖子烤着吃了! 老人突然拽住萧远志的衣角,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最毒的是他们临走前......往水井里泼了桐油啊!老者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全村人就靠着后山那眼泉眼活命,一天只能舀出两桶泥汤子...... 二娃又模仿那麻脸军官说道,一个月后我们再来,要是凑不齐五百担粮,就把你们村姑娘都卖到邹县窑子里去! 萧远志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他身后传来战士们压抑的怒骂声。赵二虎啐了一口:是厉文礼这个狗汉奸的和平建国军! 闭嘴!萧远志厉声喝止,转向老人时放缓了语气,老丈放心,我们中央军不祸害百姓。若方便,请安排些避雨的住处,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这时少年带着十来个青壮年返回,个个手持锄头镰刀,站在老村长身后形成一道人墙。萧远志注意到他们中不少人脸上带着淤青,有个年轻人的手臂还用布条吊着。 老村长颤巍巍地举起拐杖示意村民放下农具:都别犯浑!这位军爷说了,他们是中央军... 人群中传来低声嘀咕:上回那伙人也是国军... 萧远志突然解开武装带,连枪套一起递给赵二虎,独自向前走了两步:我的弟兄们都是打鬼子负的伤,现在又淋了雨。他指向担架上的伤员,只求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褪色的军装前襟晕开深色痕迹。老族长看了看萧远志身后躺在担架上的士兵,转身对村民喊道:把祠堂收拾出来!再去各家凑些干柴! 人群骚动起来,有个妇人突然哭出声:可是祠堂里供着祖先... 糊涂!老村长跺了跺拐杖,这些军爷是打东洋鬼子的好汉!老祖宗知道了也要让出祠堂! 萧远志眼眶发热,又向众村民郑重的敬了个军礼说道:我代表302团全体官兵,谢过乡亲们了! 随着老族长在前引路,紧闭的大院门缓缓打开。妇女们抱着柴火匆匆走过来,男人们帮着抬伤员,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跟在队伍后面,盯着战士们腰间的手榴弹窃窃私语。 这个濒临绝望的村庄与萧远志他们这支疲惫之师,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默契。 第111章 鬼子抢粮 萧远志跟着老村长走进祠堂时,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味。青砖铺就的地面已经被村民们匆匆打扫过,但角落里还堆着来不及收起的祖宗牌位。几个妇人正忙着在神龛前铺干草,见他们进来,慌忙用围裙擦了擦手退到一旁。 委屈军爷们了。老村长用拐杖指了指房梁,这祠堂是全村最结实的屋子,就是...他瞥了眼供桌上的灵位,欲言又止。 萧远志会意,转身对正在安置伤员的赵二虎说: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触碰祠堂内物品,违者军法处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房梁上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出去。 祠堂外突然传来喧哗。萧远志快步走到院中,看见炊事班长老周正和几个村民推让着什么。走近才看清,村民们捧着半筐红薯干和玉米面,老周却死活不肯接。 团座!您给劝劝。老周急得直搓手,老乡非要给吃的,可咱们不是有纪律... 抱着玉米面口袋的老大娘说道:军爷们打东洋鬼子受了伤,总不能饿着肚子啊!她粗糙的手死死攥着口袋,指节泛着青白之色。 萧远志喉头发紧。他注意到老大娘膝盖处的补丁又磨破了,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这时祠堂里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他咬了咬牙:老周,按市价给钱。 老村长闻言连连摆手:使不得!这... 老丈,萧远志按住老人颤抖的手,我们不是土匪。他从内袋掏出大洋塞进老人手里,烦请分给乡亲们。 暮色渐深,祠堂里点起了松明。萧远志蹲在重伤员身边帮忙换药时,听见门口传来窸窣响动。抬头看见二娃和几个孩子扒着门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战士们腰间的刺刀。 想看?萧远志解下刺刀递过去。孩子们却像受惊的麻雀般散开,只有二娃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 小鬼,过来。赵二虎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尝尝这个。 二娃接过饼干嗅了嗅,突然转身跑出门去。不多时,他搀着个跛脚老汉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饼干掰成两半:爷爷您吃。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颤巍巍地把饼干推回二娃手里:娃儿吃,爷爷不饿。 萧远志注意到老汉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裤管空荡荡地随风摆动。他蹲下身,轻声问道:老伯,您这腿... 老汉摆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上个月被那些兵痞打的,我老了不中用...…… 祠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松明燃烧的噼啪声。伤员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燃起愤怒的火光。 二娃突然扑到萧远志跟前,脏兮兮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军爷,你们能打跑鬼子吗?我娘...我娘被他们抓走了...孩子的眼泪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萧远志喉结滚动,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二娃脸上的泪水。他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告团座!一个满身尘土的通讯兵冲进祠堂,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和三百多二狗子到了十三里铺,正在烧杀抢掠! 我也要去! 赵二虎皱眉:胡闹!这是去打仗,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二娃倔强地挺起瘦弱的胸膛:我知道去十三里铺的近路!走大路要绕老鹰崖,我带你们走山背,能省一个时辰!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没有标记的山坳,这里有条放羊道,只有我们村里娃儿知道。 祠堂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萧远志蹲下身,平视着二娃: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杀鬼子!二娃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他们抓走了我娘!我亲眼看见...看见...孩子的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下去,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仇恨。 赵二虎心头一震。他想起自己十二岁时,父亲被地主逼死的那个雪夜。那种恨,他太熟悉了。 团座,这太危险了。赵二虎低声说,枪子儿可不长眼...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祠堂角落——二娃的爷爷,那个跛脚老汉正艰难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浑浊的眼里含着泪:军爷...让娃儿去吧。我们史家寨...总得有人去报仇... 我带他。赵二虎突然说,我亲自看着他。 萧远志沉默片刻,终于点头:给他找件小号军装,再带些干粮。他揉了揉二娃乱糟糟的头发,记住,到了地方就好好躲着,这是命令。 二娃用力点头,眼中的火焰更盛了。 出发时,二娃换上了改小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木制玩具手枪——那是他爹给他削的。队伍里的战士们轮流摸他的头,往他口袋里塞压缩饼干和糖果,仿佛这样就能抵消即将带他奔赴战场的罪恶感。 部队离开了史家寨。二娃走在赵二虎身边,瘦小的身影几乎被行军包完全遮住,脚步却异常坚定。 前面岔路口往左,二娃指着山路说道,右边看着平,但是那里有片沼泽。 赵二虎惊讶于这孩子对地形的熟悉。二娃带的路确实隐蔽,有时是荆棘丛生的小路,有时干脆从溪流中蹚过。 你常来这边?赵二虎低声问。 二娃说道:以前跟我爹来采药...我认得所有草药,能治发烧、肚子疼...他突然哽住,上个月,二鬼子来村里抢粮,爹为了护着我娘,被他们...被他们...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孩子颤抖的肩上。赵二虎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掌。二娃深吸一口气,继续带路。 不久后,部队到达一处高坡。二娃突然拉住赵二虎的衣角:营长,下面不对劲。 赵二虎立刻示意部队隐蔽,自己趴到崖边观察。十三里铺的轮廓清晰可见,但村外小河旁有十几顶帐篷和篝火—— 好小子!赵二虎忍不住拍了拍二娃的后背,你立大功了! 等待侦察兵返回时,二娃蜷在赵二虎身边,小声问:营长,等打完仗,我能跟你当兵吗? 赵二虎笑着说道:你还小...二娃急切的说,我不怕死!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侦察兵发出的信号。赵二虎帮二娃正了正过大的钢盔:等这事完了再说。现在,带我们绕到村子东头,能做到吗? 二娃用力点头,他像只灵巧的山猫般窜了出去。赵二虎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悄然松动。 部队沿着二娃指引的小路悄然行进,眼看就要绕过日军据点。突然,前方灌木丛传来异响。赵二虎立即举手示意停止前进,同时将二娃拉到身后。 五个日本兵从林子里晃出来,边走边系裤带,显然刚解手回来。双方距离不足二十米。 二娃感到赵二虎的肌肉瞬间绷紧。一只大手按在他背上,赵二虎的气息喷在他耳边:趴下,别动。 几乎同时,枪声撕裂了的寂静。赵二虎的驳壳枪喷出火舌,最前面两个日本兵应声倒地。其余战士也纷纷开火,剩下三个敌人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打成了筛子。 转移!快!赵二虎低吼。枪声肯定会惊动据点里的敌人。 二娃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一个还在抽搐的日本兵。那是个年轻士兵,最多不过十八九岁,腹部中弹,正痛苦地蜷缩着,嘴里吐着血沫。 第112章 小鬼子不是人 赵二虎带着二营的弟兄们从史家寨出发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拍了拍二营战士的肩膀,又说了几句这次任务的具体事宜。团长的命令很简单:把十三里铺的鬼子和伪军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全体听我命令!目标十三里铺全速前进! 快!再快点!赵二虎高声催促着,战士们踩着泥泞的小路,脚步急促而沉重。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赵二虎心上。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十三里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赵二虎举起拳头示意部队停下,自己则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掏出望远镜观察。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头猛地抽搐起来。 村庄上空浓烟滚滚,几处房屋还在燃烧,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尸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十几个孩子。他们的身体扭曲,显然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帮畜生...赵二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望远镜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副营长王长顺爬到他身边,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营长,咱们... 传令下去,赵二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全体上刺刀,准备战斗。记住,不留活口。 部队分成三路向村庄推进。越靠近村子,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发浓重,混合着另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烧焦的人肉味。赵二虎的心头发紧,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看着这一切。 村口的槐树上吊着三具尸体,随风轻轻摇晃。最中间的是个白发老人,胸前用刺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老人的眼睛被挖去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干涸的血迹在脸上结成黑色的痂。 是李伯...队伍里的二娃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颤抖着说道。 战士们都默不作声,他们的目光被树下的一幕牢牢盯住——一个孕妇被剖开了肚子,胎儿被挑了出来,扔在旁边的土堆上。那小小的身体已经发青,脐带还连着母亲的身上。 呕——身后传来二娃的呕吐声。赵二虎的太阳穴也是突突直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在胸腔里沸腾。他拔出驳手枪,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一样冰冷:找!把那些畜生找出来! 战士们红着眼睛散开搜索。村中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水井里填满了尸体,几个年轻女性的下体插着木棍,有的被割去了乳房;一间谷仓里堆着二十多具烧焦的孩童尸体,最小的不过两三岁。 营长!西面有情况!侦察兵急匆匆跑来报告。 赵二虎立刻带人赶过去。在村子西三里外发现了一伙大约三百多名伪军和五十来个小鬼子。 杀!杀了这群没人性的畜牲...赵二虎咬牙切齿的说道,战士们迅速地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对准了场中央的敌人。 其中 一个日本军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举着一个酒瓶喊道:干杯!这些支那人的肉真是美味! 日伪军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个二狗子谄媚的着说道:斋藤太君说得对!特别是那小崽子的心肝,嫩得很! 赵二虎的眼前一片血红。他的手猛地挥下高声吼道:给我打! 刹那间,枪声大作。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七八十个敌人。伪军们惊慌失措,有的直接钻到车子底下,有的直接吓尿了裤子。小鬼子反应较快,立刻寻找掩体还击。 手榴弹!赵二虎怒吼。 三颗手榴弹划出弧线落入敌群,爆炸的火光中,肢体横飞。赵二虎不等硝烟散尽就跃出掩体,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了上去:杀……! 一营的战士们也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敌人。一个伪军刚举起枪就被赵二虎一枪托砸碎了面骨;另一个想逃跑的日本兵被王长顺追上,刺刀从后背贯入,从前胸透出。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愤怒的战士们用刺刀、枪托对付这些没人性的畜牲,每一击都带着为乡亲们报仇的怒火。伪军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但没人理会——当他们向村民举起屠刀时,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赵二虎在混乱中寻找那个吃人的日本军官。终于,他在战场边缘的一棵枣树下发现正用手枪射击斋藤小次郎,他已经用手枪打伤了两名战士。 畜生!赵二虎一个箭步冲上去,斋藤小次郎转身就是一枪,子弹擦着赵二虎的耳朵飞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斋藤小次郎拔出了军刀。 支那猪,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下酒!斋藤小次郎露出变态的狞笑,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赵二虎没有废话,扔掉手中的步枪从背后抽出了大刀。两人绕着圈子,寻找对方的破绽。 斋藤小次郎突然发动攻击,军刀划出一道弧线。赵二虎侧身避过,大刀顺势劈下,斋藤勉强架住,金属相撞迸出火星。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过了数招。 赵二虎的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前不断闪现那个被剖腹的孕妇、井里的尸体、惨死的孩童...…… 赵二虎的大刀一个反手上撩,将斋藤的军刀荡到了一旁手中的大刀顺势下劈,一刀砍入了斋藤的右肩他惨叫一声,军刀落地。赵二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将他踹倒,大刀高高举起。 这一刀,为了那个的孕妇!大刀落下,斋藤的右臂齐肩而断。 这一刀,为了那些惨死孩子!第二刀砍断了斋藤的左腿。 斋藤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用日语咒骂着。赵二虎踩住他的胸口,刀尖抵住他的喉咙:最后这一刀,为了所有被你们残害的中国人! 大刀落下,斋藤的惨叫戛然而止。赵二虎看着这个畜牲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还不解气又用脚踹了几下。 此时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少数几个伪军跪地求饶,但战士们想起井里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最后一个日本兵被五把刺刀同时捅穿,像只臭虫一样被钉在了地上。 赵二虎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敌人尸体,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走到那口大锅前,一脚将其踢翻,里面的肉汤洒了一地。 把乡亲们...好好安葬。 王长顺走过来,脸色难看的说道:营长,我们在那边林子里..…找到十几个妇女,还活着,但都被...…… 赵二虎摆了摆手,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派几个战士送她们去史家寨,其他人跟我继续追击,一个也不能放过。 战士们沉默地执行命令。没有人抱怨疲惫,更没有人畏惧死亡。今天目睹的一切,已经将他们心中的柔软彻底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仇恨和杀意。 第113章 一个不留 赵二虎蹲下身,盯着那个被按跪在地上的伪军俘虏。那家伙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眼睛不停地往地上瞟,不敢抬头。 “长……长官,我都说,我真的都说!饶命啊……”这个伪军俘虏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哭腔,“皇军……啊不是,是小鬼子!小鬼子从邹县出来了一个中队,一百八十多号人,还有我们……啊呸!是伪军一个团,千把人……” 赵二虎冷冷地盯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手枪柄。 “继续说。” “是是是!”俘虏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除了来十三里铺的这一路,还有两支鬼子小队,一支去了韩家沟,一支去了大王庄,每一队都有五十来个鬼子,带着我们……啊呸,带着伪军百十号人……”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长官,我……我都交代了,能放我一条生路不?我家里还有老娘……” 赵二虎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俘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从讨好变成了惊恐。 “长……长官?” 赵二虎拔出手枪,枪口抵上他的脑门。 “砰!” 枪声炸响,这个伪军俘虏的脑袋猛的向后一仰,鲜血和脑浆溅在身后的树干上。他的身体像一袋烂泥一样瘫软下去,眼睛还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供出了情报,还是没能活命。 赵二虎收回手枪,吹散枪口飘起的青烟,转头看向副营长王长顺。 “顺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你带一连、二连去韩家沟。” 王长顺点点头,眼神同样冷峻:“明白。” “记住——”赵二虎顿了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不留。” 王长顺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赵二虎转向剩下的战士,挥了挥手说道:“三连、四连的弟兄们跟我去大王庄!” “我们的速度要快!”他厉声喝道,“马上出发!” 战士们迅速整队,没有人说话只都默默的把枪膛里的子弹压满。 赵二虎带着三连、四连的战士们沿着山间小路疾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的脸上都绷得紧紧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快!再快些!赵二虎压低声音催促道,他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腰间的手枪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当赵二虎带着四连赶到距离大王庄还有一里地时,空气中已经飘来了焦糊的味道。一个不祥的预感攫住了赵二虎的心脏,他加快脚步,几乎跑了起来。 翻过最后一道山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战士都僵在了原地。 大王庄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几十间房屋在燃烧,浓烟直冲云霄。村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被刺刀捅穿,有的头颅被砸碎,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赵二虎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一步步走向村口,靴子踩在血泥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在一棵老槐树下,他看到了最令人心碎的一幕——一个年轻母亲紧紧抱着婴儿,母子俩的胸口被同一把刺刀贯穿,钉在了树干上。 畜生...赵二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他的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有无尽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报告连长,一个战士从村子里跑出来,声音颤抖,没有...没有活口。全村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全部遇害。 赵二虎缓缓摘下军帽,面对村庄单膝跪地。四连的战士们也纷纷跪下,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我赵二虎在此立誓,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却蕴含着可怕的决心,不杀尽这帮畜生,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侦察班长刘铁头急匆匆跑来,脸上沾满硝烟:报告连长!东北方向发现日军小队,约莫五十来人,还有三四百的伪军,正往黑石岭方向行进! 赵二虎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现:狗日的想走?他拿过地图,手指戳在一个山坳处:这里是鬼子的必经之路。四连一排、二排跟我抄近道截住他们,三排留下处理乡亲们的后事。 战士们迅速分头行动。赵二虎带着三连钻入密林,在荆棘丛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他的手臂被尖利的灌木划出道道血痕,却浑然不觉。 赵二虎突然抬手示意。远处隐约传来皮靴踩踏枯叶的声响。 透过灌木缝隙,可以看见一队日军正疲惫地行进。为首的军官挎着军刀,不时回头张望,队伍中间几个士兵扛着抢来的鸡鸭。 准备...赵二虎缓缓举起驳壳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当日军队尾完全进入伏击圈时,赵二虎的枪声骤然炸响。最末尾的日军应声倒地,紧接着两侧山林里喷吐出数十道火舌。 八嘎!埋伏!日军军官刚拔出军刀,就被赵二虎一枪爆头。失去指挥的日军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还击,有的慌不择路往林子里钻。 老马带着几个战士从侧翼包抄,刺刀闪着寒光。一个日军机枪手刚架好武器,就被老马一个突刺捅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 赵二虎在弹雨中穿梭,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他的脸上溅满鲜血,眼神却越发清明。突然,他发现三个伪军正拖着一个年轻姑娘往山沟里退。 畜生!赵二虎怒吼一声,纵身跃出战壕。子弹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全然不顾。一个日军转身射击,赵二虎侧身闪避的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对方眉心。 剩下两个伪军见状,丢下姑娘就要逃跑。赵二虎抬手一枪打中一人后心,另一个被赶来的张兴业一枪托砸碎了膝盖骨。 饶...饶命...这个受伤的伪军跪地求饶,大声喊道:大家都是中国人饶命啊! 赵二虎冷冷盯着这个二鬼子,突然注意到他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银锁—— 这哪来的?赵二虎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这个伪军士兵脸色惨白,颤抖着说不出话。 去死吧!赵二虎的枪口抵住伪军额头,扣动了扳机。 战斗很快结束。赵二虎走到那个被救的姑娘面前,她不过十六七岁,衣衫破烂,眼神涣散。 妹子,你...赵二虎刚开口,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往悬崖边跑。 拦住她!赵二虎大喊。两个战士飞扑上去,堪堪在崖边拽住了姑娘。 让我死!让我死!姑娘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爹娘都死了......我也被那些畜牲...... 赵二虎蹲下身,轻轻按住姑娘颤抖的肩膀:听着,活着才能报仇。跟我们走,我们教你打鬼子。 姑娘抬起泪眼,看到赵二虎身后那些同样满身血污却目光坚定的战士,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 集合!立刻出发!赵二虎一脚踢灭火堆,全速赶往韩家沟! 第114章 打草惊蛇 王长顺带着一连、二连的战士们在山路上急行军,钢盔下的脸庞都绷得紧紧的。远处韩家沟方向已经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让每个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 副营长,前面有情况!尖兵班长老吴突然蹲下身,举起拳头示意部队停止前进。 王长顺猫着腰快步上前,接过望远镜。只见韩家沟村口,十几个伪军正拖着几个哭喊的妇女往卡车里塞。更远处,几个日本兵举着火把,正在点燃村里的房屋。 狗日的...王长顺的指节捏得发白,一连从左翼包抄,二连跟我正面突击。记住团长的命令—— 一个不留!战士们低声应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战斗在一声清脆的枪响中爆发。王长顺亲手击毙了那个正在撕扯妇女衣服的伪军排长。紧接着,数十支步枪同时开火,村口的伪军顿时倒下一片。 杀啊!二连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入村中。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伪军顿时慌了神,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丢下枪就往村子里跑。 王长顺正要追击,突然听到老吴大声喊道:王副营长小心啊!小鬼子主力从西边过来了! 果然,村西头扬起大片尘土。三辆日军卡车疾驰而来,车头的机枪喷吐出骇人的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顿时倒在血泊中。 隐蔽!机枪组压制!王长顺一个翻滚躲到碾盘后面,子弹打在石碾上溅起一串火花。 日军显然早有准备。除了卡车上的机枪,还有两门90毫米迫击炮被架了起来。随着两声闷响,村口的土墙被炸开一个大洞,躲在后面的五六个战士当场牺牲。 他娘的,中埋伏了!王长顺啐出一口血沫。 日军显然早有准备。那些伪军也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穿着统一制式军装的治安军,正从两侧山坡包抄过来。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压得两个连的战士抬不起头。 迫击炮!隐蔽!王长顺的嘶吼淹没在爆炸声中。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二连的机枪阵地上,四个战士连同刚刚缴获伪军的那挺重机枪一起被炸上了天。 王长顺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抓着通讯兵的衣领吼道:快发信号!话音未落,通讯兵的头盔就被子弹打穿,红白之物溅了王长顺一脸。 老周抢过信号枪,对着天空连发三发红色信号弹。这时日军已经发起冲锋,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上刺刀!跟狗日的拼了!王长顺拔出背后大刀,第一个跳出掩体。战士们见状也纷纷装上刺刀,怒吼着迎了上去。 白刃战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展开。这些从尸山血海杀出来老兵个个都是拼刺好手,一个照面就放倒了十几个鬼子。王长顺的大刀抡圆了砍下去,直接把一个日军曹长连人带枪劈成两半。 伪军见状立刻怂了,有人开始往后缩。不知谁喊了句快跑啊,几百号伪军顿时像炸了窝的蚂蚁,丢下武器就往后跑。 小鬼子中队长气得大骂:八嘎!不许退!举枪打死两个伪军,却止不住溃逃的势头。 就在这时,赵二虎的援军到了。三连、四连的轻机枪在小鬼子两翼突然开火,正在组织防御的日军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 赵二虎带着生力军冲入战场。日军防线瞬间崩溃,残余的二十多个鬼子被压缩到晒谷场角落。 王长顺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那个举着军刀做困兽之斗的日军中队长,狞笑道:狗日的,刚才不是挺狂吗?他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抬手一枪打碎了对方的膝盖骨。 日军中队长野笔次郎跪倒在地,还想拔出手枪。王长顺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大刀架在脖子上说道:狗日的小鬼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天皇...万岁...野笔刚喊出半句,王长顺大吼道,我去你妈的天皇!刀光一闪他的脑袋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一个伪军俘虏面前。那俘虏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磕头:爷爷饶命!我是被逼的... 战斗很快结束。 王长顺这才明白为何这几十个鬼子如此难缠,原来他们的行踪早已被对方的侦察兵发现,小鬼子事先就这里做好了准备,他愧疚地低下头:营长,都怪我轻敌... 记住这个教训。赵二虎拍拍他的肩膀,集合的部队:弟兄们,后面还有仗等着我们。现在,把这些鬼子的脑袋都给我挂到村口的槐树上去! 五十多颗日军头颅在槐树上随风摇晃。树下,村里被救的村民纷纷拿出自家仅剩的口粮对他们的救命恩人表示感谢,却被战士们一一拒绝了,他们不差这点吃的但这些这些粮食却是这些村民的救命口粮。 而那些先前跪地求饶的伪军俘虏此时正在挖坑掩埋尸体——这是赵二虎给他们的准备的埋骨之地 暮色西沉时,赵二虎带着队伍回到史家寨时,寨门前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队伍中间跟着十几个年轻姑娘,她们裹着战士们临时给的外套,低着头,脚步沉重。她们的家园已经被烧成焦土,亲人或死或散,无处可归。 萧远志站在寨门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峻。他扫了一眼队伍,视线在那些姑娘身上顿了顿,随即转向赵二虎:伤亡? 赵二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牺牲二十七个,重伤十八个,轻伤二十多。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鬼子一个中队,伪军一个团被我们全部歼灭。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再次扫向那些姑娘:安排她们住下,让老周弄点热汤。 赵二虎犹豫了一下:团长,她们的家已经被小鬼子烧了,家里人也都没了…… 我知道。萧远志打断他,声音低沉,先安顿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油灯的光线昏黄,照得桌上的地图泛着暗影。萧远志的手指在两个字上重重敲了敲,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沿着铁路线划了一道,咱们这次不是打了几个伪军,而是直接捅了鬼子的心窝子。 赵二虎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明白萧远志的意思——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报复很快就会来。 果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派往邹县方向的侦察兵回来报告:邹县的小鬼子动了! 第115章 狗屁武士 萧远志站在作战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的位置上。开口说道,二营和三营,给我吃掉这股来犯之敌。 赵二虎和王德发都是眼神一亮,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志的目光转向沉默的王大山:大山,你的一营有更重要的任务。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趁鬼子主力不在县城,你带人给我拿下邹县,肃清周边村镇的日伪势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特别是那些为虎作伥的汉奸,一个不留。 王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伍准备好后,二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很快出发了。赵二虎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他突然举起拳头,队伍立刻停下。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准备战斗!赵二虎低声命令,战士们迅速分散到山路两侧的掩体后。 一队日军卡车轰鸣着驶出了过来,车头插着的膏药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车厢里,几十个日本兵抱着三八式步枪,有的叼着烟,有的打着哈欠,显然没把这次扫荡当回事。 而在卡车后面,几百号伪军灰头土脸地小跑着,脚步杂乱,时不时被车轮卷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伪军们喘着粗气骂道,他娘的,小鬼子坐车,老子们跑断腿! 赵二虎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的公路。晨雾渐渐散去,日军的车队缓缓驶入伏击圈。 狗日的,还来的真快。他低声骂了句,转头对身旁的机枪手说道:先打头车,把路堵死! 此时的,日军中队长松本容太郎坐在第三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军刀刀鞘。晨雾中的山路崎岖不平,卡车颠簸得厉害,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 再开快点!松本大声喊道,中午之前必须赶到史家寨! 司机额头渗出冷汗:中队长阁下,山路太窄,再快容易出危险... 八嘎!松本一巴掌扇在司机后脑勺上,区区山路能有什么危险? 继续开车! 卡车后厢,二十多名日军士兵抱着三八式步枪昏昏欲睡。他们不久前被要求紧急集合,连早饭都没吃就出发了。二等兵小林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小声抱怨:这么早出动,连支那军队的影子都见不到... 闭嘴!军曹山田瞪了他一眼,野笔中队昨天全员玉碎了,我们必须用支那人的血来为他们报仇! 车队后方,三百多名伪军拖着沉重的步伐小跑着跟在后面。 伪军连长马三炮吐掉嘴里的尘土,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小鬼子坐汽车吃罐头,却让老子们跟在汽车后面吃沙子! 一个伪军排长凑过来说道连长”我听说这次要打的是中央军,要不一会我们...…… 马三炮脸色一变,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嘴!让日本人听见还得了?他偷偷看了眼远处的卡车,待会儿枪一响,都给老子机灵点... 晨雾渐渐稀薄,车队驶入一处两山夹峙的谷地。松本突然眯起眼睛:停车! 车队戛然而止。松本跳下车,狐疑地环顾四周。山谷寂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 中队长阁下,怎么了?副官田中匆忙跑来。 松本握紧军刀:太安静了...传令下去,派尖兵探路!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晨雾。 头车司机太阳穴爆出一朵血花,脑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失控的卡车猛地一歪,横在了狭窄的山路中央。 有埋伏!松本厉声吼道,几乎同时,山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 哒哒哒—— 数十挺轻机枪从不同角度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正在行进中的辆卡车的油箱被击中,地一声炸成火球,车上的日军士兵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滚下车厢。 隐蔽!反击!松本狼狈地扑到路边一块岩石后,军帽都被打飞了。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乱作一团——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尚能仓促寻找掩体,而那些伪军早已炸了锅。 中央军来啦!快跑啊!马三炮第一个扔了枪,扭头就往回跑。三百多伪军顿时作鸟兽散,任凭日军军官在后面开枪威慑也拦不住。 山坡上,赵二虎冷笑着放下望远镜:这伙二狗子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他转向身旁的机枪手,别管那些二狗子,集中火力打小鬼子! 王德发猫着腰跑过来:老赵,鬼子的机枪有点麻烦啊!架在了我们的射击死角位置上。 果然,残余的日军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组织反击。几名日军机枪手依托燃烧的卡车残骸,架起挺歪把子机枪,哒哒哒的向山上扫射,形成了一定的压制火力。 迫击炮准备!赵二虎厉声喝道,给我端了那两挺机枪! 轰!轰!两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下,准确命中日军机枪阵地。破碎的枪管和残肢一起飞上天空。 松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枪火力点被摧毁,脸色难看。他抓住身旁的田中:发报!快向邹县求援! 田中哭丧着脸:电台...电台在第一辆车上,已经... 八嘎!松本一脚踹开田中,拔出军刀,帝国的勇士们!冲锋!杀光这些卑鄙的支那人! 残余的五十多名日军士兵嚎叫着挺起刺刀,向山坡发起自杀式冲锋。 赵二虎见状,猛地抽出背后的大刀:上刺刀!送这些小鬼子见阎王! 杀——! 战士如猛虎下山,明晃晃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两支队伍狠狠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赵二虎的大刀抡出一道银色弧线,一个日军曹长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王德发更是凶悍,连续捅穿三个鬼子的胸膛,刺刀都倦刃了。 松本躲在一块岩石后,浑身发抖。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个个砍倒——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山田军曹被一枪托砸碎了脑袋;年轻的小林二等兵肚子被刺刀挑开,肠子流了一地;就连最勇猛的中岛小队也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不...不可能...松本喃喃自语,区区支那军怎么会... 狗日的,找到你了! 松本惊恐抬头,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国军官站在面前,手中滴血的大刀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我要求...松本色厉内荏地吼道,话未说完就被一枪托砸在脸上,顿时鼻血长流。 狗屁武士?赵二虎冷笑一声,一脚踩住松本脑袋,你们这些畜牲对手无寸铁百姓烧杀抢掠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武士。 松本看到山谷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帝国士兵尸体,最后一个士兵正被三把刺刀同时捅穿。鲜血染红了整条山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我可以给你们钱...黄金...松本裤裆湿了一片,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赵二虎厌恶地松开手:孬种!他转向战士们,弟兄们,这狗日的说要给我们黄金,你们说怎么办? 宰了他! 剥了他的皮! 战士们怒吼着围上来。 松本瘫软在地,突然他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的撞开两个战士,连滚带爬的向山谷外逃去。 第116章 攻占邹县 松本容太郎像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军靴在碎石路上打滑,他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拉枪栓声,吓得魂飞魄散。 别让他跑了!赵二虎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第一枪擦着松本的耳朵飞过,灼热的气浪烫得他一个趔趄。他拼命挥舞着双手,用蹩脚的中文大喊:投降!我投—— 第二枪直接打穿了他的左腿。松本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军刀甩出去老远。他挣扎着往前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都别抢!让老子来!机枪手老李端起机枪,狞笑着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像犁地一样在松本身后炸开,打得碎石飞溅。一发子弹掀飞了他的军帽,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哈哈哈!看这狗日的像不像只癞蛤蟆!战士们哄笑起来。 松本惊恐地回头,看见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他哆嗦着举起双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饶命...饶... 王德发一枪精准地打在松本右手上,三根手指应声而飞。 这一枪是为韩家沟的老百姓!王德发红着眼睛吼道。 松本疼得满地打滚,他蜷缩成一团,军装沾满泥土和血迹,再也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都让开!赵二虎提着大刀走过来,刀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揪住松本的耳朵,强迫这个浑身发抖的鬼子仰起头。 小鬼子你不是要杀光我们吗?赵二虎学着萧远志的语气,突然脸色一沉,下辈子记住了,中国的地界,轮不到你们这些畜生撒野! 刀光闪过,松本的人头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一声掉进路边的臭水沟里。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战士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王德发啐了一口说道:便宜这个畜生了! 赵二虎甩了甩刀上的血,望向远处邹县的方向:走!去帮王营长端鬼子老窝去! 此时,王大山的一营已经近邹县。城墙上,膏药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伪军抱着枪,靠在墙垛上打盹。 营长,侦察班回来了。通讯员猫着腰凑过来低声道。 王大山点点头,示意侦察兵汇报。 城里就剩一个鬼子中队,一百五十来人,伪军一个营 ,都窝在城东兵营。侦察兵抹了把脸上的灰尘,西城门有伪军一个班在站岗,这会儿正偷着喝酒呢。 王大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他转头对侦察排长说道:先摸掉岗哨,一连准备爆破城门。 城门前两个伪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摸上城墙的特务排用匕首解决了。爆破组迅速在城门下安置炸药,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化作碎片。 冲啊! 一营官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机枪哒哒哒地扫射着街垒后的伪军,笔墨 冲锋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几个伪军刚冲出营房就被撂倒,剩下的哭爹喊娘地往城里跑。 日军大队长佐藤光一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军刀就往外冲,刚到指挥部门口,一发迫击炮弹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气浪直接把他掀翻在水沟里。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自己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在水沟里打了个滚,污水灌进他的鼻孔和嘴巴。他剧烈地咳嗽着,肩膀被一块弹片划了道口子传来钻心的疼痛。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惨叫声。 八嘎!这不可能!他嘶吼着,杵着军刀在泥水中站了起来。 此时,城西已经失守,国军士兵如潮水般涌进城中。几十个日军士兵正慌乱地往城东撤退,伪军们早就扔了枪,抱着头跪在路边。 佐藤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军曹:山田!组织防御!把机枪架起来! 山田军曹满脸是血,左耳已经被弹片削去一半:大队长,我们...... 执行命令!佐藤一记耳光扇过去,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可玉碎! 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山田。他挺直腰板,嘶哑着嗓子喊道:哈依!转身冲向溃散的士兵。 佐藤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朝天连开三枪。清脆的枪声暂时压住了混乱,几个日军军曹立刻向他靠拢过来。 第一小队依托县衙构筑防线!第二小队带轻机枪封锁城中心的十字路口!佐藤的指挥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把那些该死的伪军也赶到面前去! 十几个日军士兵立刻用枪托驱赶着溃逃的伪军。一个伪军排长还想争辩,佐藤直接一枪打穿了他的大腿:后退者,死! 很快,日军开始有组织的开始反击。三挺歪把子机枪在街垒后架起,形成交叉火力。佐藤躲在磨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攻进城内的国军——那些穿着杂乱军服的士兵正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快速推进。 掷弹筒!佐藤突然大吼。 一发掷榴弹呼啸着落在国军先头部队中间,炸起一团火光。两个国军士兵被气浪掀飞,后面的人立即寻找掩体。 佐藤狞笑着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就是这样!让支那人知道帝国军人的厉害! 在屋顶上,日军机枪手疯狂扫射,压制着试图包抄的一营士兵。子弹打在青石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逼得战士们不得不暂停冲锋。 营长!鬼子火力太猛!一连长趴在一堵矮墙后喊道,他的胳膊已经被鲜血浸透。 王大山眯起眼睛,发现日军正在有节奏地交替掩护撤退。这个鬼子指挥官不简单——在如此劣势下居然还能组织起有效反击。 火箭筒班!给我敲掉屋顶上的机枪!王大山厉声下令道,二连从胡同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随着的爆炸声,屋顶的机枪哑火了。但佐藤已经带着残部退守到县衙大院,用沙袋和家具构筑了新的防线。他亲自操持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一营士兵。 不要节省弹药!佐藤的声音已经嘶哑,但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他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但至少要拉够垫背的。 一个日军伤兵拖着断腿爬过来:大队长...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佐藤往机枪里压进最后一个弹板,冷笑道:那就让支那人用人命来换吧! 突然,县衙后墙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佐藤猛地回头,只见几十个中国士兵从硝烟中冲了进来——二连的迂回部队终于到了。 天皇陛下万岁!佐藤狂吼着调转机枪,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国军士兵打得血花四溅。但更多的国军士兵已经翻墙而入,刺刀的寒光在晨曦中连成一片...... 第117章 攻占邹县(二) 佐藤手中的机枪停止了射击。他疯狂的拉动枪栓,但只发出的空响。一个满脸硝烟的国军士兵已经冲到面前,明晃晃的刺刀直刺他的脖子。 八嘎!佐藤丢开机枪,抽出军刀格挡。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顺势一个侧踢,将对方踹开,军刀划出一道弧光。 那士兵踉跄后退,却不料佐藤刀势突变,军刀如毒蛇般刺入他的腹部。士兵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支那猪!佐藤狞笑着转动刀柄。突然,他脑后传来一阵剧痛——有人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他眼前一黑,军刀脱手,踉跄着跪倒在地。 狗日的还挺能打!王大山一脚踩住佐藤的军刀,手中的冲锋枪顶着这个日军少佐的脑袋。周围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零星枪声中夹杂着日军伤兵的哀嚎。 佐藤的视线模糊一片,鲜血从额头流进眼睛。他看见自己的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有的还在抽搐。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被三个国军按在地上,刺刀一次次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王大山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骨头发出的脆响。佐藤瘫倒在地嘴里发出闷哼声,但那双充血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王大山。 营长,这畜生怎么处理?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走了过来。 王大山还没回答,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战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日军军官走了进来,那人的肩章显示是个中尉。 报告!这个小鬼子是在城东抓到的!这狗日的还想切腹,被我们按住了! 被押来的日军军官看到佐藤,突然激动地喊出一串日语。佐藤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颤抖着回应了几句。 他们说啥?王大山皱眉问道。 旁边的犬养小次郎说道:这个刚抓的说对不起大队长阁下,我的没能完成任务。这个佐藤回的是八嘎,你这个废物 王大山问道:什么任务? 犬养小次郎摇了摇头说道:他只说是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没有说。 去两班,立刻到这个小鬼子被抓的地方搜查一下! 佐藤突然挣扎起来,被两个战士死死按住他的眼神愈加凶狠。 不一会,王大山派去东城搜查的战士们回来了,还带回了数十名年轻女子。经过询问才得知,这些女子都是被邹县最大的地主苟富贵派人从周边村庄强抢来的。这个丧尽天良的汉奸,把这些无辜女子当作讨好日军的工具,而小鬼子则准备将她们押送前线充当慰安妇。 那个财主呢?王大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报告营长,这个苟富贵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战士咬牙切齿地说,这狗汉奸还想跑,被我们在城门逮个正着。 王大山转身对通讯兵下令:立刻向团部汇报我们现在的情况,再请求派女医护队来支援。他又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语气缓和下来:先安排她们到县衙后院休息,找些干净衣服和吃的。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女孩突然扑到王大山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长官...求求您...我妹妹还在他们手里...她颤抖的手指指佐藤。 王大山的心像被刀绞一样。他蹲下身,轻轻扶起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小菊...十六岁...女孩的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我妹妹才九岁...那天鬼子来村里... 王大山不忍再听下去。他转头对警卫员说:带几个弟兄,去...去找找她妹妹...话没说完,就看到小菊突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他身后。 王大山猛地回头,只见被绑住的佐藤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正狞笑着扑向地上的一把刺刀! 拦住他!王大山大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佐藤抓起刺刀,却不是冲向王大山,而是直奔离他最近的人!他的目标赫然是刚才说话的小菊! 支那猪!都去死吧!佐藤疯狂地挥舞着刺刀。 千钧一发之际,犬养小次郎突然从侧面扑出,用身体挡在了小菊面前。的一声,刺刀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 八嘎!佐藤怒吼着拔出刺刀,还想再刺。王大山已经冲上前,一枪托重重砸在佐藤脑袋上,刺刀当啷落地。几个战士一拥而上,再次将佐藤制服。 犬养小次郎捂着流血的肩膀,小菊颤抖着扶住了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犬养抬起头看着佐藤说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少佐阁下你不为你的行为感到耻辱吗? 此时的佐藤被按在地上,仍不甘心地瞪着犬养,你是日本人!为什么要保护支那人! 犬养小次郎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因为我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现场一片寂静,过了良久王大山深吸一口气说道:犬养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 就在这时,一个战士跌跌撞撞跑进院子:营长!不好了!我们在城北发现...发现... 战士说不下去了,王大山心头一紧,立刻带人赶往城北。 在城墙根下的一排土房里,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一幕。几百具百姓的尸体被随意堆放着,有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十几个孩子。最外面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这帮畜生...王大山握刀的手不停颤抖。他注意到每具尸体上都有刺刀伤口,有的还被砍去了头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蹲在尸体堆旁,机械般的用布擦拭着一具少女尸体脸上的血迹。见王大山过来,这个老妇人突然抓住他的裤腿说道:长官...我孙女才十四岁啊...这些天杀的畜牲... 王大山蹲下身,发现少女的双手被铁丝反绑,身上布满淤青和刀伤。他的心中一阵绞痛,转身对通讯兵吼道:把那个佐藤给我带过来! 当佐藤被拖到现场时,围观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妇女哭喊着要冲上来撕打,被战士们拦住。佐藤看着尸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却硬挤出一个冷笑:这些...这些是反抗皇军的暴民...活该... 王大山突然拔出配枪,顶在佐藤的太阳穴上。佐藤闭上眼睛,嘴角竟然扬起一丝颠狂笑容。 王大山放下手枪,对周围的百姓说道:乡亲们,不能这个畜牲这么便宜就死了。一会我们开个公审大会,让全县的人都来看看这些畜生的下场! 第118章 公审汉奸 邹县城内县衙前的广场上,百姓们自发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作为审判台。 王大山站在县衙二楼的窗口,望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营长,都准备好了。警卫员小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老乡们把全城的铜锣都找来了,说要让全县人都知道咱们要公审苟富贵的事情。 王大山点点头,目光落在院角那间临时牢房。透过木栅栏,能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老鼠。 苟富贵还老实吗? 老实?小李嗤笑一声,这狗汉奸从抓回来就开始哭爹喊娘,说什么都是被逼的,还偷偷跟看守的兄弟说要给咱们黄金,求咱们放他一马,这家伙说他有两箱黄金。 两箱黄金...王大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这是多少条人命换来的?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王大山探头望去,只见几个战士押着五花大绑的苟富贵从牢房出来了。他那肥硕的身躯像座肉山一样,每走一步都抖三抖。曾经油光水滑的绸缎长衫如今沾满泥污,那张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愤怒的战士已经过他了。 长官!长官!苟富贵突然抬头看见窗口的王大山,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嚎叫起来,冤枉啊!我是被逼的!我表舅是省府李秘书长,您看在他的面子上... 王大山铁青着脸喝道:闭嘴!你帮着鬼子祸害乡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苟富贵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裤裆顿时湿了一片,骚臭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押解的战士厌恶地皱起鼻子,狠狠踹了他一脚:走快点! 就在这时,县衙大门被推开,一队战士押着佐藤走了进来。与苟富贵的狼狈不同,这个日军少佐虽然满脸血污,军服破烂,却仍昂着头,眼神阴鸷如狼。 两个罪人打了个照面。苟富贵突然扑通跪倒,冲着佐藤连连磕头:太君!太君你救救我啊!我可是为皇军立过功的... 佐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生硬的中文八嘎...你这头支那猪,还没搞清楚状况吗?我和你一样都是俘虏,怎么救你? 苟富贵一听先是愣在原地,脸上的肥肉不住颤抖。突然,他发疯似的扑向佐藤: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给你们送钱送女人,这个时候你说救不了我,老子掐死你!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王大山快步下楼,厉声喝道:都住手!一会公审大会上,有他们说话的时候!现在把他们分开关押,加双岗看守! 夜色渐深,县衙后院临时安置的妇女们却无人入睡。小菊蹲在墙角,用酒精轻轻擦拭犬养小次郎肩上的伤口。这个投诚的日本兵为了救她,硬生生挨了佐藤一刀。 还疼吗?小菊怯生生地问。 犬养摇摇头,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没关系。你...妹妹找到了吗? 小菊的手突然僵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角落里,那个白发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的秀儿啊...她才九岁...那群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犬养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猛的站起身,却因失血过多晃了晃。小菊连忙扶住他,却听见他用日语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痛苦。 他说什么?王大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犬养转过头,眼中噙着泪水:我说...我为自己曾经穿着这身军装感到羞耻。 王大山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小菊:一会公审苟富贵和佐藤,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菊咬着嘴唇,重重点头。角落里,老妇人已经哭干了眼泪,此刻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我也去!我要亲眼看着那些畜生是怎么下地狱的! 此时邹县的大街小巷就响起了震天的铜锣声。铛——铛——的声响穿透晨雾,唤醒了整座县城。 乡亲们!今天在县衙前公审汉奸苟富贵和鬼子军官佐藤容!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啊!战士们扯着嗓子沿街叫喊。 家家户户的门陆续打开。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更多的是手持镰刀、锄头的青壮年。他们的脸上刻着同样的表情——愤怒与期待。 县衙广场前,木台四周围已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台子前竖着两根粗大的木桩,上面缠着浸过油的麻绳。几个猎户打扮的男子正在检查绳索的结实程度,不时交头接耳。 王大山缓缓的走上木台,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周,看到了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有城北屠杀中幸存的老人,有被强掳女子的家人,更多的是素不相识却同仇敌忾的普通百姓。 乡亲们!王大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我们要用我们的的方式,审判这些畜生!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苟富贵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这个昔日邹县的土皇帝此刻面如死灰,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的绸缎长衫被扯得稀烂,露出白花花的肥肉,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淤痕——显然在上台之前已经被愤怒的百姓过了。 跪下!押解的战士一脚踹在苟富贵腿弯处。这堆肥肉轰然倒地,额头磕在木台上发出闷响。 王大山展开一份名单,声音冷峻:苟富贵,邹县大地主。经查证,自日军占领邹县以来,你共强抢民女六十三人,其中十二人不堪受辱自尽;为日军带路七次,导致五个村庄被屠;亲手杀害村民十四人... 每念一条罪状,台下的怒吼就高一分。当念到将九岁女童秀儿活活掐死时,那个白发老妇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枯瘦的手爪直取苟富贵的眼睛! 还我秀儿!还我秀儿啊!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所有人动容。 王大山示意战士拉开老人,转向面如土色的苟富贵: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第119章 公审汉奸(二) 苟富贵突然拼命磕头,额头在木台上撞得砰砰响:长官饶命啊!我...我愿意交出全部家产!我在省城还有关系,能帮你们搞到药品和武器... 台下一片哗然。王大山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当中国人了?晚了!他转向百姓,乡亲们说,怎么处置这个汉奸? 千刀万剐! 点天灯! 活埋了他! 愤怒的声浪几乎掀翻木台。苟富贵瘫在地上,身下流出一滩腥臭的液体。 就在这时,县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佐藤被押了上来。与苟富贵的狼狈不同,这个日军少尉虽然满脸血污,却仍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当他看到台下愤怒的百姓时,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狞笑。他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支那人!你们都会死!大日本皇军很快就会杀回来!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人群沸腾了,无数双手伸向木台,恨不得将佐藤生吞活剥。 王大山一把揪住佐藤的衣领,将他拖到台前:看看!看看这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你还有什么话说? 佐藤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接触到小菊仇恨的眼神时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野兽般的冷漠:弱者就该被强者践踏。这就叫物近天泽。 好一个物近天泽!王大山怒极反笑,那今天,就让你尝尝弱者的愤怒! 他转向台下:乡亲们!这两个畜生,一个卖国求荣,一个杀人如,麻猪狗不如。按咱们中国人的老规矩——血债血偿!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将苟富贵架了起来,绑在左侧的木桩上。这汉奸已经吓得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喊着:别杀我...我有钱...我表舅是... 佐藤则被按在右侧木桩上。他出奇地安静,只是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大山,用日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犬养小次郎站在庞边,闻言浑身一震。王大山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说什么? 犬养犹豫了一下:他说...大日本皇军会杀光这这城市的每一个人。 王大山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大刀。阳光下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今天,我就用你们的血,为死去的同胞讨个公道! 王大山刚要举刀,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上木台,几个战士拦都拦不住。 让我来!这畜生害死了我闺女!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汉子第一个冲上来,抡起铁锹狠狠拍在苟富贵脸上。只听一声,苟富贵的鼻梁顿时塌了下去,鲜血混着碎牙喷溅而出。 还有我媳妇的仇!又一个瘦高个挤上前,手中的镰刀闪着寒光。苟富贵杀猪似的嚎叫起来,肥硕的身躯拼命扭动:饶命啊!我给你们钱——话音未落,镰刀已经深深扎进他的大腿,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出老远。 人群彻底疯狂了。锄头、扁担、菜刀...各种农具雨点般落下。苟富贵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变成气若游丝的呻吟。他那身绸缎长衫早已被血浸透,白花花的肥肉翻卷着,像块被剁烂的猪肉。 另一边,佐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那个白发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第一个扑上去,枯瘦的手指直接抠进了佐藤的眼窝:还我秀儿!佐藤发出非人的嚎叫,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小菊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把剪刀。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佐藤裤裆,突然尖叫一声扑上去。佐藤的惨叫顿时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畜生!让你祸害姑娘!几个妇女红着眼围上来,针线锥子往佐藤身上乱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少尉此刻像条垂死的野狗,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不知是谁喊了句吊死他们!,立刻得到众人响应。浸了油的麻绳套上两人脖子时,苟富贵居然回光返照般挣扎起来:别...我...话没说完就被拽离了地面。他的胖脸瞬间涨成紫黑色,双腿像青蛙似的乱蹬。 佐藤倒是硬气,哪怕被勒得眼球暴突,仍用最后的气力瞪着人群。直到一声颈骨断裂,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还死死睁着。 两具尸体在木桩上轻轻摇晃,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在台板上汇成两滩暗红的小洼。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小菊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剪刀掉在血泊中。白发老妇人仰头望着苟富贵的尸体,浑浊的泪水爬满脸上的沟壑:秀儿...奶奶给你报仇了... 风卷着血腥气在人群中穿行,却吹不散那股积压已久的悲愤与痛楚。 王大山的刀尖垂在地上,他望着台下渐渐平静下来的乡亲们,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忽然,人群里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喊—— “恩人哪!”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踉踉跄跄地冲上台,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大山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替我们除了这个祸害!”他的嗓音嘶哑,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苟富贵这个畜牲活活打死的啊……”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闸门。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压抑多年的哭嚎与感激。 “老总啊!”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两个孩子挤到台前,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却也跟着母亲跪下,“要不是你们打回来,我们娘仨早晚的饿死……那帮天杀的,连孩子的口粮都抢啊!” “长官!”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汉子红着眼眶,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攥着王大山的衣角,“你们……你们还走吗?别走了,行吗?你们一走,鬼子肯定又要来……” 王大山喉咙发紧,他转头看向台下——无数双眼睛正望着他,有泪,有恨,但更多的是期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推着一辆木板车,车上堆满了东西——几袋发黑的面粉、一筐蔫巴巴的野菜、甚至还有几只瘦巴巴的老母鸡。 “长官!”领头的老农喘着粗气,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我们……我们没啥好东西,这些……这些你们拿着!” 王大山愣住了。302团的战士们也面面相觑——这些东西,怕是这些百姓最后的口粮了。 “不行!”王大山连忙摆手,“乡亲们,你们自己都吃不饱,我们怎么能拿?” “拿着!”那老农突然提高了嗓门,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你们不吃饱,怎么打鬼子?你们要是倒了,谁护着我们?” “对!拿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附和。 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黄纸包着的东西。她踮起脚,把东西塞给离她最近的战士:“叔叔……这是我藏的糖,可甜了,你吃……” 那战士低头一看,纸里包着的是一块已经发黑的麦芽糖,不知道被藏了多久,边缘都化了。他的手微微发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丫头,你自己吃。” 女孩摇摇头,固执地举着糖:“你们吃了,才有力气打坏人。” 王大山别过脸,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流下的泪水。 第120章 公审汉奸(三) 萧远志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峻的笑意。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邹县已克,日伪军全部伏诛,待命。 落款是王大山。 萧远志猛地合上电报,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道,传令下去,全团立即开拔,目标邹县! 参谋长顾维汉一愣:团长,咱们不留人在史家寨了吗? 重伤员留下休养。萧远志目光如炬,邹县一占,津浦铁路就被我们切断了,鬼子前线补给一断,叽谷廉介非疯了不可!现在必须集中全部兵力,守住这个咽喉! 命令一下,整个302团迅速集结。轻伤员咬着牙跟上队史家寨休养。 队伍沿着山间小路疾行,萧远志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迅捷。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邹县县城。 团长,前面就是老鹰嘴了,过了那儿,再走二十里就是邹县!侦察兵跑回来报告。 萧远志点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加快速度。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警戒!警卫员立刻拔枪,战士们迅速散开,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从山道拐角处冲出来的,却是赵二虎和王德发! 两人满身硝烟,军装上沾满血迹,但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兴奋。赵二虎和王德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萧远志面前,咧嘴一笑:团长,松本那狗日的还想跑,被我们打成了肉筛子!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恢复冷静:伤亡如何? 赵二虎笑容收敛:牺牲了二十多个弟兄,重伤十几个,不过……值了! 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现在,立刻带你的二营和三营,跟我们一起进邹县! 当萧远志率领302团主力抵达邹县时,城门早已大开。王大山站在城门口,远远看到萧远志的身影,立刻挥手示意。 萧远志勒住战马,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县城。青灰色的城墙显示出岁月的痕迹,城门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告团长!王大山三步并作两步从城门口跑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邹县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住了,日伪军守备队全部歼灭。 萧远志翻身下马,他的皮靴踏在城门口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山辛苦了王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萧远志正要说话,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老百姓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胖子走了过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胖子挣扎着叫嚷,脸上的肥肉不停抖动,我是邹县维持会会长!太君回来了饶不了你们! 王大山冷笑一声:团长,这个家伙是给鬼子当狗腿子的汉奸张富贵。城破时他还想化妆逃跑,被老百姓认出来了。 萧远志缓步走到张富贵面前,目光如刀。张富贵被萧远志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他的声音顿时矮了八度:长...长官,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萧远志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衣领,露出里面崭新的丝绸衬衣,被逼穿这么体面?被逼吃得脑满肠肥?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老百姓都在啃树皮吃,你倒是吃的油光满面! 周围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哭喊着说道:长官!我闺女就是被这个畜牲抓去给鬼子糟蹋了!他还带人烧了我家的房子!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冲上来就给了张来顺一个大耳刮子:畜生!我孙女也是被你害死的! 张来顺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却还梗着脖子叫嚷:长官!长官您明鉴啊!我那是被日本人逼的!我要是不当这个维持会长,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到前面,浑浊的眼里噙着泪:长官啊,这个挨千刀的为了讨好日本人,把我家祖传的字画强抢了去...我家老头子去找他讨要说法,却被他叫人活活打死了! 他还把西街李家的闺女送进慰安所! 我亲眼看见他帮着日本人抓壮丁! 上个月征粮,他多收了三成,都进了自己腰包! 控诉声此起彼伏,张来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下来。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的磕起了头来:长官饶命啊! 萧远志满脸严肃的对着周围的百姓大声说道:乡亲们,这个汉奸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几个青壮年一拥而上,把瘫软如泥的张来顺拖向城中心的广场。此时苟富贵和佐藤的尸体还挂在木杆上示众。 王大山凑过来低声道:团长,要不要派人盯着点?别让这个家伙死得太痛快... 萧远志摇摇头:就让老百姓好好出出气吧。 城中心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愤怒的百姓,当五花大绑的张来顺被拖到木杆下面时,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的走上前面,用枯瘦的手指戳着张来顺的脑门说道: 张来顺你这个畜生!你还记得我儿子吗?就因为你告密,他被小鬼子活埋了啊!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突然冲出人群,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剪刀:你还我女儿命来!她才十六岁啊!说着就往张来顺身上扎去。 萧远志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这场审判。赵二虎递过望远镜:团长,要不要... 不必。萧远志放下望远镜,让老百姓自己来。这是他们应得的公道。 广场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张来顺起初还哭嚎着求饶,后来渐渐没了声响。当夜幕降临时,木杆上又多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第121章 进退两难的第十师团 邹县城中,萧远志凝视着墙上的军用地图。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团长,电台架设好了。顾维汉推门进来,军装下摆还沾着行军时的泥点。 萧远志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邹县位置:给五战区发报——我部已攻占邹县,全歼日伪守军,彻底切断津浦铁路。目前正构筑防御工事,准备迎击日军反扑。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津浦铁路向北滑动,停在滕县的位置:特别注明,矶谷廉介第十师团的后路已被我部切断,建议战区主力抓住战机,围歼该敌。 发报机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萧远志站在窗前,望着城外蜿蜒如黑色巨蟒的铁路线。数日前,他带着302团退入尼山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队伍已经完了。而现在—— 团长,李长官回电了!顾维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长官部高度肯定我部战果,已命令汤恩伯军团向台儿庄方向运动,同时调遣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北上!李长官特别强调,要我部务必坚守邹县五日! 同一时刻,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的作战室里,李宗仁正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当他将代表302团的小蓝旗插在邹县位置时,这位素来沉稳的桂系名将也不禁拍案叫好:好一个萧远志!这一刀正插在矶谷廉介的腰眼上! 参谋长徐祖贻凑近地图,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长官,302团这一动,整个津浦路北段的日军都成了瓮中之鳖。矶谷师团若是不能及时突围,恐怕... 李宗仁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鬓角:立即命令各部按计划行动。另外,他转头对通讯参谋道,以我个人名义再给萧远志发一份电报:国家栋梁,民族干城。望坚守数日,胜利在望。 当这份电报传到邹县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萧远志看完电文,将它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片宁静就会被日军的炮火打破。 传令各营,萧远志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加固城防,在铁路沿线埋设地雷。二虎,你带二营前出二十里警戒。 王大山正指挥士兵们搬运沙袋,闻言转头道:团长,咱们是不是该把火车站那几节车皮炸了? 萧远志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留着吧!等鬼子的装甲列车来了,送他们一份大礼。 此时,日军第二军司令部已经乱作一团。参谋们捧着雪片般飞来的战报来回奔跑,通讯兵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吼叫。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脸色铁青地站在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正微微发抖。 八嘎!邹县怎么会丢?守备队都是饭桶吗?他突然暴怒地将指挥棒摔在沙盘上,立刻命令矶谷师团回援!津浦线必须打通! 第十师团临时指挥部,矶谷廉介捏着刚送到的急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张向来阴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 “邹县……丢了?” 他猛的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矶谷廉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太阳穴上的青筋仍然突突直跳。 “八嘎!这怎么可能?!”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危险,“几天前,302团还在尼山被我们追得走投无路,现在他们竟然出现在邹县?!” 参谋长秋山易允小心翼翼地递上另一份电报:“师团长阁下,派遣军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即后撤,务必夺回邹县,恢复津浦铁路畅通……” 矶谷廉介没接,只是冷冷地盯着地图,目光在尼山和邹县之间来回扫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萧远志根本不是溃逃进尼山,而是故意往尼山方向撤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了出去,趁第十师团主力被牵制在台儿庄时,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狡猾的支那人……”矶谷廉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随即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部队,立刻掉头!向邹县急行军!” 然而,命令刚下,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报告!汤恩伯部炸毁了泗河、界河上的所有桥梁,工兵部队正在抢修,但至少需要两天才能通行!” “什么?!”矶谷廉介脸色骤变,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汤恩伯?!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后方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矶谷廉介松开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萧远志切断津浦铁路,汤恩伯炸毁退路桥梁,而李宗仁的主力部队,恐怕已经在台儿庄方向集结完毕,就等着他第十师团一头撞进去! “八嘎!八嘎呀路!!”矶谷廉介再也忍不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他恶狠狠地咒骂着,从汤恩伯的祖宗十八代骂到萧远志的阴险狡诈,可骂归骂,现实却无法改变—— 他的第十师团,已经被彻底困在了鲁南! 矶谷廉介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沙盘前,代表第十师团的红色小旗已经被蓝旗三面包围,仅剩的退路也被标注着汤恩伯部的旗帜。 报告!前线急电!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孙连仲部集中炮火轰击我前沿阵地,第三十三联队伤亡过半! 参谋长秋山易允大佐额头渗出冷汗:师团长阁下,我们的弹药储备只够维持七天,野战医院已经人满为患...... 闭嘴!矶谷廉介突然暴喝,指挥刀地出鞘半寸。指挥部瞬间死寂,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炮声。 他盯着沙盘上邹县的位置,眼中血丝密布。三天前还势如破竹的钢铁洪流,如今竟被区区一个团卡住了咽喉要道。更可恨的是汤恩伯像毒蛇般死死咬住了他的退路。 给航空队发报。矶谷廉介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要求空投补给,优先补充炮弹和医疗物资,秋山易允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第122章 台儿庄血战 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此刻已如困兽之斗。 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已经在台儿庄构筑起一条钢铁防线,日军的冲锋一次次被打退。 汤恩伯的部队又牢牢扼守泗河、界河,并且炸毁了所有桥梁,使得日军部队寸步难行。 最重要的是津浦铁路这条第十师团的补给线被彻底掐断了。 “师团长阁下,不能再犹豫了!”参谋长秋山易允大佐咬牙道,“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向峄县方向突围!否则——” 矶谷廉介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盯着作战地图,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我们不突围。” 他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我们继续进攻。” 指挥部内,所有参谋都愣住了。 “进攻?”秋山易允难以置信。 “对,进攻!”矶谷廉介猛的拍了桌子,“既然退路已断,那就彻底击溃孙连仲部,拿下台儿庄!只要拿下这里,支那军的包围圈就会不攻自破了!” 他拔出指挥刀,指向台儿庄的方向面容狰狞的说道: “命令——第十师团全体,今夜发起‘万岁冲锋’!不惜一切代价,攻陷台儿庄!” 与此同时邹县,萧远志站在城楼上,望远城外车站方向。 “团长,鬼子的装甲列车来了!” 王大山低声道。 萧远志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通讯兵道:“传令,所有人隐蔽,按原计划执行。” 不久后,一辆日军的装甲列车快速向邹县驶来。火车上的炮口缓缓转动瞄准了邹县城墙。 “奇怪……怎么没有支那军?” 车内的日军指挥官皱眉。 突然——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那几节被萧远志刻意留下的车皮,此刻化作冲天火球,炸药和汽油桶的殉爆瞬间将装甲列车吞没!铁轨扭曲,炮塔被掀飞,整列装甲列车在烈焰中化作废铁! “漂亮!” 王大山狠狠挥拳。 萧远志眼神冰冷,“这只是开始。” 当夜,台儿庄战场。 日军第十师团在矶谷廉介的亲自督战下,发起了疯狂的“万岁冲锋”。 数千名日军士兵,头缠白布,高呼“天皇万岁”,如潮水般涌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孙连仲站在指挥部内,听着前线传来的激烈交火声,神色凝重。 “军座,鬼子疯了!他们根本不怕死!” 参谋焦急的说道。 孙连仲冷笑一声,“困兽之斗罢了!命令炮兵,给我轰!给我狠狠的打!一个鬼子都不准放过来!” 炮火覆盖下,日军尸横遍野。但仍有部分日军突破防线,冲入台儿庄内,展开惨烈的巷战。 台儿庄城寨内火光冲天。 矶谷廉介的“万岁冲锋”撕开了外围防线,数百名日军残兵涌入街巷。这些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彻底疯狂——他们炸开围墙,冲进民宅,机枪手对着守军疯狂扫射,掷弹筒将他们发现的所有国守火力点挨个轰了一边。 “杀光所有支那兵!”日军中队长嘶吼着,军刀不断的挥舞。 “小鬼子进城了!”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指挥部,“师座,西门丢了!” 31师师长池封成一把扯开军装领口,拎起冲锋枪就往外走,“警卫连跟上!把狗日的赶出去!” 巷道中,中国守军正用血肉筑墙。 “手榴弹!”老兵吼叫着,将集束手榴弹甩进日军藏身的院落。轰然巨响后,砖瓦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下一秒,隔壁屋顶的日军机枪却突然开火,老兵胸膛炸开血花,仰面栽倒。 “机枪组!给老子敲掉那个火力点!”池封成亲自带人冲锋,子弹贴着他耳畔呼啸而过。两名士兵扛着捷克式轻机枪冲上断墙,对着屋顶疯狂扫射,日军机枪手连同瓦片一起滚落下来。 池封成在接到驻守台儿庄的命令后就开始对这里进行布置——很多街道下面都埋着拉发地雷,甚至很多民宅里都设置了陷阱。 三个日军刚踹开一扇门,头顶便轰然砸下灌满火油的陶罐,紧接着一枚子弹射来,整间屋子瞬间化作焚尸炉! “八嘎!这些支那人是魔鬼吗?!”日军军曹刚骂出口,就被斜刺里刺来的红缨枪捅穿喉咙。31师大刀队专挑落单的日军下手,刀光闪过必有一颗头颅落地! 台儿庄远处的高坡上,矶谷廉介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师团长阁下!山田率领的突击队被堵在了!”参谋长秋山易允声音有点发颤。 矶谷放下望远镜,拔出军刀说道:命令战车中队给我碾过去!” 不久后,八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轰隆隆的直冲台儿庄。履带碾过尸体,37mm火炮将民宅轰成废墟。守军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却无法阻挡坦克的前进。 “炸药包!快!”池封成目眦欲裂。 一名瘦小的士兵猛地跃出掩体,抱着炸药包滚到坦克下。巨响中,坦克履带断裂,但另外几辆依然碾压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骤然传来炮弹尖啸声! “是我们的火炮!”士兵们大声吼道。 第五战区的调集的火炮终于开火了,炮弹如雨点砸在日军坦克周围。一辆坦克炮塔被掀飞,另外几辆慌乱转向,又有两辆坦克却碾到地雷。 巷战持续到拂晓,日军的气焰终于被血水浇灭。 突入城中的日军几乎全员战死,尸体堆满了台儿庄的大街小巷。残存的几十个日军缩在几间破屋里,用同伴的尸体垒成工事。 池封成靠在断墙边,对通讯兵笑着说道:“给孙长官发电报,就说突进台儿庄的日军大部已被歼灭,只余几十人还在做困兽之斗。 黎明时分,矶谷廉介站在临时指挥所外,望着远处不远处的台儿庄,脸色阴沉。 第十师团的弹药有些供应不上了,有的士兵已经开始数着子弹开枪了。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撤退吧。” 秋山易允声音颤抖。 矶谷廉介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帝国军人……绝不任输。”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太阳正缓缓升起。 第123章 悲催的108 师团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寺内寿一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邹县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参谋们屏息静立,无人敢出声。台儿庄方向的战报不断传来——矶谷师团被围,补给线被切断,这个津浦线上的重要结点此时已经被中国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 济宁的守备大队呢?寺内寿一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刀。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上前一步:司令官阁下,济宁只有一个步兵大队,若强行进攻邹县...... 不过是送死罢了。寺内寿一冷笑一声,打断了冈部直三郎的话。他盯着地图上邹县的位置,那里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日军的前进的道路上。 台儿庄战局已危如累卵,若邹县不夺回,第十师团恐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可眼下,华北方面军主力分散各处,唯一能调动的只有下元熊弥的108师团。 寺内寿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108师团立即停止在冀南的扫荡作战,全速驰援邹县! 可是司令官阁下,冈部直三郎急切道,108师团正在围剿八路军,此时调动...... 八路军的游击队可以慢慢收拾,寺内寿一厉声道,但邹县必须夺回来!告诉下元熊弥,我不要听任何借口,五天之内,我要看到他的部队出现在邹县城下! 命令传到108师团指挥部时,下元熊弥正在地图前研究对八路军的围剿计划。 师团长阁下,华北方面军急电!通讯参谋脸色苍白地递上电报。 下元熊弥看完电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八嘎!这个时候让我们驰援邹县? 但军令如山。下元熊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参谋长道:立即停止所有扫荡行动,命令各联队紧急集合!工兵部队先行出发,修复沿途被破坏的铁路和桥梁! 师团长,部队辎重太多,强行军的话...... 丢下所有非必要物资!下元熊弥厉声道,每个士兵只带五天口粮和弹药,其余全部留给资重联队! 当天傍晚,108师团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野驴,开始疯狂向鲁南方向行进。卡车、骑兵、步兵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排成长龙,工兵部队拼命修复着被游击队破坏的道路。 下元熊弥站在指挥车上,望着前进的队伍,脸色有些凝重。——他清楚沿途的游击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更让他担忧的是,就算赶到邹县碰上那个能让矶谷师团都吃瘪的支那军队,他的108师团真的能夺回邹县吗? 就在此时,108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与一支游击队交上了火。 下元熊弥座在指挥车内,不远处零星的枪声不断传来,参谋将最新的战报递到他手中。 报告师团长,工兵联队在十里铺遭遇地雷袭击,损失两辆卡车,伤亡十七人。 骑兵侦察队在王家庄附近遭遇伏击,损失八名骑兵。 下元熊弥的手拍在桌子上:八嘎!这些游击队就像苍蝇一样烦人! 参谋长小野寺少将说道:阁下,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恐怕难以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邹县。我们是否请求航空兵支援? 下元熊弥眯起眼睛。他何尝不想请求空中掩护,但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主力此刻都集中在台儿庄方向。他咬了咬牙:命令第25旅团轻装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游击队的袭扰!其余部队...把重武器都留下,交给后面的资重队。 这个决定极为冒险。小野寺脸色一变:阁下,这样我们即使赶到邹县,也会缺乏攻坚火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下元熊弥厉声打断,寺内司令官要的是速度!告诉士兵们,就算跑断腿,也要在五天内赶到邹县! 命令下达后,日军开始了一场近乎疯狂的行军。士兵们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有的甚至连钢盔都扔了。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巨蛇,蜿蜒穿行在华北平原上。 然而,八路军游击队的袭扰越来越频繁。凌晨时分,先头部队在过河时又遭遇了伏击。 敌袭!东岸有埋伏! 机枪子弹突然从河岸的芦苇丛中扫射过来,正在渡河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工兵搭建的浮桥被炸断,十几名士兵落入湍急的河水中。 迫击炮!快还击!日军军官嘶吼着。 但轻装前进的他们只带了几门轻型迫击炮,火力不足。对岸的八路军游击打完就撤,等日军组织好反击时,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下元熊弥接到报告时,脸色阴沉得可怕。就这么一次伏击,又耽误了他们两个小时,而他们此时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师团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野寺忧心忡忡地说,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再这样强行军,就算赶到邹县也没有战斗力了。 下原熊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盯着地图,突然指向一条小路:改变路线!从这里绕过去,虽然多走二十公里,但可以避开游击队活跃的区域。 可是这条路要经过山区,机械化部队很难通过... 那就放弃卡车!下元熊弥几乎是吼出来的,传令下去,所有车辆留下,步兵轻装前进! 就这样,108师团开始了更加艰难的山地行军,士兵们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而掉队,但队伍不敢有丝毫停留。 第四日清晨,下原熊弥站在一个小山包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邹县。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严阵以待,青天白日旗在城头上格外醒目。 师团长,是否立即组织进攻?旅团长问道。 下元熊弥摇了摇头:让士兵们休息一晚。明天...他咬了咬牙,明天必须一举拿下邹县! 但他心里清楚,以部队现在的状态,这场攻城战将会异常艰难。而更让他不安的是,电台刚刚收到消息——台儿庄方向的矶谷师团已经陷入困境,拿下邹县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此时108师团士兵们蜷缩在临时营地里,许多人刚躺下就鼾声如雷。而在不远处,302团的侦察兵正悄悄观察日军的一举一动... 第124章 夜袭 邹县城内,萧远志站在团部作战室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眼前的武器清单——豹式辆坦克36辆、120毫米迫击炮24门、105口径榴弹炮12门、155口径榴弹炮12门、40毫米双联高炮60门、88毫米高炮40门……这些装备全部都是他从系统仓库中提取出来的。 此时的302团的火力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陈铁生的坦克营这回算是满编了,36辆清一色的德国豹式坦克,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余承柱的炮营也补充了105口径和155口径榴弹炮各12门,这些火炮的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王二喜的高炮营补充完装备后,不仅防空火力凶猛,必要时还能平射,对付日军薄皮坦克如同砍瓜切菜。 而且萧远志还给每个步兵营都补充了50门90毫米迫击炮,王大山的一营、赵二喜的二营、王德发的三营,甚至火力支援营和补充营,全都武装到了牙齿。 现在的302团,火力密度甚至超过日军一个甲种师团! 团座,日军108师团已经抵达邹县十里外的马尾坡,看样子是准备休整一夜,明天攻城。侦察连长快步走进来报告。 萧远志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还想休整?做梦! 他猛的抬头,目光如刀的说道:传我命令——今晚夜袭108师团!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日军108师团的营地一片寂静,疲惫的小鬼子们早已沉沉睡去,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陈铁生站在豹式坦克的炮塔上,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他抬手看了看怀表——凌晨三点二十分,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刻。 各车组报告准备情况。陈铁生对着无线电高声说道。 一连准备完毕。 二连准备完毕。 三连准备完毕。 话筒中传来各连连长沉稳的应答声。陈铁生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日军营地。 全营注意,按计划行动。记住,速度还是速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没有收到停止进攻的命令,就给我一直往前冲陈铁生的声音在无线电中清晰传递到每一个坦克手的耳中。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豹式坦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陈铁生的座车率先启动,履带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深深的痕迹。车长观察窗外的视野极佳,他能清楚的看到前方地形。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日军前哨阵地上,哨兵山田一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望向黑暗中的平原。 喂,佐藤君,你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山田转头问身旁的同伴。 小野正靠着沙袋打盹,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大惊小怪,可能是远处有牛群经过... 话音未落,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排刺眼的车灯,如同猛兽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山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那不是牛群,而是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 敌袭!敌袭!山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划破夜空,他手忙脚乱地去拉警报绳。 然而为时已晚。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钢铁洪流已经冲进了日军营地外围防线。陈铁生的座车率先开火,75毫米主炮喷吐出火舌,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日军前哨的机枪堡垒,将其炸上了天。 全营自由射击!优先摧毁敌军装甲目标!陈铁生的命令简洁有力。 刹那间,整个坦克营的火力全开。日军匆忙应战的95式坦克在豹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辆九五式轻战车刚开出,就被三发穿甲弹同时命中,炮塔直接被掀飞,车体燃起熊熊大火。 开火!陈铁生对着无线电怒吼,向后方炮兵阵地发出信号。 五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余承柱一声令下,12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2门15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日军阵地,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夜空染成了火红色之色。日军宿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许多小鬼子还在睡梦中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王二喜站在高炮营阵地中央,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态势。他麾下的40毫米双联装高炮已经全部放平,对准了日军步兵集结区域。 各炮组注意,方位角235,距离800,急速射!王二喜的命令刚下,60门40毫米高炮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高爆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步兵成片收割。一名日军大佐挥舞着军刀,正声嘶力竭地召集士兵,下一秒就被三发40毫米炮弹同时命中,整个人被炸成了血肉碎片。 88高炮组,瞄准那个大帐篷,给我轰了他娘的!王二喜指着营地中央最显眼的日军指挥部。 四门88毫米高炮调整角度,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四发高爆弹划破夜空,准确命中目标。日军108师团指挥部在冲天火光中灰飞烟灭,连同里面的参谋人员和通讯设备一起被炸上了天。 步兵准备冲锋!王大山在无线电中听到萧远志的命令,立刻跃出战壕。他身后,一营八百多名战士如潮水般涌向日军营地,营属迫击炮连为他们提供不间断的火力掩护。 弟兄们,跟我上!王大山手持冲锋枪,率先冲向已被坦克撕开口子的日军防线。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毫不畏惧。一辆豹式坦克在他侧翼提供掩护,机枪扫射压制着日军火力点。 赵二喜的二营和王德发的三营分别从左右两翼包抄。赵二喜此刻像头猛虎般冲在队伍最前面。他灵活的利用弹坑和汽车残骸作为掩体,很快就带领二营穿插到日军侧后方。 手榴弹!赵二喜大喊一声,十几枚手榴弹同时飞向日军机枪阵地。爆炸过后,二营战士一拥而上,刺刀见红,将残余日军全部消灭。 下元熊弥也从睡梦中惊醒时,此时整个营地已经陷入一片火海。这位日军108师团的师团长匆忙披上军装,冲出了帐篷,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支那军的坦克正在他的营地中横冲直撞,而他的部队却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下元熊弥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支那军队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情报部门那些蠢货都该切腹! 一发155毫米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冲击波将下元熊弥掀翻在地。下元熊弥挣扎着爬起来,他满脸是血。他看见一辆豹式坦克正碾过他的卫队士兵的身体,履带上沾满了血肉,那场景宛如地狱。 师团长阁下!快撤吧!副官佐藤少佐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喊道。 第125章 师团溃败 下元熊弥的军服被爆炸的气浪撕开几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踉跄着站起身,耳边充斥着坦克引擎的轰鸣、炮弹的爆炸声,以及士兵们濒死的惨叫。 撤退!立即撤退!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几乎被战场上的混乱淹没。 中野直三少将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咬牙拽住他的手臂:师团长阁下!东侧还有一条小路,我们还能突围! 下元熊弥死死盯着远处那辆豹式坦克——它正碾过一队溃逃的日军士兵,履带下血肉横飞。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八嘎......八嘎!他怒吼着,却不得不承认现实——他的108师团遇到大麻烦了。 残存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勉强集结成小队,沿着山谷东侧的隐蔽小路仓皇撤退。他们丢下了重武器,甚至抛弃了伤员,只为能跑得更快一点。 快!再快一点!下元熊弥咬牙催促着,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他知道,中国军队的坦克随时可能追上来。 中野直三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军靴早已被鲜血浸透。他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师团长阁下,通讯设备全毁了,我们无法呼叫增援...... 闭嘴!下原熊弥厉声打断,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逃出去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车灯。 糟了!中野直三脸色瞬间惨白。 几辆豹式坦克横亘在狭窄的山路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他们。 下元熊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被截住了! 师团长阁下!我们掩护您!中野直三少将突然拔出军刀,对着残存的士兵吼道:诸君!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愚蠢!下元熊弥低骂一声,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哒哒哒——坦克上的机枪喷吐火舌,冲锋的日军士兵如同麦子般倒下。中野直三的左臂被子弹撕碎,却仍踉跄着向前冲去。 阁下!走啊!他回头发出最后的嘶吼。 下元熊弥咬牙转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带着仅剩的两名参谋钻进山林。身后,高桥南太郎的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天色渐亮,硝烟仍未散去。 萧远志站在被摧毁的日军指挥部前,目光冷峻地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报告团座!侦察连长快步跑来,日军108师团逃了,我们在东侧山谷发现一具日军少将尸体,身上插着军刀。 王大山踢了踢地上的日军军旗,咧嘴一笑:团座,这仗打得痛快!那个什么下原熊弥,怕是裤子都跑掉了! 萧远志走到中野直三少将的尸体前,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个中野直三也算是个人物他身上的衣服就别扒了,挖个深点的坑埋了吧。 传令下去后。他转身命令道,全军给我压上去,他望向日军溃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团座!陈铁生大步走来,身上的坦克兵制服沾满油污,侦察连报告,下元熊弥向东北方向逃窜。 萧远志将刀尖插入泥土,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王二喜正指挥着高炮营的战士将缴获的日军山炮装上卡车;余承柱的炮兵们则在清点弹药;王大山带着步兵营正在收殓战死兄弟的遗体。 传我命令。萧远志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坦克营为前锋,炮营居中,步兵营分两翼包抄,我要看到下原熊弥的脑袋。 陈铁生咧嘴一笑:团座放心,那些小鬼子跑不了多远。他转身吼道:坦克营!全体登车! 豹式坦克的引擎同时轰鸣,钢铁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萧远志登上指挥车,透过观察窗看到道路两侧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有些伤兵还在呻吟,很快就被后续跟进的步兵补枪。 团座,前面就是黑松林。通讯兵递来侦察连的最新报告,日军在那里设置了阻击阵地。 萧远志冷笑一声:困兽之斗。他抓起无线电:炮营注意,坐标……覆盖射击。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声,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划破长空,将黑松林化作一片火海。萧远志透过望远镜,看到几个浑身着火的日军士兵从树林里跑出来,很快被坦克机枪扫倒。 加速前进!陈铁生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指挥车猛地加速,冲进了还在燃烧的树林。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车体装甲被烧得发烫。 树林另一端,下元熊弥正被两名参谋架着狂奔。他的将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身后不断传来的爆炸声让他浑身发抖。 师团长!他们追上来了!一名参谋惊恐地回头。 下原熊弥突然挣脱搀扶,拔出配枪顶在太阳穴上:诸君先走!我... 阁下不可!参谋死死按住他的手,中野旅团长用命换来的机会,您不能辜负了! 远处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下原熊弥颓然放下手枪,被参谋拖着继续逃命。 指挥车内,萧远志盯着地图,突然指向一条小路:从这里插过去,截住他们。 陈铁生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团座,发现日军指挥部人员!正在向青龙涧方向逃窜! 全速追击!萧远志眼中寒光一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远处的山路上,下原熊弥被两名卫兵架着,一瘸一拐地逃向深山。他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战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硝烟散尽,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破碎的钢盔、折断的刺刀、烧焦的军旗,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血腥的突袭。 “团座,统计完了。”参谋长顾维汉快步走来说道“我部昨夜共击毙日军五千二百二十四人,包括他们的28旅团旅团长中野直三少将,但……”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但108师团至少还有一万五千人,下元熊弥这条老狗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肯定要报复。” 萧远志冷笑一声说道“那就让他来吧! 第126章 苫米地四楼的计划 济宁城,日军临时指挥部。 下元熊弥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微微颤抖。窗外雨声淅沥,仿佛在为死去的日军士兵哀泣。他的军装已经换过,但额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昨晚那场的大溃败。 师团长阁下,苫米地四楼少将到了。副官轻声报告道。 门被推开,苫米地四楼大步走入,雨水从他的军靴上滴落。这位以战术稳健着称的少将站得笔直,目光却在下元熊弥缠着绷带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师团长阁下,听说您遇到了麻烦。苫米地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下元熊弥的拳头在桌下攥紧,指甲再次掐入掌心。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苫米君,感谢你能及时赶到。中国军队出现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他们拥有德式坦克和重型火炮。 德式坦克?苫米地眉头一皱,情报部门从未提及过。 他们狡猾得很。下元熊弥咬牙切齿说道,他们利用夜色掩护突袭我的部队......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的低沉,眼前又浮现出中野直三被机枪打死的景象。 苫米地四楼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邹县位置:我带来了104旅团全部兵力,加上师团收拢的残部,共一万六千余人。这次我们不能再大意了。 下元熊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的屈辱感:我已命令加强侦察,每一支巡逻队都配备电台。炮兵阵地分散布置,并设置了警戒哨。 明智的决定。苫米地四楼点了点头,我建议采用战术,主力分两路推进,相互策应。装甲部队掩护侧翼,不给敌人穿插机会。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下元熊弥苍白的脸。他点点头,转向副官说道:命令部队明日拂晓出发,目标邹县。 当夜,下元熊弥辗转难眠。每当闭上眼睛,就会听到坦克履带碾压帝国士兵时发出的惨叫声,他猛然坐起身,冷汗已经浸透了的衣衫。 师团长阁下?门外卫兵警觉的问道。 没事。下元熊弥回答道,摸黑点燃一支烟,火光中闪过,此时他的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 清晨,济宁城外集结了日军庞大的队伍。与以往趾高气扬的行军不同,这次士兵们神情凝重,炮兵们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每一门火炮的牵引装置。 下元熊弥骑在马上,看着部队缓缓开拔。苫米地四楼策马靠近:侦察分队已经先行出发,沿途每五公里设立一个通讯站。 很好。下元熊弥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苫米君,如果遇到那支中国部队...... 我会让他们知道,大日本皇军不是好惹的。苫米地四楼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军刀。 队伍最前方,三辆九七式坦克呈品字形推进,后面跟着满载士兵的卡车。两侧山坡上,侦察兵小心翼翼地搜索每一处可能埋伏的地点。 与此同时,邹县外围阵地。 萧远志放下手中的情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下元熊弥这条老狗学乖了。 王大山挠了挠头:团座,小鬼子这次走得跟乌龟似的,侦察兵撒得到处都是,不好下手啊。 陈铁生从坦克舱盖探出头:要不要我带坦克营绕到侧翼干他一票? 萧远志摇摇头:不急。通知各营,按第三套方案准备。鬼子既然想稳扎稳打,我们就陪他们玩玩阵地战。 余承柱正指挥炮兵调整炮位,闻言笑道:团座,这回要让小鬼子尝尝炮火洗地的滋味。 邹县外围十公里处。 日军临时指挥部内,下元熊弥猛然从行军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衬衣。帐篷外雨声淅沥,黑暗中只有他的喘息声格外刺耳。梦里那些坦克的炮口又一次对准了他,中野直三少将破碎的尸体挂在树上摇晃,血淋淋的手指直指他的鼻尖。 阁下?值夜的卫兵在帐篷外低声询问。 下元熊弥没有回答,颤抖的手摸向床头柜上的烟盒。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烟卷在唇间抖动着,点了三次才点着。 清晨时分,苫米地四楼就掀开了指挥部门帘。他看到医护兵正用绷带给下元熊弥重新包扎额头伤口,血迹在纱布上洇开。 师团长阁下侦察兵刚送来的照片。苫米地四楼将一叠相片摊在桌上,手指指着照片中的环形工事和反斜面工事。 这里,还有这里。苫米地第四楼用红笔圈出几处,中国军队构筑了完整的防御工事,炮兵阵地、机枪巢布置得很专业。 下元熊弥皱眉说道:这根本不是支那军队一贯的阵地布置方式。 所以这就是那支军能击败阁下的原因,阁下把所有的支那军队都当成了和晋绥军一样太过大意了!苫米地四楼直言不讳的说道。 他们指挥官很狡猾,把阵地设在丘陵反斜面,我们的炮火很难有效覆盖。 下元熊弥额头青筋暴起,却强行压至心中愤怒:苫米君有什么建议吗? 夜袭。苫米地眼中闪过冷光,今晚我们派敢死队去摸清支那军的火力点位置,明日拂晓集中所有炮火覆盖,然后再派步兵冲锋。 最后一缕阳光被乌云吞噬。邹县城外302团的前沿阵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雨滴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苫米地四楼用白手套擦拭着望远镜的镜片。他身后站着一百多名精锐士兵,每个人的头上都缠着一条白布上面还写着“必胜”——他们夜袭队。 少将阁下,照片标注的火力点都在这里。参谋摊开地图,手指在几个画着红圈的地方上点了点。 苫米地四楼突然冷笑起来,我猜这是支那人故意做出这种严密防守的样子。 情报官额头渗出冷汗:那我们要继续侦察吗? 苫米地四楼收起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正因为他们在这儿设了陷阱,所以这里才是真正的薄弱点。 第12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百多名日军精锐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向对面阵地摸去。苫米地四楼少将举着望远镜,嘴角还挂着一丝自信的弧度。他确信自己看穿了对手的把戏。 阵地前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雨声。夜袭队队长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成两组,交替掩护向阵地前沿处爬了过去。一切顺利得让人心生疑虑。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咻——嘭!” 一发照明弹毫无征兆地升空,惨白的光芒瞬间将整个阵地被照得如同白昼,正在潜行的日军夜袭队完全暴露。紧接着,不是预想中的机枪咆哮,而是从两侧反斜面的隐蔽发射点射出的迫击炮炮弹!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中间,爆炸的火光映照出日军士兵的一脸惊骇。这根本就是一个预设的陷阱! 支那军队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发现他们的“火力点”,他们预判了日军的预判。 “八嘎!是炮击!散开!快散开!”日军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暴露在照明弹下的他们成了最好的靶子。迫击炮像犁地一样覆盖了整片区域,弹片夹杂着碎石四处飞溅。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一时间,侧翼上的几个的机枪火力点也突然开火,炽热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彻底封死了这伙日军的退路。 日军前沿观察所里,苫米地四楼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精锐小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对手强大的火力吞噬掉,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他拳头狠狠砸在身前的沙袋上。 “狡猾的支那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方指挥官不仅狡猾,而且大胆。 日军炮兵阵地上,气氛压抑。虽然夜袭失败,未能完全探明火力点,但攻击计划依旧。下元熊弥和苫米地四楼都急需一场胜利来震奋士气。 “开炮!” 随着命令下达,日军火炮开始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向中国军队的阵地,特别是航空照片上标注的工事区域。泥土飞扬,硝烟弥漫,场面看似骇人。 然而,邹县外围反斜面阵地上,萧远志的士兵们大多躲在坚固的防炮洞里,听着头顶沉闷的爆炸声,震动传来,但伤亡甚微。真正的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都布置在反斜面工事中。 炮击延伸,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发起波浪式进攻。他们踩着泥泞土地,嚎叫着冲向302团守军阵地。 阵地上,王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逐渐逼近的日军散兵线,咧嘴一笑:“团座,鬼子送上门来了!”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冷静下令:“不要急,通知余承柱,鬼子进入标定诸元后再开炮,先重点照顾小鬼子的坦克。 通知陈铁生的坦克营做好准备,听我命令一会从日军侧翼发起攻击,截断小鬼子退路!” 当日军先头部队嚎叫着冲上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时,脚下突然爆起一团团火光和黑烟! “地雷!有地雷!”惊恐的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混乱刚刚开始,隐藏已久的机枪火力点猛然开火,交叉火力像一把铁梳子,将冲在前面的日军成片扫倒。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和小鬼子临死前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日军的九七式坦克试图压制对面的机枪火力,但立刻遭到了来自对面直瞄炮火和火箭筒的攻击。 余承柱的炮营也开火了。炮弹精准的落在日军冲锋的人群中,有效阻止了小鬼子的冲锋。 眼看进攻部队陷入苦战,被压制在阵地前,苫米地四楼脸色难看,急令侧翼部队向前策应。 就在此时,战场侧翼突然响起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陈铁生率领的豹式坦克营,如同钢铁巨兽,从一道隐蔽的冲沟里猛然杀出,直接插向了日军正在向前运动的侧翼部队!37mm和75mm坦克炮怒吼着,机枪喷射着火舌,瞬间将日军的行军纵队打乱、撕裂。 “坦克!支那军的坦克!”日军士兵惊恐地叫喊。他们侧翼完全暴露,仓促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坦克阵型。 下元熊弥在后方指挥部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额头伤口再次剧痛起来,那恐怖的钢铁身影和溃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几乎站立不稳。 苫米地四楼也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中国军队竟然敢在防御战中如此大胆地投入坦克进行反冲击。“命令部队收缩!组织战防炮!快!” 但战场主动权已然易手。萧远志抓住了日军急于求成、侧翼暴露的瞬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日军的软肋上。 邹县城外的这片丘陵地,再次成为了日军的修罗场。雨还在下,混合着硝烟、鲜血和泥土的气息,战斗愈发激烈。下元熊弥和苫米地四楼的“稳扎稳打”,在萧远志灵活而凶狠的防御反击面前,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侧翼的崩溃比苫米地四楼预想的还要快。 陈铁生的坦克营像一把烧红的尖刀,轻易的切开了日军侧翼的进攻队形。日军的侧翼部队主要由步兵和少量骑兵组成,正急切的向主力部队靠拢,根本没想到死亡会从侧面碾压而来。速射炮精准的点名着任何试图集结的日军小队,而并列机枪则无情地收割着四散奔逃的士兵。泥泞的地面让日军步履维艰,却无法阻挡钢铁履带的推进。 “八嘎!不要乱!就地组织防御!反坦克小组上前!”一名日军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呼喊,但他的声音瞬间被爆炸和引擎的咆哮淹没。一枚75mm高爆弹在他附近炸开,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将他连同他的指挥部一同吞噬。 前沿主攻的日军部队听到侧后方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恐怖的金属撞击声,军心瞬间动摇。他们正被正面的交叉火力死死按在雷区边缘,现在他们进退维谷,侧翼又出现了敌人的装甲部队,恐慌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第128章 再次溃败的108师团 侧翼的崩溃,快得让苫米地四楼的心跳都漏了几拍。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钢铁对血肉的无情碾轧! 陈铁生的坦克营从侧翼杀入日军主阵地,如同洪荒巨兽一样,履带卷起漫天烟尘。冲在最前面的,是涂装着狰狞猛兽图案的指挥车,炮塔上的75毫米火炮每闪烁一次火光,都必然有一团火球在日军仓促集结的散兵线中炸开。 日军的侧翼部队正埋头向前赶,试图策应主攻方向,队形拉得又长又散。猛然间,钢铁洪流迎头撞来,瞬间就将他们的行军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坦克!是支那军的坦克!” “侧面!侧面啊!” 惊恐的尖叫瞬间被引擎的怒吼和机枪的嘶鸣吞没。 坦克根本不做停留,如同决堤的洪峰,狠狠凿入日军纵深处。75毫米坦克炮精准点射,将试图架设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抱着炸药包冲过来的小鬼子士兵一同撕碎,同时并列机枪泼洒出灼热的金属风暴,像割麦子一样将日军一片片的扫倒。 一名日军大队长脸上溅满了部下的血沫,他拔出军刀声嘶力竭的大吼“不要退!就地阻击!反坦克……” “轰! 一枚75毫米高爆弹在他左近炸开,灼热的气浪和横飞的破片将他连同几个卫兵瞬间撕成了碎片,只留下一截断裂的军刀,插在冒着青烟的泥土上。 302团正面阵地前的小鬼子被弹雨压得抬不起头,炮弹的爆炸声还在不断响起,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此刻,他们身后又传来的坦克轰鸣声,就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小鬼子头上。 “我们的侧后出现了支那军队!” “后路被截断了!” 恐慌像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小鬼子队伍里蔓延,军心开始顷刻动摇。 苫米地四楼眼前的一目大骂道:“八嘎!这群蠢货!命令他们两翼部队立刻向中心主力收缩靠拢!战防炮呢?快把战防炮调上去!挡住支那人的坦克!” 然而,战场主动权一旦易手,岂是几声命令就能轻易夺回? 邹县指挥所里,萧远志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态势。小鬼子此时的混乱通过望远镜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 “团座,鬼子侧翼乱套了!铁生的坦克把他们捅穿了!”王大山兴奋地喊道,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萧远志嘴角也勾起一丝弧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头狼,就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命令余承柱,炮兵火力开始延伸,覆盖日军心中主力和侧翼部队的结合部,别让他们轻易会合!” “通知正面所有火力点,给老子往死里打。 “告诉陈铁生,别停!继续攻击!彻底搅乱小鬼子队伍!” 雨还在下,混合着硝烟、鲜血、烧焦的皮肉和泥土的浑浊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炮弹依旧在不间断的落下,爆炸的火光在雨幕中忽明忽灭,映照出小鬼子一张张惊恐扭曲的面孔。 下元熊弥在后方指挥部里,透过望远镜看到敌人的钢铁洪流在己方阵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前几天战场上留下的噩梦,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重演。 日军的开始了溃退。士兵们丢下伤员和沉重的武器,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地带。军官的呵斥甚至军刀的劈砍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苫米地四楼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不许退!顶住!命令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格杀勿论!”他声嘶力竭,但命令传下去需要时间,而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更要命的是,对面的敌人没有给他任何重整部队的机会。 “全团注意!反击的时候到了!”萧远志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遍前沿各部队,“吹冲锋号!”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如同撕裂阴霾的阳光,猛然穿透了炮火和雨幕,回荡在整个战场上!这声音对日军而言是催命的符咒,而对守军士兵来说,则是胜利的召唤! “杀啊!” “冲上去!剁了这帮狗日的小鬼子!” 原本隐藏在反斜面工事和防炮洞里的中国士兵们,如同猛虎出闸,跃出战壕,挺着明晃晃的刺刀,端着冲锋枪和步枪,如同决堤的洪流倾泻而下,扑向混乱溃退的日军。 王大山一马当先,手里拎着一挺轻机枪,边冲边扫射,打得溃退的日军人仰马翻,”他怒吼着,兄弟们!给我杀…… 与此同时,陈铁生的坦克营已经彻底打穿了日军脆弱的侧翼,开始调整方向,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协同从正面压上来的步兵,对溃散的日军进行压缩、分割、围歼。坦克炮追着日军溃兵的屁股猛打,不断将试图集结的小股日军打散。 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后退之路被钢铁洪流和延伸的炮火封锁,侧面是碾压而来的坦克,正面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国军步兵。他们被压缩在一片开阔地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武器、倒毙的日军尸体和未死的日军伤兵。 下元熊弥在指挥部里看到这一幕,帝国的精锐士兵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屠杀。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参谋长脸色惨白的说道。 下元熊弥嘴唇哆嗦着,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命令……各部……交替掩护……转进……” “快转进”,一个比“撤退”好听一点的词,却无法掩盖现实分毫。 命令下达,但前线早已失控,所谓的“交替掩护”根本无从谈起,只剩下为了逃命而毫无章法的狂奔。 萧远志站在指挥所前,冷冷地注视着战场。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硝烟和血腥味更加浓重。他看着日军像退潮般狼狈逃窜,看着战士们奋勇追杀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告诉陈铁生和王大山,追出五里,不得恋战,及时撤回。” “打扫战场,补枪,清点战果和伤亡。” 第129章 西尾寿造的愤怒 下元熊弥的“转进”命令,在彻底失序的战场上成了一纸空文。所谓的“交替掩护”根本无人执行,此时的日军士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片被钢铁和死亡笼罩的炼狱!他们丢掉了步枪,甩掉了背包,甚至推搡开挡路的同伴,只求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中国军队的追杀如同附骨之蛆,紧咬不放。 陈铁生的坦克营是追杀的主力。豹式坦克轰鸣着碾过泥泞的田野和地上日军的尸体,履带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坦克炮不再进行精细的点射,而是用高爆弹朝着日军溃兵密集的方向轰击,每一炮都能在人群中炸出一片血雨。机枪手们更是杀红了眼,炽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反复抽打着亡命奔逃的日军人群,将他们成片地扫倒在泥水里。 王大山率领的一营士兵们则如同扑食的狼群,紧跟着坦克的推进路线,用刺刀、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着那些被坦克冲散、或者侥幸躲过坦克碾轧的日军溃兵。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战术可言,只剩下最血腥的杀戮。 “一个都别放跑!” “杀光他们!” 战士们的吼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偶尔有日军军官或死硬分子试图依托弹坑或车辆残骸组织零星抵抗,但立刻就会招致数倍火力的打击,瞬间被淹没。日军的溃退彻底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苫米地四楼在后方几乎要吐血。他眼睁睁看着帝国的勇士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派出的督战队非但没能阻止溃退,反而被败兵潮水般冲垮,甚至有几个督战队员和溃兵一起跑了。 “完了……全完了……”他失魂落魄地放下望远镜,身体微微摇晃,之前的自信和傲慢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耻辱和恐惧。他终于明白,对面的中国指挥官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顽固守旧之辈,而是一个极其狡猾、凶狠、且拥有强大反击力量的可怕对手。 下元熊弥的情况更糟,此时的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仿佛又听到了前天晚上那震耳欲聋的坦克轰鸣和中国军队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师团长阁下!快走吧!支那军的坦克离这里越来越近了!”卫兵焦急地催促着,甚至开始动手搀扶几乎站立不稳的下元熊弥。 指挥部里一片混乱,参谋们手忙脚乱的焚烧文件,拆卸电台,准备逃命。胜利的幻想破灭,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性命的担忧。 萧远志依旧冷静地站在指挥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日军的崩溃在他预料之中,但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告诉炮兵,最后三轮急速射,然后停止炮击。 命令追击部队停止追击,逐步撤回出发阵地。没有高射炮的掩护,小鬼子的航空兵天亮之后可不是吃素的。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渐渐放亮的天空。 看到信号,前沿追击的部队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喊杀声和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坦克和步兵开始交替掩护,有序地向己方阵地撤退。 战场上,只剩下零星枪声、日军伤兵绝望的哀嚎、以及燃烧的车辆和尸体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浓重的硝烟和尸体烧焦味混合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气味。 战场上尸横遍野,丢弃的武器、钢盔、破损的军旗随处可见,一片狼藉。几辆被击毁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还冒着清烟 王大山喘着粗气,抱着轻机枪站在战场上,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日的小鬼子跑的还真快!” 陈铁生的坦克营缓缓退回出发阵地,坦克兵们从舱盖里探出身,虽然满脸的硝烟和疲惫,但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远志看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战场,转身走回指挥所。他知道,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但这一场干净利落的防御反击战,彻底打掉了日军的骄狂之气。 中国派遣军第二军司令部 一份加急战报被送到了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的案头。 西尾寿造展开电文目光扫过第一行,瞳孔就骤然收缩。 “……我部在邹县攻势受挫……“损失惨重,被迫转进……正在初步估算伤亡及装备损失……” 后面的数字让西尾寿造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捏不住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电报纸。 “这不可能!”他失声低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宽大的办公桌都被带得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早已不复平日里的沉稳和威严。 巨大的伤亡数字和装备损失,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在他的心里。 一支齐装满员的帝国师团,在拥有炮兵和坦克支援的情况下,竟然被中国军队打得全线溃退,甚至出现了被对方装甲部队打穿侧翼帝国士兵疯狂逃窜的场面。 “装甲部队……”装备了德式坦克的中国军队,怎么会?怎么可能?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巨大的耻辱! 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他一把将战报狠狠摔在桌上,咆哮道:“下元熊弥!苫米地四楼!这两个蠢货!他们简直丢尽了帝国军人的脸面!” 指挥部里的参谋和副官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阁下如此失态。 西尾寿造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难以置信的消息,并评估其带来的影响。 邹县不下,津浦路就无法打通,南下的叽谷师团就成了孤军。这可能会对整个徐州会战造成毁灭性打击。 “狡猾的支那人……隐藏了实力……还有……”他喃喃自语,之前所有关于中国军队不堪一击的判断,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致命。萧远志这个名字,第一次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伴随着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必须挽回败局!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挽回帝国颜面! 他停下脚步,眼中射出凶狠残忍的光芒。 “命令!”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杀意。 “航空兵!立刻集中所有能够调动的轰炸机!给我把邹县炸平!一寸土地也不要放过!” “给重炮第四旅团发电!催促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抵达邹县战场!我要把每一寸阵地都犁一遍!” “告诉下元熊弥重整部队!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失败,就让他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第130章 空投补给 此刻,位于台儿庄的第十师团,正深陷在一场更为血腥、更为绝望的泥潭炼狱之中。 津浦路这条生命线被302团硬生生斩断,对于矶谷廉介而言,就如同人身上赖以生存的动脉被割断一样。曾经不可一世的第十师团,如今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受伤野兽,空有利齿尖爪,却只能在日益缩小的牢笼中做困兽之斗。粮食、药品,尤其是弹药,全都依赖于空投。 这两日,经常有帝国的运输机带着轰鸣掠过这片被硝烟彻底染灰的天空。 航空兵们从舷窗向下望,只见台儿庄已彻底化为一片砖石、泥土和扭曲木材混合的巨大废墟,几乎找不到一堵完整的墙。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废墟之中,无数身影如同蚁群般交织、蠕动、搏杀,战线早已模糊到无法辨认。哪里是皇军?哪里是支那军? 小林少尉感到一阵茫然,根本无法分辨敌我。 “立刻投放!”机长的命令传到小林少尉的耳中,他只好咬牙执行命令,尽管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徒劳,甚至是在资敌,但命令必须执行。一个个物资箱被推出舱门,洁白的降落伞在空中绽开,如同一个个蒲公英种子,晃晃悠悠的飘了下去。 箱子“噗通”、“噗通”的落到了地上,竟然有一大半落入了31师的前沿阵地! “快!兄弟们!小鬼子又给咱送补给了!”第31师186团1营3连2排排长张抗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第一个从藏身的断墙后跃出。根本不需要更多动员,周围那些军服破烂、面黄肌瘦却眼神灼热的士兵们——像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些近在咫尺的箱子! 日军的机枪子弹“嗖嗖”地扫射过来,打在瓦砾上溅起一串串烟尘,试图阻止他们。但31师的将士们早已杀红了眼,也饿极了,他们利用弹坑和残垣断壁灵活机动,冒着横飞的弹片,连拖带拽,硬是将好十几个沉重的箱子拖回了自己的阵地。 “快撬开看看!都小心点!排长张抗大声说道。 箱子被迅速打开。瞬间围过来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排长!是罐头!是牛肉罐头!好多啊!”李枣娃拿起一个铁皮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还有饼干!压缩饼干!” “排长!你看这是啥?清酒!小鬼子还挺讲究!” 阵地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却充满喜悦的笑声。刚才还紧绷着的脸上,此刻竟不由自主地咧开了笑容。这哪里是敌人的补给,这分明是给他们雪中送炭,是绝境中最提振士气的强心针! “哈哈!天助我也!弟兄们,别客气!吃饱喝足,拿小鬼子的弹药,狠狠揍他狗日的! 日军第十师团指挥部 “八嘎!蠢货!一群空中马鹿(ばか)!”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几乎要掀开掩体的顶棚。 师团长矶谷廉介脸色铁青,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他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震得上面的铅笔、尺子跳了起来。他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喷射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疯狂。 “那是帝国的物资!是给第十师团的给养!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他来回疾走,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野猪,军靴狠狠践踏着泥地。“航空兵的眼睛都瞎了吗?!还是他们故意要把物资送给支那人?!这是资敌!是叛国!” 参谋长秋山易允大佐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却不得不保持冷静:“阁下,请息怒!台儿庄上空硝烟弥漫,地面上敌我阵地交错混杂,航空兵确实难以精确分辨…而且,支那军看到我军的空投后发起了异常凶猛攻势…” “分辨不清?那就不要投了!”矶谷廉介转身说道,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显得尖厉,“让勇士们看着补给落在敌人手里,然后拿着我们的弹药来攻击我们?这比没有补给更摧毁士气!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愤怒过后,一股冰冷的无力的绝望感蔓延而来,他何尝不知道航空兵的无奈?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第十师团…难道真的要葬送在这里?葬送在这片土地之上吗?被我从未放在眼里的敌人…’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的骄傲,他的野心,他作为帝国中将的尊严,正在被台儿庄这座磨盘,连同那些欢呼着抢夺帝国物资的中国士兵的身影,一点点碾磨成粉。这是一种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折磨。 与此同时,台儿庄前线,日军阵地上。 几个日军士兵正死死趴在一段被炸塌的矮墙后。他们刚才也看到了空投的降落伞,甚至看到了几个箱子就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洼地里——那是属于他们的控制区边缘。 “是我们的补给!”秋田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中冒出极度渴望的绿光,“…“酒”一定有酒…” “闭嘴!蠢货!”少佐山本凉介低声骂道,他的眼睛同样死死盯着那几个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和绝望。因为他看到,至少十几名中国士兵,如同灵活的猿猴,已经从对面的废墟中窜出,扑向了那些箱子。 “开枪!打死他们!”秋田挣扎着想要举枪。 “来不及了!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山本觉痛苦地按住他。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穿着灰蓝色破旧军服的支那士兵,在他们机枪火力的干扰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和勇气,连拖带拽,甚至两人一组抬着,迅速将那些本属于他们的箱子拖回了自己的战壕里。 中国士兵那边隐约传来的兴奋呼喊声,像一把把尖刀,捅进了这些日军士兵的心窝。 “啊!!!”山本凉介发出了一声如同受野狼受伤后的哀嚎,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碎砖上,砸得皮开肉绽却浑然不觉。 尤其是看到自己这边的物资补给被敌人当面夺走的巨大心理冲击,让他几乎崩溃。 山本凉介颓然的低下了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此时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茫然和彻骨的绝望。“连天照大神…都不再眷顾我们了吗?”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对这场战争产生了的疑惑。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抢夺补给 台儿庄的废墟上,短暂的欢腾迅速被更残酷的现实压下。 张抗抹了一把嘴角的罐头油渍,眼神被一秣凌厉取代。“别光顾着吃!枣娃,带几个人,把先把弹药搬到第二道掩体里!其他人,抓紧时间补充弹药,鬼子马上要反扑!” 他的话音未落,日军的炮火已经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显然,矶谷廉介的怒火化为了最直接的报复。 “进掩体!快隐蔽!” 刚刚还在兴奋分拣物资的士兵们,立刻展现出百战老兵的素质,迅速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炮弹猛烈的轰击着阵地,将刚刚抢回来的几个物资箱炸得粉碎,里面的饼干、罐头混着泥土四处飞溅。 “妈的!糟蹋粮食!”李枣娃心疼的骂了一句,死死抱着怀里刚塞满子弹的步枪。 炮火延伸,日军步兵的嚎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进攻的势头远比之前更加凶猛和绝望。矶谷廉介显然下达了死命令,甚至可能以最后的预备队发起了决死冲击。日军士兵瞪着血红的眼睛,如同疯狗一样扑向31师的阵地,他们同样知道,那些被抢走的物资,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后希望,夺不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就用小鬼子刚送来的子弹!”张抗嘶吼着,操起一挺刚刚从物资箱里拿出来的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了断墙上,灼热的弹壳落到地上,瓢泼般的弹雨扫向冲来的小鬼子人群。 阵地上枪声大作,刚刚到手的日军手雷也被毫不客气地扔了回去,在冲锋的日军人群中炸开。这一刻,小鬼子的愤怒发现敌人使用的正是他们武器弹药,甚至火力比他们还要凶猛! “八嘎!那是我们的武器弹药!”一个日军曹长刚喊出口,就被一枚日制九八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炸的血肉模糊。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甚至比子弹本身更致命。 山本凉介少尉也在这波进攻的队伍里。他端着步枪,麻木地向前冲,看着身边不断有士兵被“帝国制造”的机枪打死,听着那些中国士兵用“歪把子”机枪发出的射击声,山本内心中的绝望和荒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冲过一个弹坑,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是半盒被炸散的压缩饼干,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他愣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一排机枪子弹扫了过来,他身边仅存的几个士兵惨叫着倒地。 山本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脸颊紧紧贴着冰冷泥泞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能看到对面中国阵地上,一个支那军官打光了一梭子子弹后熟练地更换着弹匣,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那一刻,山田凉介的意志彻底崩溃了。他失去了所有冲锋的勇气,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泥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帝国的荣耀、武士的尊严,在生死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日军的决死进攻,在31师将士构成的钢铁壁垒前,再一次撞得头破血流,遗尸累累。 天空再次阴沉下来,飘起了冰冷的雨。雨丝,血水在残垣断壁间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阵地暂时沉寂下来,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零星的冷枪声。 张抗靠在战壕壁上,疲惫地喘着气,检查着手中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李枣娃凑过来,递给他半包被雨水泡软的饼干,是从炸散的箱子里捡回来的。 “排长,小鬼子的东西…真他娘的香。”枣娃咧着嘴说道。 张抗接过饼干,狠狠咬了一口,混着雨水咽下去,目光扫过阵地前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灼热的弟兄们。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吃他的,喝他的,再用他的家伙什送他们回东洋老家。这买卖,划算。” 他顿了顿,望着台儿庄阴霾的天空,细雨打在他黝黑坚毅的脸上。 “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搜集一切能用的东西。小鬼子不会死心,更大的仗还在后头呢。只要咱们还站在这里,他矶谷廉介,就休想越过这台儿庄,往前再踏一步!” 雨水淅淅沥沥,冲刷着战场的血腥,却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铁与火的味道,以及中国军人那股越打越强、百折不挠的悍勇之气。这片废墟,已然成为日寇第十师团无法逾越也无法挣脱的钢铁炼狱。 士兵们借着这宝贵的停火间隙,像工蚁一样在废墟间穿梭。他们扒开湿漉漉的砖石,小心翼翼地从日军尸体上搜集弹药、手雷,将一切还能用的东西运回战壕。那些空投箱的残骸也被再次翻检,每一块压缩饼干,每一个罐头,都被视若珍宝。 李枣娃从一个被炸塌的房子里拖出半箱手雷,咧着嘴对张抗说:“排长,够本了!这趟没白来了!” 张抗没笑,他只是仔细地用油布擦拭着那挺歪把子机枪的供弹斗。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别高兴太早。矶谷老鬼子现在是困兽,咬人最狠。他快把家底都快打光了,下一波,怕是真要拼命了。” 他的预感很快成了现实。 日军并未让31师休息太久。炮火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声势却弱了许多,炮弹稀疏落下,显得有气无力——第十师团的炮弹快打光了。 炮火准备后,出现的日军进攻队形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没有嚎叫,没有密集的冲锋。影影绰绰的雨雾和暮色中,只见一个个身影蹒跚着、摇晃着,从废墟里冒出来。他们许多人的枪刺上已经没有了枪,只是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或者握着工兵铲、甚至捡来的粗木棍。军装破烂,浑身泥泞,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野兽般的绿光。 他们沉默地、固执地向前推进,那种压抑的沉默,比歇斯底里的喊杀更让人窒息。 第132章 绝望的叽谷廉介 第十师团的小鬼子,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的幽魂,拿着刺刀、铁锹,甚至削尖的木棍,在越来越密的雨丝和渐浓的暮色里,一步步逼近。没有呐喊,只有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以及无数双闪烁着绝望和疯狂的眼睛。 全体注意“小鬼子要拼命了。”池封成声音沙哑的喊道,他们已经弹尽粮绝,这是最后一搏了。” 他扭过头,对着战士们高吼道:“上刺刀!把手边能砸能砍的家伙都给老子拿起来!小鬼子要跟我们玩命了!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玩命的祖宗!” 阵地上的士兵们默默装上刺刀,或握紧大刀,或捡起木棍,趴在残破的掩体后,等待着那最后时刻的降临。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雨水敲击焦土和断壁的沙沙声,以及那一片越来越近的、压抑得让人疯狂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在第十师团残存的指挥部里,一片死寂,矶谷廉介手中的电报被他攥成了一团。 守军炸毁运河浮桥,敌军已对第十师团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八嘎呀路”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叽谷廉介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裂开,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面如死灰的参谋军官。 “他们……他们怎么敢炸桥?!他们不怕……不怕自己的军队也被困死在这里吗?!”一个年轻的参谋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炸掉浮桥,意味着台儿庄这里的所有人——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都失去了唯一的生路。这是何等决绝、同归于尽的狠招! 矶谷廉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用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站稳。他明白了,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对面的敌人,从那个叫池峰城的师长到每一个士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退出台儿庄!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把他堂堂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第十师团,彻底拖死、耗光在这个地方! 而现在,他矶谷廉介和第十师团,已经被装进了这个棺材里,盖子都已经钉死了! 绝望,如同冰凉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他所有的筹码已经打光,所有部队此时都像疯狗一样冲向对面的守军阵地。 现在,台儿庄内外,只剩下你死我活,再无转圜。他和他的师团,还有对面那些死战不退的中国军人,都被紧紧锁在了这里,注定只能有一方活着离开。 “……命令……”矶谷廉介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破裂的风箱,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各部……为天皇陛下……玉碎吧……” 最后三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这是最后命令,也是他绝望的哀鸣。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杀——!” 几乎在日军指挥部发出命令的同时,疯狂的日军终于扑到了31师的阵地前!死寂被瞬间打破,野兽般的嚎叫和嘶吼猛然爆发出来! “打”……守军阵地上机枪喷吐出一阵一阵弹雨,将最前面的几个小鬼子扫倒。但更多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就冲垮了最前沿的几处工事! 短兵相接!最残酷的白刃战瞬间在泥泞的废墟和战壕里爆发! 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大刀砍断骨头的碎裂声,垂死者的惨嚎,愤怒的吼叫,瞬间取代了枪炮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雨水冲刷着刚刚溅起的滚烫血液,在地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 张抗扔掉了打光子弹的机枪,反手抽出背后的大刀,一个力劈华山,将一个扑到眼前的日军曹长连人带枪劈翻在地!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枣娃!右边!”他头也不回地大吼。 李枣娃应声扑过去,用一颗从日军尸体上摸来的手雷砸在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小鬼子脸上。 没有退路!双方都没有退路!每一个士兵都清楚这一点。小鬼子是为了他们那虚无缥缈的大东亚共荣,而中国士兵是为了身后的家园和亲人,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了最血腥、最原始的搏杀,每一寸土地上都在进行着惨烈的争夺。 一个国军士兵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滚入日军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日军士兵趴在地上,用刺刀胡乱地捅刺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中国士兵的腿…… 山田凉介少尉也被这最后的总攻浪潮裹挟着前进。他麻木地端着刺刀,看着周围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帝国士兵和中国士兵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倒下。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只是本能地随着人流向前。 他踩过一具具尸体,忽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这时他正好看见那一个中国军官挥舞着大刀,如同死神般将他身边最后一个士兵砍倒。那军官回过头,沾满血污和雨水的脸上,一双眼睛在暮色中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火焰,直直的看向他。 “啊——!”山田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彻底失去了所有勇气。他扔掉了步枪,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滚爬爬的向后逃去,一头钻进一个半塌的防炮洞里,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嘴里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张抗看到这个日军指挥官竟然像老鼠一样连滚带爬的躲进了起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就是小鬼子所谓的武士道吗? 不是说小鬼子都被武士道洗脑了吗?怎么还有这种怕死的家伙,他随手从一个日军尸体上捡了颗手雷扔到了那个小鬼子军官刚刚躲藏的防炮洞里。 轰……的一声爆炸过后,张抗看都没看一眼转身继续冲向了小鬼子人群之中。 雨越下越大,天色迅速黑沉下去。但战斗仍在继续,在废墟间,在巷子里,在每一个角落。枪声、爆炸声、冷兵器的碰撞声和士兵垂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钢铁与血肉意志碰撞的残酷乐章。 台儿庄,这座京杭大运河畔的古老城池,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吞噬着生命,也锻造着不屈的灵魂。中日双方都没有了退路,唯有死战。 第133章 第十师团的末日 雨水冰冷,敲打着第十师团指挥部的顶棚,也敲打在矶谷廉介那颗早已冰冷绝望的心上。外面不再是激烈的枪炮声,而是充斥着帝国士兵垂死的哀嚎、刺刀碰撞的声音,以及那股如同实质般压来的肃杀之气。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台儿庄终究成了他和第十师团的葬身之地。守军炸毁了浮桥,也彻底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的第十师团完了。 “师团长阁下……”一个参谋声音颤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外围…外围全部失守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矶谷廉介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金属箱子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那箱子。 那是存放联队旗的箱子。第十师团的联队旗都在这里面,每一面都是天皇亲授,是帝国军队的最高象征。 叽谷廉介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只剩下决然。 “奉烧吧。”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是一道最残酷的命令,击垮了指挥部里所有军官最后的心理防线。 “阁下!”几名军官失声痛哭,跪倒在地。 “执行命令!”矶谷廉介猛的咆哮起来,声音嘶哑,“难道要让象征着天皇陛下和帝国军队荣耀的联队旗,落入支那人的手中,遭受他们的亵渎和羞辱吗?!烧掉!全部烧掉!” 他打开了箱子,取出了曾经代表第十师团无上荣耀的联队旗。 矶谷廉介亲手将一面面联队旗投入火中。联队旗遇火迅速蜷缩、变的焦黑,菊花的图案在火焰中扭曲、消失。每投入一面,周围便响起一片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和哭泣。所有军官,包括矶谷,对着那燃烧的火堆唱起了军之待 这是葬礼。这是他们为自己和整个第十师团举行的葬礼。 奉烧完毕,火光熄灭,只剩下一地灰烬和刺鼻的焦糊味。 矶谷廉介摇摇晃晃地走回电台前,坐下。他拿起笔开始亲自书写绝别电文: 西尾司令官均鉴“……台儿庄一战,我军陷入重围,血战数昼夜,伤亡殆尽,弹药告罄,退路已绝……敌军四面猛攻,势不可挡……卑职指挥无方,陷皇军于绝境,罪该万死……现已焚毁军旗,决意全员玉碎,以报天皇陛下……第十师团长,矶谷廉介,诀别……” 写完交给了通讯参谋“发报吧”他吐出这三个字后,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做完这一切,矶谷廉介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眼神空洞的望着外面,此时枪声和喊杀声离指挥部越来越近了。 突然,他站起来,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刀身在光线下反射着寒芒。 “诸君!”他用尽的力气发出野兽般的吼声,“帝国军人的尊严,不容玷污!让我们用最后的冲锋,向天皇陛下证明我们的忠诚!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 “板载!!!” 指挥部里残存的军官、卫兵,甚至还能动弹的伤兵,全都如同回光返照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他们拿起了身边一切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手枪、刺刀、军刀、甚至是棍棒,跟着他们彻底疯狂的师团长叽谷廉介,冲出了指挥部,冲入了冰冷的雨幕和密集的弹雨之中! 这不再是进攻,而是求死! 在整个台儿庄战场各处,类似的场景同时上演。得到命令或目睹了联队旗焚毁的日军,如同被发疯的野兽,发出了绝望的吼叫声,他们从断壁残垣、从弹坑中一跃而出,不再寻找掩体,不再匍匐前进,就那么直挺挺的向着守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 “小鬼子疯了!全都冲过来了!”国军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手中的枪不断射击,将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冲来的日军打倒在地。 31师士兵手中的大刀都已经砍卷了刃,浑身浴血,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无数日军士兵瞪着疯狂的眼睛,如同扑火的飞蛾,无视着密集的弹雨,嚎叫着“板载”,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然后在枪林弹雨中成片倒下,尸体迅速堆积起来。 “他们是在找死!成全他们!一个不留!” 机枪喷吐着火舌,手榴弹不断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日军的“万岁冲锋”在中国军队严阵以待的火力网面前,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泥泞的地面被鲜血染得更加泥泞,尸体堆积如山,凄厉的“万岁”声很快被爆豆般的枪声和爆炸声淹没。 矶谷廉介挥舞着军刀,在冲锋的路上没跑出多远,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便击中了他的大腿。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指挥刀摔出去老远。他想爬起身,却被泥水和疼痛阻止。 他抬起头,透过迷蒙的雨线和硝烟,看到的是他的士兵像麦秆一样被无情地收割,看到了中国士兵那坚毅的眼神,看到了台儿庄这个地方吞噬了他一切野心和荣耀的地方。 “呵…呵呵……”他趴在泥水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帝国的荣耀?武士的尊严?第十师团的赫赫威名?全都在这冰冷的雨水,在这异国他乡化为了泡影。 他挣扎着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颤抖着手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最后映入叽谷廉介眼帘的,是不远处阵地上,一面面虽然破旧不堪却依飘扬在在硝烟中的青天白日旗。 枪响了,沉闷的声音,被战场巨大的喧嚣声淹没。 叽谷廉的死,如同抽走了第十师团这头濒死巨兽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然而,“日军的万岁冲锋”并未停止,反而因为指挥体系的彻底崩溃,变的更加混乱。 一些死硬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他们有的三人一组,五人一伙,毫无战术可言地向着任何有中国士兵身影的方向盲目冲击,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直到被打倒。有的则彻底放弃了进攻,蜷缩在弹坑或废墟里,拉响身上的手雷弹或是炸药包,在一阵轰鸣中将自己和身边受伤的日军一起送回了东洋老家。 第134章 大捷!台儿庄大捷!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夜色已深,但作战室内依旧灯火通明,电话铃声、电报滴滴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浓重的烟草味。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依旧指向台儿庄和徐州方向。 李宗仁司令长官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揉捏着紧锁的眉心,连日来的不眠不休让他眼眶深陷,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紧紧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反复圈点的名字——台儿庄。桌上的茶杯早已冰凉,无人顾及。 所有人的心,都系在北方那片燃烧的废墟上。矶谷师团孤军深入,却凶悍异常;汤恩伯军团是否真的能及时合围?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尤其是池峰城的31师,究竟还能在台儿庄血肉磨坊里坚持多久?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位将领的心头。 突然,作战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参谋长徐祖贻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纸,因为极度的激动,他的手臂甚至在微微颤抖。他平日里那份儒雅和镇定荡然无存,脸上涨得通红,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李宗仁的、其他高级参谋官的、所有通讯兵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份薄薄的电文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徐祖贻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说些什么,却发现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喉咙径然发不出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大声喊道: “捷……捷报!台儿庄……台儿庄大捷!!”他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作战室里回荡。 第二集团军已于今日黄昏时分,彻底击溃攻击台儿庄之敌!日军第十师团主力悉数被歼!敌人遗尸遍野,暂时无法计数! 第十师团师团长叽谷廉介被我军击毙,其指挥系统彻底崩溃,主力已不复存在!” 念到这里,徐祖贻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举起电文,面向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们……我们赢啦!台儿庄,我们守住啦!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完蛋啦!!” 死寂。 长达数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期盼已久却仍觉突然的胜利消息冲击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 “轰!”整个作战室如同烧开的滚水般瞬间沸腾了! “赢了?!真的赢了?!” “老天爷!第十师团!那是小鬼子的长设师团啊!” “太好了!太好了!”一个年轻的参谋猛的跳了起来,狠狠将手中的铅笔摔在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另一个年龄稍大的参谋,则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难以抑制涌出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值了…值了…多少弟兄没白死…没白死啊!” 欢呼声、呐喊声、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咆哮声、如释重负的大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长官部!纸张被抛向空中,帽子被扔了起来,素日里严肃的军官们此刻像孩子一样互相捶打着、拥抱着,宣泄着积压太久的压力和此刻喷涌而出的狂喜! 李宗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的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他一把从徐祖贻手中拿过那份电文,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他目光急速地扫过每一个字,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欢腾的作战室,疲惫的脸上终于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无比振奋的笑容,那是一种卸下了千钧重担、见证历史性胜利的激动和自豪。他重重一掌拍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好!打得好!”李宗仁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孙连仲打得好!池峰城打得好!31师的弟兄们打得好!所有参战部队,都是好样的!这是我第五战区的荣耀!是全中国的荣耀!” 他顿了顿,强压下激动的情绪,恢复了几分统帅的沉稳,但眼中的光彩却无比炽烈:“立刻!将捷报全文发往武汉军委会,通告全国!我要让全国同胞都知道,我们在台儿庄,歼灭了日寇一个长设师团!” “是!”通讯参谋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异常洪亮,几乎是跑着冲向了电台室。 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随着电波,迅速飞向武汉,飞向全国。 很快,徐州城内,不知从哪个角落最先开始,零星地响起了鞭炮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越来越密,最终响彻全城!无数百姓涌上街头,尽管夜色深沉,但他们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激动,互相打听着、确认着那个天大的好消息。 “台儿庄大捷!” “小鬼子一个长设师团被咱们消灭了!” “胜利啦!我们胜利啊!” 欢呼声、呐喊声、鞭炮声、锣鼓声……瞬间将徐州城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自抗战爆发以来,积压了太久的屈辱、恐惧和阴霾,仿佛都被台儿庄这场空前胜利的光芒驱散了不少。 大捷的电波,如同燎原的星火,以徐州为中心,向着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武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深夜的委员长行辕依旧灯火通明。机要秘书几乎是跑步冲进了会议室,甚至忘了敲门,他手中挥舞的电报纸如同胜利的旗帜。 “委座!捷报!徐州李长官急电!台儿庄……台儿庄大捷!我军歼灭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矶谷廉介!” 正凝神于巨大地图前的蒋委员长猛的转过身,他素来严肃的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电文。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周围所有的高级将领、幕僚都屏住了呼吸,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几秒钟的死寂后,蒋委员长抬起头,一向深沉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连续说了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激动! “好!好!好!” 他重重一掌拍在铺着蓝色丝绒的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 “这是抗战以来空前之胜利!是扭转战局之关键一役!李宗仁打得好!第五战区打得好!所有参战将士,都是民族之英雄!”他的浓重的浙江奉化口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第135章 大捷!台儿庄大捷!(二) “立刻!通电全军,嘉奖第五战区所有参战部队!将此捷报,昭告天下!我要让全国军民都知道,日寇并非不可战胜!寇能胜,我亦能胜,寇能战,我亦能战!” “是!委座!”整个会议室沸腾了起来,压抑太久的情绪瞬间释放,将领们脸上洋溢着狂喜和骄傲。 几乎是同时,武汉三镇的大小报社报馆,原本已经熄灯排版的印刷机再次轰然开动!报童们被从被窝里拉起,睡眼惺忪却立刻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号外!号外!台儿庄空前大捷!国军全歼日寇王牌第十师团!” “号外!矶谷师团全军覆没!台儿庄大捷!” 清脆而急促的呐喊声划破了武汉的夜空,瞬间点燃了这座临时首都!无数市民被惊醒,推开窗户,听到消息后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欢呼!人们穿着睡衣就冲上街头,争抢着那份还带着油墨清香的号外,每一个字都贪婪地读着,热泪盈眶地传递着消息。鞭炮声顷刻间响彻全城,锣鼓家伙也被翻出来,人们自发地上街游行,欢呼呐喊,整个武汉陷入了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狂欢浪潮!“中国万岁”“抗战必胜!”的口号声震耳欲聋。 陕北延安 伟人披着衣服,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阅读着刚刚收到的电报。他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第十师团”“矶谷廉介所部全军覆没”等字眼上。 良久,他缓缓放下电报,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一口,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对一旁众人说道:“打得好!台儿庄这一仗,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打出了中华民族的志气!这证明只要采用正确的战略战术,我们完全能够打败狂妄不可一势的日本帝国主义者。”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充满信心:“这是一个开始,是一个伟大的开始。要将这个胜利的消息,传达到我们每一个根据地,传到每一个战士和群众的耳朵里,这会极大的鼓舞我们的军民士气!全国团结抗战的局面,必将因此次胜利而更加巩固!” 消息继续扩散。 广州、长沙、重庆、西安、昆明……各大城市相继陷入狂欢的海洋。酒楼的老板拍板宣布今日酒水免费;戏班子当街敲锣打鼓,唱起了《岳武穆大破金兀术》《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学生们组织起宣传队,慷慨激昂的向民众宣传台儿庄大捷的意义。 沦陷区的百姓,通过口耳相传,偷偷分享着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海外华侨社群也沸腾了!旧金山、纽约、曼彻斯特、新加坡、马尼拉……所有有华人聚集的地方,都在为来自祖国的捷报而欢呼雀跃,捐款捐物的热情空前高涨,他们为祖国的顽强和胜利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国际社会亦为之侧目。西方各大通讯社连夜加急发稿,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着“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并配以中国军人英勇作战的字幕。一直对中国抗战持悲观或观望态度的西方舆论,开始重新评估中国的战争潜力和抵抗决心。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更是一场震撼中外、极大地提振了全民族士气和国际声誉的辉煌胜利! 再说台儿庄这里,胜利的欢呼似乎还停留在遥远的后方,此时的国军将士们,在极度的疲惫和胜利带来的短暂亢奋过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池封成靠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似乎是徐州方向的鞭炮声(是幻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三团团长李佳琪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从叽谷廉介那缴获的将官刀。 “师座……叽谷老鬼子的将官刀”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池封成走到指挥部外,看了看31师的弟兄们几乎个个带伤,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阵地上还没有掩埋的日军尸体堆积如山,散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嗯!他指了指阵地眼前沿小鬼子成片的尸体,“这就是侵略我们国家要付出的代价。” 当台儿庄大捷的电波如同春雷般震撼华夏大地时,在日军第二军司令部以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死寂、震惊,以及如同暴风雨来临前般压抑的恐慌和狂怒。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内寿一大将脸色铁青,他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矗立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他那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竟有些凌乱,紧握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第十师团被歼连师团长矶谷廉介都“玉碎”了,他又拿起这封电报狠狠拍在了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的参谋军官们个个屏息凝神,垂首而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感觉。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终于从寺内寿一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震得窗棂似乎都在作响。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向桌角上!坚硬的实木桌角应声而落! “矶谷这个蠢货!无能!废物!帝国陆军的耻辱!”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堂堂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竟然……竟然在台儿庄那种地方,被支那军击败……而且还全军覆没了?!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更不能相信。第十师团,那是帝国的十七个长设师团之一,是横扫半山东、所向披靡的劲旅!怎么可能折损在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帝国陆军荣誉的毁灭性打击,是对他寺内寿一个人能力和威望的致命一击! “西尾寿造在干什么?!他的第二军是怎么指挥的?!为什么没有及时增援?!为什么让矶谷那个蠢货孤军深入?!”他将怒火转向了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 第136章 日军高层的想法 狂怒过后,寺内寿一喘着粗气,他终于意识到,中国军队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并非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他们拥有着顽强的作战意志和牺牲精神。 绝不能让‘第十师团玉碎’的详细情况泄露出去,尤其是对国内民众! “嗨依!”参谋们如蒙大赦,却又有些心惊胆战的。掩盖失败,是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 济南日军第二军司令部,。 相比寺内寿一的暴怒,西尾寿造中将则更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线照在了灰败的脸,桌上的清酒壶歪倒着,酒液都洒了出来了。 他没有咆哮,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上那面旭日旗。矶谷师团他第二军的核心主力,更是他西尾寿造建功立业的资本。 如今,全没了。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着。 是他批准了矶谷廉介冒进的计划,如今,不仅第十师团覆灭,其他队伍也是损失惨重,整个津浦路北段的进攻态势彻底崩溃,第二军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时大本营的震怒,以及同僚们嘲讽目光。他的军事生涯,很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门外传来参谋小心翼翼请示下一步行动的声音。 西尾寿造猛的惊醒,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 “命令!所有部队前线部队!立刻转入守势!收缩兵力!固守据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轻易出击!” 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进攻,而是如何保存第二军的实力,要防止中国军队乘胜追击,守住现有的占领区,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如今清晰的认识到,中国这片土地,绝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可以轻易征服,战争的残酷才刚刚开始。 台儿庄的胜利,以远超军事层面的影响,持续震荡着日军内部的神经中枢。寺内寿一和西尾寿造仅仅是这场巨大风暴的开端。 东京,日本大本营,陆军省参谋本部 当寺内寿一那份经过精心修饰电报,摆放在日军大本营巨头们的面前时,引发的是一场远比华北方面军内部更剧烈的地震。 “八嘎!这怎么可能?!”东条英机猛的捶了一下桌子,脸色铁青,“第十师团!那是帝国陆军的精锐!怎么会……怎么会在一个小小的台儿庄落到如此地步?!矶谷廉介是蠢猪吗?!西尾寿造和寺内寿一又是怎么指挥的?!” 另彬杉原大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损失如此惨重,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帝国陆军声誉的打击!如果消息传开,在国际上,会造成何等恶劣的影响?!天皇陛下那里,我们该如何交代?!” 他们首先想到的,并非前线的将士,而是帝国的颜面、陆军的威信以及自身的政治前途。 “必须严格封锁消息!”会议迅速达成一致,“所有关于台儿庄战况的详细报告,一律列为最高机密!对国内舆论,必须严格控制,绝不允许出现‘全军覆没’、‘师团长玉碎’之类的字眼!统一口径,就说是‘遭遇优势敌军,经过英勇奋战,达成预期作战目标后,正在进行战略转进’!” 掩盖和粉饰,成了日军大本营的第一应对方案。 然而,现实是军事上的失败,是无法用谎言来完全掩盖的。台儿庄的惨败,意味着他们精心策划的津浦路南北方对进、合围徐州的战略计划已经彻底破产。华北方面军锐气受挫,第二军实力大损,短期内再也无力组织起同样规模的攻势。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阴沉着脸,下达了指令,“立即电令华北方面军和第二军:暂停一切大规模进攻行动。全线转入战略守势!固守现有占领区,优先恢复部队战力,尤其是补充第二军的兵员和装备损失!” 这等于正式承认了台儿庄的失败,并被迫做出了战略上的重大调整。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台儿庄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支那军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百倍的代价!命令华中派遣军,加紧对徐州方向的压力!从国内和关东军紧急抽调部队,增援华北!这个场子,我们一定要找回来!” 台儿庄大捷,如同一剂猛药,虽然暂时打退了日军的锋芒,却也更加激怒了这头战争野兽,预示着未来更大规模、更残酷的较量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在台儿庄内 冰冷的雨水终于彻底停了,但阴霾并未散去。池峰城师长在几名卫兵和参谋的簇拥下,艰难的行走在已成焦土的阵地上。每走一步,脚下都是一片泥泞、碎砖瓦砾和难以辨认的残肢碎肉。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吸入肺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感觉。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和层层叠叠的尸体,中日两国士兵的尸体往往纠缠在一起,保持着最后搏斗的姿势,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31师的士兵们,这些创造了奇迹的勇士们,此刻如同麻木的机械,沉默地清理着战场。他们从尸堆中艰难地扒出尚存一息的战友,动作尽可能轻柔的将牺牲袍泽的遗体抬到一旁,简单整理遗容。从日军尸体上搜集一切有用的物资。 没有人欢呼,甚至很少有人说话。极度的疲惫、失去战友的悲痛,以及面对这人间地狱场景带来的心理冲击,让每个人都沉默着。胜利的喜悦是遥远的,眼前的残酷才是真实的。 团长李佳琪拄着一根捡来的步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池峰城身边,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缴获叽谷廉介的将官刀。 “师座,”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弟兄们……伤亡太大了……好多的弟兄都没了……” 池峰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个刚刚被抬下来的年轻士兵遗体,那士兵脸上还带着硝烟和稚气,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他伸出手,轻轻替这个士兵抚上了眼帘。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他们都是好样的,是英雄。没有他们,就没有台儿庄大捷,就没有这场胜利。” 小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寺内寿一、西尾寿造,现在肯定又惊又怒,肯定想着怎么报复我们。”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各团,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给养,加固工事!再派出警戒哨,严密监视日军动向。 第137章 蒋委员长飘了 台儿庄大捷如同醇烈的美酒,醉倒了武汉行营的最高统帅,连日来的阴霾和压抑被这空前的胜利一扫而空。 蒋委员长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好!打得好!第五战区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他来回踱步,声音因激动而显的格外尖锐,“事实证明,日寇并非不可战胜!其骄横之气,已遭重挫!第十师团乃日寇精锐,今遭此歼灭性打击,其北路攻势已彻底瓦解,军心必然动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手指重重地点在徐州的位置上说道:“战机!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战略转折点!日军新败,士气低落,而我军新胜,士气如虹!此时正应抓住时机,扩大战果!” 一旁的陈城和白崇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陈城上前一步,谨慎地开口:“委座,台儿庄之胜,确为空前捷报,极大鼓舞了我军民士气。然……日军虽受重创,其整体实力犹在,尤其华中派遣军主力未损,正虎视眈眈。我军历经苦战,伤亡亦极惨重,正需休整补充。此时若贸然调动武汉兵力北上,寻求决战,恐……恐怕我军准备不足,反为日军所乘啊!” 白崇禧也补充道:“陈部长所言极是。委座,日军台儿庄之败,在于孤军深入,我军是以逸待劳,内外夹击。如今敌已警觉,必调整部署。我军当下策略,应以巩固胜利,休整部队,伺机再战为上。若倾力浪战,一旦有失,则武汉危矣!” 两人的劝告冷静而务实,试图给过于炽热的胜利气氛降降温。 然而,此刻的蒋委员已被“决战”“转折点”的宏伟构想牢牢抓住,听不进任何谨慎之言。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健生、辞修,你们过于谨慎了!日寇遭此重创,已成惊弓之鸟,正是我军一举扭转战局之良机!岂能坐失?” 他转向作战参谋,斩钉截铁的下达命令:立刻电令:武汉卫戍部队、第九战区,紧急抽调精锐部队——北上增援第五战区!所有部队务必以最快速度向徐州地区集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我要在徐州地区,集结重兵,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围攻徐州之敌,连同其增援部队,一举歼灭于此地!毕其功于一役,奠定抗战胜局!” 命令既下,如同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道道紧急调兵的命令从武汉发出,通过电波,传向各个部队。一列列军车开始冒着被日军空军轰炸的风险,昼夜不停地沿着平汉铁路、津浦铁路向北急驰。无数士兵怀着对胜利的期待和一丝茫然,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武汉的街头,依旧洋溢着庆祝胜利的狂欢,但细心之人或许能发现,城内的驻军明显减少了,气氛在热闹之下,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李宗仁接到这份措辞强硬、要求他积极寻求决战的命令时,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委员长这是……要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都押在这一把上了啊。”他对身旁的徐祖贻低声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日军绝非纸老虎,台儿庄打疼了它,但它回过头来的反扑,必定更加疯狂……唉,但愿我是杞人忧天吧。” 健生在武汉,也只能无奈的执行命令,我们要时开始筹划,一旦徐州决战不利,如何尽可能地为国家保住更多的元气。 蒋委员长的决心,像一股巨大的洪流,裹挟着整个国家的战略部署,冲向徐州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土地。一场原本基于胜利的主动进攻,却因为最高统帅对敌我力量的误判和急于求成的心理,悄然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武汉,胜利的狂欢仍在持续,但对有功之臣的褒奖与笼络,已然紧锣密鼓地展开。军政部的嘉奖令如同雪片般飞向各战区,而其中最耀眼、最受瞩目的名字,无疑是萧远志和他那支创造了奇迹的302团。 军政部的通报中,不吝用最华丽的辞藻描绘302团的功绩:“……该团团长萧远志,临危受命,率部孤军深入敌后,如一把尖刀插入敌心脏!于津浦路要隘,浴血奋战,死守不退,力挫敌锋,彻底掐断敌第十师团之补给线与退路,予敌致命一击,为台儿庄之决胜,立下不世之功勋!其忠勇无畏,堪为全军之楷模!” 在蒋委员长的亲自过问和授意下,嘉奖丰厚得令人咋舌: 晋升302团长团长萧远志为陆军少将! 晋升302团为师级编制,授予国民革命军第101师番号,下辖两旅六团。 军费、武器弹药、被服装具,一律优先、足额、从优补充!军政部明确指示,101师将尤先装备德械武器。 授予萧远志个人三等宝鼎勋章,以表彰其“奋不顾身,摧破敌阵,终获胜利”的殊勋。 蒋介委员长亲自下令,萧远志即刻启程赴武汉觐见!委员长要亲自面见这位给他挣足了面子的“得意门生”。 这份嘉奖,尤其是将一个团直接扩编为一个甲种师并优先补充,在当时的国民党军中实属罕见,可见委员长对萧远志及其部队的重视程度,以及其急于笼络、示恩于人的迫切心态。他不仅要重赏,更要让全军都知道,只要为他效死力、打胜仗,他蒋某人绝不会吝啬高官厚禄! 消息传到萧远志耳中时,他正在临时团部与几名营连长商议部队整补事宜。通讯参谋几乎是跑步送来军政部的急电。 萧远志接过电报,仔细阅读着。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期的狂喜,反而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周围的军官们则按捺不住激动,尤其是听到“甲种师”“优先补充”时更是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团座!委员长厚恩啊!”三营长王德发激动的说道,咱们302团……不,咱们101师这回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萧远志放下电报,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老弟兄,又看了看电报上那些厚重的许诺,缓缓开口道:“委座长支遇之恩,我等自当是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扩编、补充,是好事,也是责任。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101师真正打造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 他随即对副官吩咐道:“立刻回电军政部并转呈校长:学生远志及职部全体将士,感激校长栽培与厚爱!必当恪尽职守,整军备战,杀敌报国!学生立刻安排军务,随后便动身赴汉觐见校长!” 副官记录完毕,敬礼离开。 帐内暂时只剩下几位核心军官。参谋长顾维汉说道:“伯民”此次赴武汉觐见委座乃是大事。只是……如今大战方歇,日军虽退,但其心不死,我军整补在即,伯民你此时离开……” 萧远志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深邃:“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委座亲自召见,意义非同一般。 我此去武汉要让委员长知道咱们的实际困难和前线的真实情况。你们留守,整训工作绝不能松懈,尤其要提防日军反扑。我去去就回。” 三日後,萧远志带着几名贴身卫士,风尘仆仆地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第138章 李长官的嘱托 南下的列车并未直接驶向武汉,而是在徐州站停了下来。萧远志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觐见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这还是他自从来到第五战区第一次面见这位威名赫赫的桂系领袖,心中不免带着几分敬仰和谨慎。 五战区指挥部设立在徐州城中心位置的一座五进院落之中,虽经未经过修缮,仍能看出这座院落原来的主人定然是非富即贵之人。 在一位战区参谋的带领下,萧远志来到了李宗仁的办公室。此时的李宗仁并未穿着的军装,而是一身普通的灰布长杉,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见到李宗仁后萧远志先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高声说道“报告李长官!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萧远志,奉命前来报到!” 李宗仁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他身材挺拔,面容虽因连日奔波略显憔悴,但眉宇间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坚毅,并无寻常骤升高位者的骄矜之气。李宗仁脸上露出一丝攒许的笑意,随后请萧远志座下说道:“萧师长,一路辛苦。台儿庄一战,你部履历立奇功,真是后生可畏啊。”他的广西口音并不是不重,语气中带着对萧远志的肯定。 “卑职不敢居功,全赖将士用命,长官指挥有方。”萧远志恭敬地回答。 一旁的徐祖贻笑着插话:“萧师长,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你时你还在藤县驻守,如今已是独挡一面的师长了,后生可畏啊!” 寒暄过后,李宗仁的神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他挥退了左右,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徐祖贻三人。 “伯民”此次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托。”李宗仁开门见山,语气变的沉重,“徐州这里的情形想必你也清楚。 我在不久前刚刚收到委座电报,他要在徐州与日军决战,调兵命令已经下达。”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面的敌我态势说道:“你看委座已经从武汉调集四个军二十万兵力向徐州汇集,看起来徐州地区我军的兵力雄厚,实则危机四伏。 他话锋一转,手指敲在地图上:“物资补给能跟上吗?新到的部队能否与原有部队有效协同?对战区地形敌情是否熟悉?更重要的是,日军在台儿庄受挫后,必然会重新调整策略。我军如此大规模集结,极易被日军捕捉到战机,若其以一部牵制我军主力,另以精锐迂回侧后,切断我补给,则数十万大军危矣!” 徐祖贻在一旁补充道:“萧师长,长官和我多次向委座进言,陈述利害,建议暂缓决战,先行巩固战线,休整部队。奈何……委座坚信此时乃决战良机,听不进逆耳之言。” 李宗仁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萧远志:“伯民,你此次立下大功,深得委座赏识,此次召你去武汉,定然恩遇有加。你的话,或许委座能听得进几分。” 他走近一步,语气极为诚恳:“我并非要你违抗委座命令,只希望你能在觐见之时,或通过其他恰当方式,以你从前线血战中得来的实际体会,委婉的向委座陈情:我军历经苦战,官兵疲惫,装备损耗极大,虽获经过补充但仍需时间休整。新锐部队虽至,然仓促投入决战,恐难发挥全力。日寇新败,然其整体实力未损,恳请委座能否稍缓决战步伐,待我军准备充分,时机成熟再行雷霆一击?” 李宗仁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无奈:“此非为个人计,乃为这数十万将士的生命计,为抗战之大业计!伯民,你在敌后深知补给断绝之苦,应知后勤乃大军命脉。徐州地区,无险可守,一旦补给被断,后果不堪设想啊!” 萧远志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完全理解李宗仁的担忧,这与他自身的判断不谋而合。看着这位肩负着巨大压力、一心为战局着想的司令长官,他肃然起敬。 萧远志站起身,挺直腰板,郑重说道:“请李长官放心!卑职虽人微言轻,但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觐见委座时,卑职定会把握时机,以前线将士之身份,如实禀报我军实际情况及可能面临之困难,委婉呈请委座慎重考量决战时机。必当尽力而为,不负长官所托!” 李宗仁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用力拍了拍萧远志的肩膀:“好!好!有劳伯民了!一切……拜托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沉甸甸的期望。 南下的军列在铁轨上吭哧吭哧前行的行进着,抵达汉口车站时,接待场面远超萧远志的预料。月台上早已挤满了军政部的迎接人员、各大报社的记者,镁光灯在他步下车厢的瞬间便疯狂闪烁,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萧将军!看这里!” “英雄团长!不,是英雄师长来了!” “萧将军,谈谈台儿庄大捷的感受吧!”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军政部派来的官员笑容满面地分开人群,热情地握住萧远志的手:“萧师长一路辛苦!委座对您可是挂念得紧啊!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您先稍事休息,委座明日将在官邸亲自为您授勋!” 接下来的时间,萧远志仿佛被卷入了一场精心安排的盛大演出。 他被安排住进了一处雅致的招待所,条件远非前线所能比拟。络绎不绝的访客接踵而至:军政部的要员、昔日黄埔的同窗、闻风而来的各方势力代表……恭贺、赞美、试探、拉拢,各种意图交织在觥筹交错和虚伪的寒暄之中。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他的“英雄事迹”,302团的敌后穿插被描绘得如同神兵天降,他本人几乎被塑造成一个战无不胜的军神形象。这一切都让萧远志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和虚幻。他深知是胜利属于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而非他一人之功。 第139章 事不可为 翌日,委员长官邸 仪式庄重而隆重。身着戎装的蒋委员长面带难得的亲切笑容,亲手将那枚金光闪闪的三等宝鼎勋章别在萧远志胸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民”你没有辜负母校的栽培,没有辜负党国对你的期望!打得好!打出了黄埔的精神!打出了我军的威风!”蒋委员长的奉化口音带着明显的赞许,“101师的番号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以此为基础,为我打造出一支真正的铁血劲旅!有什么困难,直接向军政部,向我提!” 萧远志立正敬礼,言辞恳切:“感谢校长栽培!学生深知此战之功,实乃前线将士用命,友军协力之结果。学生定当竭尽全力,整训新军,以此报效校长,报效国家!” 蒋委员长听着,频频点头“嗯”军政部会优先给你们补充装备和经费。你要把眼光放长远,101师将来是要担当大任的。 萧远志还记着李宗仁的嘱托,在汇报完公做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极为恭敬的说道:“校长对学生及101师厚爱如山,学生与全体官兵皆感戴莫名,唯有奋勇杀敌以报校长支遇之恩,只是学生刚从徐州前线而来,有些实际情况,如鲠在喉,不敢不向校长如实禀报。” 蒋介石“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完全聚焦在萧远志身上。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台儿庄虽获大捷,然我参战各部伤亡极其惨重,官兵疲惫已极,犹如强弩之末,极需时间休整补充。此次虽蒙校长恩典,允我师扩编并优先补充,然新兵训练、武器装备、官兵磨合,非一朝一夕之功。目前徐州地区虽大军云集,声势浩大,然各部序列复杂,协同指挥恐难如臂使指。加之徐州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若……”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蒋委员长的脸色,见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便更加委婉地说道:“学生愚见,日军新挫,其统帅部必不甘失败,必然调兵遣将,蓄势反扑。我军此时若急于寻求决战,似……似正中敌军下怀。是否可暂缓决战步伐,一面利用现有战线积极防御,消耗疲惫敌军,一面加速整训新到部队,巩固后勤,待我军实力真正充实、战机更为明朗之时,再予敌致命一击,则更为稳妥?” 他的话已经说得极其委婉,也不过是想陈述其中利害。 然而,蒋委员长的脸色却明显沉了下来。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目光锐利的扫向萧远志,房间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伯民,”委员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你是在教我怎么打仗吗?还是在替李德邻传话?” 萧远志心中一凛,立刻挺直身体:“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只是基于前线所见所思,忧心于党国事业,恐有负校长重托,故冒死直鉴!” 蒋委员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片刻后,他忽然缓和了语气,但那种亲切感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公式化的冷淡:“你的担忧,我知道了。身为将领,考虑周全并非坏事。但你要明白,战争之道,在于把握战机!如今我军士气正旺,敌军新败胆寒,此正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之时!岂能畏首畏尾,坐失良机?” 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至于部队休整、后勤补给之事,军政部自有统筹,你不必过分忧虑。你的任务,是尽快将101师整训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随时听候调遣,投入战斗!下去吧。” “是!学生告退!”萧远志知道再说无益,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猜忌,只能敬礼,转身退出了书房,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那番话非但没有起到劝谏作用,反而引起了蒋委员长的不快和猜疑,认为他与李、白等地方实力派走得太近了。 随后萧远志又被蒋夫人邀请参加了一场小型的茶话会。席间,这位第一夫人举止优雅,言辞温婉,再次高度赞扬了他的功绩,并代表全国妇女界向英勇的将士表示慰问,但话题始终围绕着领袖的英明领导和抗战必胜的信心。 一连数日,萧远志周旋于各种宴会、表彰会和私人拜会之中,何应钦、陈诚等人均派人示好,话语间不乏对第五战区李、白等人的微妙态度。 不过接下来这两天,虽然表面的应酬依旧,但萧远志能明显感觉到,来自核心圈子的热度在迅速降温。原本安排的一些非正式会谈被取消,军政部官员的态度虽然依旧客气,但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傍晚时分,萧远志拜访了正在武汉医院就医的白崇禧。 没有外人在场,白崇禧卸下了往日的矜持,神色凝重。 “伯民,你来了就好。”白崇禧示意他坐下,“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白崇禧却很热情。 德林兄拜托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委座决心已下,徐州决战势在必行。你部扩编为101师,看似风光,实则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压低声音:日军台儿庄之败,绝非其战力不济,实是轻敌冒进所致。如今他们必然吸取教训,下次再来,必然是泰山压顶之势。委座急于求成,调集重兵于徐州,战线过长,补给困难,极易为敌所乘。李长官在徐州,已是忧心忡忡,但碍于命令,难以违抗。” 他面带忧色的对萧远志说道:你回去后,要抓紧一切时间整训部队,101师虽是中央军,但归根到底你不是奉化人,算不得委员长真正的滴系部队。 你要记住,仗要怎么打既要听上面的,也要看前线的实际情况,切记,务必保存住实力,勿要盲目浪战!未来的苦仗还多得很。” 白崇禧的一席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萧远志头脑彻底清醒过来,他更加确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第140章 懊悔的李长官 北返的列车呼啸着,将武汉的喧嚣与浮华远远抛在了身后。萧远志倚靠在车窗旁,看着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江北大地。他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抵达徐州后,他未做停留,径直前往第五战区长官部。相比于武汉的歌舞升平,这里的气氛十分凝重,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和大战将至的紧张。 李宗仁的办公室里,他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见萧远志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容:“伯民你回来了?武汉之行辛苦了。”他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萧远志神色中的一丝异样。 “李长官!”萧远志敬礼,语气中带着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 “坐下说,坐下说。”李宗仁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见着委座了?情况如何?”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将武汉之行的经过,尤其是与蒋委员长那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尽可能客观地复述了一遍。他描述了委员长最初的嘉许,自己如何委婉进言,以及当提及前线困难和暂缓决战建议时,委员长骤然变冷的脸色和那句“是在教我怎么打仗吗?还是在替李德邻传话?”的冰冷质问。 随着萧远志的叙述,李宗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懊悔。他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待萧远志说完,李宗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 “伯民……这次,怕是我李德林连累你了啊。”李宗仁的声音充满了歉意和苦涩,“我早该想到的……委座决心已定,最忌旁人动摇军心,尤其是我等……唉,你此番进言,在他看来,无异于是替我传话,表明你已站到了我这边。他从此,怕是再难将你视为黄埔嫡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委座对我等,向来是既用且防。如今他又调了三十万中央军过来,名义上归我第五战区节制,可那些都是他的嫡系心腹,汤恩伯、李仙洲、王陵基……哪一个会听我调遣?兵力看似雄厚,实则指挥体系混乱,派系林立,相互掣肘!这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了悬在战区头上的一把刀,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转过身,看着萧远志,眼神复杂:“他现在把你和你的101师也摆到了这个棋盘上,给了你优厚待遇,却又因我的关系对你心生猜忌。伯民,你今后的处境,恐怕会十分艰难。既要面对凶残的日寇,又要周旋于这复杂的派系倾轧之中。” 萧远志默然。他早已预感到这一点,但经李宗仁亲口点破,更觉形势之严峻。他沉声道:“长官不必自责。为国家安危计,是我等军人的本分。至于校长如何想,非我所能左右。我只求问心无愧,带好兵,打好仗,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 李宗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是条好汉子!既然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你回去后,务必抓紧时间整训101师!这是你的根本。至于作战……”他压低了声音,“委座的战略,我们无法正面违抗,但具体到战场指挥,你要心中有杆秤。仗,要打在实处,要打在敌人要害上,既要争取胜利,更要……尽力为国家和民族多保留一些元气。有什么困难,只要我李宗仁还在这个位置上,定会尽力为你周旋。” “谢长官!”萧远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敬礼。 离开长官部,萧远志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李宗仁的坦诚相待和支持是一份珍贵的情谊。 他骑上马,带着满腹心事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赶往101师的新驻地。远远的,便看到了与原来302团时期截然不同的景象。 驻地规模扩大了许多,新搭建的营房连绵一片,虽然依旧简陋,但秩序井然。操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军官的口令下进行队列训练,喊杀声此起彼伏,带着新兵特有的生涩。一箱箱崭新的武器弹药、军需物资正从卡车上卸下,堆放在临时仓库里,军需官带着人手忙脚乱地清点登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一派热火朝天却又略显忙乱的景象。 “师座回来了!”哨兵发现了他,高声喊道。 顿时,师部的主要军官——顾维汉、王大山、赵二虎、王德发等人——立刻迎了上来。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师座!您可算回来了!”顾维汉敬礼后,迫不及待的开始汇报,“军政部答应补充的兵员到了第一批,都是新兵蛋子,啥也不懂,训练抓得紧!装备也到了一部分,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就是数量还不够,重武器也很少……” “师座,各团架子是搭起来了,可军官奇缺!尤其是连排级干部,咱们团老底子根本分不过来!”王大山补充道,眉头紧锁。 萧远志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对战争的茫然和恐惧,动作僵硬且不协调。要尽快将这些未经战火的新兵和那些经历过血火洗礼老兵融合在一起,锻造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谈何容易?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他走进临时师部,墙上已经挂起了大幅的徐州地区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可以看到,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虽然在台儿庄方向受挫全线后撤,但在其他方向,尤其是南线,力量正在不断增强。而代表国军的蓝色标记则越来越多的汇聚在徐州周围,其中许多是刚刚调来的中央军嫡系部队。 “情况我都知道了。”萧远志打断了下属们的七嘴八舌,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时间紧迫,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机会。从现在起,全师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第141章 师整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驻地位置:“训练不能停下!但要改变方法。以老带新,以战代训!立刻制定轮战计划,抽调各团新兵组成加强排、加强连,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士官带领着上前沿阵地看看,见一下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的,总比在训练场上练死把式强!” “是!我马上去办!”顾维汉立刻领会了意图,这是最快让新兵成长起来,同时又不至于在遭遇战初期就崩溃的唯一办法。 把现有的武器,立刻下发到各战斗单位,组织新兵进行实弹射击,不要吝惜弹药,务必让新兵在最短时间内熟悉手中武器,克服恐惧!军官短缺问题,内部提拔!选拔战斗勇敢、有头脑、负责任的,优先提拔!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最后他目光扫过所有军官,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还有一点,都给我听清楚了!今后与友军,尤其是刚调来的中央军各部打交道,都把眼睛放亮些!不许主动引起冲突,但也绝不许当软柿子任人拿捏!我们虽然一切以战局为重,若有敢寻衅滋事、破坏抗战的,先给我打一顿再说,咱们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儿!自身更要够硬气,别丢了我们101师脸面!” 军官们心中一凛,彼此交换着眼神。从师座这番前所未有的严厉告诫中,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紧张气氛和潜在的危机。看来武汉之行,并非全一帆风顺。 “都明白了吗?”萧远志厉声问道。 “明白!师座!”众人齐声应答。 “好!各自忙去!时间不等人!”萧远志一挥手,各营连军官们立刻鱼贯而出。 次日清晨,萧远志开团级以上军官会议。” 临时搭建的师部会议室里,十余名军官正襟危坐。这些人大多是跟随萧远志从302团时期一路走来的老部下,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萧远志步入会议室,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 “诸位,”他开门见山,“日军虽暂退,但大战在即。我101师奉命驻防徐州东北方向,作为战区主力。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整编,形成战斗力。” 他走到军事地图前,继续说道:“经请示李长官并报军政部核准,我师编制调整如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听见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原302团番号归还88师,”萧远志首先明确了302团的去向,随即开始宣布人事任命。 即日起任命原302团参谋长顾维汉为101师师参谋长,授少将军衔!顾维汉起身向萧远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大山!” “到! “王大山唰的站起身,身姿笔挺 “任命你为101团团长,授上校军衔,王大山敬礼说道:多谢师座的栽培和信任。 “赵二虎!” “到! ”赵二虎起身,声音洪亮“任命你为103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多谢师座栽培! “王德发“ “到” “任命你为107团团长,授上校军衔“谢师座!” 萧远志继续宣布:“郭明,任113团团长,授中校军衔!” “陈三河,任117团团长,授中校军衔!” “徐文杰,任118团团长,授中校军衔!” 三位原副营长惊喜起立敬礼,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被破格提拔为团长。 “陈铁生!” “到!” “任命你为坦克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是!绝不辜负师座信任!”陈铁生激动地回答。 “余承柱!” “到!” “任命你为炮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是” “王二喜!” “到!” “任命你为防空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是!。 萧远志回到讲台前:“除九个主力团外,师部将直辖五个特种营。”他看向几位一直跟随自己的老部下: “原侦察连扩编为侦察营,营长陈小北;原通讯连扩编为通讯营,营长赵家明;原后勤保障连扩编为辎重营,营长周福海;原骑兵连扩编为骑兵营,营长马长胜;野战医院由原医疗队扩编,院长为孙明仁教授。” 被点名的军官纷纷起立接受任命。 “各营营长均授中校军衔。”萧远志补充道。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凝重的表情。 王大山和赵二虎并肩走在最后面。 “老赵,你这担子不轻啊。”王大山关切地说。 赵二虎咧嘴一笑:“彼此彼此。咱们得抓紧时间训练这些新兵蛋子。” 王大山点头:“是啊,听说日军正在增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101师驻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就响起了震天的口号声。 萧远志每天巡视各团训练情况。他看到: 101团在王大山带领下正在进行刺刀格斗训练,新兵们在老兵的示范下,一遍遍练习着突刺、格挡的动作; 103团在赵二虎指挥下进行战术机动演练,部队在田野间快速变换队形; 炮兵团在余承柱指导下学习火炮操作,虽然实弹训练因弹药紧缺而受限,但战士们仍在认真熟悉每一个操作流程; 坦克团的36辆坦克早已到位,陈铁生正带着学员们熟悉车辆性能; 傍晚时分,各团组织政治教育,讲述抗日救国的道理,激发战士们的爱国热情。 一天深夜,萧远志独自巡视营地。经过一顶帐篷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低语: 班长!“俺娘说,打完仗就让俺回家娶媳妇...”一个新兵说道。 “你先想着怎么活下来吧。”老兵的话打断他的美好愿望,“小鬼子可不是吃素的,得练好杀敌的本事...” 萧远志默默走开,心中沉重。这些大多来自农村的年轻士兵,他们简单而朴实,却要面对最残酷的战争。 四月下旬,前线情报越来越紧急。侦察兵报告,日军正在津浦线南北两线大规模集结,总数可能超过二十万。 五战区长官李宗仁亲自来到到101师视察,看到训练有素的101师官兵,满意的对萧远志说道:“伯民,你带兵有方。但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他指着地图说:“日军吸取了台儿庄的教训,这次采取两翼包抄、中间突破的战术。你们101师作为主力,要做好随时战斗准备。” 送走李长官后,萧远志立即召集各团长: “日军进攻在即,我命令:各101师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加强夜间警戒,侦察营前出三十公里,随时报告敌情。” 整编后的101师总兵力约两万两千余人,装备已经全部到位,官兵士气高昂。他们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夜幕降临,军营中依然灯火通明。萧远志站在指挥所前,望着徐州的方向。这座城市即将再次经受战火考验,而他和他的101师又该何去何从。 1938年5月的鲁南,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战争爆发前的气息。台儿庄大捷的喜悦早已过去,新一轮战云笼罩而来。 台儿庄受挫后,日军大本营迅速调集重兵,南北两路日军正向徐州方向合围。北路日军由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指挥,南路则由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指挥,总兵力约二十四万人。 北路日军第114师团,再次向鲁南推进。南路日军第13师团在蚌埠附近强渡淮河,向北突进,第16师团从济宁渡过运河,连陷郓城、单县后,正向丰县推进!”通讯兵匆忙递上战报。 第142章 首战告捷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墙上的巨幅地图,那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正向徐州方向逼近。 “侦察营全部出动,给我盯死日军主力动向,尤其是其装甲部队和炮兵阵地位置!” “各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官兵进入预设阵地,加固工事,布置雷场。 “炮兵团,计算诸元,标定预设炮击区域!” “坦克团,作好突击准备,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行动!” “通讯营,确保各团、各营通讯畅通,与战区长官部保持联系!” 命令一道道发出,指挥部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地平线上,日军的步兵队伍如同潮水般而来。 “终于来了! 接下来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阵地上,士兵们默默检查着武器,将手榴弹盖拧松,机枪手反复擦拭着枪管,炮兵们将一枚枚炮弹擦拭得锃亮,填入炮膛。新兵们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时舔着干裂的嘴唇。老兵们则相对平静,只是眼神更加凝重,动作更加沉稳,他们低声呵斥着新兵,传授着保命的经验和杀敌的技巧。 突然——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长空! 日军的九七式轰炸机群已然带着轰鸣声逼近101师阵地上空。它们似乎还沉浸在往日对国军部队肆意轰炸的旧梦里,飞行编队十分紧密,高度也在不断降低,准备进行俯冲投弹。 然而,它们今日的对手,不是想象中的软柿子。 防空团团长王二喜站在防空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嘴角咧开一丝不屑的笑意。“狗日的小鬼子,还真他娘的不长记性!临沂的亏还没吃够是吧?各营连注意!锁定目标,给老子把它们全都揍下来!一架也别放跑了!” 他的命令通过电话瞬间传达到各个高炮阵地。 下一刻后,101师阵地上那令人心悸的沉默被骤然打破! 近百门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高炮同时发出的惊天怒吼! “通通通通通——!!!” 沉闷而极速的炮声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风暴咆哮!无数条炽热的弹链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径直扑向那些还在准备覆冲的日军轰炸机!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架九七式轰炸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40毫米高爆弹轻易地撕裂了它们单薄的铝制蒙皮,钻入机体内部然后炸开! “轰!轰!轰!轰!”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猛然炸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架轰炸机凌空解体,翅膀和尾翼打着旋儿四处飞散,燃烧的碎片如同雨点般砸落。另一架被直接命中油箱,瞬间变成一个燃烧的大火球,翻滚着坠向地面,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烟柱。还有一架被打得千疮百孔,冒着浓烟,失去控制下栽了去下…… 仅仅第一个照面,甚至日军轰炸机还没来得及投下一颗炸弹,就有五架轰炸机已经化为了空中的烟花! 剩下的三架日军飞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防空火力彻底吓破了胆!他们拼命的拉起操纵杆,试图爬升高度,逃离这片死亡空域。机腹下的炸弹仓门都来不及关闭。 但已经太晚了! 博福斯高炮的射速和精准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炮口调整后如同长了眼睛般,紧紧咬住那三架试图逃窜的日军轰炸机。 “通通通!!” “瞄准点!给老子把它狗日的打下来!”阵地上,高炮射手们一边疯狂踩动击发踏板,一边红着眼睛怒吼。 无数闪亮的弹道轨迹追逐着目标。一架试图爬升的轰炸机尾部中弹,方向舵被打得粉碎,冒着黑烟开始螺旋下坠。另一架机翼根部被连续命中,整个机翼断裂,飞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翻滚着砸向地面。 最后一架最为顽强,拖着滚滚浓烟,挣扎着还想往云层里钻。 “想跑?问过老子手里的炮没有!”一个高炮连长亲自操炮,死死锁定目标,一个长点射! “轰!”最后一架九七式轰炸机也在空中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火球,残骸带着尖啸声四散坠落。 从警报响起到空战结束,整个过程十分的短暂。天空中还回荡着爆炸的余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航空燃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机群,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团在地面上熊熊燃烧的飞机残骸和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硝烟,昭示着它们曾经来过这里。 101师的阵地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打得好!” “防空团的弟兄们牛逼!” “小鬼子,还敢来不?!” 士兵们从战壕里探出头,兴奋地看着那些燃烧的敌机残骸,士气大振。之前对空袭的担忧,被这干净利落的胜利一扫而空。 防空团的阵地上,炮兵们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有人甚至心疼起弹药来:“妈的,打这几架破飞机,用了这么多炮弹,亏了亏了!” 王二喜放下望远镜,满意地哼了一声:“告诉弟兄们,打得好!但别放松警惕,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战斗机或者更多轰炸机了!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 消息很快传到了师指挥部。萧远志接到报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深知防空团的实力,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他更清楚,这只是大战开始前的一道开胃小菜,寺内寿一损失的这几架飞机,相比于其日军华北方面军庞大飞机数量,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碰撞还在后面。 然而,这场短暂而辉煌的防空战,无疑给101师全体官兵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萧远志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日军航空兵,他们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的空中优势,在这里,行不通! 第143章 炮火洗地 防空战的硝烟刚刚散去,101师阵地前方的平线上扬起了漫天尘土,如同卷起了一场沙暴。日军第114师团的先头部队,终于赶到了丰县。 师团长沼田德重中将坐在他的指挥车里,脸上带着惯有的傲慢。他得知刚刚前去轰炸丰县守军的航空兵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对方防空火力全部歼灭,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不意外的皱了皱眉头。 “哦?支那军竟然配备了如此强度的防空炮火?这倒是少见。”他摩挲着下巴,随即又嗤之以鼻,“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有几门高射炮而已,改变不了他们注定被碾碎的命运。帝国陆军的胜利,从来都是靠地面进攻和绝对优势的炮火决定的!” 他丝毫没有将对方的防空实力与整体炮兵力量联系起来,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对中国军队“缺乏重武器”的陈旧印象里。在他看来,对方能有点防空炮已经是破天荒了,怎么可能还有强大的炮兵火力? “命令!”沼田德重傲慢地一挥手,“炮兵大队展开!山炮、野炮,全部进入发射阵地!让那些愚蠢的支那人,在帝国炮火的轰鸣中颤抖吧!用钢铁和火焰,为刚刚玉碎的航空兵报仇!炮火准备一小时后,步兵联队全线压上,我要在天黑前,撕开他们的防线!” “嗨依!”参谋军官立刻传达命令。 很快,在114师团进攻序列的后方,日军的炮兵阵地上忙碌起来。三十多门四一式75mm山炮和九六式75mm野炮,被炮兵们推到了炮兵阵地上,黑洞洞的炮口昂起,指向101师阵地的方向。弹药手们忙碌地搬运着炮弹,炮兵军官拿着望远镜和地图,计算着射击诸元。在他们看来,拥有如此规模的火炮(对一个丙种师团而言确实算的上很强大了),足以将对面任何中国军队的阵地犁上几遍,为步兵扫清进攻障碍。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对面,一片经过伪装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门体型远比小鬼子75毫米火炮粗壮得多的炮口,正沉默的调整着炮击角度。 101师炮兵团团长余承柱站在观测所里,嘴角挂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他手中的炮兵观测镜,清晰地锁定了日军正在展开的炮兵阵地位置。那些忙碌的日军炮兵,在他眼里,已经和死人无异。 “各炮位注意,目标,日军炮兵阵地!方位226,距离4510!一号装药!”余承柱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炮位。 炮手们迅速而沉稳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壮的炮管微微移动,最终死死锁定了目标。装填手将巨大的炮弹和发射药塞进炮膛,关闭炮栓。 整个炮兵团阵地一片肃杀,只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和官兵们粗重的呼吸声。与对面日军炮兵阵地的忙碌形成了鲜明对比。 日军炮兵大队长刚刚举起指挥旗,正准备下达试射命令。 就在这一刻—— 余承柱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吼道:“全体注意!十发急速射!放! 首先是那四门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的怒吼!声音沉闷如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紧接着,是数十门105毫米、150毫米榴弹炮的齐声轰鸣!那声音尖锐而极具穿透力! 无数个黑点带着死亡的尖啸,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际,朝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狠狠砸去! 正准备开火的日军炮兵们被这突如其来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炮声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傲慢的表情瞬间凝固,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八嘎!这是什么炮声?!”沼田德重在指挥部里听到了这完全不同于日军炮弹爆炸轰鸣声,他猛的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下一秒,101师炮兵团的又一波齐射如同冰雹般精准的砸入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真正的天崩地裂! 203毫米重型榴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就将好几门75mm野炮连同周围的炮兵撕成了碎片,抛向空中!巨大的弹坑深达数米,周围的泥土被高高掀起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105mm和150mm榴弹的杀伤力和覆盖面同样恐怖!整个日军炮兵阵地瞬间被一片火海和浓烟所吞噬!整齐排列的火炮被炸得东倒西歪,炮管扭曲成了麻花状。堆积的弹药箱被引爆,发生剧烈的殉爆,形成二次杀伤,将更多侥幸未死的日军炮兵炸上了天!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交织在一起!刚才还井然有序的日军炮兵阵地,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零件四处飞溅,血流成河。 仅仅一轮齐射,沼田德重引以为傲的加强炮兵大队,就已经损失过半,彻底失去了反击能力! “这……这不可能!”沼田德重通过望远镜看到自己炮兵阵地的惨状,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惊恐,“支那军……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火炮?!这口径……这威力……八嘎!帝国的情报部门全是饭桶!” 然而,101师的炮火洗地,才刚刚开始。 “延伸射击!覆盖敌军步兵集结区域!五发急速射!”余承柱冷静地下达新的命令。 更加密集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越过已成废墟的日军炮兵阵地,向着后方正在等待进攻命令的日军步兵集群倾泻而去! 钢铁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沼田德重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耳边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是一支怎样可怕的敌人。他之前的狂妄和轻敌,此刻正用他麾下士兵的鲜血和生命,付出惨重的代价。 什么叫炮火洗地?这就是! 第144章 懵逼的沼田德重 沼田德重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耳边那炮火的轰鸣仿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袋里炸响。 此时他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114师团的炮兵阵地已然化为一片火海,浓烟滚滚,殉爆的弹药不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扭曲的炮管和残破的尸体抛向空中。 “八嘎呀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失神的喃喃自语,“这种口径!这种火力密度!一定是支那政府军唯一的那个重炮旅! 作为高级指挥官,他记得支那军这个重炮旅应该守卫在武汉地区!那是蒋的心头肉,怎么可能轻易调动?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徐州战场上?! “他们什么时候调过来的?是怎么做到的?!”沼田德重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这件事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只觉得头痛欲裂。尤其是如此笨重的重炮,怎么可能瞒过帝国情报部门的眼睛。 一个更让他感到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难道……难道支那人……特意把这支压箱底的炮兵部队从武汉调过来,就只是为了对付我沼田德重和我的114师团吗?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了极其荒诞。他114师团虽然不是甲种师团,可他内心依旧自视甚高,但又何德何能,值得支那军如此“兴师动众”“把唯一的战略重炮部队秘密运来对付他?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抬举”,一种充满重视意味的“殊荣”! 然而,眼前残酷的现实又逼迫他不得不相信这个“荒谬”的推论。那铺天盖地砸下来的重炮炮弹,几乎抹去了他的炮兵大队,这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他沼田德重和他率领的第114师团,正遭受着中国军队最顶级重火力的“招待”。 “八嘎!八嘎!”沼田德重一拳砸在指挥所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之前的傲慢早已被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严重误判了对手的实力。对面的支那军队,绝非他在南京遇到的那些缺乏重武器、各自为战的溃军。这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并且极其善于隐藏实力的敌人!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防空火力,更拥有足以碾压他师团炮兵的恐怖重炮部队! “命令!步兵停止进攻!就地寻找掩体隐蔽!快!”他几乎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因为愤怒变了声调。此刻什么都成了笑话,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让他的部队在这片钢铁风暴中存活下来! “向第二军司令部发报!请求战术指导!”他对着通讯参谋说道,“我部遭遇支那军优势炮火急袭!怀疑是其武汉方向调来的重炮旅!请求航空兵全力支援!压制支那炮兵火力!”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支援,更需要有人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支理论上应该在千里之外的重炮旅,为何会不声不响的出现在这里,并将炮口对准了他的114师团?让他先前所有的狂妄都化为了沉重的压力。 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恐怖炮击,终于渐渐停歇。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加杂着内脏破裂的腥臭味,混杂着泥土和尸体烧焦的气味。 沼田德重踉跄着走出他的指挥部,脚下的土地依旧滚烫,他举目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已彻底沦为一片焦土。 他寄予厚望的加强炮兵大队阵地,此刻已成了一片坟场。三十多门山炮、野炮,此刻东倒西歪,炮管扭曲得像巨大的麻花,炮架碎裂,车轮飞得到处都是。烧得焦黑的炮兵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在炮兵阵地周围,有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缺的肢体挂还在扭曲的炮架上。未殉爆的炮弹散落一地,与鲜血和碎肉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这里,已经找不到几门完好的火炮了,也找不到几个活着的炮兵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炮火延伸覆盖的区域,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原本作为步兵出发集结地的区域,此刻密密麻麻布满了巨大的弹坑,如同月球表面般狰狞。焦黑的土壤被翻起,露出下面更深层的、颜色不同的泥土。日军的尸体铺满了大地,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许多尸体已不完整,被重炮直接命中的士兵往往只剩下飞溅的血肉和破碎的军装残片。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肠子挂在被炸断的树杈上,一颗瞪着眼睛、满脸惊恐的头颅滚落在了弹坑边缘。 那些尚未断气的伤兵在血泊和泥泞中痛苦地翻滚、哀嚎,声音凄厉而绝望。“妈妈……”“救救我……”“医护兵……”他们的呼喊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却无人能够回应。烧毁的军旗,武器被炸碎,装备散落得到处都是。 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早已消失不见,建制被打得七零八落。侥幸未死的士兵如同惊弓之鸟,失魂落魄地蜷缩在弹坑里,眼神空洞,浑身沾满血污和泥土,瑟瑟发抖,许多人甚至连武器都丢掉了。军官试图收拢部队,却发现传令兵大多已葬身炮火之中,幸存的士兵也大多被吓破了胆,对命令毫无反应。 114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加炮兵大队,在这四十分钟的钢铁风暴下,几乎损失殆尽。他们尚未真正与对面的支那军交手,就已经在对方绝对优势的炮火下,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沼田德重呆呆的站在这片焦土之上,他的将官服沾满了泥点,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一样。望远镜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进攻,变成了对114师团单方面的屠杀。 第145章 师团的崩溃 沼田德重想起自己开战前那狂妄的想法,想到对航空兵全军覆没的不以为然,想到自己坚信凭借炮兵就能扫平一切……此刻,这些想法都变成了最讽刺话语,狠狠的抽打在自己的脸上。 损失了多少火炮?多少精锐的炮兵?多少宝贵的装备?他已经不敢去估算,那将是一个足以让他上军事法庭、甚至切腹自尽的数字。 而最让他憋屈的几乎要吐血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支那唯一的重炮旅会在这里?!难道就为了对付我沼田德重吗?! 他抬起头,望向101师阵地眼中充满了血丝,那里面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这让他更加的预哭无泪和绝望。 他知道,这场仗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如此莫名其妙。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接下来……”一个参谋官踉跄着跑过来,脸上满是血污和硝烟。 沼田德重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嘴唇哆嗦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撤……撤退全体转入防御固守待援……”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瘫倒在这片被他麾下士兵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炮火的余烬尚未冷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恶臭。日军114师团的残兵们惊魂未定,如同被吓傻的兔子,正在军官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中收拢建制。 然而,101师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观察所里,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一切。日军阵地的混乱他尽收眼底。“命令!”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坦克团,出击!各步兵团,紧随其后,步坦协同,彻底打垮他们!我要沼田德重这个老鬼子和114师团都埋在这里当肥料。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达到陈铁生的坦克团。 陈铁生一把抓起坦克车内通讯器,高声说道:“全体注意!我是一号!目标,正前方日军阵地!攻击队形,冲上去,碾碎他们!弟兄们前进!” 下一刻,地面再次开始震颤! 101师坦克团的数十辆坦克,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从隐蔽阵地中冲了出来!它们排成冲击队形,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势不可挡的向着日军阵地碾压过去! 坦克炮塔不停转动,并列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率先扫向那些刚刚冒头、试图建立防线的日军士兵! “坦…坦克!支那军的坦克!”日军阵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恐到变形的尖叫! 侥幸从炮击中存活下来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从噩梦般的炮击中回过神,就看到了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几十辆坦克,正轰鸣着向他们冲来!那冰冷的钢铁洪流,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瞬间击垮了日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紧随着坦克集群,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是101师六个步兵团的士兵!他们以散兵线紧随坦克之后,利用坦克身作为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而最让残余日军魂飞魄散的,是中国步兵手中那密集的自动武器! “嗒嗒嗒!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中正式步枪或者汉阳造那略显沉闷的单发射击声,而是无数支mp40冲锋枪连发射击声!密集的9mm手枪弹如同泼水般泼洒过来,形成一片无法逾越的金属风暴! 许多日军士兵刚举起三八式步枪,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冲锋枪弹雨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颓然倒地。mp40在近距离遭遇战和冲击混乱敌军阵地的战斗中,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力! “八嘎!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冲锋枪?!”一个日军军曹躲在弹坑里,看着身边不断被冲锋枪子弹撂倒的士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支装备低劣的中国军队! 坦克碾压!冲锋枪扫射!步坦协同完美无间! 坦克上的火炮和机枪摧毁日军的重火力点和简易工事,用履带碾碎一切挡路的障碍和活物。步兵则紧紧跟随mp40火力清理着每一处掩体,将那些试图反击的日军士兵打成马蜂窝。 日军此时缺乏重武器,且建制混乱,士气崩溃,面对如此凶猛的进攻,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试图发起“万岁冲锋”的日军,往往刚跳出掩体,就被密集的冲锋枪弹雨和坦克机枪打成碎片。 侥幸操作着轻机枪或掷弹筒的日军,刚一开火,就会立刻招来坦克炮的直瞄射击或者数支mp40的集中攒射。 整个114师团的防线,如同被烧红的铁钎捅穿的窗户纸,瞬间千疮百孔,然后彻底土崩瓦解! 中国士兵们怒吼着,手中的mp40喷吐着复仇的火焰,不断向前推进。他们越过日军的尸体,踏过燃烧的废墟,无情地追杀着溃逃的敌人。 沼田德重在他的指挥所附近通过望远镜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他的士兵像麦秆一样被中国的钢铁洪流和自动火力成片收割,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全完了。 他的部队,他的一切,都在这绝对劣势的碾压下化为了齑粉。 “快!快撤!向师团部靠拢!所有人,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再也顾不得什么将军的体面,在卫兵的搀扶下,仓皇跳上还能发动的车辆,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兵败如山倒。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战斗意志的114师团,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大溃败。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后逃窜,将后背暴露给了追击的中国坦克和步兵。 这场由萧远志果断发起的反击,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追击战和歼灭战。101师用强大的炮火,给狂妄的沼田德重和他的114师团,上了一课。 第146章 战局变化 就在萧远志的101师将士们杀得兴起,坦克履带轰鸣着准备碾过溃败的日军114师团残部,步兵手中的mp40枪管打得通红,誓要一鼓作气将沼田德重彻底歼灭之时—— “师座!急电!五战区长官部急电!”通讯参谋走进刚刚前移的师指挥部,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萧远志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追击战,闻言眉头一拧,接过参谋递过来的电文。 然而,只看了几行,他脸的神色瞬间变的凝重,继而变得铁青,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奈。 电文内容很短,却如同冰水浇头一般: “五战区全线危急!南路日军第13、第109师团已突破我淮河防线,兵锋直指宿县、永城,意图切断陇海路!北路日军主力牵制我主力于徐州附近。战区长官部判断,日军战略合围即将形成。为保存有生力量,奉委员长及军委会命令:第五战区各部立即向豫、皖、鄂交界地区撤退!101师即刻脱离当前战斗,不得有误。 五战区长官:李宗仁。” 萧远志捏着电文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他起抬头看向战场方向,望向眼前一片大好的局面。溃散的日军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就在眼前!现在却要放弃追击。 一旁的参谋长顾维汉接过电文,无奈的说道:“师座”事已至此撤退吧! 萧远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溃败的日军,仿佛看到了整个徐州会战的战场形势。101师的胜利,根本无法扭转整个徐州战场的巨大劣势。 他知道,从蒋委员长被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冲昏头脑开始,就已注定这场战争的失败,他严重低估了日军的决心和战争动员能力,错误的认为决战时机已到,将大量精锐部队调到徐州战场。导致国军总兵力虽众,却猬集一团,兵力无法有效展开,反而给本就脆弱的后勤徒增压力。 日军吸取台儿庄教训后,不再孤军冒进,而是以北路日军正面强攻牵制徐州国军主力,同时南路日军以重兵集团实施大范围迂回战术。国军南线防御兵力相对薄弱,且指挥协调不畅,未能有效阻止日军强渡淮河导致日军南路兵团迅速北进,直奔徐州而来。 尽管此时的101师已经很强了,但要是面对日军重兵集团也肯定讨不了好! 日军完全掌握制空权,他们的航空兵给国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国军部队机动能力和日军的机动能力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徐州地区集结了来自全国各地不同派系的军队如中央军、桂军、西北军、川军等的,指挥系统复杂,彼此之间难以协同作战,甚至存在见死不救、保存实力的现象。 蒋委员长越级指挥、李宗仁难以有效统筹全局的情况依然存在。当南路日军突破时淮河防线时,未能及时调动足够兵力封堵缺口。 南路日军快速向陇海铁路线推进,一旦堵住后路,聚集在徐州地区的数十万国军将陷入弹尽粮绝、四面被围的绝境!届时将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之中! 这一切,远非一个101师的局部胜利所能改变。 萧远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了李宗仁这封电报背后的无奈,他明白委员长那句“保存有生力量”的真正含义——这是一场不得不接受的失败,为了避免更大损失的战略性撤退。 “命令……,萧远志的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坦克团停止追击,交替掩护后撤……各步兵团立刻集结部队,我们向徐州转移。” 这道命令如此的沉重,压得指挥部里每一个军官都喘不过气。他们看着远处战场上那些狼狈逃窜的日军,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却不得不咬牙放弃。 “执行命令!我们赢了眼前这一仗,但输了整个会战!现在,活下去,把队伍带出去,比多杀几个鬼子更重要!未来的仗,还长得很!” “师座!”坦克团团长陈铁生的声音从通话里传来,“鬼子就在眼前!再给我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我一定干掉沼田德重这个老鬼子!” “执行命令!铁生!”萧远志对着话筒说道,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后撤!这是命令! 他放下话筒,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人:“都聋了吗?执行命令!收拢部队,向转西撤退! 参谋长,立刻制定撤退序列和路线!辎重和伤员优先转移!动作要快!小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是!”一众军官们咬牙应命。他们深知军令如山,更明白一旦被日军合围在这里就是灭顶之灾。尽管心在滴血,却不得不立刻行动起来。 命令迅速下达。正杀得兴起的101师官兵们,慢慢停止了进攻,交替掩护后撤。 “撤退?为啥要撤?小鬼子都快被我们消灭了!”一个满身硝烟的连长看着前方溃逃的日军不甘说道。 “妈的!眼看就要宰了沼田那老鬼子了!”一个坦克兵懊恼的捶打着装甲板。 但军令就是军令。在军官和老兵的呵斥、催促下,部队开始极其艰难地脱离接触。坦克轰鸣着倒车,担任断后警戒。步兵们搀扶起伤员,收殓起牺牲战友的遗体,拾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弹药,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片即将到手却不得不放弃的胜利,队伍中弥漫着压抑气氛。 101师刚刚取得了胜利,但却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扭转身形一般,带着无奈和不甘汇入了撤退洪流之中。 他们并不知道,现在整个第五战区战局已然糜烂不堪。日军南路的第13、第16师团正以锐不可当之势前进,而国军南线部队则节节败退,陇海铁路多处告急。北路日军主力也加强了攻势,死死咬住国军主力。日军的飞机更是肆无忌惮的投弹扫射,给撤退的国军队伍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和混乱。 第147章 挺身而出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昔日台儿庄大捷时的欢腾的气氛,早已被压抑所取代。作战会议室将星云集,然而此时每一位将领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无人言语,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李宗仁站在地图前,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却难以掩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的脸——有中央军的嫡系将领,有他桂系的袍泽,有西北军和川军的宿将。他的声音沉重的说道: “诸位,此时的战局已无需我多言。为保存抗战元气,突围转进势在必行。然,若无一支得力部队断后阻击,掩护主力转移,我数十万将士恐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断后之任,关乎全局,九死一生,乃至于十死无生!须得一员智勇兼备之将,统率敢死之师!不知……哪位将军愿担此重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的寂静。将领们都着低头或目光游移的避开李宗仁的视线。 此时的空气如同凝固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谁都知道,接下这个命令,就意味着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撼日军的钢铁洪流,为主力争取撤退时间。 李宗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些将领并非全是贪生怕死之辈,但谁没有自己的考量?这是要将自己的根基和性命都填进去的死局。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沉默几乎要将李宗仁最后一丝希望压垮之时—— 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官!职部愿意留下断后!”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说话之人的身上,正是第59军军长张自忠将军。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众人中依然显得挺拔,脸上带着一种无比坚定的神色。 李宗仁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张自忠,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荩忱”你……你可要想清楚!此事非同小可!你的59军……”他深知59军刚经历苦战,损失不小,更知此去意味着什么。 张自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反而更加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的说道:“李长官!保家卫国,军人天职!为国家安危计,荩忱何惜此身!职部既出此言,便决无后悔之理!请长官放心!59军只要还有一兵一卒在,绝不让鬼子轻易越过我军防线!必竭力掩护兄弟部队安全转移!”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怔怔地看着张自忠,目光复杂,有敬佩,有震动,也有难以言喻的惭愧。 李宗仁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张自忠的手,用力摇晃着,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荩忱”老弟……五战区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拜托你了!” “职部定不辱命!”张自忠啪的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毅无半分犹豫之色。 很多人不明白张自忠为何要主动踏入这必死之局,但那句“为国家安危计,何惜此身”的铿锵之言,那毫无犹豫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凛然气概,却令在座之人无不为之动容,更是掩饰不住他们对张荩忱的敬重。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轻步进入,压低声音向李宗仁报告:“长官,101师萧师长到了。” 众将领还沉浸在张自忠带来的感动中,闻听此言,李宗仁的眼神骤然一亮“伯民到了?快!快让他进来!”他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很快,军靴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风尘仆仆的萧远志大步走入会议室,他的军装上沾满硝烟,脸上还带着疲惫之色,但眼神却锐利。他刚一进门,他便感受到室内异乎寻常的凝重气氛,目光扫过,满座皆是中将以上的高级将领,但却个个面色沉郁。 他的视线很快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主位的李宗仁,旁边的参谋长徐祖贻,以及神色平静的“张自忠” “荩忱兄!”萧远志心中一动。自两个月前临沂分别以后,虽偶有电报往来,却再没有机会见面。今日在此情此景下重逢,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二人却知此时绝非叙旧之地。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只是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份在血火中结下的兄弟情谊,无需过多言语。 “伯民,你来得正好,先坐下。”李宗仁示意道,并简要说明了当前危局以及方才的决定——由张自忠率59军断后,掩护大军突围。 萧远志静静的听着,当听到“张自忠主动请缨由“59军”断后时,他的心猛的一沉,豁然明白了方才会议室内的那股气氛的由来。他过转头,再次看向张自忠。此时他这位老哥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接下的不是一九死一生的任务,而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股热血猛的冲上了萧远志头顶。敬佩、感动、还有一种同为军人、同赴国难的决绝,在他胸中激荡澎湃! 就在李宗仁准备继续部署其他部队后撤事宜时,萧远志“唰”地站了起来,引得所有将领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先是对着张自忠,敬了个标准的礼,语气诚挚的说道:“荩忱兄高义!远志佩服!”随即,他转向李宗仁,挺直胸膛,高声说道: “李长官!职部萧远志,请命!我101师也愿留下,与荩忱兄的59军共同断后,掩护主力转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张自忠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看向萧远志的目光充满了惺惺相惜之色。 李宗仁更是愕然:“伯民,你……101师刚经历大战……” “长官!”萧远志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说道,荩忱兄不惜此身,我和101师两万将士又何惜一死?岂有让59军孤军浴血,而我部独善其身之理?军人报国,正在此时!请长官成全!” 他的话语没有张自忠那般沉静,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锐气,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之所以要留下断后,不仅是为了战局,而是张自忠那“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人格魅力!他不能让这样的将军、这样的部队独自面对绝境。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年轻的少将师长,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看着他与张自忠并肩而立的身影。 李宗仁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锐气如虹,却同样怀着一颗为国捐躯的赤子之心。他重重一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铿锵的说道:“好!好!好!国家有如此忠勇之士,是国家之幸!是民族之幸!准了!59军、101师,你二人相互协同,固守徐州,掩护后撤大军!此战,无论胜负,二位将军之功必将载入史册!” 萧远志与张自忠对视一眼,同时立正敬礼:“职部遵命!誓死完成任务!” 沉重的使命,由一肩变为两肩共同承担。徐州断后之战,注定惨烈,却也因这份肝胆相照的情意,增添了一抹悲壮的之色。 第148章 战前准备 会议室的沉重气氛被萧远志的话语再次搅动。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说道:“既如此,命令:由张自忠将军统一指挥徐州断后之战!59军、101师,务必依托城防工事及外围阵地,节节抵抗,迟滞日军追击!最低限度,必须坚守三天!为大军转移争取时间!” “是!职部遵命!”张自忠与萧远志同时立正,他们二人的声音斩钉截铁。 任务已定,军情如火,容不得半分拖延。 “诸位,”李宗仁转向其他将领,语气变得无比严肃,“59军和101师的兄弟用生命为我们争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无比宝贵!各部队立即按照预定计划,有序向指定方向撤退!绝不允许出现混乱,更不允许丢下友军! 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其余将领齐声应命,此刻他们的心中,除了突围的紧迫感,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愧疚。许多人向张自忠和萧远志二人投去的感激目光,然后匆匆离开会议室,回去调动各自的部队去了。 会议室很快空荡下来,只剩下李宗仁、徐祖贻、张自忠和萧远志四人。 “荩忱,伯民,”李宗仁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不舍与嘱托之意,“一切……就拜托你们了。实在事不可为……务必以保存将士们性命为要……”他知道这话在此刻显得苍白,但仍忍不住说出。 张自忠神色平静:“长官放心,荩忱心中有数。” 萧远志则朗声说道:“长官放心,101师必与59军同进退!” 李宗仁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再多言,与徐祖贻转身离去。他们必须立刻去统筹全军的撤退事宜。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张自忠和萧远志两人。 “荩忱兄……”萧远志看向张自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张自忠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打断了他:“伯民,什么都不必说了。能与你再次并肩作战,甚好。”他伸出手。 萧远志也笑了,紧紧握住那只宽厚有力且布满老茧的手说道:“能与荩忱兄共守徐州,是远志和101师的荣幸!这一次,定要让小鬼子知道,我们二人的的利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没有悲悲切切,只有军人之间无需言表的信任与豪情。 “走,伯民,去看看徐州城防!”张自忠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时间不多了,我们得给小鬼子好好准备一份‘大礼’!” “好!”萧远志也是斗志昂扬。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步伐坚定的走出门外,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空旷的走廊里。 徐州,这座古老的兵家必争之地,即将迎来它抗战史上最为惨烈和光荣的守卫战之一。而守卫它的,是两位以必死决心相许的将军,和两支决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铁血雄师。 城中心的鼓楼上,张自忠与萧远志并肩而立。令人瞩目的是,此刻的59军,早已非两个月前临沂之战时那般装备窘迫。59军营地里,同样昂起着粗壮的炮管——那是105毫米榴弹炮和德制高射炮的雄姿;远处隐蔽阵地里,甚至还有坦克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 这一切,都源于两个月前临沂那次分别。当时萧远志的302团为了紧急驰援藤县,不得不放弃所有重装备。临行前,萧远志大手一挥,将那些的重炮、高射炮、甚至十几辆坦克,几乎全部留给了并肩血战59军弟兄! “荩忱兄,”萧远志指着城外阵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看来当初我留下的那些‘家当’,弟兄们用得还挺顺手” 张自忠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重重拍了拍萧远志的肩膀:“伯民,何止是顺手!这何止是武器,是无数弟兄的命,更是给了我59军再战的胆气!如今这批家伙事正好能让咱们在这徐州城,好好给下鬼子做一顿钢铁肉汤!”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走下鼓楼,各自走向自己的部队。 此时的59军阵地上,气氛依旧沉稳如山,但底气已然不同。老兵们依旧擦拭着步枪和大刀,但眼神扫过身旁重炮和高射炮以及隐藏在掩体后的坦克,那份沉稳中便多了几分期待。 “嘿,狗日的小鬼子,等着尝尝你爷爷们的手里家伙!”一个炮兵班长抚摸着冰凉的炮身,咧嘴对旁边的步兵弟兄笑道。 一个老兵,哼了一声说道:“炮是厉害,可最后还得靠这个!”他反手拍了拍背后寒光闪闪的大刀片子,但眼睛同样看着那一门门火炮,有重火力撑腰,他们这些舍身搏命的步兵,活下去的机会就能多一分。 而在相邻的101师阵地上,士兵们看到59军兄弟部队也拥有了不逊于自己的重火力,非但没有嫉妒,反而更加振奋。 “好家伙!59军的兄弟们也鸟枪换炮了!” “这下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咱们两家合一起,这火力,啧啧……” 一种强者之间的认同感和并肩作战的豪情,在两军之间油然而生。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苦命友军”,而是真正装备相当、可以互相依托、火力互补的铁血雄师! 萧远志巡视到他的坦克团隐蔽处。团长陈铁生看着不远处59军装甲营的坦克,兴奋地对萧远志说:“师座!这下好了!咱们两个装甲部队可以轮番出击了,互相掩护,让鬼子的薄皮豆战车有来无回!”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锐利:“没错!但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徐州给大部队拖延时间,要把装甲兵要和步兵配合,一寸一寸的撵碎小鬼子!” “是!师座!” 另一边,张自忠也走到了59军的炮兵团阵地。炮兵团长见到张自忠,激动的报告到:“军座!所有火炮诸元已设定完毕!弹药充足!就等小鬼子来了! 第149章 徐州攻防战(一) 最先抵达徐州城下的,并非被萧远志重创的114师团,而是从南路疯狂突进的日军精锐——第13师团和109师团,他们沿着铁路线和公路,浩浩荡荡的向徐州杀奔而来。 张自忠和萧远志,通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了地平线上那蔓延开来的土黄色浪潮。烟尘滚滚,膏药旗在风中飘扬,坦克和装甲车如同移动的铁乌龟,后面是望不到头的步兵行列,小鬼子头上戴着的钢盔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应该是荻洲立兵的第13师团和山冈重厚的109师团”张自忠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他对日军的编制了如指掌,“都是硬茬子,尤其是第13师团,号称‘仙台师团’,战斗力很强。” 萧远志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来得正好!正好拿他们这两个师团试试咱们的刀是否锋利。 日军13师团的先头部队显然极度骄狂。他们一路追击溃退的中国军队,几乎未逢像样的抵抗,此刻兵临徐州城下,见城头旗帜虽在,却一片寂静,便想当然地认为守军早已胆寒,或许只剩少量部队虚张声势。 一个大队的日军步兵,在几辆九五式轻坦克的掩护下,甚至没有进行像样的火力侦察,就大摇大摆地展开散兵线,向着徐州城外的一处前沿阵地发起了试探性进攻。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士兵们嚎叫着向前冲,显得颇为嚣张。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撞向一块铁板。 阵地上,59军和101师的士兵们屏息凝神,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火箭筒手们通过筒身上观瞄镜死死锁定了那几辆九五式豆战车。他们看着这些豆战车漫不经心的靠近阵地,战士们眼中燃烧的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稳住……不要急……”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们低声下达着命令。 当小鬼子进入最佳射程,几乎能看清对方狰狞面容的那一刻—— “开火!”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从阵地响起! 刹那间,死神挥舞起了它的镰刀! 首先发难的是精心伪装过的机枪阵地!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的交叉火网如同金属风暴般瞬间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几辆耀武扬威的九五式轻坦克还没来得及开炮,就遭到了数十发火箭弹毁灭性打击 59军阵地上德制40mm高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穿甲弹轻易地撕开了九五式坦克薄弱的装甲,其中一辆当场起火爆炸,变成一团火球! 同时,101师阵地上的坦克团也毫不留情,将日军剩下的几辆坦克打成了废铁! 日军的进攻队形瞬间大乱!幸存步兵惊恐地趴在地上,或者寻找弹坑躲避,完全被打懵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炮兵!覆盖射击!”张自忠对着电话冷静下令。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59军和101师炮兵阵地上,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轰!轰!轰! 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榴弹炮,甚至还有那几门203毫米的榴弹炮,将灼热的炮弹倾泻到日军头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弹片如同疾风骤雨般肆虐,将日军队列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轻微抵抗,这分明是撞上了一支装备精良火力强大并且早有准备的精锐之师! 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打击,彻底打懵了这支日军先头部队。他们丢下数百具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狼狈的向后撤退。 徐州城下,第一回合的交锋,以日军的惨败告终。 指挥所里,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看向张自忠:“荩忱兄,这开门红,还不错。” 张自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更加深邃:“这只是开始。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不是沼田德重,吃了这个亏,下次来的,肯定不会这么大意了。” 张自忠的判断精准得可怕。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绝非庸才,先头部队的惨败非但没有吓们,反而彻底激怒了这两头畜牲。 他们要用最野蛮的方式,将眼前这座胆敢顽抗的城市连同里面的守军,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炮击!注意隐蔽——!” 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阵地之上!经历过战火的老兵们脸色不变,毫不犹豫地缩进了防炮洞和掩体之中。新兵们虽然反应稍慢,也被战友和老兵连拉带拽地拖入掩体。 下一秒—— 无数炮弹带着令人头皮发麻尖啸声,如同陨石雨般从天而降!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零星炮击,而是日军第13、109师团所属炮兵联队,以及加强的重炮部队的全力猛击! 轰隆隆隆——!!! 密集到几乎分不清点的爆炸声瞬间将徐州外围阵地吞噬!大地疯狂的颤抖,一团接一团的火团腾空而起,硝烟混合着泥土碎石形成一片遮天蔽日死亡之地。 躲在防炮洞里的士兵们感觉如同身处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的震动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移位。泥土簌簌地从头顶落下,呛得人无法呼吸。爆炸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耳膜,整个世界只剩下爆炸的轰鸣! “妈的……小鬼子……下血本了……”一个老兵蜷缩在防炮洞里,咬着牙,感受着身下大地传来的恐怖震动,喃喃自语。 日军的炮兵显示出极高的专业水准,炮火开始延伸,如同犁地般一层层向国军阵地纵深推进。 萧远志他们指挥所也在剧烈摇晃,灰尘不断落下。张自忠和萧远志站在观察口后面,举着望远镜看到此时徐州城的外围阵地,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 “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这两老鬼子,果然名不虚传。”萧远志抹去脸上的灰尘,声音被外面的爆炸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张自忠放下望远镜说道:“小鬼子炮击之后,他们的步兵就要上来了。告诉我们的炮兵团,日军炮火一停,立刻对一鬼子的炮兵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日军的炮击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才渐渐停下。 张自忠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声音沉稳的说道:炮兵团注意目标日军炮兵阵地“开炮” 第一百五十章 徐州攻防战(二) 下一刻,59军和101师所属的炮兵团,早已利用日军炮击的半小时,根据观测数据飞速计算出了日军炮兵阵地的准确方位!此刻,积蓄已久的怒火化为了灼热的钢铁洪流,喷薄而出! 轰!轰!轰——!!! 不同于日军方才那覆盖式的轰炸,国军这边的炮击十分精准!炮弹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长了眼睛般,狠狠砸向日军炮兵阵地! “八嘎!支那军的炮击!反击!快反击!”日军炮兵阵地上,军官惊恐地叫喊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 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率先落下,精准的落在了日军山炮阵地!爆炸的火光中,日军的一门四一式山炮被炸得炮管扭曲,炮轮都飞上了天,旁边的弹药也发生剧烈的殉爆,将周围的炮兵炸得粉身碎骨! 紧接着,更加可怕的事情降临了! 四门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了令人心胆俱裂的咆哮!它们射速虽慢,但每一发炮弹都如同天罚一般!巨大的弹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爆炸当量落下,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地面仿佛都下沉了几分!一门日军的150毫米重榴弹炮连同周围的炮组人员,瞬间就被这可怕的威力彻底吞噬,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又掀翻了30米外的一门山炮!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日军炮兵们,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火海之中!他们根本没想到,支那军在遭受如此猛烈的炮击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起如此凶猛的炮击! “打得好!炸死这帮狗娘养的!”前沿阵地上,原本准备迎击日军步兵冲锋的国军士兵们,看到远方日军炮兵阵地上升起的滚滚浓烟和连续不断的火光,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瞬间大振! 这突如其来反击,不仅沉重打击了日军的炮兵力量,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的脸上!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预计中的步兵冲锋被迫推迟,日军队列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指挥所里,萧远志通过望远镜看着远方日军炮兵阵地的惨状,拳头砸在掩体的垛口上:“漂亮!荩忱兄,这下够那两个老鬼子喝一壶的了!” 张自忠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但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下来。他沉声说道:“炮火延伸五分钟。 利用炮火延伸的五分钟,战士们将弹药搬运到前沿阵地,此时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但国军这边的士气却因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炮击高昂了许多。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寂静只是暴风雨前更猛烈冲击的短暂间歇。 果然,没一会不远处日军阵地上便传来了疯狂嚎叫声和尖锐的哨声!荻洲立兵和山冈重厚彻底被激怒了,国军的炮火反击让他们完全失去了耐心! “板载!板载!” 日军如同被驱赶的兽群,密密麻麻的步兵,在军官声嘶力竭的督战下,甚至不等己方炮火的掩护,就向对面的国军阵地发起了集团冲锋!他们似乎想用这种人海战术,凭借着一股蛮勇,硬生生冲垮守军的防线! “鬼子来了!准备战斗!”各级军官的吼声再次响彻阵地之上。 守军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机枪架了起来,步枪瞄准了逼近的日军,手榴弹拧开了后盖。经历了炮火洗礼新兵眼中的恐惧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的眼神。 当黄色的潮水涌入有效射程—— “打!” 刹那间,徐州外围阵地再次爆发出密集的枪炮声! 这一次,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59军的老兵们沉着应战,他们利用残存的工事和弹坑作为掩护,用精准的点射和手榴弹收割着日军的生命。大刀队的汉子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最后的白刃相接。 101师的自动火力再次展现出恐怖的威力!mp40冲锋枪和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扫倒冲锋的日军。日军密集的队形在这种自动武器面前,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日军的攻势凶猛得近乎疯狂。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掷弹筒和轻机枪拼命向前推进,试图压制守军的火力点。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手榴弹在空中交错飞行,爆炸声连绵不绝。 许多地段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日军对上59军的大刀和101师的工兵铲、刺刀,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嘶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日军的兵力仿佛无穷无尽,一波被打退,稍作整顿,又在军官的驱赶下发起新一波冲锋。守军凭借着优势火器和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伤亡也在急剧增加。 张自忠在指挥所里,电话铃声和报告声几乎没有停过。他面色冷峻,不断下达着指令,调动预备队填补缺口,命令炮兵对日军后续梯队进行拦阻射击。 萧远志则更靠近前沿,他甚至亲自操起一支冲锋枪,带着师部警卫连顶上了一处即将被突破的阵地,他的出现和凶猛的火力瞬间稳定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荩忱兄!小鬼子冲得太凶了!”萧远志对着电话吼道,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枪声。 “知道了!我让180师的特务营顶上去!伯民,把你右翼阵地上的防空炮调过去轰他狗日的!”张自忠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狠厉。 高射炮放平炮口,对着汹涌而来的日军人群发出了怒吼!40毫米炮弹在人堆中爆炸,顿时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日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夕阳如血,映照着更加血红的大地。日军第13师团和109师团,在这片钢铁与血肉的炼狱中,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却始终无法突破59军和101师用生命构筑的防线。 徐州城,如同一块磐石,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 第151章 徐州攻防战(三) 夜幕终于在震耳欲聋的杀声中缓缓降临了,日军的最后一波冲锋如同海浪撞上礁石,在守军阵地前撞得粉碎,小鬼子终于不甘的退了下去。 阵地上,再也听不到喊杀声国军士兵们瘫坐在泥泞血水里,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离开水的鱼,贪婪地呼吸着混合浓烈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极度的疲惫席卷了每一个人,许多人连挪动一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着战壕壁,眼神空洞地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医护兵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打着微弱的手电,在战壕之间穿梭,给伤员进行包扎。抬担架的士兵将重伤员运往城内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 此时的阵地已然面目全非,工事几乎被彻底夷平,战壕被炸平,随处可见双方士兵的尸体,许多已经残缺不全,武器散落一地。焦黑的土地被鲜血浸泡成了暗红色,每踩一步都仿佛能渗出血来。 军官们嘶哑着嗓子,收拢着自己的部队,清点着伤亡,组织士兵抓紧时间修复工事,补充弹药。 指挥所里,烛光摇曳。张自忠和萧远志看着各团陆续报上来的伤亡数字,脸色凝重。参谋拿来一份统计报告说道: 初步统计…日军遗尸不下两千具,但我军伤亡亦极为惨重。 “59军伤亡约800余人,其中一位团长负重伤……” “101师伤亡500余人,一位营长阵亡……” “炮兵团报告,日军炮击炸毁105毫米榴弹炮三门……”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和破碎的家庭。 萧远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烛火晃动:“妈的!小鬼子这是拿人命在堆!” 张自忠沉默片刻后说道:“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但我们必须耗下去。李长官和几十万将士的安危都系在我们身上。”“告诉弟兄们,我们每多守一天,五战区主力就多一分安全。马上加固工事,日军明日攻势,必然更加猛烈。” 正在这时,59军的一个通讯参谋拿着一份电报,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军座,萧师座……日军……日军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发来了明码电报。” “念。”张自忠眉头一皱。 参谋清了清嗓子,念道:“致徐州守军指挥官:贵部之顽强,出乎意料。然皇军兵锋所指,从无幸理。为免无谓伤亡,徒增杀孽,现给予贵部一夜考虑时间。限明日清晨六时前,无条件投降。皇军将保证守军官兵人身安全。否则,明日拂晓,我军将动用一切力量,将徐州城及其守军,彻底碾为齑粉!大日本帝国陆军第13师团长师团长,荻洲立兵。”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这是劝降电报?在付出如此惨重代价之后? 萧远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呵!碾为齑粉?这老鬼子是没招了,开始玩心理战了?还是被咱们打怕了,想骗我们投降?” 张自忠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手将其扔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黔驴技穷,妄图动摇军心罢了。”他转向参谋说道,“记录!” 参谋立刻拿出纸笔。 张自忠沉声道:“荻洲立兵阁下:电悉。华夏之地,唯有断头将军,无有投降将军!徐州城垣虽破,然我军将士抗战之志坚如磐石!尔等要战便战,勿复多言!若要踏入徐州城,请踏先着我们尸骸过去!第五战区徐州留守总指挥,张自忠。”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远志听得热血沸腾,大声道:“没错!告诉他,老子101师的炮弹多的很!让他放马过来吧!” 电报很快被发了出去。这封简短而强硬的回电,如同一声响亮的耳光,再次抽在了荻洲立兵的脸上,也迅速在残破的守军阵地上流传开来。 “唯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 这句话如同带着魔力,驱散了士兵们心中的疲惫和恐惧。一股悲壮而豪迈的情绪在阵地上蔓延开来。 “听见没?军座说的!死也不降!” “妈的,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想进徐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修工事!快!明天多宰几个鬼子垫背!” 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咬着牙,忍着伤痛,再次投入到加固阵地的工作中。今夜,徐州无眠。每一个人都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时,迎接他们的将是真正的地狱。但此刻,他们眼中只有与城共存亡的决绝。 武汉,委员长官邸。 夜色已深,但蒋委员长并未入睡。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桌面,徐州方向的标记被红蓝铅笔勾勒得有些凌乱。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焦虑几乎化为实质。数十万大军的命运系于一线,徐州能否守住这最后关头,关乎整个第五战区乃至华中战局的安危。 侍从室主任王世和,手中拿着一份电报走到蒋委员长面前脸色凝重的说道:“委座,日军第13师团长荻洲立兵发了一封明码劝降信,以及……张自忠将军的回电。” 蒋委员长猛然抬起头说道:“念!”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听到荻洲立兵用傲慢的语气说给予守军“一夜考虑时间”否则“将守军碾为齑粉”的最后通牒时,蒋委员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拳砸在桌上:“狂妄!真是太狂妄了!” 然而,当侍从室主任念出张自忠那短短数十字的回电—— “我华夏,唯有断头将军,无有投降将军……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蒋委员长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坐下,手中拿着那份电文纸,目光久久停留那句: 我华夏“唯有断头将军,无有投降将军……”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有震撼,有感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愧疚和自豪的激荡之情。 他知道徐州守军面临的是何等绝境,张自忠和萧远志做出了何等牺牲。这份回电,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与国家共存亡的决绝! “荩忱……伯民……”蒋委员长喃喃自语。他想起台儿庄大捷后自己的急于求成,想起未能听从李宗仁、白崇禧乃至萧远志委婉的劝谏,才导致如今需要部下用生命来弥补战略上的失误。 一股懊悔涌上心头。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王世和说道:“将此电文,即刻通令全国各战区、各部队!我要让全体将士都知道,什么是中国军人的气节!什么是民族之魂!” 第152章 徐州攻防战(四) 徐州城,59军指挥部内,烛火摇曳,张自忠和萧远志两人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报告!”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走进指挥部,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最新情报,日军第16师团、第九师团,以及108师团已抵达徐州城外。” 张自忠的眉头骤然锁紧,他接过情报,快速扫过上边内容。萧远志凑上前来,两人的目光交汇,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五个师团,日军的总兵力恐怕已经超过了十万人……“小鬼子这是要把徐州围成铁桶。” 张自忠沉默片刻,将情报轻轻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说道:“看来,荻洲立兵的劝降电报不过是个幌子 “他的真正目的是迷惑我们,等其余三个师团一到位,就将我们一举歼灭。” 萧远志一拳砸在桌子上骂道:妈的!这荻洲立兵真是狡诈! 张自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城外。夜色中,日军的营地灯火连绵,如同繁星一般。 “传令下去,”张自忠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决然,所有官兵即刻加固工事,补充弹药,务必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命令迅速传遍整个守军阵地。士兵们从短暂的休息中被唤醒,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投入到加固工事、搬运弹药的工作中。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但没有人退缩。 “军座有令!死守徐州!与城共存亡!”军官们嘶哑的喊声在阵地上回荡。 士兵们默默响应,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伤兵们也被动员起来,轻伤者协助搬运物资,重伤者则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城外,日军的营地中,五个师团的兵力正在悄然调动。第16师团、第九师团、108师团与13师团和109师团,五个师团汇合后,对徐州形成了包围之势。 十六师团指挥部内,中岛今朝吾望着徐州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第十三师团指挥,荻洲立兵声音的冰冷说道“命令各部,拂晓时分,对徐州之敌发起总攻!“我要让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消失。” 夜色渐深,徐州城内却无一人入睡。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坚定地望向城外。军官们来回巡视,不断鼓励着士兵,调整着防御部署。 张自忠和萧远志站在指挥所内,二人心中都明白,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伯民,”张自忠突然开口,“若我不幸战死,由你接替指挥,继续坚守。” 萧远志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荩忱兄何出此言!我萧远志必与徐州共存亡!”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拂晓时分,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日军的炮火已如狂暴的雷霆,骤然砸向徐州城外的阵地之上。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声,狠狠落下。 大地在呻吟在颤抖,城墙上的夯土被一层层掀飞,古老的砖石化为齑粉。整个徐州城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在毁灭性的轰击下剧烈摇晃。浓烈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每一个角落,窒息的感觉压迫每一个守军的胸膛。 战壕里,59军和101师的战士们死死趴在战壕和防炮洞里,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膜刺痛,甚至有人的耳朵已经溢出鲜血。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气浪高高抛起,又混杂着血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有人被直接命中,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抹暗红的鲜血。有人被震得内脏破裂,口鼻溢血,却仍死死抓着手中的步枪。 日军炮击的密度和强度远超昨日。这是五个师团的炮火,意图将眼前的这座城池连同它的守军彻底从地面上抹去。 二十分钟后,炮声稍歇。 阵地上短暂的死寂后,又被军官的吼声打破:“快上阵地!鬼子要上来了!快!” 战士们从几乎被浮土掩埋的战壕里抬起头,甩掉头上的泥土,踉跄着冲向自己的战斗位置。他们眼神充血,面容被硝烟熏的漆黑,他们紧咬牙关,眼神中透出悍不畏死的光芒。 城外,日军如同土黄色的潮水一般,漫山遍野的快速向着国军外围阵地涌来。 “打!” 随着一声怒吼,守军阵地上所有火力瞬间喷吐出火舌。 重机枪咆哮率先响起,弹链疯狂跳动,一道道火蛇抽向日军队伍,所过之处,小鬼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层层倒下。 手榴弹更是如雨点般从战壕中掷出,在日军冲击队形中炸开一团团火光。破片四射,爆炸声瞬间压过了枪声。 日军的第一波冲锋在守军顽强的阻击下微微一滞,但他们并未后退,后面的部队踩着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的向前涌来。日军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也没闲着,密集的弹雨泼洒向守军阵地,试图压制守军的火力点。 不断有国军士兵中弹倒下。机枪手被子弹击中胸膛,一头栽倒,副射手红着眼睛推开同伴,继续扣动扳机。 伤兵们拖着残破的身躯,挣扎着将弹药箱送到战友身边。 城墙的缺口处成为了死亡旋涡的中心。日军嚎叫着向里冲,守军则用冲锋枪、手榴弹、将小鬼子顶回去。双方士兵在断壁残垣间短兵相接,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武器的碰撞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张自忠站手握佩刀忘着战场上的殊死搏杀,脸上沾满了硝烟。他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的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弟兄们!今日,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回应他的吼声来自四面八方传来。 预备队被一波一波的派上去,堵上一个又一个被突破的缺口,萧远志的嗓子已经完全喊哑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但它的光芒无法穿透浓重的硝烟。这座沐浴在血色朝霞中的城市,已彻底化为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枪炮声、喊杀声、垂死哀嚎声……共同奏响着一曲徐州保卫战最惨烈的乐章。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但那道用血肉铸成的防线,尽管千疮百孔,却依旧在死亡的风暴中,岿然不倒。 第153章 徐州攻防战(五) 天空传来沉闷的嗡鸣,起初微弱,随即迅速变大,如同滚雷般压向徐州城。 阵地上殊死搏杀的双方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一群黑点正迅速逼近,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飞机的铝制蒙皮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日军的轰炸机群来了。这一次,它们飞得极高,像一群谨慎的秃鹫,在云端之上盘旋。 “敌机!注意隐蔽!”呼喊声和警报声在阵地上回荡,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对于日军的高空轰炸,国军战士只能蜷缩在战壕和掩体里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59军指挥部内,张自忠和军官们也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他们冲出指挥部,望向天空。萧远志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娘的,小鬼子航空兵把所有的家当都搬出来了吧!” 高空中的轰炸机群开始进行投弹准备。弹舱打开,一个个的小黑点脱离机身,朝着下方坠落。没有俯冲时刺耳的轰鸣声,只有物体高速坠落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尖锐呼啸声。 炸弹并不同时落下,而是绵延成一片死亡的雨幕。它们似乎毫无目标,又似乎覆盖了所有目标。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撼动着大地。整个徐州城内外被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笼罩。泥土、碎石、木屑乃至人的残肢被一次又一次地抛向空中。 这种轰炸缺乏精度。有的炸弹甚至落在了日军自己的进攻队形附近,引发了日军混乱和咒骂。但更多的炸弹则落在了守军的阵地上,以及城内的兵营和物资仓库附近。 虽然高空投弹削弱了准确性,但庞大的数量足以弥补这一切。覆盖性的饱和轰炸无需精确瞄准,其目的就是用纯粹的爆炸和钢铁,将一切夷为平地。 守军阵地上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刚刚顶住步兵疯狂冲锋的战士们,不得不再次承受来自天空的毁灭性打击。战壕在剧烈的震动中不断坍塌,将活生生的人掩埋。防炮洞被一颗炸弹直接命中,里面的人瞬间被活埋在里面。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刻都有生命逝去。 轰炸机群在投弹完毕后,并未多做停留,而是调转方向,向着来路飞去。它们飞得足够高,守军阵地上的高射武器即便开火,炮弹也只能在它们下方很远的地方徒劳地炸开一团团黑烟,根本无法构成实质威胁。 正如日军航空兵所想:炸弹扔下去了,任务就算完成。至于炸弹掉到了那里就与他们无关了。 持续不断的轰炸终于停歇,守军阵地上死伤颇重,许多地段防御体系被炸得支离破碎。 然而,就在轰炸刚刚结束,呛人的硝烟还没有消散,日军的步兵又一次发出了疯狂的进攻。 日军的嚎叫声便已从弥漫的烟尘中穿透出来,发动了比之前更加疯狂进攻。 守军阵地上,战士们挣扎着从战壕和坍塌的掩体中爬出。他们耳中仍在轰鸣,许多人满脸是血,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开的伤口。 军官们的吼声变得嘶哑,几乎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是催促着士兵们进入射击位置。他们的动作麻木,身体也是疲惫不堪,但眼神深处的战斗意志却未曾熄灭。 重机枪阵地损失惨重。一挺机枪连同它的射手被直接炸成了零件状态,副射手拖着一条断腿,正疯狂地用双手扒开滚烫的泥土,试图挖出被掩埋的备用枪管。另一个机枪位上,弹药手已经牺牲,主射手半边身子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却仍靠着战壕壁,用颤抖的手将最后一梭子弹链压进枪膛。 “手榴弹”快扔手榴弹!小鬼子冲上来了”呼喊声,爆炸声不断在阵地上回荡。 士兵们沉默的拉动枪栓,将所子弹射向冲锋的日军队列。 日军冲得更近了。他们显然认为经过如此规模的轰炸,阵地上不可能再有像样的抵抗。 “打!狠狠打!” 阵地上的机枪火力点再次喷吐出火舌。手榴弹成捆的扔出去,在日军人群中炸开。日军航空兵的轰炸至少带来一个意外的好处:炸出的弹坑成为了国军士兵的临时掩体,士兵们趴在这些弹坑里进行阻击。 短兵相接瞬间爆发,双方士兵绞杀在了一起刀劈枪砸这时已没有了战术,只有最原始最残酷搏杀。 一名守军士兵肠子已经流了出来,却用绑腿死死勒住,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后,嚎叫着扑向一名日军军官。 日军一个小队的士兵凭借一辆九五式坦克的掩护,企图在这里撕开突一到破口。守军的一个排死战不退,排长牺牲后,班长接过指挥,他大声吼道:“二班,手榴弹掩护!三班,从右边绕过去,炸掉那个铁王八!”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飞出,在坦克残骸前炸起一片烟幕。三名战士如同猎豹般从右侧废墟中窜出,两人手持集束手榴弹,一人用冲锋枪拼命扫射掩护。日军发现意图,调转枪口,一名战士当即身中数弹倒地。另一名战士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将嘶嘶冒烟的集束手榴弹塞进坦克履带下面,自己却被日军的侧射火力打成了筛子。 “轰!”一声巨响,坦克剧烈震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日军后方掷弹筒的炮弹落下,将刚刚投出手榴弹的守军班长的炸的血肉模糊。 在西城墙的豁口,争夺已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日军一度冲上缺口,太阳旗刚刚插上垛口,就被守军一波决死的反冲锋压了下去。双方士兵在倾斜的砖石坡面上滚打厮杀,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枪托砸碎了就用石头,用牙咬。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平了豁口的坡度,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继续向上冲。 一名59军老兵,左腿已被炸断,简单包扎后,抱着一挺轻机枪,依靠在断墙后疯狂向日军扫射,直到打光所有子弹,才被日军的冲上来乱刀捅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双方士兵的体力都已逼近极限。枪声从未间断,但频率似乎有所下降,取而代之的手榴弹爆炸声濒死的哀嚎声。 第154章 徐州攻防战(六) 夜幕低垂,徐州城内外燃烧的火光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后散发的焦糊味。 持续三日的惨烈攻防战,让交战双方都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在徐州城外临时搭建的日军联合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五个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吉住良辅、下元熊弥、荻洲立兵以及山冈重厚——这五个人围坐在一张铺着军事地图的桌旁,此时却无人开口说话。 勤务兵刚刚给每一个换了杯茶水,灯光映照映出他们几人一铁青的面色。往日的骄狂与不可一世,此刻已被的沉重的伤亡人数所取代。 最终还是脾气最为暴躁的荻洲立兵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八嘎呀路!整整三天了!我们五个师团,竟然拿不徐州城的下支军?!”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着的怒火。劝降的是他,主张速战速决的也是他,如今脸面受损的也是他。 下元熊弥叹了口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敌人的抵抗意志超乎想象。张自忠的59军,简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阵地上。每一处阵地,每一条战壕,都要用我们帝国士兵的鲜血去换。” “我们的伤亡……”吉住良辅声音有些低沉,他没有往下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那个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五个师团报送的损失汇总起来,已远超对他们开战以前的预估,阵亡和重伤人数以万计,许多中队、小队甚至被打得失去了建制。这种消耗速度,让这些久经战阵的师团长们也感到心惊肉跳。 “航空兵的轰炸效果有限,”中岛今朝吾冷冷道,他原本坚信绝对力量可以碾压一切,此刻信念也产生了动摇,“高空投弹精度太差,很多炸弹浪费了,甚至误伤了我们的进攻部队。而支那军……他们像地老鼠一样,炸不死,杀不绝!” 山冈重厚沉默地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战线,缓缓道:“他们的战术很灵活,善于利用地形。我们的士兵……已经很疲惫了。” 他隐晦地指出了他们士兵的锐气已失,攻势难以为继的现状。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继续强攻?意味着要将更多帝国精锐士兵投入这个像无底洞一样的血肉磨坊之中,让他们去面对那群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的支那守军。谁也无法保证再给他们时间三天就能拿下徐州城,而届时各师团恐怕真的都要伤筋动骨了。 暂时停止进攻?就意味着承认了失败,坐视对方获得喘息之机,对于追求“赫赫武功”的帝国陆军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五个师团长目光复杂地交织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徐州这座原本计划中应被迅速拿下的城市,此刻却像一块坚硬的磐石,让他们五个师团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徐州城内,残垣断壁之间,气氛同样凝重。与日军指挥部那充斥着愤怒与挫败的压抑不同,这里的气氛近乎凝滞。 临时师部设在一处地下掩体内,烛光摇曳,将张自忠和萧远志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份刚刚粗略统计完毕的伤亡清单被参谋官颤抖着放在桌上,那上面每一个数字和人名,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59军和101师这三天的攻防战打下来,共伤亡士兵6212人坦克团损失8辆,重炮被炸毁13门,防空高炮损失34门……另外还有弹药补给……一名参谋补充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天,仅仅三天!两支齐装满员、士气高昂的59军和101师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阵地上,许多连队已经打光重建,重建后又再次打光。 萧远志一拳砸在身旁的沙袋上,尘土簌簌落下。他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妈的……小鬼子走着瞧………”这笔账老子早晚跟你们算。 他的101师装备精良,火力凶猛,但在面对敌人的绝对优势兵力和车轮战的攻击下,再好的装备再强的火力也有吃不消的时候。看着那些朝夕相处的弟兄一个个倒下,他的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揪痛。 张自忠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那份阵亡清单,一行行仔细的看着,那上面有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很多都是他从西北带出来的子弟兵……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名单,抬起头。烛光映照下,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消瘦,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仿佛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伯民,“我们在这里多顶住鬼子一分钟,李长官那边就能多这准备这个账,怎么算都值。 他站起身,走到掩体的了望口,望向外面被火光应红的天空说道:“鬼子五个师团又如何?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用死亡来换!他们可以补充兵员,补充枪炮,但他们补不上这股子胆气,补不上咱们中国军人宁死不屈的魂!”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坚持岗位的军官和士兵:“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是在被包围,我们是在这里,挡住了日寇五个师团!将来历史会记下我们59军和101师每一个弟兄的名字!” 他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却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每个人心里。是啊他们是在用生命为大部队争取时间,他们的牺牲,有着重于泰山的意义! “军座说得对!”一个满脸硝烟的团长红着眼睛吼道,“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拼了!” “对!拼了!” 悲愤和绝望渐渐被一种更崇高的信念所取代。 萧远志也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脊梁:“荩忱兄,我101师还有不少‘家伙事’,够小鬼子喝好一壶的!咱们就依托这徐州城的大街小巷,跟他们慢慢磨!看谁先耗干最后一滴血!” 张自忠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我兄弟,就在这杀他个日月无光,杀出我中国军人的威风!” 第155章 任务完成!突围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一名年轻的通讯参谋快步跑了进来,他剧烈的喘息着,胸口起伏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用颤抖的双手,将一份电文纸高高举起。 “军…军座!急…急电!第五战区长官部…李长官…急电!”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一名参谋快步上前,几乎是抢过电文,迅速扫了一眼,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情。 “念!” 张自忠的声音平静,手背青筋暴起,他已经做好了听坏消息的准备。 参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道: “第五战区长官部命令! 致徐州留守总指挥张自忠、101师师长萧远志:你部已圆满完成阻击任务,予敌军重创,为战区主力转移赢得宝贵时间!现长官部命令你部,即刻起,伺机撤出徐州战场,向豫皖边区转进!重复,命令你部,撤退!保存力量,以图再战!李宗仁。” 指挥部内,那纸撤退命令带来的短暂狂喜和茫然,迅速被冰冷残酷的现实所取代。窗外日军的炮火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徐州城彻底撕碎。 萧远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火再次剧烈跳动,他的声音压过了炮火的轰鸣,带着军人特有的冷静和急迫:“荩忱兄!命令是下来了,可城外的鬼子不会乖乖让路!五个师团!十余万人围成的铁桶阵,咱们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张自忠重重地点头,眼神锐利如鹰,立刻俯身到那张已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军事地图上:“伯民说的是!撤退,尤其是突围,比进攻更难!一着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必须立刻拟定计划!”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徐州城西北方向:“方向!首要的是突围方向!必须打在鬼子的软肋上!” 萧远志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他的手指精准地戳向代表日军第108师团驻防的区域:“就是这里!下元熊弥这个老冤家!他的108师团,就是整个包围圈最薄弱的那个环!” 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自信和一丝不屑:“从强攻邹县开始,他的部队就被咱们打残了!现在这个108师团,不过是临时用预备役和补充兵拼凑起来的空架子!兵员多是老兵油子或者没战斗经验的新兵,装备和士气都差了一大截!打顺风仗还行,想挡住我们突围?做梦去吧!” 张自忠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西北区域,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西北方向的下元熊弥…确实是最佳选择!伯民,你和108师团交过手,对他们有所了解!从此处打开突破口,成功率会高很多!” “没错!”萧远志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就以用坦克为前锋!做为全军最强的尖刀,就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他看向张自忠,“我记得59军和101师还能凑出55辆坦克,全部集中起来,组成突击矛头!” 张自忠立刻接口,语速极快:“就这么办!坦克集中使用,作为开路先锋,不惜代价,撕开108师团的防线!步兵紧随其后,扩大突破口!动作必须要快!必须给予108师团雷霆一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路线:“突破后,不做任何停留,立刻向豫皖边区转进!速度就是生命!一旦拖延,南面的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和北面荻洲立兵的第13师团,还有另外两个师团的也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届时我们在野外被敌军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断后部队至关重要!”萧远志神色凝重,“必须留下最能打、最信得过的部队,死守现有阵地,拖住其他方向日军的追击步伐!至少要坚守到主力完全突出包围圈!” 张自忠的目光扫过指挥部内几位神色坚毅的军官,心中迅速有了决断:“命令:59军特务团、101师直属警卫营,由我亲自指定指挥,负责断后!告诉他们,他们的牺牲,关系着全军弟兄的生死!必须像钉子一样,给我钉死在阵地上!” “是!”参谋立刻记录。 “还有,”萧远志补充道,“突围时间定在今晚午夜!利用夜色掩护,能最大限度减少鬼子兵力上的优势,也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自忠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108师团的位置:“好!就这么定了!午夜时分,坦克突击,西北突围,断后阻敌!立刻将详细计划传达至团一级主官,严格保密!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午夜前完成!”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阵地。原本准备死战的部队,开始悄然进行着180度的战术转变。坦克从隐蔽处开出,进行最后的检修和编组;步兵开始悄悄收拢,分发最后的弹药和干粮;断后部队的军官们默默接受了这近乎必死的任务,眼神中唯有决然。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决绝的光芒。59军和101师的所有坦克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如同压抑着怒火的巨兽。坦克身后,是黑压压的步兵,士兵们紧握着武器,刺刀早已挂上了枪膛,脸上涂泥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武器碰撞的轻微金属声。 张自忠和萧远志站在一辆坦克旁,借着微弱的光线,最后一次对表。 “伯民,突击前锋,就交给你了!”张自忠用力握了握萧远志的手说道,“打开突破口,不要犹豫!一直向前冲!” “放心!荩忱兄!你带主力跟上!咱们豫东见!”萧远志重重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跃上了领头的坦克。 下一刻! “轰隆隆——!” 所有坦克的引擎同时爆发出巨大的咆哮,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钢铁履带碾过碎砖烂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突围,开始了! 第156章 突围 坦克如同突然苏醒的钢铁洪流,以楔形攻击阵势,向着城外日军108师团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巨大的坦克轰鸣声立刻惊动了阵地上日军!短暂的错愕后,108师团阵地上发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和日语哇啦哇啦的惊呼声!探照灯的光柱了扫过来,试图锁定这些突然出现的钢铁怪物。 “开火!碾过去!”萧远志半身露出坦克炮塔,挥舞着手臂,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可辨! 冲在最前面的数辆坦克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砸向日军的机枪火力点和简易工事,瞬间将其炸上了天!数十辆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形成一道道密集的火网,抽打在匆忙组织抵抗的日军士兵身上,顿时打的小鬼子抱头鼠窜! “杀啊——!”紧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跟着坦克的钢铁洪流涌向日军的阵地! 日军108师团的抵抗比预想的还要混乱。这些由预备役和补充兵组成的部队,显然被中国军队的气势和强大的装甲突击打懵了!许多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甚至来不及找到自己的武器,就被狂暴的坦克履带碾碎,或被密集的弹雨打倒。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很快被爆炸和喊杀声淹没。 坦克根本不做任何停留,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疯狂的向108师团纵深突进!任何试图阻挡的抵抗的小鬼子都被毫不留情的碾碎! 下元熊弥的师团指挥部设在离前沿阵地约一公里的一处相对完好的农家院落里。当西北方向突然传来如同滚雷般密集的坦克引擎轰鸣和爆炸声时,他正和衣躺在行军床上小憩,连日来的“进攻”让他神经紧绷。 最初的巨响传来时,下元熊弥猛地坐起,侧耳倾听,眉头紧锁。那声音……不像是帝国坦克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朝着外面厉声喝问。 还没等卫兵回答,指挥部通讯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前沿部队的求援电话如同催命符般响了起来!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支那军坦克!大量的坦克从徐州城西门冲出来了!” “我们遭到猛烈攻击!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我们的防线被突破了!他们冲得太快了!” “我们顶不住了啊!啊——!”电话在一阵爆炸声和惨叫声中中断 通讯参谋脸色慌张,握着电话听筒的手都在颤抖,语无伦次的汇报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噩耗。 下元熊弥脸上的睡意和疑惑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纳尼?!”他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几步冲到桌案前,一把推开惊慌的参谋,抓起指挥刀就冲向院外。 当他冲出指挥部,爬上矮墙向西北方向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不远处的己方阵地上被无数爆炸的火光和穿梭的曳光弹轨迹撕破!中国军队的坦克集群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钢铁巨兽,喷吐着致命的火舌,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在他108师团的防线上疯狂碾压、撕扯!他那些仓促构建的阵地防御工事在坦克的履带和炮火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土崩瓦解!他甚至能听到帝国士兵临死前的惨嚎和混乱的惊呼! “八嘎!八嘎呀路!”下元熊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浑身发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重重围困早已是瓮中之鳖的支那军队,非但没有投降或坐以待毙,反而敢主动发起如此凶猛且不计代价的进攻!而且偏偏选择了他防守的区域作为突破口!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和大日本帝国陆军尊严的践踏! “又是坦克!又是夜袭!”下元熊弥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起了邹县的惨败,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这个萧远志这个名字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快!命令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炮兵!炮兵立刻进行拦阻射击!封锁他们的前进路线!”他歇斯底里地对着身后的参谋们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尖厉变形。 “立刻向13师团长和16师团长发电!请他们侧击合围这支突围的支那军!”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单凭自己这支被打残又补充起来的师团,很难完全挡住这支的钢铁洪流。 然而,命令下达得已经太晚了。中国军队的突击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数十辆坦克已经深深楔入了他的防线腹地,而后续的步兵正如同潮水般从这个巨大的缺口中汹涌而入! 他看着远处那势不可挡的突围洪流,看着自己麾下部队混乱不堪的惨状,一股无奈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明白,他的108师团又一次,在宿敌萧远志面前,扮演了那个最耻辱的角色——又被当成了软柿子! “砰!”他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手指关节瞬间破裂出血,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萧远志…… 徐州其他几个方向,南面的13师团和北面16师团的开始向着国军突围的方向进行炮击!炮弹如同冰雹一样砸落在坦克和步兵集群的周围,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几乎同时,负责断后的59军特务团和101师警卫营,承受了来自三个方向日军的疯狂阻击! “挡住他们!”断后部队的指挥官赤膊上阵,抱着轻机枪疯狂扫射。他们的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每一寸土地都在经受血与火的考验。他们用生命死死拖住了追击的日军。 突围部队在日军的拦截炮火中艰难前行,不断有坦克被击中起火,化作燃烧的铁棺材;不断有士兵被炮弹掀倒,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但整个队伍没有崩溃!活着的士兵红着眼睛,越过战友的遗体,跟着前方的坦克,拼命向前冲!突围通道的两侧,不断有日军的部队试图阻击,立刻被护卫两翼的步兵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击退! 第157章 倒霉的下元熊弥 萧远志的指挥坦克一马当先,他不断的下达命令,调整着轰击方向,避开日军火力最密集的地方。张自忠则坐镇后军,一边指挥部队跟上前锋部队,一边不断回头望向断后部队的方向,那里的枪炮声密集得如同爆豆,每时每刻都像砸在他的心上。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萧远志率领的坦克团——终于撕开了108师团的最后一道防线,冲出了日军的包围! “冲出来了!冲出来了!”士兵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痛哭声和呐喊声! 但此刻远未到松懈的时候! “不要停!继续前进!加快速度!”萧远志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庞大的突围队伍毫不停留,沿着预定的路线,向着豫东方向,一头扎进深沉的夜色之中。在他们身后,徐州城方向火光冲天,断后部队的枪炮声依然激烈,并且正在逐渐减弱…… 徐州城方向那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的枪炮声,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传达到了城外日军的联合指挥部。 指挥部内的气氛,与城外战场上的惨烈和城内守军突围时的悲壮截然不同。烛光下,五位日军师团长的脸上表情各异,却唯独缺少了预料之中的震怒与气急败坏。 下元熊弥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的108师团防线被正面突破,成为了对方突围的出口,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不仅损兵折将,更让到手的功劳飞走了,他几乎能想象到来自军司令部和国内大本营的斥责。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标出的突破口,胸腔剧烈起伏。 然而,另外四位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吉住良辅、荻洲立兵、山冈重厚——的脸上,却微妙地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徐州城,拿下了。虽然过程惨烈得超乎想象,但结果上,帝国皇军占领了这座战略要地。盘踞其中的中国军队主力已被“击溃”(他们更愿意用这个词来形容对方的成功突围),残余部分显然已不足为虑。 这,就是他们可以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乃至向东京大本营交代的“战果”。至于未能全歼守军?那只是因为敌人“狡猾”且“不惜代价”重要的是敌人是从108师团负责的方向突围的。 连续三天的强攻,已经让他们的师团付出了难以承受的损失。士兵疲惫不堪,基层军官大量伤亡,弹药消耗惊人,如果再继续强攻徐州城恐怕后果会让他难以承担。 现在,敌人主动走了,还是从下元熊弥的防区走的。仗,基本打完了。硬骨头不用再啃了,对他们而言,这简直是最好的结局。 “下元君,”荻洲立兵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惋惜,却又难掩轻松,“真是遗憾,没想到支那军如此狡猾,会选择从贵部的方向做困兽之斗。让您承受了巨大的损失。” 吉住良辅也慢悠悠地附和道:“是啊,这股支那军确实顽强得超乎预料。不过,最终徐州还是落入我军手中,战略目的已然达成。下元君也不必过于自责,毕竟谁也没料到他们会集中全部力量做一点突破。” 中岛今朝吾和山冈重厚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们绝不会承认自己进攻受阻,更不会愿意再把自己的部队填进那个无底洞。现在有人顶在前面承担“放跑敌人”的主要责任,他们乐得轻松。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面色铁青的下元熊弥身上。他成了那个唯一的“责任人”。 下元熊弥气得几乎要吐血,但他无法反驳。防线被突破是事实,他无力独自挡住对方突围也是事实。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生生承受即将到来的问责。 “哼!”下元熊弥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其他几人,对着自己的参谋说道:“立刻清点损失!收拢部队!向军司令部报告战况…… 他的话语咬牙切齿,充满了不甘。 而其他四位师团长,则已经开始轻松地讨论起如何“向华北方面军报捷”以及“部队休整补充”的事宜了。徐州攻防战的惨烈和守军的决绝,仿佛已然成为过去,被轻描淡写地翻过。对他们而言,战争还要继续,保存自己的实力,远比追究一支军队的去向更重要。 指挥部外,日军士兵们开始地进入徐州城,零星的抵抗,但已无法改变大局。 59军和101师在豫东地区一片相丘陵地带暂时停了下来。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每一个人最后的力气。士兵们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许多人刚一停下就陷入了昏睡,连伤口都顾不上处理。 临时设立的指挥所里,张自忠和萧远志两人也是满面硝烟。 “荩忱兄,部队需要休整,但也不能在此久留。鬼子很可能追上来。”萧远志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张自忠点了点头,目光沉重:“更重要的是,要向李长官汇报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我们突围成功,但徐州……终究是丢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愧疚,尽管他们已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断后任务。 “那就联名发报吧。”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把情况说清楚,是战是走,是散是聚,听凭长官指示。” 很快,一名通讯兵被叫来。张自忠口述,萧远志偶尔补充,一份简明却沉重的电文在摇曳的烛光下成型: 第五战区长官部李长官钧鉴:职部自忠、远志率59军、101师,已于昨夜奋力突破日军重围,现抵达豫东地区。徐州断后之战,我部浴血拼杀三昼夜,予敌重大杀伤,然自身伤亡亦极惨重,战力大损。徐州城……已沦落敌手,突围途中将士用命,现部队极度疲惫,亟需休整补充。下一步行动方向,请长官明示。 职部:张自忠、萧远志。 民国二十七年5月18日。 电文没有过多渲染战斗的惨烈,也没有强调自身的功劳,只是平静地陈述了突围成功后,并请示下的一步行动。 通讯兵记录完毕,敬礼后匆匆赶往电台所在处,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很快响起。 张自忠和萧远志走出临时指挥所,望着东倒西歪的将士们,又望向徐州方向心情复杂无比。 他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跳出了必死之局,为主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未来的路在何方?战区又会给他们怎样的命令?这一切,都等待着李宗仁的回电。 第158章 决择 张自忠和萧远志守在电台旁,等待着来自战区长官部的回电,电报的滴答声牵动着他们俩人的神经。 终于,通讯兵拿着一纸电文,快步跑来,神色却有些异样。 “军座,萧师长,李长官回电了!” 张自忠一把接过电文,萧远志也立刻凑上前。两人就着昏暗的马灯看起了电文。 电文的开头的内容,让两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心情如同坠入了迷雾之中。 电文并非具体指令…… 李宗仁在电文中首先确认已收到他们突围成功的消息,并对将士们的英勇表示慰问。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急转直下: ……然眼下战区局势陡变,职权更迭。我已被免去第五战区长官之职,不日将返回武汉述职。 短短数行,如平地惊雷!张自忠和萧远志二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徐州失守,李长官竟也被免职?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比得知被日军重围时更让人感到一种无措的空虚。 电文的后半段,笔调更是透出一种无奈的放权与真诚的关切: “故此,你二人下一步行止,恕宗德林无法再予明令。你等可依当前敌情,自行决断:或西进前往兰封,听从薛岳将军指挥,参与兰封战事;还是即刻收拢部队南下,退往武汉休整。望荩忱、伯民二位权衡利弊,慎重决之。珍重,后会有期。李宗仁。” 电报读完了,小小的指挥所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灯花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鼾声。 自行决断? 这四个字重于千斤。北上是仍在激烈燃烧的豫东战场,薛岳兵团正与土肥原师团杀得难解难分,他们这支疲敝之师无异再次投入血肉熔炉之中。 而更让他们心头沉郁的,是李长官的离去。那位在徐州运筹帷幄信任和支持的长官,竟以这种方式黯然离场。一种“大树飘零”的悲凉感悄然弥漫开来。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荩忱兄,这……” 张自忠将电文缓缓折好,放入怀中,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望向指挥所外那些疲惫的士兵说道。 “李长官……这是把自由决定的机会给了我们。”张自忠的声音之中依旧洪亮的说道,“德公虽处境艰难,却仍记挂着我们这支部队的安危,让我们自己选后面的道路。”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开封”和“武汉”之间来回移动。 “西进,是军人之责,但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南下武汉,易被误解为避战畏缩。”张自忠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这个抉择,不好下啊。” 萧远志也走到他身边:“无论如何,需尽快决定。 张自忠和萧远志二人再次陷入沉思。李宗仁的回电没有给出明确指示,而是带来了一个艰难的选择,以及一个时代洪流下个人命运的沉重抉择。 张自忠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越过了南下的路线,而是重重地落在了西面——兰封这个方向。 “远志,”张自忠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李长官让我们自行决断,是信任,也是考验。驰援兰封,确是险棋,但正因其险,才更需我们去!” 萧远志凝视着地图,眉头紧锁:“我明白你的意思。薛伯陵那里正与土肥原死战,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只是…… ”张自忠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然之色,“徐州突围,我们已是九死一生!如今国难当头,河南若再有失,武汉门户洞开,哪里还有安稳的日子可供我们休整?我军虽是疲惫,但武器装备上算充足,我59军还在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小鬼子轻易占领中原之地。 他走到指挥所门口,指着外面横七竖八却依然紧紧聚拢在一起的士兵:“你看看他们!他们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但若命令一下,他们依然会拿起还能打响的枪,跟着我们冲上去!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中国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此刻薛岳兵团正在血战,意在围歼日倭精锐,此乃未有之良机。我等将士虽然疲惫,亦当奋力向前,岂能因惜身而作壁上观,致友军于不顾” 李长官将抉择之权交予我等,我等便不能辜负国人和同胞的祈望,对于那些为国捐躯的弟兄来说,我们每多消灭一个敌人都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萧远志听着,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同样的决绝所取代。他深知张自忠所言非虚。军人的荣誉和责任感,是一支强军所必须具备的条件。 “荩忱兄,你说得对!”萧远志重重一拳砸在手掌上,“是我想岔了。苟且偷生,非丈夫所为!此刻西进,非为争功,只为尽责!哪怕我们只能在外围牵制敌军,只能为薛兵团争取片刻喘息,也是值得的!这豫东之战,我们必须去!” 二人的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都看出对方决心已定。 “好!”张自忠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即刻传令下去:全军轻装简从,重伤员设法就地安置或委托百姓照料。明日拂晓部队开拔!” 他回到桌案前,提起笔,沉吟片刻,对萧远志道:“我们还需给李长官回一封电报。不必过多言语,只告诉德公我们的决定,也不要再劳烦他为我们费心了。” 很快,一封简短的回电拟完了: 李长官钧鉴:电谕敬悉。职等感佩长官厚意,然国事维艰,岂敢惜身?职部决意西进,驰援兰封战场,虽力薄能鲜,亦当竭尽所能,以报国家。祈望长官珍重,后会有期。职部张自忠、萧远志。” 拂晓时分,疲惫不堪的队伍再次集合起来。当西进的命令下达时,士兵们的眼中虽有对前路的担忧,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但他们的心中却有燃烧不尽的斗志。 张自忠和萧远志跨上战马,回头看了看望不到头的的队伍,毅然决然说道。 “出发!” 第159章 局势突变 武汉,军事委员会作战室内,气氛比前线更加凝重,巨大的军事地图覆盖了整面墙壁。 陈诚一身挺括的军装,身形笔直地伫立图前,眉头紧锁他刚刚向蒋委员长汇报完徐州失陷后的整体态势,此刻,正作为委员长详细分析着豫东的具体情况。 地图上,以红色标记的日军第十四师团,像一颗楔子一样孤军深入,竟已突进至陇海铁路线上的战略要地——兰封附近,兵锋直指开封!其意图极为明显:切断徐州以西国军部队的退路,威胁平汉铁路,打乱我整个战区的部署。 陈诚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代表国军部队的蓝色剑头上,薛岳指挥的豫东兵团正在对日军形成包围之势,桂永清、俞济时、宋希濂……还有孙桐萱等部,都在向兰封、民权一线运动。土肥原贤二这次冒进,确实给了我们一个难得的战机。” “但土肥原毕竟是日军名将,第十四师团更是装备精良,火力凶猛,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沉吟着说道,“可虑者,日军华中派遣军绝不会坐视其精锐师团被围歼。情报显示,日军第16师团正不顾一切西进增援,南线亦有敌寇试图北犯牵制我军。薛岳兵团虽围敌于内,但其自身侧背正承受巨大压力。” 局势正如一盘瞬息万变的棋局,险象环生。整个豫东战场,已然形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包围与反包围”的复杂局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胜利似乎触手可及——若能在此歼灭土肥原一个整师团,能极大的鼓舞抗战士气。但危机也如影随形——一旦外部防线被日军强力突破,薛岳兵团自身便有陷入内外夹击的危险。 陈诚知道薛岳和前线将士此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走向通讯参谋,口述电文,声音沉稳而有力: “即刻电告第一战区前敌指挥部:委员长及军委会对豫东战局极为关注。望你部奋勇作战,务求歼敌于兰封附近!同时,必须严令各部队密切协同,固守外线阵地,坚决阻敌增援,以确保成功围歼日军十四师团。有任何情况,随时直接向军委会禀报。” 命令下达了,但众人深知,最终的结果,仍取决于前线将士的浴血搏杀,取决于各级指挥官的决心与能力。 一场惨烈会战,正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 五月的豫东大地,麦浪初黄,本该弥漫着收获前喜悦,但此刻却被无休无止的硝烟和血腥取代。大地在炮火的锤击下呻吟颤抖着,每一寸泥土都仿佛被犁过一般又用血水搅拌成泥泞。 土肥原贤二的第十四师团,就像一头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兽,凭借着坦克和重炮加上步兵悍不畏死的冲锋,牢牢钉在了兰封外围的几个核心区域。三义寨、曲兴集、罗王寨……这些原本平凡无奇的村落,如今成了吞噬生命的炼狱入口。在日军的火力网炽下将试图靠近的中国士兵成片撕碎。土肥原贤二的这步险棋,不是鲁莽,而是狂傲的自信,他就是要以自身为饵,吸引中国军队的主力,再待外围援军实现反包围之时,自己来一个中心开花! 薛岳的豫东兵团,正从三个方向奋力向兰封外围合拢。 而兰封战场的狂澜,在五月二十三日这一天,战局出现了崩塌式转变。 兰封城外的晨雾尚未散去,日军的炮火准备便已降临了。这一次,土肥原贤二将他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桂永清的第二十七军防线上。坦克如发狂的野兽,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碾过麦田,其后是日军步兵如浪潮般的冲击。重炮、野炮、迫击炮组成的火力网一遍又一遍的砸向守军的阵地。 炮声连成一片大地剧烈颤抖,仿佛世界末日来临。守军阵地被浓烟和火光吞噬,人体与泥土一同被抛向空中。 然而,面对土肥原师团的猛攻,作为一线最高指挥官的桂永清,却未能展现出与职位相匹配的指挥能力。 在日军泰山压顶般的攻势下,仅仅支撑了不足三个小时,他内心的防线就崩溃了。 没能及时调动预备队反击,没有师、旅级单位之间的协同调度。部队在负出巨大伤亡之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指挥部中蔓延。 桂永清做出了一个葬送整个战役的决定,仓促下令全军后撤。不时有序的交替掩护撤退,许多部队甚至未能接到明确指令,便已被裹挟在撤退的洪流之中。 兰封战场外围,101师临时师指挥部 一名侦察连长疾奔而至,脸上混合着疲惫与急切:“师座!桂永清的二十七军阵地有异动!各部似乎在收拢,后勤辎重已在向后转移,看迹象……像是要撤!” 萧远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知道了。继续监视,重点关注日军动向,他们一旦发现机会,必会猛扑上去。” “是!”侦察连长敬礼后迅速离去。 萧远志转身,走向临时架设的通讯电台。参谋长顾维汉正等在那里,面色凝重。 “师座,果然和您预料的一样。桂永清……顶不住了。”顾维汉语气凝重的说道。 “他不是顶不住日军进攻,而是他根本没有拼命的勇气。”萧远志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萧远志抬腕看了看时间,目光又扫过眼前的地图,手指点在二十七军的阵地区域。 “我们的炮兵到位没有?”。 “报告师座,炮兵团已全部进入预设阵地!射击诸元早已标定完毕,随时可以覆盖二十七军现有阵地及其周边地区,只要鬼子敢上来,保证给他们炖一锅钢铁肉汤!”炮兵团团长余承柱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说道。 萧远志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命令各部,做好战斗准备。各步兵团隐蔽接敌,一旦炮火延伸,立刻对日军发起反冲击。 “告诉兄弟们,”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等待命令的军官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来啃硬骨头的!二十七军丢掉的阵地,我们101师来守!二十七军怕的鬼子,我们101师不怕!这一仗要把土肥原贤二的屎给我打出来。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101师这部战争机器,在萧远志的指挥下,高效的运转起来。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最后一次校准参数,沉重的炮弹被推入炮膛;步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利用地形地物悄然向前运动,刺刀闪烁着寒光。 萧远志拿起望远镜,再次望向那片即将成为炼狱的阵地。他能想象到,此刻的土肥原贤二定然因为桂永清的溃逃而狂喜不已。 “笑吧,土肥原。”萧远志小声念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你高兴得太早了。” 第一百六十章 急时到来的援兵 二十七军阵地上,日军的膏药旗升起来了。 土肥原贤二在远处的指挥部里看到他的士兵在阵地上欢呼,嘴角那丝得意的笑容不再掩饰。 突然—— 一种令人心悸的尖啸声划破长空,由远及近,炮弹破空声变得密集起来最终汇成一片毁灭性的交响乐! 咻——咻——轰!!! 不是零星的炮击,不是迫击炮或山炮的声响。这是重炮!数量极其庞大的重炮群,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刚刚还被日军占领的阵地,以及其后方延伸区域,瞬间被一片钢铁与火焰的风暴彻底覆盖! 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声浪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日军的胸口和耳膜上。105毫米乃至更大口径的重炮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每一发爆炸都掀起巨大的泥土烟柱,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弹片疯狂肆虐。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日军士兵,瞬间被这来自地狱的问候炸得懵了。措手不及之下,人体被撕裂,武器被炸成废铁,刚刚插上的旗帜连同握着它的士兵一起化为齑粉。 “炮击!炮击!快隐蔽!!”日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瞬间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吞没,但还是晚了一步。 此时的第八十八师指挥部里,师长龙慕韩的双眼布满血丝,军装领口敞开,正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协调着各团的防御。他的部队正在兰封城内外与日军反复拉锯,每一分钟都有战士在流血牺牲。 “什么?二十七军的人?” 龙慕韩听到卫兵的通报,猛的放下电话,眉头紧锁。这个时候,桂永清的人来做什么?传达命令?还是…… 一名满身尘土、神色仓惶的传令兵被带了进来,他甚至来没有敬的军礼,便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纸条。 “报、报告龙师长!这是我们军长……让、让我务必交给您的!” 指挥部内昏暗的灯光下,所有参谋人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纸片上。龙慕韩一把抓过,急切地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潦草至极,仿佛是在极度慌乱中写就:“固守兰封”这四个字 一瞬间,八十八指挥部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龙慕韩脸上的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一种极致的惊愕不可置信,最终化为了绝望。 “固守兰封?”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阴沉的可怕,仿佛受伤的野兽一般。“就……只有这个?军长现在何处?二十七军主力何在?!” 他猛的抬头目光如刀剑般射向那传令兵。 传令兵被他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回答:“军长……军长已率部转进…此刻想必已至罗王车站了……” “转进?!” 龙慕韩猛的将那张纸条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图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他妈的这是转进吗?这是逃跑!他把我八十八的侧翼,全都卖给了日本人!就留下这张破纸,让我‘固守兰封’?拿什么守?用我全师弟兄的命去堵日军的坦克吗?!” 指挥部内鸦雀无声,只有远处沉闷的炮响和电台的滴滴嗒嗒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愤怒,一种被上级无情抛弃的冰冷感觉瞬间浸透了所有人的骨髓。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外围防线已失,他的第八十八师一夜之间从围攻日军的主力,变成了深陷重围的孤军,桂永清不是要他坚守,是要他用自己的牺牲来稍稍迟滞日军的脚步。 失望和愤怒过后,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知道死守兰封城,在没有援军且侧翼洞开的情况下,面对土肥原师团的全力进攻,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全军覆没。 片刻的寂静后,龙慕韩转过头,脸上的愤怒已被麻木所取代,他是军人知道战场抗命的后果,但也不能让部队做出无谓牺牲。 “传令下去……” 他的话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位望着他的部下,他们的命运,此刻系于他一念之间。 “各部……逐步脱离和日军接触。” “收缩兵力,向……西南方向转移。向友军靠拢,再图反击。” 他没有说“撤退”,而是“转移”。但这命令本身,已与桂永清的做法没有区别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龙慕韩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他知道,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放弃兰封都将让他背上临阵溃逃的罪名。 指挥部内,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通讯兵准备向各团传达师部命令。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指挥部外的传来! “师座!师座!!” 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甚至忘了敬礼,一手扶着桌角喘气,一手指着外面说道: “援兵!我们有援兵到了!我们的侧翼……东面,小鬼子占领二十七军阵地后没多久,就被猛烈的炮击赶出了阵地!观察哨报告,日军被突然出现的部队击溃后,这支援兵迅速开始部置防御攻势!” 死寂。 指挥部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龙慕韩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的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将面前摆的方桌撞翻! “什么?!援兵?!” 他敢置信的问道,“哪来的援兵?!说清楚!是薛长官派来的吗?是哪一部分的?!”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砸向了眼前这位兴奋得有些过头的参谋。 参谋被问得一愣,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带上一丝不确定:“报告师座……具体……具体还不清楚!观察哨只看到那边阵地上炮火连天,杀声震耳,绝对是我们的部队在进攻,火力是很猛!日军被拦的节节后退!我们已经派人紧急联系去了!” “这个方向……这个方向原本是桂永清的二十七军防区……”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但二十七军早就被他带走了……难道……难道是桂永清良心发现,又杀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立刻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几乎下意识的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若能杀回来,当初就不会只留下一张字条仓皇逃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上的地图,另一个想法浮现:“难道是薛长官?薛长官算准了桂永清靠不住,提前派出了部队?” 但这个想法同样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这也太快了!桂永清溃退的消息恐怕刚传到薛长官那里不久,援兵怎么可能如此神速,犹如天降?!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离谱,微微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谁? 在这决定生死存亡的关头,神兵天降,在他们八十八最危险的时候,狠狠地捅了小鬼子一刀,将这即将倾覆的战局硬生生扳回了回来? 指挥部里的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绝望被这个惊人的消息所取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龙慕韩,又不时望向指挥部门口,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消息传来。 龙慕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之前的撤退命令被他瞬间摁下。 “命令各部!”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的颤抖的说道,“取消转移!原地防御!立刻给我搞清楚侧翼来的到底是哪路援兵! 第161章 你到底是谁? 薛岳的第一战区前敌指挥部内,气氛比龙慕韩那里更加凝重,巨大的沙盘上敌我态势的小旗犬牙交错。 电话铃尖锐地响起,参谋接起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捂住话筒,转向正俯身研究沙盘的薛岳,声音发颤:“总座……急电!二十七军……桂永清部……未经命令,擅自放弃阵地,全军向杞县方向撤退!兰封城门户洞开!” 薛岳猛的站起身,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铁棍狠狠砸在头顶。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那双因连日熬夜而深陷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火山喷发般的暴怒所取代。 “桂——永——清!”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碾磨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簌簌抖动。“误国庸才!无耻懦夫!他怎敢?!他怎敢弃守阵地,兰封危矣!” 盛怒之下,他的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的配枪枪套上,这一瞬间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毫不怀疑,若桂永清此刻在这里,暴怒的薛总司令真的会当场拔枪毙了他! 但这股杀意只持续了极短的刹那。 薛岳的手缓缓从枪套上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他当然想毙了桂永清,千刀万剐都不解恨。可他不能。 桂永清不仅仅是黄埔一期生,他更是军政部长何应钦的乘龙快婿,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硬得很。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桂永清贵为一军之长,是蒋介石亲自任命的将领。没有军事委员会的裁决,没有“老头子”的点头,他薛岳就算战功赫赫,也绝无可能擅自处决一名军长。 现实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中的杀意,可那股憋闷的怒火在胸中灼烧得更加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沙盘上。他知道愤怒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补救危局。 当他的目光看向沙盘时,尤其是第八十八师的位置,原本是扎日军十四师团心脏上一把尖刀,此刻却因为侧翼的突然崩溃,变成了一支孤悬于外的孤军,其侧翼完全暴露在日本的兵锋之下。 “龙慕韩……”薛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现在只能期望,龙慕韩能顶住压力,能在那绝境中多坚持一刻,哪怕是用血肉之躯去填! “七十四军到哪里了?!”薛岳转过身,向负责联络的参谋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之意,“告诉俞济时兰封危在旦夕!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顶上去。 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薛岳的目光在沙盘和电台之间来回移动,焦灼万分。他知道,此刻在兰封城内,龙慕韩和他的八十八师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日军第十四师团指挥部内,土肥原贤二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手中的望远镜久久没有放下。 就在不久前! 通讯官将前线部队发现了异常情况——当面之敌桂永清部阵地发生混乱,似乎正在大规模后撤——报告上来时,土肥原贤二的第一个反应是难以置信,随即一种就是狂喜。 “搜嘎!”他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支那军,果然不堪一击!所谓的精锐,不过是纸老虎!桂永清,无胆鼠辈而!” 他立刻认定这就是中国军队崩溃的开始。他精心策划的猛攻奏效了!胜利的天平似乎正急速向他倾斜。兰封指日可下,包围圈将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他的冒险即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他将成为帝国真正的英雄! “命令前线部队,立即占领敌军阵地!全力追击!扩大战果!绝不能给支那人喘息之机!”他的语气中充满兴奋。 日军士兵嚎叫着冲入了二十七军的阵地,未遇到任何的抵抗。土肥原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向华北方面军报告这场辉煌的胜利。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 猛烈的炮火!突然降临! 轰——!轰——!轰——! 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声浪席卷而来,105毫米以上重炮发出的怒吼声,不仅沉闷而且极具破坏力,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般肆意飞舞,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日军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整个阵地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 土肥原贤二在指挥所里都能感受到那可怕的震动,桌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错愕。 “八嘎!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击?!”他冲到观察口,只见前方己方阵地已陷入一片火海和浓烟之中,士兵们狼狈不堪地寻找掩护,死伤惨重。 “陷阱?!这是二十七军的圈套?!”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难道二十七军的溃退是假的,是为了引诱他进入埋伏圈?他的心猛的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桂永清真是个绞滑的家伙。 但前线溃退下来的士兵和军官的报告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 “师团长阁下!这炮火太猛烈了!最少是一个重炮旅团的规模!” “我们刚刚占领阵地,就遭到猛烈炮击!这绝对不是二十七军,他们的炮火没有这么强大!” 土肥原贤二的眉头紧紧锁死,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他不是普通的武夫,他是搞情报出身,号称“中国通”,对中国的军队序列、装备、指挥官特点了如指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105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在支那军队中极为稀少,通常只有最顶尖的几支王牌主力才配有重炮团……而桂永清的二十七军不在此列! “这到底是支那政府的哪一支部队?!”他盯着地图,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他的情报网络从未收到过豫东地区存在这样一支拥有如此恐怖火力的部队。这支部队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们从哪里来?指挥官是谁?”土肥原贤二感到战局脱离了他的预料。 第162章 援兵的来历 土肥原贤二毕竟是久经沙的老将,最初的震惊和错愕过后,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无法理解这支突然出现的中国军队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战场上的劣势是实实在在的。他的部队刚刚经历从狂喜到地狱的心理落差,在对方极其凶猛的炮火覆盖下损失惨—重,建制差点被打没了,士气遭受重挫。 “命令部队!”土肥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放弃前沿阵地,向后收缩!各部队交替掩护,稳住战线!炮兵联队立刻进行反制射击,压制对方炮+火!” 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日军的军事素养在此刻体现出来,尽管遭遇突然打击,基层军官仍努力收拢部队,利用弹坑和残破工事组织抵抗。日军的炮兵也开始轰鸣,试图寻找中国炮兵的位置进行反击。 然而,萧远志的101师根本不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101师的炮火并未停歇,而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如同拥有眼睛一般,向着日军纵深处延伸覆盖。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砸在日军的防线上。 日军的炮兵刚一开火,就招致了猛烈反的反炮兵火力压制。 炮火尚未完全停息,地面震动再次加剧——但这次不是来自炮弹,而是来自坦克履带碾压! 数十辆涂装着青天白日徽的坦克,引导着后面密密麻麻的步兵,出现在硝烟之中!101师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也开始了进攻。 这些士兵不同于土肥原以往见过的任何中国军队。他们战术动作娴熟,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冲锋时坚决果断,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地形快速跃进。他们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火舌——大量的冲锋枪和轻机枪构成了异常凶猛的火力,远超日军三八式步枪的射速,在近距 在交战中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自动火器!好多自动火器!”日军士兵惊恐地叫喊着。他们习惯了步兵的“精准射击”在如此密集的自动火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往往他们刚开一枪,对,面就有十几发子弹泼洒过来。 101师的进攻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停歇。步兵在坦克和火炮的支援下,一个点一个点地清除日军的抵抗。遇到坚固火力点,立刻呼叫后方炮火;遇到小股日军反冲击,则用优势火力将其打垮。 日军的防线被一层层剥开,他们试图发起的反冲锋,往往刚离开阵地就被炽烈的子弹打得尸横遍野。土肥原贤二发现,这支中国军队不仅火力强大,其士兵的战斗意志和战术执行力也极其可怕,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 看着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求援和噩耗,土肥原贤二终于彻底清醒了。 这不是偶然,也不是陷阱,这是实打实的硬实力的碾压!这支神秘的中国王牌部队,其战斗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他的第十四师团! 继续硬顶下去,他的师团很可能被击溃,而且还会被这支军队,会同正面的薛岳兵团彻底合围歼灭在这里! “八嘎…… ”土肥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充满了不甘和屈辱,但更多的是作为一名指挥官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命令!”他过转身,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命令各部转入防御状态!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敌军进攻速度!” “师团本部及直属部队,立即准备向开封方向转进!” “所有非必要辎重……可以丢弃!全力保证炮兵和重装备转移!快!” 他选择了断尾求生,前沿部队的牺牲和阻滞,换取师团主力成功撤退的机会。胜利和荣耀此刻都已不重要,活下去,保住第十四师团才是首要任务。 就这样,在101师毫不留情的猛攻下,不可一世的日军第十四师团,在土肥原贤二的亲自命令下,放弃了到手的阵地和围歼兰封守军的幻想,开始了一场狼狈的后撤。豫东战场的局势,因为萧远志这支“天降神兵”的介入,再次发生了惊天逆转。 八十八师指挥部,龙慕韩派出的联络官,是一名精干的少尉军官,带着两名士兵冒着炮火,向东面枪炮声最炽烈的方向摸去。他们的任务是:必须搞清楚这支突然出现部队究竟是哪里来的。 少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盼着友军的强大,又担心是判断失误,空欢喜一场。越靠近东侧阵地,空气中的硝烟味越发刺鼻,地面震动得越发厉害,那是重炮的怒吼声。 他们小心翼翼地越过一片狼藉的原二十七军阵地边缘,这里散落着日军的尸体和破损的武器。 “站住!什么人?!” 突然,一声低沉而警惕的喝问从一堆沙袋工事后传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他们。对方说的是中国话,带着某种少尉不太熟悉口音,但确定无疑是中国军队。 少尉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身后士兵也照做,同时大声回应:“别开枪!自己人!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师部联络官!奉龙慕韩师长命令,前来与贵部取得联系!” 工事后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确认。很快,一名头戴m35钢盔、脸上沾着硝军官探出身,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少尉和他身后的士兵,尤其仔细查看了他们的臂章和军服款式。 “八十八师的?”军官的声音依旧带着警惕,但枪口稍稍放低了些,“跟我来! 少尉三人被迅速带过几道简易防线。一路所见,让少尉心中震惊不已。这里的士兵军容严整,即便刚刚经历恶战,依旧在紧张有序地加固工事、搬运弹药、抢救伤员。他们使用的武器更是让少尉眼花缭乱:大量的冲锋枪、没见过的机枪、甚至还能看到几辆坦克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这绝对是一支装备极其精良的王牌部队! 他们被带到一处临时指挥部里。一名军官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听到报告后转过身。 “长官好!我是八十八师联络官!”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看向少尉:“我是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萧远志。你们龙师长让你来的?” 101师?少尉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依旧对这个番号感到陌生,但此刻这已不重要。他挺直胸膛,清晰地说道:“报告长官!我部龙师长派我前来,首先代表八十八师全体将士,对贵部及时援手救我于危难,表示万分感谢!” 萧远志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都是打鬼子,分内之事不用太客气。” 第163章 雪中送炭 指挥部的光线一暗,满身硝烟的少尉联络官跑了进来,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与之前离开时判若两人。 “情况如何?!见到对方指挥官了?是哪部分的?” 龙慕韩的问题连珠炮般砸出,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微微发颤。 少尉用力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清晰,语速却极快的说道:“师座!见到了!见到了!是……是101师!国民革命军第101师!” “101师?” 龙慕韩和周围的参谋们一样,脸上都浮现出困惑。这个番号怎么像阎老西的晋绥军的。 是!卑职开始也以为是晋绥军,可确认之后发现就是我们中央军没错,他们的师长是萧远志将军!卑职亲眼所见,萧师长就在前线指挥!” 他不等龙慕韩再问,立刻将所见所闻如同倒豆子般说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师座!您绝对想象不到那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他们的装备……他们的装备太好了!士兵人手一支冲锋枪或者崭新的步式,轻机枪多得吓人,还有好多从来没见过的重家伙!我甚至看到了坦克,不止一辆,就在他们阵地后面!” 他比划着,试图描述那震撼的场景:“他们的兵,一个个看着就彪悍!刚跟鬼子打完一场恶仗,可一点都不乱,挖工事的挖工事,运弹药的运弹药,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一股子狠劲和底气!跟咱们……跟咱们平时见的部队完全不一样!” 龙慕韩和参谋们听得屏息凝神,地窖内只剩下少尉激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萧师长怎么说?” 龙慕韩最关心的是这个。 少尉立刻挺直身体,模仿着萧远志当时的语气和神态:“萧师长说,‘都是打鬼子,分内之事,龙师长太客气了。’他让卑职转告师座:请我八十八师务必坚守现有兰封阵地,死死吸住正面的土肥原主力!他的101师将全力从东侧猛攻日军侧翼,撕开他们的防线!等他们那边打出声势,会立刻通知我们,届时我们再视情况协同出击,狠狠揍他狗娘养的小鬼子!” “萧师长还说,他们的通讯兵正在向我们这边架设电话线,很快就能直接通话了!他让师座您放心,有他的101师在东面,天就塌不下来!” 指挥部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龙慕韩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沙盘上,但此刻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之前的焦虑、无奈和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灼灼战意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洪亮和决断力,“传令下去!把友军的情况通报各团、各营!告诉弟兄们,咱们不是孤军!咱们侧翼来了强援!小鬼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指挥部每一位军官:“命令各部,严格执行原定防御计划!加固工事,节省弹药,把鬼子主力给我牢牢钉死在兰封城下!等待东面友军的信号!我们要和101师的兄弟一起,包了土肥原这老鬼子的饺子!” “是!” 指挥部内响起一片响亮而充满希望的应答声。绝望的气氛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决死反击的昂扬斗志。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八十八师各部,原本因侧翼崩溃而摇摇欲坠的士气瞬间为之一振。 薛岳第一战区前敌指挥部 电台的滴答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沙盘上,那个代表侧翼缺口的空洞依然刺眼,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随时可能吞噬整个豫东兵团。 薛岳站在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边缘,他正在脑中急速盘算着如何调动本就吃紧的预备队去填补这个窟窿,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突然,负责与兰封直接联系的通讯参谋手中握着电文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总座!总座!兰封急电!龙师长急电!”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薛岳也抬起了头,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他怕听到的是八十八师崩溃的消息。 “讲!”薛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参谋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清晰的语调快速念道:“龙师长报告:我东侧原二十七军阵地现已被一支番号为‘国民革命军第101师’之部队接管!该部师长萧远志亲临前线,率部对占领该区域之日军发起猛攻,已成功击溃敌军,初步稳定我侧翼!龙师长已与101师建立联络,正协同防御!电文确认无误!” “101师?萧远志?!” 薛岳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不是错愕,而是一种极度震惊下的恍然和难以置信!这个名字和番号让他有些耳熟! 是那个在徐州会战后期,以一团残兵在敌后搅得天翻地覆,硬生生撕开鬼子包围圈,救出不少部队的萧远志?是那个被老头子亲自接见,并且还被授予了三等宝鼎勋章,不过传闻他和桂系的李德邻走得颇近。 他的部队不是应该随着第五战区主力向鄂北、皖西地区转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几百里之外的豫东战场?!这里现在是第一战区的防区! 一连串的问号如同闪电般划过薛岳的脑海。这完全不符合军事常识!长途奔袭,精准地出现在最要害的位置,并且能立刻投入战斗,打出如此凶悍的反击……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无论萧远志为何而来,无论他背后有怎样的复杂关系,此刻,他和他的101师,就是他薛岳和整个豫东兵团的恩人!是逆转战局的天降神兵! “好!好一个萧远志!好一个101师!”薛岳猛的一拍沙盘,震得小旗乱晃,不久前的焦虑和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声的赞叹,“干得漂亮!真乃飞将军也!”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通讯参谋!”薛岳的声音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决断和力量,语速极快: “即刻电令俞济时第七十四军:兰封东线战局有变,我军援军已至,着你部即刻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你部立刻派出精干侦察力,密切监控日军第十四师团动向,随时报告!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但必须做好随时投入战斗之准备,一旦战机出现,我要你七十四军能像一把尖刀,直插土肥原的心脏!” “再电告龙慕韩并转萧远志:伯陵在此谢过萧师长雪中送炭之情!现战局危急,请二位精诚协作,八十八师务必坚守兰封,请101师全力打击日军侧翼,务求拖住十四师团!我已命俞济时第七十四军作为总预备队,随时策应你部作战!此战成败,系于诸位之手,望戮力同心,共创大捷!” 薛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几天的大石终于被移开。 “萧远志”不管你是为何而来,此战若胜,我薛伯陵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164章 诡计多端的土肥原 日军第十四师团指挥部,土肥原贤二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饿狼,在地图前烦躁地踱步。101师的凶猛反击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正面龙慕韩的八十八师又像一颗钉子般死死咬住他不放。继续僵持下去,等中国军队的包围圈完全合拢,他的第十四师团很可能真要葬送在这豫东平原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兰封后方的那个点——开封。陇海铁路上的重镇,河南省旧省会,政治意义重大。若能出其不意,绕过兰封这块硬骨头,直取开封,不仅能彻底打乱中国军队的部署,更能为自己打开一条生路,甚至创造又一个“奇迹”。 但难题在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101师像一只猛虎一样蹲在他的侧翼,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要大军悄无声息地转移去偷袭开封,几乎不可能。 土肥原的目光阴鸷,脑中飞速盘算。他是“中国通”,深谙中国古典兵法的诡诈之道,尤其喜爱《三国演义》中那些层出不穷的计谋。 “疑兵……”他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脑中成型。他要学那汉初明将的韩信,来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设下疑兵迷惑对手。 土肥原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变得冷静而诡谲。 命令! 集中收集师团所有的旗帜交给步兵第二十七联队,再组织小股部队频繁向支那军阵地前进行袭扰做出试探性进攻的样子,电台也要进行频繁通讯,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一些我军‘准备决战’的假消息!” 要制造出一种十四师团主力仍在正面,并且即将发动新一轮更大规模进攻的态势,吸引中国军队的所有注意力。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另一个方向,“抽调师团所有剩余的坦克、装甲车和精锐的骑兵部队,组成一支快速突击部队,由我亲自指挥!” 其余的主力步兵、炮兵及师团直属部队,利用夜间掩护分批秘密脱离当前战线,向西北方向迂回!行军时务要必绝对隐蔽,电台也要保持静默!” 他的计划是:以一部分兵力虚张声势,佯装主力,牢牢吸住正面的龙慕韩和侧翼的萧远志。而他则亲率真正的精锐,绕过中国军队重点设防的区域,以最快的速度奔袭开封! “支那军第八军,黄杰……”土肥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对这位国军将领的评价并不高,深知其与桂永清类似,并非以顽强善战之将。“一击,只需一击!趁其不备,开封必可一鼓而下!” 命令被迅速的执行下去。 于是,在兰封前线,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景象:日军的活动似乎更加频繁了,夜间火光增多,又有小股部队不断调动,炮击也似乎变得更加“频繁”,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入了中国军队观察哨的眼中。 龙慕韩的八十八师指挥部和萧远志的101师指挥部几乎同时收到了前沿的报告。 “鬼子看来还不死心,想再碰一碰?”龙慕韩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不敢有丝毫大意,命令部队加强警戒,严防日军狗急跳墙。 萧远志则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日军的动向。他比龙慕韩更多了一份来自后世的警惕。“疑兵之计?”他心中冷笑,“土肥原这老鬼子,果然还是玩起了这一套。” 他虽然怀疑,但战场迷雾重重,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日军主力的确切动向。他命令部队加强侦察,尤其注意日军纵深区域的异常动静,同时提醒薛岳要注意开封方向。 然而,信息的传递需要时间。就在国军这边还在研判日军的真实意图时,土肥原贤二已经带着他的师团主力,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绕过了兰封直扑开封而去! 而此时的开封,守军第八军军长黄杰,却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他认为日军主力被牢牢盯在兰封一线,根本无力威胁开封。他的部队戒备松懈,全然不知一场危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袭来。 土肥原贤二敢冒险,赌的就是中国军队指挥官的反应速度,以及黄杰的疏忽大意。一场针对开封的闪电突袭已然开始。 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天际线微微泛白。开封城墙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城头上,守军第八军的哨兵抱着枪,打着哈欠,巡逻队懒散地走过。军长黄杰收到上级关于日军可能迂回偷袭的开封消息,或者说,但他并未将这个消息放在心上。他坚信土肥原师团主力仍在兰封苦战,开封是相对安全的大后方。 突然! 轰!轰!轰! 毫无征兆地,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开封城外阵地和城墙!日军第十四师团隐藏起来的炮兵联队,在极近的距离上进行了猛烈的急袭射击!火光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城防工事在火光中崩塌,硝烟弥漫!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和士兵的惊呼声这才姗姗来迟,但瞬间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炮火尚未停歇,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的身影!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引导下,日军发起了疯狂的冲锋!他们嚎叫着,挺着刺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被打懵了的第八军外围阵地。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鬼子?!兰封的小鬼子不是被围住了吗?” 第八军指挥部内,黄杰被突如其来的炮声和急促的报告惊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充满了惊惶和难以置信。 “军座!不好了!是日军主力!好多小鬼子!还有坦克!已经突破城外第一道防线了!” 参谋军官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语无伦次的说道。 “顶住!给我顶住!” 黄杰慌乱的嘶吼着,但他的命令显的苍白无力。 第八军本就戒备松懈,骤然遭此雷霆万钧的一击,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各部联系中断,指挥系统近乎瘫痪。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找不到长官,有的找不到自己的队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炮火中乱窜。许多部队一触即溃,甚至未做像样抵抗就放弃了阵地,争先恐后地向城内溃退。 日军则趁势猛攻。土肥原贤二深知兵贵神速,不顾部队急行军的疲劳,投入所有精锐力量,全力猛扑。坦克碾过仓促设置的路障,步兵紧随其后,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撕开了第八军混乱的防线。 城门告急!城墙多处被炮火轰开缺口,日军部队甚至已经开始攀爬城墙试图涌入城内! 第165章 开封之危 当薛岳的前敌指挥部和刚刚到达郑州的的蒋委员长收到“日军主力突袭开封,第八军防线崩溃,开封危殆!”的急电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土肥原贤二在兰封正面和侧翼遭受重压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如此冒险,使出这样一记“黑虎掏心”的狠招!更没想到,拥有一个军兵力的黄杰,竟然如此不堪! “黄杰误国!庸才!蠢货!” 薛岳在指挥部内气得几乎吐血,刚刚因为101师出现而好转的心情瞬间荡到谷底。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旦开封失守,不仅陇海线被切断,整个豫东战局将彻底逆转,所有围攻日军的主力部队都将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命令俞济时!七十四军立刻改变方向,火速驰援开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鬼子给我堵在开封城外!”薛岳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的略显沙哑。 整个战局的焦点,瞬间从兰封转向了岌岌可危的开封。土肥原贤二的冒险一击,再次将中国军队逼入了绝境。 郑州,第一战区长官部临时行辕内,气氛原本因兰封战局的意外好转而略显轻松,但随着一份加急电文的送达,空气瞬间再次凝固,仿佛结了一层寒冰。 蒋委员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不久前因为听闻101师力挽狂澜而泛起的好心情,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铁青的脸色。他握着电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两天,他的心情真如同坐着颠簸的过山车。桂永清溃逃,兰封危殆,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甚至已经预想到整个豫东兵团崩溃、中原门户大开的可怕后果。就在绝望之时,却又峰回路转,101师横空出现,一记闷棍打得土肥原贤二晕头转向,硬生生将战局扳了回来。这让他几乎要赞叹“天佑党国”!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 “娘希匹!”蒋委员长猛将电文拍在铺着巨大地图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周围的高级将领们心头一跳。“土肥原贤二!这个混蛋!侬不好好在兰封待着等死,等我把人都凑齐了再收拾侬!侬他娘的给老子又来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在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闷而显得有些尖锐:“偷袭开封!侬以为侬是韩信吗?!咳咳……” 情绪过于激动,引得他一阵咳嗽。 侍从连忙递上温水,却被他烦躁地推开。 他俯身,手指狠狠点在地图上开封的位置,又划过那条代表着天堑的黄河。 “这一招……这一招正好打在了老子的软肋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黄杰!废物!蠢材!一个军!整整一个军!据城而守,有防御工事,竟然挡不住一支不满员的日军师团!无能!简直是无能!” 他痛斥着黄杰,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骂人解决不了问题,日军的兵锋不会因为他的愤怒而停止。 开封一旦失守,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陇海铁路被切断,豫东主力部队的后路和侧背将完全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整个中原战局将瞬间崩坏。更可怕的是,如果土肥原趁机南下直扑武汉……此时的武汉战前准备工作尚未完成,仓促应战,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蒋委员长。他背着手在会议室内急促的踱了几步,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那条绵长的黄河之上。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挣扎和一种不得不为之的决绝。 他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沉重和无奈。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他决不愿意走这一步……这是造孽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低沉的几乎听不到。 但日军的兵锋已经直指开封,黄杰的第八军显然靠不住。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眼神中的挣扎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他的声音此时恢复了平静,转向身旁待命的侍从副官说道: “立刻去把商震请来!” 不久后! 会议室里只剩下蒋委员长和刚刚被紧急召来的第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商震。此时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蒋委员长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大幅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开封的位置,然后缓缓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那条代表黄河的粗壮蓝色曲线上一—尤其是郑州以东的河段。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交织着痛苦、焦灼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决绝。 “启予”(商震的字)”蒋委员长的声音略显低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眼前的局势,侬都清楚了。开封危在旦夕,黄杰的第八军如果挡不住日军十四师团。一旦日寇铁蹄南下,直逼武汉,后果……不堪设想。” 商震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委座,职部明白形势危急。是否急调胡宗南第一军或……” 蒋委员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上的黄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条代表黄河的“几”字形河道上敲击着,仿佛在下定某个无比艰难的决心。 调兵恐怕已经来不及。”蒋委员长的声音更显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力,“十四师团的动作太快,我们……需要用非常手段了,一种残酷的阻敌手段。” 他猛的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商震,一字一句地说道:“黄河!唯有借助黄河天堑之力,方能阻挡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推进速度,为我武汉布防争取至少……数个月的时间!” 商震一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话:“委座的意思是,加强黄河南岸防线,据河而守?职部立刻去安排……” “不!”蒋委员长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不是据守!是破堤!炸开黄河大堤!以水代兵!” 商震大吃一惊“什么?!!” 第166章 惊天计划 商震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委…委座!您…您是说…炸…炸开黄河大堤?!”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作为长期在中原一带驻防的将领,他太清楚黄河决堤意味着什么了!一旦决堤,滔滔黄河水将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失去任何束缚! “委座!不可!万万不可啊!” 商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几乎是脱口而出,“黄河一旦决口,水势绝非人力所能控制!下游…下游豫东、皖北、苏北数十县,千里沃野,无数村镇…都将瞬间化为一片泽国!那里面是成千上万,不,是数百万的百姓啊!他们来不及撤离,他们…他们会被…” 商震的身体颤抖着,他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良田尽毁,家园荡然,浮尸千里,瘟疫横行……这不是军事行动,这简直是……是造孽! 他震惊地看着蒋委员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位领袖的狠辣手段。他原本以为委员长召他来是商讨如何调兵遣将救援开封,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疯狂的计划! “委座!请您三思!此举有伤天和,必遭千夫所指,万民唾骂!即便暂时阻敌,我辈军人,又有何颜面去见中原父老?!历史又将如何书写今日之事?!” 商震几乎是痛心疾首地劝谏道,希望能唤醒蒋委员长的一丝怜悯之心。 蒋委员长的脸色在商震的激烈反对下变得更加难看,但他眼中的那抹决绝却并未消退。他何尝不知道后果?但他想到的是“全局战略”——武汉的存亡,乃至整个抗战大业的前景。 他避开商震的目光,声音低沉却异常冰冷的说道,此时仿佛已经将他自己内心的挣扎和人性的一面彻底剥离:“启予……你的意思,我岂能不知?……然,为了整个抗战大局,为了争取保卫武汉的时间……有些牺牲……是不得不付出的……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小会议室的死寂被蒋委员长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他心中那点委员长能放弃这个计划是想法,那话语中的冰冷,让商震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蒋委员长的手指精准的点在地图上一个特意用红色铅笔圈起来的位置上,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地点,就选在这里,花园口。” 他的指尖在那一点上重重一点,仿佛已经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中不再有丝毫挣扎或不忍,只剩下身为一国领袖和一位政治家的权谋和决断。 蒋委员长的语调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事后我会第一时间召开中外记者会,痛斥日寇!”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愤:“我要告诉全国民众,告诉全世界!是日本人!是毫无人性的日本侵略者,为了阻止我军的反击,为了淹没我们的军队,丧心病狂地炸毁了黄河大堤!制造了一场骇人听闻的人间惨剧!” 他微微向前倾身,盯着面无人色的商震,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到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谁会相信日本人的辩解?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干的坏事还少吗?再多这一桩天大的罪孽,谁又会怀疑?” “没有人会相信他们!全世界都会同情我们,谴责日寇的暴行!这口黑锅,他们背也背不背也背!这不仅能掩盖真相,更能激发全国乃至全世界对日本的仇恨和对我中国的同情!” 商震如同被雷劈傻了一般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原本以为委员长只是不得已而采取极端军事手段,内心或许还有挣扎和负罪。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委员长竟然连事后如何栽赃、如何利用这数百万同胞的苦难来博取政治同情的步骤,都已经算计得如此周密、如此……! 这已经不是“以水代兵”的军事策略,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用无数百姓的生命和家园作为筹码的政治阴谋和舆论操作! “委座……您……您……” 商震的声音彻底哑了,他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震惊、恐惧、乃至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几乎要将他击垮。他感觉站在这里的不是一国的领袖该做出的事情。 蒋委员长似乎很不满意商震的反应,或者说,而他根本不在意商震的反应。他需要的是执行命令的人,而不是质疑他道德的人 “启予,”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些常态,但其中的命令意味不容置疑,“此事关乎抗战全局,关乎国家命运。必须绝对保密,由你亲自挑选最可靠的工兵部队去执行。要快,要像真的是一场日军空袭或爆破造成的决口一样。” “去做准备吧。历史……会记住我们的‘功绩’的。” 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在嘲讽世人,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商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小会议室的。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他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依旧,但他知道,一场由人亲手制造的灾难,即将降临在那片土地上。而他的名字,将永远和这场灾难联系在一起。 商震失魂落魄地走出行辕,午后的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委员长那冰冷的话语像无数根钢针,反复刺扎着他的神经。 他坐进汽车,副官关切的问了句什么,他浑然未觉,只是机械地摆了摆手。车子发动,驶过郑州喧嚣的街道,车窗外是熙攘的人群,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铛声、孩子们嬉笑跑过的身影,这一切恐怕在不久之后都会被他亲手毁掉。 第167章 磨刀霍霍的五十九军 委员长的命令不容置疑,抗战大局的重压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武汉的重要性,知道争取时间的必要性。可是……代价是数百万无辜百姓的生命。 “不……不能这样……”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心底呐喊。作为军人,他理应服从命令。但作为一个还有良知的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更不想成为这场灾难的直接执行者! 只要炸药还没有埋下,只要堤坝还没有炸开,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不是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几乎的内心。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他不能改变委员长的决定,但他或许可以……拖延!可以想办法让这个命令暂时无法执行! 对!拖延! 工兵部队的调动需要时间,炸药的运输需要时间,寻找合适的爆破点更需要时间!他是负责具体执行的人,这里面有太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他可以以“需要周密勘察,避免爆破失败反而引起日军警觉”为由,拖延行动的时间。 他可以悄悄将命令的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只告诉心腹,并且暗示他们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极度谨慎,变相延缓准备速度。 他甚至可以在准备过程中,故意“遇到”一些“技术难题”和“意外状况”。 更重要的是——消息!他或许无法阻止委员长,但也许……也许有人可以!或者能让黄河下游的百姓提前有所准备,减少一些伤亡?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两个名字:薛岳、萧远志,这些人都在前线,或许他们有办法在军事上迫使日军后撤,从而让“以水代兵”变得不再必要?或者他们能提前转移一部分百姓? 这个想法风险极大,一旦泄露,他商震就是万劫不复。但看着车窗外那些鲜活的生命,想到黄河下游那片土地上即将发生的惨剧,商震觉得这个险,必须冒! “加快速度!回司令部!” 商震对司机沉声说道,语气中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决断,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决心。 他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城市的喧嚣,投向了东南方向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他不知道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努力能改变什么,但他必须试一试。 开封城外,硝烟蔽日 土肥原贤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了开封城上。第十四师团的精锐,在其严令甚至亲自督战下,发起了近乎疯狂的进攻。 炮火已经分不清批次,持续不断地轰鸣,将开封古老的城墙炸得千疮百孔,多处出现巨大的豁口。日军步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缺口涌去。城内城外,枪炮声、喊杀声、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八军军长黄杰的指挥部里,一片混乱电报雪片般飞来。 “军座!东门缺口太大,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西门请求增援!鬼子坦克上来了!” “弹药!南门需要弹药!” 黄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他原本存着的侥幸心理此刻已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日军的攻势之凶猛远超他的预料。他的部队本就士气不高,仓促应战,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防线摇摇欲坠,各部均伤亡惨重,濒临崩溃。 “顶住!给我顶住!援军马上就到了!” 黄杰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这声音在震天的炮火中是如此苍白无力。他自己都不知道援军何时能到,甚至有没有援军。 第一战区前敌指挥部内,气氛空前紧张。开封方向的求援电报一封接一封。 “总座!八十八师再次求援!日军已多次冲入城内,与守军发生激烈巷战!第八军伤亡惨重。 “总座!日军攻势极猛,完全是不计代价的打法!开封……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薛岳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知道土肥原贤二打得越凶,越说明其狗急跳墙的心态。 “俞济时的七十四军到哪里了?!”薛岳转头问道。 “报告总座!七十四军先头部队已抵达开封西南方向约三十里处,但遭遇日军顽强阻击,进展缓慢!” “太慢了!告诉他,不要理会小股敌人,给我用坦克冲开一条路!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尽快投入开封战场!哪怕只有一个团先冲进去,也能提振一下守军的士气!” 101师指挥部,与前指和武汉方面焦灼万分的气氛截然不同,萧远志的指挥部里虽然同样忙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沉稳。电台滴答作响,参谋们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军务,而萧远志本人,正端着一杯热水,看着地图上开封的位置,眼神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一名年轻的参谋看着最新收到的开封告急电文,忍不住焦急道:“师座,开封情况危急,黄杰的第八军怕是顶不住了!万一开封失守,土肥原站稳脚跟,战局可就……” 萧远志轻轻放下茶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慌什么。土肥原打不下开封。” 参谋一愣,不明所以:“师座,您是说……?” 萧远志的手指没有指向正在猛攻开封的日军,而是点在了开封城外西北方向约十五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村落。 他微微一笑,揭开了谜底:“第五十九军,三天前就已经秘密运动到位,土肥原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开封城和黄杰的第八军吸引了,他根本想不到,他拼命攻城的同时,自己的侧后,已经被一把尖刀给顶住了。” 指挥部里几个核心参谋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恍然的神情!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师座对土肥原偷袭开封的反应如此迅速且针对性极强,不仅立刻猛攻其兰封侧翼,更似乎早料到日军会有此一招。 原来,他早已布下了后手!而且是一支如此强悍的伏兵——以善打硬仗、作风顽强着称的张自忠第五十九军! “师座,您早就料到土肥原会打开封?”另一个参谋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萧远志淡淡道:“土肥原此人,狡诈凶悍,又用自视为中国通。兰封受挫后,他绝不会坐以待毙。绕过坚城,攻击看似薄弱的开封,是小鬼子的惯用伎俩。开封位置重要,守将黄杰又……呵呵,是他最容易想到的目标。我不过是让荩忱兄提前去那里等他而已。” 他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接通了五十九军指挥部电话。 “荩忱兄,”萧远志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出,“土肥原贤二可就完全交给你收拾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自忠沉稳的声音,“伯民放心吧!我们59军的兄弟们早就憋足了劲!就等这老鬼子把队伍全堆到城墙根下呢 结束通话,萧远志转身,看着指挥部里神色振奋的众人。 “现在,你们还担心开封吗?”他轻声问道,语气里是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所有人都用力摇头。原来最大的危机,早已在师座的棋局中,化为了给小鬼子准备的陷阱。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狠狠打击正面的日军,让他们无暇他顾,等待张将军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萧远志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土肥原啊土肥原,你以为你是暗度陈仓的韩信?殊不知,你只是撞进网里的飞蛾罢了。” 第168章 攻守易形(一) 开封城下,日军第十四师团前进指挥部 土肥原贤二举着望远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开封城墙。尽管部队伤亡不小,但他的脸上却透着一股疯狂的亢奋。城墙多处坍塌,守军的火力明显减弱,甚至能看到中国士兵慌乱的身影在缺口处奔忙。 “哟西!”土肥原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黄杰的部队,果然不堪一击!传令下去,投入所有预备队!炮兵向前推进,进行抵近射击!我要在天黑前,看到我的军旗插上开封的城楼!” 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拿下开封,不仅能极大提振因兰封受挫而低落的士气,更能获得一个战场支撑点,进可威胁郑州、武汉,退可依托城池固守待援,甚至可能重新掌握战场主动权。至于侧翼……他并非完全没有防备,布置了必要的警戒部队,但他深信,薛岳的主力正被自己牢牢吸引在开封正面和兰封方向,绝无可能短时间内抽调大量兵力威胁他的后方。 他根本想不到,就在他全力猛攻,将师团主力像攥紧的拳头一样狠狠砸向开封时。 开封西北十五里外,一片隐蔽的树林和村落中 第五十九军军长张自忠,如同一个静静等待猎物的猎人。 临时指挥部里。他同样举着望远镜,但观察的方向,却是土肥原贤二的后背。透过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日军炮兵阵地冒出的阵阵硝烟,看到日军后勤辎重车队忙碌地向前线输送弹药,看到日军的指挥和通讯线路大致走向。 他的部队,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周围的青纱帐和村落中。士兵们枪膛压满了子弹,大刀擦得雪亮,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如同等待扑食的猎豹,只等一声令下。 张自忠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他扫视了一眼指挥部里所有焦急等待的军官,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 “传令各师、各团!开始进攻!目标:日军第十四师团,给我狠狠地打!不要俘虏!不要留情!我要土肥原贤二这条老狗的狗命留在这开封城外!” “是!”军官们低声怒吼,迅速奔向各自的指挥位置。 几分钟后,三发红色的信号弹骤然升上天空,在黄昏的天幕上划出三道刺眼的弧线!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第五十九军隐藏已久的炮兵首先发出了怒吼。 此时的日军。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刚完成一轮对开封城墙的轰击,正忙着搬运炮弹,计算着射击诸元,有些人甚至叼着烟,讨论着攻破开封后能捞到什么好处。后勤车队像忙碌的工蚁,担任后方警戒的士兵们则有些松懈,他们的注意力大多被前方激烈的攻城战所吸引,认为真正的威胁只在正面。 异样的尖啸声传来时,许多日军士兵甚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望天。那声音不同于他们熟悉的己方火炮出口声,来自他们的后面?! “炮击?!” 有经验的老兵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发出凄厉的警告,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轰!!! 一发炮弹砸在了日军炮兵阵地的弹药堆附近!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炮弹被瞬间引爆,引发了连锁爆炸!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火炮像玩具一样掀翻,人体的残肢和破碎的武器被抛向十几米的高空!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吞没。整个炮兵阵地瞬间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几乎是同时,更多的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砸落! 轰!轰!轰! 一发炮弹了落在日军的辎重车队中,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直接命中,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连同周围的士兵一起爆炸吞噬。 正在休息的日军队被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士兵们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下一刻就被横飞的弹片成片扫倒。 架设天线的通讯兵连人带器材被炸上了天。 试图组织抵抗的基层军官,往往刚喊出几个字,就被下一发炮弹炸得粉碎。 “八嘎!哪里打来炮弹?!” “是支那军!支那军的炮击!”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 “我们后面怎么会有支那军?!” 懵逼!还懵逼! 几乎所有遭到炮击的日军士兵,在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无法理解和难以置信。他们的思维完全陷入了混乱:炮兵不是在前面吗?敌人不是在城里面吗?怎么会从后面出现! 恐慌如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在日军中蔓延开来! 这种意料之外方向的打击,对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士兵们根本无法判断敌人有多少,从哪里来,下一步要干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之下! “快跑啊!” “散开!快散开!” “医护兵!这里需要医护兵!” 刚才还秩序井然的日军瞬间陷入了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水沟、弹坑、甚至用同伴的尸体做为掩体。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完全不起作用,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骡马受惊,拖着辎重四处狂奔,更加剧了此时混乱。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战场上到处都是伤员的哀嚎声和炮弹的爆炸声……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从日军的侧后传来!无数国军士兵如同从钢铁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日军发起了的冲锋! 机枪喷射着火舌,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日军的队伍中,雪亮的大刀片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土肥原贤二的前进指挥部 “报告!师团长阁下!不好了!我军侧后遭到猛烈攻击!” “炮兵阵地遭到炮击!” “敌人数量极多,火力凶猛!应该是支那军的主力!番号不明!” 坏消息如同雪片一样瞬间淹没了土肥原的指挥部。刚才还沉浸在破城在即的兴奋中的土肥原,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纳尼?!哪里来的支那军主力?!薛岳的部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参谋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然而,外面传来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无情的粉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中计了! 他自以为高明的计策,原来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他不仅没有拿下开封,反而把自己的师团主力送进了人家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之中! 一股绝望瞬间攫住了土肥原贤二的心脏,终于知道——他完了!他的第十四师团也要完了。 “顶住!命令部队迅速组织防御!快!” 土肥原贤二喊道,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然而,在五十九军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之下,从此刻起攻守易形了。 第169章 攻守易形(二) 开封城内,第八军指挥部 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喊杀声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几乎全部集中在城墙正面和缺口的爆炸声,此刻明显有一部分转移到了日军的后方,而且听起来更加密集。 黄杰原本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部里团团乱转,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的内衬军装。电话里各个方向都在告急求援,他手里却连一支预备队都抽不出来,绝望如同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甚至已经开始下意识地瞥向地图上的撤退路线,思考着如何“转进”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实力。 然而,就在这时,参谋长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慌乱。 “军座!您听!外面的炮声……不对劲!” 黄杰猛的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果然!那来自城外原本进攻的日军此时似乎陷入了混乱! 紧接着,更加确切的消息通过前沿传了回来: “军座!日军后方乱了!好像……好像有我们的部队在抄鬼子的后路!” “报告!日军炮兵阵地发生剧烈爆炸,像是被端了!” “看见青天白日旗了!就在鬼子屁股后面!他们正在冲击小鬼子的后方阵地!” 一个个消息像重锤,砸得黄杰头晕目眩,但这一次,不是绝望,而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一个箭步冲到前沿观察口,夺过副官手里的望远镜,不顾危险的向外望去。只见日军后方果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原本有序的进攻队列彻底崩溃,无数日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而穿着灰布军装的中国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冲杀其中,雪亮的大刀片在夕阳下反射出令人振奋的光芒! “这……这是……”黄杰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望远镜都快拿不稳了,“他们是哪部分? 巨大的 解脱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他不用当丢弃阵地和临阵脱逃的罪人了!开封……好像能守住了?! 但紧接着,一股极其复杂的羞愧感猛的涌上他的脸颊。 看看外面那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援军,打得多么凶狠!再看看自己……一个齐装满员的军,据城而守,竟然被日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差点就要弃城而逃……这对比,是何等的讽刺! “是……是薛长官派的援军吗?还是……”黄杰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他之前还在不停地向薛岳哭诉求援,结果援军以这样方式出现了,这简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军座!机会啊!天大的机会!”参谋长倒是反应更快,激动地喊道,“日军前后被夹击,阵脚已乱!我们应该立刻组织所有能动的部队,从正面出击!配合外面的兄弟部队,里应外合,彻底打垮土肥原!” 黄杰猛的回过神来。对!现在不是发呆和羞愧的时候!这是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如果此时他还能趁势反击,配合那支天降神兵歼灭日军,那么他之前的狼狈防守或许还能被解释为“浴血奋战、拖住敌军主力”,而非无能溃败。 “对!出击!立刻出击!”黄杰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有些变调,但终于恢复了一丝军长应有的决断,“命令各团!把所有能拿枪的人都组织起来!预备队!警卫营!炊事班!全都给我上!打开城门!配合城外友军,反攻!给我狠狠地打!谁要是敢后退一步,老子毙了他!” 他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原本死气沉沉、充满绝望情绪的第八军指挥部,瞬间被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复仇的火焰所点燃。 黄杰看着窗外陷入一片混乱和被动挨打的日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狂喜,有后怕,有羞愧,更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他只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他黄杰和第八军,就真的彻底沦为笑柄和罪人了。 通讯兵冲进指挥部,脸上混杂着硝烟和极度兴奋带来的潮红,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得变了调: “军座!军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北面!北面来了!是七十四军!俞济时军长的七十四军到了!先锋部队已经和鬼子外围警戒部队交上火了!咱们的人亲眼看见的,错不了!” “七十四军?!” 黄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又被一记重锤砸中,但这一次带来的不是眩晕,而是将他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碾碎。 三面合围!土肥原贤二的第十四师团,此刻就像一块夹在中间的肥肉,随时都可以咬上一口。 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和权衡——是冒险出击搏个功劳,还是稳妥坚守等待战果——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和愚蠢!战机!千载难逢的战机就摆在眼前,如果这时候还犹豫,那他黄杰就真成了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了!不仅会坐失全歼日军一个王牌师团的奇功,更会在战后被所有人骂成过街老鼠! 什么保存实力,什么逃跑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全歼日军一个长设师团的战果诱惑了! 黄杰的脸瞬间因极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刚才那点羞愧被一股近乎疯狂所取代。他猛的拔出腰间的配枪,“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铺满地图的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对着指挥部里所有人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有些变调: “还等什么?!都他妈的听见了吗?!七十四军到了!咱们的援军全到了!小鬼子被包饺子了!” 他挥舞着手臂,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横飞:“出击!全军出击!只要是能喘气的,都给我拿起枪冲上去!给老子冲!配合友军兄弟里应外合!痛打土肥原贤二这条落水狗!” “告诉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谁要是能砍了土肥原贤二的脑袋,老子保他当团长!” “快!快啊!” 他几乎是跳着脚在吼叫,生怕晚了一秒这到手的功劳就飞了。 整个第八军指挥部如同被投入一颗烧红的铁块,瞬间沸腾爆炸!之前绝望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电话兵声嘶力竭地向下传达着出击命令。 黄杰自己也一把抓起钢盔扣在头上,抄起一支冲锋枪,红着眼睛就要亲自带队冲出去。此刻的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从之前那个惊慌失措的懦夫,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将军。 第八军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已经陷入一片混乱日军发起了反冲锋! 此刻的战场,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对日军第十四师团的围猎。 第170章 攻守易形(三) 炮火将黄昏天空染成红色,土肥原贤二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望远镜里,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道道的硝烟——那是七十四军先锋部队与他的外围警戒部队交火。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看着此时开封城头突然涌出的无数支那军人。 八嘎...... 这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时,土肥原突然扬起右手,狠狠抽在自己左脸颊上!清脆的响声让身旁的参谋们浑身一颤。 就差一点!他又反手抽在右脸颊上,军帽都被打歪,狰狞的表情完全不见平日儒雅风范,三个小时!再给我三个小时!就能拿下开封。 参谋长佐野忠义大佐急忙上前:师团长阁下!请冷静一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 我知道!土肥原粗暴的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把扶正军帽,目光扫过地图上开封周围地形。无遮无拦的地形让他的部队完全暴露在敌军三面炮火之下,开封此刻反而成了支那军队绞杀十四师团最好的战场。 命令!他的突然变的冷静下来,所有军官立即挺直脊背,各联队就地构筑环形防御阵地。炮兵联队集中所有火力轰击西北方向敌军,阻止七十四军与其他两支军队会合。战车大队向东南方向试探性突击,找到敌军结合部。 说罢他转身走向通讯说道: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求援电报——我十四师团于开封城下遭支那第五十九、七十四、第八军三面合围,请求航空支援与战术指导!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电台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寺内寿一大将正在品尝新到的武夷山茶,译电员双手颤抖着呈上十四师团发来的求援电报,寺内寿一接过电纸一看,瞳孔猛然收缩,手中的紫砂茶也从手中间滑落,地碎在了地上。 纳尼?!寺内寿一此时额头青筋暴起,八嘎呀路土肥原这个蠢货!明明让他谨慎行事...... 他一脚踹开正要收拾地面的勤务兵,大步走到沙盘前。看着第十四师团此时所在的地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而且还被支那三个军围在开封城下,当前的局势已经一目了然了。 寺内寿一马上命令航空兵团全体立即出动!驻济南的飞行第五战队、驻徐州的第三飞行战队全部投入战斗!告诉土肥原——坚持三天日,方面军会派第十六师团从归德方向驰援他! 不久后,日军三十多架九七式战机呼啸着朝战场方向而来。十四师团的小鬼子看到机翼上的膏药旗发出一阵阵欢呼。 当日军九七式战斗机的阴影掠过战场上空时,第五十九军阵地上响起急促的防空警报声。参谋们下意识蹲下身子,唯有张自忠将军站在前沿观察所前,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泰山。 军座!日军的机群!年轻的作战参谋声音发紧。 张自忠嘴角反而泛起一丝冷笑:慌什么?让小鬼子的铁鸟见识见识,咱们的防空火力。 此时59军的阵地上早已严阵以待——四十毫米博福斯高炮的双联装炮管昂首向天,八十八毫米重炮的伪装网已被撤去,炮手们正在紧张调整射击角度。 传令:防空一团负责低空区域,防空二团封锁高空区域,所有火力单元间隔射击,形成立体火网。张自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日常操练任务,告诉弟兄们,今天咱们请小鬼子航空兵大餐。 第一批次敌机开始俯冲,投弹舱打开的瞬间,地面突然爆开无数火光——四十毫米炮弹在空中织出密集火网,炮弹的破片在飞机俯冲航线的一片片的炸开。 嗵嗵嗵!双联装博福斯的怒吼声中,领头那架九七式战机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左侧机翼应声断裂,拖着黑烟螺旋坠向东南方的日军阵地,在麦田里炸起冲天火柱。 打得好!观测员在电话里欢呼,三号炮组首开记录! 更多敌机被迫拉升高度,正好闯入八十八毫米炮的猎杀空域。沉重的爆破弹在空中绽开灰黑色烟云,一架试图水平轰炸的敌机当场被撕成碎片,铝制残骸如雨点般洒落。 张自忠举着望远镜缓缓巡视战场,突然指向西北角:注意那个双机编队,他们要玩花招了。 果然,两架九七式借着其它飞机的掩护猛然俯冲,却在即将进入射界时突然分头掠袭。但博福斯炮组早已调整到位,交叉火网瞬间锁死所有俯冲路线。一架战机在规避时被击中油箱,化作燃烧的火球砸进贾鲁河,激起巨大水花。 小鬼子就这么点本事?张自忠轻哼一声,他眯眼望着天空——又有三架敌机在突围时被相继击落,其余战机被迫在高空胡乱投弹,炸弹大多落在无人区。 二十多分钟后,天空重归寂静。一道道硝烟还弥漫在空中,而远处麦田里散落着一架架飞机残骸,有的还在燃烧。 作战参谋拿着战报跑了过来:军座!此役我军共击落敌机五架,击伤九架!我们有三门四十毫米高炮受损! 张自忠接过战报扫了一眼,他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告诉高炮兵团,立即转移阵地。小鬼子航空兵吃了亏,土肥原贤二接下来必定进行是报复性炮击。 话音刚落,天际便传来尖锐的呼啸声。日军十四师团的野炮联队果然开始炮击,成排炮弹砸向刚刚暴露了位置的防空阵地上,尘土裹着硝烟冲天而起。 军座真是神机妙算啊!参谋们由衷赞叹。 此时土肥原贤二正在临时指挥所里暴跳如雷。看着航空兵拍摄的侦察照片,他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八嘎!支那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防空体系? 佐野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一道浅沟:师团长阁下,战车大队在东南方向发现空隙。支那第五十九军与第八军的结合部就在这里。 土肥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命令战车大队全线突击!所有炮兵进行压制射击!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第171章 攻守易形(四) 土肥原贤二的手指在地图上剧烈颤抖,最终重重戳在那道代表一线生机的位置命令战车大队全线突击!所有炮兵进行压制射击!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霎时间,日军残存的三十余辆九五式轻型战车发出咆哮,柴油发电机的黑烟笼罩了整个东南方向的防线。野炮联队所有剩余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五十九军与第八军结合部,炮弹炸起硝烟的遮蔽了天空。 小鬼子要狗急跳墙了!张自忠一把抓过野战电话,接第八军黄军长!电流杂音中传来黄杰急促的声音:荩臣兄!我部右翼遭受猛攻! 放心,结合部交给我!张自忠斩钉截铁,让你的弟兄守住两翼,放小鬼子战车进来! 当日军战车集群喷吐着黑烟冲破前沿阵地时,五十九军阵地上突然掀起伪装网——四十毫米博福斯高炮的双联装炮管竟齐刷刷放平,冰冷的炮口直接对准了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放进到五百米!张自忠站在观测位上沉声下令让小鬼子的豆战车也尝尝高炮的滋味儿。 参谋们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军座坚持将高炮阵地前出到第一线阵地,原来早在布防之时,这位张自忠就预见了土肥原贤二会有这一出。 打头的九五式轻型战车毫无察觉,37毫米炮还在射击。当领队战车冲过标距桩时,高炮开火了! 嗵嗵嗵——双联装博福斯高炮发出不同于对空射击的沉闷怒吼,四十毫米穿甲弹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速度撕裂空气。首轮齐射就形成钢铁风暴,冲在最前的五辆九五式瞬间被打成一堆废铁。 一辆九五式坦克的炮塔被整个掀飞,车体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十余米才停下来;另一辆的履带被打断了,原地打转时又被补了几发炮弹击穿发动机;第三辆最是凄惨——四十毫米穿甲弹直接钻透正面装甲,在密闭空间内弹片迸射,将车内的小鬼子绞成血肉模糊的碎块! 博福斯高炮的恐怖射速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分钟百余发的爆发射速形成持续金属风暴,日军战车如同撞上无形的钢铁墙壁。有辆侥幸冲近的八九式中型战车刚要开炮,就被八十八毫米高炮发射的榴弹准确命中——整个炮塔在橙色火球中飞起三米多高! 土肥原在望远镜里看得肝胆俱裂:纳尼?!支那人竟然把高炮平射......话音未落,又一辆战车在穿甲弹的连续命中下爆燃,殉爆的弹药将炮塔炸上天。 快退!撤退!日军战车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呼叫,但撤退路线早已被交叉火力封锁。博福斯炮弹轻松穿透战车薄弱的侧后装甲,将试图转向的车辆逐一点燃。有辆九五式慌不择路撞进反坦克壕,立刻遭到四门高炮的集火射击,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张自忠突然抓起电话:防空二团注意!左翼三百米,那辆试图绕路的战车,用穿甲弹打掉它! 八十八毫米高炮微微抬角,几声巨响后,那辆正在机动的战车突然僵住——顶盖没有被击穿,但剧烈的震动将车内乘员全部震昏! 不到二十分钟,日军战车大队已然全军覆没。平原上到处是燃烧的铁棺材,博福斯高炮的炮管在高速射击中有些泛暗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统计战果!张自忠终于放下望远镜,对目瞪口呆的参谋们露出罕见的笑意,告诉军需处,给高炮团每人加一半斤猪头肉。今天他们既是防空兵,又是反坦克兵,辛苦他们了! 远处日军阵地传来凄厉的嚎哭声,那是战车兵幸存者在为玉碎的战友哀悼。而五十九军阵地上,炮兵们正忙着给灼热的炮管浇水降温,白雾蒸腾中有人唱起了河北梆子,荒腔走板却满是胜利的豪情。 土肥原贤二瘫坐在指挥所里,耳边回荡着参谋的报告:战车大队......全员玉碎...........他突然疯狂撕扯自己的将官服:高炮平射?!张荩忱......你真是魔鬼吗? 土肥原贤二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将那道象征生路的浅沟撕得粉碎。指挥所里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战车残骸燃烧的噼啪声隐约可闻。 师团长阁下......佐野参谋长声音干涩,步兵第27旅团请示是否按原计划...... 计划?土肥原突然癫狂大笑,笑到眼角迸出泪花,还有什么计划?战车大队全员玉碎!我们拿什么突破支那人的钢铁防线?他猛地揪住佐野的衣领,告诉我是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吗?用竹枪去对抗四十毫米穿甲弹吗?!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观察哨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支那军开始反攻了! 土肥原贤二走到观察孔前,只见燃烧的平原上涌现出无数灰色身影。第五十九军官兵端着刺刀跃出战壕,那些刚创造奇迹的高炮阵地后方,竟然又推出数十门民二十式82毫米迫击炮,正在实施徐进弹幕射击! 命令炮兵联队拦截!土肥原嘶吼着,却见通讯兵瘫坐在地:阁下......炮兵联队报告......弹药耗尽......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土肥原贤二看着中国军队如潮水般漫过他们的前沿阵地,一发发炮弹精准落在阵地上。 然而此时张自忠却下达了出人意料的命令:停止推进!巩固现有阵地!在参谋们不解的目光中,他指向西北方向:让七十四军上来了。 他转身望向开封城墙,那里正升起三颗绿色信号弹——这是黄杰约定的总攻信号。第七十四军的德制150毫米榴弹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如同重锤般砸向日军核心阵地。 夜色降临时,最后的围歼战正式开始。三路中国军队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刺向已是强弩之末的日军第十四师团。而此刻土肥原的指挥所里,那柄祖传军刀正反射着血一般的火光。 第172章 攻守易形(五) 土肥原贤二拔出军刀,雪亮刀身映出他此刻扭曲的面容。指挥所里所有军官唰的立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诸君!土肥原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喊道,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军官们纷纷抽出军刀,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连成一片。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排山倒海的呐喊声——不是日语,而是成千上万的中国士兵齐声怒吼的声音!。 就在此时,参谋长佐野元春拿着一电报说道:师团长阁下!华北方面军急电!第十六师团先头部队已攻克杞县,航空兵明天拂晓也会再次提供空中支援,请我们务必坚持到援兵到来。 土肥原贤二本来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传令!各联队收缩至核心阵地,所有非战斗人员编入战斗序列!我们要坚持到黎明! 此时国军的攻势也突然发生变化。第五十九军的重炮停止轰击,取而代之的是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的冲锋号声。国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日军阵地。 土肥原贤二在指挥所里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对通讯兵说道:给寺内寿一大将发电报:我十四师团将战至最后一人,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诸君,让支那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帝国军人! 就在这群军官准备冲出指挥所时,东南方向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那是五十九军的撤退信号!正杀得兴起的国军竟然如潮水般后退,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八嘎!支那人又在耍什么花招?土肥原贤二怒吼出声,天空突然又传来令人牙酸的炮弹尖啸声。 数十门155毫米榴弹炮又开始对日军阵地开始炮击,刚刚冲出沿阵地小鬼子瞬间被炮火吞噬。 师团长!快进防炮洞!参谋长佐野元春扑倒土肥原贤二的瞬间,整个指挥所的顶盖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 此时整个十四师团的阵地已被炮火犁平,残破的日军尸体与武器残骸混杂在一起。 土肥原从废墟中爬出,怔怔看着手中的军刀。远处忽然传来扩音器的喊话声:小鬼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我军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土肥原贤二的手死死攥住刀柄。听着扩音器里的劝降话语在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八嘎!”他嘶吼着,额角青筋暴起,“帝国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对大日本帝国勇士最大的侮辱!” 指挥所里刚刚幸存的军官们挣扎着站起,他们军装破烂,脸上混着血污和泥土,但眼神却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土肥原贤二手中指挥刀指向传来劝降声的方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的有些坚锐:“全体上刺刀!准备突击!让这些支那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天皇陛下万岁!”残存的军官们发出破碎却狂热的呼喊。 通讯兵踉跄着走过来,他的额角还淌着血,土肥原贤二盯着他说道:“给华北方面军发决别电报!致寺内寿一大将阁下:我十四师团于开封城外遭敌重兵合围,以是弹尽粮绝,师团将士死伤殆尽,然我十四师团已准备发起决死突击,以期报天皇陛下。愿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第十四师团长,土肥原贤二,诀别。” 土肥原贤二举起指挥刀,对着周围聚集起来的日军说道: “诸君!随我冲锋!”他吼叫着第一个跃出战壕。 所有的日军士兵也发出一声声嚎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跟随着土肥原贤二,如同发疯的野猪群一样向着对面的国军阵地冲去。此时他们的队形早已散乱,而这种不要命的冲锋更像是一种自杀。 然而,小鬼子们预想中惨烈的白刃战并未发生。 冲锋的日军一头撞进了一片弹雨编织的火网中。 不是想象中的白刃肉搏战,而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咆哮声和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以及无数步枪组成的密集弹雨,如同钢铁风暴般瞬间席卷了日军的冲锋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成片地倒下。子弹撕裂肉体,溅起蓬蓬血雾。惨叫声和嚎叫声瞬间被爆豆般的枪声淹没。 土肥原贤二被参谋长佐野猛地扑倒在一处弹坑里,灼热的子弹从他们头顶嗖嗖掠过。他挣扎着抬头,看到的是一片地狱景象。他的士兵像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他的士兵根本无法接近敌军的阵前沿。决死冲锋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师团长!不行!敌人的火力太猛了!不能这样冲锋了!”参谋长佐野元春声在土肥原耳边喊道,一颗迫击炮炮弹在附近爆炸,气浪将二人掀倒在地。 土肥原贤二手中的军刀也脱手飞出,掉不远处的地上。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的疯狂被绝对面的敌人直接碾碎。他那些号称帝国精锐的十四师团士兵,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对方强大的火力下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穿透枪炮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耳膜:“重复一遍!日军士兵们听着,你们已经深陷重围,抵抗毫无意义。立即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们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土肥原贤二颓然瘫坐在弹坑里,脸上愤怒的已经褪去,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听着耳边越来越稀疏的枪声和部下垂死的哀嚎,他知道,第十四师团,完了。他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成了一个笑话。他那决绝的冲锋命令,只不过是将自己的部下更快地送进了地狱。 远处,国军阵地上,张自忠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给七十四军和第八军发电报,转告他们小鬼子的反扑被我们打下去了,残余的日军就交给他们了。 第173章 攻守易形(六) 土肥原贤二目光呆滞的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他的第十四师团,引以为傲的帝国精锐,如今只剩下遍地的残肢断臂和呻吟的伤兵。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佐野元春爬过来声音嘶哑的说道,我们...我们还有大约两个大队的兵力。 土肥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上。那士兵至死都紧握着步枪,刺刀直指前方,仿佛还在冲锋。 师团长!支那人攻上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少佐踉跄着跑来报告。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残存的日军士兵弹药所剩无几,他们只能依靠战友的尸体和弹坑作为掩体,做最后的抵抗。 师团长,看那边!佐野突然指向西侧。 土肥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面突然出现中国军队旗帜——是七十四军的部队已经赶到了战场。 我们完了...参谋长佐野元春的声音带着绝望。 土肥原贤二着咬牙,拔出腰间的南部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帝国军人绝不能做俘虏! 时间仿佛凝滞了。土肥原贤二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动,他紧闭双眼,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团长!不可!” 土肥原贤二感到手臂被猛的撞开,“砰”的一声,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踉跄着跌倒在地上,手中的南部式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撞开他的正是参谋长佐野元春。这位平日里总是彬彬有礼的参谋长此刻眼中布满血丝,“阁下!您不能就这样!第十四师团还需要您!” 土肥原呆坐在地上,茫然的望着四周。残存的日军士兵正从各处抬起头来,他们的眼神复杂之色。 “看看他们!”佐野指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如果您就这样死了,这些士兵该怎么办?他们的家人还在国内等着他们回去。 土肥原贤二站起身,拍了拍军服上的尘土。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在悄悄的抹眼泪。 中国军队已经完成了合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日军阵地。 一个大佐踉跄着走到土肥原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他的右手紧紧按着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接下来怎么做,请您做决定吧。” 土肥原的目光在这些士兵脸上逐一扫过。他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这些士兵中最小的不到二十岁,本该在国内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作为指挥官,他不仅要对天皇负责,更要对这些帝国勇士的生命负责。 就在这时,中国军队的扩音器再次响起,这一次用的是生硬的日语:“日军士兵们,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请立即放下武器。” 土肥原长叹一声,这声叹息中包含着太多的无奈与沉重。他缓缓摘下军帽,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对佐野说:去...去告诉他们,我要跟他们谈判。 佐野元春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最终还是郑重地点头:遵命,师团长阁下。 当白旗在日军阵地上缓缓升起时,残存的日军士兵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这哭声中有耻辱,有悲伤,但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土肥原贤二挺直腰板,保持着帝国军人最后的尊严,向着中国军队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悲凉。 远处的山岗上,张自忠将军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告诉兄弟们,保持警惕。鬼子虽然举了白旗,但困兽犹斗,不可大意。 是!军座!参谋敬礼后快步离去。 当土肥原贤二提出要见张自忠将军时,这位五十九军的参谋官先是一愣。随后命令警卫人员快步跑回去向张自忠请示,不久带回答复。 土肥原阁下,一位五十九军的上校走上前来,神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张将军同意见你。但我们必须对你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 土肥原贤二默许的点点头,任由两名中国士兵上前进行检查,整个过程很是仔细。 在几名中国军官的护送下,土肥原穿过战场。所经之处,中国士兵们无声地让开道路,他们的眼神复杂——有仇恨,有好奇,也有对土肥原贤二的几分审视。 在一处山坡上,张自忠正站在那里,他身披戎装,腰佩短剑,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仍在冒着硝烟的战场。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土肥原停下脚步,微微鞠躬——这并不是说他要投降,而是他对张自忠发自内心的敬意。 张自忠没有回礼,只是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对手,听说阁下要见我。 土肥原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讳的迎向对方。 四周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你不是败给我个人,张自忠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是败给了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 土肥原的嘴角微微抽动:战术上,你的指挥确实出色,特别是对我部发起的突袭。 兵不厌诈。张自忠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况且对待侵略者,我们不需要讲规矩。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土肥原脸上。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将军,如果处境互换,你会怎么做? 张自忠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说道:我永远不会站在侵略者的位置上! 这句话让土肥原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你知道吗,张自忠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就在我们交战的时候,你们的十六师团在杞县实施了屠杀。整整一个村庄的,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土肥原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尴尬:这...这...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战’?张自忠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就是你们宣扬的‘大东亚共荣’? 土肥原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被无形重击。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中国士兵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怒火,他知道张自忠没有理由骗他。 我...无话可说。他最终喃喃道,先前维持的将军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战败者的颓唐。 张自忠注视着他,眼神复杂:你回去吧。 当土肥原被护送着往回走时,他突然回头喊道:张将军!我的那些士兵...他们只是服从命令! 张自忠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渐渐散去的硝烟。 每个侵略者都说自己只是服从命令。他的声音传来,但那些冤魂,不能接受这样的辩解。 这句话成为压垮土肥原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支撑不住,任由身边士兵搀扶着,蹒跚的走向日军阵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将领再也没有的往日的意气风发。 第174章 矛盾突显 张自忠站在指挥所前,目光如炬,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态势。 通知下去封锁日军逃生通道,不许放走一个小鬼子。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杀伐之气,第八军从东南方向缓缓压缩包围圈,步步为营。 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达到各参战部队。整个战场正在缓缓收紧。 首先发难的是炮兵部队。隐蔽在后方阵地上的数十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日军残部聚集的核心区域。 炮击!隐蔽!日军阵地上响起凄厉的警告声,但为时已晚。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发都在焦土上炸开巨大的弹坑。破片四溅,硝烟弥漫,刚刚重新组织起来的日军防线再次被炸得七零八落。土肥原被参谋长佐野扑倒在弹坑里,灼热的气浪从他们头顶掠过。 师团长!支那人的炮火太猛了!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个满脸是血的大尉爬过来报告,他的左臂已经被弹片削断,只用绷带草草包扎。 土肥原贤二知道,一张死亡之网,正在一点点的向他们收紧。 炮火延伸后,中国军队的步兵开始了多路突击。第七十四军的士兵从西面山坡上如潮水般涌下,他们的进攻队形疏密有度,交替掩护前进。轻机枪占据制高点进行火力压制,步兵则利用弹坑和地形逐步推进。 射击!快射击!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零星几声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他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东面,第八军的部队也发起了进攻。这些士兵很多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突然发起冲锋,打得日军措手不及。 右侧!右侧有支那人!一个日军士兵惊恐地大叫,但下一秒就被子弹击中倒地。 中国军队的进攻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各部队之间配合默契。 面对三面合围,日军残部做出了最后的抵抗。一些死硬派军官组织起士兵,发起了自杀式的万岁冲锋。 天皇陛下万岁!一群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嚎叫着冲向中国军队的战线。 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弹雨。马克沁重机枪的连射如同死神的咆哮,将冲锋的日军成片扫倒。 土肥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却无能为力,他环视这片修罗场。他的第十四师团,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精锐,如今只剩下遍地残骸。 诸君,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说道,为天皇陛下进忠的时候到了。 残存的军官们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身躯。高声喊道天皇陛下万岁!呼喊声在阵地上回荡。 土肥原缓缓拔出指挥刀。他面向东方,缓缓跪下,解开军服上衣,露出腹部。 师团长!佐野参谋长想要上前,却被土肥原制止。 他没有犹豫。刀尖精准的刺入左腹,猛的向右横拉,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十字切。鲜血喷涌而出,但他的身体依然挺直,保持着跪姿。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眼睛都望着东方的天空。 这一举动仿佛是一个信号。 阵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天皇陛下万岁的呼喊。残存的日军官兵纷纷效仿他们的师团长。军官们拔出军刀,士兵们则用刺刀或手枪,开始了集体自决。 佐野参谋长朝着土肥原的遗体深深鞠躬,然后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师团长,我来了。一声枪响,他缓缓倒地。 整个阵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自杀现场。伤兵们互相协助,或是彼此给了对方最后的解脱。没有哭泣,没有犹豫,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决绝。 中国军队的官兵们被这一幕震惊了。他们原本已经准备接受日军投降,却眼睁睁看着敌人选择了集体玉碎。 疯了!这些小鬼子都疯了吗?一个年轻的国军士兵喃喃说道。 张自忠将军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面色凝重。命令部队暂停前进,等他们...结束。他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叹息。 当最后一声枪响消散在空气中时,战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晨风吹过,卷起硝烟和血腥味,也吹动了那些永远静止的躯体。 中国军队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日军阵地,所见景象令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为之动容。到处都是保持跪姿或坐姿的尸体,很多人至死都保持着军人的仪态。 张自忠亲自来到战场,看着土肥原的遗体,沉默良久。按照军人的礼仪安葬他吧。最终他吩咐道,虽然他们是侵略者,但至少表现出了军人的气节。 在整理战场时,中国士兵们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整个第十四师团确实无一人被俘,全部战死或自决。这种极端的选择,即使在见惯了生死的军人看来,也太过惨烈和决绝 战斗结束后,一份详细的战果统计摆在了临时指挥部的手绘木桌上。张自忠将军正凝神审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此役,他低沉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共毙敌一万六千四百余人,包括第十四师团参谋长佐野元春少将以下军官一百二十七人。缴获步枪五千余支,轻重机枪二百三十挺,各类火炮四十二门,弹药,物资还在统计中。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我军伤亡亦达四千三百余人,其中阵亡二千一百人,我五十九军亦是损失惨重。 正当指挥部内弥漫着胜利的喜悦的氛围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第八军军长黄杰带着一群参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荩忱兄!大捷啊!这可是抗战以来少有的大捷啊!黄杰的声音因激动变成的格外的洪亮,听说土肥原那老鬼子自杀了?尸体在哪?我已经准备好特制棺木,要立即将这老鬼子的尸首运往郑州!委座见到这份大礼,必定高兴! 张自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黄军长,死者为大,即便他是侵略者,也该按军人礼仪安葬。将敌人尸体作为战利品展示,绝非仁义之师所为。 黄杰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张军长,你这是什么话?土肥原贤二是日军高级将领,他的尸体具有重大政治意义!委座需要这个来鼓舞全国抗战士气!你们西北军不懂政治,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中央军来处理吧! 黄军长!张自忠猛的站起,厉声说道,这里是五十九军的防区,一切事务由我决定!土肥原的尸体已经按军礼安葬,绝不可能被挖出来当作你们邀功请赏的工具! 黄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也拍案而起:张自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委座的学生,堂堂中央军军长,有权处理所有战利品!你一个西北军出身的人,难道想违抗中央的命令吗? 指挥部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双方的参谋军官也都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向腰间武器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两位为何事争执啊? 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迈着方步走进指挥部,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现场,立刻明白了八九分。 黄杰抢先开口:俞军长来得正好!张军长不肯交出土肥原的尸体,这是要违抗命令啊! 张自忠冷哼一声:我只是在做军人该做的事,不像有些人,只想拿着敌人的尸体去邀功请赏! 俞济时抬手制止了双方的争吵,沉吟片刻后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依我看,不如立即向委座发电,详细汇报战果及土肥原自杀的情况,请示如何处理。同时也是报捷,让全国同胞共享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二位意下如何? 黄杰还想争辩,但看到俞济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只得悻悻作罢。张自忠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俞济时转向通讯参谋,立即致电军事委员会:我军经数日血战,全歼日军第十四师团主力,毙敌一万六千四百余,缴获武器弹药无数。敌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兵败自戕。现请示如何处理土肥原遗体及下一步作战计划。 电报发出后,指挥部内的气氛依然凝重。黄杰冷着脸坐在一旁,不时用阴沉的目光瞥向张自忠。而张自忠则继续审阅战报,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俞济时走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道:二位都是党国栋梁,大敌当前,当以团结为重,此事就等委座定夺吧。 第175章 委员长的决定 与此同时,郑州行营内 蒋委员长在作战室内来回踱步,手中的红蓝铅笔无意识地在作战地图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线条。开封前线的战况迟迟没有传来,让他如坐针毡。 开封若失,中原危矣!他喃喃自语,目光不时瞟向桌上的电话机,日军若南下武汉... 就在这时,侍从室主任王世和举着一份电文,几乎是冲进了作战室:委座!开封急电! 蒋委员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认为这一定是开封失守的消息,手指已经不自觉的抓紧了桌沿。 然而王世和接下来的话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大捷!开封大捷!我军全歼日军第十四师团! 作战室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参谋军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望向王世和。 蒋委员长快步上前,几乎是抢过了电文,他的手微微颤抖。电文详细汇报了战役经过:五十九军如何及时赶到解围,三军如何协同作战,最终全歼日军第十四师团一万六千余人。特别提到了土肥原贤二剖腹自尽的事情,以及请示如何处理其遗体。 好!好!好!蒋委员长连说三个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天佑中华!此乃天佑中华啊! 他立即指示:通电全国,宣布开封的消息!所有参战部队,皆应记功嘉奖! 当谈到土肥原遗体处理问题时,蒋委员长沉吟片刻,正色道:将土肥原的遗体妥善保管,通过交外手段还给日方。作为泱泱国,我们要展现气度和风范。告诉前线将士们,虽然敌人凶残,但我们不能失了做为大国的气度。 王世和迟疑道:委座,这样会不会... 蒋委员长抬手制止:按我说的做。此外,立即安排记者会,我要亲自向全国宣布这个好消息。 命令很快传到前线指挥部。当通讯员朗读蒋委员长的指示时,黄杰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而张自忠则微微颔首,对俞济时低声道:委座此举,彰显我中华气度。 俞济时点头称是,随即吩咐下属:按委座指示,将土肥原将军的遗体妥善装殓,准备移交日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参谋急匆匆进来报告:日军第十六师团先头部队攻占杞县后,正在向开封方向运动。 指挥部内的气氛顿时再度紧张起来。三位将军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站起身。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寺内寿一大将独自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无力地垂在身侧。地图上,代表第十四师团的旗帜已经被参谋小心翼翼地取下,留下一个刺眼的空白。 全军...覆没?寺内寿一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撕裂他的喉咙。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面前垂首站立的参谋们,土肥原...也玉碎了? 嗨依!参谋长低头应道,第十四师团指挥部发来诀别电文后,就再无任何讯息。根据航空侦察,该地区已经全部被中国军队控制... 寺内寿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个月前,第十师团在台儿庄的惨败还历历在目,如今又是整整一个师团被全歼!这在他的军事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踉跄着走到办公桌前,沉重地坐下。桌上的茶已经冷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孤独。 大将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是否需要立即向大本营汇报? 寺内寿一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出征前在东京接受的盛大欢送仪式,想起了天皇陛下亲自授予的军刀,想起了自己对大本营立下的三个月平定支那的军令状... 而现在,短短一个月内,两个精锐师团接连被全歼,这是帝国陆军史上从未有过的惨败!作为华北方面军最高指挥官,他难辞其咎。 你们都出去。寺内寿一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参谋们面面相觑,最终都躬身退出了办公室。当最后一个人轻轻带上门时,寺内寿一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颤抖着打开抽屉,取出一瓶清酒和一个精致的酒杯。酒液倒入杯中时,他的手抖得厉害,不少酒洒在了办公桌上。这是出征前他的老朋友——时任陆相杉山元送给他的饯行酒,当时他们还相约胜利后在东京痛饮庆功酒... 庆功酒...寺内寿一苦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温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那么整齐有力,那么充满朝气。但这些年轻士兵的命运将会如何?会不会也像第十四师团那样,永远葬身在异国的土地上? 他几乎可以想象大本营那些政敌们得知消息后的表情,可以想象东京报纸会如何报导这次惨败... 寺内寿一,你这个老糊涂...他喃喃自语,又倒了一杯酒,你辜负了天皇陛下的信任,辜负了帝国勇士的信任... 最让他痛心的不是可能的撤职处分,也不是回国后将要面对的指责和非难,而是那一万六千多个生命的消逝。每一个士兵都是帝国的宝贵财富。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参谋长的声音响起:大将阁下,大本营急电... 寺内寿一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恢复了往常的威严表情:进来。 他知道,他的军事生涯要结束了。也许很快他就会像这夕阳一样,从顶峰坠落到谷底,最终归于沉寂。但他的内心反而出的奇平静下来——作为一个军人,他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回复大本营,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第176章 鬼子!狗咬狗 东京,军政厅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红木长桌两侧陆军与海军的将领们分席而坐,彼此间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个月内,两个长设师团!整整两个长设师团玉碎!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猛的拍案而起,声音刻薄的如同刀刃刮过玻璃,这就是你们陆军吹嘘的三个月解决支那事件?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军大臣杉山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强压着怒火反驳: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胜败乃兵家常事。倒是海军,每年占用帝国六成军费,除了在海上耀武扬威,又为圣战立下过什么功劳? 八嘎!海军次官山本五十六忍不住爆了粗口,没有海军保障航线,你们陆军的补给能送到前线吗?倒是你们,每次都把失败归咎于装备不足!第十四师团的装备难道比支那军还差? 会议室顿时炸开了锅。陆军将领们纷纷起身反驳。 如果不是海军占用太多预算,我们的坦克和大炮会如此落后吗? 看看欧洲列强的装备,我们的士兵还在用着过时的武器! 海军造一艘战舰的钱,足够装备两个师团! 海军方面也不甘示弱。 陆军除了会蛮干还会什么?台儿庄是这样,开封又是这样! 就知道要求增兵,帝国的资源都被你们浪费在支那战场上了! 要是把这些经费给海军,早就能打造一支无敌舰队了! 争吵越来越激烈,双方将领的情绪完全失控。不知是谁先扔出了茶杯,清脆的碎裂声仿佛一个信号,顿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混乱。 你们这些该死的海军马路!一个陆军中将猛的扑向对面的海军将领。 愚蠢的陆军马路!海军将领也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 这些日军高级将领们竟然如同市井流氓般扭打在一起。领章被扯掉,军服被撕裂,眼镜被打飞在地。杉山元试图制止,却被米内光政一把推开。 看看你们陆军干的好事!米内光政怒吼道,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杉山元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揪住了米内的衣领:要不是你们海军处处掣肘,战局何至于此!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侍从武官长铃木贯太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幕荒唐的景象,脸色铁青。 成何体统!铃木的怒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帝国的高级将领,竟然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你们对得起天皇陛下的信任吗? 将领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整理着凌乱的军服,但眼中的敌意丝毫未减。 铃木沉重地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前线将士正在浴血奋战,而你们却在这里内斗!若是让官兵们知道他们的长官是这般模样,该作何感想? 此时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铃木贯太郎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高级将领的脸庞。 陆军与海军的将领们虽然已被强行分开,重新坐回了各自的位置,但彼此间那剑拔弩张的敌意却丝毫未减。他们就像两条被强行拉开却仍龇着獠牙的疯狗,粗重的喘息着,眼中燃烧着恨不得将对方撕碎的怒火。 铃木贯太郎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疲惫。他深知陆海军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此刻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诸君,铃木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第十四师团的事情,必须尽快拿出个方案。是向国内民众公布,还是暂时隐瞒?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立刻冷笑一声,抢先开口:隐瞒?怎么隐瞒?支那政府的广播恐怕早就将这个消息传遍世界了!我们越是试图掩盖,就越是会沦为国际笑柄!他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对陆军失误的讥讽。 陆军大臣杉山元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就如实公布!让国民知道前线将士是如何在装备劣势下为帝国浴血奋战的!也让国民看看,帝国军费都被用在了什么地方!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海军将领们。 米内光政再次拍案而起,但被铃木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铃木提高了音量,天皇陛下已经对此事表示极度关切,并对寺内寿一的指挥能力提出了质疑。 这句话让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天皇陛下极度关切这句话的分量——那意味着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铃木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在场将领的心上:陛下要求军部和内阁立即重新拟定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人选,新任司令必须尽快前往中国接替寺内寿一。 海军将领们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而陆军将领们则面色更加阴沉。 关于继任者人选...杉山元刚开口,就被海军次官山本五十六打断。 我认为应当考虑具有全局视野的将领,而不是一味蛮干的莽夫。山本五十六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华北战局关系到整个对支那的战略,需要的是统筹能力,而非匹夫之勇。 陆军次官梅津美治郎立刻反驳:华北战事关键在于陆军作战,自然应当由熟悉陆军作战的将领指挥! 眼看争吵又要爆发,铃木贯太郎一拍桌子:够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今日陆军省必须提出三个候选人名单交付内阁审议。此事关乎帝国圣战大局,不容再有延误! 铃木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缓:至于第十四师团的消息...由情报部门拟定一个适当的公布方案,既不能长支那志气,也要让国民理解前线将士的艰辛。 他拿起军帽,最后补充道:陛下希望今晚之前看到初步方案。诸君,好自为之。 说完,铃木转身大步离开会议室,留下两派将领面面相觑。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但这一次,双方都克制住了直接冲突的冲动——天皇的震怒如同一柄利剑悬在每个人头顶,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内斗,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第177章 狗咬狗两嘴毛 东京,陆军大臣办公室内,杉山元独自站在窗前,手中的军帽被捏的变了形。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他铁青的脸色映照得格外狰狞。 “八嘎呀路... 就在刚才的御前会议上,经过一番“慎重”讨论和海军那边的“大力推荐”,最终竟然“一致通过”由他亲自出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接替即将被撤换的寺内寿一。 想到这里,杉山元几乎要咬碎牙齿。那些老家伙——米内、山本,还有那几个表面上支持他的陆军同僚——分明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谁不知道现在的华北就是个巨大的泥潭?第十四师团刚刚全军覆没,中国军队士气正旺,这个时候去接这个烂摊子,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大将阁下,”秘书官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这是大本营刚刚送来的任命书...” 杉山元猛地转身,那双充血的眼睛吓得秘书官后退了半步。他一把抓过那份装帧精美的任命书,几乎要将其撕碎。 “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杉山元冷笑道,“让我去擦寺内的屁股?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那些推荐他的人的脑袋。 “海军那帮混蛋,明明知道这是个火坑,还拼命推我下去!”他对着墙上的天皇肖像说道,仿佛在向陛下控诉,“还有陆军里的那些所谓的‘政治盟友’,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把我往外推!”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 秘书官战战兢兢地提醒:“大将阁下,陛下希望您能尽快赴任,华北战局...” “闭嘴!”杉山元怒吼道,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军服,深吸一口气。 是啊,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他还能说什么?拒绝?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无能吗?更何况那些政敌正巴不得他抗命不遵呢。 他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地名: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还有那个让他心头一紧的地名——开封。 “第十四师团...”他喃喃自语,手指重重地点在开封的位置,“土肥原这个蠢货!” 但骂归骂,他心里明白,换作是自己在那样的处境下,恐怕也难以挽回败局。中国军队已经不是战争初期那支一触即溃的军队了,而且越打越强。 “大将阁下,”秘书官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我为您准备赴任的相关事宜吗?” 杉山元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去吧。通知参谋本部,我要最详细的华北战况报告,特别是第五战区和第一战区的中国军队部署情况。” “嗨依!”秘书官躬身退下。 杉山元再次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东京的夜景。繁华的街灯闪烁,却照不亮他内心的阴霾。他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因为战败被撤职查办。 他缓缓戴上军帽,整理好衣领,对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露出一丝冷笑:“好啊,既然你们都想看我笑话,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杉山元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但在他坚毅的外表下,一颗心却沉入了深渊。 三日后,杉山元的专列在严密护卫下驶入北平火车站月台。月台上,留守的日军高级军官整齐列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和疑虑。 敬礼!军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 杉山元面无表情地走下火车,锐利的目光扫过迎接的队伍。 诸君辛苦了。杉山元的声音冷硬如冰,从今日起,由我接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一职。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走向等候的汽车:立即回司令部,我要听取最新战况汇报。 车队在北平街道上疾驰,沿途随处可见日军设置的哨卡和路障。杉山元注意到街上的中国百姓都用一种冷漠而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车队,这种目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铁狮子胡同里,这座前清亲王府如今已经变成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此时,司令部的作战室内,气氛十分凝重。巨大的华北地图上,代表日军控制的区域已经被压缩了不少,特别是在河南一带,中国军队的攻势箭头显得格外刺眼。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川岸文三郎恭敬的递过指挥棒,目前最危急的是豫东地区。支那军第主力正在向这个方向集结。 杉山元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我都知道。告诉我,我们的部队现在是什么状态?士兵的士气如何? 参谋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参谋长川岸文三郎硬着头皮回答道:第十四师团覆灭后,各部士气都很低落。 杉山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他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开封的位置。 传我的命令:他突然转身,斩钉截铁的说道,立即收缩战线,放弃一些不重要的据点,集中兵力固守战略要地。 说到最后一点时,杉山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参谋们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那是要准备执行那个疯狂计划了。 大将阁下,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开口,如果实施那个计划,造成的影响恐怕... 八嘎!杉山元猛的一拍桌子,现在是顾虑这些的时候吗?帝国军人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执行命令! 嗨依!所有参谋立刻立正应答。 杉山元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要么用一场彻底的胜利来证明自己,要么就步寺内寿一的后尘,灰溜溜的回国养老。 给东京发电,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华北方面军将在三个月内彻底扭转战局,否则我杉山元愿切腹以谢天皇陛下! 作战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份决绝的军令状震惊了。他们知道,新司令官已经押上了自己的一切,而他们这些部下,也将被迫跟随这位赌徒般的指挥官,进行一场生死未卜的豪赌。 在北平城的另一端,一些中国情报人员已经注意到日军指挥层的更迭和部队调动的异常迹象。一份加密电报正悄然发出:日军换帅,疑有重大行动,各部队需加强警惕... 第178章 鬼子的阴谋 军统局秘密据点内,夜色深沉。戴笠面色凝重地将一份加密电报递给机要秘书,声音压得极低:立即呈送委座,绝密级别。 电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日军自关东军调运特种弹药至华北,疑为毒气及细菌武器,数量庞大。 几小时后,蒋委员长在官邸书房内来回踱步,手中的电报已被捏得发皱。当他看到和细菌武器这两个词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小鬼子这是急眼了准反违背国际公约。 确认过了吗?蒋委员长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侍从室主任钱大钧立正回答:军统北平站多方核实,情报确凿。日军运输队伪装成医疗物资,但我们的人冒险接近侦查,确认是毒气弹和细菌武器。 蒋委员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动:无耻!简直是无耻!丧尽天良啊!立即通知各战区做好防化准备!特别是豫东各部队! 钱大钧迟疑道:委座,若是大规模通知,恐怕会打草惊蛇... 蒋委员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就是要打草惊蛇!立即让中央社发通稿,将日本的阴谋公之于众!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的无耻! 次日清晨,全国各大报纸头版同时刊发惊人消息: 日军秘密调运细菌武器 企图发动细菌战 公然违反国际公约 日寇准备使用生化武器了 武汉街头,报童们挥舞着报纸奔走呼号:看报看报啦!小鬼子要放毒气啦!看报看报丧心病狂! 看到和听说这件事情的人们都是群情激愤,抗议声浪迅速席卷全国。各国外交使馆也纷纷收到中国政府的外交照会,详细披露了日军准备使用违禁武器的证据。 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此时的杉山元暴跳如雷。 八嘎呀路!怎么回事?!他将一叠报纸狠狠摔在桌上,支那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在座的参谋们都是噤若寒蝉,参谋长川岸文三郎小声说道:可能是运输环节出了纰漏...也可能是... 特高课这群废物!杉山元怒吼道,整天吹嘘无所不能,连这么重要的机密都守不住! 一个年轻参谋怯生生地问:司令官阁下,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常进行!杉山元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要更快的执行!在国际社会反应过来之前,就让支那人尝尝帝国特种弹的厉害! 但他心里明白,这步棋已经输了一半。中国军队既然已经得到预警,必然会采取防护措施,毒气弹的效果将大打折扣。更麻烦的是,国际舆论的压力很快就会到来。 果然,当天下午,德国和意大利的驻日大使就分别向日本外务省提出了,而美国大使更是直接表达了强烈谴责。 东京大本营内,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紧急和杉山元通话。 杉山元你这个莽夫!载仁亲王怒不可遏,这么重要的行动居然提前泄露!现在外务省那群人天天来向我诉苦!停止一切特种弹药的使用,等待进一步指示! 通话结束后,杉山元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混蛋!都是混蛋!他对着墙上的地图咆哮,东京那些官僚根本不懂战争!这是取胜的好机会! 但在暴怒之后,是无尽的恐惧。计划泄露,意味着军统的触角已经深入到了日军核心部门。他环视着这间豪华的办公室,突然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疑——秘书、参谋、甚至门口的卫兵... 来人!他猛的打开门,立即进行内部清查!所有接触过特种弹药情报的人员,全部隔离审查! 一场大规模的内部清洗开始了,特高课和宪兵队像疯狗一样在华北方面军内部撕咬,无数军官被怀疑、审讯,甚至秘密处决。整个日军指挥系统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而在黄河对岸,中国军队已经紧急配发了防毒面具,各部队都进行了防化训练。虽然装备简陋,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准备地面对日军的毒气攻击。 豫东前线,萧远志刚刚看完军统传来的紧急情报,随手将电报扔在桌上,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哼,小鬼子也就这点下三滥的能耐了。“打不赢,就想放毒气? 一旁的参谋长顾维汉拿起电报,眉头紧锁:“伯民,小鬼子的毒气弹还好办,咱们101师每个士兵都有防毒面具,可这细菌武器…防不胜防啊。水源、食物、甚至空气,都可能被污染,咱们根本没办法防。” 萧远志没有说话,起身走到指挥部外,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中。只有哨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他猛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狠狠摔在地上,用军靴碾了碾。“不能等着小鬼子的把那玩意儿扔到咱们脑袋上时再想办法。”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师部里的几位核心军官,“咱们得主动出击,搞掉它!” “搞掉它?”王大山疑惑问道,“师座,情报只说日军运来了这东西,但藏在哪儿?有多少守卫?咱们一无所知啊。” “所以才要搞情报!“小鬼子存放这些玩意儿的地方一定是重兵把守。 “还有,”萧远志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联系军统,他们在的情报网络比我们强的多。 命令迅速下达。接下来的几天,101师悄然行动起来。 然而,日军显然也加强了戒备,存放这种绝密武器的地方,守卫必然极其森严,数日过去,有价值的情报少之又少。 夜深人静,萧远志依旧独自待在师部里,对着地图苦苦思索,此时的他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细菌武器的阴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第179章 突发意外 101师指挥部内烟雾缭绕。萧远志掐灭手中的烟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标记,仿佛要将那张纸看穿。几天过去了,派出去的侦察兵带回的消息寥寥无几,日军对这批特殊弹药的看守严密得超乎想象。 “他娘的…”萧远志低声咒骂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种无力的感觉比正面厮杀更让人疲惫。细菌武器不像枪炮,它的威胁无声无息,却可能造成一场更可怕的灾难。 参谋长顾维汉端着一杯浓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师座,歇会儿吧。这样硬熬也不是办法。” 萧远志端起茶杯的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少白,我心里不踏实啊。”他指着地图,“小鬼子的细菌弹就像悬在咱们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 顾维汉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确实没有可靠情报。硬闯日军重兵把守的据点,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急促地响起。值班参谋接起电话,听了片刻后,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师座!军统急电!”参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他们可能找到线索了!” 萧远志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电话:“我是萧远志!” 电话那头传来军统联络员刻意压低的声音:“萧师长,我们截获日军通讯,发现他们有一支特殊运输队明晚将从安阳出发,经平汉线南下。运输队有异常强大的护卫兵力,远超普通物资运输规模,极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目标。” 萧远志的心脏猛的一紧:“具体时间和路线?” “明晚十点左右通过卫河铁路桥。但护卫兵力至少有两个大队,而且还有装甲车随行。” 萧远志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卫河铁路桥一带地势平坦,不利于埋伏,加上重兵护卫,强攻的成功率很低,风险极大。 “知道了。多谢!”萧远志迅速走回地图前,手指落在卫河铁路桥的位置。 “少白,大山,你们过来!”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机会来了!” 几位核心军官立刻围拢过来。萧远志将情报简要说明后,指挥部内顿时陷入沉默。 “师座,这太冒险了。”王大山首先开口,“铁路沿线视野开阔,日军护卫兵力强大,咱们很难靠近。就算得手,撤退也是个大问题,要是被缠住就麻烦了。 顾维汉也面色凝重:“而且情报是否准确尚不确定。万一是个圈套…” “我知道风险很大!”萧远志打断他们,“但这是几天来我们得到的最具体的线索!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小鬼子的细菌弹投到咱们头上就什么都晚了!” 他目光灼灼地扫视着每一位军官:“101师从来不怕硬仗。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强攻不行,咱们就智取!”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老王,”他转向王大山,“你立刻挑选一批水性好的弟兄,组成突击队。不需要带重武器,但要带上足够的炸药。” “老顾,你负责协调,让我们在日军内部的‘眼睛’确认运输队的具体编组和护卫情况。” “工兵连立即开始准备,我要足够炸毁铁路桥的炸药,但必须设置成可控引爆。” 军官们面面相觑,还是顾维汉先明白了过来:“师座,您不是要劫车,是要…炸桥?” “对!”萧远志一拳砸在地图上,“既然难以直接抢夺或摧毁运输车,那就让整列火车一起沉入卫河底! 这个计划既大胆又冒险。炸桥的时机必须精准无误,早一秒或晚一秒都可能前功尽弃。突击队必须在日军眼皮底下潜入河中安装炸药,并在引爆后安全撤离,难度极大。 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方案。 “都明白任务了吗?”萧远志目光如炬,“立即行动! “是!”军官们齐声应答,迅速离开指挥部。 与此同时,在距离铁路桥两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萧远志带着师部参谋们设立了临时观察所。他们通过望远镜紧张地注视着铁路桥的方向。 “师座,突击队已经就位。”通讯兵小声报告。 萧远志点点头,看了眼怀表:晚上九点二十分。距离日军运输队预计通过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告诉一营长,按计划在铁路线北侧三公里处制造动静,吸引日军注意。但要掌握分寸,别真的打起来。” “是!” 很快,北方向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这是101师精心设计的佯攻,目的是让日军以为有小股游击队在进行骚扰,从而分散对铁路桥区域的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萧远志举着望远镜的手已经有些发酸,但他不敢放下,生怕错过任何情况。 九点五十分,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来了!”顾维汉低声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通过望远镜,可以看见一列火车正从北方向铁路桥驶来,车头灯像两只狰狞的眼睛刺破黑暗。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火车前后各有一辆装甲车护送,车顶上的机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乖乖,小鬼子真是下血本了。”王大山喃喃自语道。 萧远志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铁路桥上。现在最关键的是突击队能否及时安装好炸药并安全撤离。 火车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车厢的轮廓。那是十几节密封的货运车厢,守卫森严。 “引爆组准备。”萧远志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紧握望远镜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 就在火车头即将驶上铁路桥的瞬间,萧远志手一挥手:“引爆!” 工兵猛的按下起爆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铁路桥完好无损,火车继续向前行驶。 “怎么回事?!”萧远志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180章 阴谋 望远镜里,火车头已经轰隆隆驶上桥面,铁桥在重压下发出呻吟。 “起爆!”萧远志几乎是在嘶吼,额角青筋暴起。 工兵猛的按下起爆器——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只有起爆器内部机械发出的一声轻微而空洞的“咔嗒”声,在死寂的临时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铁路桥完好无损,火车继续轰隆前行,沉重的车轮碾压铁轨的声响如同嘲弄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怎么回事?!”萧远志的脸色瞬间铁青,猛的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操作起爆器的工兵。 那年轻的工兵小陈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汗珠如同瀑布般从额角、鼻尖涌出。他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设备,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而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报…报告师座!设备…设备正常啊!”他带着哭腔喊道。 旁边的老工兵排长经验丰富,一眼就瞥见了问题所在——在那线缆中,两根关键线路的接口处,颜色明显对不上! “线接错了!狗日的小陈你把线接反了!”排长咆哮起来,一把推开几乎瘫软的小陈,拔出匕首就想割断电线重新连接。 但已经太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望远镜。火车头喷吐着浓烟,已经完全通过了铁路桥!紧接着是第一节密封车厢、第二节、第三节……沉重的车轮规律地碾压过枕木,那座桥坚固得如同日军的看守一样,纹丝不动。护卫的装甲车紧随其后,车顶上的日军哨兵警惕地巡视着河面,丝毫不知刚才他们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完了…”王大山喃喃道,举着望远镜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顾维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萧远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一头被困住的受伤野兽。 那年轻的工兵小陈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萧远志缓缓放下望远镜,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异常沉重。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崩溃的士兵,也没有咆哮怒骂 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彻底淹没临时指挥部的那一刻,角落里一直守着电台的通讯兵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绝处逢生的惊疑。 “师…师座!”通讯兵的声音因急切而尖锐,打破了死寂,“军统!军统急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远去的火车和崩溃的工兵身上被拽了回来,聚焦在那名通讯兵身上。萧远志霍然转身,几步跨到电台前,一把抓过译电纸。 油灯的光晕下,电文上的字句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字一句地烙入他的眼中: “绝密。即刻。101师萧师长亲阅。前送关于日军特殊运输队之情报,恐为敌方精心布置之陷阱。日军情报部门似已察觉我内部通讯渠道,故意泄露此假情报,意图借你部行动,验证并揪出我潜伏人员。运输队为诱饵,护卫兵力远超所述,且沿途必有重兵埋伏。若你部已采取行动,请立即终止并撤离,避免更大损失。重复此为圈套!‘我恐已暴露,你们需要紧急撤离” 萧远志捏着电文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纸边被攥得发皱。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先前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骨寒意。 圈套! 从始至终都是日本人设下的一个局!他们不仅想找出军统的潜伏人员,更打算用101师精锐的突击队和可能发起的强攻来祭旗!如果炸药正常引爆,突击队成功现身,甚至如果刚才他命令炮兵强行轰击桥面…那么现在,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任务失败,而极可能是早已张开口袋的日军伏兵狂风暴雨般的围剿!整个参与行动的部队,甚至这个前线指挥部,都可能被彻底咬住,直至栓! 那列安然远去的火车,此刻看来不再是逃脱的胜利,而是一个阴险的、嘲讽的诱饵,是悬在他们头顶、却最终没有落下的铡刀! “师座?”顾维汉察觉到萧远志神色的剧变,紧张地低声问道。 萧远志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将那封电文重重拍在摊开的地图上。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们都他娘的被小鬼子当猴耍了。” 他目光扫过依旧瘫软在地、因自责而呜咽的工兵小陈,眼神复杂无比。这个士兵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但这个错误,却在阴差阳错之间,可能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不是线接错了,”萧远志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他看向老排长和崩溃的小陈,“是你接错的那几根线,救了咱们突击队弟兄的命,救了可能去强攻的一营的命,也可能救了咱们现在这里所有人的命!” 指挥部里所有人闻言都愣住了,愕然的看着他们这位师座,又看向那封电文,瞬间明白了过来——起爆失败,却让他们阴差阳错地没有跳进日本人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王大山猛一拍大腿,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他奶奶的!这小鬼子…真毒啊!” 顾维汉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冷汗这才从背后渗出,瞬间打湿了内衣。他立刻看向通讯兵:“立刻回电,我部未行动,现已下令撤离。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南方。那列火车的灯光已经消失在夜幕深处,但它已不仅仅是细菌武器的威胁,更是一个沉重的教训和一个必须偿还的血债。 “命令部队,以最快速度撤离!”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眼神恢复了冷峻和锐利,“小鬼子发现诱饵没钓到鱼,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脸上还带着泪痕年轻工兵小陈身上。 “把他带下去,让他冷静冷静。”萧远志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这件事情。明白吗?” “是!”众人齐声应答,看向小陈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第181章 陷阱 队伍在死寂的夜色中快速移动,如同墨汁融入黑暗中。 身后是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这种寂静,反而比枪声大作更让人心悸——你不知道敌人的枪口在黑暗中瞄准了何处。 就在先头侦察兵即将抵达预定汇合点,一片相对隐蔽的丘陵地带时,前方突然传来侦察兵发出的警告信号! 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的伏低身体,枪栓轻微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远志、顾维汉迅速赶到队伍前面,顺着侦察兵手指的方向,他们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那是汽车和装甲车照出的灯光! “是小鬼子!”王大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妈的,来得真快! 顾维汉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脸色更加凝重:“不止这些。他们在建立封锁线。看来鬼子指挥官不傻,这是想张开网,把我们兜进去。” 萧远志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日军这反应,根本不是发现陷阱落空后的应急追击,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收网!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的撤离路线?甚至预判到我们会朝这个方向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针对性!这是极具针对性的阴谋! 难道…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有内鬼?不!绝不可能!101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们或许会犯错,但绝不可能出叛徒!最大的问题,必然还是出在情报来源上!那份假情报…那份假情报本身就是冲着他101师来的! 日军怎么就能如此肯定他萧远志一定会咬饵?他们算准了他不会坐视细菌武器不管,算准了他会兵行险着…他们甚至可能算准了他的性格。 一股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和冰寒。他太小看日本人的情报分析和心理战术了! 根本不用细想,如果日军真是针对他101师设下的圈套,那么动用的兵力… 果然不一会,侦察长连炮来报告。 “师座!东面!北面!至少…至少两个方向出现大量日军部队!一眼看不到头,卡车、骑兵、步兵…全是鬼子!初步判断…至少是旅团一级,不!可能更多!我们…我们好像被彻底围住了!” “妈的!”王大山一拳砸在泥土里,“回去的路肯定被堵死了!” 萧远志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寒风吹过他满是硝烟尘土的脸庞,却吹不散那彻骨的冰冷。他明白了,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为他和他101师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与此同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司令官彬山元大将正悠闲地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参谋长冈部直三郎站在一旁,同样面带微笑。 “冈部君,看来我们的‘钓鱼’计划,就要圆满收竿了。”彬山元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愉悦。 “哈依!”冈部直三郎微微躬身,“司令官阁下英明。从我们故意泄露那份关于‘特殊弹药’的假情报开始,这一切就在计划之中。利用他们急于获取情报的心理,不仅成功验证并清除了隐藏的‘鼹鼠’,更重要的是,终于将萧远志的101师这条大鱼,诱入了绝地。” 彬山元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卫河铁路桥以西、那片此刻正被无数光柱笼罩的区域。 “萧远志…哼,一个给我们带来无数麻烦的搅屎棍。以他的作战风格大胆又喜欢冒险,还喜欢出其不意。我仔细研究过他所有的战例。”彬山元冷笑道,“我赌他一定会对‘细菌武器’这种极具威胁的目标出手,赌他会选择看似冒险的炸桥方案。我甚至根据他的行军习惯,精确预判了他最可能选择的几条路线。” “为了不打草惊蛇,”冈部接口道,“我们命令所有外围部队 ,与101师保持20公里以上的距离。以侦察兵通常的活动范围,根本无法察觉在他们外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果然,他们一步步,完全按照我们的剧本,走进了这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 彬山元的脸上露出残忍的满意神色:“这一次,我看他还能如何蹦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彻底碾碎这颗眼中钉子,他调动了下元熊弥的108师团、山冈重厚的109师团、以及桑木崇明的110师团!整整三个师团,超过六万帝国精锐!” 围歼他一个师!我要让101师这个名字,从此在支那军队的序列里彻底消失!让所有人知道,与大日本帝国皇军为敌的下场!” “哈依!”冈部直三郎微微躬身,脸上同样洋溢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司令官阁下英明。萧远志此刻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接下来,便是收网之时,务求全歼,不放一人漏网!” 彬山元满意地点点头,踱步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眼神锐利如鹰隼,开始下达一连串精确而冷酷的命令: “命令!”他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 第108、109、110师团,立即按照预定‘绞索’计划,向内匀速压缩包围圈。各步兵大队以散兵线推进,间隔不得超过五十米,配属的骑兵中队负责填补缝隙并快速机动支援,确保包围圈密不透风!我要像用篦子梳头一样,把每一寸土地都给我梳一遍!” 所有师团属炮兵联队、独立野炮大队,即刻前出占领发射阵地,标定包围圈中心及可能突围之预设区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一旦发现敌军集结或试图突围,无需请示,立刻进行覆盖式炮击!我要用钢铁和火焰把他们彻底埋葬在那片洼地里!” 天亮之后,陆军航空兵侦察机全部升空!进行不间断低空侦察,像猎鹰一样盯死他们!一旦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即引导地面部队和炮兵进行打击!轰炸机梯队待命,随时准备投下‘地狱的礼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补充道: 告诉三位师团长,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尤其是萧远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拿下萧远志的人头或活捉他,我将亲自向大本营为其请功!” 冈部直三郎迅速记录完毕,复述确认后,立刻示意参谋们将命令传达下去。 “萧远志,你的部队或许能打,但这一次,你的挣扎,只会让这场狩猎变得更加有趣罢了。” 司令部内,一群参谋军官肃立,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敬畏。 彬山元志得意满地背起手,仿佛已经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捷报。 “萧远志…你的死期,到了。” 第182章 突围方向 寒风卷着沙尘,打在101师残部官兵们紧绷的脸上。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临时会议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师座,三个方向,三个鬼子师团,咱们选哪个?”王大山的声音嘶哑,目光扫过东、北、西三个仿佛透着杀气的方向。 萧远志的目光在地图上三个代表着日军师团的巨大红色箭头上来回移动,最终,他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了代表108师团的那个箭头上! “这里!还是108师团,下元熊弥这个老冤家!” 军官们一阵骚动,不少人露出诧异的神色。顾维汉谨慎地开口:“师座,108师团虽然曾被我们重创,但毕竟是正面防线,兵力雄厚,硬闯恐怕…” “不!”萧远志打断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对手心理的锐利光芒,“正因为他们是我们的老对手,挨的打最多,损失最惨重,他们的士兵心里对我们的恐惧也最深!我估计下元熊弥这次是被彬山元逼着来围堵我们,他心里绝对是一万个不情愿!” “你们想想,”他环视众人,“一条被多次打怕了的狗,即使被主人逼着呲牙,它的腿也是抖的!它的反应会迟疑,它的动作会变形!它的防线,看起来可能最厚,但心理上的漏洞,可能就是最大的!” “而且,”萧远志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鬼子三个师团合围,109和110师团为了抢功,为了在彬山元面前表现,推进必然积极迅猛,反而会把包围圈拉得更紧。而108师团,尤其是下元熊弥,他怕损失,怕再被我们咬掉一块肉,他的推进一定会更谨慎,更保守!这就会在三股合围的兵力中,造成一个微妙的时间差!” “我们就打这个时间差!就打他这个心理弱点!集中所有力量,狠狠凿穿108师团的防线!一旦撕开口子,绝不恋战,立刻向东南山区转移!” 这个分析大胆而精准,直指对手的心理和指挥层面的矛盾。军官们脸上的疑虑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厉所取代。 “妈的!就干108师团!专揍这个软柿子!”王大山狠狠啐了一口。 “没错!就打他下元熊弥!打到他听见咱们101师的号声就腿软!” 与此同时,日军第108师团前线指挥部内。 师团长下元熊弥正对着地图发呆,周围的参谋军官们忙碌地接收着方面军司令部和友邻师团的电报,气氛紧张。 但下元熊弥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神不宁。窗外寒冷的夜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指挥部外面漆黑一片的荒野,总觉得在那片黑暗中,好像有一双冰冷而熟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了他。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每次和那个该死的萧远志交手前,似乎都会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师团长阁下,方面军司令部再次来电,催促我部加快压缩速度,与109师团齐头并进。”一个参谋官小心翼翼地上前报告。 下元熊弥烦躁地挥了挥手:“知道了!回复司令部,我部正在稳步推进,但夜间情况复杂,需谨慎清剿,避免支那军小股部队渗透反击。” 他实在是不想再往前快了。每一次和101师交手,都意味着巨大的伤亡和难堪的失败。萧远志那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就像个幽灵一样,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给你致命一击。 “109师团和110师团到哪里了?”他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报告,109师团左翼进展迅速,已超前我部约一公里。110师团右翼与我部基本持平。” “八嘎…”下元熊弥低声咒骂了一句,“山冈重厚和桑木重明这两个家伙,抢功倒是积极!”他觉得自己的侧翼和结合部有些空虚。 “命令前线部队,收缩队形,加强侧翼警戒!尤其是与109师团的结合部,多派侦察兵!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求稳,宁可慢一点,也绝不能再被那个萧远志钻了空子! 101师如同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进攻部署。士兵们最后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弹匣插得满满当当,腰间的手榴弹触手可及。一挺挺的机枪被架在射击位上,副射手将长长的弹链理顺。扛着迫击炮的炮组测算着参数,而手持火箭筒的战士则隐藏在突击队形之中,眼神盯着前方黑暗中可能出现的装甲目标。 萧远志站在一块略高的土坡后,最后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到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拔出腰间的手枪,向前用力一挥! “吹冲锋号!冲啊——!”他的吼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冲锋号声,在死寂的原野上响起!这让日军108师团老兵无数次噩梦中惊醒的号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杀啊——!” “灭了108师团!宰了下元熊弥!”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中国军队的阵地中爆发出来! 下一秒钟,炽烈无比的金属风暴骤然降临! “哒哒哒——!!!” 数以百计的mp40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泼向日军的前沿阵地,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弹幕。 mG42通用机枪的惊人射速,疯狂的倾泻着火力!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弹鞭,凶狠地抽打着日军的阵地,压得那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试图还击的日军士兵根本无法抬头! “嗵!嗵!嗵!” 轻型迫击炮也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炮弹划出轻微的弧线,精准地砸在日军阵地的纵深,炸起一团团火光和泥土,有效地压制了日军可能存在的掷弹筒和重机枪阵地。 日军108师团的前沿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八嘎!是那个魔鬼!”有经验的老兵一听到那恐怖的机枪声和冲锋号就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缩回了战壕。 “大队长被打死了!” “医疗兵!” 日军仓促组织的零星反击很快就被更为猛烈的自动火力淹没。他们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那稀疏的射击声,在101师狂暴的自动武器合唱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和可怜。 就在日军被正面火力压得喘不过气时,突击队已经如同猛虎般扑到了近前! “手榴弹!”随着一声声呐喊,成群结队的m24长柄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日军战壕。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在狭窄的壕沟内响起,硝烟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的日军。 日军的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黄油。 下元熊弥在指挥部里听到了那恐怖的、熟悉的冲锋号和密集得不像话的枪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不好的预感成了现实。 “顶住!命令部队顶住!请求炮火支援!快!”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他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第183章 生死时刻 下元熊弥的指挥部里,参谋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几乎要掀翻顶棚。那恐怖的枪声和撕布般的嘶鸣声,如同重锤般一下下砸在他的心脏上。 “顶住!命令第三大队不惜一切代价顶上去!堵住缺口!”下元熊弥对着话筒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却浸湿了他的衬衣领口。他能从前线断断续续汇报中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防线正在被一硬生生的撕开。 “师团长阁下!左翼第三大队报告…他们…他们快顶不住了!支那军的火力太猛了! “报告!第二大队请求支援!他们遭到大量迫击炮轰击,伤亡惨重!”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下元熊弥甚至能想象出前线的情景:他的士兵在对方泼水般的冲锋枪弹雨和机枪压制下,是如何的绝望。对方根本不追求精确射击,就是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术,在近距离战斗中效果惊人! “快!向方面军司令部发报!我部正面遭遇101师主力攻击!请求友邻师团即刻向我靠拢!合围他们!”下元熊弥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109和110师团能迅速从两翼压上,将这支疯狂的部队重新按回包围圈里。 与此同时,101师的突击锋线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王大山亲自抱着一挺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副射手时不时的更换枪管,脚下滚烫的弹壳已经堆积的如同小山。 “火箭筒!右边!那里有个火力点!”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嘶哑的喊道。 一名壮汉从弹坑中跃起,扛着火箭筒瞄了一下! “咻——轰!!”小鬼子的掩体被炸上天,里面的机枪哑火了。 但依然不断有日军士兵挺着刺刀嚎叫着扑过来,试图以白刃战挽回他们的颓势。 “突突突!”mp40冲锋枪的点射如同死神的镰刀,迅速收割着小鬼子的生命。 萧远志站在稍后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墙后,眼神冰冷的观察着战局。顾维汉在一旁,不断接收着各处的报告,脸色越来越白。 “师座!王团长报告!他们已经撕开日军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推进!但鬼子抵抗极其顽强。 “师座!左翼报告!发现大量日军部队正在快速接近!是日军的109师团!距离我们不到三公里了!” “师座!右翼也发现了敌军部队!是110师团的装甲车! 坏消息瞬间淹没了刚刚因为突破第一道防线而带来的一丝欣喜。 顾维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座!109和110师包抄上来了!他们的速度太快!我们必须立刻打穿108师团,否则…” 否则,就会被三个师团彻底合围,压缩在这片狭小的区域里。 萧远志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一眼怀表,从冲锋号响起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能看到前方突击部队虽然势头很猛,但推进速度已经开始受到层层阻击而减慢。日军的军官正在拼命收拢溃兵,组织起一道道临时的阻击线,108师团确实怕101师,但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也在挣扎!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告诉王大山和赵二虎!不要管两翼!不要管伤亡!给我集中所有自动火器,朝一个点猛打!五分钟之内,必须给我打穿日军防线! ”萧远志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告诉所有弟兄,我们没有退路了!冲出去,活!冲不出去,死!为了家中的父母妻儿!” “是!”通讯兵红着眼睛跑去传令。 萧远志猛的拿过身边战士手中的一挺轻机枪,对顾维汉吼道:“少白,这里你指挥!我带警卫营上去!必须打开缺口!” “师座!太危险了!”顾维汉惊道。 “执行命令!”萧远志头也不回地吼道, “警卫营!跟我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师座!”顾维汉惊骇欲绝,想阻拦却已来不及。他看到萧远志的身影毫不犹豫的冲进了那片被子弹和炮弹撕裂的死亡地带。 师长亲自带头冲锋!这个消息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每一个正在苦战的一零一师士兵心中! “弟兄们!跟师座杀出去啊!” 原本因为伤亡而稍显迟滞的攻势,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瞬间再次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士兵们眼睛血红,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伤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上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萧远志的动作迅猛而矫健,他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处残垣断壁作为掩护,手中的冲锋枪不断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一个刚从土坡后冒头的日军军曹应声倒地。 “手榴弹!”他大吼一声,拔掉保险销,延时一秒后猛的甩出,精准地落入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日军轻机枪阵地。 “轰!”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警卫连的士兵们死死护在他的两翼和身后,用身体和更猛烈的火力为他清除威胁。机枪手疯狂地扫射,压制一切可能威胁到师长的火力点。手持“铁拳”的士兵紧紧跟随,随时准备对付硬目标。 “突破口!就在前面!那个被炸塌的环形工事!集中火力!”萧远志一边更换弹匣,一边指着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个硝烟弥漫的地点吼道。那里是日军第二道防线的核心阵地,只要拿下那里,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日军也意识到了这里的致命威胁,所有残存的火力几乎都向这个方向集中过来。子弹啾啾地打在萧远志周围的泥土上,溅起一串串烟尘。一名冲在他左前方的警卫员猛地一个趔趄,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机枪!压制左侧那个高地!”萧远志眼睛都没眨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一挺跟随上来的mG42立刻调转枪口,狂暴的弹雨将左侧高地上几个日军射手连同他们的九二式重机枪一起打成了筛子。 但日军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弹也开始向这个焦点区域落下。 “轰!”一发迫击炮炮弹在萧远志右前方爆炸,气浪将他掀飞了出去! “师座! 第184章 生死时刻(二) 顾维汉目眦欲裂,他看到萧远志被那团爆炸的火光吞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维汉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上天灵盖,四肢百骸的血似乎都冻僵了。他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所有的枪炮声和喊杀声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咚咚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下一秒,无边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伯民——!”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叫声,什么战术、什么指挥、什么身后的追兵,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脚下的弹坑和尸体将他绊倒,但他浑然不觉。 “医护兵!医护兵!死哪去了!快来啊!”他一边跌跌撞撞的狂奔,一边声嘶声力竭的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扑到萧远志身边,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检查着萧远志的身体。 “师座…伯民……你醒醒…你看看我…”顾维汉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他试探着伸出手指,想要去探萧远志的鼻息,但手指抖得太厉害。 他看到萧远志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几乎染红了整个上半身的鲜血……这一切都像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不会的…不会的…”顾维汉猛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硝烟和泥土,在他脸上冲出两道泥泞的沟壑,“你他娘的不能死!萧远志!你给我起来!你答应过要带弟兄们回家的!你答应过的!” 他猛地抓住萧远志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仿佛想把这个昏迷的萧远志摇醒。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几乎将顾维汉击垮。萧远志不仅仅是他的师长,更是他亦兄亦友的生死袍泽!是整个101师的魂!如果他真的……那101师就真的完了! 这一刻,什么突围,什么战斗,在他心里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的天都塌了。 “师座怎么样了?!”王大山的吼声从旁边传来,他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顾维汉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神却因为悲痛变得赤红一片。 都让开!让我看看的师座情况! 顾维汉被推开,茫然的看着医生的动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明仁手指迅速按压在萧远志颈动脉上,凝神感受了片刻,又俯下身,将耳朵贴在萧远志满是血污的胸口。 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 突然,孙医生抬起头,脸上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师座还活着!师座还活着!还有心跳!虽然弱,但是还有心跳!”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又如同最有效的强心针,瞬间将顾维汉从无边的地狱拉回了人间! “什么?!你说什么?!”顾维汉猛地抓住老医护兵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你没骗我?!真的还活着?!” “千真万确!参座!是震昏过去了!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止血抢救!”老医护兵一边飞快地拿出急救包,一边急促地说道,“但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转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101师士兵,胸腔中最后一丝理性彻底被点燃。 “杀!给老子杀光这群狗日的杂种!为师长报仇!!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弟兄们!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一个被炸断了一条腿的排长,拖着残躯,拉响了身上最后两颗手榴弹的导火索,嘶吼着用单臂向前爬去,直至在几名试图阻止他的日军士兵中间轰然爆炸! 这声爆炸,如同一个信号。 “给师座报仇!为了死去的兄弟!妈,儿子不能给尽孝了!”又一个年轻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将四五颗m24长柄手榴弹用绑腿死死捆在胸前,拉燃导火索,嘶吼着!撞向日军一个重机枪火力点!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日军的机枪哑火了,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四散飞溅。 “捆手榴弹!炸死这帮畜生!” “算老子一个!” 疯了!彻底疯了!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仿佛在进行一场悲壮的仪式。他们沉默地、或是嘶吼着家人的名字,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集中起来,捆扎在自己胸前、背后。然后,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决堤的洪流,根本无视任何战术动作,只是直直地、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冲向日军人群中最为密集、火力最为凶猛的地方! “轰!” “轰!轰!” 接连不断的自杀式爆炸,在日军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一名甚至多名中国士兵牺牲,但也必然伴随着日军一个火力点的哑火和一段战壕的沉寂、一群士兵的伤亡 这完全超出了日军的承受极限。他们可以面对强大的火力,可以面对娴熟的战术,甚至可以面对惨烈的白刃战,但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完全将自身生命作为最后一件武器、只为打开一条通路的决死冲锋! “魔鬼!他们是魔鬼!”有日军士兵精神崩溃了,丢下枪尖叫着向后跑去。 “不要过来!啊!!”看着那些身上冒着青烟面带决绝的中国士兵,许多日军吓得肝胆俱裂,甚至忘记了开枪。 日军的防线在这股由血肉和意志组成的风暴冲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不仅仅是阵地的失守,更是精神和意志的彻底瓦解! 王大山泪流满面,一边用机枪疯狂扫射,一边嘶哑地吼叫着:“弟兄们!冲啊!别让弟兄们白死!冲出去! “冲啊!保护师座!冲出去!”王大山抱着机枪,嘶哑的怒吼着,指挥部队向着那个用无数生命炸开的血路,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185章 断后之殇 必须有人留下断后! 谁留下?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 “参谋长!你带师座和主力快走!我带人留下断后!”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只见赵二虎站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王大山第一个炸了毛,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赵二虎的胳膊,“赵二虎!你他娘的逞什么英雄!要留也是老子留!你带师座走!” “王哥!别争了!”赵二虎甩开他的手,语气急促而决绝,“你得护着师座和弟兄们冲出去!这断后的活儿,交给我最合适!” 顾维汉心如刀绞。他看着赵二虎,又看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理智告诉他必须做出决断了。 “参谋长!没时间了!”赵二虎看着犹豫不决的顾维汉,他急得双眼赤红。 突然,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竟然直接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这个动作把所有人都吓呆了! “赵二虎!你干什么!把枪放下!”王大山惊骇欲绝,就要扑上去。 “都别动!”赵二虎厉声喝道,手指紧扣在扳机上,眼神决然如铁,“参谋长!王哥!还有所有的弟兄!听我说!我赵二虎不是逞英雄。 必须有人留下来挡住鬼子!再不走,谁都走不了!你们难道要让那么多弟兄的血白流吗?!” 枪口顶着自己的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维汉:“参谋长!带师座走!快走!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顾维汉看着以死相逼的赵二虎,看着他那双视死如归的眼睛,悲痛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了。他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二虎……”王大山虎目含泪,还想说什么。 赵二虎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洒脱的的笑容:“大山哥…保重!替弟兄们…多杀几个鬼子! 顾维汉狠狠心,猛的一挥手:“走!全体都有!全速撤退!” 101师的战士们含着热泪,护卫着昏迷的萧远志,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黑暗之中。 阵地上,只剩下赵二虎和他手下四百余人。 赵二虎看着主力消失在黑暗中,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些年轻的面孔,沙哑着嗓子问道:兄弟们“怕不怕?” 士兵们沉默着,但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赵二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的,老子也怕…但能拉着小鬼子垫背,值了!” 赵二虎和他手下不足四百人的战士,如同磐石般死死楔在阵地上 “打!”赵二虎嘶哑的吼声如同炸雷。 瞬间,复仇的金属风暴再次降临! “突突突突——!!!” mp40冲锋枪喷吐出的子弹泼洒向追击的日军队伍。 “嗤嗤嗤——!!!” 几挺mG42通用机枪发出了死神般的嘶鸣,高速射出的子弹链如同灼热的鞭子,狠狠抽打进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中,顿时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日军完全没料到这支断后部队竟然还保有如此凶猛的火力,而且打法完全是同归于尽的亡命姿态!他们的轻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八嘎!机枪!掷弹筒!压制他们!”日军的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日军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很快反应过来,炮弹和子弹如同雨点般砸向一营简陋的阵地。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惨叫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赵二虎趴在一个弹坑里,打光了一个又一个弹匣。他身边的弹药手不断地将最后的子弹递给他,但速度越来越慢。 “团长!子弹不多了!”一个满脸硝烟的战士跑了过来,声音带着绝望,“冲锋枪快没子弹了!” 赵二虎的心猛的一沉。冲锋枪虽然火力凶猛,但极其消耗弹药,经过连续恶战,他们的储备早已见底。没有子弹的冲锋枪,确实连烧火棍都不如。 ”赵二虎红着眼睛下令,“把手榴弹都准备好!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战斗变得更加残酷和绝望。自动火力的声音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日军越来越猖狂的嚎叫和越来越近的枪声。 阵地上,只剩下零星的步枪射击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团长!我没子弹了!” “我也没了!” 日军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火力的减弱,指挥官挥舞着军刀,发出兴奋的嚎叫:“他们没子弹了!抓活的!天皇陛下板载!” 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发现猎物的鬣狗群,嚎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残忍和胜利在望的兴奋。 赵二虎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看着身边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他将打空了的手枪插回枪套。然后,他默默地解开了自己的军装扣子,露出了捆在胸前的手榴弹!导火索的拉环被他小心地串联在一起。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团长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都明白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犹豫。他们默默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或是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集中起来,紧紧捆在自己身上。 日军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和枪刺上的寒光。 赵二虎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日军的目光。他脸上带着轻蔑与的笑容,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日军,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冲在前面的日军士兵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看不懂这些中国军人要做什么。为什么不投降?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 赵二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声音穿透枪炮声,清晰的传入每一个战士耳中:“弟兄们!上路了! 下一秒—— “中华民族万岁!” “娘!儿子为国尽忠了!” “小鬼子!陪爷爷一起上路吧!” 各种各样的呐喊声…… 赵二虎和他身边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猛的拉掉了手榴弹的导火索! 嗤嗤冒出的白烟瞬间从几十名中国士兵的身上弥漫开来! “他们……”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惊骇欲绝地尖叫起来,“不要过来啊!!!” 但是,太晚了。 赵二虎脸上带着那一抹决然的笑容,第一个义无反顾的扑向了日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紧接着,几十个身上冒着死亡青烟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的撞入了目瞪口呆日军人群之中! “轰!!!!!!!!!” 一声巨响猛然爆发!仿佛一颗重磅炸弹被引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断的剧烈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和武器的碎片四处飞溅。 爆炸声过后,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喧嚣的战场,骤然安静了下,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中国士兵。 以赵二虎为首的一营全体将士,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履行了他们的誓言,给予了追击之敌最沉重的打击。 第186章 刻不容缓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焦糊的血肉气味和硝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那片被自爆洗礼过的土地,如同被巨犁翻过,遍布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后续跟进的日军主力部队远远地看到了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冲天而起的火光,他们的推进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士兵们脸上胜利在望的兴奋早已被惊骇和恐惧所取代,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带队的一名日军大佐在卫兵的保护下,小心翼翼地靠近爆炸边缘。他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甚至分不清是友是敌的破碎残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和信念,能让一支军队选择如此决绝、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清理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大佐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每一支中国军队都像这样战斗,这场战争将会走向何方。 日军士兵们端着枪,胆战心惊地踏入这片死亡区域,脚下踩着的是粘稠的血泥和碎裂的骨肉。他们仔细地搜索着,但除了死亡,一无所获。没有伤员,没有俘虏,甚至连一把完好的枪都很难找到。 郑州,临时野战医院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军医和护士们围着昏迷不醒的萧远志,紧张地进行着初步处理和止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无声的诉说着伤势的严重。 “不行!伤势太重了!”主治医生,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直起身,摘掉沾满鲜血的手套,脸色极其难看,“颅骨疑似骨裂,颅内可能有淤血,左臂肱骨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这里的条件根本处理不了!必须立刻进行大型手术,否则…否则萧师长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凶多吉少。 参谋长顾维汉站在一旁,身上同样血迹斑斑,他听着医生的话,看着生死不知的萧远志,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101师刚刚经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师座若是再有什么不测…他不敢想下去。 “立刻给战区长官部发报!不!直接给军委会发报!禀明萧师长伤情危重,急需转往武汉救治!”顾维汉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用我的名义,用101师全体将士的名义请求!快!” 电报以最快的速度发了出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顾维汉守在电台旁,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电台。 侍从室主任林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步履明显比平时急促了些。 “委座,”林蔚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紧张,“刚刚收到一份急电,是101师参谋长顾维汉直接发来的。” 蒋委员长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淡淡道:“讲。”他对于前线的消息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 林蔚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101师于卫河地区遭日军重兵埋伏,血战突围,损失…极为惨重。师长萧远志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什么?!” 蒋委员长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桌上,溅出几滴墨渍。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萧远志?重伤?消息确切吗?!” 是顾维汉的署名电文,野战医院无力救治…”林蔚的声音愈发低沉。 蒋委员长站起身,在铺着厚地毯的书房里踱了两步,长衫的下摆带起一阵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蒋委员长通过其他渠道早已得知了真相——那是日军的陷阱,目的就是除掉萧远志和他的101师!萧远志是中了圈套, 绝不能让萧远志这样的优秀将领就这样死在后方医院! 决心瞬间下定。 蒋委员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向林蔚说道。 “立刻给顾维汉回电!” 林蔚立刻拿出记录本和笔,凝神以待。 “告诉他,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速度将伯民安全送到武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有短短一刻钟。 “参座!回电了!军委会回电了!是…是委员长的命令!” 委员长亲自下令!用专机送师座去武汉。 顾维汉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猛的一拍大腿,眼泪差点又涌出来:“太好了!师座有救了!快!通知警卫连,护送师座去机场!” 所有的101师军官也激动不已:“有希望了!武汉的条件肯定能救师长!” 消息迅速传开,101师官兵们得知委员长派专机送他们的师长去武汉,原本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机场上,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天际。这正是蒋委员长的专机。机组人员和随机医护人员早已做好了准备。 看到车队到来,医生和护士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将萧远志的担架接过,小心翼翼的抬上飞机。机舱内经过了临时改装,配备有医疗器械。 “一定要救活我们师长!”王大山紧紧握住随机军医的手,声音哽咽。 “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医生郑重承诺。 舱门缓缓关闭。引擎加速轰鸣,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拉起向着武汉的方向飞去。 王大山等人站在原地,久久仰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缓缓放下酸痛的脖颈。 天空中还残留着发动机的余音,委员长不仅仅是为了挽救萧远志的生命,更是对101师这支功勋卓着的部队的一种肯定和莫大慰藉。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第187章 苏醒 萧远志的意识如同从漆黑的海底一点点的上浮。模糊的光感刺痛了眼皮,接着是弥漫在鼻腔里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萧远志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一个摇晃的电灯。剧痛从头部和手臂传来,提醒着他身体遭受的重创。他艰难的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整洁的房间,白色的墙壁,身下是铺着的白色床单。 医院……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震耳欲聋的爆炸、灼热的气浪、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有…… 部队!弟兄们怎么样了?! 一股强焦虑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试图开口,但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些嘶哑的音节。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端着温水走进来的顾维汉,下意识的朝床上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萧远志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哐当!”一声,顾维汉手里的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温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床上,嘴唇哆嗦着,过了几秒,才猛的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就扑到了床前。 “伯民!伯民!!你醒了?!老天爷!你终于醒了!双手想要去抓萧远志的手,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激动得无以复加。 萧远志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那张原本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他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牵动了伤口,引得嘴角一阵抽畜。 顾维汉见状,慌忙声道:“别动!别动!你伤得很重!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萧远志的嘴唇艰难的蠕动起来,无声的表达着。 顾维汉立刻会意,连忙将耳朵凑到萧远志的嘴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那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他的耳中: “…这…是…哪…?” “…队…伍…怎…么…样…了…?” 听到萧远志醒来第一件事问的就是部队,顾维汉的鼻子猛的一酸,强忍了多日的悲痛几乎要决堤。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伯民,你放心,这里是武汉。是校长亲自下的命令,用飞机把你送到武汉陆军医院治疗的。”他顿了顿,看着萧远志那双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睛,知道瞒不住,也无需隐瞒。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部队……我们……我们冲出来了。从108师团的结合部硬生生杀出来的。” 说到这儿,顾维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可是……代价太大了……弟兄们……好多弟兄都没能跟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个最残酷的名字:“二虎……赵二虎他……为了掩护师部和主力断后……带着一个营的弟兄……死战不退……他们……他们……” 后面的话,顾维汉再也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剩下压抑的痛苦。他把头深深低下,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需要再说下去了。 萧远志静静地听着,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变得一片死寂。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咆哮,只是缓缓慢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终究还是无法抑制的从他眼角悄然滑落,无声的没入洁白的枕头里。 病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维汉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重新坐直了身体。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师座需要知道更多情况。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依旧低沉,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伯民,你昏迷了整整十三天了。医生说你能醒过来,简直是奇迹。你额骨骨裂,脑震荡严重,左臂肱骨粉碎性骨折,身上还有十几处弹片伤,失血过多……能捡回这条命,真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萧远志依旧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动,表明他在听。 顾维汉继续汇报,语气变得沉重而简要:“我们……最终突围出来的,不算轻伤员,能拿枪的,不到四千弟兄。” 这个数字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萧远志的心上。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那么多生龙活虎的兄弟,都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这时,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笔挺军装、佩戴中校衔的陌生军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果篮。他看到萧远志睁着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萧师长!您可算醒了!真是党国之幸,民族之幸啊!”军官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立正敬礼,“卑职军令部参谋李振华,奉陈部长之命,特来探望师长安危。校长和部长对师长的情况都十分关切,嘱托您一定要安心静养,早日康复!” 他的话语热情而公式化,与病房内沉痛的气氛格格不入。 萧远志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嗯”,算是回应。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应付这些官面上的文章。 顾维汉站起身,挡在了中间,语气客气却疏离:“有劳李参谋和陈部长、校长挂心了。萧师长刚醒,身体还非常虚弱,需要静养,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李参谋也是个明白人,看出对方逐客的意思,连忙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萧师长您好好休息,卑职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他又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维汉转过身,看着萧远志。只见萧远志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空洞而深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些倒下的弟兄。 他的嘴唇再次无声地蠕动了几下。 顾维汉俯身去听。 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询问,而是一句沉重如山的话: “…名单…整理好…给我看…” 顾维汉的心猛的一揪,重重点头:“已经在整理了…… 第188章 师座醒了 萧远志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顾维汉默默地坐在床边,不敢再打扰他。他知道,师座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噩耗。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这一次,进来的是主治医生和两名护士。 医生看到萧远志睁着眼睛,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上前进行细致的检查。他用小手电检查瞳孔反应,轻轻按压腹部,又仔细查看了头部和手臂的伤口。 “萧师长,您能醒过来,真是万幸。”医生语气严肃而温和,“您的伤势非常严重,尤其是头部和左臂。接下来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康复治疗,千万不能急躁,更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 萧远志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没听见。 医生叹了口气,对顾维汉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主要是预防伤口感染和颅压问题,然后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医护人员刚走,走廊外似乎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来探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来的是一张张写满了焦虑的面孔——王大山、陈铁生、余承柱、王德发等人……都是101师的核心军官们。 他们挤在门口,不敢贸然进来,生怕打扰他们师座休息。王大山那双平时瞪得像铜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小心翼翼的向里张望,正好对上顾维汉的目光。 “参座…师座他…”王大山的声音压得极低,粗犷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顾维汉看到是他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他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又睡着了的萧远志,轻轻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示意众人退到走廊,轻轻带上房门,才低声道:“刚醒了一会儿,又睡下了。伤得太重,精神头很差。” 听到“醒了一会儿”,所有军官的眼睛瞬间都亮了一下,仿佛在无尽的黑夜里看到了一星火光。王大山更是激动地一把抓住顾维汉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顾维汉皱了皱眉:“真醒了?!老天爷开眼!我就知道师座命硬!阎王爷收不走!” “嘘!小声点!”顾维汉连忙制止他,“医生说了,师座需要静养!” 众人立刻噤声,但脸上的喜悦和之情却难以掩饰。陈铁生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家伙,也忍不住搓着手,连连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余承柱红着眼圈问道:“参座,师座…他没问什么吧?”他显然也担心萧远志问起部队的伤亡情况。 顾维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沉重的点了点头:“问了…第一句就问部队怎么样了…我没瞒住,把…把二虎和断后营的事情…说了。” 气氛瞬间又沉寂下来。刚刚泛起的喜悦被冰冷的现实再次冲散。王大山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虎目中含着的不知是悲是怒。 “狗日的小鬼子!这个仇!老子一定要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师座…他听了之后…”王德发声音干涩的问。 顾维汉叹了口气:“没说话,就闭上了眼…然后就要伤亡名单。”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揪。他们能想象到那是一种何等的痛彻心扉。 “都别在这儿待着了”顾维汉打破了沉默,声音疲惫却坚定,“让师座好好休息。你们也都回去吧。 众人走后! 顾维汉回到病房里,看着萧远志那苍白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身体的创伤或许可以依靠时间和医术来愈合,但心里的那道伤疤,那些阵亡弟兄的身影,将会成为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又过了许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病房染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萧远志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转向顾维汉,干裂的嘴唇再次艰难地张开,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凝聚起了一点力气: “让部队注意防空” 顾维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萧远志话里的意思——他在担心日军的空袭!即便伤重如此,他最关心的依旧是部队的安全问题。 “伯民,你放心!”顾维汉连忙说道,“这里是后方很安全。你什么都不用想,唯一要做的就是养伤!” 听到顾维汉的回答,萧远志眼中担忧才缓缓散去,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几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精力。 王大山一行人从医院出来,脚步比去时似乎轻快了些许,但心头依旧压着千斤重担。一路无话,直到返回位于汉口郊外的驻地。 所谓的驻地,不过是一片简陋的营房和临时搭建的帐篷区。 此时的营地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低沉气氛。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发呆,有的则望着远方眼神空洞。 王大山他们回到营地时,不少士兵下意识的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期盼和焦虑。他们都知道长官们是去医院探望师座了。 王大山扫视了一圈那些望过来的士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有力。 “弟兄们!都听好了!” 他的吼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士兵,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王大山环视一圈,看着这些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喉咙有些发堵,但他还是用力喊了出来: “师座醒了!咱们的师座!他挺过来了!”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士兵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后,巨大的声浪爆发出来! “真的?!师座真的醒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我就知道!师长命硬! 欢呼声、哽咽声、瞬间打破了营地的沉寂。许多士兵激动地抓住身边战友的胳膊,用力摇晃着,眼圈瞬间就红了。这些在战场上流血断肠都不曾掉泪的硬汉们,此刻却忍不住热泪盈眶。 师座醒了!他们的主心骨还在!101师的魂还在! 王大山看着眼前这激动的一幕,他自己也忍不住鼻子发酸,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安静!都听我说!师座是醒了,但伤得非常重!需要很长时间静养!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聚在这里吵吵嚷嚷!”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们要把队伍带好!把伤养好!把家伙擦亮!别等师座回来的时候看到咱们变成一盘散沙。 “对!王团长说得对!” “不能让师座失望!” “咱们101师打不垮!” 士兵们纷纷吼叫着回应,低迷的士气迅速回升。 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一股憋着的劲头,等着他们师座会来。 第189章 探望 翌日清晨,武汉陆军总医院的特护病房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在一众副官和院方领导的陪同下,出现在了萧远志的病房门口。 来的正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和国防部副总参谋长白崇禧。 李宗仁和白崇禧两人的到来,让守在外面的顾维汉和王大山等人立刻挺直腰板,肃然敬礼。 “李长官!白长官!”好! 李宗仁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病房门,语气关切的问道:“你们师长情况如何?我们听说他醒了,特地来看看他。” 顾维汉连忙恭敬回答:“报告李长官、白长官,师座昨天下午就醒了,今天早上状态似乎又好了很多,刚刚喝了点稀粥,医生检查后说恢复的比预想的要好。”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 李、白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慰。他们都知道萧远志伤势何等沉重,还能恢复意识堪称奇迹了。 “好,好!快带我们进去看看。”李宗仁连连点头。 顾维汉轻轻推开病房门,侧身让二人先进去。 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萧远志果然醒着,他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头部也缠着绷带。 看到李宗仁和白崇禧联袂而来,他挣扎着想抬手敬礼,却被李宗仁快步上前轻轻按住。 “伯民!躺着别动!你身上有伤,这些虚礼就免了!”李宗仁的声音温,带着长辈般的关切。 白崇禧也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萧远志的气色,眼中露出赞许:“伯民,你这恢复速度可是真快啊,身体底子就是好啊!” 萧远志喉咙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能连贯说话,只是语速很慢:“李长官…白长官…劳您二位…亲自前来…伯民…愧不敢当…” “这是什么话!”李宗仁佯怒道,随即叹了口气,语气沉痛下来,“卫河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鬼子狡猾,设下如此毒计…你们能拼死突围出来,实属不易,切莫自责!” 白崇禧接口道,尤其是断后部队的…壮哉! 听到提及断后部队,萧远志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紧,放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握成了拳。 李宗仁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右臂,温言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伯民,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伤。101师的,兵员、装备、物资,国府都会优先给你们补充!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艰难地说道:“谢…长官…厚爱…远志…必尽快…重返前线… “哎!不急在这一时!”白崇禧摆摆手,“身体是本钱。等你养好了,有的是硬仗要打。 “是…”萧远志又问现豫东在的战局如何。 听到萧远志询问前线战局,李宗仁和白崇禧的脸色都瞬间凝重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宗仁深吸一口气。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声音低沉的说道: “伯民,你既然问起,我也不瞒你。”李宗仁的面色凝重,“豫东局势…极其危急,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彬山元,此次是铁了心要打通平汉线,夺取中原之地。 他们持续向豫东地区增兵,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军此次投入的总兵力,已超过五个师团又三个独立混成旅团,辅以大量战车、重炮和航空兵,总兵力…恐不下十五万人!” “十五万人…”萧远志沙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这是一个足以碾压国军任何防线的恐怖力量。 主要进攻方向,一是沿平汉线南下,直扑郑州、许昌;二是从皖北、鲁西南方向,向我豫东腹地穿插。日军胃口极大,意图一举打通平汉线。 “日军第16师团、第110师团、战车第3师团,猛攻兰封,我守军虽浴血奋战,但伤亡惨重。 “东面,日军第17师团、独立混成第7旅团,已突破商丘正向柘城、太康方向推进,意图与南下日军会师。” “此外,日军骑兵第4旅团大肆破坏我军补给线,使我军调动和补给极为困难。” 李宗仁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力感:“我军自徐州会战后尚未恢复元气,装备、兵力均不占优势。虽将士用命,但往往一个师上去,几天就打光了… 白崇禧在一旁补充道,日军此次战术极为狡猾,不再一味强攻,而是采用多路迂回,寻找我军防线薄弱点,一旦突破,便是快速穿插分割,使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很多部队就是这样被击溃的。 他叹了口气:“委座和军委会虽严令死守,但…现实是,豫东平原,无险可守,面对日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失守,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我们现在考虑的,已不是在如何挡住日军,而是如何有序撤退,保存有生力量,在豫西南、鄂北一带利用山势地形,组织新的防线。” 病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萧远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萧远志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因为过度用力,甚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现在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 “…岂…我们岂能让日寇…如此猖狂…” 李宗仁走再次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伯民,你的心情我明白。但眼下是养好你的伤,小鬼子欠下的血债,我们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白崇禧也道:“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且安心静养,战局之事,自有我们和前线将士顶着。” 萧远志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两位长官知道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休息,便不再多留,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李宗仁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萧远志,对顾维汉等人沉声说道:“照顾好你们师长。 第190章 忧心忡忡 时光荏苒,半个月的时间里萧远志身体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武汉陆军总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私下里已经开始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偷偷打量这位萧师长了。 这恢复速度,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那么严重的伤…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至少得在床上躺三四个月,能不能完全恢复都还是未知数。 可这位倒好,半个月!仅仅半个月!他竟然已经能自己撑着床沿,甚至能扶着墙在病房里缓步移动了! 主治医生每次来查房,看检查报告后都忍不住推推眼镜,嘴里喃喃自语:“不可思议…真是医学奇迹…这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啊…” 更是有小护士私下里窃窃私语“喂!你看到没?那个萧师长今天又自己走了好几步!” “看到了… “你说…萧师长是不是怪物变的…哪有伤成那样还能好的这么快的?” “嘘…别瞎说!不过…确实不正常啊…”赶闭嘴口了吧!你们! 对于背后的这些议论,萧远志似乎有所察觉,但并不在意。他对自己身体这惊人的恢复力,内心其实隐约有所猜测——这大概和他脑海中的“系统”脱不了干系。他似乎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力量在对他这具身体进行修复。但这并非他关心的重点。 他真正关心的,是顾维汉每天准时送来的前线战报。 今天是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顾维汉照例带来了最新的电报汇总,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他将电文递给正靠在床头、用唯一能动的右手翻阅旧报纸的萧远志。 “师座,这两天的情况…更糟了。”顾维汉的声音干涩。 萧远志放拿起电报目光迅速扫过,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战局的发展,已经彻底偏离了他记忆中那个时空的轨迹。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时候武汉会战应该早已爆发。但如今,因为101师的出现极大地打乱了日军的部署和节奏。小鬼子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兵力来稳定后方,巩固战线,导致其南下进攻武汉的计划被显着推迟。 然而,这并未改变中日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日军在豫东战场持续增兵,国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敌人绝对的制空权和炮火优势下,败势已越来越明显。 “兰封已于三日前再度易手,国军反击未果,伤亡惨重。” “日军战车部队已突破睢县,继续西进,国军部队缺乏反坦克武器,难以有效阻击。” 商丘方向,日军已攻占柘城,太康危在旦夕,一旦太康失守,日军即可西进威胁许昌,或南下进入皖北。 “亳州方向更是压力巨大,日军持续猛攻,城区多处爆发巷战,恐难久守。” “国军各部伤亡极大,许多建制被打残,补充的新兵缺乏训练,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 “后勤补给线遭日军航空兵的轰炸,弹药、粮食、药品均告急…” “更重要的是,”顾维汉的声音沉重无比,“委员长和军委会…似乎已经下了决心。最新的命令是,豫东各部,逐次抵抗,向平汉线以西、豫西南山区转移,放弃豫东大部平原区域,以空间换时间,重新组织防御。” 一条条消息,触目惊心。 豫东大地,烽烟遍地,国土正一寸寸沦丧。虽然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推迟了武汉会战的时间,但却似乎并未能改变中原战场整体颓败的结局。无数的中国士兵正在用血肉之躯延缓着日军的铁蹄,但代价惨重得令人窒息。 萧远志久久不语。他掀开被子,忍着左臂传来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挪到窗边。 窗外,武汉的天空依旧晴朗,甚至能看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一片繁荣景象。但在这份繁荣之下,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一旦北面战局崩坏,日军南下兵锋将直指武汉。 他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那条受伤的左臂也因此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不能再躺下去了…”他望着窗外,仿佛能听到战场上的炮火轰鸣和国军将士们的喊杀声,“少白,通知下去,从明天起,加大部队加大训练强度。另外,把近期补充到位的军官和装备清单整理好,我要看。” 顾维汉一惊:“师座!您的身体…” “死不了!”萧远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鬼子不会等我们准备好。101师,必须尽快重新站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顾维汉:“告诉弟兄们,养伤的,抓紧时间好起来;能动的,给我往死里练!豫东的仇还等着老子去讨还!” 突然萧远志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事情,他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最终还是转向顾维汉问道: “少白,“有件事……或许听起来有些突兀,但我总觉得心中不安。” 顾维汉立刻收敛心神看向他:“师座有什么事情,请讲! 萧远志开口问道:“近来……可有关于黄河水情的消息?我隐约记得汛期将至,不知报纸有无相关报导,你……可曾留意?” 顾维汉闻言,明显怔了一下。他设想了师座可能会问及的种种问题——兵员、装备、前线战况、甚至是对高层战略的分析——却万万没想到会是黄河汛情。这思维的跳跃的让他一时有些懵。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黄河水情?师座,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眼下各版头条无不是战事吃紧、就是国土沦丧的消息,简直沸反盈天……黄河汛期到了虽是大事,但与此相比,似乎……似乎并未见诸报社关注。我确实未曾分心于此。”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补充道:“若真有洪汛酿祸,报纸必定大幅报道,军委会或地方政府也断无沉默之理。目前看来,应是风平浪静。师座,莫非您听到了什么风声?”顾维汉的疑惑更深了,探究的目光落在萧远志脸上,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找出这个突兀问题背后的缘由。 第191章 招开军事会议 萧远志闻言,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随口一问。”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大河安之总是好事…若是汛情严重,也会影响部队调动和补给。”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顾维汉虽然觉得师座似乎话里有话,但也没再多想,毕竟萧远志重伤初愈,思维偶尔跳跃一些也属正常。他点头应道:“师座考虑的是。我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有情况立刻报告。” “嗯。”萧远志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黄河没有掘口…花园口事件没有发生…”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给他带来一种扭转历史事件的成就感。 在原时空的历史中,为了阻挡日军西进,国军于1938年6月9日掘开了花园口大堤,虽然暂时迟滞了日军攻势,但也造成了豫东、皖北、苏北等地大片地区成为黄泛区,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这场人道灾难影响更是深远。 在这个时空,由于他的介入,或许是因为101师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战役进程,或许是因为其他未知的原因,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似乎并没有发生。 这无疑避免了一场巨大的人道灾难,拯救了无数百姓的生命和家园。从这一点上来说,是莫大的幸事。 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日军在豫东平原上其机械化部队的推进速度会比原历史中更快,对于正在豫东前线的国军和即将面临压力的武汉防线而言,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利弊交织,福祸相依。历史的轨迹已经因他而改变,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更大的不确定性。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重新站起来,带领101师在的历史的滚滚洪流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为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少白,”他再次开口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刚才说的军官和装备清单,尽快拿来。还有,通知王大山、陈铁生他们,明天上午,我要在驻地指挥部开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是!师座!”顾维汉看到萧远志眼中那熟悉的神采和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肃然应命。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汉口郊外101师临时驻地在简陋的指挥部里,气氛肃穆。 王大山、陈铁生、余承柱、王德发等一众团级以上军官悉数到场。他们许多人身上还带伤,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同战刀一般。 当萧远志在顾维汉的陪同下走进指挥部时,所有军官“唰”地一声全体起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萧远志的身体略显清瘦,脸上还带着苍白之色,左臂还用绷带吊在胸前。但他步伐沉稳,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那目光沉静如水,身上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气场,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101师的脊梁就永远不会垮。 “都坐吧!”萧远志走到主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军官们齐刷刷落座,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萧远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首先投向负责情报的参谋军官身上:“先把最新的敌情,尤其是豫东日军最新动向,跟大家说了一下。” 情报参谋立刻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前,声音清晰的说道: “根据战区通报和各部侦察汇总,日军主力已基本控制豫东平原主要城镇和交通线。其先头部队,尤其是装甲部队,正沿 平汉线西进。 日军第16师团一部已逼近新郑,威胁许昌;第110师团先头部队出现在漯河以北区域;东线日军也已越过太康,其兵锋…直指皖北。” “总体上判断,日军正利用其机动优势,试图快速扩大战果,压缩我军战略空间,其下一步目标,极有可能是迫使我军进行战略决战,或直接威逼武汉。” 每说一句,指挥部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敌人推进得如此之快,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 通报完毕,萧远志沉默了片刻,也让众人消化一下这些的信息。 萧远志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凝重而坚毅的面孔,最终落在了王大山身上。 “大山,”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说我们全师兵力的情况。还有多少人。 王大山“唰”地站起身,他身材魁梧,即便带着伤,依旧像一尊铁塔。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报告师座!除了没有参加战斗的装甲团、防空团、和重炮团以外,其余各团均损失极为惨重。我师现有兵力,共计一万两千五百四四人,许多连排建制被打残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这些武器还好说…只是子弹、炮弹不足手榴弹人均不到两颗!”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这意味着,此时的101师已经元气大伤。 王德发一拍桌子,豁然起身,眼睛瞪得通红:“他娘的!缺枪少炮我们不怕!新兵蛋子练练就是好兵!没了大炮坦克,我们就用步枪手榴弹!我就怕窝窝囊囊的等着小鬼子打上门!师座!下命令吧!只要您一句话!101师没孬种!就算只剩一个人一条枪,也得崩掉小鬼子一颗门牙!” “对!老王说得对!” “不能这么干等着!” “师座!您就下令吧!” 军官们群情激愤,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求战欲望被点燃了。 萧远志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躁动的声音立刻平息下去。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那只能活动的右手指指在了“安庆”这个地方 第192章 调令 萧远志的命令既下,整个101师指挥部便如精密的机械般运转起来。顾维汉迅速拟好电文,交给通讯兵发往的军政部。 武昌,军政部大楼内,电报员收到“101师 的电文后,不敢怠慢立刻快步送往部长何应钦的办公室。 何应钦正批阅文件,战事吃紧各处求援电文雪片般飞来,令他疲于应付,他接过副官递来的电文,目光扫过落款——“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 萧远志”,眉头不由微微一挑。 这个萧远志,他印象颇深。卫河一战,打得惨烈,听说身负重伤几乎殒命,还是委员长特批用自己的专机将他紧急送武汉抢救的。这才多久?竟然就能理事发电报了? 他仔细阅读电文内容,眉头越皱越紧。电文中,萧远志简要汇报了101师虽经苦战损失惨重但官兵士气高昂且求战心切,并重点强101师亟需整补,然为拱卫大武汉,不敢请求后调,唯请军政部考量,能否准予该师调防至安庆地区驻守,并承担沿江警戒之责。 “安庆?”何应钦放下电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面露疑惑与不解。“他不请求撤往后方休整,也不要求增援前线做战,反而要去安庆?这萧远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下豫东战局糜烂,日军机械化部队正利用平原优势快速推进,武汉北面门户洞开,压力巨大。各路部队都在往第一线调动,或向武汉周边收缩。安庆虽也是长江重镇,但相对于北面的压力,此刻似乎并非最吃紧的方向。一个被打残了的师,不急着补充兵员武器恢复战力,却想去那里? 何应钦的第一反应是置之不理。军政部每日经手的调防请求多如牛毛,一个残师的请求,且理由看似并不十分充分,压下去也属正常。 但他刚要抬手将电文归入待处理卷宗,动作却停顿了一下。他想起了委员长对此人的格外关切。专机接送,亲自过问伤势,这绝非普通将领能享有的待遇。这份看似不合常理的调防请求,背后是否有什么自己未能洞察的深意?或是萧远志得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授意? 权衡片刻,何应钦改变了主意。他拿起电文,站起身,对副官道:“备车,去委员长官邸。” 此事牵扯到委员长看重之人,且动机蹊跷,已非单纯的军事调度,他决定不擅自做主,而是将难题直接呈报给最高统帅定夺。 武汉,蒋委员长官邸。自郑州返回后,蒋委员长便坐镇于此,日夜不停的处理着全国战局、外交援助、内部协调等纷繁复杂的军政要务。 何应钦抵达时,蒋委员长正在书房听取陈布雷关于国际形势的简报。听闻何应钦有要事求见,便让陈布雷稍候,召何应钦进来。 “委座,”何应钦敬礼后,将手中的电文呈上,“这是刚收到的101师师长萧远志发来的电报,请求将该师调防至安庆地区。职部觉得此事…颇有些意外,不敢擅专,特来请委员长示下。” 蒋委员长接过电文,戴上眼镜,仔细看去。他看得比何应钦更慢,更仔细。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萧远志…”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伤怎么样了?”他首先关心的竟是这个。 “回委座话,电文中未提及伤势,但既能发来调防请求,想来应是已无大碍,至少已能视事。”何应钦答道。 蒋委员长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回电文上,手指在“安庆”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听得见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何应钦屏息静气地等待着。 蒋委员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同样在思考萧远志此举的用意。安庆,溯江而上可威胁武汉,顺流而下则直通南京,战略地位自不待言。但在当前战局下,此地的重要性似乎并未凸显到需要一个刚经历血战、急需休整的王牌师前去驻防的地步。萧远志是看到了什么别人没看到的危险?还是另有图谋?或是单纯只想找一个相对压力较小的区域进行休整补充? 他想起了萧远志在之前的表现,那份悍勇与担当,绝非贪生怕死、避战求安之辈。 片刻之后,蒋委员长抬起头,看向何应钦,做出了决断: “敬之(何应钦字),给萧远志回电。准其所请。令101师即日开拔,移防安庆,休整补充,并负该地区江防之责。所需兵员、装备,着军政部优先酌情补充。” “是!委座!”何应钦心中虽有疑惑,但见委员长如此干脆利落地批准,且给予了优先补充的指示,便不再多言,立刻领命。 “告诉他,”蒋委员长补充道,语气沉凝,“养好伤,带好兵。国家艰危,正需耳等忠勇将士效力。” “是!”何应钦敬礼,转身离去,立刻前往军政部办理调令文书。 蒋委员长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落在安庆的位置,沉吟不语。他批准这个看似非常规的请求,既是对萧远志此人的一种信任和投资,或许也是一种下意识的布局——将一把虽然暂时卷刃但淬炼过的尖刀,放在一个可能用得上的地方。 何应钦回到军政部后,将准予调防的命令传回汉口郊外的101师临时驻地。 萧远志收到回电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看着电文上“准其所请”和“优先补充”的字样,以及最后那句“国家艰危,正需其等忠勇将士效力”的嘱托,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第一步,成了。 他收起电文,对一直等候在旁的顾维汉、王大山等将领沉声道: “传令下去:军政部调令已到。全军即刻准备,开赴安庆!” “是!师座!”众将领命,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 晨曦微露,映照着101师这支伤意志不屈的队伍,开始了新的征程。 第193章 肺腑之言 汉口,珞珈山北麓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内,这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在武汉的一处临时寓所。夜色已深,书房的灯光却依旧亮着。 萧远志在参谋长顾维汉的陪同下,轻车简从,悄然到访,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德公,深夜叨扰,实在抱歉。”萧远志敬礼后,与李宗仁相对而坐。 李宗仁亲自为他斟了杯热茶,语气带着关切与赞赏:“伯民,你重伤初愈,本该好好静养。听说你主动请缨去了安庆。这时候来见我,必有要事吧?” 他知道萧远志来访定有深意。 “德公明鉴。”萧远志接过茶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职部即将东下安庆,临行之前,有些关于大局的思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想向德公请教剖析一番。” “但说无妨。”李宗仁神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他对这位在战场上以勇悍和谋略着称的年轻将领的意见颇为重视。 两人就着铺在桌上的大幅军事地图,开始深入分析当前危局。从豫东日军主力的推进速度和方向,到江淮地区的防御薄弱点,再到武汉外围防线的构筑与可能面临的攻击路径。萧远志结合自己对历史走向的“先知”,提出的许多判断都让李宗仁暗自点头,觉得此人对战局的洞察力远超同侪,许多想法与自己的担忧不谋而合。 “日军挟大胜之威,其兵锋必然直指武汉。我军层层阻击,利用山川地利消耗敌军,是当前唯一可行之策。只是,武汉会战,必将异常惨烈……”李宗仁指着地图上武汉周边密密麻麻的标识,语气沉重。 萧远志默默听着,他知道李宗仁和军委会的大多数将领,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北面的平汉线和东面的长江沿岸。这确实是日军进攻的主要方向,历史上武汉会战也确实是沿着这两条轴线展开的。 然而,他深知,决定武汉命运的关键一击,可能并不来自这两个方向。 讨论暂告一段落,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萧远志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宗仁,声音低沉的说道,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德公,您与军委会诸位长官的谋划,已将陆上可见之敌算得七七八八。但是,我们都忽略,或者说,低估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没有指向北面或东面的陆地,而是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下方那一片广阔海域上。 “——日本海军。” 李宗仁眉头一皱,显然有些意外:“海军?伯民,你的意思是?” “日本拥有世界第三的强大海军舰队,”萧远志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清晰无比,“他们的运兵船,在强大舰队的护航下,完全有能力在一周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将其在华北、乃至东北的精锐师团,通过海路,长途奔袭数千公里!” 他的手指顺着海岸线迅速南下,最终定格在南中国海畔的那个重要城市——广州。 “这里!如果日军选择在这里突然登陆,奇袭广州,后果会如何?” 李宗仁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太过颠覆!一直以来,所有人的思维定式都集中在武汉正面,广州作为相对稳定的大后方,虽有海防,但谁曾想过日军会舍近求远,进行如此大规模海上逾回做战。 “这……这怎么可能?广州有余汉谋的第十二集团军驻守……”李宗仁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 萧远志毫不退缩地迎着李宗仁的目光,语气沉重:“余汉谋将军所部,兵力分散,装备与训练能否抵挡日军最精锐师团的突然猛攻?一旦广州失守,不仅华南门户洞开,更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结论:“粤汉铁路这条连接海外援助的生命线将被彻底切断。到了那时,武汉即便三面环山、背靠大江,也已成为一座内无粮弹、外无援兵的孤城。坚守,还有何战略意义?武汉,也就没有守下去的必要了。”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宗仁脑海中炸响!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急促地踱步,脸色变幻不定。他反复推演着萧远志描述的可怕图景,越是推演,越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凭借其丰富的军事经验和战略眼光,他意识到,萧远志绝非危言耸听!日军完全有能力这么做,而一旦如此,整个抗战的战略布局都将被彻底打乱,后果不堪设想! “疏忽了……我们都疏忽了!”李宗仁停下脚步,重重一拳捶在地图上,“军委会那些高参,包括我,眼睛都盯着正面!竟无人深入虑及日本海军的远程投送能力以及对华南等地的威胁!余汉谋的十二集团军,面对有备而来的日军主力,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 他转向萧远志,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赞赏,更有深深的忧虑。“伯民,你这一言,惊醒梦中人啊!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尽快向军委会,向委员长陈明利害!” 萧远志看到李宗仁的反应,知道自己这番冒险的“提醒”已经起到了作用。他起身告辞:“德公,职部人微言轻,此议或许过于惊世骇俗。但事关国家存续,不敢不言。如何决断,全赖德公与国府诸公。远志明日即赴安庆,必当恪尽职守。” 李宗仁紧紧握住萧远志的手:“伯民,你放心去。你今日之言,我定然向委座呈报!望你部在安庆早日整军备战,想必委座将来必有重用!保重!” 夜色中,萧远志乘车离去。李宗仁站在窗前,望着沉沉黑夜,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萧远志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第194章 马当要塞 长江的晨雾尚未散尽,几艘悬挂青天白日旗的船只,在一条小火轮的牵引下,缓缓离开田家镇码头,顺流东去。船头甲板上,萧远志身披军大衣,左臂依旧吊在胸前,凝望着前方水天一色的江面。 船队航速不快,沿途经过九江、湖口等沿江要地,两岸山势渐趋险峻,江面也时而收窄。每过一处,萧远志都会仔细审视地形,并与顾维汉等参谋讨论几句。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此行的必经之地,也是长江防线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马当要塞。 “师座,前面就是彭泽了,过了彭泽,便是马当要塞了。”顾维汉在一旁提醒道。 萧远志“嗯”了一声,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记得在原时空里,因为守军的荒唐行为而导致的马当要塞失守。 驻守此地的是16军,军长叫李韫珩,他竟然在日军重兵压境的情况下,异想天开地搞什么“抗日军官培训班,更要命的是,在日军波田支队进攻马当要塞时,他大张旗鼓的举办军官毕业典礼,将前线几乎所有团、营级军官召去参加。结果战斗猝然打响时,偌大一个要塞,竟只剩下一个营长在指挥,防线失守,天险拱手让人。 一想到此,萧远志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马当一失,长江门户洞开,武汉的屏障便去了大半。虽然按照军政部的调令,101师的目标是安庆,理论上安庆不丢,马当不会有失,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万一呢?万一历史重演,他真怕哪天一觉醒来,接到的是马当易手的噩耗。到那时101师在安庆,就将面临背腹受敌的绝境。 “马当……其战略地位,实在比安庆重要的多。”萧远志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可惜,此地现由李韫珩的16军驻防,我们无权过问,只能寄望于他能恪尽职守……” 船队驶入马当江段,两岸山峰陡然峭立,江水湍急。远远的,已经能望见江防工事的轮廓和炮台的影子。要塞看上去确实险要,但再坚固险要也要有警觉性。 “靠岸,我要去见一见李军长。”萧远志忽然下令。他决定,无论如何要提醒一下李韫珩。哪怕对方听不进去,哪怕会引人猜疑,他也必须这样做。 通报之后,萧远志带着两名警卫,来到了第16军军部。李韫珩倒是颇为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萧师长!久仰大名啊,在徐州会战和豫东战场上贵部打出了我军的威风!听说你负了重伤,这么快就重返前线,真是国之干城!”李韫珩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容,言语间颇为客气。 “李军长过奖了,远志愧不敢当。奉命移防安庆,途经此地,特来拜会。”萧远志和李韫珩寒暄过后,便有意将话题引向防务,“贵军驻守马当天险,责任重大。 李韫珩摆了摆手,语气颇为轻松:“萧师长放心!马当要塞经营多年,工事坚固,江面又有阻塞设施,日军不足为虑。” 他话锋一转,反而带着几分炫耀地说道:“倒是鄙人正在办一件大事,在我防区内开办了一个‘抗日军官培训班’效果很好啊!过几日正好有一期学员毕业。 萧远志心中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果然露出了苗头。他强压着情绪,郑重提醒道:“李军长日军狡诈,尤其擅长偷袭。将前线军官集中,万一此时日军来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还望李军长三思,切莫因小失大。” 李韫珩闻言,脸上笑容稍敛,似乎觉得萧远志有些杞人忧天,甚至有点指手画脚的多管闲事。他打了个哈哈:“萧师长多虑了!我马当防区固若金汤,日军哪有这个胆量?再说能出什么乱子?萧师长一路劳顿,还是多关心安庆防务吧。” 见李韫珩不以为意,萧远志心中叹息,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反而可能引起对方反感。他只得再次强调:“马当安危,关系武汉全局,请李军长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李韫珩脸上那层客套的热络便瞬间冷却下来。他缓缓坐回宽大的扶手椅里,手指无意识地、略带烦躁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书房里原本融洽的气氛,此刻变得有些凝滞。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李韫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快。他端起勤务兵刚换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又重重地放了回去,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他看来,萧远志不过是侥幸打了几场硬仗,被老头子看中了,就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指手画脚?什么“日军狡诈擅长偷袭”,什么“指挥系统瞬间失灵”,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李韫珩戎马半生,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后生小子懂得用兵之道?”他越想越觉得窝火。萧远志那副郑重其事、忧心忡忡的样子,分明是在暗示他李韫珩疏于防备、玩忽职守!这对他这位老资历的军长而言,无异于一种隐形的羞辱。 马当要塞是什么地方?是经营多年的国防重地!江中有阻塞线,岸上有坚固炮台,层层设防,固若金汤,岂是日军想偷袭就能偷袭得了的?萧远志的担心,在他眼里,不仅是多余的,更是对他和第16军能力的严重低估。 “什么101师,不过是败退下来的残兵罢了。”他心里甚至掠过一丝轻蔑,“自身难保,还要去安庆那种地方,还有闲心管我的事情,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举办培训班是鼓舞士气,凝聚军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统兵手段。把军官们集中起来,就能出乱子?那他的部队也太不堪一击了!萧远志的劝阻,非但没有引起他的警惕,反而让他觉得对方有点哗众取宠的嫌疑,仗着有几分战功,就教训起我来了。 而此时,萧远志站在船舷边,回望那逐渐远去的巍峨要塞,心情无比沉重。历史的惯性如此巨大,他的提醒对李韫显然没起到作用。 “伯民,你似乎很担心马当安全?”顾维汉察觉到他的异样。 萧远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安庆的方向,语气坚定中带着一丝担忧:“但愿是我多虑了。 第195章 驻防安庆 船队继续东行,离开马当险隘后,江面复又开阔,但两岸地势仍多丘陵。越靠近安庆,气氛似乎也愈发凝重。江上往来船只稀少,偶见巡逻的小火轮,船上的官兵神情肃然。 下午,船队终于抵达安庆码头。安庆,这座位于长江北岸的古城,西扼皖河入江之口,东临广阔江面,背靠大龙山,地势险要,素有“吴楚分疆第一州”之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站在船头望去,城墙蜿蜒,城楼耸立,但城内外却显得有几分冷清,并无重兵云集的紧张气象,反而透出一种大战前的异样平静。 “师座,看来原驻防部队已经接到交接命令,在等我们了。”顾维汉指着码头上一些等候的军官说道。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安庆周边的地形。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城池,更是脑海中展开的军事地图:安庆城垣本身虽坚,但现代战争已非单纯守城。日军若来攻,必以舰炮轰击,以陆军迂回侧后。真正的防御要点,在于控制城周边的高地,尤其是城西的皖口(皖河入江口)、城东的迎江寺一带制高点,以及江北的纵深的阻击阵地。必须建立起一道以安庆城为支撑点的防御体系,但绝不困守孤城的弹性防御体系。 码头上,安庆原守军——一个地方保安旅的旅长带着几名军官迎了上来。交接过程简单而迅速,那位旅长显然对于能将这安庆这个“烫手山芋”的防务移交出去,松了一口气。他提供的城防图、物资清单以及敌情简报都相对粗略,更印证了此地防御的薄弱。 “萧师长,安庆防务,就拜托贵部了!鄙部奉命即日开拔,马上要移防了。”这位旅长敬礼告辞,脸上难掩轻松之色。 萧远志没有多言,回礼后,立刻下令:“少白,命令部队按预定计划,迅速接防!” “是! 命令一下,原本在运输船上待命的101师官兵立刻行动起来。尽管队伍减员严重,许多士兵身上还带着伤,但动作却丝毫不乱,展现出精锐部队的素养。码头上脚步声、口令声、器械碰撞声顿时响成一片,却秩序井然。 王大山第一个跳下船,他那魁梧的身躯和洪亮的嗓音立刻成了现场的焦点:“102团的!跟老子来!按预定方案,一营控制码头至西门街区,二营接管城防工事,三营前出至皖口构筑前沿阵地!动作快!” 士兵们如臂使指,迅速分流,奔向各自的岗位。 王德发紧随其后,他的声音沉稳许多,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107团负责东城!迎江寺、枞阳门码头是重点,把眼睛给我瞪大喽,江上飞过只水鸟都要看清楚是哪边的!工兵连,优先检查加固东门外围的障碍物!” 其它各团、营则暂时在码头附近集结待命,同时派出侦察部队向北沿着大龙山方向进行侦查,建立警戒哨。 萧远志没有在码头过多停留,他对顾维汉吩咐道:“少白,你在此统筹接防事宜,确保各部到位。我去城墙上看看。” “师座,您的伤……”顾维汉有些担心。 “无妨。”萧远志摆了摆手,在两名警卫的陪同下,迈步走向安庆古老的城墙。 登临城头,视野豁然开朗。长江如练,奔流东去,对岸的景色依稀可见。城内的街巷、房屋尽收眼底,城外的田野、道路、山丘也一览无余。萧远志沿着城墙缓缓行走,手指拂过斑驳的墙砖,心中思绪万千。这座古城经历过太平天国的战火,如今又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他仔细观察着原有城防工事垛口、炮位、藏兵洞……大多还是清政府时期修建的,难以有效抵御现代化武器的攻击。“光靠城墙工事守不住安庆。”他心中暗忖,“必须尽快构建城外支撑点、反斜面阵地和城内巷战体系。” 这时,王大山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报告:“师座!城西皖口阵地已经接管,原有工事太简陋,我让弟兄们正在加紧挖掘战壕和防炮洞!妈的,之前那帮人就知道守着城墙! “很好,”萧远志点头,“告诉弟兄们,辛苦些,战时才能少流血。重点是建立观察哨和侧射火力点,控制住皖河与长江的交汇口。” 不久,余承柱也派人来报,东城迎江寺制高点上正在建立炮兵阵地,侦察连也传回消息,北面大龙山方向暂无日军活动迹象。 接防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夕阳西下时,101师基本控制了安庆城及其周边关键要点。城头上换上了101师的哨兵,一队队士兵在街巷中巡逻,原本有些人心惶惶的百姓,也渐渐安定下来。 夜幕降临,师指挥部临时设在了原保安旅的旅部所在地。萧远志召集各团主官开会,墙上挂起了刚绘制的安庆防御态势图。 “诸位,”萧远志的声音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暂时在安庆站稳了脚跟。但形势不容乐观。北线日军正沿淮河南下,日军海军随时可能溯江而上。我们的任务是将安庆打造成铜墙铁臂,把小鬼子死死钉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详细部署了下一步的防御重点和兵力调配方案及应急计划。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萧远志独自一人再次登上城墙,江风带着湿气吹拂着他的面颊。远处长江漆黑一片,只有灯光偶尔微微闪烁。他知道,这份宁静是暴风雨前的假象。李韫珩还会重蹈覆辙吗?日军的主力何时进攻,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他别无选择,唯有尽己所能,带领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在这长江之畔,迎接他们的是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他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江面,仿佛要穿透这夜色,看清未来的命运。安庆将成为101师新的战场,也将成为他能否改变历史的一次考验。 第196章 鬼子军舰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日军大本营下达进攻武汉的命令,数十万日军,直指中国的腹心——武汉。 冈村宁次的第11军,如同出柙猛虎,兵分数路,向赣北之地猛扑。第九师团、第27师团,在坦克的掩护下德安方向疯狂突进。 江面上,小鬼子军舰溯江而上横冲直撞。一支由台湾人组成的混成旅团扩编而成的部队,竞然凶悍异常,他们利用舰炮的射程优势,猛烈轰击中国军队设置在江岸的阵地。 与此同时,东久迩宫稔彦王中将指挥的第2军,正沿着皖西、豫南战场向南推进。第13师团、第16师团、第109师团三个师团,如同数把尖刀,试图打通以险峻着称的大别山天险。 第6师团等部则在长江北岸推进,黄梅、广济等地相继告急,战火一步步向着武汉核心区域蔓延。 面对寇深祸亟,中国军队倾尽全力,构筑起一道绵延百里的防线。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白崇禧与第九战区司令陈诚以及百万将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击着武装到牙齿的日寇。 在南线,第九战区的战旗下,薛岳的第一兵团沉着应战。第74军、第4军、第8军、第64军等精锐部队,依托庐山天险与鄱阳湖沼泽湖泊,节节设防。张发奎的第二兵团则在沿江正面,以巨大的伤亡代价,死死拖住日军第9师团的锋芒。 北线,大别山北麓,孙连仲将军的第三兵团,指挥着第30军、第42军等西北军健儿,死守富金山、沙窝、小界岭等关键隘口。这里的地形限制了日军机械化部队的行进速度,却使得步兵之间的搏杀更为残酷。阵地往往反复易守,胡宗南的第17军团则在信阳方向严阵以待,守护着武汉的北大门。 101师师部内,萧远志站在大幅军事地图前,他的眉头紧锁。安庆,作为武汉在东线的一道重要屏障,其战略地位十分突出。 连日来,武汉外围战况消息不断传来,萧远志和101师全体将士都清楚,安庆的宁静的日子不多了,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这一天清晨,江面上起了薄雾,视线有些朦胧。负责驻守迎江寺的107团团长王德发,举着望远镜,一丝不苟地巡视着江面。突然,镜筒里出现了一艘舰艇正破开晨雾向安庆方向驶来。 “是小鬼子的军舰!”王德发心头一紧,立刻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快!报告师部!江面发现敌舰!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安庆城清晨的宁静,各个阵地上的官兵们迅速奔向自己的战位,子弹上膛,炮口调校,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萧远志快步登上东门城楼,顾维汉紧随其后。此时,那艘军舰已驶近,舰首犁开江水,桅杆上的旭日旗清晰可见。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看到舰体上的舷号和标识——这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第三分舰队的 “凉月”号驱逐舰。它的吨位不算最大,但此刻在安庆守军眼中,却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狗日的小鬼子,太嚣张了!”王大山也从西门阵地赶了过来,看到敌舰竟敢如此大摇大摆地逼近,气得他一拳砸在垛口上。 果然,“凉月”号毫无顾忌地驶至江心,甚至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侦察,便缓缓横过舰身,将侧舷对准了安庆城墙。它那四门155毫米榴弹炮和八门75毫米速射炮的炮口,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隐蔽!”萧远志的声音刚落,震耳欲聋的炮击便开始了。 “轰!轰!轰——!” “凉月”号主炮发射的重炮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如同陨石般砸向安庆城防工事。首先是东门外围的障碍物和前沿阵地,巨大的爆炸接连腾起,泥土、木桩、铁丝网被炸得四处飞溅。紧接着,炮火开始向城墙延伸,特别是枞阳门码头和迎江寺一带,成为了重点轰击目标。 155毫米炮弹威力惊人,安庆的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砖石崩塌,烟尘弥漫。75毫米速射炮则如同疾风骤雨,密集地泼洒在城头,压制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安庆城都在剧烈颤抖。 “师座!鬼子这是想用炮火把我们炸垮吗!”顾维汉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大声喊道。 萧远志紧盯着江面,目光锐利如鹰。“不止如此!你看!” 只见在“凉月”号猛烈炮火的掩护下,下游方向,黑压压一片日军登陆艇,正开足马力,朝着安庆而来!每艘艇上都挤满了头戴钢盔、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步兵,他们的目标显而易见——趁守军被舰炮压制,强行登陆,夺取滩头阵地! “王大山的102团,重点防御皖口至西门滩头!王德发的107团,死守东门外的登陆点!命令余承柱的炮团,寻找机会,给老子敲掉几艘登陆艇!但不准暴露炮兵阵地的位置!”萧远志的声音十分冷静,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日军选择的地点是皖河与长江交汇口的浅滩以及东门外相对平缓的江岸。这里水势较缓,便于登陆,但也正在101师重点防御的火力控制之下。 炮火还在疯狂倾泻,城墙多处受损,守军出现伤亡。但101师的官兵们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稳定下来。他们利用预先构筑的防炮洞和掩体躲避炮击,同时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登陆艇。 “机枪手准备!等狗日的再近点!”王大山趴在战壕里,头上泥土簌簌落下,他抹了把脸,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吼道。 江面上,日军的登陆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日军士兵狰狞的面孔和闪亮的刺刀。“凉月”号的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试图摧毁守军的火力点。 最危急的时刻,到了。 萧远志站在硝烟弥漫的城头,他知道,安庆保卫战的第一波血战,就在此刻。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打!” 刹那间,守军的轻重机枪、步枪、迫击炮一齐怒吼!愤怒的火舌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即将靠岸的日军登陆艇笼罩而去。长江之畔,血与火的乐章骤然奏响。 第197章 滩头血战 接到开火命令,安庆江防阵地上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王大山所在的西门阵地首当其冲。这个满脸硝烟的汉子一把推开身旁的机枪手,亲自操持起那挺民二十四式重机枪。当日军登陆艇进入百米内时,他赤膊上身,怒吼着扣动扳机。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声响起,7.92毫米子弹如同灼热的铁鞭抽向江面。一艘登陆艇的驾驶舱打的粉碎,失控的艇身在水面打横,艇上的日军像下饺子般落入水中。 给老子往死里打!王大山的声音嘶哑,枪口喷出的火舌映红了他的面容。 东门外,王德发的107团面临着更大压力。这里江滩平缓,是日军主攻方向。号的炮火刚刚延伸,数十艘登陆艇就蜂拥而至。守军阵地上的重机枪、轻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冲在最前面的两艘登陆艇瞬间被打成筛子,江水被染成暗红色。但后面的日军依然悍不畏死地跳下艇,涉水冲锋。 手榴弹!战壕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成捆的手榴弹雨点般投向滩头,爆炸激起的水柱夹杂着残肢断臂。日军第一次冲锋被打退,江滩上留下了近百具尸体。 然而日军的反应极其迅速。号根据守军火力点的位置,立即调整炮击方向。75毫米速射炮的炮弹精准地落在107团的两个机枪阵地上,沙包、枪械和士兵的躯体一起被掀上半空。 妈的!小鬼子炮太准了!王德发红着眼睛,二营长,带人补上去!绝不能让他们建立滩头阵地! 江面上,后续的日军登陆艇已经架起艇载机枪进行压制射击。突然几艘汽艇拖曳着装有装甲护板的趸船正在靠近,上面赫然搭载着97式坦克。 这时,余承柱的炮团终于找到了机会。隐蔽在城后竹林里的四门75毫米山炮突然开火。炮弹划过优美的弧线,准确命中了两艘正在卸载坦克的趸船。巨大的爆炸声中,一艘趸船开始倾斜,上面的坦克滑入江中。 但这次反击也暴露了炮兵阵地的位置。号155毫米主炮立即还以颜色。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门山炮,炮组官兵全部殉国。 战斗陷入胶着。日军凭借舰炮优势不断消耗守军,而101师依靠预设阵地和顽强抵抗,一次次打退登陆企图。城墙多处出现坍塌,守军伤亡持续增加。 中午时分,八架日军九六式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 “呜——呜——呜——”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全城。 地面上,士兵们迅速就近隐蔽。但防空阵地上,却是一片沸腾前的死寂。精心伪装过的高炮阵地里,炮兵们早已各就各位。一门门40毫米双联装高炮的炮口缓缓抬起,追踪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黑点。装弹手将长长的弹链压入弹仓,炮手紧握着击发装置,额头渗出汗珠,眼神却死死盯住瞄准镜。测距兵飞快地报出一串串数据。 王二喜站在指挥位上,举着望远镜,声音冷静得可怕:“各连注意,保持隐蔽,放近再打!优先打击轰炸机!听我命令!” 日机编队显然认为安庆缺乏有效的防空力量,依旧保持着傲慢的队形,径直飞临城墙上空。领头的轰炸机甚至降低了高度,准备进行精确投弹。 就是现在! 王二喜猛的挥下手中的小旗,嘶声怒吼:“开火!”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遍各个阵地。 “咚!咚!咚! 刹那间,安庆城四周数个预设的高炮阵地同时喷吐出密集的火舌!40毫米炮弹以极高的射速射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防空火力,完全出乎日军航空兵的意料。他们惊慌失措的试图爬升,但为时已晚。 一架冲在最前面的九六式轰炸机首当其冲,机身一侧被炮弹连续击中,凌空解体,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的碎片甚至波及了附近另一架轰炸机,使其失控旋转着栽向地面。 “打得好!”地面阵地上,躲在掩体里的士兵们忍不住爆发出欢呼声。 日军飞行编队顿时大乱。护航的战斗机疯狂的俯冲下来,试图用机枪扫射高炮阵地,为轰炸机解围。但高炮团的官兵们早有准备,部署在侧翼的高射机枪阵地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在空中与敌机交织,形成第二道屏障。一架中岛式战斗机在俯冲时被高射机枪咬住,发动机冒起浓烟,狼狈逃窜。 天空中,高炮的怒吼、机枪的嘶鸣、飞机引擎的尖啸和炸弹的爆炸声混合在一起。炮弹炸出的硝烟不断在机群中绽放,日机为了躲避炮火,炸弹大多落在了空旷地带或江中。 又一架轰炸机在被炮弹击中后,歪歪斜斜地试图向江对岸迫降,最终却一头扎进江心,激起冲天水柱。 空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却激烈异常。日军损失了三架轰炸机、一架战斗机,其余飞机见势不妙,仓皇投下剩余的炸弹,调头逃离了安庆上空。 与此同时,阵地上的守军不顾暴露在舰炮下的危险,拼命向日军处投掷手榴弹。冲上来的日军被压缩在狭小空间内,伤亡惨重。 战斗持续到黄昏,日军的凉月驱逐舰后撤了。失去舰炮支援的日军登陆部队,攻势明显减弱。101师趁机组织反击,最终将登上江滩的日军全部歼灭。 夜幕降临时,萧远志巡视阵地时,看到一个年轻士兵正默默擦拭步枪。士兵起抬头,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师座,我们守得住吗? 萧远志望向黑暗中汹涌的长江,声音坚定的说道:守不住也要守。后面就是武汉,就是千百万同胞。 他转身对参谋们说:连夜抢修工事,补充弹药。鬼子明天肯定会更疯狂。 长江在夜色中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惨烈。而更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98章 愤怒的波田重一 长江江面上,夜色笼罩下的“凉月”号驱逐舰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舰体上的弹痕诉说着白天的激战。与岸上中国守军紧张抢修工事的景象不同,舰长室内却弥漫着一种与战场格格不入的轻松气氛。 温暖的灯光下,海军中佐三浦太郎惬意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对围坐桌旁的几名海军军官笑着说道:“诸君,今日虽未竟全功,但能让那些狂妄的陆军马鹿尝尝苦头,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一名年轻的大尉立刻附和:“中佐阁下说得极是!您没看到,当我们的舰炮向后延伸,那些好不容易爬上滩头的陆军士兵,就像没了娘的孩子,瞬间就被支那军的手榴弹和机枪收割了。波田支队?哼,不过是顶着‘皇军’名号的殖民地部队,战斗力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另一名军官也嗤笑道:“那个波田重一,一个区区少将,还是靠治理殖民地升上来的少将,懂什么真正的登陆作战?竟然敢指责我们海军炮火支援不力?若不是我们‘凉月’号吸引了守军大部分火力,并摧毁了他们的炮兵阵地,他的旅团早就被全歼在江滩上了!” 三浦太郎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带着傲慢的讥讽:“陆军总是这样,成功了是他们的武运昌隆,失败了就怪海军配合不佳。他以为长江是他九州老家的河沟吗?想怎么划船就怎么划船?真正的水上作战,要靠我们海军的技术和勇气!至于波田支队……损失些兵员有什么关系?帝国有的是愿意为天皇陛下效忠的青年。重要的是,要让陆军明白,在长江上,谁才是主导者!” 舰长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谄媚的笑声和附和声。在他们看来,白天的战斗,海军完美地履行了职责,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击毁了安庆守军的火炮,而陆军的失败,完全归咎于波田重一的指挥上的无能和其部队的低劣素质。 与此同时,在长江南岸一处临时搭建的日军前进指挥部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波田重一少将脸色铁青,手中的指挥刀刀鞘重重地顿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胸腔剧烈起伏,白天战斗的惨状和三浦太郎那傲慢无礼的嘴脸,在他脑中反复交织。 “八嘎!海军这群蠢货!傲慢的萨摩藩乡蠢货!”波田终于压抑不住怒火,破口大骂。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明明已经压制了支那军的岸防火力,登陆部队眼看就要建立巩固的滩头阵地!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凉月’号居然擅自后撤!把帝国的勇士,把我的士兵,赤裸裸地暴露在支那军的枪口下!这简直是谋杀!是背叛!”波田越说越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些在江滩上被交叉火力成片扫倒的台湾籍士兵的身影。 他并不真正心疼这些士兵的性命。在他内心深处,这些来士兵,不过是消耗品,是帝国扩张政策下可供驱使的工具,他们的牺牲如果能换来战争的胜利,是值得的。真正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三浦太郎的态度! 他一个海军中佐,竟敢对他这位陆军少将指手画脚,甚至将登陆失利的责任完全推到他身上!说什么“陆军突击节奏太慢”,“未能及时扩大战果”,才导致舰炮支援衔接不上。简直是强词夺理! “全都是借口!”波田重一咬牙切齿,“根本就是海军怯战!怕支那军那几门隐藏的火炮击中他们的宝贝军舰!为了保存实力,不惜牺牲陆军!三浦这个混蛋,竟然还敢嘲笑我是个“废物”,要不是他们海军无能,我波田支队早已将旭日旗插上安庆城头了!” 他转身,对参谋长吼道:“给第11军司令部发报!详细报告今日战况,重点陈述海军第三舰队‘凉月’号驱逐舰,在战斗关键时刻擅自脱离战场,致使我军登陆部队蒙受重大损失!控诉海军指挥官三浦太郎指挥协调不力,态度傲慢,严重影响陆海军协同作战!” “哈依!”参谋长连忙记录。 波田重一走到帐篷口,望着黑暗中安庆城的方向,眼神阴鸷。他知道,这场仗已经不仅仅是帝国军队与中国军队之间的战斗,更掺杂了陆军与海军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 “明天……”他喃喃自语,声音冰冷,“明天,我不仅要拿下安庆,还要让海军那群家伙看看,谁才是帝国真正的开拓者!这些台湾兵,就算死,也要死在安庆的城墙上,用他们的血,来证明我波田支队的价值,洗刷今天的耻辱!” 日军第11军司令部。虽然已是深夜,但司令部内依旧灯火通明,电报机的滴答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大战前夕的紧张气氛。 司令官冈村宁次刚刚审阅完一份关于江北战线的报告,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身材不高,但眼神锐利,带着一种长期身处高位的沉静与冷峻。作为十一军的最高指挥官,他需要统筹的不仅仅是军事进攻,还有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尤其是那如同顽疾一般的陆海军矛盾。 就在这时,参谋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文恭敬地放在冈村宁次的桌上:“司令官阁下,波田支队急电。” 冈村宁次“嗯”了一声,拿起电文。起初,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但很快,眉头便微微皱起。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尤其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右微微撇了撇,露出一抹混合着厌烦、无奈和讥讽的复杂表情。 电文里,波田重一用激烈的言辞详细描述了登陆受挫的经过,但其控诉的重点,并非中国守军的顽强,而是海军“凉月”号驱逐舰的“临阵脱逃”和舰长三浦中佐的“傲慢无礼”。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海军的指责和对自己所受“屈辱”的愤懑。 “愚蠢……”冈村宁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将电文轻轻丢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第199章 各有心思 冈村宁次靠在椅背上,指挥部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闭着眼,但脑海中已是波涛汹涌。 他感到的是一阵强烈的厌烦。陆海军之间的龃龉,从华北到华中,如同附骨之疽,从未间断。海军那帮家伙,尤其是那些自诩为“海之精英”的舰队军官,向来眼高于顶,视长江为他们内湖,对陆军的登陆作战指手画脚,却又常常在关键时刻因珍惜舰艇而畏首畏尾。而波田重一这类非陆军嫡系出身、急于证明自己的将领,又往往非常敏感,受不得半点的轻慢。这种无休止的内耗,极大的损耗着帝国的战争潜力,让他这个指挥官感到深深的疲惫。 紧接着,是对波田重一的失望。在他看来,一名高级指挥官,首要任务是如何克服困难达成战略目标,而不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的告状。波田在电文中对海军的口诛笔伐,恰恰暴露了其指挥上的局限性和不够沉稳的心态。“终究是殖民地部队的指挥官,格局有限。 波田支队士兵的伤亡,在冈村看来是达成战略目标必然的代价,波田却将其作为指责海军的筹码,这更显得可笑。 然而,战局的紧迫性立刻压倒了这些个人情绪。安庆是进攻武汉的敲门砖,必须迅速拿下。波田支队的首次攻击受挫,已经打乱了预定的进攻时间。如果陆海军矛盾继续激化,明天的进攻再受阻碍,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他没有对电文内容发表任何评论,那只会让下属窥见高层的不和,甚至可能让矛盾公开化。他用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对肃立一旁的参谋长吩咐道: “给波田支队回电。”他顿了顿,字斟句酌,“电文如下:”首重协同,遇挫当反思己过,力求改进。明日攻击,务必周密准备,陆海军须精诚合作,一举克敌。司令部期待尔部之武运。“ 这道命令,看似四平八稳,实则暗含机锋。既点了波田“反思己过”,没有支持他对海军的指控,又强调了“精诚合作”和“一举克敌”的最终目标,将压力重新甩给了前线的波田。同时,他只给波田下达了命令,而对海军方面,他需要采取更谨慎的方式。 参谋长记录完毕,躬身问道:“司令官阁下,是否需要就协同问题,向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发出照会?” 冈村宁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正式照会。以我个人的名义,给近藤信竹将军发一份电报,只需提及今日安庆作战,陆海军沟通似有不畅,导致进攻受挫,望明日攻击时,海军能给予陆军更持续炮火支援,以期共同完成圣战伟业。” 他深知,直接向海军发号施令或严厉指责只会适得其反。用这种看似客气、实则点明问题的“个人”沟通方式,既能传达不满,又给了海军面子,是眼下最可能奏效的策略。 “哈依!”参谋长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波田支队指挥部 电报员将第11军司令部的回电呈送给波田重一时,他正焦躁地在地图前踱步。他一把抓过电文,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起初,他脸上还残留着愤懑与期待,希望冈村宁次能为他主持公道,至少对海军有所申饬。然而,随着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语,他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凝固成一种铁灰般的阴沉。 首重协同,遇挫当反思己过,力求改进。”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重重扇在他的脸上。司令部没有指责海军,反而将“反思己过”的帽子扣在了他波田支队的头上!冈村宁次完全忽视了他对海军“临阵脱逃”的血泪控诉,甚至没有在电文中提及海军半个不字。 “精诚合作……武运……” 波田重一手中的电文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他感到失望。他明白,在高层眼中,拿下安庆这件事情远比追究谁对谁错重要得多。而他波田重一和他的支队,不过是达成这个目标的棋子,甚至是可以被牺牲的代价。司令部根本不在意他受了海军的什么气,只要求他明天必须成功,否则,所有的责任都将由他一人承担。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他转向帐篷外漆黑的长江和对岸安庆的轮廓,眼中的阴鸷之色更浓,几乎要滴出墨来。既然上司管不了,那就用实力说话!明天,他要用安庆城,用支那守军的血,来证明自己的,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波田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传令各联队!”波田重一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拂晓前完成攻击准备!拂晓后全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安庆! 长江江面,“凉月”号驱逐舰舰长室。 几乎在同时,三浦太郎也收到了来自海军上层转来的“委婉”的提醒。 他看完电报后,随手将电文丢在了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呵呵,”他轻笑着,端起已经重新斟满的酒杯,“冈村司令官倒是会做和事佬。可惜啊,陆军的失败,岂是我们海军多打几炮就能挽救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根本不愿承认自己有任何失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陆军高层的“护短”行为,试图将压力转嫁到海军身上。 “反思己过?说得好!”三浦太郎对身边的军官们扬了扬下巴,“该反思的是波田那个莽夫!如果不是我们海军奋力压制,他的登陆艇连江心都到不了!” 他走到舷窗边,望着远处陆军指挥部隐约的灯光,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既然冈村阁下都开口了,那明天我们就再‘帮’他们一把。让炮兵们打起精神,把炮弹都倾泻到支那人的阵地上去!也好让那些陆军马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力支援!免得他们下次失败,又找些可笑的借口。” 舰长室里再次响起一阵轻松而傲慢的笑声。在三浦太郎看来,明天的战斗不过是今日的重复,只要海军发挥出“正常”水平,陆军能否攻上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他丝毫没有因为上层的“提醒”而感到任何压力,反而有一种在看陆军笑话的优越感。 就这样,波田重一和三浦太郎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继续向安庆发起了进攻。 第200章 血战 拂晓时分,江雾尚未完全散去,长江的宁静便被彻底打破。 “凉月”号驱逐舰率先拉开了进攻的序幕。或许是收到了上层的“提醒”,或许是三浦太郎有意要“展示”海军的实力,舰炮的轰击比昨日更加猛烈和持久。155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速射炮朝着安庆城墙及已知的防御阵地倾泻着钢铁暴雨,沿江码头一带,再次被浓烟和火光笼罩。炮火反复犁过滩头,试图将任何可能存在的防御工事彻底抹去。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掩护下,波田支队新一轮的登陆攻势开始了。吸取了昨日的教训,日军这次投入了更多的登陆艇和汽艇,队形也更为分散。波田重一亲临前沿,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对岸,脸色铁青,今日他志在必得,哪怕将整个支队打光,也要踏安庆的土地。 “命令部队,登陆后不许丝毫迟疑,全力向内陆突击!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他冰冷地下达了命令。 江面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如同嗜血的鲨鱼群,冲向安庆江岸。守军阵地经过一夜的抢修,虽然依旧残破,但战士们早已严阵以待。 东门外的107团阵地上,团长王德发抹去溅到脸上的泥土,嘶哑着喊道:“弟兄们!小鬼子又来了!今天就是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轻重机枪,听我命令再打!” 第一波登陆艇逼近百米内的江滩,守军阵地上却异乎寻常的寂静,只有炮弹爆炸的余音。 “打!” 王德发一声令下, mG42通用机枪的咆哮率先响起,7.92毫米子弹如铁扫帚,扫过江面。一艘登陆艇的驾驶舱瞬间粉碎,失控的艇身打横,挡住了后续艇只的路线。机枪、冲锋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骤然形成,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刚刚跳下船的日军。 刹那间,江水被染红。日军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甚至压过了枪声。冲在最前面的两艘艇上的士兵,几乎无人幸免。 但日军今天的进攻异常疯狂,后续的登陆艇毫不减速,甚至一边冲锋一边用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甚至有日军士兵跳入齐腰深的江水中,嚎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向滩头冲击。他们用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也开始了还击,子弹啾啾地打在守军阵阵的沙包工事上。 “手榴弹!”战壕里传来呼喊声。一颗颗的木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滩头。连续的爆炸在水中和岸上掀起一道道混合着血肉泥浆的水柱。日军的凶猛冲锋,在守军顽强的阻击下,再次被遏制,滩头阵地上遗尸累累。 日军的反应快得惊人。“凉月”号驱逐舰上的观察员迅速锁定了几个暴露的国军火力点。75毫米速射炮以惊人的射速进行打击。 “轰!轰!轰!” 107团两个机枪阵地接连被命中,沙包、枪械碎片和士兵的残肢断臂飞上天空。火力瞬间出现缺口。 “二营长!给我带人补上去!绝不能让小鬼子冲上来!”王德发眼睛血红,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利用守军火力间歇的短暂空隙,日军一个精锐小队终于成功冲上滩头,并迅速建立滩头阵地。 更要命的是,几艘趸船在炮火掩护下靠岸了,放下了两辆九七式坦克。坦克的57毫米炮开始对缺口两侧的守军工事进行直瞄射击,给107团造成一定的威胁。 滩头阵地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日军士兵在坦克掩护下,嚎叫着向守军阵地。守军则依托工事进行阻击。机枪喷吐着火舌,手榴弹像不要钱似的投向小鬼子人群。冲过来的日军在江滩上无处躲藏,死伤惨重。 然而,今天的小鬼子显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伤亡,冒着弹雨强行冲锋。 “凉月”号驱逐舰的舰炮不断向守军阵地轰击,炮弹不时落在战壕之中,给107团造成不少伤亡。 双方士兵在泥泞的江岸和工事间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王德发的107团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营已经伤亡过半。 “师座!107团王团长请求支援!东门的滩头快顶不住了!”通讯兵焦急地向萧远志报告。 萧远志站在城楼上,面色凝重。他清楚,日军的主攻方向依然是东门。“命令王德发,务必再坚守一小时!告诉王大山的102团,抽调一个营,从侧翼支援107团!余承柱的炮团,寻找机会,对日军的陆艇挺进行拦阻射击,必须快打快撤!” 命令迅速下达。王大山立刻派出了一个营,沿着江堤内侧的交通壕,冒着日军不时落下的炮弹,向东门方向增援而去。余承柱的炮团也抓住日军登陆艇聚集的短暂时机,进行了几次急促射击,虽再次招致“凉月”号的报复性炮击,损失了一门山炮,但也成功扰乱了几波日军的登陆节奏。 与此同时,西门和北门也遭到了日军不同程度的牵制性攻击,但压力远小于东门。 战至中午,东门外的战斗已呈胶着状态。日军凭借舰炮的支援,数次突破前沿阵地。但守军依托工事拼死反击,双方处展开了惨烈的争夺。手榴弹、刺刀、工兵铲甚至都成了武器,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波田重一在指挥部里焦躁万分。部队伤亡这么大,却迟迟无法取得突破。 三浦太郎在“凉月”号上,则冷眼看着岸上的血战。在他看来,海军已经提供了“足够”的火力支援,陆军进展缓慢,完全是其战斗力低下的体现。“波田这个废物,就算给他再多的炮弹,也攻不破支那人的防线。”他轻蔑地对副官说道。 激战了一天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波田支队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虽然占领了东门外部分滩头阵地,但最终还是被的101师将士抢了回去,江滩上再次铺满了日军士兵的尸体。 安庆城,依旧在中国守军手中。但101师也是弹药消耗巨大,官兵疲惫不堪。萧远志知道,日军的进攻绝不会停止,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他命令各部统计伤亡,加固工事,补充弹药。 准备迎接日军更加疯狂的进攻。 第201章 水雷 夜色深沉,安庆城内101师师部,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白天的激战虽然再次守住了阵地,但“凉月”号驱逐舰那肆无忌惮的炮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萧远志的心上。 “不能让小鬼子再这么嚣张下去了!”萧远志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地图簌簌作响,“我们的炮兵和射军舰队射太吃亏。 参谋长顾维汉眉头紧锁,沉吟道:“师座所言极是。对付军舰,最好的利器自然是岸防炮台,可安庆炮台早已废弃,我们临时构筑的炮阵地,确实难以抗衡。除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除非我们用非常规的办法。” “哦?少白,你有什么主意?快说!”萧远志立刻追问。 顾维汉走到江防图前,硬拼不行,我们就智取。师座,除了大炮,我们还有一样东西可以威胁到它——水雷。” “水雷?”萧远志眼神一凝,“但问题是,怎么让鬼子的军舰主动撞上去?布雷需要隐蔽性,一旦被小鬼子发现,他们必有防备,绝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下手。” “所以,关键就在于‘诱敌’二字。”顾维汉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点,“鬼子海军向来狂妄自大,我们用点‘障眼法’呢?” 他压低声音,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可以征集一批小木船,就是江上常见的渔船、舢板。将这些小船集中起来,就放在‘凉月’号明日最可能经过的主航道上,远远看去,就像是我们企图用这些破船设置障碍,阻挡其前进。以小鬼子看到我们用如此‘愚蠢”方式阻拦他们的军舰,必然会觉得可笑,为了彰显其军舰的威力,极有可能不屑一顾地直接命令军舰撞过去,。” 一旦军舰蛮横的撞击这些木船,水雷就会被引爆! 萧远志听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的赞许之色:“妙啊!少白!此计甚妙!!我们正是要利用小鬼子的狂妄和轻敌!他们以为我们山穷水尽,只能用木船拦江,却不知这木船底下,藏着水雷’!” 立刻收集足够数量的船支,安装水雷并且要做好伪装,绝不能让小鬼子看出破绽。 “是!师座!我马上去安排!”顾维汉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萧远志走到窗边,望向漆黑如墨的长江,这是一步奇招。成败在此一举。若能炸沉或重创日舰,能极大缓解安庆城防的压力,更能挫败日军的进攻锐气。 顾维汉领命后,没有丝毫耽搁。他首先回到了自己的参谋部,他没有召集太多人,只叫来了工兵连长周平和警卫营营长陈小北。 “有绝密任务。”顾维汉开门见山,他简要说明了计划,需要利用木船做掩护在江中布置水雷。 周平一听就明白了八九分,顾维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周平,你立刻带人去弹药库领四枚触发式水雷。明白!”周平重重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顾维汉又对陈小北说道:“小北,你带警卫营的弟兄,立刻去征集木船。不要惊动小鬼子,就去江边寻找那些无人看管、渔船、舢板。 “是!”陈小北领命,也迅速行动起来。 子夜时分,十几条木船被悄无声息的划到白天小鬼子军舰驶过的航线位置。 周平带着人开始了紧张作业。他们将水雷小心的用铁钩固定在木船底部的龙骨附上,确保水雷不会露出水面。 “参谋长,安装完毕!除非小鬼子把派人下水仔细检查,否则绝对发现不了!”周平抹了一把脸,低声汇报。 顾维汉看了看怀表,已是凌晨四点多,江面上的雾气开始渐渐变浓。 “撤!”顾维汉见布置完成,立即下令。所有人员迅速撤离江边,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天色渐明,江雾稍散。“凉月”号驱逐舰的烟囱冒起黑烟,舰长三浦太郎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安庆城防。突然,他的目光被江心的一群黑点吸引。 “那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了望哨很快报告:“舰长,是一群支那人的小木船,大概十几条,漂在航道上。” 三浦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支那人已经穷途末路了吗?用这种破船就想阻挡帝国海军?真是可笑至极!” 副官在一旁附和:“看来他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要用火炮把这些木船清除掉?” 三浦摆了摆手,语气轻蔑:“不必浪费炮弹。传令,航向不变,全速前进。让这些支那人看看,他们的破船在帝国军舰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凉月”号拉响汽笛,庞大的舰体加速向前驶去,丝毫没有改变航向的意思。 当“凉月”号庞大的钢铁舰首即将撞上木船时候,三浦甚至能看清船上破旧的渔网。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期待着木船被轻易碾碎的场面。 然而,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水下传来,整个江面都为之震动。“凉月”号舰首下方腾起一个巨大的水柱,夹杂着木屑和钢铁碎片。剧烈的爆炸让这艘千吨级的驱逐舰像玩具一样被向上抛起,然后又重重砸回水面。 这还没完。由于惯性,“凉月”号继续前冲,舰体又接连撞上了另外几条木船。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水下响起,就像有巨人在江底擂响了战鼓。巨大的冲击波将江水掀起数米高,“凉月”号的舰体被撕开数个口子,江水疯狂涌入。 舰桥上,三浦被震倒在地,额头撞在控制台上鲜血直流。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破碎的舷窗看到的是:甲板上到处是扭曲的钢铁碎片和伤亡的士兵,浓烟从多个破损处冒出,舰体已经开始倾斜。 “八嘎!是水雷!”三浦终于明白过来,但为时已晚。他声嘶力竭地大喊:“损管!快堵漏!快!” 但爆炸已经重创了动力系统,军舰失去控制,在江面上打转。更要命的是,江水通过破口汹涌而入,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第202章 军舰沉了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瞬间撕裂了“凉月”号前部的船底钢板。冰冷刺骨的江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涌入舱室。在底层轮机舱、弹药库、士兵住的舱室首当其冲。许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巨大的水压拍晕或直接溺毙在汹涌的灌入海水中。灯光瞬间熄灭,黑暗中被惊醒的士兵们惊恐的尖叫、呛水的咳嗽声与钢铁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 接连的爆炸进一步加剧了灾难。舰体被撕开多个大口子,浓烟迅速弥漫各个通道。损管队员试图冲向破口,但往往在半路就被火焰、浓烟或二次爆炸的碎片夺去生命。海水不可阻挡地蔓延,倾斜的甲板使得逃生变得异常困难,许多水兵在试图爬向高处时滑倒,坠入冰冷的水中或被掉落的装备砸中。 在露天甲板上,景象同样惨烈。爆炸将一些水兵直接抛入江中,其余人则紧紧抓住任何能固定的物体,以防从越来越陡峭的甲板上滑落。75毫米副炮的炮位被炸歪,炮手倒在血泊中。 舰桥上,三浦太郎的额头被撞破,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碎裂的舷窗,看到的是军舰的舰首正在缓缓翘起,浓烟和火焰从舰体中部不断冒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最初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愤怒所取代。这艘“凉月”号是他的骄傲,是他军旅生涯的依托,更是帝国海军的宝贵财产!如今,它竟然毁在了一群他根本瞧不起的支那军手中。 “八嘎呀路!支那人!卑鄙无耻!”他歇斯底里的怒吼,拳头狠狠砸在舵轮上。他看到士兵们在甲板上像蚂蚁一样挣扎看到军舰不可向右倾斜,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攫住了他的心。 副官强行架起已经有些癫狂的三浦,给他套上救生衣,拖着他走过已经浸水的侧舷。“舰长!快走吧!军舰保不住了!” 三浦回头,最后望了一眼他心爱的舰桥,望了一眼那面已经被火焰燎烤的旭日旗,眼中充满了泪水和无尽的悔恨。他不仅失去了战舰,更将背负战败的耻辱。 他被部下推入冰冷的江水中,他眼睁睁看着“凉月”号的舰尾高高翘起,螺旋桨无助地空转着,最终带着巨大的吸力,缓缓消失在了长江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漂浮物。 三浦太郎在救生艇上,浑身湿透,失魂落魄,之前的傲慢与狂妄荡然无存,他活了下来,但对他而言,或许与“凉月”号一同沉入江底,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与此同时,在安庆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的萧远志和守军将士看到了令他们振奋的一幕。 当那一声声巨响传来,看到“凉月”号被炸得舰首抬起、浓烟滚滚的样子,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打中了!打中了!” “小鬼子军舰被炸了!” 士兵们相拥而泣,连日来被舰炮压制的恶气终于得以宣泄。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转身对顾维汉说:“少白,这一仗,你立了首功!” 顾维汉谦逊地摇摇头:“是师座决断英明,是工兵连和警卫营的弟兄们冒险成功。” 跟在凉月号驱逐舰后方约一公里处的几艘日军运兵船上,原本准备再次投入进攻的波田支队士兵们,全都惊呆了。 甲板上的士兵们挤在船舷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艘他们视为倚仗的钢铁巨舰,此刻竟像受伤的野兽般在江面上挣扎、倾斜。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水柱,清晰地昭示着水下定然有极其可怕的武器。 “凉月号……被击中了?” “是水雷!一定是水雷!” “连驱逐舰都扛不住……”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运兵船上迅速蔓延。这些士兵,尤其是许多台湾籍士兵,脸上写满了惊惧和茫然。昨日的滩头血战已经让他们心有余悸,此刻看到强大的海军军舰竟然瞬间被重创,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在其中一艘较大的运兵船指挥室里,波田重一通过望远镜将前方惨状尽收眼底。他先是瞳孔猛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而来的不是对友舰沉没的悲痛,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自保意识。 “八嘎!”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对着身边的通讯官和船长厉声吼道:“停止前进!立刻调头!快!” 船长还有些迟疑:“将军阁下,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前救援……” “救援?拿什么救?!”波田重一粗暴地打断他,指着前方正在沉没的“凉月”号和水面上漂浮的破木船碎片,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利,“你看不见吗?江里有水雷!能炸沉驱逐舰的水雷!我们这些运兵船,皮薄馅大,挨上一颗,全船的人都得为三浦那个蠢货陪葬,直接回老家见天照大神!” 他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撤退!全体调头!立刻撤离这片水域!通知所有后续船只,前方发现大量水雷,航道极度危险,取消今日登陆行动!” 尖锐的汽笛声响起,打破了江面上短暂的死寂。几艘运兵船如同受惊的鸭子,慌忙在江心打转,引擎发出全功率运转的轰鸣,拼命想要远离这片突然变得致命的水域。船身笨拙地调头,激起浑浊的浪花,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波田重一站在剧烈转向的船头,死死抓住栏杆,望着越来越远的安庆城墙,眼神中充满了挫败、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精心准备的第二次总攻,甚至连滩头都没摸到,就因为海军的愚蠢和守军的诡计而彻底流产了。更重要的是,长江航道里出现了如此致命的水雷,在没有完成扫雷之前,大规模的两栖登陆几乎不可能再进行。 “萧远志……101师……”波田重一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字,“这次算你们狠!但我们走着瞧!” 安庆城头,守军将士看着日军运兵船仓皇逃窜的背影,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这一次,不仅仅是击退了进攻,更是重创了敌舰,挫败了其登陆企图,意义非凡。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顾维汉说道:“看来,我们的‘礼物’,鬼子收到了。咱们至少今天能喘口气了。” 第203章 波田支队再次受挫 江面上,“凉月”号沉没的漩涡渐渐平息,只留下大片油污和零星碎片,像一块丑陋的伤疤贴在长江的肌肤上。日军的运兵船队早已仓皇逃回南岸,江心重归寂静,只有那浮动的残骸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惊天一幕。 安庆城头,欢呼过后,是更加紧张的备战。萧远志深知,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师座,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接下来会怎么报复?”顾维汉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江面,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萧远志目光锐利,扫视着长江南岸日军可能集结的方向:“‘凉月’号沉没,波田支队登陆受挫,他们短期内恐怕不敢再轻易发动大规模登陆了。长江航道被我们布下的水雷所阻,他们首先要做的,必然是扫雷。”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报复是肯定的,但方式可能会变。舰炮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他们还有飞机。我估计,日军的航空兵很快就会大规模出动,对安庆城进行狂轰滥炸,企图从空中摧毁我们的防御工事和士气。另外,波田支队很可能会寻求从陆路进行迂回攻击,虽然那边地形复杂,但也不能不防。” “传令下去!”萧远志转身,语气斩钉截铁,“一、各部队抓紧时间抢修工事,特别是防炮洞和防空洞,要加固、加深!二、防空团全员戒备,高射机枪、高射炮阵地做好伪装,随时准备迎击敌机!三、派出侦察连,向南、向西扩大侦察范围,严密监视日军陆上动向,尤其是可能迂回的小路!四、政治部动员城内百姓,协助运输物资、救护伤员,同时加强防空宣传,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是!”参谋们迅速记录并传达命令。 正如萧远志所料,接下来的几天,安庆上空取代长江江面,成为了新的主战场。日军从南京、武汉前线调集了更多的轰炸机群,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对安庆城进行了持续不断的猛烈空袭。爆炸声终日不绝,城内多处燃起大火,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但101师和安庆市民已有准备。防空火力织成火网,虽然未能完全阻止敌机,却也击落击伤数架,迫使日军不敢过分低空轰炸。官兵和百姓们利用工事顽强躲避,并在空袭间隙奋力灭火、抢救物资、修复交通。 与此同时,波田重一在惊魂稍定后,果然将目光投向了陆路。他一方面强烈要求海军尽快派出扫雷艇清理航道,另一方面命令部队沿长江南岸向西运动,寻找可以渡江或迂回攻击安庆侧后的地点,并与来自其他方向的日军部队取得联系,试图对安庆形成合围之势 失去了舰炮的直接威胁,但面临着空中打击和陆上包围的更大压力。萧远志和101师的将士们,在硝烟与烈火中,继续顽强的坚守着。 就在萧远志判断日军可能采取陆路迂回的同时,波田重一已经在地图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他的手指点在安庆上游约三十公里处的一个地点——皖口镇。 “海军那群马鹿是指望不上了!”波田对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参谋低吼道,“扫雷?等他们把航道清理干净,支那人的援军和工事早就固若金汤了!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皖口镇:“这里,江面相对狭窄,水流较缓,支那军防御必然薄弱。更重要的是,从此处登陆,可以向东北方向穿插,直扑安庆侧背的集贤关!” 集贤关,是安庆西北方向的陆路门户,地势险要,一旦失守,安庆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命令!”波田重一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步兵第一联队、工兵大队,配属山炮中队,即刻轻装出发,昼夜兼程,秘密向皖口镇方向运动!征集所有能找到的民船,明日凌晨,强渡长江!登陆后,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攻占集贤关!” 凌晨,皖口镇下游一片寂静的河滩。 薄雾笼罩着江面,十几条征调来的小木船和舢板静静地靠在岸边,满载着波田支队最精锐的步兵第一联队先头中队。士兵们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压抑感。 突然,三发红色信号弹从南岸升起,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登船!快!”日军军官低沉的命令声响起。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跳上船只,船工奋力划动船桨,船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北岸驶去。 起初一切顺利,北岸一片死寂,仿佛守军毫无察觉。先头部队的几艘船即将靠岸,船上的日军甚至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然而,就在第一艘船的船头即将触碰到滩涂的瞬间—— “咻——啪!” 一颗照明弹突然从北岸阵地后方升起,惨白的光芒瞬间将江面和滩头照得如同白昼!日军船队完全暴露在光亮之下! “打!”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从北岸的芦苇荡和简易工事中炸响! 刹那间,密集的枪声爆豆般响起!早已埋伏在此的101师102团一个加强营,露出了锋利的獠牙。重机枪炽热的火鞭狠狠抽向毫无遮拦的船队,木制的船体瞬间被洞穿,船上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和落水声不绝于耳。 “八嘎!中埋伏了!”船上的日军指挥官惊恐万状。 更致命的是,几门隐蔽良好的迫击炮开始了精准的急速射。炮弹呼啸着落入船队中间,爆炸激起冲天水柱,木船被炸得粉碎。江面上一片混乱,试图强行靠岸的船只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在浅水区,日军士兵跳船涉水冲锋,却成了守军步枪和轻机枪的活靶子,鲜血染红了江水。 波田重一在南岸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的奇袭计划,显然早已被对方识破! 安庆师部,萧远志接到了102团团长王大山从前线打来的电话。 “师座!果然不出您所料!小鬼子想在皖口偷渡,被我们候个正着!先头部队已经被我们摁在江里痛揍!他们过不来!”王大山的嗓门震得电话筒嗡嗡响,语气中充满兴奋。 萧远志的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他冷静地问:“伤亡情况如何?日军后续部队有什么动向?” “我们伤亡不大,以逸待劳嘛!鬼子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好几条破船,缩回去了。不过看架势,他们后续部队还在南岸集结,恐怕不会死心。” “很好。”萧远志沉声道,“加强警戒,扩大侦察范围。波田重一不会轻易放弃的,皖口不行,他可能会寻找其他敌11。另外,集贤关方向的守军也要提高警惕,防止小股日军渗透。” 第205章 望江失守 长江的夜色,浓稠如墨,望江这座位于长江边的小城,此刻正享受着短暂地安宁。自日军板井支队主力在太湖方向与31军激战正酣的消息传来后,城中守军紧绷的神经不免松懈了几分。在他们看来,日军兵力全部集中于太湖地区,而望江这等小地方,并非主要进攻方向。 他们并不知道是,此时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板井德太郎少将,站在江边一处隐蔽的高地上,嘴角勾勒出一丝得意的弧度。佯攻太湖,吸引中国军队主力,而他亲率支队精锐——两个加强步兵大队、一个山炮中队,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望江城外。 “支那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太湖了。”板井的声音低沉而自信,对身边的参谋说道,“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此时的江面上开始升起淡淡的薄雾,这无疑是绝佳的掩护。 “开始行动!”板井德太郎下达了命令。 日军士兵赤裸上身,下身只穿着兜裆布,如同水鬼般潜行。 望江城头,哨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似乎听到有什么异响,他探头向漆黑一片的江面望了望,除了流动的雾气和隐约的水光,什么也看不清。 “大概是江猪子吧……”他嘟囔了一句,裹紧了单薄的军服,缩回了垛口后面。 日军利用地形地物匍匐前进,手中锋利的匕首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几个在外围警戒的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从背后捂住口鼻,匕首精准地割开了喉咙,只有几声微弱的喘息声被江风吹散。 登陆点选择得极为刁钻,并非正对望江城门,而是一处偏离主阵地、长满芦苇的偏僻江滩。守军在此处的防御力量最为薄弱,仅有几个零星的散兵坑。 “突击!”带队的一名日军少佐压低声音,猛的一军刀。 如同堤坝决口,日军士兵迅速集结成战斗队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扑向望江城。直到此时,城头上的守军才听到密集的脚步声。 “什么人?!”城上的守军终于觉得不对劲,再次探出头,厉声喝问。 回答他的,是一排灼热的子弹! “哒哒哒哒——!” 日军机枪喷吐出火舌,瞬间将城头上的几个士兵打倒。 枪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望江的寂静! “敌袭!敌袭!小鬼子来了!” 凄厉的喊叫声和杂乱的枪声终于在城中响起。 但,为时已晚! 日军有备而来,攻势如潮。火炮在城外的阵地开上始轰鸣,虽然火力不算太强大,但精准的砸在守军阵之上,已经冲入城区的日军,则分成数队,沿着街道快速前进。 而守军士兵大多是新兵,缺乏实战经验,骤然遭遇突袭,顿时陷入了混乱,通讯被切断,各部之间失去联系,只能各自为战。街巷中,手榴弹的爆炸声、步枪的对1射声、士兵的怒吼与惨叫声响成一片。火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现,映照出日军士兵凶悍的面孔和守军士兵惊恐扭曲的表情。 ……天色微明时,板井德太郎在卫兵的簇拥下,进入了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望江城。 “给师团部发报,”板井德太郎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支队成功占领望江,支那守军不堪一击,待我部正稍作整顿便与波田支队夹击安庆!” 而此刻的安庆,萧远志和顾维汉才刚刚收到这份紧急电文,望江失守。 这个消息让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之前胜利带来的些许振奋,此刻已荡然无存。 “望江失守……”顾维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打破了指挥部的死寂,“板井德太郎这一手……太刁钻了。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位军官都心知肚明。安庆此刻不仅正面承受着波田支队的压力,而现在更面临着被日军的前后加击。腹背受敌让每个人的脊背发梁。 萧远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能看到他眼神凝重。 “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师座。”情报参谋立正回应,“日军动作极快,望江军守备兵力薄弱,未能组织起有效抵抗。板井支队先头部队已开始在香口登陆,其意图非常明显,就是配合正面的波田,对我形成夹击之势。” 指挥部里军官们脸上写满了焦虑。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有人则忧心忡忡。 “安静!”萧远志低喝一声,目光过全场,声音立刻平息下来。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说道: “板井支队想抄我们的后路与波田支队前后夹击我们,把我们包了饺子。”萧远志的声音冷利如刀,“想得倒美!” 他猛的一拍桌子:“传我命令!” 在座所有军官瞬间挺直腰板。 一,立刻将敌情变化急电上报战区长官部,并通报友邻各部,特别是31军,提醒他们注意板井支队动向!” 二,我师所属各部,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固所有东面和西面方向的防御工事,102团抽调一个营,即刻前出至洪家铺、狮子山一带,建立前沿警戒哨,迟滞可能从西面来袭之敌!” “三、后勤、辎重单位,加快向潜山、岳西方向的物资转运速度,做好……必要时转移的准备。”说出最后几个字时,萧远志的语调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四、严密监视南岸日军动向,尤其是波田支队的动向。板井德太郎和波田重一这两个狗东西,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命令一道道下达,指挥部如同精密的仪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电报声、传令兵的脚步声、军官们的部署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片刻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压抑和紧张。 顾维汉走到萧远志身边,说道:“师座,形势急转直下,是否考虑……撤退 第204章 活捉三浦太郎 长江北岸,皖口镇下游的一片芦苇荡里。 枪声已经渐渐稀疏,江面上的薄雾被晨光和硝烟驱散,露出了一片狼藉的景象。几艘日军,木船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江水上漂浮着日军士兵的尸体、破碎的木板和杂物,岸边浅水区则趴伏着少数侥幸冲上岸却受伤无法行动的日军伤兵。 102团一营三连的战士们正在连长孙有胜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打扫着战场。 “连长!这边!水里好像有个当官的!”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不远处一片水域喊道。只见一个人影正费力地扒着一块浮木,身上的日本海军军官服虽然湿透了,但肩章在阳光下隐约有些反光。正是脸色苍白,额头还有一道伤口的三浦太郎。 孙有胜立刻带人围了过去,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把这个小鬼子捞上来!小心点,别把他弄死了! 两名战士跳入水中,一左一右将已经精疲力尽的三浦拖了上来,拖到岸上后。三浦太郎吐出几口浑浊的江水,他试图挣扎,但浑身脱力,只能瘫倒在泥泞的岸边,用充满仇恨和屈辱的眼神陆军的瞪着周围的中国士兵。ssd 孙有胜走上前,蹲下身,用生硬的日语夹杂着手势问道:“名字回来I聚聚好几个号楼机?职务?”shfgg33g 三浦紧闭着嘴,扭过头去,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嘿!这小鬼子还挺1横!”旁边一个班长抬脚就想踹,被孙有胜拦住了。 “搜他身!”孙有胜下令。 战士们在三浦身上仔细搜查,很快找到了他的身份牌、证件以及一把精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孙有胜翻开被水浸湿的证件,借着阳光仔细辨认上面的日文和照片。 “三浦……太郎?海军中佐?”孙有胜虽然认不全日文,但“中佐”和“三浦”这几个字还是能猜个大概,结合其海军制服,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大鱼!很可能是那艘被炸沉的鬼子军舰上的大官! “把他捆结实了!还有气儿的鬼子伤兵,都给我带回去!这可是咱们送给师座最好的‘礼物’!”孙有胜兴奋地吼道。 与此同时,在更下游的一片滩涂上,战士们也发现了另外几名侥幸游上岸的“凉月”号幸存者,包括一名少尉和几名水兵。他们大多带伤,神情萎靡,在刺刀的威逼下,垂头丧气地被押解起来。 安庆,101师临时指挥所外的院子 三浦太郎等十几名日军俘虏被押解到此。他们浑身湿漉,衣衫不整,有的还挂着彩,与往日趾高气扬的形象判若两人,显得狼狈不堪。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中国士兵,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审视。 萧远志在顾维汉和几名军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俘虏,最后落在了被单独看押、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的三浦身上。 三浦也认出了萧远志,他知道,这就是安庆守军的最高指挥官,也是让他遭受奇耻大辱的罪魁祸首。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下颌骨因紧咬而凸起。 萧远志走到三浦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过翻译说道:“三浦中佐,欢迎来到安庆。不过,是以这种方式。” 三浦猛地昂起头,用日语嘶吼道:“八嘎!卑鄙的支那人!只会使用阴谋诡计!有本事和我们帝国海军堂堂正正决战!” 翻译将话转述后,周围的军官和士兵们都面露。 萧远志却只是冷冷一笑,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堂堂正正决战?当你们的wggfw舰用炮火轰击我的城t市,屠杀我的同胞时,f可曾想过‘堂堂正正’?侵略者的逻辑,永远是如此1可笑。在这里,打败你们的一切手段,都是正义的战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三浦的脸:“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你的什么天照大神护佑,而是我们战士不屑于对没有抵抗能力的敌积极11人下手,好好珍惜你这条捡来的命吧。 说完,萧远志不再看脸色铁青的三浦太郎,对负责看押的军官吩咐道:“把他们分开看管,进行审讯。尤其是这个三浦,要挖出有价值的情报。 “是!师座!” 此时三浦太郎,内心的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般翻涌。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紧闭双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凉月”号沉没的骇人景象和萧远志那平静却极具羞辱性的话语。 “八嘎……八嘎呀路!”他的拳头砸向墙面,粗糙的土石磨破了他的指关节,渗出血迹,但这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内心的万分之一。他,帝国海军精英,竟然成了支那军的阶下囚,这比让他战死更加难以接受。 审讯在当天下午进行,负责审讯的正是101师参谋长顾维汉。 三浦高昂着头,一言不发,用沉默来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和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顾维汉并不动怒,只是平静的说道:“三浦中佐,你的沉默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你的部下多数葬身鱼腹,而你,作为舰长,却独自活了下来,成为俘虏。不知道你的家人和同僚,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他睁开眼,眼球布满血丝,怒吼道:“闭嘴!我宁愿和我的军舰一起沉没!” 顾维汉冷静的说道,“是我们将你从江里捞了起来。或许活着有时候比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气,尤其是面对失败和审判的勇气。”说完,顾维汉起身离开,留下自己三浦太郎在空荡的房间里。 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到了三浦耳中,波田重一少将在向第11军司令部汇报时,极力推卸皖口渡江失败的责任,其中重要一条就是指控“由于海军轻敌冒进遭致损失,迫使陆军不得不采取迂回战术……” “混蛋!波田重一你这个混蛋!”三浦气得浑身发抖。他无法忍受波田重一的甩锅行为,在他根看来今天的失败就是因为波田的愚蠢和无能造成! 第206章 准备撤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维汉那句是否考虑撤退的问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明白,撤退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萧远志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他看到了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也看到了他们眼中难以掩饰的忧虑。 这些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弟兄们,此刻的命运就系于他的一念之间。 少白,萧远志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说得对,安庆恐怕是守不住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标注着的位置上:波田支队在东,板井支队在西,两个精锐支队的夹击,以我们一个师的兵力,确实难以抵挡。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提醒着他们战场的临近。 但是,萧远志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我们101师虽然不属于任何一个战区管辖,但我部的去留也必须由军政部决定!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擅自撤退我们就得背上临阵脱逃的罪名! 参谋长忍不住开口:师座,可是现在形势危急,等军政部的命令下来,恐怕......恐怕什么?萧远志打断他,恐怕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理解大家的担忧。 但是,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了方寸。我想这个道理,诸位应该明白。 顾维汉点了点头:师座说得对。只是......我们想知道师座你的打算。 萧远志沉吟片刻,转身对通讯兵命令道:立即给军政部发报。电文如下:我军获悉板井支队已攻占望江,正与波田支队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安庆腹背受敌,形势危急。请示我101师是继续固守待援,还是相机转移?望速示下。 通讯兵记录完毕,快步离去。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电台发报的滴答声隐约传来。 萧远志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长江上朦胧的雾气,缓缓说道:诸位,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什么。但是请记住,我们101师自成立以来,从未在战场上退缩过。 今日之势,虽九死一生,但军人守土有责,马革裹尸又何妨?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军官:在命令到来之前,各部务必坚守岗位,加强戒备。小鬼子想要拿下安庆,就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通讯参谋将那一份来自军政部的回电呈到萧远志手中时,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萧远志展开电文,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字,他脸上的神情从凝重,逐渐变为的释然,最终定格为沉毅果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电文递给了身旁紧锁眉头的顾维汉。顾维汉接过,快速阅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电文在几位核心军官手中默默传阅,一种微妙而振奋的情绪开始在压抑的指挥部里流动。 电文的内容出乎意料的简短,没有苛责,没有严令,更没有让他们死守到底与城偕亡的死命令。上面只是明确指示101师不必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可“便宜行事,伺机而动”。 这八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被突然打开。 萧远志环视着众人,声音沉稳而清晰地打破了沉默:“都看清楚了吧?何部长……不,是上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一位年轻参谋还有些不解,低声问身旁的“参谋长顾维汉,这……这不还是没说明白到底是守是撤吗?” 顾维汉闻言,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替萧远志解释道:“糊涂!‘便宜行事,伺机而动’这八个字,就是最大的授权!这意味着军政部,默许了我们根据当前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自行决断!这是给了我们101师战场自主之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声音提高:“这意味着,我们不必再像其他部队那样,苦等一道可能永远也等不来的撤退命令,最终被日军合围!何部长深知师座……深知我101师的处境与价值!” 所有人都明白了。军政部长何应钦何等精明,他清楚萧远志是委员长看重的人,绝不会让这样一支精锐在安庆拼光耗尽。但碍于抗战“寸土必争”的政治氛围和严苛的军法,又不能明令他们撤退,落下口实。于是,这看似模糊、实则充满了信任与托付的八个字,就是101师生路的通行证,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压力,瞬间从等待上级命令,转移到了如何做出最正确、最及时的决断上。 萧远志之前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光芒。 “军政部既已授权我部当机立断之权!“固守已无意义,板井与波田东西对进,其兵锋正锐,我军若迟疑不退,必成瓮中之鳖!” “传令兵!” “有!” “记录命令!”萧远志语速快而清晰,“一,师属各部,立即按预定撤退方案乙案,依次交替掩护,向西北方向潜山、岳西山区转移,利用地形与敌周旋。 “二,师直属炮团,即刻校准诸元,将剩余炮弹全部倾泻至波田支队正面阵地,制造我军即将反扑之假象,掩护主力撤离!” “三,工兵营在主要通道及仓库预置炸药,待主力撤离后,实施爆破,迟滞日军追击!” “四,命令103团,由参谋长顾维汉亲自指挥,负责全师断后!务必坚守核心阵地至午时,而后自行突围!”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如同快刀斩乱麻。指挥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军官们各自领命,脸上的迷茫被决然所取代。 顾维汉重重一拍大腿:“好!这才是我101师应有的魄力!师座,断后的任务交给我,你放心!” 萧远志紧紧握住顾维汉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07章 反其道而行之 命令既下,101师各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撤退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但前沿阵地却呈现出一种死守此地的假象。 工兵营的战士们便扛着铁锹、镐头,拖着成卷的铁丝网和各式地雷,出现在了前沿阵地上。他们没有选择隐蔽,反而在视野开阔处大张旗鼓地作业。 “都给我卖力点!让小鬼子看看,咱们101师不是泥捏的!”工兵营长粗着嗓子吼道,声音传得老远。 铁锹翻飞,泥土飞扬。一道道加深加宽的战壕纵横交错,一处处机枪掩体被精心加固。更有士兵们喊着号子,将粗大的原木运上前沿,开始构建一个个暗堡。远远望去,阵地上人头攒动,尘土弥漫,一派誓与阵地共存亡的热火朝天。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对面日军侦察兵的眼睛。 波田支队前线指挥部内,支队长波田重一仔细思索着支那军队意图。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将军阁下,”身旁的参谋低声报告,“根据侦察兵的情报,支那军101师正在全力加固防线。看这架势,是准备死守安庆,与我军决一死战了。” 波田重一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萧远志……这是要做困兽之斗吗?想凭借这些工事,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这不像此人的风格。此人用兵极为灵活,不会拘泥于一城一地。” “那将军的意思是……?” “虚张声势!”波田重一笃定地判断,“他越是摆出死守的架势,越说明其要撤退的意图。这些工事,只是用来掩护其真正意图的障眼法罢了。传令下去,各联队加强侦察,尤其是对安庆西北方向的侦察,严密监视江面。萧远志很可能在准备撤退,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迷惑我们的假象!” “嗨依!”参谋领命,但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将军,支那军构筑的工事非常逼真,雷场和铁丝网布置得很有章法,暗堡的位置也都很刁钻。如果他们是真心要守,对我们攻坚部队的威胁会很大。” 波田重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神情:“正因为他们做得逼真,才更可能是假象!真正的死守的话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做给我们看了,而是在战斗中给我们突然打击。如此大张旗鼓,唯恐我们看不见,恰恰暴露了他们内心的虚弱和真正的目的——命令前线部队,暂缓今日的正面强攻计划,以炮火骚扰和侦察为主,我倒要看看,萧远志这出戏,要唱到什么时候!”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支那军做出一副死守安庆姿态,不过是撤退前布置的迷魂阵。而他,波田重一,绝不会被这种简单的伎俩所欺骗。他的注意力,已经更多的投向了可能拦截中国军队撤退路线的方向。 前沿阵地上,工兵营长看着对面日军阵地异常“安静”的反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着身边的弟兄们高声道:“继续干,动静再大点。 工兵营长那声“动静再大点”的吆喝,很快变成了101师全师上下统一的行动指南。当夜色的帷幕彻底笼罩大地,安庆城内外却并未如波田重一预想的那样,出现中国军队悄然撤退的迹象。 顾维汉站在萧远志身侧说道:“师座,波田老鬼子很沉得住气啊,看来是铁了心要等板井上来,想把我们一口吞掉。” “他沉得住气?”萧远志冷哼一声,眼中锐光一闪,“那我们就帮他活动活动筋骨!他看出了我们摆出死守架势是为了掩护撤退,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在他以为我们绝不敢动的时候,主动打出去!” 萧远志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传我命令,炮团给我向怀宁方向炮击,给我把波田支队前沿阵地打掉!给我狠狠地打,就给波田重一这条老狗上一课。 晚上十时整,101师所属炮兵阵地上,骤然喷吐出条火光。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波田支队的前沿阵地。剧烈的爆炸声连绵成片,火光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日军工事在猛烈的炮火下剧烈颤抖,泥土、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 二十分钟过后,炮火开始向日军阵地纵深延伸。几乎就在同时,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原野! “杀啊——!” “冲上去!干掉小鬼子!” 101师的将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早已准备就绪,扑向被炮火打得晕头转向的日军。机枪喷射出出火舌,手榴弹在日军掩体里爆炸,雪亮的刺刀在火光映照下寒光闪闪。 波田支队前线指挥部。 “报告!支那军……支那军发动大规模夜袭!已突破我们第一道防线!”通讯兵惊慌失措地报告。 波田重一“嚯”地站起,脸上那智珠在握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纳尼?!夜袭?萧远志他……他怎么会?!”此时已方阵地已陷入一片混战,火光闪烁,杀声震天。 参谋急声道:“将军,支那军攻势猛烈,我军前线部队猝不及防,是否立即请求战术指导,或命令部队后撤整顿?” “八嘎!”波田重一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不能撤!一旦后撤,阵脚必乱,萧远志必定趁势压上,甚至可能趁机脱离接触!命令各部,就地死守,顶住支那军的进攻!板井支队正在全速赶来,只要我们再坚持几个小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阵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在指挥部附近响起,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显然,支那军队的攻势远超他的预期。 前沿战场上,101师的官兵们将连日来憋闷全都倾泻在了这一次反击中。王大山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一边扫射一边怒吼:“狗日的小鬼子!不是等着我们跑吗?爷爷们来了!” 第208章 佯攻怀宁 101师的将士们如同锐利的尖刀,狠狠撕开了波田支队仓促组织起的防线。 王大山抱着挺打得枪管发红的轻机枪,第一个跳进了日军的前沿战壕。几个刚从炮火震眩中回过神来的日军士兵嚎叫着挺起刺刀冲来,王大山扣紧扳机,“哒哒哒”一个短点射,直接将他们扫倒在地。 “清理战壕!手榴弹开路!别停!”他嘶哑着喉咙大吼,带着战士们沿着蜿蜒的战壕向两侧猛烈卷击。手榴弹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壕沟内格外沉闷,每一次轰响都伴随着日军的惨嚎。 与此同时,主力部队并未在突破口过多纠缠,而是按照预定计划,呈数个攻击箭头,直插怀宁外围的核心支撑点。 “二营,左边那个高地,鬼子的机枪巢!给我端掉它!” “三营向右迂回,抄他们的后路! 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迅猛突进。 日军的指挥在最初的猛烈打击下陷入了混乱,各部之间的协同被打乱,往往是一个点还在盲目的向外射击,侧翼却已经被中国军队摸上来,一顿手榴弹和冲锋枪伺候。 阵地上,一个由沙包垒砌的环形阵工事内,日军一个中队正凭借两挺九二式重负隅顽抗,炽热的火舌死死封锁住通往镇内的主干道。 “爆破组!上!”一名脸上沾满黑灰的连长匍匐在弹坑里,厉声喊道。 三名战士夹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利用弹坑和废墟的掩护,时而跃进,时而匍匐,灵巧的向前摸去。日军的机枪子弹“啾啾”地打在他们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串串烟尘。 一名战士在跃起时中弹倒地,另一名立刻补上位置。终于,他们接近了阵地前沿。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日军的惊叫,左侧的机枪哑火了。 “冲啊!”连长抓住时机,一跃而起。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日军阵地。 波田支队指挥部里,电话铃响个不停,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报告!左翼第三大队防线被突破,大队长玉碎!” “报告!西集仓库遭到支那军猛烈炮击,守备队请求支援!” “报告!通讯线路被炮火炸断,与前沿部队失去联系!” 波田重一脸色铁青,之前的从容和冷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嘎呀路……萧远志……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喃喃自语,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难道……难道真想拿下怀宁? ”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萧远志的目标不是撤退,而是集中力量先重创甚至打垮他波田支队,那么他之前的所有判断,包括命令部队固守待援,都成了致命的错误!他将自己的部队放在了被动挨打的位置上! “将军阁下!支那军攻势太猛,前线部队伤亡惨重,是否……”参谋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慌。 波田重一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萧远志这一手反客为主,不仅打乱了他的军事部署,更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 “命令……”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务必稳住战线!向板井支队发报,告知我部遭遇支那军主力凶猛反击,形势危急,请他们务必加快速度!”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板井支队能尽快赶到,以及前线部队能顶住这波出乎意料的、凶狠到极点的进攻。 萧远志成功的将波田重一打懵逼了,也将战斗的主动权,暂时抓在了自己手中。怀宁城外被战火映照得一片血红。 然而,就在波田支队预备队被调往前线、怀宁城外杀声震天之际,101师的进攻势头骤然停止。 凌晨三时整,撤退的号声在101师进攻部队中响起。 “撤!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快!”王大山打光了机枪最后一个弹匣,高吼着命令部下。 攻势正猛的将士们没有丝毫恋战,前锋变后卫,攻击梯队迅速转化为撤退纵队。伤员被迅速抬下,阵亡将士的遗体尽可能被带走。整个过程迅捷有序,显露出这101师极高的战术素养和严格的战场纪律。他们像潮水般涌来,给了日军沉重一击后,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波田支队指挥部里,参谋刚刚报告预备队投入战斗,稳住了防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报告又来了。 “将军……支,支那军的进攻停止了!他们……他们在撤退!” “撤退?”波田重一一愣,冲到观察口前。果然,刚才还攻势如潮的中国军队,此刻正利用夜色快速脱离接触,行动干脆利落。 “他们往哪个方向撤退? ”波田急问。 “西北方向!岳西山区!” 一瞬间,波田重一全都明白了。萧远志根本无意夺取怀宁,这次夜袭打乱他的部署,然后,就在他被打懵逼的时候,101师主力便可以几乎没有后顾之忧的沿着早已选定的路线,安全的撤向山区! “狡猾的支那人!八嘎呀路!”波田重一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他之前所有的判断——其实都是对的。但他没想到对方不是偷偷摸摸的溜走,而是先狠狠的给他一记重拳,把你打得自顾不暇时,再大摇大摆地离开! “追击!立刻组织部队追击!”波田咆哮着。 “将军……前线部队伤亡惨重,建制已乱,还需整理!而且,而且支那军撤退有序,必然设有埋伏……”参谋面露难色。 波田重一看着像地图上标明的西北方向山区,那里地形复杂,极易设伏。再看看自己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部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现在仓促追击,很可能再次落入萧远志的圈套。 与此同时,在通往西北山区的路上,101师主力正在快速行军。萧远志回头望了一眼后方,对身旁的顾维汉说道:“波田重一现在应该反应过来了,可惜,晚了。” 顾维汉笑道:“师座这一拳,不但打疼了他,还把他打怕了。现在波田就算想追,也得先摸摸自己有几颗门牙。” 萧远志点了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进入山区,板井支队快到了。 第209章 攻克岳西 两日后,晨曦微露。 连绵的丘陵逐渐被苍翠的山峦取代,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经历了连续急行军101师官兵们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队伍前方,一座古朴的县城轮廓在薄雾中显现,背靠着巍峨绵亘、望不到尽头的大别山脉。 “师座,前面就是岳西县城了。”顾维汉指着地图,“此地背靠大别山,进可威胁日军南下武汉的补给线,退可隐入群山与敌周旋,是个好地方。”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座小城。城墙不算高大,四周地势却颇为险要。“情报显示,城里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 “是,隶属日军第六师团的一个步兵中队,算是他们的后方守备部队。第六师团主力正在全力向前推进,进攻武汉,这里算是他们进军路线上的一个节点。” “哼,”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占了我们的地方,还成了他们进攻我们心脏的跳板。传令下去,一〇一团主攻。动作要快,趁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敲掉这颗钉子!我们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命令迅速下达。疲惫的战士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迅速向县城南北两翼包抄。 城头上的日军哨兵远远看到浩浩荡荡开来的部队,起初还以为是送补给的队伍,待看清那灰蓝色的军装和迎风招展的青天白日旗时,顿时慌了神。 “敌袭!是支那军!是支那军!”凄厉的警报声在城头响起。 城内的日军中队长仓促组织抵抗。然而,一个中队百余人的守备兵力,面对如狼似虎,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101师主力,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轰!轰!”几发山炮的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得砖石飞溅。机枪子弹如同泼雨般扫向城头,压得日军抬不起头。 王大山的101团战士们利用炮火掩护,迅速冲到城墙根下。爆破手将炸药包堆在城墙下。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那段城墙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弟兄们,跟我冲!”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缺口处跃入城内。战士们怒吼着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涌进岳西县城。 城内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日军分散在几个据点顽抗,但在101师官兵猛烈的攻击和娴熟的小组配合下,迅速被分割、歼灭。街巷中,零星的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拼刺刀的吼声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渐渐稀疏下来。 大部分日军在混乱中被击毙,只有少数残敌,约摸一个小队的人数,见大势已去,仓皇打开西门,企图向潜山方向逃窜。他们刚出城没多久,就遭到了早已埋伏在此的二团一个营的迎头痛击。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这伙日!军大部分被歼,只有寥寥十数人侥幸钻入山林,得以逃脱。 太阳完全升起时,岳西县城上空,已然飘扬起101师的军旗。 萧远志和顾维汉走在刚刚经历战火的街道上,百姓们起初紧闭门户,偷偷从门缝窗隙中观察支刚刚进城的队伍。 百姓们起初只是从门缝窗隙中偷偷观望这支刚刚进城的队伍,但当他们看清士兵们虽然军装破旧、满面征尘,却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是咱们的队伍!真是咱们的队伍回来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推开房门,激动地喊道。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更多的房门打开了,百姓们涌上街头,看着正在清扫战场、帮助恢复秩序的官兵们,许多人眼眶湿润了。 “老总,喝口水吧!” “弟兄们,吃点东西,刚蒸的馍!” “老天爷开眼啊 整个岳西县城,虽然经历了战火,却焕发出一种久违的生机与活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房门打开了,百姓们涌上街头,看着正在清扫战场、帮助恢复秩序的士兵们,许多人眼眶湿润了。 “老总,喝口水吧!” “弟兄们,吃点东西,刚蒸的馍!” “老天爷开眼啊,可把你们盼来了!” 乡亲们热情的围上来,将茶水、食物硬塞到战士们手中。一群孩子则好奇的跟在队伍后面,看着战士们身上扛着的各式武器,眼中充满了崇拜。 萧远志和顾维汉看着这个场景,心中感慨万千。顾维汉说道:“师座,民心可用啊。我们在这里,不是无根之萍了。” 萧远志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警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各部队严守纪律,不得扰民。立刻组织人手,安抚民众,宣传抗日。工兵营帮助百姓修复受损房屋。 命令一出,101师的官兵们更加忙碌起来。工兵营的战士帮着百姓修缮被炮火损毁的房屋;卫生队的军医在县衙前设下临时救护点,不仅救治受伤的弟兄,也为生病的乡亲们看病送药;战士们则用石灰水在斑驳的墙壁上刷写大字标语——“抗战到底!“军民团结!” 整个岳西县城,虽然经历了战火,却焕发出一种久违的生机与活力。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午后,通讯参谋急匆匆地找到正在视察城防工事的萧远志和顾维汉。 “师座,参谋长!紧急军情!”通讯参谋递上一纸电文,脸色凝重,“据侦察分队和地方同志报告,溃逃的日军已向潜山方向逃窜,潜山驻有日军板井支队的一个大队,加上从安庆方向紧追我们而来的波田支队,敌人很可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兵力,反扑岳西!” 萧远志接过电文,快速扫过,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走到刚挂起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潜山”的位置上。 “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他沉声道,“波田重一和板井德太郎不会让我们在岳西站稳脚跟的。” 顾维汉凑近地图分析道:“岳西虽地势险要,但城墙低矮,防御工事薄弱,并非固守的理想之地,若敌军集中炮火和优势兵力强攻,我们即便能守住,伤亡也必然惨重。” 萧远志的目光从地图上的岳西县城,移向了大别山山脉,他的手指沿着山脉的走向缓缓移动。 “谁说我们要在岳西城里等小鬼子来攻?”萧远志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通知各团营主官,立刻到指挥部开会! 第210章 人走城空 夜幕低垂,岳西县衙临时充作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粗糙的木桌上,一幅军用地图被摊开,上面用红蓝铅笔勾勒出敌我态势。各团营主官们围聚在桌旁,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都聚焦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萧远志的手指落在了一个被等高线紧密环绕、状如葫芦的山谷入口——“鹰愁涧”。 “就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要在这里,给波田和板井这两个老鬼子,备下一桌丰盛的‘送行宴’!”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岳西城小墙薄,绝非与敌决战之地。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身后这千里大别山!是山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是小鬼子永远摸不透的迂回穿插!” 他详细阐述了作战计划:主力并不固守孤城,而是大张旗鼓地做出防御姿态,暗中将精锐和重武器提前部署至鹰愁涧两侧高地,利用险峻地形构筑立体伏击阵地。同时,派出小股精锐分队前出诱敌,沿途袭扰,且战且退退,务必将骄狂的日军主力引入这条绝路。 “最关键的一环,”萧远志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敲了敲地图上代表岳西县城的那个点,“是城里的数万乡亲。我们必须立刻动员百姓,疏散撤离,跟随师部直属队和非战斗单位,提前向大山深处的预定安全区转移。鬼子扑空,必然迁怒于民,我们不能留下任何百姓遭受屠戮!” 命令迅速化作一道道电波和口头指令,传达到101师的每一个神经末梢。岳西县城内,短暂的安宁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所取代。各级军官、政工人员立刻行动起来,走街串巷,叩开一户户家门。 “老乡们,小鬼子马就要打回来了,城里万万不能待了!跟我们进山吧!” “家里的细软能带就带,带不走的埋起来,粮食一定要带上!” “乡亲们,相信我们101师!我们走到哪里,就一定把大家护送到哪里!” 起初,也有故土难离的老人和心存侥幸的百姓面露难色,踌躇不前。但当他们看到这些刚刚血战收复县城的士兵们,不仅没有一丝胜利者的骄横,反而耐心劝说,甚至不顾疲惫,主动帮他们捆绑行李,搀扶老人,背负着幼童,那份犹豫便化为了坚定的信任。 “走!跟着萧师长的队伍走!准没错!” “咱们的队伍没丢下咱们,咱们也不能当孬种!” “快,把粮食都装上板车,牲口都牵上!” 夜色渐深,岳西县城却并未沉睡。四门洞开,无数火把、马灯、油捻子被点燃,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向着漆黑如墨的大别山深处蜿蜒流,淌。队伍庞大而绵长,扶老携幼,牵赶牲畜,推着满载家当的独轮车,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101师的官兵们护卫在队伍两侧,在岔路口高举火把指引方向。 萧远志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上,凝望着脚下这悲壮而宏大的迁徙场面,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复杂。顾维汉无声地走到他身旁,望着那融入夜色的长长火龙,轻声道:“师座,这担子……万钧之重啊。” “是啊,,”萧远志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但这也是我们之所以奋战的意义。有老百姓支持,这大别山,就是咱们1的根。 他最后看了一眼岳西县城,“走吧,”萧远志毅然转身融入了身后的队伍里,“让小鬼子到大山里去找我们吧! 翌日,日军波田支队与板井支队果然气势汹汹的扑向岳西。 晌午刚过,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日军波田支队与板井支队的先头部队,几乎同时抵达了岳西县城外。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抵抗,甚至连枪响都没有。城头上还飘扬着青天白日旗。 波田重一和板井德太郎在卫队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城下。 “怎么回事?”板井德太郎皱紧了眉头,脸上横肉绷紧,“侦察兵不是说支那军主力在这吗? 波田重一没有立刻回答,他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过空无一人的城墙垛口,以及城内寂静无声的街巷。 “进城!”波田重一沉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日军小心翼翼的开进城内。街道上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甚至用木条钉死。地上只有被遗弃的破箩筐、翻倒的独轮车散落在路边,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荒凉。 “报告!城内搜索完毕!未发现支那军一兵一卒!此地已是一座空城!”侦察兵硬着头皮汇报道。 “八嘎——!”板井德太郎一挥马鞭,抽在空气中发出脆响,他脸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扭曲,“空城?上万支那军人,还有那么多百姓,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他们是钻到地底下去了吗?!”他感觉自己像个鼓足力气一拳打出,却砸在了棉花上的蠢货,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波田重一的脸色则更加难看,铁青中透着一丝灰白,死死攥着马缰,他不是板井德太郎那样的武夫,他瞬间就明白了萧远志的意图。 “空城……诱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鸷地望向城外那绵延起伏、仿佛无边无际的苍翠群山。萧远志不仅跑了,还故意摆了个空城计,赤裸裸的告诉他:我就在这大山里,有胆你就来! 他波田重一,堂堂帝国陆军少将,竟然被同一个人接连戏耍了两次! “波田君,现在怎么办?”板井德太郎问道,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波田重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大别山方向,仿佛能看到萧远志正站在某处山巅,用轻蔑的目光注视着他们。进山追击?那里地形复杂,补给困难,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就此罢休?那他波田重一将成为军中笑柄! 波田拔出指挥刀,雪亮的刀锋指向大别山方向,“追”就算他们钻进了十八层地狱,也要把他们揪出来!命令部队以搜索队形,向山区搜索前进!我要用萧远志的头骨,来做我的酒器!” 第211章 大别山 我们就追进山!”板井德太郎吼道,“难道帝国军人还怕了支那军人不成?” 波田重一摇了摇头,眼神阴鸷而谨慎:“板井君,你看这山势。层峦叠嶂,沟壑纵横,我们的重武器寸步难行。若敌人在其中设伏……这样的地方,恐怕不止一处。 军人的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波田重一勒紧马缰,沉声下令:“追击!但只限于边缘地带,以大队为单位,梯次配置进行搜索,绝不可冒进深入!” 日军的追击更像是一次武装游行。他们的先头部队沿着山道小心翼翼地推进,机枪手时刻警惕着两侧的山林,侦察兵不断向前方和侧翼试探。一旦遇到地形过于复杂、林木过于茂密的地域,便立刻停止搜索,先进行火力试探。 机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却未能炸出他们预想中的伏兵。 与此同时,在鹰愁涧预设的伏击阵地上,101师的官兵们已潜伏多时。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下方的道路。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涧里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鸟鸣声,再无其他动静。 通讯兵猫着腰跑到萧远志身边,压低声音报告:“师座,前沿观察哨报告,鬼子先头部队在五里外的老鸹岭就停下了,没有继续前进的迹象。” 萧远志举着望远镜,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入口。他身旁的顾维汉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师座,小鬼子没进来。”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喜怒,下颌微微绷紧。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的说道:“波田重一和板井德太郎,毕竟是老行伍,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顾维汉眉头紧锁:“师座,这伏击打不成了。鬼子比我们想的要谨慎。” 萧远志的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笑意“波田重一在安庆吃过亏,不敢轻敌冒进很正常。” 转身对肃立一旁的通讯兵下达命令:“传令各团,保持隐蔽,按第三号预案,交替掩护,撤出阵地。动作要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遍整个伏击阵地。潜伏的士兵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依然纪律严明地开始后撤,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有条不紊地向大山深处转移。 萧远志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鹰愁涧,目光深邃:“他们不敢进来,那我们就出去。” 顾维汉立即领会了他的意图:“师座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只敢在山外徘徊,那我们就用小股部队像牛虻一样,以连排为单位,分成战斗小组,对敌人进行骚扰袭扰。 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时时刻刻都处在紧张状态。”他顿了顿,“记住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当夜幕降临,日军部队在老鸹岭构筑了简易工事,生火做饭。篝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然而,宁静很快被打破。 午夜时分,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呼啸着射入日军营地,打得火光四溅。日军慌忙进入战斗位置,机枪向着黑暗中的山林疯狂扫射。 但当他们组织反击时,枪声却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有几名被子弹击中的士兵在痛苦呻吟,证明袭击确实发生过。 波田重一在临时指挥部里接到了这些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八嘎!萧远志不敢正面决战,只会用这些卑鄙的伎俩!” 板井德太郎也咬牙切齿:“波田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士兵得不到休息,补给线也受到威胁。要么全面进山清剿,要么暂时撤退。” 波田重一走到地图前,凝视着那片被标为大别山的绿色区域。那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就像一个无底的陷阱,正等待着吞噬他的部队。 他想起在陆军大学时,一位研究中国历史的教官说过的话:“在中国作战,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军队,而是那片土地和生活在土地上的人民。” 此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三天后,日军开始后撤。他们抬着伤员,拖着疲惫的步伐,退出了大别山地区。 在一处高地上,萧远志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撤退。顾维汉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师座,鬼子撤了。咱们的计划虽然没能全歼他们,但也逼退了他们。” 给各团传令,”他声音低沉,“以连为单位,分散驻扎在鹰愁涧至黑水沟一带的预设阵地,加强警戒,轮班休整。” 顾维汉略显诧异:“师座,鬼子不是已经……” “波田重一不是莽夫。”萧远志打断他,目光仍锁定在远山处,“这次退得太过干脆。传令侦察连,沿鬼子撤退路线反向侦察,我要知道他们是真的退了,还是在耍花样。” 夜色如墨,三个侦察小组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而主力部队则趁着夜色开始了新一轮的转移——不是追击,而是撤往更深处的第二道防线。 凌晨时分,急促的电报声打破了指挥部的宁静。萧远志披衣起身,译电员递上一纸电文:“敌主力于黑石峪一带秘密集结,其先头部队约一个大队正沿野狼峪小道向我侧翼迂回。” 指挥部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图——野狼峪,那是一条在地图上几乎看不见标记的猎道,若不被及时发现,日军这支奇兵将在天亮前后直接插进101师的腹地。 “果然……”萧远志的手指重重按在野狼峪的位置上,“传令一团二营,立即前往野狼峪设伏。告诉他们,不要恋战,打掉敌人的先锋就撤。” 他转向顾维汉,眼中闪过寒光:“老顾,你带师直属特务营,去黑石峪给他们演场戏。” “演戏?” “对。要大张旗鼓,让波田以为我们主力还在黑石峪对面。”萧远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想包我们的饺子吗?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包谁的饺子。” 顾维汉恍然大悟,立即领命而去。 拂晓前的野狼峪静得可怕。一团二营的官兵趴在潮湿的草丛中,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当日军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营长一声令下,密集的子弹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在狭窄的山道上挤作一团。短短二十分钟的交火,日军丢下数十具尸体仓皇后撤。而二营则按照命令,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几乎同时,黑石峪方向响起了震天的枪炮声。特务营摆出主力决战的架势,与日军前沿部队激烈交火。波田重一在指挥部里接到报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上钩了!命令迂回部队加速,主力全线压上!” 然而,当日军主力展开全面进攻时,特务营却且战且退,始终与日军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波田渐渐感到不对劲——这支“主力”的抵抗,未免太有章法了些。 “报告!”通讯兵慌张地跑来,“野狼峪迂回部队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波田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意识到自己再次落入了萧远志的圈套。 第212章 三路出击(一) 波田的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再次落入了萧远志的圈套。那支在黑石峪队伍分明就是诱饵,而他自己派出的迂回部队,反倒成了被对方伏击的目标。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全线后撤!”波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他知道,继续在这片大山里纠缠,只会有更多的损失。 日军远去后,萧远志并未让部队休整太久。在临时指挥部里,油灯映照着几张坚毅的面孔。 “鬼子以为我们缩在山里不敢出来了,”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落在大别山东麓之外的平原地区,“我们偏要打出去!让他们知道,大别山不是我们的囚笼,而是我们的跳板!” 他详细部署了作战任务,目光扫过手下两员虎将: “王大山!” “到!”粗犷豪迈的101团团长王大山挺身而立。 “你带领101团,奔袭六安!记住,声势要大,打法要巧,目标是城外的仓库、兵站、运输线,不是攻城!” “明白!师座,您就瞧好吧,我保证让六安的鬼子鸡飞狗跳!”王大山摩拳擦掌。 “王德发!” “在!”面容精悍的107团团长王德发应声答道。 “舒城交给你!那里是鬼子物资中转的要地,给我狠狠地打,但决不可恋战!” “是!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志最后将手指点在霍山上:“我亲率师部直属队和104团,攻打霍山。我们三路齐出,目的只有一个——扰乱日军后方,让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知道,大别山的怒火,随时可以烧到他们的家门口!” 夜色再次成为101师最好的掩护。三支精锐部队如同三支利箭,悄无声息地潜出大别山,向着各自的目标疾驰而去。 细雨淅沥,六安城外的泥泞小道上,一队队黑影正无声地移动。王大山蹲在一处土坡后,雨水顺着他宽厚的帽檐滴落,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猎豹般的光芒。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六安城墙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城头上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映出哨兵模糊的身影。 “团长,摸清楚了。”侦察连长像幽灵一样凑到近前,低声汇报,“城北是鬼子重点防御区域,有一个加强小队,配了两挺重机枪。城南相对薄弱,只有一个分队的鬼子带着一个排的伪军。但鬼子的物资仓库和军火库,都在城北靠墙的位置,守备很严。” 王大山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小鬼子学精了,把宝贝放在重兵眼皮子底下。可惜,老子这次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给他放烟花的!” 他回头,几个营长负责人立刻围拢过来。雨水打在他们的蓑衣和斗笠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都听好了,老子只说一遍!”王大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咱们的目标,是城北的仓库区,特别是油料库和军火库!打疼他,烧光它,但绝不跟鬼子在城里纠缠!”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飞快地画出示意图: “一营!”他点向一营长,“你带弟兄们从城南发动佯攻!动静给老子闹大点,机枪、手榴弹、冲锋号,能用的都给用上!要让鬼子以为咱们主力要从城南突破!把城北的鬼子尽可能吸引过去!” 一营长重重点头:“明白!保证把戏做足!” “爆破组!”他的目光转向几个精悍的士兵,“你们是尖刀!趁着一营在城南吸引火力,从城西北角那段残破的城墙摸进去。地图都记熟了没?进去之后,直扑仓库区!油料库用燃烧瓶和炸药包,军火库给老子用延时引爆!听清楚,是延时引爆!装完就跑,别他妈把自己搭进去!” 爆破组长舔了舔嘴唇,眼神兴奋:“团长放心,保证让鬼子的仓库飞上天!” “二营!”他看向自己的主力,“跟着老子,埋伏在城北门外一里地的乱坟岗。等爆破组得手,城里一乱,北门的鬼子肯定会惊慌,甚至可能分兵去救火。那时候,咱们就给他来个迎头痛击!吃掉他出来救援的小股部队,然后立刻向黑水峪方向转移!” “是!”二营长摩拳擦掌。 “三营!”他最后命令,“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阻击可能从六安东西两个方向来的鬼子援兵。半小时,无论得不得手,全团必须脱离战斗!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吼。 “行动!” 子夜时分,六安城南突然枪声大作! 一营的战士们按照计划,将所有能制造噪音的武器都用上了。轻机枪“哒哒哒”的喷吐着火舌,步枪乒乒乓乓响个不停,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城南守备的日伪军顿时慌了神。伪军吓得缩在工事里胡乱放枪,日军分队长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抵抗,一边抓起电话向城北的守备中队部紧急求援:“莫西莫西!中队部!城南遭遇支那军主力猛攻!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城北,日军守备中队队部。 中队长松本一雄少佐被骤然响起的激烈枪声惊醒,他披着军装冲到指挥室,城南方向的火光和爆炸声让他心头一紧。 “报告少佐!城南电话,遭遇敌军主力强攻,攻势猛烈!” 松本一雄眉头紧锁,走到地图前:“主力?支那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城南巨大的动静由不得他不信。 “命令第一小队,立刻抽调两个分队,火速增援城南!务必守住!” “嗨依!” 就在日军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到城南时,特务连爆破组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利用雨声和城南枪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西北角那段因之前战事而坍塌、只用铁丝网简单围住的缺口。剪断铁丝网,几人鱼贯而入,按照牢记于心的路线,穿过寂静无人的小巷,直扑城北仓库区。 仓库区门口有两个日军哨兵,正紧张的望着城南方向。爆破组组长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从背后悄然摸上,匕首寒光一闪,两个哨兵便瘫软了下去。 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油料库外堆着不少油桶,爆破组迅速将带来的炸药和燃烧瓶安置在关键位置。军火库守卫稍严,但在雨中哨亭的哨兵也有些松懈,被弩箭解决。队员们潜入军火库,将延时引爆装置设定在十五分钟后,随即迅速原路撤回。 “轰隆隆——!!!!” 先是油料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六安城!橘红色的火焰翻滚着升腾而起,即使在大雨中也不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引燃了邻近的建筑!紧接着,军火库方向传来了更加猛烈和连续的爆炸!那是堆积的弹药被殉爆的声音,地动山摇,整个六安城仿佛都在颤抖! “八嘎!怎么回事?!” 刚刚派兵支援城南的松本少佐被这身后的爆炸骇得魂飞魄散,“仓库!是仓库方向!” 他瞬间明白了!城南是佯攻!敌人的真正目标是仓库! “回援!命令增援城南的部队立刻回援城北!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几乎要吐血。 王大山看着城中冲天的火光,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咧嘴笑了:“干得漂亮!” 果然,北城门一阵骚乱,一小队日军约三十人慌慌张张地打开城门,似乎想出来查看情况或建立外围防线。 “给老子打!”王大山一声令下。 二营的机枪、步枪顿时喷出火舌,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出城的日军。这队鬼子猝不及防,在狭窄的城门洞口被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残兵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城里,死死关上了城门。 第213章 三路出击(二) 与六安相比,舒城这里是日军第六师团重要的物资中转站,戒备森严。城墙之上,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视,不留死角;明碉暗堡的射击孔在夜色中如同怪兽的瞳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守军兵力接近千人,由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一个配备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兵中队以及一个运输中队组成,火力配置远超寻常县城。 而他们的指挥官,连浅野启介少佐,更是一个令人头疼的角色。出身武士世家,使得他骨子里浸透着偏执的尚武精神和极端的残忍。他对麾下士兵要求严苛,动辄体罚,对舒城百姓更是视若草芥,稍有不顺便是血腥镇压。同时,他性好渔色,驻防期间已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其恶名在舒城能止小儿夜啼。这样一个既狂热又凶残的对手,绝不会像六安的松本那样容易上当。 王德发趴在一处距离城墙五百米开外的土沟里,雨水浸透了他的军装,带来刺骨的寒意,却无法冷却他眉宇间的凝重。通过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头日军哨兵巡逻的规律,以及那些隐藏在垛口后的机枪火力点。 “团长,硬骨头啊。”一旁的参谋长低声道,声音里满是忧虑,“鬼子兵力足,火力猛,而且看这架势,警惕性很高。连浅野这个老王八蛋,可不是省油的灯。” 王德发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鹰。“骨头再硬,也得啃!师座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打疼他,搅乱他的后方。”他沉吟片刻,脑中飞快盘算,“强攻是送死,佯攻他未必会上当……得换个法子,攻其必救,还要让他有力无处使!” 一个大胆而精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传令!”王德发的声音低沉而果断,“一营! 带上所有迫击炮和重机枪,前出至舒城东门,摆出主攻架势!但记住,是佯攻!火力要猛,声势要足,但步兵绝不轻易冲锋!把连浅野的主力给我牢牢吸在东门!” “二营!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到舒城西、北两个方向。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制造混乱!用冷枪,骚扰袭击他们的巡逻队、哨兵,让鬼子觉得我们四面八方都是人,判断不出主攻方向!” “最关键的是三营和团属侦察排、爆破队!”王德发的目光投向地图上舒城南侧的一个点——那里是日军的物资堆放场和运输队驻地,相对独立于主城区,但警戒力量也不弱。 “我亲自带三营和爆破队,秘密运动到南侧外围。侦察排先摸掉敌人的外围哨兵和巡逻队。等东门和西、北两面的战斗打响,吸引住鬼子注意力后,我们集中所有自动火器,对物资堆放场和停车场发起闪电突袭!”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物资场上:“不求全歼守敌,只求速战速决!爆破队的目标是车辆、油桶和露天堆放的物资!能用炸药炸,用燃烧瓶烧,绝不浪费子弹!三营负责掩护和压制营地内的日军!得手后,以红色信号弹为准,全团交替掩护,向西南山区撤退!” 东门方向,一营的迫击炮率先轰鸣,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将城墙打得砖屑飞溅,声势极为骇人。与此同时,西、北两个方向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城内的连浅野启介 刚刚喝完清酒,正准备休息,就被骤然响起的全面攻击惊动。他提着军刀冲到指挥部,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 “报告少佐!东门遭遇敌军主力猛攻!西、北方向也发现大量敌军活动迹象!” “主力?”连浅野狞笑一声,“终于来了!命令炮兵中队,对东门外支那军阵地进行压制射击!第一、第二中队,坚守东门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击!第三中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运输中队加强物资场警戒!” 他的判断是,中国军队试图多点开花,搅乱他的部署,然后寻找突破口。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依托坚固城防和优势火力,消耗对方。他坚信,在皇军的钢铁意志面前,任何伎俩都是徒劳。 然而,他低估了王德发的决心和107团的渗透能力。 就在连浅野的注意力被东西北三面的“主力”牢牢吸引时,王德发亲率的突击部队,已经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物资场外围的岗哨和巡逻队,逼近了目标。 “打!”王德发一声令下! 冲锋枪、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将物资场门口的哨兵和几个探照灯打成了筛子。三营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入场地内,见人就杀,见车就炸! 爆破队的队员们更是身手矫健,他们将捆好的炸药塞进卡车的底盘下,将燃烧瓶扔向堆砌如山的物资箱和油桶堆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冲天的火光再次映红了舒城的夜空,因为这里堆积的物资太多了! “八嘎呀路!!!” 连浅野听到南面传来的剧烈爆炸和看到那映红半天的火光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是物资场!他们的目标是物资场!预备队!第三中队!立刻支援物资场!快!” 他拔出军刀,咆哮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但为时已晚,当日军第三中队慌慌张张冲出城门,赶往物资仓库时,王德发已经下令了撤退。部队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战场,借助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消失在日军的视野之外。 浅野冲到一片狼藉的物资仓库,看到的只有被炸毁的卡车、燃烧的物资和倒毙的日军士兵尸体。他的物资中转站,在短短不到半小时的袭击中化为乌有。 “啊——!!!”浅野启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军刀疯狂的劈砍着旁边还在燃烧的木板,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暴怒之色。 第214章 三路出击(三) 连浅野启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兽,站在物资场的熊熊烈火前,火焰烤焦了他的眉发,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军刀。 “报告少佐…物资…物资损失超过五成…车辆损毁二十八辆…守卫运输中队…玉碎四十七人,重伤十九人…”一名脸上带着硝烟的军官硬着头皮汇报。 “八嘎!八嘎!八嘎!”浅野启介每骂一句,就疯狂挥舞军刀劈砍着身边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一个烧得半焦的木箱被他砍得碎片横飞。“追击!给我追击!不要让他们跑了!” “少佐阁下!”参谋相对冷静一些,尽管他也同样愤怒,但还是试图劝阻,“夜间追击,地形不明,敌军必有接应,恐中埋伏啊!” “埋伏?!”浅野启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这个参谋,口水几乎喷到他脸上,“皇军的荣誉已经被践踏!物资被焚毁!士兵玉碎!你让我在这里看着敌人逍遥法外?!若不雪耻,我连浅野启介有何面目去见师团长?有何面目面对家族的先祖?!” “命令!第一、第二、第三中队,立刻集合!由我亲自率领,出城追击!第四中队留守城中!炮兵中队提供有限火力支援!立刻出发! 很快,舒城南门洞开,五六百名名日军士兵在连浅野的指挥下,冒着细雨朝着107团撤退的方向追去。浅野骑在战马上军刀前指,不断地催促士兵“加快速度!追上他们!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然而,王德发对此早有预料。 107团的撤退路线并非一条直线,而是充分利用了丘陵、树林和交错的水网。他们在一些关键的路口、隘口,都留下了精干的小股阻击部队,配备了机枪和神枪手。 当连浅野的先头部队追至一处名为“鬼见愁”的狭窄山路时,早已埋伏在此的一个加强排突然开火。居高临下的机枪火力瞬间撂倒了七八个冲在前面的鬼子,精准的冷枪更是专打军官和机枪手。 日军追击势头一滞,慌忙寻找掩体还击。就这么一耽搁,107团的主力又远了几分。 连浅野气得哇哇大叫,命令部队不惜代价强攻。等到日军付出十余人伤亡的代价攻上山坡时,阻击排早已按计划撤离,只留下满地的弹壳。 如此这般,107团就像一位斗牛士一般,不断挑逗刺激着身后这头蛮牛,诱使其不断深入。雨夜山路湿滑难行,日军的重装备不适应这种地形,追击队伍开始出现掉队和非战斗减员。 连续遭遇了三次此类阻击后,连浅野身边的参谋再次忍不住劝谏:“少佐阁下!不能再追了!我们已经离城超过十五里,敌军明显是在诱敌深入!前面枫树岭地形复杂,万一…” “闭嘴!”连浅野粗暴地打断他,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复仇的火焰和维持“武士尊严”的执念,“支那人只会这些偷偷摸摸的把戏!在皇军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劳!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天亮之前,必须追上他们!” 他并不知道,在前方的枫树岭上王德发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107团主力并未走远,而是在枫树岭的设了埋伏。 雨丝变得细密,给枫树岭笼罩上一层湿冷的薄纱中。浅野启介率领着日军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入这片地形复杂的区域。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茂密的枫树和灌木,中间一条被雨水浸成泥泞的土路。 浅野胯下的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动物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危险。浅野启介本人也被这死寂弄得心头火起,但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依旧驱使士兵前进。 “快!加快速度!穿过这片林子!”他挥动手中的军刀催促,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日军主力大部分进入这段险要山路时—— “咻——啪!” 一颗信号弹骤然升空,在灰蒙蒙的雨夜中划出刺眼的轨迹,将下方日军惊愕的脸庞照得一片惨白。 信号弹,就是命令! “打” 下一瞬,整个枫树岭沸腾了! 107团集中了全团所有的轻重机枪,子弹构成了密集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道路上的日军队伍猛烈扫射!子弹如同疾风骤雨,打在泥地里噗噗作响,打在日军身体上则爆开团团血雾。措手不及的日军成片倒下,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压过了雨声。 两侧山坡,数以百计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破片混合着碎石、泥浆四散飞溅,将日军队伍炸得人仰马翻,队形大乱。 后方也被早已埋伏好的一个营死死封住退路,猛烈的火力将试图转身后撤的鬼子打了回去。 刹那间,浅野大队陷入了弹雨编织的天罗地网中,进退不得! “八嘎!中计了!卑鄙的支那人!” 浅野启介在信号弹升空的瞬间就滚下马来,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子弹“啾啾”的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他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散乱开来,军装上沾满泥浆显的极为狼狈。 “反击!快反击!占领制高点!” 他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挥舞着军刀,命令部队向两侧山坡仰攻。 然而,地形实在太不利了。山坡陡峭湿滑,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向上冲锋简直成了活靶子。107团的官兵们依托早已构筑好的工事,从容不迫的瞄准射击,将一个个试图冲锋的鬼子撂倒在半山腰。 “机枪!机枪掩护!” 一个日军中队长刚喊出命令,就被一颗飞来的子弹掀开了天灵盖。 “炮兵!我们的炮兵呢?!” 浅野启介抓住通讯兵的衣领怒吼。 “少…少佐!炮兵中队还在后面,山路难行,跟不上我们的速度…而且,这里射界不好…” “八嘎呀路!” 连浅野一把推开通讯兵,绝望地看着他的士兵在敌人火力网中徒劳的挣扎。 他像一头落入陷阱的野猪,双眼血红,喘着粗气,除了无能狂怒,一时间竟束手无策。他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山坡上方盲目地射击,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日军被压缩在不足一里长的死亡路段上,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伤亡。泥泞的道路已被鲜血染红,与雨水混合成暗红色的溪流。伤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王德发在指挥位置上冷静的观察着战局。“告诉各营,不要节约弹药。 浅野启介的疯狂,此刻变成了他的催命符。他依然在不甘地吼叫,命令发起一次又一次猪突式冲锋,但换来的只是山坡上不断倒下的帝国士兵尸体。 第215章 三路出击(四) 浅野启介躲在石头后面,耳边充斥着士兵临死的哀嚎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机枪点声。他亲眼看着一名举着军旗的曹长刚喊出“板载”,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无力的倒在泥泞中。他麾下最勇猛的一个小队长,带着十几个人好不容易冲上一段缓坡,转眼就被一阵密集的手榴弹雨炸得尸骨无存。 他那被武士道和狂热充斥的大脑,他不能退,家族的荣誉不允许他承认失败。 “集结所有能动的士兵!为了天皇陛下!突击!突击!” 他状若疯癫,再次举起军刀,想要亲自带队做最后一次猪突冲锋。然而,这一次,响应他的士兵却寥寥无几。大部分士兵要么已经倒在血泊中,要么趴在泥水里,被强大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咻——轰!”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浅野启介藏身的大石头附近。猛烈的气浪将他狠狠掀飞出去,他那把珍若生命的祖传武士刀也断成两截,和他一起摔进泥水中。 浅野启介感到一阵剧痛,左腿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汩汩涌出,他挣扎着爬了起来。 枫树岭的枪声渐渐稀疏,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雨水冲刷着泥泞中暗红的血洼。浅野启介被那发近失的迫击炮弹震得内脏翻腾,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挣扎着,用断刀支撑起身体,环顾四周。麾下近六百人的队伍,此刻还能站立的,就剩下这五十几个人了。他们个个带伤,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蜷缩在弹坑和同伴的尸体后面,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山坡上面传来107团战士生硬的日语的喊话声。 一些日军士兵的眼神开始动摇,求生的欲望在滋长。有人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的枪身。 连浅野嘶哑的咆哮起来,剧痛让他彻底疯狂。他不能容忍自己的部下投降。“帝国的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为了天皇陛下!死战!!” 他抓起身边一挺阵歪把子轻机枪,不顾左腿的伤势,踉跄着站起来,对着四周山坡疯狂扫射!“板载!板载——!!” 子弹飞向山坡,打得岩石碎屑飞溅,却鲜有战果。 还活着的小鬼子知道逃生无望了,在被绝对优势兵力包围的情况下,又在指挥官这自杀式的命令驱使,发出了绝望的冲锋。 “板载!!” “天皇陛下万岁!!” 五十多名日军残兵,跟随着浅野启介,如同扑火的飞蛾,从掩体后跃出,向着他们敌人最多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他们嘶吼着,脸上扭曲着疯狂与绝望,挺着刺刀冲了过来。 “冥顽不灵!成全他们!” 负责正面包围的二营长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下令:“开火!” 刹那间,早已严阵以待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再次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钢铁风暴,瞬间笼罩了这伙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的摔倒在泥泞中。子弹打在他们身上爆开团团血雾,惨叫声被猛烈的枪声淹没。 浅野启介本人更是连中数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但他依然凭借着意志力,拄着那半截断刀,没有立刻倒下。他瞪圆了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中国军队,嘴里嗬嗬作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他身边那些冲锋的士兵,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连靠近阵地五十米内都做不到,就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全部被撂倒,无一生还。 枪声再次停歇。山谷中只剩下日军伤兵的微弱呻吟声音。 舒城留守的第四中队中队长毛利五郎,隐约听到了枫树岭方向传来的枪炮声,随后,枪声渐渐稀疏。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几批派出去的侦察兵都一去不回。 天明时分,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带来了噩耗:“完了!全完了!我们在枫树岭遭遇支那军主力伏击!损失惨重!连浅野少佐……玉碎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全军覆没”“这句话还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毛利五郎的心头。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近六百名帝国勇士,连同那位狂傲的连浅野少佐,竟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股支那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 “八嘎……” 毛利五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他不同于连浅野启介那个武夫,他更理智,也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中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副官的声音有些颤抖,“支那军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们了!” 毛利五郎快步走下城楼,回到指挥部。他脑中飞速盘算:城中只有一个不满编的中队,加上一些后勤和轻伤员,能战斗的兵力不足两百人。炮兵中队随连浅野出击,也已凶多吉少。凭借城中这点兵力,想要守住舒城恐怕不可能。 守城,必死无疑,而且城池跟本也守不住。 撤,或许能保全这些士兵,但丢失重要物资中转站的罪责…… 片刻的挣扎后,报着对部下生命的责任态度占据了上风。他的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传令!” “立刻将城内所有无法携带的粮食、被服、部分弹药,集中到仓库和空地上,泼上汽油,准备焚毁!绝不能把这些物资留给支那军!” “运输中队所有还能动的车辆,优先装载重伤员撤离。 “给师团长稻叶四郎将军发电!”他深吸一口气,口述电文:“师团长阁下:我部驻守之舒城,于昨夜遭支那军主力部队袭击。连浅野少佐率部出击,于城西枫树岭不幸中伏,激战至拂晓,全体玉碎,为天皇尽忠了。现舒城兵力空虚,卑职为保全有生力量,避免无谓牺牲,决意焚毁所有物资后转进。卑职深感愧疚,愿接受一切处分。毛利五郎。” 命令下达后,舒城内顿时忙乱起来。日军士兵开始将粮食、物资扔到空地上,浇上汽油,火势很快便蔓延。 当王德发率领107团主力,来到舒城城下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城门大开,城内多处火起,黑烟滚滚,却不见一个日军身影。 “团长,小鬼子放火烧毁了物资! 王德发眉头一皱,立刻下令:“一营、二营,快速进城!控制火势,107团士兵迅速冲入舒城,开始组织救火。 在经历了一夜的混乱后,虽然物资全部日军被焚,但城池终究回到了中国军队手中,城头上也再次升起了青天白日旗。 第二百一十六章 目标合肥 “师座,王德发在枫树岭全歼了日军半个大队,现在正回师舒城!” 参谋长顾维汉骑着马赶上萧远志,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将刚收到的电文递了过去。 萧远志勒住马缰,快速浏览电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所取代。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舒城,不远处便是烟波浩渺的巢湖和长江,以及长江北岸重镇——安徽省会合肥。 “舒城……合肥……” 萧远志喃喃自语着。 顾维汉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但也露出了担忧:“师座,您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拿下合肥吗?这……会不会把动静闹得太大了?鬼子在合肥及其周边,驻有重兵,尤其是第六师团主力……” “动静大?” 萧远志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们闹出的动静已经不小了。六安、舒城、霍山,三处开花,还吃掉了它一个加强大队。稻叶四郎那个老鬼子,现在恐怕已经暴跳如雷了。我们就算现在想缩回山里,他也会像疯狗一样追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坚定:“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舒城地理位置太重要,它卡在大别山东麓出口,控扼着通往合肥的陆路要道。我们占领舒城,就如同在鬼子喉咙里扎下了一根钉子!” 他一挥手,决然道:“命令部队,加快速度!我们要趁鬼子还没从舒城覆灭的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快速巩固舒城防务,做出随时可能东进,威胁合肥的姿态!” “师座,这是要……佯攻合肥?” 顾维汉若有所思。 “不是佯攻” 萧远志沉声道,“我们要让稻叶四郎相信,我们101师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合肥!如此一来,他必然要从其他战线,甚至从武汉前线抽调兵力回援合肥周边。这样,就能极大地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 他看了一眼身后士气高昂的部队,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要清醒。以我们一个师的兵力,想要强攻拿下合肥,绝无可能。我们的目的,是‘围点打援’,是牵制!把鬼子的兵力调动起来,在他们疲于奔命之时,寻找战机,就像在枫树岭吃掉连浅野一样,再啃下他几块肉来!” “我明白了!” 顾维汉精神一振,“这叫攻其必救,乱其部署!” “没错!” 萧远志点头,“立刻给战区长官部发电,汇报我部战况及下一步作战意图。同时,电令王德发,巩固城防,抢修工事,并派出多股侦察分队,向合肥方向侦察,做出我军即将东进的态势!” “是!” 与此同时,在日军第六师团司令部,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不仅放着毛利五郎请求处分的电文,还有来自六安、霍山遭遇袭击、损失不小的报告。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连浅野支队近乎整建制被歼灭的消息。 “八嘎!废物!蠢货!” 稻叶四郎的怒骂声在指挥部里回荡,参谋们个个噤若寒蝉,“一个精锐大队,竟然被支那军一个团吃掉?萧远志……101师……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暴怒之后,是冰冷的杀意。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了舒城。 “报告!”通讯参谋急匆匆进来,“航空兵侦察报告,支那军101师主力正在向舒城集结,其先头部队已进入舒城布防。并且,发现有多股小部队向合肥方向渗透侦察!” “什么?!” 稻叶四郎瞳孔一缩,“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打合肥的主意?!” 这个判断让他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合肥不仅是重要的后勤枢纽,更是连接南北战场的战略要地,一旦有失,整个华中战局都会受到剧烈震动,他这个师团长也就当到头了!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稻叶四郎又惊又怒,但他不敢怠慢。萧远志能用一个团吃掉他的大队,谁敢说他不会铤而走险,真的进攻合肥。 “命令!” 稻叶四郎再无犹豫,厉声下达一连串指令: “驻守庐江的第13联队,立刻抽调两个大队,火速北上,加强合肥防线!” “命令驻桐城的第47联队,派出一个加强大队,向西警戒,威胁舒城侧翼,牵制萧远志部!” “给冈村宁次发电,报告舒城失守及支那军101师的动向,并说明为确保合肥万无一失,我部可能需从其他方向暂调兵力……” “让航空兵加强对舒城及大别山东麓的侦察!我要知道101师的一举一动!” 一道道命令从第六师团司令部发出,整个皖中地区的日军都被调动起来。正如萧远志所预料的那样,合肥,这个地方,成功的吸引了稻叶四郎和其他日军的注意力,迫使他们开始从其他们从战线上抽调兵力。 一道道命令从第六师团司令部发出,整个皖中地区的日军都被调动起来。正如萧远志所预料的那样,合肥这个战略要地,成功牵动了稻叶四郎的神经,迫使他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 就在日军匆忙调兵遣将之际,萧远志已经与王德发在舒城会师。萧远志用望远镜观察着东面的平原,对身旁的顾维汉说:“我们现在捅了鬼子窝,我打算趁乱再给他们加点料。” “师座的意思是?” “让王大山带101团北上,做出进攻合肥的态势。”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再派师属侦察营化整为零,在合肥周边破坏交通。”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顾维汉不无担忧。 “就是要让稻叶四郎相信我们真要打合肥。 果然,随着101团北上的消息传来,稻叶四郎不仅将庐江的两个大队全部调往合肥,还紧急抽调了一个联队东进增援。 “师座,鬼子中计了!顾维汉拿着战报兴奋的走进指挥部,“小鬼子在合肥周边已经集结了将近两个联队的兵力,而且还在继续增兵。” 萧远志仔细研究着地图,突然眼睛一亮:“是时候了。我们立刻北上秘密向西转移至三十里岗一带设伏,让王德发的107团在舒城继续虚张声势,做出主力仍在此地的假象。” “师座是要围点打援?” “没错,“我们要打这47个联队。他们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正是最好的目标。” 第217章 委屈的冈本保之大佐 就在稻叶四郎被萧远志的疑兵之计搅得心神不宁,不断向合肥增兵的同时,被他调往合肥的第47联队,正行进在一条乡间土路上,联队长冈本保之大佐骑在战马上,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听着队伍中不时传来的抱怨和咳嗽声,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支第47联队,确实是个“异类”。它的番号虽然继承自那支在南京战役中“功勋卓着”的部队,但老底子早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光了。现在这支队伍,是匆匆用国内征召的预备役填充起来的。这些预备役士兵,年龄大多超过了三十岁,许多人已经结婚生子,在国内有着稳定的工作或是商贩、工人。他们不像那些二十出头、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的年轻士兵那样狂热和不怕死,他们是被强行征召来的“老油条”。 对于战争,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战事顺利,能抢到战利品时,他们可以表现得相当“勇猛”(毕竟是为了发财);可一旦战事不顺,需要啃硬骨头、付出惨重代价时,各种“状况”就层出不穷了。 “喂,山口君,还有水吗?这鬼天气,热死了……”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有气无力地喊道,他故意把背包甩得啪啪响。 “省着点喝吧,这穷乡僻壤的,哪里去找干净的水源?”旁边一个微胖的士兵抱怨着,他不停地擦着汗,军服领口解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衬衣。 “听说舒城那边的支那军很厉害,浅野启介少佐都玉碎了……” “嘘!小声点!别让长官听见!”另一个年纪稍轻,但眼神同样透着精明的士兵低声道,“管他谁玉碎,咱们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正经。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呢!” 冈本保之听着这些毫无势气的议论,胸口一阵发闷。他原本是第11旅团第13联队的得力大队长,前途光明,就因为曾是前师团长谷寿夫的亲信,在谷寿夫被免职回国后,他也被穿了小鞋。新上任的师团长稻叶四郎毫不客气地把他踢到了这个重新组建的、如同杂牌一般的第47联队。 “八嘎……这哪里是帝国军人,这分明是一群商贩和农夫!” 冈本保之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他尤其不能忍受的是,这些士兵大多来自以凶悍勇猛而闻名的福冈地区,而现在的这些人简直快要向“大阪第四师团”看齐了!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部队行进至一处名为“野猪坡”的地方时,先头部队的一个中队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止前进?!”冈本保之策马赶到前面,厉声质问中队长。 中队长一脸为难,硬着头皮报告:“联队长阁下……士兵们……士兵们很多人突然腹痛、腹泻,无法行军……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喝了不干净的水……” “八嘎呀路!” 冈本保之勃然大怒,抽出军刀指着路旁或坐或躺、哼哼唧唧的几十个士兵,“临阵脱逃!这是畏战行为!统统起来!否则军法处置!” 然而,他的威胁效果有限。一个胆大的老兵捂着肚子,愁眉苦脸地辩解:“联队长,不是我们不想走,是真的走不动了啊……您看,这腿都软了……强行行军,万一遇到支那军,我们也没力气战斗啊……” “是啊是啊……” “肚子疼得要命……”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冈本保之气得浑身发抖,他明知这些家伙八成是装的,但在这种荒郊野外,他总不能把几十个士兵全都枪毙。而且,他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忌惮——万一真逼得太紧,这些“老油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出工不出力,甚至闹出更大的乱子,他更无法向师团部交代。 “军医!快给他们看看!” 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必须出发!” 好不容易处理完“集体腹泻”事件,队伍继续前进,没走多远,又遇到了新的状况——很多士兵“不小心”扭伤了脚,需要人抬着;另外一些士兵“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各种状况,行军速度慢得像蜗牛。 冈本保之看着这支士气低迷、纪律涣散的队伍,再想到师团长命令他“威胁舒城侧翼,牵制萧远志部”的任务,内心充满了荒谬感。用这样一支部队去牵制101师这样强悍对手?这简直是让他去送死! 他抬头望了望西边舒城的方向,又看了看他们即将要经过的名为“三十里岗”的险要地带,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传令兵,”他无奈的吩咐道,“给师团部发报,就说我部行军途中遭遇小股敌军骚扰,且士兵水土不服者众,行军速度受到迟滞,预计抵达预定位置时间将推迟……请求航空兵侦察前方三十里岗一带敌情……”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的萧远志,不要注意到他们。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三十里岗,一张死亡之网已经悄然张开。 冈本保之那封请求侦察的电报,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师团部的重视。此刻稻叶四郎的注意力完全被舒城和合肥方向的“101师主力”所吸引,哪里会特意关照这支被他视为“杂牌”的47联队。 于是,这支士气低落且怨声载道的队伍,在冈本保之的催促下,还是磨磨蹭蹭的靠近了三十里岗。 三十里岗,名不虚传。一条狭窄的土路在两侧陡峭、林木茂密的山岭间蜿蜒,地形险恶得让任何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心生警惕。 “停止前进!” 冈本保之举起手,命令部队在谷口停下。他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着前方寂静得过分的山岭。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联队长,是否派尖兵小队先行侦察?”参谋长谨慎的建议道。 冈本保之犹豫了。他内心警铃大作,但一想到师团部的严令和身后这群“老爷兵”的状态,若是耽搁太久,怕是贻误了战机,罪责同样不轻。 ”他咬了咬牙,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支那军主力正在舒城和合肥方向,这里不大可能有埋伏!命令部队,快速通过!不要停留!” 王大山趴在预设阵地上,看着日军先头部队稀稀拉拉毫无警惕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还真让师座料中了,小鬼子还真的来了,告诉弟兄们,听以我枪响为号,把口袋给老子扎紧了!” 当47联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 砰!的一声枪响。 霎时间,三十里岗枪炮声四起! 第218章 冈本保之的决择 王大山手中的驳壳枪迸发出清脆的响声,划破三十里岗的寂静。 这声枪响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王大山雷鸣般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 埋伏在两侧山腰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上百条火舌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日军行军队列切割成数段。子弹泼水般倾泻而下,打在泥土路上噗噗作响,击中人体则爆开团团血雾。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先头中队猝不及防,成片倒下,队形瞬间崩溃。 几乎同时,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在日军队伍的中段和后段,重点照顾那些驮着弹药和重武器的骡马以及试图集结的军官集群。爆炸声接二连三,破片和冲击波在狭窄的山谷中肆虐,将日军炸得人仰马翻。 埋伏在制高点的神枪手们冷静地搜寻着有价值的目标。他们专打挥舞军刀的军官、试图架设机枪的射手和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 “砰!”一个刚刚抽出军刀、声嘶力竭呼喊的小队长应声倒地。 “砰!”一个机枪副射手刚把弹板递上去,脑袋就开了花。 日军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基层士兵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 伏击打响时,冈本保之正处于队伍中段。第一声枪响他就心道不妙,几乎是本能地滚鞍下马,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炽热的子弹“啾啾”的打在了他刚才的位置,战马哀鸣着倒在地上。 “八嘎!中计了! “不要乱!抢占左侧高地!机枪掩护!”他对着周围的卫队和侥幸未死的军官嘶吼。 然而,他的命令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士兵的哭喊声中显得如此微弱。更让他绝望的是部队的反应—— 与精锐日军的死战不同,47联队的士兵们将“保命第一”的原则发挥得淋漓尽致。 大部分士兵根本不顾军官的呵斥,第一时间就抱着头滚到路边的石头后面、深坑里,或者拼命往死去的骡马尸体后面钻。开枪还击者寥寥无几。 “别露头!找死啊!” 这样的低语在日军士兵中蔓延。他们缺乏死战的意志,只盼着中国军队接下来能手下留情,或者干脆期待对方能接受他们投降。 王大山在山上看得分明,小鬼子抵抗微弱,士气低落。 “停止炮击!机枪封锁山谷两头,神枪手继续给小鬼子军官点名!一营、二营,逐步向下压缩阵地!用手榴弹开路!”他改变战术,不再追求瞬间大量杀伤,而是稳步收紧包围圈,施加心理压力。 102团的战士们三人一组,相互掩护,沿着山坡缓缓向下推进。他们不急于冲锋,而是利用岩石和树木掩护,不断将手榴弹投向日军可能藏匿的区域。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都让残存的日军心惊胆战。 冈本保之的最后一搏与彻底崩溃 看到中国军队开始压缩包围圈,冈本保之知道不能再等了。 “所有能动的,跟我向谷口突围!突击!”他拔出南部手枪,对身边还能集结的几十个士兵吼道,试图做最后一次猪突。 然而,这微弱的突围势头刚起,就遭到了迎面而来的猛烈打击。谷口早已被两挺重机枪死死封住,冲在前面的士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扫倒。一颗手榴弹在冈本保之附近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弹片擦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坐起,看到的是更加绝望的一幕:那些跟随他突围的士兵大部分倒在了地上,剩余的则连滚带爬地缩回了掩体,任他如何呼喊也不再回应。放眼望去,山谷中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武器,幸存的士兵都紧紧趴在地上,高举步枪或白布条,投降的迹象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身边的参谋长带着哭腔喊道:“联队长!没办法了!士兵们已经失去战斗意志了!再打下去,就是全部玉碎啊!” 冈本保之望着周围那些士兵惊恐、哀求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眼神,听着山谷四面“缴枪不杀”的喊话声,他作为军人的骄傲和武士的尊严彻底崩塌了。他无力地垂下手。 “……停止抵抗吧……”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的下达了这道让他感到无比耻辱的命令。 作为联队长,他下令停止了抵抗,或许保全了手下这些“老油条”们的性命,但他自己,绝不能活着成为俘虏。他是帝国陆军大佐,是冈本家的男人,是武士的后裔!战死,是他的宿命,也是他能为家族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如果他战死,他在日本的家人会得到抚恤,会被视为“军神”遗属;可如果他投降被俘,那将是整个家族的奇耻大辱,他的父母、妻儿将永远抬不起头,甚至可能遭到更残酷的对待。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铁钉,一根根钉入他的心脏。 他挣扎着,依靠着那块染血的岩石,艰难地站直了身体。无视了参谋长惊恐的目光,无视了周围士兵愕然的注视,更无视了正在逼近的中国士兵。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这血腥的山谷,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撕破、沾满泥污的军装,尽管这毫无意义。然后,他郑而重之地,抽出了那柄伴随他多年的祖传武士刀。冰冷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映照出他苍白而绝望的脸。 “联队长!不可!” 参谋长似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扑上来想阻止。 冈本保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脚将参谋长踹开,眼神中带着决绝的疯狂:“滚开! 他双手握紧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下腹。按照传统,他应该有一名“介错人”在身后,在他切腹后斩下他的头颅,以减轻痛苦。但此刻,哪里去找介错人?他只能进行这最痛苦“一字切”。 “天皇陛下……万岁……” 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念出这句口号,与其说是尽忠,不如说是一种程式化的告别。 下一刻,他双眼圆睁,脸上肌肉因极致的决心和恐惧而扭曲,双臂用尽全力,将冰冷的刀锋猛地刺入自己的腹部!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但他没有停下,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横向狠狠一拉!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皮肉、脂肪和内脏,温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几乎要咬碎,但他依然强撑着没有立刻倒下。 这血腥而惨烈的一幕,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投降的日军士兵,还是刚刚冲下山谷102团战士,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冈本保之的视线开始模糊,剧痛几乎吞噬了他的意识。他松开手中沾满鲜血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但生命的气息正迅速消失。 冈本保之最终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践行了他“武士”尊严。然而他的死,与其说是悲壮,不如说是一种愚昧行为,成为了日军侵华战争的牺牲品。 第219章 解决俘虏问题 王大山看着山谷里黑压压一片蹲在地上的日军俘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仗打得是痛快,可这一千多号俘虏,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团长,初步清点完了,”参谋拿着本子跑来,脸上带着兴奋和为难交织的复杂表情,“毙伤日军大概一千三百多,俘虏……俘虏一千五百余人!缴获的枪支弹药更是堆成了小山。 “妈的,还真是个大收获不小,王大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掏出香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要是按照他以往的脾气,鬼子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直接挖几个大坑送他们回东洋老家才是最解气的。但这次人数实在太多了,一千多人啊,要是全处理了,消息不可能不走漏,那些盯着101师的人,口水都能把101师给淹了,肯定会给师座带来大麻烦。 他想起师里有个由投降小鬼子组成的“日军反战同盟”(或者叫“抗日救国军”),领头的就是个叫犬养小次郎的家伙,原来是个日军中尉,因为贪生怕死被俘后,为了活命,表现得出奇“积极”,甚至帮着审问俘虏、喊话劝降,现在手下已经聚拢了四五百号人了。师座留着这些人,肯定有他的深意。 “给师部发报!”王大山扔掉烟头,对通讯兵说道,“内容:我部于三十里岗成功伏击日军第47联队,经激烈战斗,已击溃该敌。初步统计,毙伤敌一千三百余,俘获敌官兵一千五百余人,缴获武器装备无数,正在清点。我军伤亡甚微。此战大振我军威,亦沉重打击日寇气焰。唯俘虏人数众多,处置颇为棘手,恳请师座示下处置方案。职部王大山。” 电文很快到了萧远志手中。他看完电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看到最后关于俘虏处置的请示时,他沉吟了片刻。 顾维汉在一旁说道:“师座,一千多俘虏,确实是个难题。养着他们消耗粮食,放了他们等于纵虎归山。王大山这是怕担责任,也怕给咱们师惹麻烦。” 萧远志点点头:“王大憨这次倒是细心了一回。全杀了,有违人道,也授人以柄;不杀,如何物尽其用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对译电员说道:“给王大山回电:电悉,欣闻你部取得重大胜利,甚慰。所获俘虏,务必严加看管,确保无虞。即派犬养大队前往你处接收俘虏。 他没有在电文中明确说如何处置,但“派犬养大队接收俘虏”这句话,已经表明了态度——这些人,将被吸纳进那个特殊的“日奸”队伍里。 王大山接到回电,一看就明白了。他咧嘴一笑:“还是师座想得周到。告诉弟兄们,把俘虏给我看好了,别虐待,但也别让他们闲着,帮着抬伤员,收拾战场!等犬养那个狗东西过来接手!” 下午,犬养小次郎带着他的几百号“抗日救国军”成员,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三十里岗。这家伙穿着一身国军军装,点头哈腰的对着王大山敬礼:“王团长,卑职奉师座命令,前来接收俘虏,请您指示!” 王大山打量着这个一脸谄媚的日本人,心里虽然有些膈应,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起码的尊敬:“嗯,人都在这儿了。犬养君,师座把这些人交给你,是信任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哈依!请王团长和师座放心!”犬养小次郎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我会让他们认清形势,为反抗日本军国主义的暴政,为建立真正的东亚和平贡献力量……” “行了行了,”王大山不耐烦的打断他,“场面话就别说了。赶紧把人带走,老子看着心烦!” “哈依!哈依!”犬养小次郎连连鞠躬,得到王大山“交接”的许可后,那张原本堆满谄媚的脸,瞬间如同川剧变脸般,罩上了一层戾气。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军装,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抗日救国军”成员簇拥下,大步走到了黑压压的俘虏面前。 这一千多名日军俘虏,大多还沉浸在战败的惶恐和茫然中,看到这个穿着国军军装,却说着流利日语的军官,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犬养小次郎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扫描猎物一般,缓缓扫过全场众人。 良久,他才用日语说道“诸君”或许你们还想着为帝国圣战做着美梦,或许你们心里咒骂我是‘叛徒’。”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你们被抛弃了!你们敬爱的天皇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们,把你们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等死!而打败你们的中国将军,现在给了你们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俘虏们的反应,看到大多数人依旧低着头,或眼神闪烁,他脸上的戾气更重了几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提高音量,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加入我们‘抗日救国军’,拿起武器,反抗那个把日本拖入战争深渊的政府,为自己赎罪,也为家人挣一条活路!”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骤然变得阴森无比:“第二,就是继续效忠你们那个天皇陛下,然后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我们清理掉!” 话音刚落,他的一挥手。身后几十名“救国军成员如虎狼般冲入俘虏群,不由分说,连踢带打,粗暴的拖出了十几个刚才眼神中躲闪的人。 “你们要干什么!” “八嘎!放开我!” 被拖出来的俘虏惊恐的挣扎着。犬养小次郎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既然心向你们的帝国,那就为你们的天皇尽忠吧。正好我的弟兄们,需要练习一下刺杀技巧。” 他身后的救国军成员们立刻端起了上了刺刀的步枪,脸上带着一丝的残忍的笑容。 随着一声令下,明晃晃的刺刀,狠狠的捅进了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俘虏的身上! “我加入!我也加入……!” 惨叫声、求饶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鲜血喷溅,染红了土地,也染红了周围俘虏们的眼睛。 没有丝毫犹豫。那十几个被拉出去的俘虏,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堆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刚才还心存侥幸、或者暗自不服的俘虏们,此刻全都吓傻了。他们这些“老油条”,打仗时惜命,此刻被犬养残忍手段彻底震慑住了。他们看着犬养小次郎脸上那毫无波动的表情,再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最后一丝反抗意志被彻底碾碎。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不少人开始瑟瑟发抖,像一群受惊吓的鹌鹑,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犬养小次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踱步到俘虏们面前,声音虽然“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更令人胆寒的话: “现在,还有人要选择第二条路吗?” 俘虏群里一片死寂,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第220章 阻敌任务 “很好。”犬养小次郎点了点头,“那么,愿意加入‘抗日救国军’,为自己和家人争取一条活路的,走到左边空地登记!我数三声!” “一……” 还没数到二,俘虏群就如同炸开的马蜂窝,争先恐后的涌向左边空地,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当成“顽固分子”处理掉。场面一时混乱不堪,但秩序很快在那些老成员皮鞭和枪托的“维持”下,“井然有序”起来。 犬养小次郎看着眼前这番“踊跃报名”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残忍而满足的笑容。他知道,这一千五百多人,从这一刻起,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属于他的“力量”了。 他不敢耽搁,迅速完成了人员的初步清点和编组,然后便押解着这支规模急剧膨胀、但士气复杂低落的队伍,返回101师师部复命。 与此同时,在101师师部,萧远志已经将三十里岗全歼日军第47联队、俘获逾千的捷报,以明码和加密两种形式,发往了武汉行营,并抄送第五战区长官部。 这份战报,在此时焦灼的战局中,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武汉会战打到这个阶段,无论是进攻的日军还是防守的国军,其实都已经显露出了疲态。日军虽然凭借其强大的国力和军备优势,在战场上步步紧逼,但其“地小民寡”的先天劣势开始显现。兵员补充开始出现困难,战线拉长导致后勤压力巨大,战争这台吞噬资源的机器,已经开始让日本感到吃力。更重要的是,八路军在华北敌后开展的广泛游击战,如同无数根绳索,死死拖住了日军的大量兵力,使其无法全力投入正面战场。 而国军方面,虽然装备和国力远逊于日本,且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但抗战的决心并未动摇。将士们凭借血肉之躯,节节抵抗,浴血奋战。然而,连续的战败和巨大的损失,也确实让部队士气低迷,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提振人心。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萧远志101师的捷报传来了! 武汉,行营指挥部。 一名参谋几乎是跑着将电文送到了正在地图前凝神思索的某人手中。 “长官!大捷!皖中大捷!101师萧远志部,在舒城以西三十里岗,全歼日军第六师团第47联队,毙伤一千三百余,俘虏一千五百多人!缴获无数!” “什么?!”指挥部里顿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消息核实了吗?” “是萧远志亲自发来的战报,同时明码也已广播,以鼓舞全国士气!”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道尽了心中的激动,“萧远志!又是这个萧远志!真乃虎将!在敌后还能打出如此歼灭战!此战意义重大,立刻通令全军嘉奖!要将这个消息,通过所有渠道宣传出去!要让全国民众都知道,前线将士仍在英勇杀敌!日军,并非不可战胜!” 很快,“皖中大捷,101师全歼日军一个联队,俘获逾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通过电台、报纸传遍了全国。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信心。街头巷尾,人们争相传阅报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和希望。 而在日军方面,尤其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则是另一番光景。 第六师团再次“玉碎”一个联队的消息,让司令部一片哗然和震怒。 “八嘎!第六师团是帝国的耻辱!稻叶四郎这个蠢货!”愤怒的咆哮声在司令部回荡。 “这个101师,这个萧远志,必须彻底消灭!”更多的兵力被要求调往皖中地区,围剿这支如同芒刺在背的中国军队。这无形中又进一步分散了日军用于正面战场的兵力。 萧远志站在师部里,听着电台里传来的全国欢庆的消息和上级嘉奖的电令,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得意。他对身旁的顾维汉说:这一仗,我们打疼了鬼子,也鼓舞了自己。但接下来,稻叶四郎和整个华中日军,恐怕都要把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就在萧远志预感到日军即将报复时,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他手中。电报来自长官部,内容让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日军第106师团主力已突破我在富池口的防线,其先头部队正向箬溪方向急进,意图明显是迂回包抄我在德安一带的主力部队。着你以最快速度向瑞昌、阳新方向转进,务必在两日之内抵达指定位置,协同友军阻击该敌...... 两天?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瑞昌,少说也有两百多华里!顾维汉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萧远志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终停留在阜山脉的轮廓上:走大路确实来不及。传我命令:全师轻装简从,只带必要的武器弹药和三天干粮,重武器和辎重由后勤部队设法绕道转运。主力立即开拔,横穿阜山! 横穿阜山?指挥部里响起一片抽气声。阜山山势险峻,很多地方甚至连猎户都不常走,大军穿越谈何容易。 这是唯一的办法。萧远志斩钉截铁,告诉弟兄们,我们多争取一分钟,德安的友军就少一分被包围的危险。 命令下达后,101师这支刚刚取得大捷的部队,来不及休整就开始了急行军。战士们背着精简后的行装,沿着崎岖的山路昼夜兼程。 与此同时,萧远志命人在舒城周边大造声势,白天在多个方向扬起尘土,晚上四处点燃篝火,还故意让电台频繁发报。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日军侦察部队果然上当,回报101师主力仍在舒城一带活动。 而等到日军第六师团推进到舒城时,才发现早已人去城空。而此时,101师的主力已经进入了阜山。 第221章 山路难行 萧远志的命令如山,101师的官兵们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莽莽苍苍的阜山山脉。起初,还能沿着依稀可辨的猎径前行,但随着深入,所谓的“路”彻底消失了。 天空阴沉,细雨靡靡,这雨水并未带来清凉,反而让一切都变得湿滑、泥泞、冰冷。山路被落叶和腐殖质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战士们背着枪支弹药和干粮,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艰难跋涉。汗水混合着雨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军装,又被山间的冷风一吹,寒气直透骨髓。 “这鬼天气!这鬼地方!”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抱怨着,他刚从一个陡坡上滑下来,满身泥浆。 “少废话,留着力气走路!跟紧了,别掉队!”老兵低声呵斥,但自己也是气喘吁吁。 最大的困难是迷途的恐惧。山高林密,古木参天,浓雾和细雨严重阻碍了视线,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来辨认方向。指南针在这里似乎也失了灵,山脉中富含的铁矿使得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模糊。 “师座,这样下去不行啊!” 顾维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焦急地对萧远志说,“我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转了快半天了,感觉像是在兜圈子!再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别说两天,五天也出不去!” 萧远志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他抬头看了看被浓密树冠遮蔽、灰蒙蒙的天空,又环顾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林木,心中也升起一股无力感。时间和任务,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前锋部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师座!找到人了!是个老猎户!” 很快,一名须发半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却精神矍铄的老猎人被带到了萧远志面前。老猎人穿着简陋的蓑衣,眼神锐利如鹰,打量着这群突然闯入深山的军人,并没有太多畏惧。 “老先生,打扰了!” 萧远志上前,语气恳切,“我们是抗日打鬼子的队伍,现在有紧急军务,必须尽快穿过这阜山,赶往瑞昌。无奈山中无路,迷了方向,恳请老先生为我军带路!萧某感激不尽!” 他抱拳行礼。 老猎户的眼睛在萧远志和他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军纪尚存的士兵身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硬朗:“你们……是打东洋鬼子的兵?” “正是!” 老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变得坚定:“好!我带你们走!这阜山,我钻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去!狗日的小鬼子,占了山外的镇子,害了我闺女一家……我跟他们,有仇!” 老人的话,让周围的官兵们精神一振。 有了这位熟悉山中一草一木的老猎户做向导,情况立刻大为改观。老人就像山中的活地图,他不需要看指南针,通过观察树苔的朝向、山势的走向、甚至溪流的声音,就能准确地辨别方向。他带着部队避开那些看似好走实则遍布沼泽的谷地,绕过陡峭无法攀爬的悬崖,选择了一条虽然崎岖难行但却是最短、最隐蔽的路线。 “从这里上去,有个山脊,沿着山脊走,能省一半路程!” “小心脚下,这里看着是草,下面是空的!” “前面有处山洞,可以让大家避避雨,歇歇脚!” 在老人的带领下,部队的行军效率大大提高。虽然雨水未停,山路依旧难行,但希望就在前方,战士们咬紧牙关,相互搀扶,紧跟向导的脚步。他们用砍刀在密林中开辟出勉强通行的道路,用绳索协助攀爬陡坡,渴了就喝几口山泉,饿了就啃几口干粮。 萧远志看着老猎户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位老人,101师很可能真的会困在这阜山之中,贻误战机。 山脊上的风更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却也吹散雨雾。 众人奋力向前,越往前走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脚下的路似乎也好走了些,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虽然天空依旧阴沉,但那种被密林包裹的压抑感已经没有了。 经过又一段陡峭的下坡路,队伍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萧远志和顾维汉快步赶到前面,——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远处甚至能看到缕缕炊烟和隐约的田埂。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总算看到天了! 士兵们激动的相互告慰,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尽管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十分亢奋。 萧远志紧紧握住老猎户的双手,激动的说道:“老先生!大恩不言谢!若无您老引路,我这一师官兵,恐怕真要困在这大山之中了!请受萧某一拜!” 说着,他就要躬身行礼。 老猎户连忙托住他:“使不得!将军使不得!” 老人眼中也闪着光,“能帮上打鬼子的队伍,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白活!我闺女一家……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老人声音哽咽,别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 萧远志心中感慨,这就是中国的百姓,他们或许不懂得太多大道理,但谁在保家卫国,谁在烧杀抢掠,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转身对顾维汉道:“给老先生留些干粮和银元,再派两个弟兄护送老先生回家!” “师座,这……” “执行命令!”萧远志语气坚决,“我们不能让帮助我们的百姓寒心!” 安排妥当后,萧远志立刻下令:“各团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原地休息一小时!派出侦察兵,前出侦查瑞昌方向敌情!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战士们处理着脚上磨出的血泡,整理着被荆棘划破的军装,就着水壶里的冷水啃着干粮。 一小时后,侦察兵带回消息:日军106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瑞昌以南,其主力正在快速跟进。 “时间刚刚好!” 萧远志目光锐利,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临战前的冷静与决断,“全师集合!目标,凤凰岭,出发!” 第222章 郁闷的松浦纯六郎 萧远志的眉头越锁越紧,地图上标注的国军部署看似严密,各部队层层设防,战线绵长,兵力雄厚。然而,在他这位擅长运动战、惯于出奇制胜的将领眼中,这幅态势图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僵硬和被动。 “王敬久守星子,俞济时守德安,王陵基守马回岭……”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孙桐萱守瑞昌,霍揆章、李延年守田家镇……看起来滴水不漏,实则处处设防,等于处处无防啊!” 顾维汉在一旁叹了口气:“师座,您也看出来了?从上到下,咱们的打法就是‘堵窟窿’。鬼子集中兵力猛攻一点,我们就调兵去堵那一点。等我们好不容易堵上了,鬼子换个地方又捅开一个窟窿。我们就像是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这仗打得憋屈!” “问题就出在这里!”萧远志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我们太被动了!所有行动的出发点,都是基于日军先出手。我们只是在反应,而不是在主导!将领们普遍认为,我们装备不如人,训练不如人,离开了坚固阵地与日军野战,就是以卵击石。”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指挥部的众人:“这种想法,不能说全错,但太保守了!武器固然重要,但战场的主动权更重要!日军为什么能一路推进?就是因为他们始终掌握着进攻的主动权,他们可以选择时间、地点,集中力量打击我们漫长防线上的任何一点。而我们,只能被动地等待,然后拆东墙补西墙!” 他望着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看到远处战线上的烽火:“我们兵力虽重,却被自己漫长的防线束缚住了手脚,成了分散的、呆板的棋子。而日军,却是攥紧的拳头!他们可以轻易地实现局部兵力优势,逐个击破我们的防线。看看现在的部署,看似严密,实则缺乏纵深,缺乏强有力的机动预备队进行反击。一旦某一点被突破,整个防线就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动摇全局!” 顾维汉深有同感:“师座所言极是。但我们人微言轻,战区长官部……恐怕听不进我们的意见。他们更相信凭借预设阵地和兵力优势,能够消耗日军,稳住战线。” 萧远志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长官部有长官部的通盘考量,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难处。但我们101师,不能这么打!既然把我们放在了瑞昌方向,我们就要在完成阻击任务的同时,想办法打乱日军的节奏!” 他回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瑞昌以南、日军106师团可能的进攻路线的侧翼:“我们不能只想着蹲在凤凰岭的工事里挨打。要派出精锐小部队,前出袭扰,破坏他们的后勤,打击他们的侦察兵,让他们不得安宁!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都要提心吊胆!”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寻找战机!一旦日军露出破绽,我们就要果断出击!哪怕只是吃掉他一个大队,甚至一个中队,也要狠狠的打!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军人不是只会防守,也会进攻!战场的主导权不是他们日本人的!” 萧远志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神一亮了,是啊,他们101师从来就不是一支只会被动挨打的部队,从岳西到舒城,从三十里岗到穿越阜山,他们一直在用突袭战,让敌人寝食难安。 “传令下去,”萧远志下令,“各团按计划进入凤凰岭后,加快构筑工事。同时,师属侦察营、各团侦察分队,立刻前出,我要掌握106师团的一切动向。 “是!” 一道道命令传出,101师迅速进入了临战状态。 清晨时分,日军106师团的前锋部队刚刚离开营地,就遭遇了迎头一击。 埋在路边的地雷将打头的一辆装甲车炸瘫,紧接着两侧山坡响起冷枪,专打军官和机枪手。等日军组织起反击时,袭击者早已消失在晨雾中。 这只是个开始。 松浦淳六郎在师团部接到一连串报告: 运输队在七里铺遭遇袭击,损失五车粮食... 第113联队指挥部遭到迫击炮袭击,联队长轻伤... 通讯线路被反复破坏... 八嘎!这些支那人就像苍蝇一样讨厌!松浦淳六郎愤怒地拍着桌子,命令各部加强警戒,继续按计划向凤凰岭推进! 然而越靠近凤凰岭,日军的处境就越艰难。侦察兵发现,每条小路都有埋伏,每个制高点都可能射出冷枪。日军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搜索前进。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顾维汉说:松浦纯六郎这个老鬼子学乖了,知道步步为营了,这是要跟我们拼消耗啊。 师座,咱们真要在这里跟106师团硬碰硬?顾维汉不无担忧,虽然前几天的伏击打得漂亮,可咱们的兵力毕竟只有鬼子的一半。 谁说我要跟他硬拼了?萧远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松浦以为我们会死守凤凰岭,那我就偏不让他如愿。 他转身快步走回指挥部,指着地图说:你看,106师团现在把主力都压在凤凰岭正面,我们就打他的后勤部队,松浦纯六郎以为吃掉我们就能打开通往德安的道路,可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他的拦路石? 顾维汉眼前一亮:师座的意思是...... 传令: 一、102团今夜开始逐步后撤,在二道梁建立新防线,但要留下小股部队继续袭扰,造成主力仍在凤凰岭的假象。 二、107团立即秘密向东北方向转移,隐蔽在青石峪待命。 三、师直属部队做好机动准备。 那凤凰岭就这么放弃了?一个参谋忍不住问。 不是放弃,我们是换个打法。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我们要跳到外线去,专门打击鬼子的软肋。松浦不是把重兵都摆在正面吗?那他的侧翼、他的后勤就必然空虚。 当夜,102团主力悄无声息地撤出凤凰岭主阵地,只在阵地上留下少数部队继续制造动静。与此同时,107团借着夜色掩护,迅速向青石峪方向运动。 第二天清晨,当松浦淳六郎准备发动总攻时,却惊讶地发现中国军队的抵抗明显减弱。日军很快占领了凤凰岭主峰,但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山头。 八嘎!萧远志逃到哪里去了?松浦淳六郎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坏消息接连传来: 师团长阁下,我们在石门坎的兵站遭到袭击,守备中队全体玉碎! 运输队在黑水沟遭遇伏击,损失二十辆卡车! 第147联队在青石峪方向发现支那军主力! 松浦淳六郎这才恍然大悟,萧远志根本没有打算死守凤凰岭,他是采取运动战,专打的我的薄弱点。 命令部队立即转向,追击支那军主力!松浦淳六郎气急败坏下令。 第二百二十三章 怒火中烧 此时的松浦淳六郎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八嘎!萧远志!你这个卑鄙的懦夫!不敢正面决战,只会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 他在临时指挥部里咆哮,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散乱开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师团长阁下,请冷静!” 参谋长试图劝谏,“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迂回德安,配合吉住良辅师团夹击中国军队主力。现在既然萧远志部已经撤离凤凰岭,我们应当按原计划,迅速向德安方向……” “闭嘴!” 松浦粗暴地打断他,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地图都在颤抖,“不消灭这个萧远志,不雪此耻,我松浦淳六郎有何面目去见吉住君?有何面目面对军部?101师就像一根毒刺,不拔掉它,我们即便到了德安,侧后也会永无宁日!” 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萧远志神出鬼没的战术,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玩弄的傻瓜。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101师的主力,然后将其碾碎!至于迂回德安的战略任务?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命令!” 松浦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第111旅团,立刻向青石峪方向追击!第136旅团,从侧翼包抄!师团直属部队随后跟进!炮兵联队提供火力支援!请求航空兵空中侦察,一定要找出萧远志的主力位置!” 这是一个典型被情绪左右而做出的鲁莽决策。他将整个师团分散开来,在陌生的山地环境中,去追击一支极其擅长山地做战的敌人。 而此时,在青石峪一带隐蔽待机的萧远志,正通过侦察兵不断传回的情报,密切关注着日军的动向。 “师座,果然不出您所料!” 顾维汉拿着最新电报,脸上带着佩服的神情,“松浦纯六郎这老鬼子急了!他把部队分成了三路,第111旅团正朝青石峪扑来,第136旅团试图从北面迂回,其师团部和直属部队跟在后面,队伍拉得很长!” 萧远志嘴角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松浦纯六郎这是犯了兵家大忌。他兵力占优,却主动分兵,又是在这种山地地形,简直是自寻死路。 “命令王德发107团,在青石峪正面节节抵抗,且战且退,把鬼子第111旅团的主力牢牢吸引住!” “命令王大山102团,运动至黑松林一带,放过鬼子第111旅团的先头部队,打他的后勤资重! “师属侦察营和特务营,全力袭扰、迟滞日军第136旅团的迂回部队,破坏道路,设置障碍,不能让他们靠近黑松林!” “我们要集中兵力,在青石峪至黑松林这片区域,先打掉这个冒进的第111旅团!” 第111旅团在青石峪与107团接火后,发现“敌军主力”抵抗“顽强”,更是坚信找到了目标,奋力进攻。107团则依托有利地形,巧妙阻击,一步步将日军引入了预设的伏击区域。 当第111旅团的主力完全进入青石峪与黑松林之间的狭窄谷地时,枪炮声骤然响起,这让旅团长岩崎民男大佐瞬间懵逼了。 怎么回事?!” 岩崎民男脸色骤变。那枪声的密集程度,绝不是什么小股部队的骚扰! “报告旅团长阁下!我军后方遭遇支那军主力突袭!黑松林方向出现大量敌军,我军被拦腰截断!先头部队与后面部队失去联系!” 通讯兵惊慌失措的跑来报告。 “八嘎!中计了!” 岩崎民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一头扎进了敌人精心布置的口袋里!前面的敌人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里埋伏! “命令各部!就地转入防御!抢占附近制高点!向师团长部求援!” 岩崎民男声嘶力竭的吼道。 然而,在狭窄的山谷地带,又遭遇突如其来的打击,想要迅速组织有效防御谈何容易? 102团的突击极其迅猛,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了黄油,瞬间将111旅团的行军纵队切成数段。日军首尾不能相顾,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107团也停止了“撤退”,返身占据了青石峪两侧的高地,与102团形成了交叉火力。机枪子弹像泼雨般倾泻而下,手榴弹成排的砸向日军队列。 岩崎民男所在的旅团部位置相对靠后,但也遭到了猛烈攻击。子弹“啾啾”的打在卡车车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旅团长!小心!” 一名卫兵将岩崎民男扑倒。 “砰!”一颗流弹击中了岩崎民男刚才站立的地方,紧接着,更多子弹笼罩过来。 岩崎民男狼狈的爬起身,想转移到更安全的位置,刚跑出几步,“噗”的一声,他感觉臀部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倒。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伸手一摸,满手鲜血。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军裤,在他的屁股上开了个洞。 “旅团长受伤了!” 卫兵惊呼着围上来。 岩崎民男又羞又怒,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种屈辱!他竟然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伤在了这种难以启齿的位置! 眼看着部队被分割包围,伤亡惨重,救援迟迟不来,而中国军队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岩崎民男知道,再犹豫下去,整个旅团都要葬送在这里。 他忍着剧痛,趴在一个土坡后面,做出了痛苦的决定:“命令……命令第147联队断后,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支那军!其余各部,立即向东北方向突围!能冲出多少是多少!” 这就是残酷的“断尾求生”。他抛弃了被包围的147联队,让他们充当炮灰,为旅团主力的突围争取时间。 命令下达后,残存的日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和掩护,朝着兵力相对薄弱的东北方向发起了绝望的冲锋。他们丢下了重武器,扔掉了不必要的物品,甚至踩着受伤同伴的身体,只为了能跑得快一点。 岩崎民男本人则被两名强壮的卫兵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拖着跑。他的屁股还在不断渗血,每一下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在断后部队拼死抵抗和付出巨大伤亡代价下,岩崎民男终于带着不足半个旅团的残兵败将,侥幸冲出了包围圈。他们不敢停留,一路溃逃,直到确认脱离了危险,才瘫倒在地。 清点人数,出发时齐装满员的111旅团,此刻能站着的已不足两千人,伤亡过半,重装备损失殆尽。旅团长岩崎民男趴在担架上,脸色惨白,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惨败的打击。 第224章 无奈可何 就在岩崎民男在青石峪至黑松林一带被打得丢盔弃甲、屁股开花的同时,奉命从北面迂回包抄的第136旅团,在旅团长土谷直二郎大佐的指挥下,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土谷直二郎不像岩崎那样急躁,他性格相对谨慎。接到师团部的命令后,他立刻意识到在陌生山地实施大范围迂回的风险。但他军令在身,只能硬着头皮率部出发。 然而,他的旅团刚一离开主力,就仿佛踏进了一个无形的泥潭。 队伍最前头的尖兵小队最先遭殃。他们沿着一条看似可行的山沟前进,突然“轰隆”几声巨响,预设的绊发地雷被触发,五六名尖兵非死即伤。当工兵上前排雷时,两侧山坡上又射来冷枪,专打工兵和军官。等部队组织火力覆盖时,袭击者早已无踪无影。 土谷下令改变路线,尝试走另一条猎户小道。结果没走多远,发现唯一一座可以通过驮马的小木桥被人为破坏,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头。工兵部队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临时架桥。 好不容易过了河,前面的侦察兵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旅团长,前方三岔路口的所有路标都被破坏或修改了,我们……我们可能迷路了!” 土谷直二郎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群山和密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行军,而是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迷宫里打转。 这还只是开始。随着部队深入,袭扰变得更加频繁和刁钻。 白天,队伍休息时,总有冷枪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虽然造成的伤亡不大,但让士兵们神经紧绷,无法好好休息。 夜晚,营地周围会突然响起密集的鞭炮声和呐喊声,迫使部队一次次紧张地进入战斗位置,结果往往虚惊一场,彻夜难眠。士兵们眼圈发黑,士气在无形的压力下不断消磨。 后勤辎重队更是重点照顾对象,运粮的卡车轮胎被戳破,驮弹药的骡马受惊跑散……行军速度慢如蜗牛。 土谷直二郎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下面如同蜗牛般蠕行的队伍,内心充满了郁闷和无奈。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却无处发泄。 “八嘎……这算什么战斗!”他低声咒骂着,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挫败。“萧远志的部队根本不与我们正面交锋!” 他尝试过派出精锐中队进行扫荡,但这些小股部队进入密林后,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就会遭遇更猛烈的伏击,损失惨重。他也请求过航空兵侦察,但飞机在空中盘旋几圈,什么也发现不了。 参谋长拿着最新的电报,忧心忡忡地走过来:“旅团长,师团部又来电催促,询问我部为何进展如此缓慢,要求我们尽快抵达黑松林指定位置,配合111旅团夹击敌军。” 土谷直二郎一把抓过电报,看了一眼,狠狠揉成一团,摔在地上:“催促?他们以为我不想快点吗?你告诉他们!我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条路根本就是地狱之路!萧远志早就计算好了,他用这些该死的小股部队,就像扔出一把又一把的钉子,我们的战车已经被这些钉子扎得千疮百孔,寸步难行!” 他喘着粗气,望着青石峪方向隐约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岩崎那个蠢货,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果然,没过多久,通讯兵带来了111旅团在黑松林遭遇毁灭性伏击、旅团长岩崎民男负伤、部队损失惨重被迫突围的消息。 土谷直二郎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感到意外,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对参谋长说:“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吧。” 他知道,111旅团既已惨败,他这支疲惫不堪、进展缓慢的迂回部队已经失去了战略意义,反而有被对方腾出手来吃掉的危险。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固守待援,防止自己也成为萧远志下一个盘中的美餐。 他看着眼前层峦叠嶂、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大山,第一次对这场战役,对那个素未谋面却让他吃尽苦头的对手萧远志,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场仗,从一开始,节奏就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 当松浦淳六郎在师团部同时收到来自111旅团和136旅团的电报时,这个刚刚还暴跳如雷的日军中将,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先是接到了136旅团土谷直二郎发来的电报。电文详细描述了该旅团如何在小股部队无休止的袭扰下举步维艰,如何迷失方向,如何被迫不断改变路线,最终因111旅团失利而不得不转入防御的窘境。字里行间充满了土谷大佐的无奈和憋屈。 松浦捏着电文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刚想怒斥土谷的无能,斥责他进展缓慢贻误战机,另一份来自111旅团残部的电报就如同丧钟般敲响。 这份电文更加简短,却更加触目惊心:旅团在黑松林遭遇毁灭性伏击,伤亡过半,重装备尽失,旅团长岩崎民男大佐臀部负重伤,现已率残部突围至安全地带,正收容溃兵…… “伤亡过半……岩崎负伤……重装备尽失……” 松浦淳六郎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 “噗——” 一股腥甜涌上了喉咙,松浦淳六郎再也无法压制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图上。 “师团长阁下!” “军医!快叫军医!” 指挥部里顿时一片慌乱,参谋们惊慌地围上来。 松浦淳六郎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副官,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灰白,眼神中的狂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颓败。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而是输在了战术和指挥上。他被萧远志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中。对方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在了他的前面。他的分兵进击,成了送给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他的愤怒急躁,成了对方利用的最佳弱点。 现在,111旅团基本被打残,136旅团被困在山里动弹不得,士气低落。他拿什么去进攻德安?又拿什么去配合吉住良辅?他现在自身难保,整个106师团都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如果萧远志此刻乘胜追击……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性,松浦淳六郎就不寒而栗。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参谋长说道:“给……给冈村宁次司令官发报………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口述电文: “职部……第106师团,于瑞昌以西山区……扫荡作战中,遭支那军101师顽强阻击……激战数日,虽予敌重大杀伤,然我部……我部亦损失颇重,尤以第111旅团为甚,已暂时失去进攻能力……现敌情不明,地形复杂,恳请准予……暂缓向德安方向迂回之任务,先行整顿部队,巩固现有战线……待时机成熟,再行图进……” 口述完电文,松浦淳六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指挥部顶棚,嘴里反复念叨着:“萧远志……101师……萧远志……” 第225章 休整补充 松浦淳六郎不敢再有丝毫冒险,“命令111旅团残部,后撤至石门坎一线,收容溃兵,救治伤员,构筑防御工事。” “命令136旅团,逐步脱离与敌接触,后撤至凤凰岭以东地区布防,警惕敌军追击。” “师团直属部队及炮兵联队,随师团部向后转移至相对安全的赵家岗。各部务必加强警戒,防止支那军趁势偷袭!” 此时的松浦纯六郎,如同惊弓之鸟。他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求能稳住这条的战线,保住106师团的士兵。他变得异常谨慎,甚至有些疑神疑鬼,每一个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不已。那个曾经叫嚣着要碾碎101师的狂妄师团长,此刻只希望能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与此同时,在101师的阵地上,虽然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但萧远志和他的部下们同样感到了极限。 战士们倚靠在战壕里,很多人连庆祝的力气都没有了。从安庆突围开始,他们转战千里,收复岳西,激战舒城,伏击三十里岗,强行穿越阜山,再到刚刚结束的凤凰岭、青石峪系列战斗……他们一直在高强度地行军、作战,几乎没有得到过像样的休整。 士兵们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汗水和干涸的血迹。许多人的鞋磨穿了鞋底,脚上布满血泡和老茧。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连续不断的战斗和牺牲,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倦容。部队减员严重,虽然屡战屡胜,但骨干老兵的数量也在下降。 萧远志巡视着阵地,看着战士们抱着枪,在战斗间隙就能瞬间睡着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痛。他知道,部队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再打下去,哪怕是胜仗,也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一支疲惫之师,是无法持续保持高昂战斗力的。 他回到指挥部,对顾维汉说道:“给军政部发报,汇报我部于凤凰岭一带重创日军第106师团,以迫使其转入防御。然我部自皖中转战以来,连续作战,官兵极度疲惫,伤亡亦需补充,恳请准予休整。” 武汉,军政部办公楼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电话铃声、电报滴滴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战时指挥中枢高度紧张的图景。 陈诚本人正伏在巨大的地图桌上,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正在多个方向凶猛地向前延伸,而代表国军的红色防线则不断后撤已显露出岌岌可危的之势。 “报告!马当要塞急电,日军波田支队攻势猛烈,外围阵地多处失守!” “长官,富池口方向,守军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星子方面,日军第16师团投入重炮,我军防线压力巨大!” 每一个报告都让陈诚的心往下沉一分。兵力捉襟见肘,装备补充困难,各处都在告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救火队长,手头的兵却少得可怜,面脸的疲惫写在的脸上,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有些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报告:“长官,101师萧远志师长急电!” “101师?” 陈诚头都没抬,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地图上,下意识的就以为又是求援电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告诉他,要援兵没有!军政部现在一个兵也抽不出来!让他萧伯民想办法顶住!就是打到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能放日本人过去!” 他几乎是重复着这些天来说了无数遍的、却又显得苍白无力的命令。 那参谋见状,急忙提高声音补充道:“长官!萧师长不是来要援兵的!电文中说,他们已在瑞昌以南成功击溃日军第106师团,松浦淳六郎所部伤亡惨重,被迫后撤转入防御!” “什么?!” 陈诚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你说什么?击溃106师团?!消息核实了吗?” 他几乎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疲劳而听错了。 “电文是101师师部发出的加密急电,确认无误!” 参谋肯定地答道,将电文递了过去。 陈诚一把抓过电文,迫不及待地仔细阅读起来。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狂喜!电文中详细叙述了101师如何在凤凰岭、青石峪、黑松林一带通过机动防御和果断出击,重创日军第111旅团,迫使整个106师团停止进攻并后撤的经过。 “好!好!好!” 陈诚一拍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震得办公室里的其他参谋都惊讶地望了过来,他们已经很久没听到陈长官如此振奋的声音了。 “打得好!萧伯民真乃虎将!此战大涨我军士气,” 他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电文,多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封捷报驱散了不少。 当他看到电文最后,萧远志提及部队连日转战,官兵极度疲惫,伤亡颇重,急需休整补充时,陈诚毫不犹豫,立刻对通讯参谋命令道:“立刻给101师回电!准予所部就地休整!军政部将竭尽所能,以最快速度调集物资,并优先补充兵员,务必使101师尽快恢复战力!” 很快,军政部的回电到来,不仅同意了休整请求,还有优先补充的承诺。 听到这个消息101师的官兵一片如释重负的欢呼,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下来了,随后疲惫也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交错的战线之间,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中日两军侦察兵的交火。106师团龟缩不出舔舐伤口;而101师则抓紧这宝贵的间隙,恢复元气。 萧远志知道,这宁静只是暂时的。武汉会战的大局依然危殆,日军的进攻不会停止。但他和他的101师,需要这短暂的时间里积蓄力量。 第226章 尹东正喜来了 日军华中派遣军前线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色阴沉如水。各条战线的推进都遇到了顽强抵抗,当松浦淳六郎关于106师团惨败的详细报告呈上时,冈村宁次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八嘎!一个万多人的师团,竟被支那一个残师打得丧失战力!帝国陆军的颜面何存! “萧远志……101师……”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这支部队,从皖中开始就不断给他制造麻烦,如今更是重创他一个主力师团,彻底打乱了他南线兵团迂回德安的部署。此患不除,他寝食难安! 一个围剿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将萧远志这颗钉子彻底碾碎! 他快步回到案前,口述的命令。 “命令:伊东正喜的110师团火速南下,驰援106师团。 “命令:第106师团收缩防线,固守待援。110师团抵达后,务必对101师形成合围,予以毁灭性打击! 就在101师的官兵们准备好好睡个觉,吃顿热饭的时候,前沿观察哨和侦察分队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将一份份紧急情报送到了萧远志的案头。 “师座!紧急军情!“侦察营报告,日军第110师团先头部队已抵达赵家镇。 “小鬼子的空中侦察明显增多,鬼子的飞机不停在我们头顶转悠!”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重起来。 顾维汉拿着汇总的情报,脸色凝重地走到正在地图前沉思的萧远志身边:“师座,小鬼子的报复来了。冈村宁次这是下了血本,调了伊东正喜的110师团过来,这是铁了心要一口吃掉我们啊!咱们刚打完硬仗,弟兄们还没缓过气……” 萧远志没有说话,眼神锐利如鹰。他何尝不知道部队已到强弩之末?可敌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时间。 “一口气都不让喘啊……”萧远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冈村宁次这是被我们打疼了,打怕了!他宁愿从其他战线抽调一个完整的师团,也要不惜代价除掉我们101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位军官的脸庞,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鬼子不让我们休整,是怕我们恢复过来,再次成为插在他们心脏上的尖刀!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打疼了他们!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如愿!” 他走到地图前,斩钉截铁地说道: “想一口吃掉我们?就怕他没这么好的牙口!传我命令——” “全师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取消休整!告诉弟兄们,鬼子不想让我们活,我们就跟他们拼到底!” “命令侦察营及各团侦察连,全部给我撒出去!我要准确知道110师团的兵力部署后勤路线!” “各团以营连为单位,依托现有工事和有利地形,梯次配置,节节抵抗。记住,不要求死守一点,我们要消耗敌人,拖垮敌人!” “师直属特务营、工兵营,立即在二线、三线预设阵地构筑反坦克壕、雷区,我们要给鬼子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 “立刻向军政部和战区长官部发报,详陈我部当前危局及敌军动态,请求友邻部队伺机策应,牵制敌军!”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瞬间驱散了指挥部里的迷茫和焦虑。将领们看着师长那坚毅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昂扬的战意所取代。是啊,从岳西到舒城,从三十里岗到凤凰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鬼子再来一个师团又如何?无非是再多一场恶战!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团各营。刚刚躺下的战士们被叫醒,听闻敌军一个完整师团压境,没有人抱怨,只是默默地检查武器,加固工事,将舍不得吃的干粮塞进嘴里,眼神中重新燃起战斗的火焰。他们知道,更残酷的战斗即将开始。 萧远志走出指挥部,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敌军调动声响,握紧了拳头。冈村宁次想用绝对兵力碾压他,但他萧远志和101师,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想决战?那我就陪你好好周旋一番!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筋骨强! 一场关乎101师生死存亡,也影响着东线战局的战役,已然拉开了序幕。 就在萧远志紧急调整部署的同时,日军第110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开进了赵家镇。师团长伊东正喜中将骑在战马上,看着眼前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残破不堪的小镇,脸上并没有多少意气风发,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他的110师团,并非冈村宁次手中最锋利的尖刀,更多时候承担的是占领区守备和辅助进攻的任务。此番被紧急从相对稳定的战线上抽调出来,长途奔袭至瑞昌这个突然变得烫手的战场,部队上下都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 “师团长阁下,松浦师团长的联络官到了。”参谋长低声禀报。 伊东正喜点了点头,在一处临时征用的民房里,见到了面色灰败、眼神躲闪的106师团联络官。听着对方用近乎羞愧的语气描述106师团如何在101师神出鬼没的打击下损兵折将、士气低落,尤其是听到岩崎旅团长屁股中弹、被士兵背着逃出包围圈时,伊东正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本以为只是来协助106师团打扫战场,巩固战线,没想到接手的竟是这样一个烂摊子。松浦的部队不仅没能消耗掉101师,反而把自己打残了,更要命的是,那种对未知袭击的恐惧,似乎也传染给了他的士兵。 “伊东君,萧远志此人狡诈异常,极其擅长山地游击和侧击,你部务必小心,千万不能分兵冒进……” 第227章 炮击110师团 “师座,尹东正喜这老鬼子,看来比松浦要沉得住气。”顾维汉在一旁说道。 “他不是沉得住气,是学乖了。”萧远志放下望远镜,“松浦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他不敢再把部队贸然送进这山沟里让我们宰割。” 他转身,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凤凰岭的主峰标记:“他不敢进来,就想用飞机大炮把我们炸平!传令下去,前沿部队只留少数观察哨,部队立刻撤出阵地,告诉防空观察哨给我瞪大眼睛! 此时,合肥机场,日军第一飞行大队,大队长铃木秀一中佐看着手中冈村宁次的命令,特别是那句“101师拥有强大地面防空能力,不可大意”的提醒,让他收起了几分轻视。他挑选了经验最丰富的飞行员,命令道:“目标,凤凰岭支那军101师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各机注意规避地面火力,投弹完毕后立即返航,不得恋战!” 庞大的轰炸机群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向着凤凰岭扑去。 然而,当日军飞行员抵达凤凰岭上空时,看到的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预设的阵地上空空荡荡,仿佛无人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让每一个飞行员后背发凉。 “各机注意,降低高度,寻找有价值目标!”带队指挥官命令道。 就在轰炸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投弹的瞬间—— “咻—咻—咻—” 一道道炽热的火链突然从伪装的工事里突然窜起!那是101师的高炮和高射机枪组成的对空火力网。 “八嘎!有埋伏!” “拉起来!快拉起来!” 日军飞行员惊慌失措的操纵飞机试图爬升,但为时已晚。一架轰炸机被密集的火舌直接命中油箱,凌空爆炸,化作一团火球。另一架机翼中弹,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向远处栽去。 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让日军的轰炸队形大乱,投下的炸弹大多落在了空无一人的前沿阵地或者荒山坡上,炸起漫天尘土,却未能伤及101师主力分毫。 铃木秀一在电台里听到前线飞行员混乱的报告,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支中国军队不仅防空火力准备充分,而且伪装和隐蔽工作做得如此出色。 消息传回110师团指挥部,伊东正喜听完汇报,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地图前,对参谋长说:“航空兵轰炸效果不佳。萧远志果然难缠……传令下去,步兵暂不推进,集中所有师团属、联队属火炮,对凤凰岭及周边区域,进行炮火准备!” 他要用钢铁和火焰,将那片山林彻底犁一遍! 顿时,日军阵地上万炮齐鸣,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凤凰岭地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山岭都在颤抖。 而在101师精心构筑的防炮洞和反斜面工事里,战士们听着头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感受着大地的震动,虽然有个别工事被直接命中造成伤亡,但主力依然得以保全。 萧远志躲在坚固的指挥部里,对顾维汉笑道:“听听,尹东老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让他炸,等他炸累了,炮弹打得差不多了,就该我们出场活动活动筋骨了。” 小鬼子炮火覆盖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凤凰岭正面阵地早已被硝烟笼罩。110师团的炮兵阵地上,炮管打得通红,弹药壳堆积如山,日军炮兵们机械的重复着装填、发射的动作,在他们看来,如此密集的炮火下,山头上不可能再有活物。 伊东正喜在望远镜里观察着那片被烈焰吞噬的山岭,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相信,在这种程度的火力洗礼下,任何地面部队都难以承受。 然而,在凤凰岭的反斜面炮兵阵地上,此刻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炮兵团团长余承柱,正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炮对镜,最后一遍核对着射击诸元。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团长,所有炮位准备完毕!炮弹已就位!”一名满脸汗水的营长跑过来报告。 余承柱抬起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狗日的小鬼子,炸得挺欢实啊!也该让他们尝尝被炸的滋味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气吼道:“全团听令——目标,鬼子110师团炮兵阵地!表尺1582,方向148,十发急速射!开炮!” “开炮!” “开炮!” 下一刻,炮弹出膛的轰鸣声从反斜面阵地上骤然爆发! “咚!咚!咚!咚!” 数十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沉重的炮弹划出一道道弧线,越过凤凰岭的山脊,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砸向日军110师团的炮兵阵地! 此时,日军炮兵阵地正处于射击间歇, 不少炮兵正在抓紧时间给炮管降温、补充弹药。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如此猛烈的炮火反制,中国军队竟然还保留着如此强大的炮兵力量!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许多日军炮兵还没反应过来。 “咻——轰!” “咻——轰!轰!” 炮弹落在了日军火炮中间和弹药堆放点!瞬间,日军的炮兵阵地变成了人间地狱!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殉爆的弹药形成了连锁反应,将一门门火炮炸成了扭曲的废铁,将周围的炮兵撕成了碎片。惨叫声、爆炸声、声混杂在一起,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八嘎!是重迫击炮!支那军炮阵地在我们反斜面!” 幸存的日军炮兵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试图组织反击。然而,他们的山炮、野炮弹道低伸,很难有效打击躲藏在反斜面的目标。偶尔有几发炮弹试图进行曲线射击,也因为无法精确定位而落在了空处。 “打得好!哈哈!给老子继续轰!延伸射击,覆盖他们的步兵集结区域!” 余承柱通过炮队镜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升起的滚滚浓烟,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些他当初拼了老命,让战士们肩扛手拉,跋涉两百多里山路带来的“大家伙”,此刻终于展现出了的价值! 这场突如其来的炮火反击,不仅严重摧毁了110师团的炮兵力量,更极大地打击了日军的士气。伊东正喜在指挥部里接到炮兵阵地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报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支善于游击的部队,更是一支拥有顽强战斗意志和出色战术指挥的劲旅!凤凰岭,比他想象的要难啃得多! 第228章 早有准备 伊东正喜的脸色由白转青,炮兵阵地遭遇毁灭性打击,接下来的进攻没有了炮火掩护,只能用人命去填了! “命令炮兵剩余力量,立即转移阵地!步兵联队暂停进攻准备!” 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道命令,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他原本想用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碾碎对手,没想到却被对方的反击打得晕头转向。 而在101师的阵地上,炮声停歇后,战士们从防炮洞里钻出来,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依旧升腾的浓烟和隐约传来的殉爆声,纷纷欢呼起来。 “打得好!炮团的弟兄们真厉害!” “让小鬼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萧远志走出指挥部,用望远镜观察着敌军的混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转头对顾维汉说道:“余承柱这小子,当初死活要带着这些重迫击炮,现在看来这家当留对了! 但他知道,炮战的胜利只是挫败了敌人的锐气,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伊东正喜手里还有两个步兵联队的生力军,绝不会就此罢休。 “师座,鬼子吃了这么大亏,接下来会怎么办?” 顾维汉问道。 萧远志沉吟片刻,目光锐利:“伊东不是松浦那种莽夫,他不会再轻易发动大规模进攻,我估计他是想摸清我们的火力点和兵力部署。 “我们不能让小鬼子牵着鼻子走! 107团阵地上,三营长郭富贵正带着战士们在前沿阵地忙碌。他们故意在几个显眼位置点起篝火,人影在火光中来回晃动,还时不时传出施工的声响。 营长,小鬼子真会来吗?一个新兵紧张地问。 三营长郭富贵咧嘴一笑,团长说了,伊东这老鬼子吃了亏,肯定要派小股部队来摸哨。咱们今晚就陪他们玩玩。 果然,午夜时分,一队日军兵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接近107团阵地。带队的日军中尉透过望远镜观察,发现阵地上只有零星几个哨兵,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来支那军主力已经后撤了,他低声对部下说,准备突袭......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侧面响起。早已埋伏在侧翼的107团两个连同时开火,将这队日军完全罩在火力网中。 八嘎!中计了!日军中尉刚喊出声,就被一发子弹击中胸口。 短短十分钟,这支五十多人的日军精锐小队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110师团指挥部,伊东正喜勃然大怒:废物!连对方的虚实都摸不清楚!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谨慎地说,看来支那军在正面布置了重兵。不如我们改变进攻方向? 伊东正喜盯着地图,手指突然停在了一个位置:这里!黑虎峪!地势相对平缓,适合部队展开。命令勇田文雄的139联队,明天拂晓向黑虎峪发动试探性进攻! 这个决定正中萧远志下怀。 报告师座!日军第139联队正在向黑虎峪方向运动! 指挥所里,通讯兵送来最新情报。 萧远志和顾维汉相视一笑。 果然来了。萧远志转身下令,命令102团一营按计划后撤,把鬼子放进来打。炮兵团做好准备,等鬼子完全进入伏击圈再开火。 次日清晨,勇田文雄大佐带领着他的139联队小心翼翼的向黑虎峪摸去。让他们意外的是,这地方的抵抗十分微弱,中国军队稍作抵抗就开始后撤。 看来支那军的主力确实不在这里。联队长得意地命令,全军加速前进! 就在日军完全进入黑虎峪山谷时,突然“咻——咻——咻——” 迫击炮的破空声,骤然从山谷两侧的山脊后方传来! 勇田文雄大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这声音——是大口径重迫击炮!而且听这声势,绝不止一两门! “炮击!散开!快散开——”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下一刻。 “轰!!!” “轰隆!!!” “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如同精准的铁锤,狠狠砸在了139联队行军纵队的头部和腰部!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破片和冲击波,瞬间将走在最前面的尖兵中队和处于队伍中段的联队直属队吞噬。 “啊——!” “我的腿!” “医护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炸成了碎片。人体的残肢、武器的零件、被炸断的树木混合在泥土中,被抛向空中,又如同血雨般落下。 炮火迅速向山谷深处延伸,封锁日军退路,并将试图向后收缩的日军士兵驱赶回致命的中心区域。 数十门120毫米重迫击炮以极高的射速,对整个山谷进行地毯式轰击。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落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死角。山谷内地形狭窄,日军根本无法有效疏散,成了绝佳的屠宰场。 勇田文雄被几名卫兵死死按在一个浅坑里,炽热的弹片从他头顶呼啸而过。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联队在他眼前被一寸寸地撕裂,驮着弹药的骡马受惊狂奔,反而将混乱扩散到更广的范围。 “八嘎!八嘎呀路!” 勇田文雄双目赤红,徒劳地咒骂着。他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或者突围,但命令根本无法传达——电台很可能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摧毁,传令兵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根本寸步难行。 整个黑虎峪山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日军士兵在其中无助地挣扎、哀嚎。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地面在持续不断的爆炸中剧烈颤抖。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对于139联队而言,这十五分钟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炮声终于渐渐停歇时,整个山谷已是只剩下日军伤兵的呻吟声。原本浩浩荡荡的联队,此刻已面目全非。 勇田文雄挣扎着从泥土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第229章 回安庆 就在炮声停歇的瞬间,山谷两侧突然杀声震天。 冲啊!消灭小鬼子! 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102团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山坡的掩体后跃出,向陷入混乱的日军发起了冲锋。与此同时,预先埋伏在山谷出口的107团也堵住了日军的退路。 幸存的日军士兵大多被炸懵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鸣响,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然而,武士道的训诫和求生的本能,还是让部分残存的日军军官和老兵迅速做出了反应。 “不要乱!集结!向我靠拢!” 一个满脸黑灰、头盔歪斜的日军大队长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收拢身边惊魂未定的士兵。几十名士兵本能地向他靠拢,依托着弹坑和倒下的骡马尸体,仓促组成一个简陋的环形防御圈。 几乎同时,在山谷的另一侧,一名受伤的中队长捂着流血的胳膊,嘶吼着:“机枪!机枪手还活着吗?占领那个土坡!快!” 一挺侥幸未被摧毁的九二式重机枪被拖拽到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副射手慌乱地压着弹板,射手则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谷两侧冲下来的中国士兵。 当102团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下山坡时,这些零散但凶悍的抵抗点开火了。 “哒哒哒哒——!”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喷出火舌,形成一道扇面的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中国士兵猝不及防,应声倒地。 “砰!砰!砰!”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也零星但精准地响起,一些日军老兵即使在混乱中,依然保持着射击精度,给冲锋的队伍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日军的掷弹筒兵也发挥了作用,他们利用弹坑作为掩护,将一颗颗微型榴弹射向中国军队冲锋的队形中,虽然威力不如炮弹,但也造成了一定的杀伤。 101师官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但很快,机枪、迫击炮重点照顾这些还在抵抗的日军火力点。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仅仅嘶吼了不到一分钟,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连同射手一起化为零件。 火力压制之后,短兵相接不可避免。面对冲上来的国军士兵,残存的日军爆发出了困兽般的疯狂。 “天皇陛下万岁!板载!” 一些彻底绝望的日军士兵,瞪着血红的眼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嚎叫着向前猛冲,试图用这种疯狂的方式拉几个垫背的。 “杀!” “干掉他们!” 101师的士兵们毫不畏惧,同样挺起刺刀迎了上去。刹那间,山谷中响起了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以及双方士兵濒死的惨嚎。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血腥格斗,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日军的拼刺技术确实精湛,但在兵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这种个人武勇显得徒劳了。 一个试图组织防御的大队长,成为了重点清除目标。几名神枪手盯上了他,连续的精准射击,将他身边的卫兵一个个打倒。最终,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额头,他挥舞军刀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周围残存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彻底瓦解。 随着有组织的抵抗节点被逐个拔除,139联队的残兵彻底失去了凝聚力。一部分人如同没头苍蝇般向山谷出口逃去,却迎面撞上了107团严阵以待的机枪火力,成片倒下。 大佐阁下,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爬过来报告,我们......我们完了! 勇田文雄呆呆地望着战场。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看到自己的士兵不断的分割围歼。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怎么会...... 就在这时,一颗手榴弹在他附近爆炸。勇田文雄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去,鲜血正从军装里渗出。他晃了晃,终于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失去指挥的139联队彻底崩溃。部分日军还在负隅顽抗,也有士兵开始举手投降。这场伏击战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消息传到110师团指挥部时,伊东正喜正在地图前研究下一步行动计划。 报告!139联队......在黑虎峪遭遇毁灭性打击,勇田大佐玉碎,联队伤亡过半,余部正在溃退! 什么?!伊东正喜猛地转身,脸色瞬间惨白。他一把抓住参谋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当确认消息属实后,伊东正喜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短短两天时间,他先是损失了大部分炮兵,现在又一个主力联队被打残。这样的损失,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命令全军......转入防御。他艰难地说道,立即向冈村司令官报告,请求战术指导。 这一刻,伊东正喜终于明白松浦淳六郎为什么会败得那么惨了。这个萧远志,这个101师,根本就是帝国陆军在华中的心腹大患! 而在101师指挥部,捷报传来时,萧远志却显得异常平静。 师座,咱们又打了一场漂亮仗!顾维汉兴奋地说。要不要乘胜追击?顾维汉问道。 萧远志摇头,伊东正喜现在就像只受伤的野兽,贸然追击反而会被反咬一口。传令各部,巩固现有阵地,加强警戒。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萧远志看完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果然不出所料,冈村宁次坐不住了。 怎么了?顾维汉关切地问。 军政部转来的情报,日军从安庆方向调集第6师团围剿我们萧远志将电报递给顾维汉,小鬼子这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啊。 指挥部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一个110师团已经让101师疲于应付,若是再加上第6师团的生力军...... 师座,我们是不是该考虑......顾维汉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山脉线划过一道弧线:既然日军要跟我们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玩一票更大的。 当夜,101师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各团主官到齐后,萧远志开门见山:诸位,冈村宁次又调第6师团来围剿我们。 指挥部里顿时一片哗然。 安静。萧远志抬手压下议论,小鬼子以为我们会等着他们来攻,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明天拂晓,全师向东南方向转移,目标——回去打安庆!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师座,这太冒险了!王大山第一个站起来反对,我们刚经历苦战,部队疲惫不堪,还要长途奔袭...... 正因为谁都想不到,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萧远志环视众人,留在凤凰岭,等第6师团一到,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其不意打回去。 第230章 潜行 第6师团从安庆出发,最快也要五天才能抵达。而110师团刚遭重创,士气低落。 他环视在场将领,目光如炬:这个时候,敌人绝对想不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安庆是日军的重要补给基地,现在守备空虚。我们突然杀回去,不仅能跳出包围,还能端掉小鬼子的老窝! 王德发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小鬼子肯定认为我们会向西撤退,不会想到我们会东而去! 可是师座,参谋长顾维汉提出疑问,部队连续作战,伤员众多,长途奔袭恐怕...... 我们要轻装简从。萧远志果断的说,重伤员就地安置在老乡家,只带必要的武器弹药。 顾维汉补充道:我们可以派小股部队佯装向西撤退,迷惑敌军。主力则趁夜色向东南方向转移。 就这么定了!萧远志命令各团立即准备,拂晓前完成集结。记住,这次行动的关键是一个字! 当夜,101师悄然运转起来。战士们默默整理行装,将重伤员托付给当地百姓。 与此同时,一支由侦察兵组成的小分队向西行进,沿途制造大部队通过的痕迹。这个诱敌之计很快产生了效果—— 报告师团长!发现支那军向西撤退的迹象!110师团指挥部里,参谋兴奋的报告。 伊东正喜精神一振:果然逃跑了!命令部队做好追击准备! 师团长,要不要等第6师团...... 不必!伊东正喜自信地摆手,这正是我们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这个错误的判断,让110师团失去了拦截101师的机会。 拂晓时分,101师主力已经悄无声息地踏上东进之路。萧远志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时回头查看部队情况。 师座,休息一下吧。顾维汉劝道,你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萧远志摇摇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告诉战士们,坚持到青阳岗再休整。 队伍在崇山峻岭间快速穿行。虽然疲惫,但每个战士都咬牙坚持着。 崎岖的山路上101师的战士们都明白,他们此刻正行走在刀锋之上。萧远志选择的这条路线——经潜山、怀宁直插安庆,虽然比走阜山、舒城更直接,但风险也呈倍增长。这一带已是日军的所谓“治安区”,据点林立,公路线也多在日军控制之下。 “师座,前面就是青阳岗了。”顾维汉压低声音,“侦察兵报告,潜山县城驻有日军一个中队,另外还有大约一个团的伪军。白天通过,风险太大。”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潜山县城的轮廓,以及城头隐约可见的膏药旗。 “命令部队,在青阳岗隐蔽休整,派出警戒哨,所有人不得生火,不得喧哗。我们等到天黑。” 部队悄然隐入青阳岗茂密的山林之中。疲惫的战士们几乎倒地就睡,但即便是睡觉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萧远志和顾维汉等人则围在地图前,研究着夜间行军的每一个细节。 “从青阳岗到潜山县,大约还有十五里山路。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绕过潜山县城。”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关键是不能惊动城里的鬼子。一个中队的日军,依托城墙工事,我们一旦被缠住,后面的110师团和第6师团追上来,我们就麻烦了。” “潜山至怀宁的公路,是鬼子重点巡逻路线。”王大山补充道,“夜里恐怕也会有巡逻队。” “所以,我们不走公路,也不走大路。”萧远志下定决心,“走小路,哪怕难走一点,慢一点,也要确保隐蔽。” 夜幕终于降临,山林被浓重的雾气笼罩。101师的官兵们醒来后,啃了几口冰冷的干粮,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发。 “传令下去,严禁发出任何光亮和声响,遇到任何情况,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萧远志下达了极其严格的行军命令。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溪流,缓缓融入沉沉的夜色。他们避开所有村落和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前行。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被惊起的鸟儿扑棱声。 潜山县城,日军中队部。 中队长小林觉大尉刚刚巡视完城防。他接到过上峰通报,要求警惕支那军队小股部队,但他并不认为会有成建制的支那军队敢深入到他的防区。他看着城外漆黑一片的荒野,对身旁的军曹吩咐道:“加强哨戒,注意公路方向。那些游击队,谅他们也不敢来攻打县城。” 他完全想不到,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此刻正悄无声息的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 101师的队伍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战士们能清晰的看到县城墙头上探照灯扫过的光柱,甚至能听到日军哨兵偶尔的咳嗽声和交谈声。 一旦被发现,迎接他们的将是城头上的机枪火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队伍终于安全越过了潜山县城的范围。所有人心头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谁也不敢大意,因为前面还有怀宁。 天色微明时,101师已经成功绕过潜山县城,进入怀宁地界。部队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短暂休整,士兵们终于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报告师座,侦察连抓了个两个伪军。萧远志精神一振:带过来 两个伪军被押到萧远志面前,吓得浑身发抖。 长......长官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我问你们怀宁县城现在有多少守军?萧远志直接问道。 回长官的话,怀宁只有一个日军小队,加上我们保安团,一总共不到五百人。伪军连忙回答,不过......不过听说今天下午会有一个日军运输队经过...... 萧远志与顾维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真是个意外收获! 师座,打不打?王德发跃跃欲试。 萧远志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们的目标是安庆,不能因小失大。 第231章 鬼子暴行 李拢村,一个位于怀宁至安庆官道旁的小村庄,此时正沐浴在午后略显燥热的阳光下,村民们像往常一样在田间劳作,或在村中忙碌,全然不知灾难即将降临。 “哒哒哒……”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日军士兵的呵斥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一支由二十多辆骡马大车和零星几辆卡车组成的日军运输队,在一个小队日军的护卫下,停在了村口。 带队的小队长吉野三郎少尉,是个身材矮壮面目凶狠的年轻军官。他骑在马上,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这个平静的村庄。 “少尉阁下,车队需要补充水源,骡马也需要稍事休息。”一名军曹报告道。 吉野三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哟西!休息?当然要休息!告诉士兵们,可以‘自由活动’一小时!这个村子,看起来应该有不少‘花姑娘’!” 命令一下,那些原本还保持着行军纪律的日军士兵顿时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如同出笼的饿狼,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村子。 吉野三郎本人带着几名士兵,直接踹开了村头一户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人家院门。院子里,一个老汉和他的女儿正在收拾农具。 “花姑娘!大大的好!”吉野三郎一眼就盯上了那个年轻的姑娘,狞笑着扑了上去。 “太君!太君!行行好!放过我女儿吧!”老汉跪地哀求,抱住吉野三郎的腿。 “八嘎!”吉野三郎勃然大怒,抽出军刀,毫不犹豫地一刀劈下!老汉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爹——!”姑娘发出凄厉的哭喊,但随即被几个日军士兵捂住嘴,拖进了里屋……她的哭喊声很快被日军士兵的淫笑淹没。 与此同时,村子里其他地方也上演着同样的惨剧。 几个日军士兵冲进一户人家,将男主人用刺刀逼到墙角,当着他的面凌辱了他的妻子。 村中的鸡鸭猪羊被随意捕杀,粮食被翻箱倒柜的日军抢走。有村民试图阻拦,立刻遭到小鬼子拳打脚踢甚至枪托砸击。 一个年轻的媳妇为了躲避日军,抱着孩子想从后门逃走,被日军发现。士兵举枪射击,母亲和孩子双双倒在血泊中。 村子里哭声、喊声、求饶声、日军的狂笑声和零星的枪声响成一片,昔日的宁静祥和荡然无存,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吉野三郎心满意足的从那户人家走出来,整理着军装,对守在门口的军曹说:“时间还早,再去那边看看!听说支那江南的女子,皮肤特别水灵,哈哈哈!” 他们继续在村里搜寻,看到稍微顺眼点的妇女,便如同野兽般扑上去。反抗者死,顺从者亦在身心上遭受巨大的摧残。 短短一个小时,李拢村这个原本安宁的小村庄,被这群禽兽不如的侵略者彻底摧毁。多名妇女被凌辱,数十名村民被杀,财物被洗劫一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绝望的哭声。 吉野三郎和他的士兵们,在发泄完兽欲、抢够了东西后,才心满意足、嘻嘻哈哈地重新集结,驱赶着运输队,继续向安庆方向前进,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行军途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娱乐”。 就在101师主力沿着崎岖山路,向着安庆方向秘密潜行时,走在队伍前头的萧远志突然停下了脚步,锐利的目光投向山脚下不远处的村庄。 “师座,怎么了?” 紧跟在旁的顾维汉警觉地问道。 萧远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村庄方向升起的几股黑烟,那烟柱在晴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举起望远镜,但距离和山林的阻挡让他无法看清细节,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微弱的哭喊声。 “不对劲。” 萧远志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青天白日,村里怎么会同时有几处起火?听这动静,不像是寻常炊烟或失火。少白,派两个侦察兵立刻下山摸清楚情况!要快!” “是!” 顾维汉立刻吩咐的侦察连去山下侦察。 队伍也停止了前进,在林木的掩护下隐蔽待命,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大约半小时后,两名派出的侦察兵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的返了回来,他们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师座!参谋长!” 侦察班长的声音哽咽,眼圈也微微发红,“是小鬼子!一支鬼子运输队,大概一个小队的兵力,在……在祸害山下的村子!” 他强忍着悲愤,尽可能简洁却清晰的汇报了山下村民的惨状。 “畜生!一群该死的畜生!” 王德发双眼喷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忍不住低声怒吼。 其他军官也无不义愤填膺,牙齿咬得咯咯响。 萧远志站在那里,身体仿佛僵住了一般。他没有立刻咆哮,也没有怒骂,但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双骤迸射出骇人寒光的眼睛,无不显示他内心正承受着何等剧烈的滔天的怒火。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下。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目光已经冷得像万年寒冰,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看清楚了吗?是哪里的鬼子?” “报告师座!看清楚了,车队打的是第六师团的番号。 “第六师团……” 萧远志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传我命令——” “队伍停止前进!” “警卫营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以最快速度包围山下这群畜生!” “记住——”萧远志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我不要俘虏!一个都不要!尤其是那个带头的鬼子,给我留着,我要亲自剁碎了这个畜生!” “是!!!” 震天的低吼从官兵们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化作了沸腾的杀意。 第232章 杀 !一个不留 随着萧远志一声令下,整个101师警卫营如同利箭般直扑山下。 一连从左翼包抄,二连从右翼迂回,三连跟我正面突击!警卫营长陈小北拔出配枪,眼中燃烧着火焰,师座有令,一个活口不留! 此时,吉野三郎正悠闲的坐在汽车上,哼着家乡小调。他完全不知道,死亡正在迅速逼近。 少尉阁下,前面就是怀宁县城了,军曹报告道。 哟西,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怀宁。吉野三郎得意地摸着刚刚抢来的财务,这次回去,又可以好好享受了...... 运输队刚刚离开李拢村不久,队伍拉得松散,大部分日军士兵警惕性降到了最低。骡马大车吱呀作响,车上堆满了从村里抢来的粮食、鸡鸭。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沉寂,这是来自右边高地的狙击手打响了第一枪!一名日军军曹应声倒下,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敌袭——!” 凄厉的日语刚刚喊出,就被更加密集的枪声彻底淹没!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警卫营长陈小北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对着路上慌乱的日军就是一顿猛扫。 刹那间,复仇的火焰从道路两侧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 一连的战士们如同猛虎般从左侧密林中现身,手中的冲锋枪喷射出愤怒的子弹,瞬间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二连占据了右侧的高地,他们用精准的点射对日军的机枪手、掷弹筒兵进行优先照顾,这些小鬼子刚反应过来就被一枪毙命。 三连集中了全营的自动火器,构成了死亡的火力网,像一把铁扫帚,将挤在道路上的日军成片地扫倒。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很多人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就被子弹击中。骡马受惊,拖着大车在队伍里横冲直撞,进一步加剧了混乱。试图依托大车抵抗的日军,立刻就会招来迫击炮弹的精准打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警卫营的战士们眼中喷着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李拢村的乡亲报仇!他们根本不接受投降,也无需接受投降,因为这群畜生在被包围的瞬间,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战斗激烈而短促。不到十分钟,道路上已经躺满了日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五十多人的日军护卫小队,除了…… 陈小北提着机枪,踏过日军的尸体,目光冷峻地扫视着战场。在一个被炸翻的汽车后面,他发现了一个还在挪动的身影——正是吉野三郎。 这个几分钟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鬼子少尉,此刻满脸是血和污泥,他的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刚才的战斗被炸断了。他试图去抓掉落在不远处的军刀,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徒劳地呻吟。 几个警卫营战士围了上来,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个畜牲。 “营长,就剩这个狗杂种了!” “毙了他算了!” 陈小北走上前,用脚踢开那把军刀,低头看着因恐惧和疼痛而面目扭曲的吉野三郎,冷冷地对士兵说:“师座有令,要留他一条狗命。把他捆起来,带走!” 两名战士粗暴地将吉野三郎从车底拖了出来,用结实的麻绳将他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吉野三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但没人理会他。他双腿断裂处汩汩冒血,在黄土上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 吉野三郎惊恐地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国军官正大步走来,那双眼睛里的杀气让他不寒而栗。 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吉野三郎用生硬的中文求饶。 陈小北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李拢村的百姓,可曾这样求过你们? 吉野三郎脸色惨白,还想说什么,萧远志已经挥了挥手: 绑起来,带走。 当幸存的村民们战战兢兢走出村子时,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些作恶多端的小鬼子横尸遍野,而那个恶魔般的吉野三郎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村口的空地上。 萧远志走到村民面前说道:乡亲们,我们来晚了。这个畜生,交给你们处置。 萧远志的话音刚落,李拢村幸存的村民们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但紧接着,积压的悲痛、屈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猛烈爆发! “啊——!我的闺女啊!” “畜生!你还我爹的命来!” “天杀的小鬼子!你们不得好死!” 哭喊声、咒骂声震天动地,饱受摧残的村民们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被捆缚在空地中央的吉野三郎。此刻,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他们只想报仇。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个失去女儿的老汉,他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吉野三郎的头上! “砰!”一声闷响,吉野三郎额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紧接着,一个汉子夺过身边人手里的锄头,二话不说,照着吉野三郎那条断腿的伤口就刨了下去! “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吉野三郎痛得浑身痉挛,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又有一个老妇人,哭喊着扑上来,用干枯的手指死死抠进吉野三郎脸上的伤口,仿佛要将他活活撕碎。“还我孙子!还我媳妇!你这天打雷劈的畜生!”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他们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农具,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每个人都将自己的仇恨倾泻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的背上、腿上、胳膊上。 石块砸向他的脑袋、胸口。 愤怒的村民用脚踹,用牙咬,用指甲抓…… 吉野三郎起初还能发出惨叫和含糊不清的求饶,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微弱下去,变成了微弱呻吟。 101师的官兵们默默的站在外围,他们看着眼前混乱的复仇场面,每一个战士的心中都没有丝毫怜悯,他们这些人的痛苦,这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是血债必须血偿的天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当村民们终于耗尽了力气,哭泣着、散开时,空地上只剩下了一团几乎不成人形的血肉。吉野三郎,这个犯下滔天罪行的日本畜牲,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村民们压抑的哭泣声。萧远志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摘下军帽,对身边的顾维汉说道:这就是侵略者应有的下场!告诉每一个战士,我们为什么而战!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个需要保护的父老乡亲!” 第233章 拿下怀宁 萧远志对身旁的参谋长顾维汉说道:“刚才的动静不小,怀宁城的守军必然警觉。绕行已无可能——” 顾维汉的眼中闪过了然:“团座,您的意思是……趁势拿下怀宁?” “正是!“小鬼子在怀宁兵力空虚,仅有一个小队。此刻他们刚收到消息,必然惊疑不定,我们一鼓作气拿下怀宁!” “告诉王大山做好攻城准备,侦察连前出,严密监视怀宁方向动静,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是!”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怀宁城内,日军宪兵队。 “八嘎!那里打的枪……… 保安团长赵大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池田太君,不好了!刚接到城外眼线报告,说李垅村方向发生激烈战斗,枪炮声跟炒豆子似的,这会儿……这会儿好像又没动静了!” 池田重二强作镇定,厉声道:“命令下去,四门紧闭,全城戒严!所有守军立即上城墙,进入战斗位置!你的保安团,负责西门和北门防务,若有懈怠,死啦死啦地!”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赵大鹏连声应着,弯腰退了出去,刚一离开宪兵队,他脸色就变的阴沉下来。他拉过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让弟兄们眼睛放亮一点。 赵大鹏的心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团座,您的意思是……?” “蠢货!”赵大鹏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听刚才那动静,对方火力猛得很,绝不是游击队。池田这小鬼子自己找死,咱们可不能跟着陪葬!”他眼神闪烁,快速吩咐,“让守门的弟兄们机灵点,枪一响就往两边散,别真往上冲。还有,把咱们的值钱家伙都收拾好了,一旦情况不对……”他做了个撒腿就跑的手势。 心腹立刻会意:“明白,团座!我这就去安排,让咱们的人见机行事。” 城外,萧远志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墙。 城头上人影幢幢,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城外,防守明显加强了。 东门外,102团。 团长王大山拔出驳壳枪,声如洪钟:“机枪连,给老子覆盖射击!一营,上!” “哒哒哒哒——!”十余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砸向东门城头!砖石碎屑飞溅,垛口被打得千疮百孔,那盏来回扫视的探照灯瞬间熄灭。 城头上那一百多号伪军哪见过这等阵势?他们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在如此狂暴的金属风暴面前,瞬间就吓破了胆。子弹啾啾地从头顶、身旁飞过,不断有人中弹惨叫着倒下。 “妈呀!敌人打上来啦!” “快跑啊!挡不住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伪军们顿时炸了窝,哭爹喊娘地丢下武器,抱头就往城墙下鼠窜,任凭那十几个鬼子军曹如何吼叫甚至开枪击毙了两个逃兵也无济于事。整个东门城头的伪军防线,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彻底崩溃。 那十几个被安排在东门的日军士兵,刚想冒头射击,就被精准的点射和密集的弹雨死死压在垛口下面,连枪都难以举起,更别说组织有效抵抗了。 “吹冲锋号!”王大山见状,大吼一声。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夜空! “杀啊——!”一营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流,怒吼着冲向城墙。几十架云梯几乎同时架上了墙头,战士们动作迅猛如猿,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爬。 几个被压制在垛口后的鬼子刚咬牙探身,就被率先登城的战士用冲锋枪一梭子扫倒。后续的战士源源不断地跃上城头,迅速清理残敌,巩固突破口。 整个东门城墙,从火力压制到完全占领,过程快得令人咋舌! 城内,日军宪兵队。 池田重二正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询问南门情况,东门方向骤然爆发的激烈枪声让他心头猛的一沉。 “报告!少尉阁下!东门……东门失守!敌人已经攻进城了!”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子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报告。 “八嘎!怎么可能这么快!”池田重二又惊又怒,一把推开报信的士兵,抽出军刀就往外冲,“预备队!跟我反击!把支那人赶出去!” 池田重二率领着宪兵队仅剩的二十多名鬼子兵,刚冲出宪兵队不远,就在街口与汹涌入城的102团先头部队迎头相撞! “射击!挡住他们!”池田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日军士兵依托街垒和房屋进行顽抗,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射出的子弹在街道上穿梭,企图阻挡进攻的洪流。 然而,势如破竹的102团战士岂是这点残兵能挡? 王大山命令,一营从正面猛攻,同时派出两个连从侧翼迂回。 “手榴弹!”随着一声令下,十几颗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日军阵地。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将街垒后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兄弟们,冲啊!”战士们趁着爆炸的烟雾,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雪亮的刺刀在火光映照下寒光闪闪。 短兵相接,刺刀见红!日军虽然单兵素质不弱,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气势如虹的解放军战士面前,抵抗迅速土崩瓦解。一个个鬼子兵被刺刀捅穿,被枪托砸倒。 池田重二眼见身边士兵越来越少,状若疯癫,举着军刀哇哇怪叫着扑向一名战士。那战士侧身灵活躲过劈砍,旁边一名班长眼疾手快,一枪托狠狠砸在池田的手腕上! “当啷!”军刀落地。 池田惨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几名战士一拥而上,死死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八嘎!放开我!我是大日本帝国军人……”池田重二兀自挣扎叫骂。 王大山走过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对战士们吩咐:“看好了,别把他弄死了!” 与此同时,跑到西门附近的赵大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快!从西门走!”他带着几个心腹和细软,仓皇跑到西门,却发现城门已被敌人占领了。 赵大鹏扭头又往北门跑。可北门同样被控制了,他想趁乱从城墙缒下,但看到城外晃动的火把和人影,又缩了回来。 “完了……全完了……”赵大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听着城内逐渐平息枪声和“缴枪不杀”的呐喊声,知道投降是最后的机会了。 “团座,咱们……咱们投降吧?”心腹声音颤抖着说道。 赵大鹏脸上闪过挣扎:“对,投降!我们这是……这是起义!对,就是起义!”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扯过一块白布绑在枪上,带着残余的几十个保安团兵,战战兢兢的走出藏身之处。 第234章 公审大会 赵大鹏高举着绑了白布的步枪,带着几十个垂头丧气的保安团兵,从藏身的巷子里磨蹭出来,正好撞上一支正在肃清残敌的102团部队。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起义!我们阵前起义了!”赵大鹏扯着嗓子喊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带队的正是之前在东门指挥作战的一营长,他鄙夷地看了一眼赵大鹏和他身后那群丢盔卸甲的乌合之众,冷笑道:“起义?,你这‘起义’的时机挑得可真准啊!早干嘛去了?” 赵大鹏汗如雨下,连连鞠躬:“长官明鉴!我们早就心向……心向贵军,只是被鬼子胁迫,身不由己啊!我们一直等待机会,如今贵军神兵天降,我们立刻阵前倒戈,响应王师!”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一营长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下了他们的枪,全部看管起来!听候团座发落!” 战士们上前,将保安团残兵的武器收缴。赵大鹏虽然肉痛,但保命要紧,只能乖乖配合,嘴里还不住地表着“忠心”。 城内枪声逐渐停歇,怀宁彻底被101师控制。 萧远志和顾维汉在警卫营的护卫下进入城中,王大山快步迎上汇报:“师座,参谋长!城内日军小队已被全歼,队长池田重二被活捉!伪保安团大部溃散或投降,团长赵大鹏也自已被看管!” “干得好!”萧远志点头,随即问道,“部队伤亡如何?百姓可有受到波及?” “我军伤亡很小,主要是攻打宪兵队时有几个战士负伤。百姓们都躲在家里,基本没有受到战斗牵连。” “这就好。”萧远志松了口气,随即眼神一冷,“池田重二和赵大鹏现在何处?” “都分别关押在宪兵队原来的牢房里。” 萧远志对顾维汉道:“老顾,立刻出安民告示,稳定民心。打开鬼子仓库,把粮食分发给城中贫苦百姓。另外,派人严密监视城外动向,防止鬼子援军。” “明白!” 第二天清晨,怀宁中心广场。 听闻昨夜赶走了鬼子和汉奸,许多百姓大着胆子走出家门,聚集到广场周围。当他们看到被五花大绑、跪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的池田重二和赵大鹏时,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萧远志在王大山、顾维汉等人的陪同下登上木台。他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激动而又带着期盼的面孔,朗声道:“乡亲们!怀宁,光复了!” 简单的开场,却引来了震天的欢呼! 萧远志抬手压下欢呼,继续说道:“跪在台上的这两个,就是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罪魁祸首!鬼子池田重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汉奸赵大鹏,为虎作伥,欺压乡里!他们手上,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池田和赵大鹏的心上,也点燃了台下百姓积压已久的怒火。 “杀了他们!” “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千刀万剐!”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池田重二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赵大鹏则涕泪交加,不住地磕头哭喊:“长官饶命啊!乡亲们饶命啊!我赵大鹏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赎罪啊……” 萧远志根本不理他的哀嚎,高声宣布:“我们101师,是为老百姓打仗的队伍!今天,我们就把这两个畜牲、罪人,交给你们公审!由你们来决定他们的下场!” 很快,一个个饱受摧残的百姓走上台,他们流着泪,控诉着池田和赵大鹏的一桩桩罪行:被无辜杀害的亲人,被抢走的粮食,被烧毁的房屋,被凌辱的妇女……每一笔血债,都让台下的怒火更加炽烈。 公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证据确凿,民愤滔天。最后,在全体百姓雷鸣般的“处死他们!”的怒吼声中,萧远志代表101师宣布:判处日军战犯池田重二、汉奸赵大鹏死刑,立即执行! 几声枪响,结束了两个恶魔罪恶的一生。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老人相拥而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处决了池田和赵大鹏,广场上群情激昂,积压已久的怨气仿佛随着那几声枪响宣泄而出。但萧远志很清楚,战斗的胜利和公审的痛快只是第一步,稳固怀宁、应对日军必然到来的反扑,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抬手示意,让欢呼的百姓稍稍安静,洪亮的声音再次传遍广场: “乡亲们!鬼子和汉奸伏法了,现在请各位回去吧,鬼子的粮仓已经打开,稍后会按户分发粮食。 听到要分粮,人群更是欢声雷动,许多面黄肌瘦的百姓眼中燃起了光芒。在战士们和自发组织的百姓协助下,人群开始有序散去。 萧远志立刻召集手下骨干,在原来的日军宪兵队部,如今的临时师部召开紧急会议。 “突袭安庆的时机已经失去了。”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鬼子运输队被歼,怀宁失守,这一连串动静,安庆的鬼子只要不是傻子,此刻必然严阵以待。” 顾维汉点头,接口道:“师座所言极是。安庆是重镇,守军兵力、工事都不是怀宁可比。我们虽士气正旺,但强行攻坚,代价太大。” “那我们下一步……”王大山看向萧远志。 所以我们不能跟安庆守军死磕。传令下去,全军在怀宁休整一日,但要做出准备进攻安庆的姿态。同时,侦察连全部撒出去,给我盯死安庆以及周边各县鬼子的动向,尤其是他们运输线!”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鬼子肯定以为我们要么打安庆,我们偏不!等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庆时,我们主力西进 目标——” 枞阳!” “枞阳?”王大山略一思索,眼睛一亮,“好地方!那里鬼子兵力更空虚,拿下枞阳,又能威胁安庆,还能把鬼子调动起来,让他们疲于奔命!” “是!我立刻去安排!”顾维汉领会了意图,迅速转身部署。 第235章 野狐岭 安庆,日军第六师团守备大队指挥部。 大队长渡边淳一少佐面色铁青,手中的电文被他攥得吱嘎作响。他面前,几名中队长和参谋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吉野小队,玉碎了。怀宁县城,失守了。”渡边淳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支运输队和一个守备小队,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全歼,连怀宁这样的县城都丢了!耻辱!这是第六师团的耻辱!” 他将电文拍在桌上,眼中闪烁着凶光:“敌人是谁?兵力多少?指挥官是谁?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警示?!” 一名参谋硬着头皮回答:“少佐阁下,根据怀宁失守前传回的消息判断,敌人火力凶猛,绝非普通游击队,很可能是国军主力部队。具体番号和兵力……尚不清楚。” “八嘎!废物!”渡边怒骂一声,强压下怒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怀宁?还是……安庆?”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怀宁和安庆之间来回移动。“如果我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刚刚取得一场胜利,士气正旺,下一步会……”他沉吟着,随即摇头,“不,他们不会来打安庆。安庆城防坚固,守备充足,他们没那么蠢。”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怀宁上:“他们更可能以怀宁为诱饵,吸引我们出击,然后在野外伏击我们的援军!或者……”他的手指向西移动,“向西流窜,攻击枞阳等地,扰乱我们的后方!” 渡边淳一迅速做出判断,下令道: “命令!” “第一中队,配属机枪小队、迫击炮小队,立即出发,向怀宁方向搜索前进!记住,任务是侦察敌情,查明主力动向和兵力,如遇小股敌人,予以歼灭,若遇主力,不可贸然接战,立即回报!” “哈依!” “第二中队,加强怀宁至安庆主要道路的巡逻和据点守备,严防敌人渗透和破坏!” “哈依!” “通知枞阳、桐城等地守军,提高警惕,加强戒备,防止他们流窜袭击!” “哈依!” 请求“航空兵,天亮后对怀宁及周边区域进行空中侦察!” “哈依!”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安庆地区的日军开始行动起来。渡边淳一看着地图,眼神阴鸷:“不管你们是谁,敢挑衅第六师团的威严,我一定要把你们找出来,统统消灭!” 与此同时,怀宁城内。 萧远志收到了侦察兵关于安庆日军动向的紧急汇报。 “师座,鬼子从安庆出来了一个加强中队,正向怀宁而来。另外,周边道路的鬼子据点也加强了警戒。” 萧远志嘴角微扬:“果然来了。一个加强中队……看来安庆城中的这个小鬼子还是很谨慎的,没敢倾巢而出。”他转头对顾维汉和王大山说道,“按原计划,留下一个连的兵力,在怀宁虚张声势,骚扰一下小鬼子的先头部队,然后分散撤离。主力部队,携带所有缴获物资,连夜出发,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枞阳!” “是!” 夜色中,101师如同一条长龙,离开了怀宁县城,向着西北方向的枞阳而去。 当渡边淳一派出的第一中队小心翼翼的进入怀宁时,只看到了一些被破坏的工事和空荡荡的营房,以及墙上墨迹未干的抗日标语。国军主力早已不知所踪。 渡边淳一在安庆接到报告,气得差点砸了电话。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狡猾难缠的对手。 渡边淳一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方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滑得像泥鳅,根本不跟他正面接触。 “西边……枞阳!”他停下脚步,几乎可以肯定敌人的去向了。对方拿下怀宁后,现在又扑向了枞阳。 “命令” “第一中队立刻转向,追击西窜之敌!命令枞阳守军固守待援!请桐城守军派出部队,向枞阳方向靠拢,夹击这支敌军!”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支胆大妄为的中国军队围歼在枞阳城下! 然而,萧远志的棋,走得比他更快一步。 101师主力经过一夜急行军,并未直接扑向枞阳县城,而是在距离枞阳尚有二十余里的一处名为“野狐岭”的险要山隘停了下来。 “师座,就在这里设伏?”王大山看着两侧陡峭的山坡和中间蜿蜒的官道,眼睛发亮。 “没错”小鬼子发现我们向西走了,肯定会命令枞阳的鬼子固守,同时派兵从后面追击,还可能让桐城的鬼子出来堵截。这里,是安庆到枞阳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这里,打掉后面的追兵! 果然,中午时分,日军第一中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中队长大岛国五郎,看着静悄悄的野狐岭,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他立功心切,又自恃火力强大,只是命令部队加强戒备,便硬着头皮进入了山谷。 “打!” 随着萧远志一声令下! 居高临下的机枪火力如同镰刀般扫向日军行军队列,手榴弹像冰雹一样落下,迫击炮弹砸向小鬼子队列。日军顿时人仰马翻,队形大乱,试图组织反击却被两侧山腰的火力死死压制。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不到十分钟,日军这个加强中队便伤亡过半,残部被压缩在谷底一小块区凹地中负隅顽抗。 “吹冲锋号!消灭他们!”萧远志果断下令。 激昂的号声中,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发起了最后的突击。 101师在消灭大岛中队后,再次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安庆指挥部内,渡边淳一接连收到大岛中队全军覆没的噩耗。 “八嘎!八嘎!”渡边气得将指挥刀劈砍在桌子上,面目扭曲。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影子搏斗,每一次重拳出击,都打在空处,而对方却总能出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给予他狠辣的一击。 他到现在,甚至连这支中国军队的具体番号和指挥官是谁都没搞清楚!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 第236章 突袭望江 就在渡边淳一暴跳如雷之时,桌上的电话再响起。他一把抓起听筒,里面传来了枞阳守军焦急的声音: “少佐阁下!……支那军主力正在猛攻枞阳!请求增援!” 渡边的瞳孔骤然收缩,对方刚刚在野狐岭吃掉他一个中队,怎么可能又突然出现在几十里外的枞阳并发动强攻?这不可能啊! “八嘎!慌什么!”他对着话筒怒吼,“那是敌人的疑兵,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枞阳!给我守住!” 然而,他的内心远没有声音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支神出鬼没的支那军队,其机动能力和作战决心远超他的想象。 实际上,正如渡边所料,攻击枞阳的并非101师主力,而是萧远志提前安排好的一个营发起了佯动。目的就是迷惑敌人,让他无法判断101师的真实意图和位置。 就在渡边将注意力集中在枞阳方向时,萧远志正率领经过短暂休整的主力,直扑位于安庆与枞阳之间的重要物资中转站,望江镇。 望江镇驻扎着日军一个中队,储存着大量准备运往前线的弹药、粮食和被服。由于地处相对后方,守备比安庆松懈的多。 深夜,望江镇外日军哨兵正昏昏欲睡,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他还未看清来人,就被一个迅猛的身影扑倒,匕首寒光一闪,便没了声息。 “行动!”陈小北低喝一声。 早已埋伏在镇外的侦察营战士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随着陈小北一声令下,侦察营的战士们从黑暗中跃出,扑向各自的目标。 一连直扑镇口的机枪碉堡。战士们利用地形快速接近,在小鬼子哨兵转身的瞬间猛的扑上,用匕首结果了敌人。 连二、连三的战士沿着街道两侧快速穿插,用匕首和刺刀悄无声息的清理着沿途的岗哨和巡逻队,行动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镇中心的核心仓库区时,意外发生了。一个起夜的日军士兵恰好从营房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正在解决哨兵的战斗小组! “敌袭——”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就被一枪撂倒,寂静被瞬间打破! “敌袭!”日语的喊叫声让,日军守备中队中队长木村井泓 在第一时间就被惊醒了。他一把抓起指挥刀,对着匆忙集合的士兵吼道:“不要慌!帝国武士们,展现你们忠勇的时刻到了,冲上去!消灭这些不知死活的支那人!” 日军的反应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在木村的指挥下,日军士兵迅速进入预先构筑的防御工事,几挺歪把子机枪率先开火,形成了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街区的主干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侦察营战士猝不及防,倒在了血泊中。 “营长!小鬼子的火力有点猛啊!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一名连长来到陈小北身边报告道。 陈小北蹲在一处矮墙后,子弹啾啾的从头顶飞过。他冷静的观察着敌火力点:“妈的,这小鬼子指挥官有点门道!二连,正面火力压制!一连长派人从左边绕过去,用手榴弹炸掉那个重机枪位!三连从右边迂回,吸引敌人注意力!” “是!”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侦察营战士们利用街道两侧的房屋、墙角,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对射。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木村井泓亲自挥舞军刀在一线督战,他面目狰狞,不断叫嚣:“为了天皇陛下!杀光他们!” 在他的疯狂鼓动下,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甚至发起了数次反冲锋,试图将侦察营赶出镇子。 一时间,战斗陷入了胶着。侦察营虽然占了突袭的先机,但日军凭借坚固的工事,硬是顶住了侦察营猛攻。 陈小北眉头紧锁,不能这样耗下去了,火箭筒组,给老子把前面那挺重机枪端了!”陈小北对着身后喊道。 两名战士扛着火箭筒的战士,迅速潜行到一堵矮墙后,装填手麻利的塞入火箭弹,射手略一瞄准,扣动了扳机。 “咻——轰!” 一道火光拖着尾焰直扑日军重机枪阵地,剧烈的爆炸将沙袋和鬼子机枪手一起掀上了天。正面的火力顿时弱了下去。 “好!一连,从左翼压上去!二连继续正面牵制!三连,用手榴弹开路,从右边给我往里楔!”陈小北抓住机会,调整部署。 战士们精神大振。左侧的一连利用火箭筒打开的缺口,迅猛突进,冲锋枪手对着残存的日军工事猛烈扫射。右侧的三连则集中了十几枚手榴弹,一齐投向阻碍前进的街垒。 “轰隆隆!”连续的爆炸将街垒后的日军炸得晕头转向。 “杀啊!”三连长大吼一声,带着战士们跃过残破的街垒,与日军展开了残酷的近距离巷战。 木村井泓见两翼都被突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明白望江镇守不住了,但他决意要拉更多中国士兵垫背。 “轰隆!!!”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日军的工事被炸上了天。 “全体都有!冲啊!”陈小北端起冲锋枪,第一个跃出掩体。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从缺口涌入,与残存的日军展开了残酷的近距离巷战和肉搏。木村井泓见大势已去,赤红着双眼,举着军刀嚎叫着冲向陈小北嘴里大喊着“板载!” 陈小北冷哼一声,侧身躲过劈砍,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送你回东洋老家!” “哒哒哒……”木村井泓身中数弹,晃了晃,带着他那可笑的武士道执念,重重的栽倒在地。 中队长木村井泓战死,日军的抵抗意志也终于崩溃。残存的小鬼子要么被歼灭,要么选择了自尽,没有一个俘虏。 望江镇内的枪声停了,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陈小北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环顾四周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和破碎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火药味。 “快!一连肃清残敌,确保没有装死的小鬼子! 第237章 龙山岭之斗 “快!一连肃清残敌,确保没有装死的小鬼子!二连、三连,执行方案,销毁所有物资! 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头行动。他们冲进仓库。 战士们将成箱的子弹、手榴弹、炮弹堆叠在一起,埋设好炸药。粮食仓库里,士兵们用刺刀划开麻袋,将粮食泼上从日军那里找到的汽油和煤油,准备付之一炬。 陈小北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眼中没有丝毫惋惜,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一挥“点火” 火把被扔进泼满燃料的粮垛,烈焰轰然腾起。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天空映成橘红色,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镇外远处传来了枪声和日军叽哩哇啦的叫喊——安庆方向的日军援军,终于赶到了。 “营长,鬼子援军到了,他们正在试图从镇东头进来!”哨兵飞奔来报。 陈小北看着眼前的火海,果断下令:“任务完成!全营按预定路线,撤!” 侦察营的战士们毫不恋战,以连排为单位,如同潮水般从镇西迅速撤离,将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对着火海无可奈何的日军甩在身后。 安庆指挥部内,渡边淳一接到了让他几乎昏厥的报告。 “少佐阁下!望江镇……所有仓库……物资……全部被毁!敌人……敌人已经撤离!增援部队无法靠近火场!” 渡边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目眦欲裂:“全部?!你告诉我全部物资被毁了?!弹药呢?粮食呢?!” “嗨……嗨依!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抢救……” 渡边淳一踉跄几步,无力的靠坐在地上。完了,这第六师团近半战略储备,就这么没了!被对方干脆利落的毁掉了,这种决绝的手段,让他感到心寒。 “他们……他们就是为了摧毁我们的物资!为了瘫痪我们的后勤吗?”渡边喃喃自语,一股深刻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谁! 而此刻,成功实施计划的101师侦察营,已与主力会合。萧远志听着陈小北的汇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很好!通知部队向太湖方向转移。 而此时太湖前线,硝烟弥漫,枪炮声震天动地。 日军第16师团在攻克六安后,其兵锋直指大别山南麓的重要门户——太湖!负责驻守太湖的是国民革命军第31军所部。该部官兵依托太湖周边的丘陵山地,构筑了数道防线,誓死阻击日军的推进。 此时做为东线屏障的龙山岭阵地,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日军第16师团的一个联队,在十余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四门山炮的猛烈炮火掩护下,向31军322团把守的主峰发阵地发起了攻击。 “咻——轰!轰!轰!” 日军的炮弹如同犁地一般,将龙山顶部的工事反复摧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破碎的沙袋和木料夹杂着泥土四处飞溅。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把小鬼子放近了再打!”满脸硝烟的322团团长郑凯趴在战壕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的耳朵已被震得嗡嗡作响。 阵地上,322团的士兵们利用弹坑和残存的工事顽强抵抗。马克沁重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喷吐着火舌,组成交叉火力网,将冲锋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但日军的火力同样凶猛,歪把子机枪和精准的步枪射击不断给守军造成伤亡。 “团座!二营阵地被鬼子突破了一个口子!”通讯兵猫着腰冲过来报告。 “妈的!警卫连,跟老子上!把狗日的小鬼子压下去!”郑凯拔出驳壳枪,亲自带着警卫连冲向了最危险的地段。阵地上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喊杀声、刺刀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响成一片。经过半小时的血战,终于将突入的日军赶了下去,但322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太湖西北的徐桥镇, 战斗同样激烈。日军试图从此处迂回,包抄太湖县城。负责防守的31军138师572团,与日军展开了争夺。街道上遍布障碍物和沙包工事,双方阵地反复拉锯。镇子一半已陷入火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太湖县城,31军临时指挥部。 军长韦云松脸色凝重,听着各处的战况汇报,参谋们步履匆匆,电话铃声和电台滴答声不绝于耳。 “军座!龙山岭方向压力巨大,135师请求支援!” “徐桥镇138师报告,击退日军四次进攻,但自身伤亡超过三成!” “城防部队报告,日军飞机对县城进行了大范围轰炸!”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日军第16师团装备精良,士兵训练有素,攻击凌厉。31军虽然依托地利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在绝对的火力和兵员素质劣势下,防线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多处阵地岌岌可危。 “给各部传令,务必死守阵地!没有命令,后退一步者,军法从事!”军长韦云松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布满血丝,“同时,向战区长官部紧急发电,恳请速派援军。 他知道,照这个势头打下去,31军很可能被第16师团击溃甚至吃掉。 而此刻,萧远志率领的101师,正朝着太湖方向疾驰而来。 萧远志眉头紧锁:“31军打得很苦啊。第16师团……这可是块硬骨头。”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但正因为是硬骨头,才更要啃!传令下去,全军直插龙山岭侧后!我们要给16师团的腚眼上,狠狠捅中岛今朝吾这狗日的一刀!” 此时,龙山岭正面的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阶段。322团团长郑凯左臂缠着浸透鲜血的绷带,依然在战壕里奔走呼号:“顶住!谁他娘的也别给老子装怂!”但阵地上能站起来的士兵已经越来越少,弹药也即将告罄。日军的又一次冲锋已经逼近到阵地前几十米,刺刀的反光清晰可见,小鬼子狞的面孔和嚎叫充斥着守军的耳朵。 第238章 惨烈攻防战 龙山岭,322团的阵地早已不复原貌,战壕被炸平,防御工事支离破碎,阵地上到处都是国军将士和日军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团长郑凯左臂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却浑然不顾。他的声音早已嘶哑,却依旧在阵地上回荡:“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看清楚再开枪!手榴弹准备好!” 他的脚下,是一个刚被炮弹炸出的弹坑,里面歪倒着两具士兵的遗体,一个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另一个胸口被弹片炸的一片模糊。 日军的炮火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要将整个龙山岭山头削平。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的炮弹带着尖啸声,一遍又一遍的砸落在322团阵地上。 炮击“隐蔽——!”嘶吼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吞没。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气浪抛向空中。一个年轻的士兵蜷缩在弹坑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巨大的爆炸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口鼻渗出鲜血。他叫徐东升,三天前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炮击稍歇,日军又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上阵地!快!小鬼子又上来了!”郑凯第一个跃出掩体,驳壳枪指向山下。 阵地上残存的守军挣扎着进入战斗位置。人数已经稀稀拉拉,许多士兵身上都带着伤,军装褴褛,满面硝烟,唯有一双眼睛,像是燃烧着的火焰。 重机枪的冷却水早已被打干,枪管通红,副射手往上撒尿试图降温,射手老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咬着牙,继续射击。“哒哒哒……哒哒……”点射声中,冲在前面的日军不断倒下。 捷克式轻机枪手张志杰,此刻也打红了眼,不顾射击的要领,抱着机枪疯狂扫射,直到被一个子弹击中,他才向后仰倒,手指仍紧扣着扳机。 日军的凶悍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三人一组,利用地形交替掩护,精准的步枪射击给守军造成大量杀伤。他们的歪把子机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压制着守军的火力点。 这些来日本自京都的第16师团士兵,战斗技巧娴熟,意志顽强,即使身边同伴不断倒下,依旧嚎叫着“板载!,挺着刺刀,面目狰狞的向前冲。 “手榴弹!”郑凯大吼。 听到团长的喊声士兵们奋力将手榴弹投掷,在日军冲锋队形中掀起一片片死亡之雨。 但日军太多了,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团座!右翼……右翼阵地快顶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踉跄着跑过来报告,他的一只眼睛被纱布缠住,渗着血水。 “顶不住也得顶!我们没有退路!身后!”郑凯眼睛血红,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警卫连,跟老子上!弟兄们,跟小鬼子拼了!” 惨烈的白刃战在阵地前沿爆发。 没有过多的喊杀,只有粗重的喘息、刺刀碰撞的金属铿锵、利刃入肉的闷响、以及垂死者绝望的惨嚎。 郑凯一手驳壳枪,一手大刀。驳壳枪弹匣打空,大刀的刃卷了,他随手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格开一个日军的突刺,顺势一个突进,刺刀狠狠扎进对方的腹部,温热的血液喷溅了他一脸。他来不及抹去,猛的拔出刺刀,侧身躲过另一把刺刀的袭击,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徐东升端着步枪,面对一个凶悍的日军老兵,他紧张得手脚发软。这个日军老兵的突刺十分狠辣,徐东升勉强挡开,眼看第二刺就要到来,旁边一个身影猛的撞开了他,是眼睛受伤的班长。班长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刺,同时手中的大刀片狠狠砍进了这个日军老兵的脖颈。 “东升……杀……杀敌……”班长喃喃着,和这个小鬼子一同倒下了。 徐东升看着班长圆睁的独眼,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幼兽,挺着刺刀冲向另一个敌人…… 阵地上,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有的战士拉响了身上最后的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有的战士抱着敌人滚下山坡;有的战士身中数刀,依然用牙咬着敌人的喉咙…… 第16师团20联队,联队长铃木辰之助举着望远镜,脸色并不好看。他虽然看到部队已经冲上了支那军的阵地,而且发生了白刃战,但对方的抵抗顽强得超乎想象。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这些衣衫褴褛的中国士兵,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 “命令第三大队,全部压上去!务必在天黑前彻底占领主峰!”联队长沉声道,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战斗拖得太久了。 然而,就在他命令下达的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枪炮声,如同旱地惊雷,从他联队的侧后方猛烈的响了起来! 这枪声,对于濒临绝境的322团而言,是穿透黑暗的曙光;但对于日军而言,则是来深渊地狱。 郑凯一刀劈翻眼前的敌人,猛的抬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他那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让人无比振奋的词:“援……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弟兄们!杀——!” 这声呼喊,如同给322团残存的将士注入了强心剂。他们原本即将耗尽的气力,仿佛又回来了几分。 郑凯那一声嘶哑的“援军”,如同给322团残存的将士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本已经力竭的身体里,仿佛又涌出了无穷的力气,那是对生的渴望,对胜利的信念! “杀——!” “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残存的官兵们发出震天的怒吼,挺着刺刀,挥舞着大刀,向着已经冲上阵地日军发起了反冲锋! 郑凯身先士卒,他手中的大刀已经卷刃,便抢过一把日军的三八大盖,继续拼杀。 而日军士兵脸上露出了茫然和惊恐,他们不明白,明明即将到手的胜利,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第239章 击溃铃木联队 震天的喊杀声从日军后方席卷而来,如同平地惊雷,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越来越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旗。旗帜之下是穿着蓝绿色军装,头戴德式钢盔的101师士兵。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子弹像泼水般扫向日军队伍。 “轰!轰!”手榴弹在日军行军队列和进攻梯队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日军第20联队的后方瞬间大乱! 日军第三大队,完全没料到身后会杀出一支敌军。他们的进攻队形被拦腰截断,士兵们惊慌失措,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许多日军甚至还没搞清楚子弹从哪里飞来,就被撂倒在地。 铃木辰之助在联队指挥部里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如水。 “八嘎!哪里来的敌人?!支那军是怎么过来的?侦察兵是干什么吃的!” 铃木辰之助厉声咆哮,但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黄油般,迅速崩溃。 “联队长阁下!支那军主力来了!至少一个师!他们……他们从我们后方杀过来了!”一个 参谋满脸是血,连滚爬爬的冲过来报告。 “顶住!命令第二大队拦住他们!快!” 铃木辰之助声嘶力竭地命令,但他心里清楚,仓促迎敌无异于螳臂当车。 与此同时,龙山岭主峰上,绝处逢生的322团残部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援军来了!是我们的援军!” 郑凯团长那嘶哑的声音此刻却如同洪钟,传递着无比的振奋和力量,“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把狗日的小鬼子赶下去!杀——!” “杀——!” 原本筋疲力尽准备与阵地共存亡的322团官兵们,此刻眼眶通红,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他们端着卷刃的刺刀,挥舞着缺口的大刀,甚至抡起工兵锹、石头,向着已经冲上阵地的日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击。 一个腿上绑着渗血绷带的士兵,吼叫着将刺刀捅进了一个的日军曹长的后背。 徐东升脸上硝烟混合的血迹,想起班长死前的眼神,他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追着一个日军猛刺,最终将其逼到死角,一刀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日军第20联队彻底陷入了绝境。前面是322团残兵不要命的反扑,侧面和后面是国军一个师排山倒海的猛攻。他们的战斗队形被完全打乱,指挥系统已经陷入瘫痪,士兵们各自为战。 山坡上、弹坑里、破碎的战壕边,到处都在进行惨烈的近身搏杀。但这一次,攻守易形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互换。日军士兵脸上写满了茫然和绝望,他们听不懂中国士兵怒吼的内容,但那同仇敌忾气势,让他们肝胆俱裂。 铃木辰之助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他引以为傲的联队正在被分割、包围、吞噬。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握着望远镜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明白,败局已定,甚至……他自己也可能无法逃脱。 “命令部队……向西北方向……转进……”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充满了不甘但此刻,求生和保存实力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然而,他想走,322团的将士们却不会答应! “堵住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跑!” 101师师长亲临前线,指挥部队迅速合拢包围圈。 郑凯团长带着还能动弹的士兵,死死咬住了后撤的日军,不给他们任何脱离接触的机会。 铃木辰之助的命令虽然下达,但在中国军队排山倒海的攻势下,“转进”二字早已沦为一句空谈。通往西北方向的路径,此刻已被101师截断,构筑起一道血肉与钢铁交织的死亡壁垒。 “转进?铃木老鬼子想逃!” 郑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警卫连,跟我来!” 此时不可一世的日军第20联队,被硬生生切割成数块,各自为战。 几发从101师阵地射来的迫击炮炮弹,砸在铃木联队指挥部所在的位置附近。 “保护联队长!” 卫兵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残余的卫兵依托岩石和残存的工事进行抵抗。 然而,大势已去。 郑凯亲自率领的警卫连,如同尖刀般直插过来。这些士兵虽然人人带伤,但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他们手中的机关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瞬间将日军的火力压制下去。 “小鬼子!拿命来!” 郑凯大吼一声,他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射击,几名试图阻拦的日军卫兵应声倒地。 铃木辰之助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拔出了家传的武士刀,刀身在昏暗的硝烟中反射着冰冷的光。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目光阴鸷的盯着冲杀过来的中国军人。他知道,作为帝国军人,他绝不能投降,那将是比死亡更大的耻辱。他唯一的方式就是为天皇尽忠。 “板载!” 铃木辰之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双手高举军刀,向着冲在最前面的郑凯猛扑过去。他身边的几个死硬军官和卫兵也嚎叫着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来得好!” 郑凯夷然不惧,面对铃木势大力沉的劈砍,他一个灵巧的侧身,军刀擦着他的身体砍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几乎在同时,郑凯手中的三八式步枪猛地一个突刺! “噗嗤!” 刺刀穿透了铃木辰之助的腹部。铃木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刺刀,又抬头死死盯着郑凯面孔。 郑凯手腕猛的一拧,搅动了刺刀,然后狠狠拔出。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喷了郑凯一身。 铃木辰之助踉跄后退,“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试图站直身体,维持“帝国军人”最后的尊严,但他的生命正随着鲜血快速流逝。他最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头无力地垂下。 第240章 惨烈 远在十数里外的第31军指挥部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指挥部设在杨家坳一处依山挖掘的窑洞内,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悬挂在墙壁上的马灯,将昏黄的光线投在居中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龙山岭的位置已被红蓝铅笔反复圈点,几乎要被戳破。 “龙山岭方向到底怎么样了?!135师还没有消息吗?!” 31军军长韦云松站在地图前,他身姿笔挺,但紧锁的眉头和深陷的眼窝,暴露了他内心极度的焦虑。他手指点在“龙山岭”的位置上,这位以沉稳着称的沙场老将,此刻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参谋和通讯人员都是低声交谈,生怕声响大了都会招来长官的怒火。电台台前,报务员眉头紧锁,耳机紧紧贴着耳朵上,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僵硬。 “军座,龙山岭方向的电台信号是一小时前,郑团长报告……弹药将尽。” 通讯主任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韦云松没有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他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仿佛要穿透这薄薄的纸张,看到那片被血与火吞噬的山岭。322团是他起家的部队,郑凯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难道今天…… “给135师发报!” 韦云松过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告诉孙家栋(135师师长),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龙山岭!不惜一切代价,撕开日军的包围圈!快!” 他的命令在指挥部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所有人都明白,军座这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135师上了。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是煎熬。 时间,在滴滴答答的电台声中一点点的过去了。 韦云松不再踱步,他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捏着鼻梁。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 时间,在滴滴答答的电台声和远方隐约传来的闷响中,一点一点的煎熬着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韦云松坐在那里,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抿的嘴唇,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汹涌。他在等,等一个能决定龙山岭命运,也决定他心头一块肉的消息。 突然,“嘀嘀嗒嗒”的电报声再次急促响起,打破了指挥部内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电台位置,带着期盼。 报务员迅速抄写,译电员飞快的翻译。然而,随着电文内容的呈现,译电员的手开始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他拿着电报纸,步履沉重地走到韦云松面前,嘴唇嗫嚅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韦云松猛的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如鹰,直接刺向译电员:“念!” 译电员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的念道: “军座钧鉴:我135师全力猛攻陈家坪,然日军第九联队依托地形顽强阻击,其航空兵又对我部轮番轰炸,我师伤亡惨重,进展极其缓慢……目前仍被阻于陈家坪一线,未能突破日军阻击……职部孙家栋愧对军座重托,愧对322团弟兄……” 电文还没念完,指挥部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噗通”一声,一个年轻的参谋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韦云松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他没有暴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原本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被压上了千钧重担,微微佝偻了下去。 他伸出手从译电员手中接过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再次面向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被无数红圈包裹的“龙山岭”。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焦虑和期盼,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和……锥心的痛楚。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所有参谋和军官都屏住了呼吸,悲伤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他们都知道,135师被死死挡住,意味着龙山岭的322团,已经成了一支彻头彻尾的孤军。 韦云松伸出右手,那只有些粗糙、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他没有再说下去,也不需要再说下去。 再说此时的龙山岭阵地这边,此时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失去统一指挥,陷入重重包围,甚至连最高指挥官都已阵亡,这些曾经骄狂不可一世的日军士兵,此刻只剩下了恐惧。他们有的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有的试图集结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打散。 一个日军少尉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起几十个残兵进行抵抗,还没等那少尉喊出第二声,几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手榴弹就在他们中间炸开,将那微弱的抵抗火花彻底掐灭。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抹残阳将龙山岭染成一片的暗红色时,枪声也终于彻底停歇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火药味。尸横遍野,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破碎的枪支、炸烂的钢盔、散落的文件……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一面虽然布满弹孔、染满鲜血,却依旧顽强飘扬的青天白日旗,被一名的士兵插在了原日军第20联队指挥部的位置。 郑凯站在满是尸骸的山坡上,默默的看着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殓烈士的遗体。 没有人欢呼,巨大的伤亡和战斗的惨烈,让胜利的喜悦变得无比沉重。 郑凯的目光扫过阵地,看着那些相互搀扶着的322团战士,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痕,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322团,他的兄弟们……几乎打光了 第241章 军魂 郑凯拄着一杆捡来的三八大盖,站在曾经的日军联队指挥部所在的位置。此时身上他的军装破烂不堪,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左臂的伤口早已麻木,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但都比不上此时的心痛。 他目光所及,尽是层层叠叠的尸骸。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和穿着灰蓝色军装的322团将士,许多牺牲的战士,即使死了,也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一面千疮百孔被硝烟和鲜血染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青天白日旗,被牢牢插进了焦黑的泥土里。旗帜在晚风中微微抖动,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像是在为这满山的忠魂低唱挽歌。 没有人欢呼胜利。 幸存的官兵们,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他们翻动着同袍的遗体,试图找到还可存活的人。每当发现一个还有气息的兄弟,便急促的呼喊卫生兵。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默默的将那些已经冰冷遗体,小心翼翼的抬到一处平整的空地上。 郑凯缓缓走下高地,脚步踉跄。他看到机枪手老李,抱着他那挺枪管都已变形的马克沁,靠在一个弹坑里,胸口好几个弹孔,早已气绝,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山下日军的方向。 他看到那个一只眼睛缠着纱布连长,此刻也静静的躺在地上,纱布被鲜血彻底染透,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他的大刀还紧紧握在手里,刀刃崩开了好几个缺口。 他看到太多熟悉的面孔,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322团,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们……早上还都是生龙活虎的几千号人,现在还能站着的,放眼望去,不足三百,而且个个带伤。 胜利了,阵地守住了,可这代价,太惨重了!惨重到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都感到一阵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101师先锋营营长陈小北,带着几名同样浑身硝烟的士兵,快步走了过来。陈小北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看着郑凯那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他原本因为胜利而有些激荡的心情,也瞬间沉了下去。 他走到郑凯身边,沉默了片刻,才低沉地开口:“郑团长,我是101师侦察营营长陈小北。贵部……打得太惨烈了,你的兵很英勇!” 郑凯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空洞,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像是破锣:“陈营长……多谢……多谢贵部及时来援……” 他的话语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遗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可我的团……我的兄弟们……都没了……几乎……都没了啊……” 陈小北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敬意和酸楚。他挺直胸膛,庄重的向着郑凯,也向着这满山的英烈,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郑团长,322团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他们是英雄!龙山岭会记住他们,国家也会记住他们!” 郑凯看着陈小北庄严的军礼,看着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的幸存部下,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死亡气息的空气,强行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他慢慢抬起颤抖的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向那些正在收敛遗体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清晰的吼声: “弟兄们!收拾好牺牲袍泽的遗体!带上还能走的伤员!我们……带兄弟们……回家!”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岭间回荡,悲壮而苍凉。 幸存的将士们默默行动起来,更加卖力地清理着战场。他们知道,他们不仅要守住阵地,还要让牺牲的弟兄们,魂归故里。 萧远志踩着焦黑松软、浸满血水的泥土,踏上了龙山岭主峰。尽管他早已身经百战,自认见惯了尸山血海,但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的呼吸为之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是一片怎样的土地啊。 目光所及,尽是断肢残骸,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地面。敌我双方的尸体紧紧纠缠在一起,许多甚至维持着生前最后搏杀的姿态——刺刀插在对方的胸膛里,手指掐在敌人的脖颈上,牙齿咬在日军的耳朵或喉咙处……他们就像用血肉浇铸在一起的雕塑,无声地诉说着最后时刻的惨烈与决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血腥之气,以及……生命消逝后的那股死亡气息。几只乌鸦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沙哑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苍凉。 萧远志的军靴踩在破碎的枪支和散落的弹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国军士兵,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却依旧死死抱着一个日军曹长的腰,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日军的肉里,至死没有松开。那日军曹长则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喉咙被士兵的咬开,凝固的血液糊满了半张脸。 不远处,一个国军士兵背靠着炸塌的工事,胸口插着两把刺刀,但他手中的大刀,也砍断了两个日军士兵的脖子。 萧远志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他的目光从一具具年轻却已冰冷面孔上扫过。这些士兵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这就是中国军人。 他们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充足的补给,面对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他们用的是什么?是胸膛!是热血!是视死如归的胆魄,是宁死不屈的骨气!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敌人,也告诉这片他们誓死守卫的土地——这里,是中国的山河,一寸也不会让! 萧远志的眼眶湿润了。他并非多愁善感之人,但此刻,一种崇高的敬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在这些英勇的士兵们,是如何高喊着“杀敌”,是如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刺刀捅进敌人的身体……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萧远志停下脚步,站在那面插在最高处的青天白日旗下。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些战死的英魂吟唱着无声的挽歌。 他缓缓抬起右手,庄重而肃穆地,向这片浸透了忠诚与鲜血的阵地,向那些永远长眠于此的中国军人,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第242章 难以置信 日军第十六师团指挥部,设在一处富户宅院内,汽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代表日军进攻势头的蓝色箭头,正锐利地指向“龙山岭”及更后方的“太湖”方向。 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胁差短刀。他面容精悍,眼神阴鸷,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透着一股冷酷。在他面前,几名高级参谋垂手肃立,大气也不敢出。 “铃木联队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中岛今朝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在寂静的厅堂内回荡。他微微蹙眉,似乎对等待有些不耐烦。 按照他的预想,此刻捷报早该传来了。他亲自部署,以第20联队为主力,配属炮兵,猛攻那个叫做龙山岭的支那军阵地。根据情报,守卫那里的不过是中国军队一个的步兵团,在帝国陆军的绝对火力优势的打击下,理应早已土崩瓦解。 一旦拿下龙山岭,面前就是一马平川,他的第十六师团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太湖,这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足以让他在方面军司令部乃至大本营面前,再添一笔显赫的战功。 “师团长阁下,” 一个参谋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最后一次接到铃木大佐的电报是在三小时前,他表示部队已多次突入支那军主阵地,正在肃清残敌,预计很快就能完全占领龙山岭。之后……无线电联络便中断了,可能是山区信号不良,或是联队部正在转移位置。” “信号不良?” 中岛今朝吾冷哼一声,将胁差“啪”地一声按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铃木辰之助不是第一天带兵了,难道不知道保持通讯畅通的重要性?还是说,他遇到了什么‘意外’的麻烦?”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龙山岭的位置,那里被他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不知为何,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滋生。战斗拖延的时间,似乎比他预想的要长了一些。支那军的抵抗,难道真的如此顽强吗? “通知航空大队,天亮后立刻对龙山岭及周边区域进行侦察。” 中岛今朝吾沉声下令,他需要确切的消息,“同时,催促第九联队,尽快击溃当面的支那军135师,确保我军侧翼安全,并随时准备策应第20联队。” “嗨依!” 参谋们齐声应道。 中岛今朝吾重新拿起那把胁差,用白手套轻轻擦拭着冰冷的刀身,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太湖。他的野心,如同这刀锋一般,渴望着饮血和征服。 “龙山岭……不过是一道小小的门槛罢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对胜利的志在必得,以及对潜在抵抗者的不屑,“铃木,不要让我失望。帝国的荣耀,不容玷污。”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第20联队,此刻已然灰飞烟灭。他麾下悍将铃木辰之助大佐,已经倒在了中国土地上,永远也无法回应他的命令了。 黎明即将到来,但带给中岛今朝吾和第十六师团的,绝不会是他们期盼的捷报,而是一记沉重无比的闷棍。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架日军九七式侦察机便带着引擎的轰鸣声,从临时野战机场拔地而起,径直飞向龙山岭方向。 飞行员田中次郎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熟练地操纵着飞机,爬升到预定高度。观察员小林毅则透过舷窗,仔细地观察着下方被晨雾笼罩的山峦。 “接近目标区域,龙山岭。” 田中通过机内通话器说道。 “明白。” 小林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山岭。当飞机飞临主峰上空时,他的动作猛的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田中君……下面……下面……” 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田中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降低了飞行高度。随着高度下降,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焦黑土地,弹坑如同麻点般布满了整个山岭。紧接着,他们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东西——是尸体!漫山遍野的尸体!从空中俯瞰,那些尸体就像是被随意抛洒的沙粒。 “天照大神……” 田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操纵杆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参加过多次侦察任务,也见过战场惨烈、如此惨烈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高度还是太高,分辨不清敌我!再降低一些!” 小林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急促的说道。他需要确认是否还有帝国士兵在活动。 田中一推操纵杆,飞机发出更刺耳的轰鸣,开始俯冲降低高度。气流让机身有些颠簸,但两人都死死盯着下方。 “看那里!” 小林突然指着主峰一侧,声音带着惊恐,“那是……那是我们的军服!很多!” 田中顺着指引看去,心脏猛的一沉。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大量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尸体以各种姿态倒伏着,明显是在冲锋过程中被密集火力杀伤。 飞机的高度已经很低,几乎能看清地面上的血迹和残破的肢体。 就在这时,小林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主峰最高点。那里,一面布满弹孔、被硝烟和血迹污染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旗帜,正在晨风中顽强地飘扬着。虽然破损严重,但那青天白日的图案一眼就能看清。 是支那人的旗帜!龙山岭,还在支那军手里! 那么,第20联队……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小林和田中瞬间通体冰凉。 “拉高!快拉高!” 小林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田中拉回操纵杆,飞机急速爬升。在飞机转向的瞬间,他们瞥了一眼战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那面飘扬的旗帜,看不到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 第20联队,铃木联队……他们难道…… 田中和小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飞机带着这个足以让整个师团指挥部震动的噩耗,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第243章 中岛今朝吾的决定 九七式侦察机带着不祥的寂静降落在野战机场。飞行员田中次郎和观察员小林毅甚至没有按照惯例进行详细的降落后检查,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停在机场边缘的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嘶吼,朝着师团指挥部的方向绝尘而去。 指挥部内,气氛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那份等待的焦灼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中岛今朝吾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只是手中的胁差不再把玩,而是被他紧紧握着,刀柄上的纹路深深印入掌心。 当门外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以及卫兵未能完全阻拦的喧哗时,中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师团长阁下!航空侦察队急报!” 一名参谋脸色发白地引着同样面无人色的田中和小林冲了进来。 两人甚至来不及将飞行帽摘下,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急促,眼神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说!” 中岛今朝吾的声音如同冰碴,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观察员小林毅猛地一躬身,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声音的颤抖,语速极快地报告:“报告师团长阁下!我部奉命侦察龙山岭区域!发现……发现主峰及周边山坡……遍布帝国将士与支那军士兵遗体,数量……数量极多,难以估算!” 指挥部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参谋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中岛今朝吾的身体微微前倾,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继续说!” 小林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补充:“我方观察到,在主峰东侧缓坡,有大量我军将士遗体,呈进攻队形倒伏……而……而龙山岭主峰最高点,依然飘扬着支那军的青天白日旗!阵地……似乎仍在支那军控制之下!整个战场……异常寂静,未观察到任何我方人员活动迹象!” “八嘎!!!” 中岛今朝吾从太师椅上暴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手中的胁差“哐当”一声狠狠劈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刀刃深深嵌入木板,桌角都被劈开一道裂痕! 他脸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扭曲,阴鸷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那是一种计划被彻底粉碎、权威受到严重挑衅的狂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低吼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一个支那军的步兵团,怎么可能抵挡住帝国一个精锐联队的进攻?!还让我军付出如此代价?!铃木这个蠢货!他在干什么?!” 震惊过后,是冰水浇头般的清醒。航空侦察兵不敢,也绝无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谎报军情。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第20联队真的在龙山岭玉碎了!甚至连联队长铃木辰之助都已经……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个联队的问题,这更是对他中岛今朝吾,对整个第十六师团声誉的沉重打击!方面军司令部会如何看待他的指挥能力?大本营又会作何感想? “查!立刻派人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龙山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岛今朝吾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命令第九联队,停止对135师的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然而,中岛今朝吾的话语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不……等等。” 这声低语几乎微不可闻,却让所有参谋的动作瞬间定格。他们惊愕的看向师团长,只见中岛今朝吾缓缓直起身,眼中的血色未退,但那股狂怒似乎正被冷静的所取代。 他绕过桌案,脚步沉重地走到悬挂的巨大军事地图前,目光钉着“龙山岭”这个地名。 他的整个作战计划原本就应由铃木联队一鼓作气拿下龙山岭,如今竟成了卡咽喉的骨鲠。若不能迅速拔除它,后续的计划的都将沦为一张废纸! 必须拿下龙山岭阵地,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铃木辰之助,他不是庸才,第20联队更是师团的精锐。这样的精锐,却在兵力和火力均占优势的情况下,强攻一个支那步兵团驻守的阵地,结果竟是……全军覆没? “这决不可能是一个支那步兵团能办到的。” 中岛今朝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警告在场的每一个人,“即便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无可能让铃木联队连一个传递消息的人都逃不出来。这不合逻辑,更不符合帝国军队的战力评估。” 他转过身,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两名航空兵身上。 “你们在空中,除了尸体,还看到了什么?有没有不寻常的细节? 飞行员田中次郎颤声道:“报、报告师团长阁下。主峰两侧的侧翼阵地上,散兵坑和交通壕的密度……似乎远超常规,而且构筑得极为刁钻。另外……在主峰反斜面,似乎有大量新土翻动的痕迹,但……但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 “反斜面……”中岛今朝吾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疑虑更深。支那军何时学用反斜面布置兵力,规避炮火? 疑云,如同龙山岭上弥漫的晨雾,厚重得化不开。 “这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他最终得出结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但这份冰冷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或许是支那军得到了未知的增援,或许是地形比地图显示的更为险恶,或许……是他们使用了什么诡计。” 贸然将第九联队或者其他部队再投入这个血肉磨坊,极有可能重蹈覆辙,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届时,不仅龙山岭拿不下,整个师团的进攻锐气也将受挫,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必须先弄清楚,铃木联队究竟是怎么没的!” 他走回桌旁,用力拔出了嵌在桌面上的胁差,刀锋与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命令!”他再次开口,语调已然不同,充满了审慎与决断: “一、第九联队停止原定进攻,就地构筑防线,严密监视龙山岭及135师动向,但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师团级以下的主动攻击!” “二、立刻从师团直属侦察中队抽调最精锐的士兵,组成两支以上的战术侦察小队,趁夜色渗透至龙山岭区域。他们的任务不是交战,是眼睛!我要知道阵地上现在是谁在防守?兵力如何?装备如何?工事布局细节,尤其是反斜面!以及,尽可能搜寻我方幸存者,或找到记录战斗经过的日志、文件!” “三、请求特高课潜伏人员,动用一切资源,查明支那军是部队调往龙山岭的迹象,尤其是他们的精锐或特殊作战单位。” “四、炮兵联队保持警戒,标定龙山岭所有已知及可疑坐标,等待进一步指令。”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指挥部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但氛围已截然不同。之前的焦灼等待,化作了更具压迫感的、引而不发的战前准备。 中岛今朝吾将胁差缓缓归入刀鞘,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个该死的山头。 龙山岭…… 他心中默念,不管你隐藏着什么秘密,吞噬了我一个精锐联队,我都要把你彻底碾碎,用你们的血,来洗刷第十六师团的耻辱。 第244章 察探 夜色,如同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厚重绒布,笼罩着龙山岭及其周边区域。惨烈的战场痕迹被黑暗掩埋,只留下风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在距离龙山岭主峰约两公里的一处灌木丛中,第十六师团直属侦察中队第一小队的曹长高桥信一,正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他身边是五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趴在地上丝不动,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们已经潜伏了三个小时。 “曹长,”身旁的士兵石川压低声音说道,“太安静了……连虫鸣都听不到。” 高桥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月光偶尔会穿透云层,短暂的照亮龙山岭主峰的轮廓。那面青天白日旗还在山风中微微飘动,这代表着阵地仍在敌人手中,而山下,是数以千计帝国勇士的遗体。 高桥信一观察的重点侧翼的散兵坑和交通壕。 “不对劲,”高桥开口说道,“准备抵近侦察,第二组掩护,我和石川、小林摸到东侧缓坡边缘,除非暴露否则绝不开火。” “嗨!” 他们利用地形和弹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片布满士兵遗体的缓坡靠近,那股混合着血腥和硝烟气息的味道就越发浓烈令人作呕。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尸体,死亡的气息,让每个人的心都紧张不已。这些士兵大多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很多人身上除了枪弹伤,还有近距离爆炸造成的创伤,惨不忍睹。 “曹长,看这里。”石川在一处相对密集的遗体群旁停下,指了指地面。 高桥匍匐过去,借助月光他看清了——地面上除了杂乱的脚印和弹壳,还有一些不规则的、边缘锐利的浅坑,以及嵌入泥土和尸体的金属破片。是迫击炮弹或山炮弹造成的。 “是……迫击炮?或者是手榴弹集中投掷造成的?”小林猜测道,声音带着不确定。 高桥没有回答,他的心在不断下沉。继续向前摸索,试图更接近主峰阵地。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缓坡与主峰阵地前沿的缓冲地带时,高桥突然抬起手,示意停止前进。 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来自前方的支那军阵地,而是来自侧后方,他们刚刚经过的一片乱石堆。 那不是风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那片黑暗看上去似乎空无一物。但他多年战场磨砺出的直觉,。 好像有什么人在那里。在黑暗中,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撤……”高桥用最低的声音下令,同时缓缓拉动枪栓,“缓慢后退,保持警戒。”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移动的瞬间—— “一声尖锐枪响划破夜空的寂静! “噗!”一声闷响,在前面的士兵小林身体猛的一颤,随即软倒下去,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眼中还残留着惊愕。 隐蔽!”高桥低吼一声,和石川迅速翻滚到一块岩石后方。 枪声没有再次响起。战场重新陷入了死寂,仿佛刚才那一声枪响只是幻觉。但小林的尸体却告诉他们这不是幻觉。 高桥的心脏狂跳,这不是普通的士兵!能在如此距离下进行精准的狙杀,显然是狙击手无疑! 支那军怎么会有狙击手?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另那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他们可能被包围了。不是被阵地正面的守军,而是被如同死神盯上了一样的感觉。 “发信号!给第二组!红色信号弹!我们被伏击了!”高桥对石川吼道,同时举枪朝着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盲目射击,试图压制和驱散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石川迅速掏出信号枪,然而,他刚举起手—— “咻!” 又一声轻微的啸音。 石川的手腕被瞬间击穿,信号枪掉落在地。。 高桥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对方连求救信号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他背靠着岩石,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第20联队会玉碎在这里了。 他们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步兵团。 “曹长……”石川捂着流血的手腕,声音绝望。 高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的从岩石后探身,朝着一个声音来源的方向扣动扳机,同时大吼:“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把消息带回去!” 他的吼声和枪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从不同的方向,响起了那种枪声,以及几声爆炸威力的手雷爆炸声。 枪声和爆炸声很快停歇。 一切,重归沉寂。 只有那面青天白日旗,依旧在龙山岭主峰上飘扬着。 远处,负责掩护的第二小组,听到了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声,但是没有看到信号弹升空,随即是一切就归于沉寂了。第二组长组长脸色难看,毫不犹豫的下令:“撤退!立刻向师团部报告!高桥小队可能……玉碎!龙山岭的守军不简单!” 次日清晨,十六师团指挥部。 中岛今朝吾看着手中由第二小组带回来的、语焉不详的侦察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能遭遇精准狙杀……敌人装备有消音武器……活动于阵地外的狙击手……疑似特种作战……” 报告上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针,刺在他的心头。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地图上的龙山岭。这一次,他的目光中不再仅仅是愤怒和屈辱,更增添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那个“未知的原因”,似乎正逐渐显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各部队,暂停一切对龙山岭方向的试探性行动。召开联队长级以上紧急作战会议。”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龙山岭,已经从一个必须拔除的战术要点,变成了一个充满致命谜团的深渊。 在揭开所有谜底之前,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士兵,去填这个无底洞。 第245章 忧虑 第三十一军指挥部 电台的滴答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烟草气味。军长韦云淞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龙山岭已经超过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传来消息了。 322团,他手中最能打的一个团,被他亲自点名驻守在龙山岭,阻击日军第十六师团的铃木联队。谁都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一场血仗,但他相信322团这些一路跟他血战出来的弟兄们,至少要顶住日军七天时间,为军主力在太湖一线的布防争取宝贵时间。 “军座!135师急电!” 机要参谋几乎是跑着冲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份电文递到韦云淞手中。 韦云淞一把抓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电文是135师师长孙家栋发来的,内容简洁却足以让指挥部内所有注意到的军官心头一沉: “军座!我部当面之敌第九联队开始收缩兵力进入防御态势。龙山岭方向自昨天旁晚枪炮声已经停止,至今未复,判断龙山岭战事或已告一段落。职部已派小股部队前出侦察,但目前尚未获确切消息。” 电文从韦云淞手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 指挥部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军长韦云松那张瞬间铁青脸上。 “枪炮声停了……日军第九联队收缩兵力……” 韦云淞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在他心头。 “军座,” 一旁的参谋长分析道,“日军第九联队停止进攻并收缩,这通常意味着其威胁已经解除,或者主攻方向发生变化,结合龙山岭的情况……”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龙山岭的战斗结束了。原因只可能有两个:一是日军主动撤退了;二是322团已经打光了,阵地易主。 “日军撤退?”“中岛今朝吾投入一个精锐联队,死磕了这么多天,眼看就要成功了,他会在这个时候撤退?除非他疯了!” 目前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龙山岭……丢了!322团……怕是全军覆没了!” 这个结论如同一声惊雷,在指挥部内炸响。参谋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322团团长郑凯,那可是全军都有名的硬骨头,更是一员悍将,怎么可能三天就…… 韦云淞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不仅仅是损失一个团的痛心,更是对整个战局的担忧。龙山岭一失,日军第十六师团主力便可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太湖防线,他精心布置的整个防御体系都有崩溃的危险! “孙家栋派去侦察的人有消息了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翻腾,厉声问道。 “还没有,军座!战场区域现在情况不明,恐怕……” “等不及了!” 韦云淞断然道,目光重新变的决绝,“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侦察兵身上,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龙山岭后的几条路径快速划过: “命令!” 指挥部内所有人瞬间挺直脊背。 “一、急电135师孙家栋!着他立刻收缩陈家桥一线兵力,梯次转移至第二道预设防线——落霞山!依托落霞山有利地形,构筑纵深防御工事,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日军向太湖方向的推进速度!告诉他,丢了落霞山提头来见!” “二、命令驻守长山口的130师,立即派出一个加强团,前出至郭装一带,建立前进阻击阵地,掩护135师侧翼,并密切监视龙山岭方向日军动向!” “三、军直属炮兵团,即刻向落霞山运动,做好火力支援准备!” “四、给战区长官部发报,禀明龙山岭可能失守,日军第十六师团主力可能沿此路线突进,我部正调整部署全力阻击,但情势危急,请求友邻部队策应,并请空军尽可能侦察龙山岭及周边敌情!” 一道道命令如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三十一军指挥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电台滴答声更加急促,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韦云淞下达完命令,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郑凯……322团的弟兄们……” 他心中默念。 他相信322团一定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给予了日军沉重的打击,但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现在,压力全部到了他的肩上。他必须利用322团用生命换来的宝贵的时间,重新组织防线,挡住日军接下来的进攻。 太湖能不能守住,整个战区的侧翼安全能否维持,在此一举。 龙山岭阵地,萧远志来到躺满伤兵的简易帐篷,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白面孔,最终停在了一个用篷布隔开的角落里。 团长郑凯斜靠在一摞弹药箱上,左臂和胸腹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双眼望着篷布顶,他身边,或坐或卧着几十个伤痕累累的士兵,他们大多沉默着,有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有人则闭着眼睛,仿佛还在回忆那场噩梦。 萧远志的脚步很轻,但他的到来还是引起了注意。几个还能动弹的322团士兵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被萧远志用手势轻轻制止了。 他走到郑凯面前,蹲下身。 “郑团长。” 萧远志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郑凯的眼珠缓缓转动,焦距逐渐汇聚到萧远志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的咳嗽。 萧远志示意旁边的卫生兵递过水壶,郑凯喝了一了口。 “郑团长,322团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萧远志看着郑凯的眼睛,语气郑重而充满敬意,“你们以一团之力,硬撼日军一个精锐联队数日,击毙联队长铃木辰之助!此战,不仅守住了龙山岭,更打出了我中国军人的威风! 第246章 疯狂的决定 郑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泪光一闪而过,随即被决然所取代。 我不后悔! 从接受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从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弟兄倒在阵地上起,这个念头就在他心里生了根。两千多条性命换来的阵地,值吗?他从未允许自己细想。但现在,萧师长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道铁门—— “萧师长,”郑凯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多谢。” 萧远志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心中了然。他沉默片刻,开口道:“郑团长,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是超额完成。铃木联队被全歼,日军攻势受挫。现在你可以带弟兄,撤出龙山岭阵地了。这里由我们101师来接防。” 然而,郑凯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撑着弹药箱,试图坐直身体,旁边的卫生兵想扶他,被他用制止。他的目光扫过身边那几十个残存的弟兄——有的断臂,有的伤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都在看着他。 “萧师长,“您的好意,我们322团剩下的弟兄们心领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322团,两千多号兄弟,都倒在这儿了。这龙山岭的每一寸土,都浸着他们的血。“我们还活着的这几十号人,是替他们活到现在的。我们没打算再活着离开这儿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撼人心魄。那是一种与阵地共存亡的决绝,是对麾下所有牺牲将士的承诺。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伤兵们粗重的呼吸声,几十个322团的残兵,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亮了起来,一种与阵地共存亡的坚定神情在脸上俘现。 萧远志看着郑凯,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他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 与龙山岭氛围截然不同是,数十里外的日军第十六师团指挥部内,此刻正被一种火山爆发前的死寂所笼罩。 参谋军官们屏息静立,连地图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聚焦在中岛今朝吾师团长身上。 “确认了吗?” 中岛的声音嘶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嗨依!”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额头渗出冷汗,“派出的多个侦察小队均已回报……龙山岭阵地已由新到的支那军部队接防。在阵地前及周边区域……发现大量……大量帝国勇士的遗体,其中包括……包括联队长铃木大佐的……” “八嘎!” 中岛今朝吾那双平日里阴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使得他整个面容都显得狰狞可怖。 “铃木辰之助……一个整编精锐联队……竟然……竟然玉碎在一个山岭!败在一支地方杂牌军的手里!”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这是第十六师团的耻辱!是自明治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日俄战争时期,我们面对俄国人的重炮也未曾遭受如此损失!” 指挥部内鸦雀无声,只有中岛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耻辱!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军部那些同僚嘲讽的眼神,听到了国内舆论的哗然。第十六师团的荣耀,他中岛今朝吾的前程,都将因为这个该死的龙山岭,因为这个支那步兵团而上蒙羞! 常规进攻?他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支那军的顽强超乎想象,继续投入兵力强攻,即使能拿下,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速度太慢,无法达成迅速突破太湖防线的战略目标。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按常理出牌了! 一个疯狂而残忍的念头,在他心中怒火占据胜了理智。他要报复,要用最极端的手段,将龙山岭连同上面所有的支那军人,从地图上彻底抹去!要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铃木联队的亡魂,来震慑所有敢于抵抗的中国军人!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部内噤若寒蝉的军官们,最后定格在后勤参谋的身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常规手段,效率太低。” 中岛今朝吾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这种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加令人胆寒的疯狂,“为了尽快突破支那军防线,为了给玉碎的铃木联队复仇,我决定……使用‘特种弹’。” “特种弹”三个字一出,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军官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当然明白“特种弹”意味着什么——那是国际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的化学武器! 参谋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中岛今朝吾那近乎癫狂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的中岛师团长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命令!” 中岛今朝吾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炮兵联队,立刻向前沿阵地秘密运送‘特种弹’!目标,龙山岭主峰及支那军阵地!我要让那里……寸草不生!” “嗨依!” 传令官声音发颤地应道,快步跑了出去。 中岛今朝吾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刺眼的“龙山岭”标识,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扭曲的笑容。 参谋长山田孝之少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他上前半步用语气劝慰的语气说道: “师团长阁下!请……请务必三思!使用特种弹,事关重大!这……这违背了国际公约,一旦消息泄露,帝国将在国际上陷入极大的被动!而且,这几日气象条件并不稳定,万一……”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中岛今朝吾猛的转过头,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山田孝之。 “国际公约?”中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讥讽,“那些白条猪的虚伪条约,也配束缚帝国皇军的手脚? 只有失败和耻辱,才会让帝国陷入真正的被动!龙山岭上的支那人,必须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这是他们胆敢抵抗代价!” 第247章 给小鬼子的惊喜 中岛今朝吾的意志就是整个第十六师团意志,他的很快被执行下去。 师团直属的野炮兵第22联队,以及刚刚调拨给他指挥的步兵第11旅团下,开始连夜向龙山岭方向调动。沉重的火炮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骡马的嘶鸣和履带式牵引车的轰鸣打破了夜的寂静,庞大的炮兵队伍在黑暗中潜行。 龙山岭上,101师指挥部。 萧远志得到这一消息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侦察兵带回的情报在他预料之中。 “小鬼子果然坐不住了。”他对着身旁的参谋长顾维汉说道,“一个精锐联队被咱们包了饺子,中岛今朝吾这老鬼子要是不发疯,反倒奇怪了。看这架势,是把十六师团家底搬来了,是想用炮火把咱们龙山岭彻底犁一遍啊。” 顾维汉面色凝重:“师座,鬼子炮兵规模不小,咱们的工事虽然加固过,但恐怕……” “怕什么?”萧远志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真以为老子这几天是光蹲在山上看风景的?” 萧远志早就料定日军会进行大规模的报复,甚至可能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因此,在接防阵地的同时,他的一系列后手就已经悄然布置下去。 “命令!”萧远志沉声道,“一、前沿观察所加倍警惕,精确测算日军炮兵阵地可能位置。二、我军炮兵做好机动和反炮击准备,打几炮就换地方,别让小鬼子盯上。三、告诉工兵营长,他表现的时候到了!‘铁西瓜’和‘土飞机’该派上用场了!” 所谓的“铁西瓜”,是萧远志给那些埋设在日军必经之路上的各式地雷起的绰号。而“土飞机”,则指向了他那未能完全成功的“创新武器”。 想到这里,萧远志心里也不由得有些遗憾。他的“系统商城”限制极大。他本想兑换真正的大杀器——比如“定向地雷”,却被提示“该技术与时代背景不符,无法提供成品及完整技术”。 无奈之下,他只能靠前世记忆自行摸索。结果,定向雷所需的精密引爆机构没能搞定,反而阴差阳错地搞出了装填了烈性炸药加强版巨型炸药包,采用电起爆方式。这玩意儿,活脱脱就是后来让某些大国军队头疼不已的“路边炸弹”的原始版本。 “这东西,威力是够劲了,”萧远志当时对工兵营长交代,“就是起爆是个问题,线路埋不好容易被鬼子侦察兵发现,不能常用,得用在刀刃上,给鬼子来个‘惊喜’!” 如今,鬼子的“惊喜”正在路上。 漆黑的夜色下,日军一支负责探察前进路线的工兵小队,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地面。突然,一名工兵的探雷器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有地雷!”他低呼一声。 小队立刻散开,经验丰富的排雷手匍匐上前,开始谨慎地挖掘。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枚“铁西瓜”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根本不是普通地雷的动静,简直像是一发重炮炮弹直接在行军队列中炸开! 耀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狂暴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的铁钉、碎铁片呈扇形向四周激射!正在行军的日军一个步兵中队猝不及防,顿时被笼罩在这片死亡金属风暴之中!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爆炸的回音。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装备被抛向空中,道路上一片狼藉,如同被血腥的镰刀扫过。 这正是萧远志和工兵营这两天“杰作”——那枚通过长长的电线连接到潜伏哨兵手中的起爆器的“路边炸弹”。被埋设在日军认为相对安全路线上,给了向前推进的日军当头一棒! 消息很快传回日军指挥部。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中岛今朝吾听到报告,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还在他们前进路线上布置了如此阴险的陷阱。这更加坚定了他要碾碎这伙敌人决心。 “命令炮兵,加速前进!抵达预设阵地后,无需等待步兵完全扫清通道,立刻对龙山岭坐标进行覆盖式炮火准备!特种弹……混在常规炮弹中,一同发射!” 龙山岭的夜空下,钢铁的碰撞声、零星的爆炸声和凄厉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预示着更加残酷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萧远志的层层布置,虽然给日军造成了很大麻烦和伤亡,但显然并没能阻止日军逼近。 野炮兵第22联队联队长安藤重治大佐脸色铁青地站在刚刚设立的临时指挥所前,望着眼前一片忙乱、夹杂着伤兵呻吟的炮兵阵地。夜风带着硝烟和血腥气吹拂着他沾满泥点的军装,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和阴霾。 “八嘎……” 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师团长中岛今朝吾。 这一夜的强行军,对他宝贵的野炮联队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那种威力巨大的炸弹,简直防不胜防!他的联队不仅在沿途损失了不少宝贵的炮兵,更有四门75毫米野炮被爆毁在路上!这些都是帝国宝贵的装备,就这么损失在路上了,让他心疼的直滴血。 “师团长阁下到底在想什么?!” 安藤几乎要吼出声来,“如此急躁,如此不计代价!这根本就不是他以往的指挥风格!难道真如一些士兵私下议论的那样,因为铃木联队的玉碎,师团长阁下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甚至……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吗?!” 这种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恰恰反映了他内心极度的不满和困惑。 “联队长阁下!” 一个参谋跑过来,立正报告,“各炮兵大队已基本进入预设炮位,但是…… “没有但是!” 安藤重治粗暴的打断了参谋的汇报,“师团长命令,立即炮击!立即!你明白吗?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几乎是咬着牙复述了中岛今朝吾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参谋被安藤的语气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嗨依一声,转身跑去执行命令。 安藤重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帝国军人,他必须服从命令,哪怕这个命令在他看来是愚蠢的。他走到观察口,望向中龙山岭山方向,那里寂静无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支那人……你们到底还有什么花样? 第二百四十八章 悲愤的安藤 安藤重治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安,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龙山岭。山岭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过分的安静让他脊背发凉。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眉头紧锁,暗自思忖。是沿途的炸弹让他成了惊弓之鸟?还是师团长那违背常理的命令打乱了他的节奏?抑或是……这座山本身,就隐藏着他尚未察觉的致命杀机? 他环顾四周,这片被选作炮兵阵地的区域,地势相对平缓,射界开阔,背靠一片小树林便于隐蔽,从军事角度看,几乎是标准的选择。工兵也初步探查过,并未发现异常。可为什么,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他并不知道,这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并非来自山上,而是恰恰来自他们的脚下。 就在这片看似安全的土地深处,一条条细细的电线蜿蜒潜伏,连接着一个个被萧远志称之为“土飞机”的巨型炸药包。工兵营根据萧远志的指示,又结合对日军炮兵战术的理解,预判了几个最有可能被选为炮兵阵地的区域,将炸药埋设了下去,构成了一个庞大死亡陷阱。所有的引爆线最终汇拢到几个隐蔽极佳的观察点,只等一声令下。 这,就是萧远志为日军炮兵联队准备的“盛大欢迎仪式”,也是他面对日军重炮集群的底气之一——他不要被动挨炸,而是要敲掉鬼子的炮兵! “联队长阁下,各大队报告,射击诸元调整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安藤重治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归咎于自己的过度紧张。他举起右手,准备下达炮击命令。只要他的手麾下,钢铁风暴便会倾泻向龙山岭。 就在这一刻—— 咻——! 对面的阵地上突然发射了一颗红色信号弹射。 安藤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以为遭到了步兵袭击。 几乎同时,在龙山岭一侧某个毫不起眼的土包后面,一名101师工兵营的战士,看着手中的起爆器,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营长重重的点了点头。营长眼神锐利,透过伪装死死盯着山下那片忙碌的日军炮兵阵地,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请你们坐‘土飞机’!给老子起爆!” 战士用尽全身力气,猛的将起爆器的手柄压了下去! 刹那间,安藤重治脚下的大地,从内向外,猛然了拱起。 轰隆隆隆——!!! 一连串沉猛烈致极的巨响汇成的死亡的交响乐!仿佛沉睡在地底的火山骤然爆发! 安藤重治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的土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将他狠狠摔倒在地上。他惊恐地看到,不远处一门正在昂起炮管的75毫米野炮,连同周围的炮兵和弹药车,被一股巨力直接抛向了空中,在火光和浓烟中解体! 巨大的火柱从多个地点同时冲天而起,裹挟着泥土、碎石、炮管零件、以及无数日军士兵破碎的身体!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巨锤,向四周疯狂扩散,轻易地掀翻了较近的火炮,将士兵像稻草人一样撕碎、吹飞! 整个日军炮兵阵地,瞬间化作一片烈焰地狱!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泥土崩塌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安藤重治被震得耳鼻流血,头晕目眩,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的联队,他引以为傲的野炮第22联队,在短短十几秒钟内,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毁灭之中。他此刻终于明白了那股不安的来源,他们的对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更狠辣! 他呕出一口带着泥土的鲜血,脑海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和泥土被烧焦的糊味,形成一种令人的窒息气味。原本井然有序的炮兵阵地,此刻已沦为一片废墟与尸骸交织的炼狱。 爆炸后形成的巨坑遍布整个炮兵阵地区域,有的甚至渗出了地下水,与鲜血混合成暗红色的泥沼。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野炮如今东倒西歪:有的炮管被炸成扭曲的麻花,有的炮架彻底散落,轮子滚出老远,更有甚者,连同护盾一起被掀翻,压在了操作它的炮兵身上,只露出沾满泥污的手脚。 初步清点后的结果令人绝望——超过三分之二的火炮在爆炸中彻底损毁或严重受损,无法修复。剩下的也是炮镜碎裂,部件损坏,短时间内难以使用。 炮兵的损失更是触目惊心。爆炸核心区域的炮兵几乎全部玉碎,尸骨无存了。稍远些的士兵,或被冲击波震碎内脏,七窍流血;或被横飞的弹片、碎石、或者被火炮零件砸到肢体,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还的有浑身起火,如同人形火炬般奔跑翻滚,最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藤重治大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军帽不知飞到了何处,军装沾满污泥和暗红的血渍,左边脸颊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涔涔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呆滞的扫过炮兵阵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源于心中的崩溃。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的联队……怎么会……”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少佐军官被半截炸断的炮管压在下面,上半身还算完整,眼睛却瞪得滚圆,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恐。那是他颇为赏识的一位大队长“小泽信二”炮兵业务精湛,前途无量。 一群士兵正手忙脚乱的救援受伤的同袍,拖出来的却往往已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军医官在废墟间穿梭,却面对如此多的伤员束手无策,只能给那些重伤濒死者注射吗啡,让他们简轻痛苦。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即将下达炮击命令的前一刻!仅仅是一瞬间,就是天堂到地狱的转换! “是我……是我把联队带进了这个陷阱……” 如果再谨慎一些,如果不那么盲从师团长的命令,如果能要求进行更彻底的侦察……也许,也许就能避免这一切?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安藤重治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地,他双手撑地头颅深深垂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如同野兽般呜咽着。 第249章 不屑于为之的板本 当安藤重治跪倒在地上时,十里外的日军步兵第11旅团指挥部里,旅团长坂本右卫门少将刚喝完味噌汤,副官便掀帘而入,递来电文。他接过时带着一丝悠闲——定是炮兵联队已准备就绪,应该是请示协同进攻时间。 然而电文内容让他瞳孔猛然收缩。 “我部遭到敌人预埋在地下的爆炸装置打击,火炮损毁三分之二,人员伤亡惨重。联队长安藤大佐重伤昏迷。” 落款是野炮第22联队大队长,中村安太。 坂本右卫门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 “八嘎呀路……”他终于出声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随后抄起手边的汤碗摔得粉碎,汤汁溅的四处飞溅。 “命令23联队立即停止推进!”原地待命!” “旅团长?”参谋长难以置信,“我们尚未与敌接触……” “接触?”坂本冷笑一声说道,“安藤的炮兵在预设阵地上被炸没了三分之二,这说明敌人对我们的部署早有准备!你还认为这个龙山岭是那么好拿的吗?” 将这份电报内容转发给中岛师团长,此时中岛今朝吾师团长的指挥部里,气氛与坂本旅团部截然不同,这里更显压抑和诡秘。当通迅参谋将那份来自野炮第22联队的噩耗电文呈上时,中岛今朝吾那布满寒霜的脸上肌肉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深邃的眼窝里目光锐利变的更加阴冷。 他快速扫过电文,对于“火炮损毁和人员伤亡”甚至“联队长安藤大佐重伤昏迷”这些字眼,他似乎并未投入过多的情绪,仿佛损失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数字。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电文中关于阵地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描述时,他的瞳孔才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最担心的,并非那些火炮和炮兵,而是那批配属给炮兵联队的特种弹! 这是他计划中攻克龙山岭坚固防御的“杀手锏”。龙山岭守军如此狡猾,常规的炮击和步兵强攻必然代价巨大,唯有特种弹能在短时间内大面积瘫痪守军战斗力,甚至制造恐慌和混乱,为步兵打开缺口。倘若这批特种弹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摧毁,不仅攻克龙山岭的计划受挫,更严重的是,这种违背国际公约的武器一旦出事,消息走漏,将引发巨大的外交风波和国际谴责,他这个师团长甚至可能成为帝国推卸责任的替罪羊! 中岛今朝吾打断了指挥部里的窃窃私语声,“给野炮第22联队回电!询问他们,那批‘特种弹’是否安全?是否在爆炸中受损?立刻确认!快!” 此刻的野炮第22联队,正忙于抢救伤员,代理指挥的中村安太中佐收到师团长直接发来的询问电文时,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想到了那批“特种弹”的重要性。 他亲自带人来到存放弹药车的区域进行核查。幸运的是由于阵地刚刚布置完毕,大部分火炮还在调整射界,并未将大量炮弹卸下车,而这批炮弹停放在阵地相对靠后的边缘地带,与爆炸核心区隔开了一段距离。虽然部分车辆被冲击波掀翻或被飞溅的泥土碎石覆盖,但经过检查,弹药箱基本完好。 “给师团部回电!”中村中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中带着庆幸,“特种弹’因存放位置远离爆炸中心,未被波及” 当中岛今朝吾收到这封回电时,那如同石头般冷硬的脸部线条,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损失一个多大队的炮兵和装备固然肉痛,但只要这张“王牌”还在,希望就还在。他阴鸷的目光看着上地图上龙山岭的位置。 “哼!“你能提前算到我的炮兵阵地位置,难道还能防得住我的‘特种弹’吗?” 在他的认知里,特种弹就是无所不能的“决胜武器”。任凭龙山岭的支那守军有多么顽强,战术有多么诡诈,只要不是钢筋铁骨,在窒息性的的毒气面前,任何工事和勇气都将失去意义。他仿佛已经看到,毒雾笼罩山岭后,守军士兵痛苦倒地的场景。届时,他的步兵便能如入无人之境,轻松占领这片阵地。 “命令”!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所属炮兵大队,立即前出与野炮兵第22联队剩余兵力合并指挥,原定计划不变,将特种弹加入打击序列!我要让龙山岭,变成真正的死亡之地!” 在他的心里,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一些普通炮兵和装备完全可以接受。只要特种弹能顺利发射,只要能拿下龙山岭,所有的损失都可以被接受,所有的质疑都可以被压下去。他坚信,在化学武器的打击下,任何计谋都是徒劳的,龙山岭的守军也会变成一群“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当坂本右卫门接到师团部发来的命令电文时,他刚从前沿观察所回来,军靴上还沾着泥泞。 他展开电文,目光扫过“合并指挥”、“原定计划不变”以及那格外刺眼的“特种弹加入打击序列”时,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的跳动了几下。 他将电文重重拍在铺着地图的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指挥部内所有参谋官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望向他。 “八嘎……”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坂本牙缝里挤了出来,不同于之前因失利而爆发的愤怒,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一种被玷污的痛楚。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近:“旅团长,师团部的命令是?” “命令?”坂本右卫门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众人,“中岛师团长要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用在我的进攻方向上!让我们第十一旅团也沾染懦夫习性。 在坂本右卫门的军人信条里,战胜敌人依靠的是高超的战术、是炮火、以及士兵们勇武。 而特种弹?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只有自认无法在正面战场击败对手时,懦夫才会使用的龌龊手段! “旅团长,请慎言……”参谋长脸色发白,急忙低声劝阻。 “慎言?”坂本冷笑,我们理应用军人的方式击败敌人,这才是对帝国军人身份的尊重!现在,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话语中的厌恶“即便赢了,又有什么荣耀可言? “可是,师团长的命令……”参谋长面露难色。 坂本右卫门沉默了,他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他无法公然违抗师团部的命令。 第二百五十章 毒气弹(一) 与日军指挥部里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龙山岭阵地101师指挥部内,师长萧远志和参谋长顾维汉正围在沙盘前,看着清晰敌我态势,尤其是那片刚刚被“土飞机”炸翻的日军炮兵阵地,被插上了一面小小的旗子。 “师座,咱们这‘土飞机’有点大啊,小鬼子的炮兵怕是吓坏了。”萧远志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萧远志虽然这些时日来连续指挥作战眼带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参谋长顾维汉推了推眼镜,脸上却不见太多轻松:“师座,小鬼子的一个炮联队被我们敲掉了大半,这足以挫其锐气,但中岛今朝吾这个人,凶狠顽固,绝不会因此善罢甘休。他在正面进攻受挫时,估计会更加不择手段。” 萧远志点了点头,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说得对。打掉了他的炮兵联队,他就像被拔了牙的毒蛇,但可能会用更狠辣法子。” 他在沙盘上指着代表日军可能集结的区域划动着,“我在想,以中岛今朝吾的秉性和他手里掌握的资源,他下一步会怎么出牌?” 顾维汉沉吟片刻,指着沙盘上几个可能的日军 炮兵阵地:“他们剩余的炮兵力量,加上可能从其他方向调集的部队,重新组织炮火覆盖是必然的。但经过这次教训,他们肯定会更加谨慎地选择炮兵阵地,甚至会布置假阵地迷惑我们,这会拖慢他们的进攻节奏。” “还有呢?”萧远志追问,他感觉顾维汉的话十分在理。 顾维汉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异常严肃:“我更担心的是,中岛今朝吾可能会动用‘化学武器’。 “化学武器?”萧远志眉头一皱。 “毒气弹。”顾维汉压低了声音,吐出三个沉重的字眼,“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以及兄弟部队传来的消息,中岛师团配备了一定数量的化学武器,主要是芥子气和糜烂性毒气。常规进攻受挫,炮兵又遭重创,为了尽快打开局面,他使用这种违禁武器的可能性……非常大。”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几个作战参谋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萧远志沉默了片刻,拳头微微握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错,这像是中岛能干出来的事。为了胜利,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国际公约和军人底线。” 他起抬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立即将这一判断传达至各团、营!命令所有部队,立刻检查并配发防毒面具,确保每人一副,教会战士们如何在毒气环境中做战。 “是!”通讯参谋立刻记录命令。 “还有,“命令各部,尤其是前沿观察哨,密切注意日军炮击时的弹着点和爆炸特征!毒气弹爆炸声音相对沉闷,烟雾颜色也可能有异,一旦发现疑似毒气袭击,立刻发射信号弹示警,全员迅速做好防护!” “告诉兄弟们,”萧远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鬼子的毒气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应对得当就不会有大问题!小鬼子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败我们,是痴心妄想!给老子准备好,等毒雾散了,鬼子肯定以为我们不行了冲上来的时候,给老子往死里打!” 命令一道道传了下去,重点转向了防御化学武器的准备。指挥部里,萧远志和顾维汉再次将目光投向沙盘,预判着毒气攻击后日军最可能的主攻方向。 萧远志冷哼一声:“小鬼子想用毒气开路,那我们就在这里,给他准备一个惊喜!让他明白,龙山岭,不是他靠这些龌龊手段就能啃下来的!” 龙山岭上空云层低垂,仿佛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短暂的平静是双方都在进行的最后的战斗准备。 日军阵地上,一枚枚标记着特殊颜色的炮弹被小心翼翼的搬运了下来。 坂本右卫门站在自己的指挥所前,遥望着龙山岭,他要求步兵在炮击结束后,必须等待足够时间让毒气消散,再发起冲锋。 下午三时,天色略显阴沉。日军炮阵地上骤然响起沉闷的轰鸣。 咻——咻—— 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也带着一种独特的嘶哑。 在龙山岭主阵地上,严密监视着日军动向的前沿观察哨立刻发现了异常! “注意!鬼子打炮了!弹着点分散!爆炸声不对——声音发闷!”观察员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几乎同时,他看到了那些炮弹落地后,并非腾起巨大的火光和黑烟,而是爆开一团团黄绿色烟雾还带着刺鼻的大蒜味! “是毒气弹!”观察员一边拼命摇响电话,一边抓起身边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数颗红色的信号弹尖啸着升空,在灰暗的天空上划出刺眼的轨迹,格外醒目。 是“毒气弹!全员防护!” 几乎是信号弹升空的瞬间,龙山岭各阵地上早已准备多时的命令此起彼伏地响起。 萧远志在指挥部里接到了前沿的电话报告,他握话筒的手紧了紧,但声音沉稳:“按预定方案执行,密切监视毒气扩散范围和时间,及时汇报!” 顾维汉在一旁补充道:“告诉战士们,稳住!不要慌,鬼子的毒气没那么可怕!” 阵地上,黄绿色的烟雾缓缓流淌,遮蔽了视线,刺鼻的气味即使隔着防护也能隐约闻到,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巨大压迫感。战壕里一片寂静,只有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面具响起,以及偶尔传来的轻微咳嗽声。所有人都紧握着武器,等待着毒雾散去。 时间在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军阵地上,坂本右卫门估算着毒气大致失效的时间。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指挥刀,向前一挥: “步兵第23联队,前进!让敌人见识一下帝国武勇士的刺刀!” 随着命令,戴着防毒面具的小鬼子,如同潮水般,开始离开出发阵地,向着被毒烟笼罩的龙山岭前沿阵地,小心翼翼的推进。他们相信,对面的守军即便没有全部倒下,也已然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 然而,小鬼子并不知道,在龙山岭上的战壕里,一个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守军枪栓已经拉开,手榴弹拧开,机枪手调整好了射界,对准了他们。 萧远志在指挥部里,听着电话里传来“小鬼子步兵开始进攻”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传令下去!把鬼子放近了再打!机枪、手榴弹都给老子准备好!咱们给小鬼子的大餐也该端上桌了!” 第251章 毒气弹(二) 毒气缓慢的吞噬着阵地前的每一寸土地。刺鼻的大蒜味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考验着每个战士的神经。战壕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面具内回荡,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萧远志在指挥部里,紧握着电话听筒,前沿观察哨的声音透过线路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师座…小鬼子动了…至少一个大队…戴着面具…上来了…” “沉住气,放近了再打!”各团营指挥官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沉闷,却异常坚定,“兄弟们都稳住! 参谋长顾维汉站在指挥部沙盘前,手指点在前沿阵地的几个突出部,那里是预设的火力支撑点。他抬头与萧远志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小鬼子踏入这片死亡地带了。 日军第23联队的士兵们,踩着潮湿泥泞的土地,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戴着防毒面具视野受限,脚步也因此有些迟缓,一个中队长挥舞着军刀,低声催促着。在他们看来,这片被毒气覆盖的阵地理应已是一片死寂,剩下的不过是肃清残敌,占领阵地。黄绿色的烟雾逐渐变得稀薄,中国军队的阵地轮廓在消散的毒雾中若隐若现,静悄悄的,仿佛对面真的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 坂本右卫门在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着,眉头微蹙。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他内心那丝不安在扩大,但箭已离弦,无法收回。 最先头的日军中队终于接近了前沿阵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战壕里是人了,就在这时—— “打!” 一声嘶哑却如同惊雷般的怒吼,透过防毒面具,从一线指挥员的口中迸发! 刹那间,死寂的龙山岭阵地活了过来! 如同火山喷发,战壕里喷射出无数条火舌!重机枪沉闷的“咚咚”声、轻机枪清脆的“哒哒”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子弹如同疾风骤雨,泼向呈散兵线进攻的日军人群! “手榴弹!” 无数黑点从战壕中飞出,划着弧线落入日军队伍中。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将日军士兵掀翻,破片四射,惨叫声顿时压过了枪声! 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中队几乎在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吞噬。戴着防毒面具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反应和视野,很多人还没弄清楚子弹来自何方,就被打倒在地。后续跟进的日军慌忙趴倒在地,或者寻找弹坑、尸体作为掩蔽,组织还击。但他们很快发现,中国军队的火力配置极其刁钻,交叉火力网将他们牢牢锁死在阵地前这片开阔地上。 “八嘎!他们有准备!他们有准备!”一个小鬼子军曹刚声嘶力竭地喊出警告,就被一发步枪子弹打穿了头颅。 坂本右卫门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毒气攻击…失效了?!”一股寒意从他脊背升起。 “命令炮兵!压制!压制他们的火力点!”他对着通讯兵咆哮,但随即想起,师团所属的炮兵联队已遭重创,临时配属的独立炮兵大队火力有限,而且此刻双方步兵已经胶着,炮火极易误伤自己人。 萧远志在指挥部里,听着电话里传来前沿阵地小鬼子被压制住了!”的报告,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抓起另一个电话:“命令侧翼的107团从三号高地侧击!捅小鬼子的腰眼!102团准备向前移动,随时准备反冲锋!” “是!” 战场上,日军第23联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正面冲锋被密集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侧翼又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107团的侧击如同猛虎下山,狠狠撞入了日军的进攻队形侧翼,顿时引起了小鬼子队伍的一片混乱。 日军士兵虽然单兵素质强悍,但在骤然遭遇如此猛烈且有组织的反击下,士气受到了沉重打击。队伍阵型开始出现动摇,一些士兵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不许退!前进!前进!”小鬼子指挥官挥舞着军刀,试图稳住阵线,但往往很快成为守军狙击手和机枪手的重点目标。 龙山岭阵地前,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毒气带来的压力此刻全都化为了守军胸中喷涌的怒火,倾泻在进攻的敌人身上。 坂本右卫门看着前方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看着士兵们成片倒下,他知道,这次进攻已经失败了。中岛师团长指望的“毒气开路,一举攻克龙山岭阵地的企图,在守军严密的防备和顽强的意志面前,彻底化为了泡影。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日军开始狼狈后撤,丢下了大批尸体和伤员在阵地前哀嚎。 萧远志接到日军溃退的消息,并没有下令追击。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日军的炮兵和后续部队仍有威胁。 “命令各部,抓紧时间抢救伤员,加固工事,清点弹药,防备鬼子炮火报复!”他顿了顿,声音透过面具,带着胜利的余韵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兄弟们,这顿‘大餐’,鬼子吃下去了!让他们知道,咱们101师就是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 笼罩在龙山岭阵地上的硝烟和毒气已经完全散去,但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还有那股毒气弹带来的大蒜味,战士们互相检查着伤势,传递着水壶,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胜利后的振奋和更加坚定的信念。 龙山岭,依然巍然屹立。萧远志和顾维汉知道,中岛今朝吾绝不会甘心失败,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但经此一役,全师上下打击小鬼子、保卫阵地的决心,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更加坚韧无比。他们准备好了迎接下一次风暴。 第252章 发疯的中岛今朝吾 师团长!坂本将军急电!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后双手呈上电文。 中岛今朝吾接过电文,目光扫过眼神骤然一变。 毒气攻击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守军早有防备...遭遇交叉火力...侧翼受袭...伤亡惨重...已下令撤退... 他低声念着,声音从最初的平稳逐渐变得尖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不可能! 他突然暴喝,电文在他手中被揉成一团。 支那守军怎么可能防备?!他的脸因愤怒而有些扭曲了,额头青筋暴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岛粗重的喘息声。参谋们垂首肃立,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这位以暴戾着称的指挥部。 中岛大步走到沙盘前,死死盯着龙山岭的地形。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预想中的场景:中国士兵在毒气中痛苦挣扎,阵地一片死寂,皇军士兵轻松占领山头...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毒气...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喃喃自语,突然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有内鬼?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但他随即摇头,特种弹的使用是最高机密,中国军队是如何得知并做好防备的? 中岛今朝吾颓然坐回椅子上,这一刻,这位素来自负的老鬼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失去了信心。他想起战前信誓旦旦向军部保证,毒气弹将一举突破中国军队的防线;想起自己亲自签署使用特种弹的命令时那份笃定;想起对坂本右卫门说的此战必胜... 而现在,一切成了笑话。 伤亡多少?他声音沙哑地问。 初步统计...第23联队伤亡超过七百人,其中...包括多名中队级指挥官。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中岛闭上眼睛,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没想到那些支那守军能在毒气弹的攻击下依然能组织起如此凌厉的反击,更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这般的战斗力,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悄然蔓延。 将军,是否请求航空兵支援?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中岛缓缓摇头,来不及了。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日之战,我们已失去了先机。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被红点标记的龙山岭。 中岛今朝吾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更多是挫败感,但隐约间,竟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传令各部,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疲惫,明日拂晓,重新组织进攻。没有毒气开路,就用皇军士兵的血肉之躯,踏平龙山岭! 命令下达了,但中岛心里明白,今日之败,不仅是一次战术上的失败,更是一次心理上的重创。毒气弹这张王牌打出后竟无功而返,对士气的打击是难以估量的。 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龙山岭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僵硬的背影上。这位素来以着称的师团长,第一次在内心深处产生了疑问:这片土地,这些顽强得超乎想象的中国军人,真的能够被征服吗? 不!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哪怕是用血肉之躯去填。 黎明时分,中岛今朝吾一身戎装,将官刀挂在腰间,他没有再坐在指挥部里等待战报。他要亲临前线,亲眼看着龙山岭。 他率领师团主力开拔了,朝着龙山岭方向滚滚而去。坦克的履带碾过泥泞的道路,步兵的行军靴踏出沉闷的节奏,整个队伍沉默而肃杀,只有军官偶尔低沉的催促声。中岛坐在颠簸的汽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绵延的行军队列,脸色凝重。他知道,这一次,再无取巧的可能唯有硬碰硬的碾压。 与此同时,三十一军指挥部。 军长韦云松捏着一叠刚送来的情报,在作战地图前已经站了半个小时,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看着地图上几个刚刚被日军“主动放弃”的阵地,那里,昨天还爆发着激烈的争夺战。 小鬼子“全他娘的撤了……向龙山岭方向集结?”韦云松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中岛这个老鬼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到手的阵地说扔就扔了?” 他看向一旁的参谋长问道:“确认了吗?不是佯动?不是给老子下套吧?” “确认了,军座。日军撤退得很坚决,殿后部队甚至焚烧了带不走的物资。看动向,确实是全力扑向龙山岭。”参谋长语气肯定,“不像有诈,但……这太反常了。” “反常!太他娘的反常了!”韦云松将铅笔往地图上一拍,“龙山岭是重要,可也不至于让他连到嘴的肥肉都吐出来!除非……”他眯起眼睛,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又一一否定,“除非龙山岭上有什么他非得到不可的东西,或者……有什么他非灭不可的人?” 他想到了驻守龙山岭的322团,郑凯是个悍将,但似乎还不值得中岛如此兴师动众,甚至打乱了整个战役部署。这感觉,不像是在争夺一个战术要点,倒像是……报仇雪恨? “总不会是他娘的日本天皇在龙山岭被打死了吧?”韦云松烦躁地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神情。 “军座!龙山岭急电!” 韦云松头也没回,伸手接过:“是322团顶不住求援了?告诉……”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死死钉在电报纸的落款处——那里清晰地写着三个字:萧远志。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韦云松脸上的疑惑、烦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随即,这错愕迅速化为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萧……远……志!”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陡然拔高,“是他!101师在龙山岭?!妈了个巴子的!原来是他!!” 他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对着指挥部里所有茫然的军官说道: “是萧远志!是那个在皖中把稻叶四郎的第六师团打得晕头转向的萧远志!他的101师在龙山岭!怪不得!怪不得中岛今朝吾这老鬼子像发了疯一样!他是怕了!” 指挥部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萧远志和101师的名头,在国军系统里早已传开,能以孤师牵制日军一个重兵集团,打得第六师团灰头土脸,这战绩足以让任何同僚肃然起敬。 韦云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有的疑云瞬间散尽,中岛今朝吾反常举动的背后逻辑变得清晰了。 “好!好一个萧远志!你可是给老子送了一份大礼,也他娘的给自己引来了大的麻烦!”韦云松快步走回地图前,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日军因主力集结而暴露出的空档。 一个大胆而凌厉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传令!”他声音洪亮的说道,“135师、138师,向日军侧后迂回穿插!给老子狠狠的捅他的腚眼子! 第253章 局势变化 韦云松的命令刚下达,指挥部里电话、电台的嗡鸣声与参谋们急促的脚步声交织,一股凌厉的反击气势正要蓬勃而出。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展开,之前那名送来萧远志电报的通讯参谋再次去而复返,这一次,他的脸色不再是惊喜,而是带着凝重。 “军座!急电!军委会急电!”通讯参谋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将电文呈上。 韦云松心头一沉,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豪情壮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一把抓过电文,目光急速扫过。 “日军第十三师团……先头部队已突破罗田方向全速向太湖方向突进……十三师团……内山英太郎……” 这个名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韦云松的心口上。 “内山英太郎……”韦云松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指挥部里一些了解情况的参谋脸色也瞬间变了。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日军又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内山英太郎,此人凶名在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尤其惯用化学武器,在其过往战绩中,多次依靠毒气弹扭转战局,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韦云松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一个中岛今朝吾还不够,又来了个内山英太郎这个王八蛋!” 他之前的计划,是基于日军只有一个第十六师团主力被牵制在龙山岭的前提。如今,生力军第十三师团的突然加入,瞬间打破了力量的平衡,让整个战局急转直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电报的残酷性,陈家坪方向隐隐传来了沉闷的炮火声,方向赫然135师所在区域!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一名参谋接起后,听了片刻,脸色煞白地转向韦云松:“军座……135师报告!他们……他们遭遇日军猛烈炮击……炮火中夹杂大量……毒气弹! 陈家坪135师阵地“烟!黄色的烟!是毒气!”阵地上的老兵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很多士兵茫然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烟雾,他们听说过鬼子的毒气弹,但大多数人从未亲身经历过。防毒面具?对于他们这支装备简陋的部队来说,那是连、排长们都不一定配有防毒面具! “快!用湿毛巾!用水!尿也行!捂住口鼻!”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但内山英太郎这个老鬼子太毒了。他选择的炮击时机和风向都恰到好处,芥子气混合着其他刺激性毒气的烟雾迅速笼罩了整个前沿阵地,无孔不入。 “咳咳咳……”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我的“喉咙……! 痛苦的咳嗽声、嘶哑的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士兵们感到眼睛如同被泼了辣椒水般灼痛难忍,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迅速模糊;呼吸道像是被滚烫的砂纸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剧烈的咳嗽几乎要震碎胸腔。皮肤暴露在毒气中的部位开始出现灼热和瘙痒,一些士兵忍不住抓挠,很快便皮开肉绽。 黄色的毒雾中,人影踉跄,不断有人痛苦地蜷缩倒地,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阵地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师座!顶不住了啊!兄弟们……兄弟们没防毒面具!”电话里,前沿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咳嗽。 师长孙家栋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他看着指挥部外那一片黄色毒雾,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心如刀绞。撤?刚刚用鲜血夺回的阵地拱手让人? “不能撤!”师长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告诉兄弟们!就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阵地上!用命填,也得把内山英太郎这王八蛋挡住!为龙山岭的兄弟争取时间!” 毒雾稍稍被风吹散一些,但空气中的致命成分依然浓烈。视线模糊、呼吸困难的135师官兵们,看到了一片土黄色身影——日军第十三师团的步兵,戴着防毒面具,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端着刺刀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退路了。 “弟兄们!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一个眼睛红肿几乎睁不开的连长,用浸湿衣袖绑在口鼻上,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他向小鬼子的方向冲了出去。 “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绝望的怒吼从一个个痛苦蜷缩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些眼睛红肿流泪的士兵,努力眯着眼寻找目标;那些喉咙灼痛咳嗽不止的士兵,咬着牙挺起了刺刀;那些皮肤开始溃烂的士兵,无视钻心的痒痛,拉响了手榴弹的引线! 没有防毒面具,他们就用血肉之躯硬抗着毒气的侵蚀!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枪声变得稀疏——因为很多士兵已经无法有站起身。但手榴弹的爆炸声、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濒死的怒吼与惨叫不断响起。 一个士兵眼睛几乎失明,凭着声音的抱住一个鬼子,用牙齿狠狠咬住了对方的喉咙,而他也被几把刺刀捅穿。另一个士兵咳嗽着,胸前挂满了手榴弹,踉踉跄跄的冲向鬼子密集的地方,拉响了导火索,在一片惊呼中化作一团绚烂而悲壮的火光。还有的士兵,和鬼子扭打在一起,用石头砸,用拳头捶。 阵地上,毒气的刺鼻毒气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死亡气息。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透。 135师的官兵们,用着最简陋的武器,承受着毒气的侵蚀,以惊人的意志和必死的决心,硬生生的将日军第十三师团的第一波进攻顶了回去!他们脚下的阵地,虽然摇摇欲坠,却依然还在! 消息传回三十一军指挥部,韦云松一拳砸在准上鲜血直流。他牙关紧咬,眼眶泛红,所有的愤怒只化作一句低沉而饱含杀意的话语: “内山英太郎……此仇不报,我韦云松誓不为人!” 第254章 强攻龙山岭 就在陈家坪的135师和日军第十三师团拼死搏杀的时候。 龙山岭方向,日军第十六师团主力抵达。 中岛今朝吾放下望远镜里,他将师团所属的炮兵联队残存火力,以及配属的第十一旅团独立野炮大队,全部集中于正面,不再进行任何试探性的炮火准备,一上来就是长达四十分钟的毁灭性覆盖轰击!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101师的阵地上,整个龙山岭好像都在剧烈颤抖。泥土、碎石、残破的武器和人体部件被一次次掀上半空,浓烈的硝烟几乎遮天蔽日。101师原有的工事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被大片摧毁,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如同月球表面一般。 炮火刚刚开始全延伸,日军的进攻浪潮就开始了。 小鬼子拉开散兵线后就是“猪突”式冲锋!一片片的土黄色身影,如同泛滥的蝗虫一样,漫山遍野地涌向龙山岭主阵地。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冲在最前,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的向上猛冲。中岛今朝吾要用绝对的数人优势和悍不畏死的冲击,压垮守军! “小鬼子疯了吗?”战壕里,一个满脸硝烟的连长吐掉嘴里的泥土,嘶声吼道,“全体都有!进入射击位置!把手榴弹盖子都给老子拧开!” 萧远志在师指挥部里,能清晰地听到前沿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和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通往阵地前沿的电话线在刚刚的炮击中被断了,但不需要电话报告,他也知道前沿阵地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师座,中岛这个老鬼子这次是拼命了!第一道防线压力巨大!”参谋长顾维汉声音急促的说道。 “告诉各团,不用节约弹药,用火力密度弥补我的兵力不足!把预备队都给我调上去! ”萧远志的声音冷静,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有些发白。八千对三万多,而且是疲惫之师对精锐的日军甲种师团,这是一场消耗战。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和白热化。 日军凭借着绝对的人力优势,一波倒下,第二波立刻踩着尸体跟上,毫不停歇。他们利用炮火制造的弹坑作为掩护,一点点地向前,逼近守军阵地。 101师的官兵们,则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韧性和战术素养。他们隐藏在工事和弹坑里等待着。直到日军冲到机枪的有效射击距离内,各级指挥官才发出开火的命令! 刹那间,沉寂的阵地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重机枪阵地不顾暴露位置的风险,进行疯狂射击,形成交叉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扫倒一片片日军。轻机枪和步枪精准地点射着任何试图冒头的目标。手榴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在日军冲击队形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日军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仿佛无穷无尽。许多地段,日军甚至凭借人海战术,硬生生冲破了火力封锁,跳进了战壕! 惨烈的白刃战随即在狭窄的堑壕内爆发! 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垂死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101师的士兵们同样杀红了眼,他们用刺刀,用枪托,用工兵铲,与冲上来的鬼子殊死搏斗。战壕里血流成河,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个机枪阵地被日军掷弹筒端掉,缺口立刻被涌入的日军扩大。营长亲自带着警卫排冲上去,用机枪和手榴弹将敌人硬生生推了回去,自己身中数弹,壮烈牺牲。 侧翼的一个高地一度失守,团长王德发亲自带领警卫连进行反冲锋又将阵地夺了回来,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高地被夺回时上面已经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萧远志不断接到各处防线告急、军官阵亡、弹药消耗巨大的报告。他手中最后的一点预备队也已经填了进去。整个101师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师座,102团顶不住了!请求增援!”电话里,102团团长的声音带着恳求。 “没有增援!”萧远志对着话筒低吼,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告诉你!就算阵地上只剩下一个人,也得给我钉在阵地上!我101师,只有战死的兵,没有后退的兵!” 放下电话,他看向顾维汉,两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指挥部外,枪炮声、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龙山岭都在燃烧。 “少白,看来中岛今朝吾是铁了心,要在今天跟我们分个生死了。”萧远志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味的空气。 “那就看谁先咽下最后一口气!”顾维汉咬牙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仗打到这个份上,战术、谋略都已退居其次,这时候比拼的就是意志,看谁先撑不住最后一口气。 龙山岭,这座血肉磨坊,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鲜血将龙山岭染得一片通红。 中岛今朝吾拄着军刀,如同石雕般站在指挥部的观察口凝望着战场方向。 “师团长阁下,初步战损统计……”一名参谋官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还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中岛今朝吾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念。” “……截至当前,参与进攻之步兵第19旅团、第30旅团所属各联队,伤亡……伤亡已逾三千人。其中,第33联队大队长重伤,中队级军官玉碎者,计七人……” “三千多人……”中岛今朝吾低声重复了这个数字,拄着刀柄的手背,青筋都跳了起来。 三个小时,仅仅三个小时而已! 他预料到攻克龙山岭这块硬骨头会付出代价,对面守军的顽强,在昨日的战中就已领教。但他没想到,代价会如此惨烈!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拿着帝国勇士的性命去填了! 他手中名义上有近三万人,听起来是个庞大的兵力数字。但除去必须保留的炮兵、工兵、辎重兵、通讯兵等辅助兵种,以及必要的预备队和指挥部人员,真正能投入一线厮杀的步兵,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万之数。三个小时就折损了超过七分之一的突击力量,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哪怕最终能拿下龙山岭,他的第十六师团也差不多打光了! 第255章 冈村宁次的决心 龙山岭阵地的硝烟尚未散尽,中岛今朝吾的求援电文已到了在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的案头上。 “第十六师团攻势受挫,请求航空兵紧急支援……” 参谋官念出电文时声音艰涩。冈村宁次背对着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高声骂道。, “又是101师。”他喃喃自语,眼前仿佛看见那个素未谋面却无比熟悉的对手——萧远志。 特高课昨天送来的情报在脑海中翻涌。偷袭六安、舒城、岳西、德安、怀宁的101师又出现了。 “这个101师是铁打的吗?他们不需要休整吗?”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语。 这句话刺痛了冈村宁次的神经。他猛然转身,眼中寒光让指挥部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不,他们不是铁打的。”冈村宁次的声音冰冷如刀,“但他们有一个搅拌棍一样的指挥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龙山岭的位置:“萧远志,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在六安,他佯攻粮仓实炸桥梁;在舒城,他用小股部队引诱我们的追击部队进入雷区;在合肥他虚张声势,逼得我们从前线调回第六师团——等牛岛满带着精锐千里迢迢赶回来,他消失在大别山里了!” 参谋们沉默的听着。这些战报他们早已知道,但从司令官牙缝里挤出来时,依然带着新鲜的耻辱感。 ”冈村宁次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德安就是这个101师106师团和101师团晕头转向!他们利用地形,分割包围,逐个击破,让帝国两个主力师团颜面尽失!” 他拿起中岛今朝吾的电文,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现在,这个战场搅屎棍又出现在了太湖,在龙山岭挡住了第十六师团的去路。中岛君已经付出了几千人的代价,却仍然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冈村宁次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通讯参谋身上: “回电中岛师团长回电,就说航空兵即刻出动。告诉他——“这一次,绝不能再让101师跑了。我要亲眼看到101师被炸成齑粉,看到萧远志被烧成灰烬!” 当通讯参谋快步离去时,冈村宁次再次转向地图。他拿起红色铅笔,在龙山岭的位置狠狠画了一个圈,力道之大几乎戳穿纸背。 这个萧远志,这个101师,他们的破坏力已经超出了战术层面,他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第十一军的士气。他们像一根毒刺,扎在占领区上,他的每一次动作都迫使我们改变整个作战部署。 “这一次,该结束了。”他轻声对自己说。 天际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第一批轰炸机正在集结,朝着龙山岭方向飞去。 对付萧远志这样的对手,光靠轰炸远远不够,他必须再布下一张更大的网。 “萧远志”这次看你往那跑,冈村宁次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机群,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此时此刻,在龙山岭101师指挥部,萧远志和参谋长顾维汉几乎同时抬头,两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那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他们太熟悉了——这是大规模机群才能发出的声音。 “妈的,中岛今朝吾这老鬼子,把家里的飞机都喊来了!”顾维汉啐了一口,眼中满是忧色。 萧远志快步走到观察口,望着远处天际那逐渐变大的黑点,眉头紧锁。他沉声问道:“王二喜的防空团现在什么情况?能顶住吗?” 旁边的作战参谋立刻回答:“报告师座!王团长报告,全团仅存博福斯40毫米双联装高炮22门,弹药上算充足。高炮营李营长说…说这点家底,对付几架侦察机还行,面对这种规模的机群,恐怕…恐怕是杯水车薪!”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由于101师近期为了牵制日军,频繁的长途奔袭,重型装备根本跟不上步兵的强行军速度。防空团大部分的高射炮只能就地隐蔽或拆解埋藏。如今这22门博福斯,已是王二喜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 “告诉王二喜!“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把这22门高炮给我利用好,重点掩护炮兵阵地和野战医院。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龙山岭各处预设的防空阵地上,防空团长王二喜嘶哑的吼声在各个炮位间回荡:“弟兄们!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把小鬼子的飞机都给老子揍下来!停我命令!准备开火!” 刹那间,22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昂首向天,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咚!咚!咚!” 一团团灰黑色的炸烟在蔚蓝的天空中绽放,试图在机群俯冲的路径上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博福斯炮的射速和精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冲在最前面的两架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猝不及防,当即被精准的火舌咬上。一架轰炸机机翼中弹,拖着浓烟黑焰歪歪扭扭地栽向山涧,爆成一团火球。另一架则被打得凌空解体,铝制蒙皮和飞机零件如同天女散花般散落下来。 “打得好!”炮手们发出短暂的欢呼。 但这短暂的胜利如同投入洪流的一颗石子,瞬间被更大的浪潮淹没。日军的机群实在太多了!五十多架飞机,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迅速分散成数个攻击编队,开始了俯冲投弹。 “呜——咻——” 重磅航空炸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倾泻而下。 “轰!轰!轰!” 整个龙山岭地动山摇。比之前炮击猛烈十倍的爆炸接连不断地发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巨大的冲击波将泥土、碎石、树木高空,视线所及一片末日景象。 博福斯高炮的射击声,很快就被航弹的爆炸声吞没,防空阵地的位置在空袭开始后不久就暴露了,几架的日军九六式俯冲轰炸机带着凄厉的呼啸俯冲下来,机腹下的炸弹精准的投在了高炮阵地上。 “轰!” 一处双联装博福斯炮位被直接命中,炮盾被撕成碎片,操炮的士兵瞬间化做一团血雾。 “机枪!对空射击!”王二喜目眦欲裂,抱起一挺机枪,对着低空掠过的敌机疯狂扫射。士兵们也纷纷拿起步枪、冲锋枪,向着天空倾泻着子弹。 小鬼子的轰炸机投完弹后,战斗机开始用机枪反复扫射。101师的阵地被一遍又一遍地犁过,防御工事在航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摧毁,和指挥部联系的电话线都被炸断了,各级部队陷入了各自为战。 萧远志在指挥部的掩体里,感受着外面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他紧握着拳头,透过观察孔,他看着被硝烟和火焰覆盖的阵地,还有逐渐稀疏的防空炮火。 参谋长顾维汉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声音中带着焦急的说道:“师座,鬼子的飞机太多了…王二喜那边,怕是顶不住了…” 第256章 轰炸 刹那间,数十个罐状物体从小鬼子轰炸机的机腹部脱离,在空中翻滚着向地面直坠而下。这种炸弹不像普通炸弹那样发出尖啸声,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的噗噗声。 “燃烧弹!是燃烧弹——!”阵地上,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嘭!嘭!嘭!” 罐体触地即裂,黏稠的胶状物猛的泼溅开来,遇到空气瞬间自燃起来,这并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如同来自地狱的火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龙山岭主峰西侧的阵地上炸开,火焰覆盖了整片区域。十几个士兵瞬间被火舌舔舐,变成了惨叫着奔跑的火人。他们徒劳的在地上翻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但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燃烧剂根本无法扑灭,反而将泥土都点燃了,凄厉的哀嚎声都盖过了爆炸的轰鸣声,令人头皮发麻。 空气在高温下发生了剧烈扭曲,氧气被疯狂消耗,呼吸变的困难,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刀片一样。 又一枚凝固汽油弹在离师指挥部不远处的山坡上爆炸。冲天而起的烈焰高达十几米,溅射开的火点如同暴雨般洒落,点燃了沿途的一切。干燥的灌木丛噼啪作响,瞬间化为灰烬,甚至连岩石表面都在高温炙烤下发出崩裂的声响。 “小心!”顾维汉一把将萧远志从观察口拉开,几团黏糊糊、仍在燃烧的凝固汽油就砸在刚才的位置滋滋作响。 指挥部的掩体在剧烈的高温烘烤下,内部温度骤然升高,顶部的支撑结构开始燃烧,仿佛随时会自燃。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嘴唇干裂,不仅仅是热,更是那种仿佛要将肺叶点燃的窒息感。 萧远志推开顾维汉,再次冲到观察口前。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黑色的浓烟混合着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形成一个巨大的烟云,笼罩在龙山岭上空,遮天蔽日。火光映照在萧远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他可以看到,远处防空阵地的博福斯高炮在烈焰中,炮管被烧的扭曲变形,士兵们在火海中挣扎、扑救,身影在翻滚的热浪中变形,他甚至可以闻到随风飘来的,那股人肉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的恐怖气味。 小鬼子的凝固汽油弹,不仅仅是在摧毁守军的肉体,更是在考验着守军的意志,要将这片土地连同上面所有的抵抗者,一起化为灰烬。 “冈村宁次……”萧远志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吸入灼热空气而变的沙哑,“好狠的手段啊!” 他的脸上被外面冲天的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 “告诉各团,放弃一线阵地,全部退入坑道!告诉战士们,捂住口鼻,尽量寻找湿布!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顾维汉应声冲向电话机,摇动手柄的急促声响在灼热的空气中格外刺耳。他刚抓起听筒,一团更大的火球在指挥部正上方炸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电话线被烧断了,火花四溅。 “通讯班!”顾维汉嘶哑地吼道,“全部派出去!必须把命令传达到每个连队!” 几个士兵立刻冲出了去,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浓烟吞噬了,其中一人在冲出不到二十米时,就被溅落的凝固汽油击中,瞬间变成了一个火团,但他仍向前奔跑了几步才倒下。 萧远志死死盯着观察口外那片燃烧的地狱,他看到一线阵地上,有些士兵已经自发向坑道撤退,但仍有部分部队在外面。一个机枪阵地被火焰包围,里面的士兵没有撤出来。 “师座!102团的传令兵到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参谋带着一名浑身湿透的士兵冲进指挥部。那士兵的军装多处烧焦,手臂上起了大片水泡,却依然挺直身体敬礼。 “102团什么情况?”萧远志急促地问。 “报告师座!一线阵地大半被火海切断,二营...二营几乎全部被困在了火海里!”传令兵的声音哽咽,“团长请示是否可以让三营出击救援?” “不行!”萧远志斩钉截铁,“告诉你们团长,这是命令全部撤入坑道,这个时候出去是送死!”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咬牙敬礼:“是!” 就在传令兵转身欲走时,萧远志突然叫住他:“等等!把这个带上。”他解下自己的水壶,递给传令兵,“路上用水浸湿布蒙住口鼻。” 传令兵接过水壶,眼眶通红,再次敬礼后冲出了指挥部。 火势越来越猛,指挥部的掩体内部温度已高得难以忍受。支撑结构的木头开始冒烟出浓烟,参谋们不得不一边工作一边拍打溅落的火星。 “师座,您也该退入坑道了!”顾维汉焦急的劝道。 萧远志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个坑道入口。那里正有士兵鱼贯而入,但火焰正在向那个方向蔓延。 “工兵连在坑道口准备的防火措施了吗?”萧远志突然问。 “按照您之前的命令,每个主要坑道口都准备了沙袋和储水桶,但这么高的温度...”顾维汉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卧倒!” 凝固汽油弹落下,这一次的落点更加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龙山岭主峰。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指挥部门口炸开,灼热的气浪冲进掩体,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萧远志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看到指挥部的顶棚已经燃起明火,浓烟滚滚而入。 “师座!必须转移了!”顾维汉咳嗽着喊道,“指挥部烧起来了!” 萧远志最后看了一眼观察口外的火海,咬牙点头:“全体转移至坑道” 参谋们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收拾文件和电台。萧远志在顾维汉的搀扶下,快速向坑道入口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坑道时,萧远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透过浓烟和火焰咬牙切齿的说道,冈村宁次,中岛今朝吾你们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早晚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第257章 坑道 萧远志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烈焰吞噬的阵地,目光如刀,仿佛要将这炼狱景象刻入脑海。他一头钻入了阴暗的坑道,灼热的空气被瞬间隔绝在身后,但那股皮肉烧焦气味依然充斥着鼻腔。 坑道内,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摇曳的油灯下,挤满了从一线撤下来的士兵,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痛苦的呻吟声、剧烈的咳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沾满硝写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坚意 顾维汉安排好指挥部人员,快步走到萧远志身边,低声道:“师座,初步统计,一线阵地损失超过三分之一,102团二营……,各营连建制被打乱,正在收拢。” 萧远志沉默地点点头,拳头悄然握紧。他沿着主坑道向前走去,脚下的泥泞沾满了裤腿,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枪,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有些空洞,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萧远志停下脚步,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被体温焐热的压缩饼干,塞到这个士兵手里。 “怕吗?”萧远志问道,声音不高。 士兵抬起头,看到是师长,猛的想立正,被萧远志按住了肩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实回答:“……怕。” “我也怕。”萧远志的话让士兵愣住了,“但怕没用。小鬼子想用这把火把咱们烧死,咱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他的声音在坑道里传开,附近几个士兵都抬起了头,萧远志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庞:“我们脚下的坑道,就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也是我们反击的起点!只要坑道还在,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龙山岭,就还是中国的!” 一种无声的力量随着他的话语在坑道里弥漫。那个发抖的士兵慢慢挺直了腰背,将压缩饼干小心翼翼收好,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枪。 日军的轰炸还在继续,沉闷的爆炸声透过厚厚的岩层传来,震落簌簌的泥土。偶尔有靠近坑道口的爆炸,会让整个坑道剧烈摇晃,但结构依然稳固。 “报告师座!3号坑道口被爆炸波及,部分坍塌,工兵连正在抢修!” “报告!东侧潜望镜被毁,观察哨失去作用!” “报告!储水桶在高温下蒸发严重,水量消耗很快!”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萧远志和顾维汉沉着应对,调动着一切可用的资源。指挥部在一条相对宽敞的支坑道里重新建立起来,电台天线被悄悄架设到通风口附近,尝试与外界取得联系。 夜幕降临,但外面的火光依旧透过缝隙,将坑道内映照得一片昏红。日军的轰炸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步兵试探性的进攻。他们以为经过凝固汽油弹的洗礼,阵地上已不可能再有成建制的抵抗。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主峰阵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从各个隐蔽射击孔、坑道口喷吐出的致命火舌!手榴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出,在敌群中炸开。 “打!”各坑道口的指挥员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士兵们如同从地底复活的幽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灵活机动,狠狠打击着骄横的日军。战斗在坑道口、在交通壕、在每一个残破的工事间激烈展开。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萧远志亲自到了一处前沿射击位,透过缝隙观察敌情。他看到日军在火力打击下狼狈后撤,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告诉各阵地,注意节约弹药,以冷枪冷炮为主,消耗敌人有生力量。把小鬼子牢牢拖在这片焦土上!”他回头对顾维汉说,“小鬼子想速战速决,我偏要跟他打一场‘坑道绞肉战’!看谁先耗不起!” 接下来,龙山岭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日军白天依靠绝对的火力优势,对山头进行反复轰炸和炮击,企图彻底摧毁坑道工事。夜晚,则派兵封锁坑道口,投掷炸药包、毒气弹,甚至用火焰喷射器向里喷火。 坑道内的条件急剧恶化。最大的威胁是缺水。原有的储水在高温和消耗下很快见底,后方运输线被日军炮火严密封锁,补给难以送达。战士们开始舔食岩壁上渗出的、带着土腥味的水珠,甚至用自己的尿液解渴。药品奇缺,许多伤员的伤口在闷热肮脏的环境下化脓感染,只能硬扛。 萧远志的嘴唇干裂出血,他将自己的水壶让给了重伤员。看着战士们干渴难忍的样子,他下令组织敢死队,趁夜冒险出坑道,到山下一条尚未完全干涸的小河沟取水。每一次取水,都是一场生死较量,往往付出几条生命的代价,才能带回几壶混着血水的泥汤。 但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守军的意志并未被摧毁。萧远志和各级军官与士兵同甘共苦,极大地稳定了军心。战士们发明了各种坑道战术:用空罐头盒设置警戒,用曲折的坑道削弱爆炸冲击,组织神枪手专门狙杀日军军官和工兵…… 深夜,萧远志巡视到坑道深处,听到压抑的啜泣声。他循声走去,发现一个年轻士兵抱着双腿,肩膀微微颤抖。 “想家了?”萧远志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轻。 士兵慌忙擦脸,认出是师长,紧张得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拿出一张他自己穿着学生装的照片,怔怔的说道:“我爹……我爹说打完仗就让再我回去念书。” “会的。”萧远志看着照片,拍了拍这个士兵的肩膀,“等打完仗,你们都回去念书,娶媳妇,过好日子。” 这时,坑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大块泥土。 “师座!东侧坑道塌了!” 萧远志快步赶去,只见顾维汉已经在组织救援。士兵们用一切可用工具挖掘,甚至用双手刨土。 “下面埋了多少人?” “至少十几个,包括医疗队的孙医生也在里面。” 当第一个被困的士兵被救出来时,人群发出欢呼声,孙医生是第五个被救出来的,他满脸泥污,白大褂已经看不出颜色,怀中却还紧紧抱着医疗箱。 第258章 危机 坑道顶部的泥土仍在簌簌落下,像这场战争永无止境的倒计时。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萧远志的声音在坑道里显得格外低沉,“小鬼子的爆破队已经摸到了坑道内,等他们炸开坑道的主结构,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顾维汉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师座,你的意思是?” “把坑道变成迷宫,把迷宫变成小鬼子坟场。”萧远志的眼神锐利如刀,“既然鬼子想进来,那我们就请君入瓮。” 命令迅速传遍各条坑道。工兵们开始有计划的爆破坑道内部隔墙,将原本相对独立的坑道连接成网。能走动的伤员被转移到更深的坑道。 一个年轻士兵正握着一把刺刀,在岩壁上默默刻下又一个“正”字。他身边堆放着十几枚手榴弹。 “你叫什么名字?”萧远志路过时间道。 士兵立即起身:“报告师座,我叫陈安平,北平人。” 萧远志点点头:“陈安平,等会鬼子进来,听我命令再开火。” “是!” 爆破声越来越近,尘土像浓雾一样弥漫在坑道里。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日语欢呼声——主坑道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一队日军士兵小心翼翼的钻了进来。他们戴着防毒面具,手中端着步枪。 陈平安屏住呼吸,看着最先进入的五个鬼子。 枪声骤然响起,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倒地。剩下的慌忙寻找掩体,却发现这条坑道异常曲折,根本找不到射击来源。 战士们利用熟悉的坑道结构,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发起攻击。陈安平准确的将手榴弹扔进鬼子聚集的地方,爆炸声在坑道里显的十分钟后沉闷。 坑道内的厮杀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一个鬼子被陈平安用刺刀割开了喉咙——坑道里也恢复了平静。 “清点伤亡。”萧远志的声音嘶哑。 三连连长李振东拖着受伤的腿走了过来报告师座,我部共“歼敌一百二十七人,我们也伤亡了十九名士兵。 他的话被又一阵爆破声打断,这次声音来自更近的地方。 萧远志望向坑道深处,那里躺着无法转移的重伤员。孙医生也在他们中间忙碌。 “少白,带还能走的弟兄从四号通道撤退。” “师座!” “执行命令。”萧远志整理了下破烂的军装,“我和留下的人给你们争取时间。” 陈安平突然站出来:“师座,我请求留下!” 萧远志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想起那张学生装照片。他摇摇头:“你还年轻,跟顾参谋长走吧。” “不!”陈安平的声音异常坚,“我的老师说过,军人更要知道为什么而战。” 这时,孙医生也站起身:“我也留下。这里还有伤员需要照顾。” 萧远志环视这些选择留下的面孔,缓缓点头。 当顾维汉带着最后一百多名士兵消失在坑道深处时,萧远志对留下的人说:“让我们给鬼子上一课,什么叫中国军人。” 新一轮的爆炸震得坑道剧烈摇晃,更多的缺口被小鬼子炸开,日军如潮水般涌来。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工兵铲,工兵铲卷刃了就用拳头。陈安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拉响了身上的最后一颗手榴弹,与三个鬼子同归于尽。 “堵住缺口!”萧远志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他挥舞的手臂依然有力。 还能行动的士兵们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试图堵住那个被炸开的缺口。而小鬼子的却像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倾泻而入。 孙医生匍匐着爬到萧远志身边:“师座,西侧坑道还有一条小路,或许能绕到敌人后方!” 萧远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黯淡:“需要有人牵制正面。” “我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萧远志回头,看见机枪手老马正拖着一条伤腿爬过来,他的右腿已经被弹片打得血肉模糊。“我这条腿也走不了了,给我留一挺机枪,足够子弹。” 萧远志凝视着这个跟随自己最早的老兵,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余人,跟我来!”萧远志低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几十余人向西侧坑道移动。 老马目送他们离去,然后缓缓架起机枪。当日军再次从缺口涌入时,他扣动了扳机。 “狗日的小鬼子,来啊!”老马的吼声与机枪的咆哮交织在一起交响。 东侧坑道比想象的还要狭窄。萧远志带着队伍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能感受到主坑道传来的震动。老马的机枪声时断时续,最终完全停止了。 “加快速度!”萧远志咬牙说道。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时,前方突然传来日语呼喊——日军已经预料到这条小路,派兵在此处蹲守。 “后退!后退!”萧远志大喊,但为时已晚。 手雷从前方飞来,爆炸声中,几名士兵应声倒地。萧远志感到左肩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师座!”孙医生急忙上前,撕开布条为他包扎。 “别管我!”萧远志推开孙医生,举枪还击。 前后夹击,他们被彻底困死在这条狭窄的坑道里。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萧远志、孙医生和几个名士兵。 “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士兵绝望的说道。 萧远志仔细听了一下确实,小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像猫捉老鼠般慢慢收网。 萧远志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孙明仁脸上:“老孙,抱歉,连累你了”孙明仁苦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萧远志注意到坑道壁上的一道裂缝,那是多次爆炸造成的结构损伤。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把剩下的炸药都集中起来。”萧远志命令道。 几名士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默默地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和炸药包堆放在裂缝下方。 小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到他们晃动的身影。 “师座,您先走,我留下”一名士兵恳求道。 第259章 危机(二) 萧远志的目光在那名请战的士兵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年轻而坚定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陈安平。他没有时间犹豫,只能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转向孙明仁和其他人:“走!” 他们迅速退向坑道深处,身后传来那名士兵最后的呐喊:“小鬼子,来尝尝这个!”紧接着是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日军的惨叫声——那是用生命换来的片刻喘息。 萧远志带着剩下的五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孙明仁搀扶着他受伤的左臂,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师座,前面有个岔路。”走在最前面的士兵低声报告。 萧远志停下脚步,仔细辨认着方向。坑道在这里分成两条,一条向上倾斜,一条继续向下延伸。 “向上。”萧远志果断决定,“向下只会越走越深。” 他们选择了向上的路,这条坑道更加狭窄,必须弯腰才能通过。每走几步,萧远志都要停下来倾听身后的动静。日军的叫喊声和脚步声始终如影随形,显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阻击而放弃追击。 “师座,您先走,我们在这里再挡一阵。”两名受伤较轻的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说道。 萧远志看着他们,喉咙发紧。他认得出这两个兵,都是三连的老兵了。 “记住,拖延即可,不必死战。”萧远志沉声道,“十分钟后就跟上来。” 两名士兵咧嘴笑了:“明白,师座。” 他们迅速在拐角处架起枪,而萧远志、孙明仁和另外两名士兵继续向前。 向上的坑道越来越陡,空气也渐渐变得不那么浑浊。萧远志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这或许真的能通向地面。 突然,前方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出口!”一个士兵激动地低呼。 他们加快脚步,果然看见一个被杂草半掩的洞口。月光从缝隙中洒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但就在距离出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萧远志突然举手示意停下。他敏锐地听到洞外有日语交谈声。 孙明仁的脸色也变了:“外面有鬼子把守。” 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萧远志靠在坑道壁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肩上的伤口因这一阵咳嗽而崩裂,鲜血浸透了孙明仁刚刚包扎好的绷带。 “师座!”孙明仁急忙扶住他。 萧远志摆摆手,目光在坑道内巡视。突然,他注意到坑道壁上一处松动的木板。他示意士兵撬开木板,后面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似乎是另一个被遗忘的坑道分支。 “从这里走。”萧远志低声道。 他们依次挤进那个狭窄的缝隙。孙明仁最后一个进入,小心地将木板恢复原状。 就在木板合上的瞬间,他们听见主坑道里传来日军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追兵已经到了。 新发现的这条坑道异常低矮,他们只能匍匐前进。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 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空间。萧远志示意大家停下来稍作休息。 “师座,您的伤必须重新处理。”孙明仁解开被血浸透的绷带。 萧远志没有反对,他感到体力正在迅速流失。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孙明仁为他处理伤口,重新包扎。 “我们这是在哪儿?”一个士兵低声问道。 萧远志摇摇头:“不清楚,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突然,一阵轻微的水流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萧远志示意大家安静,仔细倾听。 “有水流声。”孙明仁判断道,“有水源就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出口。” 他们循着水声继续向前,坑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果然,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暗河,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沿着水流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更令人惊喜的是,洞穴顶部有一道裂缝,月光从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暂时安全了。”孙明仁长舒一口气,扶着萧远志在一块大石上坐下。 萧远志借着月光清点人数:除了孙明仁,只剩下十几名士兵了。 “清点装备。”萧远志命令道。 十四个人身上还有十支冲锋枪、一把手枪、十六颗手榴弹,孙明仁的医疗包里也只剩下少许绷带和药品。 “师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警卫员小李问道,声音里带着迷茫。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望着头顶,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从这里或许可以出去,但外面情况不明,风险太大。 “先休息两小时。”萧远志最终决定,“轮流警戒。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萧远志靠坐在石壁旁,闭上眼睛。坑道深处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那些留下阻击的面孔一个个在脑海中浮现:陈安平、老马、还有那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士兵... “师座,您休息吧,我先警戒。”王石头低声道。 萧远志点点头,却毫无睡意。他掏出怀表,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距离顾维汉他们撤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不知他们是否安全突围。 就在他沉思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声音越来越近,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萧远志示意大家隐蔽到暗处,举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几个摇晃的身影逐渐清晰。 “别开枪...是我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当那几个人走进月光照亮的地方时,萧远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之前留下阻击的那两名士兵,另外几个伤痕累累的士兵。 几名士兵看到萧远志等人,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师座...我们回来了...” 原来,他们在完成阻击任务后,发现无法原路返回,便冒险尝试了另一条岔路,没想到竟也找到了这里。 “小鬼子暂时没有追来,可能是在重新部署。“但我们经过的坑道已经被他们封锁了。” 萧远志看着这些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孙明仁急忙为伤员处理伤口,而萧远志则重新思考着突围计划。 “休息一小时!然后我们杀出去。” 第二百六十章 危机(三) 此时102团团长王大山的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此时102团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就在这时“团长,三营的防守的坑道被小鬼子撕开一个口子!”一名传令兵嘶哑着嗓子报告道。 王大山头也没抬,只是“咔哒”一声将子弹推上膛,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三营长把他预备队派上去!告诉他,丢了阵地,老子亲自毙了他!” “是!”传令兵转身消失在坑道拐弯处。 旁边的团副递过来一个水壶,忧心忡忡:“团长,咱们自己的情况也不妙啊。各营伤亡都很大,弹药最多再支撑三次像样的战斗。” 王大山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灼,他何尝不知道102团的处境。 他最担心的,根本不是自己这里能守多久,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萧远志的安危。 师座那边有消息了吗?”王大山的问道。 团副摇了摇头,脸色凝重:“通讯完全中断了。最后一次接到师部电报,是说鬼子小股部队已经渗透进到他们那边的坑道了……之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王大山的心一沉。师座身边只有一个警卫连,百来号人,还要保护文职人员和伤员,一旦在坑道里与日军大部队遭遇…… “妈的!”王大山一拳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木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团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团副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按照原计划,102团也应该尽快寻找机会突围了,再拖下去,很可能被敌人完全合围。 王大山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却锐利如刀:“没有是不是!师座安危高于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路重新变得清晰: “传我命令!” “一营,向左侧高地发动一次佯攻,动静闹大点,把鬼子注意力吸引过去!” 三营,抽调一个连,由你亲自带领,向西试探性出击,做出我们要从那个方向突围的假象!” “团部直属队,把所有能用的手榴弹集中起来,在主要防线前五十米布置诡雷,延缓鬼子进攻速度!”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疲惫不堪的部队再次开始运转,士兵们默默检查武器,搬运弹药,军官们开始布置任务。 “师座……您一定要撑住啊……” 洞穴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借着岩缝透下的惨淡月光,萧远志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些面孔——每一张脸上都沾满硝烟与泥污,每一双眼睛里都交织着疲惫。 萧远志靠坐在石壁上,肩部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后疼痛稍缓,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虚弱感依旧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挣扎着站起身,此时的身体虽然虚弱,但脊梁却挺得笔直,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 “全体都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洞穴中清晰地回荡,“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没有欢呼,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沉默而迅速的动作。士兵们默默抓起身边的枪,将子弹压入弹夹,把手榴弹别在最顺手的位置。 萧远志快速下达指令:“我们不能原路返回,也不能从洞口硬闯。三连长你带两个人,沿着这条暗河探一下路,注意水流声和空气流动,寻找其他可能的出口!其他人,跟我守住入口方向,准备阻击可能寻迹追来的鬼子!” “是!”李振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两名相对灵活的士兵,毫不犹豫地踏入冰冷刺骨的暗河,向着下游未知的黑暗摸索而去。 萧远志则带着剩余的人,在通往他们来时那条狭窄坑道的入口处布置简易防线。他将还有战斗力的士兵交叉配置,最大限度地利用洞穴内天然的岩石作为掩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穴外102团方向的枪炮声时而激烈,时而稀疏,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萧远志紧握着那支只剩下半梭子子弹的冲锋枪,肩头的伤处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阵阵刺痛,但他的眼神始终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坑道入口。 突然,坑道深处传来了细微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日语的低吼! “准备!”萧远志低喝。 所有士兵屏住呼吸,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孙明仁也将手枪握紧,蹲在萧远志侧后方的一块石头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摇晃的手电光柱在坑道拐角处晃动。 就在第一顶日军的钢盔冒出拐角的瞬间—— “打!” 萧远志一声令下,冲锋枪、步枪同时开火!炽热的弹雨瞬间泼洒进狭窄的坑道入口,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猝不及防,惨叫着倒下。后续的日军立刻匍匐倒地,凭借拐角地形疯狂还击。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屑。爆炸的手榴弹在坑道内掀起气浪和烟尘。 “射击!”萧远志一边冷静的扣动扳机,一边大声命令, 交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日军在丢下几十具尸体后,暂时停止了攻击,显然是在重新组织兵力。 就在这时,暗河方向传来了急促的涉水声! “师座!找到了!”李振东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下游大概三百米,有一个被藤蔓遮住的裂口,能通到外面!外面枪声很乱,像是就在战场边缘!”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萧远志当机立断:“交替掩护,向暗河下游撤退!快!” 速搀扶起伤员,踏进冰冷的暗河,向着赵李振东指引的方向快速移动。 河水不深,但冰冷刺骨,水流湍急。伤员们咬紧牙关,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前行。身后,断断续续的枪声和最终传来的爆炸,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们身处一道陡峭的山坡底部,周围植被茂密。而就在不远处,激烈的交火声清晰可闻——那是102团的方向!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危机(四) 萧远志一行人湿漉漉地趴在坡底的灌木丛后,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寒意刺骨,却远不及不远处传来的激烈战况让人心焦。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日军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 “师座,听这动静,鬼子攻的很猛啊!”李振东压低声音说道。 萧远志肩头的伤口在冰冷河水和剧烈运动后更加疼痛,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们所在的位置位于主阵地侧后方,属于日军进攻部队的侧翼甚至后方区域。这里日军兵力相对稀疏,但警戒哨和零散的火力点必然存在。 “不能直接冲过去,那是送死。”萧远志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我们必须制造混乱,从鬼子背后插一刀,给大山他们减轻压力,同时寻找机会汇合。” 他的目光落在队伍中仅存的一挺轻机枪和七八个还算饱满的手榴弹袋上。“李振东!” “到!” “你带两个人,从左前方那个小土包摸过去,看到那边那个冒烟的鬼子临时弹药堆放点了吗?给我端了它!动静越大越好!” “是!”李振东眼中闪过狠色,立刻点了几名士兵,抱着机枪和集束手榴弹,借着植被掩护匍匐前进。 你们几个,”萧远志看向剩下的人,包括那名受伤的报务员,“检查武器,子弹上膛。等爆炸声一响,所有人跟着我,沿着这条浅沟向右前方突击。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看起来像是指挥所的区域,打掉它!记住,动作要快,要狠,打完了就撤,向102团主阵地方向靠拢,绝不能被缠住!” “明白!”众人低吼,眼中燃烧着火焰。绝境之下,萧远志亲自带领他们向敌人发起反击,这本身就如同一剂强心针。 就在这时,主阵地方向,102团防守的坑道口突然爆发出更加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隐约可见有士兵跃出工事,与逼近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显然,王大山已经在做殊死一搏! 萧远志的心猛的揪紧。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左前方猛的传来连续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日军的弹药点被李振东他们成功引爆,破碎的木板、枪支零件甚至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剧烈的爆炸不仅摧毁了那个补给点,更将附近一个中队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侧翼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跟我上!”萧远志怒吼一声,从灌木丛后跃起,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杀!”十余名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跟着萧远志从侧翼狠狠撞入日军的阵营。 这支突然从背后杀出的奇兵,完全出乎日军的意料。他们正全力向102团主阵地压榨最后的力量,侧后方突然遭此重击,指挥系统瞬间出现了混乱。 萧远志冲锋在前,尽管左臂无法用力,但短点射还是极其精准,瞬间撂倒了几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小鬼子。其他士兵也红着眼睛,用手榴弹开路,用刺刀和枪托解决近身的敌人,不顾一切的向前猛冲。 “八嘎!后面!后面有敌人!”小鬼子惊慌的喊叫声响起。 几名日军军官从一顶帐篷里钻出来,正挥舞着军刀试图稳定局势。萧远志眼神一厉,抬手就是一个长点射,子弹呼啸着打在那几人身上,溅起一片血雾,这几名军官应声倒地。 “手榴弹!”萧远志大喝。 三四枚手榴弹立刻飞了过去。 “轰隆!” 爆炸掀翻了帐篷,炸翻了剩下的几个小鬼子军官。 这一下,小鬼子的进攻彻底陷入了指挥失灵的状态。 主阵地坑道口,王大山正端着一挺轻机枪疯狂扫射,打光弹匣后,他顺手捡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刚要带头反冲锋,突然感觉正面的压力一松。 他愕然抬头,只见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侧后方突然大乱,爆炸声和枪声从那个方向传来,甚至能看到日军士兵惊慌地回头,阵型开始松动。 “团长!你看!鬼子后面乱了!”满脸是血的团副指着那个方向激动的大喊。 王大山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片混乱的区域。隐约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绝不会认错! “是师座!是师座他们!”王大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一股力量瞬间涌遍全身,所有的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师座来接应我们了!弟兄们!师座带人抄了鬼子的后路!给老子冲出去!接应师座!杀啊!” “杀——!” 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102团,此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在王大山带领下,所有能动的士兵,包括伤员,全都端着刺刀,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坑道、从工事里汹涌而出,向着陷入混乱的日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击。 腹背受敌的日军再也无法维持进攻态势,瞬间崩溃,开始狼狈后撤。 萧远志带着手下,与从主阵地冲出来的王大山部,如同两把炽热的尖刀,终于在纷飞的战火中会合了。 王大山冲到萧远志面前,看着师座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肩头,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师座!您……您没事!太好了!” 萧远志用力拍了拍王大山的胳膊,目光扫过周围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将士,沉声道:“大山,弟兄们,辛苦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鬼子只是暂时被打懵了,立刻收拢部队,交替掩护,向西边山区转移!快!” “是!”王大山一抹眼泪,毫不犹豫下达命令,“执行二号突围方案!一营断后,二营三营保护师座和伤员,向西撤!”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穿透硝烟,洒在这片刚刚经历惨烈搏杀的山坡上。在小鬼子重新组织起攻击前,101师这支汇合的残军在萧远志和王大山带着伤员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第262章 危机(五)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蜿蜒的山道,露水打湿了杂草,也打湿了这支沉默行军的队伍。参谋长顾维汉走在队伍中间,他的步伐还算稳健,但眉宇间凝聚着一团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他带着师部直属队和部分文职人员以及一批轻重伤员,按照预定计划向西转移,试图跳出鬼子的合围。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武器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都知道,师长在为他们争取时间每一声枪响,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们的心上。 “参谋长,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再走三里地就能走出龙山岭了,一名作战参谋压低声音报告道。 顾维汉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他脚步一顿抬起右手,低喝道:“停止前进!隐蔽!”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刚才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前方山林里传来一声异响,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 队伍瞬间伏低,所有人迅速利用树木和岩石隐藏身形,紧张的持枪警戒。 顾维汉侧耳倾听,眉头越皱越紧。太安静了,刚才还能听到的几声鸟鸣此刻完全消失了,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果然,就在下一刻—— “砰!” 一声清脆的三八大盖枪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嗖”的打在顾维汉身旁不远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有埋伏!准备战斗!”顾维汉厉声吼道,同时迅速拔出手枪,闪身到一块青石后面。 几乎是同时,侧前方的山坡上、灌木丛中,猛的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泼雨般扫了过来!小鬼子特有的歪把子轻机枪“咯咯咯”的声音格外刺耳。 “呃啊!”队伍里两名来不及隐蔽的士兵当场中弹倒地。 “打!给我狠狠的打!”顾维汉眼睛瞬间红了,嘶声下令。 警卫排的战士们反应迅速,立刻依托地形展开反击。他们携带的多是冲锋枪,火力还在小鬼子之上,文职人员和伤员们则向安全的后方转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参谋长,鬼子人数不少!至少一个中队,还配了迫击炮!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警卫排长冒着弹雨匍匐过来,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 顾维汉的大脑飞速运转。小鬼子在这里设伏,说明我们的突围路线已经被预判了,或者鬼子撒开了大网进行拉网清剿。必须尽快摆脱纠缠,否则等周围更多的鬼子围上来,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他观察着战场形势。鬼子主要火力点集中在左前方的制高点和右侧的一片乱石堆。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不能硬拼!”顾维汉对警卫排长命令道,“你带一个班,集中所有手榴弹,向右侧乱石堆的鬼子发起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动作要快,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那边突围!” “是!”警卫排长毫不犹豫,立刻点人组织攻击。 “其他人!”顾维汉看向剩下的战士和那些还能战斗的伤员,“听我命令,等右侧枪声一起,所有人跟着我,从左侧那片相对稀疏的树林子冲过去!那里坡度较缓,鬼子火力也弱一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生死攸关的一搏。 很快,右侧响起了警卫排战士们的怒吼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果然,小鬼子以为他们找到了敌人主攻方向,乱石堆和制高点的火力大部分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冲啊!”顾维汉站起身,右手握着手枪,左手挥舞着冲了出去!” “冲啊!” 剩余的士兵们爆发出悍不畏死勇气,跟着顾维汉,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左侧的树林发起了冲锋。 子弹在耳边呼啸,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没有人停下脚步。顾维汉一边奔跑,一边用手枪向小鬼子射击。一名小鬼子机枪手调转枪口,子弹打在他后的地上泥土飞溅。 “保护参谋长!”一名年轻的文书猛的扑过来,将顾维汉撞开半步,自己却被子弹击中胸口,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顾维汉心中一痛,但此刻容不得半分悲伤。他咬紧牙关,继续前冲。战士们用身体开路,用刺刀挑开拦路的树枝,用手榴弹炸翻试图阻拦的零星日军。 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竟然真的在日军的伏击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快!快走!”顾维汉站在树林边缘,不断催促着后面的人。他看着队伍中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身上染血的军装和坚毅的眼神。 最后一名士兵冲入树林,顾维汉才在两名战士的护卫下,转身没入相对安全的林荫之中。身后,小鬼子的枪声依然激烈,但大部分被吸引在右侧,对于他们这支小股部队,一时竟未能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顾维汉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跟随他冲出来的人,只剩下不到出发时的一半。每个人都在剧烈喘息,汗水、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清点人数,”顾维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不能停下,小鬼子很快会追上来。 顾维汉话音未落,身后远处便传来了日军叽里呱啦的叫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追兵显然已经反应过来。 “走!快走!”顾维汉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带领着队伍向山林深处钻去。 此时的队伍更加狼狈,伤员增多,所有人的体力都濒临极限。但他们凭借着求生的意志和对地形的熟悉,在茂密的林木和复杂的地势中艰难穿行,竭力摆脱身后的追兵。 就在他们试图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向上攀登,前方突然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打得碎石乱蹦,压得刚刚冲出树林的顾维汉等人几乎抬不起头。 “参谋长!前面也有鬼子!”一名尖兵捂着流血的胳膊跑了回来,嘶声报告道。 第263章 危机(六) 顾维汉的心猛的沉了下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部队,已然陷入了绝境。 “参谋长!怎么办?”警卫排长焦急的问道,他的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有些变调。 顾维汉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子弹“噗噗”的打在岩石另一侧,溅起的石屑崩在他的脖颈上,带来细微的刺痛。他迅速探头看了一眼,前方大约百米开外,日军已经依托地形建立了简易阵地,至少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喷吐着火舌,形成交叉火力,将他们的去路彻底封死。子弹打得碎石四处飞溅,而且小鬼子的迫击炮正在架设,甚至还看到了两门步兵炮,敌人的兵力和火力都远超他们。 绝望的气息在队伍中蔓延。一些文职人员脸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伤员们倚靠在岩石后,眼中已是一片灰败。 顾维汉的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沾满硝烟和泥土的脸,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绝境的决绝。 “兄弟们!”顾维汉的声音并不高,却异常清晰的传到了每个的耳中,“我们被包围了!后退是死路一条,只有冲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他拔出腰间那支已经打空大半弹夹的手枪,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前方喷吐火舌的日军阵地。 “我们没有重武器,靠这股不怕死的劲儿!警卫排,集中所有冲锋枪和手榴弹,组成突击队!其他所有能动的,上刺刀!跟着我!” 他的命令很简单,没有任何战术,只剩下正面冲锋了。 “参谋长,让我带突击队先上!”警卫排长吼道。 “少废话!执行命令!”顾维汉厉声打断他,“听我口令,所有手榴弹,准备——” 还能动的战士们,无论是警卫连的,还是文书、参谋,都默默掏出了身上的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了导火索环。刺刀卡榫扣上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在枪声间隙中显得格外清脆。 顾维汉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撕裂了喉咙: “投弹!” 数十颗手榴弹划着弧线,密集的飞向日军的机枪阵地前方。 “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和尘土瞬间腾起,暂时遮蔽了日军的视线,炽热的破片四散飞射,虽然未能直接摧毁坚固的机枪工事,但也成功压制了对方片刻的火力。 “冲啊——!!!” 几乎在手榴弹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的瞬间,顾维汉第一个跃出了掩体,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出去。他手中的手枪连续射击,打光了最后的子弹,将一名试图探头射击的日军军曹撂倒。 “冲啊!跟小鬼子拼了!” “杀——!” 所有的战士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紧随着顾维汉的身影,发起了决死的冲锋。警卫排的冲锋枪手冲在最前面,一边狂奔一边猛烈扫射,试图用火力压制日军露头的士兵。子弹如同泼雨般在空中交织,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倒,再也没有起来。 日军的重机枪仅仅沉寂了不到十秒,便再次疯狂的吼叫起来。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人体的血肉之躯。冲在前面的战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秸,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土地。 一名年轻的战士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却死死捂住伤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爬了几米,拉响了怀中唯一一颗手榴弹,与两名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保护参谋长!”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名警卫战士自发地围在顾维汉周围,用身体为他阻挡子弹。一名战士被重机枪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摔在顾维汉脚边,眼睛还圆睁着。 顾维汉目眦欲裂,他从倒下的战友手中捡起一支带着刺刀的步枪,嘶吼着继续前冲。距离在飞速拉近,五十米、三十米……日军的狰狞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板载!”日军也端着刺刀,从阵地后方涌出,准备进行白刃战。 双方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的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金属碰撞声、刺刀入肉的闷响、垂死的惨嚎、疯狂的怒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无比的死亡乐章。 顾维汉挺枪突刺,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将一名凶悍扑来的日军士兵捅穿。他用力一搅,拔出血淋淋的刺刀,侧身躲过另一把刺刀的袭击,枪托顺势狠狠砸在对方的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战。人数、体力、训练都处于绝对劣势的队伍,完全凭借着胸中那不屈的意志在与敌人以命搏命。不断有战士在倒下前,死死抱住身边的小鬼子。 顾维汉的身上已经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鲜血,手臂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在奋力拼杀。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参谋长!这边!”警卫排长浑身是血,带着仅存的十几名战士,硬生生在日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顾维汉精神一振,大吼道:“还能动的,跟我来!” 他带着最后一股力量,朝着那个用战士生命换来的缺口亡命冲去。身后的战士不断倒下,用生命拖延着追击的日军。 “轰!”一枚日军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附近爆炸,巨大的气浪将顾维汉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耳朵里一片嗡鸣,眼前发黑。 “参谋长!”警卫排长扑过来,将他拉起。 顾维汉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别管我!冲出去!” 他们终于冲过了最密集的交火区,踉跄着扑进了溪谷对面的山林。身后,日军的叫喊声和枪声依旧激烈,部分日军开始追击,但也被这片相对茂密的树林迟滞了脚步。 顾维汉回头望去,跟他冲过这片死亡溪谷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个个带伤,几乎人人挂彩。来时近百人的队伍,如今十不存一。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走!继续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第二百六十四章 危机(七) 顾维汉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狠狠撞在后背,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摔在满是腐叶和碎石的地上。耳鸣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脑膜,眼前一片昏花,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几乎让他窒息。 “参谋长!” 警卫排长嘶哑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只有力的手猛地将他从地上拽起。顾维汉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视线好不容易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排长那张被硝烟和鲜血糊得几乎看不清原貌的脸,只剩下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然燃烧着焦灼和决绝。 “别管我!冲出去!”顾维汉的声音撕裂般沙哑,他一把推开排长搀扶的手,回头望去。 那片狭窄的溪谷,此刻已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稀疏的枪声和零星的爆炸还在继续,更多的是刺刀碰撞的铿锵和垂死前的怒吼与哀嚎。可以看到几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死死抱住扑上来的日军,用牙齿,用最后一丝力气,拖延着追兵的脚步。那是他的兵,他的兄弟,用生命为他们这几个人,铺开了一条用血肉染红的小路。 “走!”顾维汉扭回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眶热得发烫,却流不出一滴泪。他不能回头,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 残存的十几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踉跄着扑进茂密的山林。荆棘撕扯着早已破烂的军装,在裸露的皮肤上划开新的血痕,却无人顾及。每个人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知道跟着前面那个虽然摇晃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向着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渐渐变得稀疏、遥远,被层层叠叠的树木吸收、阻隔。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如同附骨之蛆,依旧紧紧咬在身后。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烧红的炭火。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沉重无比。顾维汉的手臂伤口在奔跑中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但他浑然未觉。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倾听身后的动静,以及辨认前方昏暗崎岖的山路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最后一名战士也几乎瘫软在地,顾维汉才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完好的那只手,握紧了拳头。 所有人立刻依托树木和岩石瘫倒下去,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没有人说话,死里逃生的庆幸早已被巨大的悲痛和疲惫淹没。还能动的人警惕地端着所剩无几的武器,指向来路,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尽管那里面可能已经没有了子弹。 林间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照在一张张沾满污泥、汗水和血渍的脸上,映出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顾维汉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松树,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抬起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混合的血污和汗水,让视线更加模糊。 他环视身边,连同自己和警卫排长,只剩下十七个人。人人带伤,军装褴褛,武器残破,几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他们还活着,但从那死亡溪谷冲出来的每一步,都踏在战友的尸骨之上。 警卫排长默默挪过来,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想要给顾维汉包扎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顾维汉却轻轻挡开了他的手,目光越过层叠的树影,方向,那里,枪声已经彻底停歇了。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支从战友手中捡起的、刺刀上还残留着暗红血渍的步枪,握得更紧了些。 “走!”顾维汉低命令道,他撑着树干强行站起身,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警卫排长二话不说,用肩膀顶住他,半架着就往林子深处钻去。 剩下的十几个人咬着牙跟上。疲惫让他们每一次迈步都如同酷刑。 脚下的腐叶层变得湿滑,地势开始陡峭。 然而,追兵比想象的更快。 “那边!支那兵!”日语伴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咻”地打在顾维汉刚才靠过的松树上,树皮飞溅。 “砰!”警卫排长头也不回,凭感觉朝声音来处回了一枪,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但这如同捅了马蜂窝。 “哒哒哒——” 轻机枪的扫射声骤然响起,子弹泼水般倾泻过来,打得枝叶纷飞,碎木乱溅。一名落在后面的伤兵身体猛地一震,背后爆开一团血花,一声未吭就扑倒在地。 “小石头!”旁边的人想去拉,却被另一发子弹擦过头皮,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 “别停!别回头!”顾维汉的声音撕裂般响起,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排长,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几步,手臂伤口也崩裂开了,鲜血瞬间染红绷带。 他们借着林木掩护,拼命向山顶爬去。身后的机枪声和三八大盖清脆的射击声还有日军士兵呼喝声,如同附骨之蛆,紧咬不放。不时有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或打在身旁的岩石上,迸出火星。 小鬼子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正面火力压制,另几人则从侧翼快速迂回,试图包抄。 “右边!”他嘶声提醒,同时举起那支带刺刀的步枪,扣动扳机。 “咔!”撞针空响的声音——没有子弹了。 几乎同时,两名日军士兵猛地从右侧灌木后冲出,明晃晃的刺刀直刺而来! “参谋长!”警卫排长目眦欲裂,想扑过来已来不及。 顾维汉瞳孔紧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疲惫和伤痛。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左侧那名日军的刺刀冲了上去,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军装撕裂,带出一溜血珠。与此同时,他手中握着的步枪用尽全身力气,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将刺刀狠狠捅进了右侧小鬼子的胸膛! “呃啊——”那日军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刺刀。 温热的鲜血喷溅了顾维汉一脸。他来不及感受那腥咸,用力拧腰拔刀,身体就势向左一撞,将那名刚刚刺空而失去平衡的日军撞得一个踉跄,紧接着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警卫排长冲到顾维汉身边时,两名日军已倒地毙命。 顾维汉拄着步枪,剧烈地喘息着,脸上的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脚下的腐叶上。 他们继续向上,利用刚才争取到的短暂时间,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身后的枪声再次逼近,而且更加分散,显然日军也改变了策略,试图从多个方向挤压他们的活动空间。 山顶在望,但那里林木稀疏,几乎无处可藏。 还有手榴弹吗?”顾维汉喘着粗气问。 警卫排长摸了摸腰间,只剩下最后一枚手榴弹。 顾维汉接过手榴弹,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们几个,往那边岔路跑,”他指了指另一条下山的小径,对几名伤兵命令道。 “参谋长!” “执行命令!”顾维汉语气不容置疑。 几名士兵红着眼睛,咬了咬牙,转身向岔路跑去。 顾维汉则带着剩下的人,迅速躲到山顶几块巨岩形成的天然掩体后面。他小心地将手榴弹的导火索拉出,仅剩的几支有子弹的枪也被集中起来,对准了上来的路径。 林间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喝声越来越近,仍有至少七八十个小鬼子,径直朝着山顶摸来。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明晃晃地照在这片小小的阵地上。顾维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也能听到身边战士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下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那声音不同于三八大盖,是他们熟悉的机枪声。 这枪声……是咱们的人?! 第265章 危机(八) 就在顾维汉握紧那枚仅存的手榴弹准备与冲上山顶的日军同归于尽的千钧一发之际,山下骤然爆发了激烈枪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顾维汉等人面临的绝境!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连贯的点射声,中正式步枪略显沉闷的齐鸣,还有熟悉的、带着乡音的怒吼声,如同天籁般撞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正准备向山顶发起最后冲锋的日军,显然也被这来自后方的猛烈打击打懵了。他们密集的队形瞬间成了活靶子,子弹从他们意想不到的侧翼和后方泼洒而来,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原本有序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士兵中弹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107团团长王德发,一马当先,抱着一机关枪,一边猛烈扫射,一边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嘶声怒吼:“狗日的小鬼子!敢围攻我们101师的参谋长!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不留!” 他刚刚听到这边有交火的声音,接着是密集手榴弹爆炸,立刻率全团以最快速度冲了过来。赶到外围时,侦察兵恰好发现了正呈包围态势向山顶压缩的小鬼子,那熟悉的身影被围在山顶,不是参谋长顾维汉还能是谁? 王德发当时眼睛就红了,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展开战斗队形,以最强的火力直接捅向了日军! 107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积压已久的怒火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机枪手占据制高点,疯狂向日军人群倾泻子弹;步枪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凶狠地突进;更多战士则挺起刺刀,利用林木掩护,直接插入了日军混乱的队伍之中。 山顶上,绝处逢生的狂喜冲击着每一个幸存者。 “是王团长!是咱们的人!”警卫排长几乎是从岩石后面跳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浑身颤抖。 顾维汉紧握着的手榴弹此刻终于微微松开,“哐当”一声掉落在岩石上。他靠着岩石,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布满血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被疲惫淹没。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山下战局。 山腰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小鬼子原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顶上他们以为“瓮中之鳖”身上,却不知道后方完全暴露。加上107团的突然袭击,无论是兵力上还是火力上,都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王德发打仗向来凶猛,尤其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他亲自带着团部警卫连,如同尖刀一般,直接冲散了日军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小队。 “杀!” “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107团的战士们怒吼着,日军在突然打击下伤亡惨重,试图向山下撤退,但退路已被107团切断。 战斗激烈而短促。不到二十分钟,枪声便逐渐稀疏下来,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声音。那七八十名日军,除了少数几个趁乱钻入密林逃脱外,大部分都被歼灭在这片山坡上。 硝烟尚未散尽,王德发已经提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大步流星地朝山顶冲来,一边跑一边粗着嗓子喊:“参谋长!我来救你了! 顾维汉在警卫排长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冲到了他面前。 王德发冲到近前,看到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尤其是看到顾维汉那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臂膀。 此时的顾维汉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王德发一个箭步上前,和警卫排长一起扶住了他。 “医务兵!医务兵!快!”王德发打横抱起昏迷的顾维汉, 一名医务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看到顾维汉的状况,脸色也白了。他迅速剪开被血黏住的衣袖,露出那道皮肉翻卷伤口。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显然失血过多,并有感染的迹象。 “团长,参座失血太多,伤口要立刻清创缝合……”医务兵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清理污物,一边快速汇报,声音带着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顾维汉身上,他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徐东升!” “到!” “你带一个连,护送参谋长和所有伤员立刻转移,参谋长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几名战士迅速用砍下的树枝和缴获的日军雨衣制作了几副简易担架。王德发亲自看着他们将顾维汉小心的抬上担架。 “参谋长,撑住……”王德发俯下身,在顾维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手一挥手,“出发!” 担架队和能走动的伤员在警卫排的护卫下,迅速隐入茂密的山林,向着相对安全的后方撤去。 王德发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在林间,。他脸上的担忧和焦躁瞬间被冷硬取代,他大步走到刚才激战最烈的山坡处。 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着,大部分都是在突如其来的侧击下身中数弹而死,脸上还凝固着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几名107团的老兵正在面无表情地给那些还在抽搐的鬼子补刀,收缴着枪支弹药和有用的物资。 “团长,歼敌六十七人,跑了大概五六个小鬼子,钻林子了没追上。缴获歪把子一挺,掷弹筒一具,三八大盖五十多支,子弹若干。”二营长跑过来汇报,“咱们牺牲了七个,伤了十二个。” 王德发点了点头,对这个战果并不意外。他蹲下身,捡起一支沾着泥土和血迹的三八大盖,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目光却投向山下那条他们来时经过的、此刻已恢复死寂的溪谷方向。他知道,顾维汉他们能从那里冲出来,代价必然是极其惨重的。 “把牺牲的弟兄们……就地掩埋,做好标记。” 第266章 危机(九) “动作快!打扫战场,加固工事!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王德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深知,刚才歼灭的不过是一支搜索队,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面。 107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利用日军原先构筑的简易工事,结合山顶和山腰的有利地形,迅速构建防御体系。机枪火力点被重新布置,形成交叉火力网;步枪手们利用岩石、树木和弹坑挖掘散兵坑;团里仅有的两门迫击炮也被架设在山顶反斜面,炮手们紧张地测算着射击诸元。 果然,不到半小时,东面的山道上便扬起了滚滚尘土,同时,树林中响起了密集而杂沓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日军士兵的呵斥和军犬的吠叫。一股更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藤野浩二少佐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溃兵的报告,一个加强中队规模的搜索队,竟然在眼皮底下被成建制歼灭了!而且对方只是一个支那步兵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支中国军队的出现位置,严重威胁到了他的防区安全。 “命令!第一、第二中队,从正面展开,强攻敌军占据的高地!第三中队,向敌军两翼迂回!炮兵中队,立即建立阵地,进行火力准备!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敌人的阵地上升起我们的国旗!”藤野抽出指挥刀,指向107团所在的山头,声音冰冷的说道。 很快,日军显示出其训练有素的一面。数挺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在远处制高点架设起来,“哒哒哒、哒哒哒”独特的慢速点射声响起,子弹像犁地一样扫过107团的前沿阵地,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紧接着是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的轰鸣,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落下,在山坡上炸开一团团火光,碎石泥土四处飞溅。 “隐蔽!注意防炮!”各级军官和老兵们的吼声在爆炸的间隙响起。 王德发眯着眼睛观察着日军的动向。炮火准备,正面强攻,侧翼迂回,标准的日军步兵战术。他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冷笑道:“狗日的,还是老一套!传令下去,一营顶住正面,二、三营注意两翼,给老子把机枪藏好了,等鬼子靠近了再打!迫击炮连给老子瞄准鬼子的重机枪和炮兵位置,敲掉它!” 日军的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后,逐渐延伸。紧接着,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步兵,戴着闪亮钢盔,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以散兵线队形,喊着“板载”,开始向山坡发起冲击。他们步伐僵硬,眼神狂热,显示出极强的战斗意志。 山头上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抵抗已经被炮火彻底摧毁。 藤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相信,在绝对的火力和皇军的武士道精神面前,支那军队的抵抗是徒劳的。 当日军前锋几乎能看清中国士兵阵地上时,王德发一声怒吼:“打!” 刹那间,刚才还一片死寂的山头突然喷吐出无数条火舌! 布置在侧翼的轻机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子弹像镰刀一样扫向日军的队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 “轰!轰!”107团的迫击炮也开始发射,炮弹准确地落在日军后方的机枪阵地和正在冲击的步兵人群中,虽然数量不多,但造成的混乱和杀伤不容小觑。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在山坡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藤野浩二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挥舞着指挥刀,咆哮着命令炮兵进行更猛烈的轰击,同时督促部队再次组织进攻。这一次,日军的战术有了变化,他们不再采用密集队形,而是充分利用地形,以小队为单位,交替掩护,机枪掷弹筒进行精准火力压制,步步为营向上逼近。 战斗顿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日军的单兵素质很强,给107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断有战士被冷枪击中倒下。日军的掷弹筒也是个威胁,经常能准确的砸进机枪工事里。 “机枪手!给老子打一梭子换一个地方!”王德发亲自在一线阵地一挥,“手榴弹!用手榴弹招呼小鬼子!” 双方在山腰展开了惨烈的争夺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107团的战士们凭借着一股血性和地利,抵挡住了小鬼子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王德发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阵地上来回穿梭,哪里最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手中的冲锋枪不断喷吐火舌,他粗犷的吼声极大地鼓舞着士气:“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老子的107团都是好汉!让狗日的小鬼子尝尝咱爷们的厉害!” 藤野浩二在远处观战,越打越是心惊。对面这支中国军队的顽强和火力配备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不仅顶住了皇军的猛攻,还能发起凌厉的反冲击。尤其是对方指挥官的战术灵活而凶狠,总能抓住皇军进攻的间隙予以痛击。 时间在残酷的拉锯战中一点点流逝,日军的尸体铺满了山坡,但107团的伤亡也在持续增加。弹药消耗巨大,特别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 就在王德发计算着弹药存量,考虑是否要收缩阵地时,107团参谋长气喘吁吁了跑到他身边说道:“团长!我们不可恋战!” 王德发看了一眼山下仍在组织进攻的日军,又回头望了望顾维汉和伤员们撤离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再打下去,107团就算能守住,也必然伤亡惨重。 “传令各营!二营一排留下断后,其余各部,按预定顺序,交替掩护,撤出战斗!向西转移!”王德发果断下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107团展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在日军又一次进攻被打退的间隙,主力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断后的一排战士们深知任务艰巨,他们收集了全团剩余的手榴弹,占据最有利的位置,准备用为大部队赢得撤退时间。 藤野浩二很快发现了中国军队的意图,他气急败坏地命令部队全力追击。然而,断后部队的拼死阻击,以及107团主力在撤退路上布设的诡雷和简易障碍,有效地迟滞了日军的脚步。 当藤野大队最终冲上107团放弃的阵地时,只看到满地狼藉的弹壳和少量无法带走的装备,以及那排誓死断后、全部壮烈牺牲的中国士兵的遗体。中国军队主力早已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藤野浩二少佐站在山顶,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仅没能歼灭这支中国军队,反而自身付出了超过两百人的伤亡。 第267章 危机(十) 藤野浩二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手中的望远镜几乎要被捏碎,镜片里映着远处苍茫的群山,那里吞噬了他志在必得的猎物,也埋葬了他麾下两百多名帝国士兵的性命。耻辱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打扫战场,收拢伤员,准备撤退。”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声音嘶哑。继续追击已经失去意义,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他的部队被打的狼狈不堪,部队也需要补充了。 日军士兵们开始默默行动,抬走同伴的尸体,救助伤员,气氛压抑而沉重。一些士兵警惕地注视着西面山林——那是107团消失的方向。 就在这时,东面他们来时的山道上,再次传来了动静。开始是隐约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很快,一支队伍的轮廓出现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一名日军曹长最先发现,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快步跑到藤野身边报告:“少佐阁下!是援军!看方向,应该是友邻的部队接到消息赶来了!” 藤野浩二闻言,精神微微一振,也举起了望远镜望去。果然,只见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士兵正快速向山头接近,队形看起来有些散乱,似乎是急行军赶来,人数大约有一个连。在这片区域出现,除了他的友军,还能有谁?他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念头,若是这支部队早点赶到,或许就能堵住那支可恶的107团了。 他整理了一下满是硝烟的军装,准备去迎接“友军”,尽管内心挫败,但面子不能丢。 然而,随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望远镜里的一些细节让藤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些士兵的军服虽然也是土黄色,但制式似乎……有些差异?而且他们大多数人扛着的步枪……好像是中正式?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钢盔……那不是皇军的制式钢盔! 一股寒意瞬间从藤野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不对!那不是友军!是支那人!”藤野浩二失声惊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调,“准备战斗!!” 可是,他的警告已经晚了。 那支疾行而来的队伍,正是王大山和萧远志带领的102团!他们一路急行军,循着激烈的枪炮声赶来,远远就看到这边山头动静不对,硝烟弥漫。王大山经验老到,立刻判断出战斗可能接近尾声,或者一方刚刚撤离,他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呈战斗队形快速逼近,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和时间差! 王大山眼尖,远远就看到山顶上晃动的日军身影和膏药旗,也看到了山下正在收拢的日军队伍。他心头一紧,知道107团恐怕已经转移,但眼前正是痛击日军的绝佳机会! “狗日的小鬼子!果然在这儿!”王大山低吼一声,不等日军完全反应过来,手中的驳壳枪向前一挥,“弟兄们!给我打!!” 几乎是在藤野浩二发出警告的同时,102团的战士们已经如同下山的猛虎般,发起了冲锋。他们利用地形的掩护快速突进!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 轻机枪欢快的嘶鸣起来,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猝不及防的日军,数十枚手榴弹也在日军聚集的区域炸响。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精神稍有松懈,正准备撤退,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支生力军从他们预料之外的方向突然杀出!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枪,就被撂倒在地。收拢伤员的队伍更是乱成一团。 “八嘎!顶住!就地防御!”藤野浩二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仓促之间,阵型已乱,士气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王大山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他身材高大,但动作极其迅猛,手中的驳壳枪连连点射,他一边射击,一边大声指挥着各营连长:“三营向左包抄!机枪连压制小鬼子正面!投弹手准备给我往小鬼子人多的地方扔!” 102团的战士们如同猛虎入羊群,将日军刚刚稳定下来的阵脚再次冲得七零八落。日军虽然单兵素质强,但在这种被突袭、以逸待劳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发挥优势。他们节节败退,被压缩在山顶一小块区域。 藤野浩二眼睛血红,他明白,今天不仅没能完成歼灭敌人,自己的大队很可能要在这里栽一个大跟头,甚至面临被全歼的危险!他看着那个冲杀过来的中国军官,一股绝望涌上了心头。 “杀鸡给给!”藤野浩二发出了最后的嚎叫,亲自带领卫队发起了反冲锋,企图挽回败局。 王大山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挥舞指挥刀的日军军官,知道是个大鱼。“来的好!”他大吼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砰!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 一枪来自王大山的驳壳枪,另一枪来自萧远志的步枪。 藤野浩二前冲的身形猛的一顿,胸前和额头同时爆开两团血花,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指挥官阵亡,成了压垮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残余的日军彻底失去了斗志,开始四散溃逃。 “追击!不要放跑一个小鬼子!”王大山怒吼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加强连的战士们士气大振,如同赶羊一般追击着溃散的日军,枪声和喊杀声久久不息。 当最后一声枪响沉寂下来,山顶再次被夺回,只是这次,飘扬的是中国军人的旗帜。王大山和萧远志站在山顶,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和遗弃的装备,又望向西面107团撤离的方向,心中既为这场意外的胜利感到振奋,又不禁为袍泽的安危牵挂。 “快,打扫战场,能带走的都带走!”王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沉声下令道。 第268章 汇合 王大山抹去脸上的硝烟,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日军尸体横陈,丢弃的武器弹药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师座,”他转向身旁的萧远志,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们赶紧收拾,107团伤员也肯定不少,撤退速度不会太快。” 萧远志点了点头,立刻转身传达命令,声音清晰有力:“各营连注意!以最快速度打扫战场!都别忘了给小鬼子补枪,动作要快,十分钟后集合出发!” 102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像梳子一样梳理战场,几个试图反抗的日军伤兵被果断处置,少数几个吓破胆的则被捆起来串成了一串。 王大山走到藤野浩二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他那把指挥刀,掂量了一下,冷哼一声:“垃圾”他又从藤野身上搜出一个皮制地图包和证件,也随手塞进自己的挎包。 “团长,找到不少好东西!”三营长兴冲冲地跑来报告,“鬼子炮兵阵地那边留下两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就是炮弹不多了。还有几箱没开封的罐头!” “炮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就炸掉!罐头全部分下去,让兄弟们先垫垫肚子!”王大山果断下令。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告诉兄弟们,边走边吃!” 十分钟后,队伍集合完毕。战士们肩上扛着缴获的武器,口袋里塞着罐头,虽然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出发!”王大山一挥手,队伍立刻以急行军的速度,沿着107团撤的方向追了过去。 萧远志走在王大山身边,一边走一边翻看着从藤野那里缴获的地图,眉头微蹙:“大山,看这地图标注,附近可能还有鬼子其他部队在活动。107团带着伤员,目标不小,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没错。”王大山面色凝重,“所以咱们得快!他们肯定也在盼着援军。” 队伍在山林中穿行。尖兵在前方警惕的探路,不时蹲下身子仔细辨认的地上杂乱脚印,甚至还有不少的血迹——这些都是107团刚刚走过的痕迹。 天色暗了下来,山林中弥漫起了淡淡的雾气。 “团长,前面有动静!”侦察兵突然压低声报告,手势示意队伍停止。 王大山和萧远志立刻蹲下身,凝神倾听。前方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是自己人!”王大山听力极好,从那些压抑的声响中分辨出了熟悉的口音。“发信号!” 一名战士立刻学了几声布谷鸟叫。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即回应了几声清脆的鹧鸪鸣叫——这是事先约定好的联络信号。 “是102团的兄弟吗?”一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从黑暗的树丛后传来。 “是我们!王大山!萧远志!前面是107团的哪位兄弟?”王大山站起身,尽量提高音量又不至于太响。 树丛一阵晃动,几个身影钻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绷带的汉子,正是107团一营长赵永福。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王大山和萧远志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王团长!真是你们啊!可把你们盼来了!我们团长和参谋长就在后面!” 在赵的带领下,102团很快来到了107团临时歇息的山谷。山谷里气氛低沉,伤员们的呻吟声不时响起,战士们或坐或卧,显然都已疲惫不堪。 王德发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让卫生员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换药。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王大山和萧远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也顾不上包扎了,猛地站起身:“大山!远志!他娘的,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王大山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德发的胳膊:“老团长!我们听到这边打得凶,就赶紧过来了!刚好撞上想溜的小鬼子,顺手把他们收拾了!” “收拾了?”王德发一愣,“藤野大队?” “嗯,”萧远志接口道,“被我们打了个突袭,指挥官藤野浩二被击毙,残余鬼子溃散了。我们缴获了不少弹药和药品。” 王德发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重重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好!干得漂亮!老子就知道你们能行!”他环顾四周,提高嗓音喊道:“弟兄们!102团的兄弟来接应咱们了!还干掉了追兵!咱们安全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107团的战士们纷纷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伤员们的呻吟声似乎也轻了不少。 两个团的军官们迅速围拢过来。王德发简单介绍了107团的伤亡情况——伤亡近三分之二,弹药几乎耗尽。 王大山立刻命令道:“卫生队!马上给107团的伤员处理伤口,各营把缴获的弹药分一半给107团的兄弟!罐头也拿出来,先紧着伤员吃!” 102团的战士们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将自己缴获的物资分发给急需的战士。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援,让许多107团的老兵眼眶发热。 王德发看着这一幕,喉头也有些哽咽,但他很快稳住情绪,对王大山和萧远志说:“这里不能久留。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连夜转移,跳出这个包围圈。” “师座,你说往哪走,我们就往哪里打!”王大山毫不犹豫的说道。 萧远志摊开缴获的日军地图:“我看了一下,向西穿过猫儿山,就是相对安全的区域。虽然路难走点,但小鬼子应该不会追了。” “好!就向西走!”王德发一锤定音,“大山,你们102的团战斗力还算完整,在前面开路。我们107团还能动的掩护伤员居中,你们再派一个连断后。” “没问题!” 简单的休整后,两支汇合的队伍重新开拔,悄悄的没入了崇山峻岭之中。 第269章 转移 萧远志看着眼前疲惫不堪却军容不乱的107团官兵,尤其是胳膊挂彩却依旧挺直腰板的王德发,心中百感交集。他快步上前,在王德发敬礼之前,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德发,辛苦了!你们107团打得好,打得硬!拖住了鬼子主力,为我们调动赢得了时间,也为我们102团创造了战机!”萧远志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许和关切,“伤亡情况怎么样?” 王德发眼圈微红,但语气依旧铿锵:“报告师座!107团伤亡过半,但骨干还在。 “师座,”王大山在一旁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振奋,“我们来得还算及时吧。 萧远志没有说话而是则拉着王德发和王大山,走到稍远处一块岩石后,警卫员迅速在周围警戒,他摊开地图借用手电筒的微光。 “德发,大山,”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意义重大,我们打乱了日军整体部署。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位爱将:“但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跳出小鬼子的合围。” 王德发凝重的点点头:“师座,我们听您的,部队虽然疲惫,但还能走!” 王大山也立刻表态:“师座,我们102团愿意担任前锋,为全军开路!” 萧远志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地势险要,鬼子大部队不易展开,我们能凭借地利摆脱追击。 他看向王大山:“大山,你的102团战斗力相对完整,由你部担任前卫,务必确保主力行军路线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山挺胸应道。 萧远志又看向王德发:“德发,你的107团伤员多,跟随师部及102团主力居中行军,绝不能丢下一个弟兄!” “明白!师座放心,我王德发在,107团就在!”王德发斩钉截铁。 “我会亲自率领师部直属队和102团一部负责断后,”萧远志最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必须给鬼子留下点念想,让他们不敢追得太紧。事不宜迟,立刻行动!” “是!”王大山和王德发同时敬礼。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短暂的休整和补充后,这支汇合在一起的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如同一条汲取了力量的巨龙,开始向北方险峻的黑风岭悄然挺进。 王大山亲自带着前卫营,如同出鞘的利刃,刺入前方的黑暗之中。王德发则忙碌地组织着本已疲惫不堪的107团,在102团兄弟的帮助下,搀扶着伤员,坚定地跟上队伍。 萧远志站在一块高地上,目送着队伍蜿蜒前行,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山林,眼神冰冷。他知道,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但只要麾下这些英勇的将士还在,抗日的烽火就绝不会熄灭。 “我们也走吧。”他淡淡地对身边的参谋和警卫人员说道,转身融入了断后部队的行列。夜色深沉,但队伍前进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夜色浓重,山路崎岖。萧远志率领断后部队紧跟主力之后,保持着高度警戒。行进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斥候传来消息,发现了参谋长顾维汉一行人。 萧远志立刻加快脚步,很快就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里见到了顾维汉和他带领的师部部分非战斗人员、以及一些重伤员。顾维汉看上去同样疲惫,但眼神依旧保持着镇定,正在指挥人员照顾伤员,安排岗哨。 “师座!”顾维汉见到萧远志,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看到你们安全撤出来,我就放心了!王团长他们……” “德发和大山他们已经汇合,正在前头开路。”萧远志言简意赅,随即眉头紧锁,问道,“少白”和战区和31军指挥部的联络。 龙山岭阵地失守事关重大,如果不能将真实、惨烈的情况及时上报,上面很可能会追究失地之责,甚至影响到对后续战局的判断,必须立刻澄清, 他对紧跟在他身边的通讯参谋说道:“立刻架设电台!启用备用密码本!给战区长官部和第31军军部发电!” 萧远志口述,顾维汉在一旁补充,电文如下: “战区长官部、第31军军部:我龙山岭主阵地,自昨日晨起,遭日军师团猛烈攻击。日军倚仗绝对优的势空力量,战至最惨烈时,日军公然违反国际法,多次施放毒气弹,并以飞机投掷大量燃烧弹,致使我部官兵大量伤亡。 我101师官兵虽浴血奋战,予敌重大杀伤,然自身伤亡亦极惨重,各级军官伤亡殆尽,阵地工事几被全毁。敌我兵力、火力悬殊过巨,终致力战不支,于次日黄昏时分被迫放弃龙山岭主阵地。 我师正收拢残部,重整再战。职指挥无方,丢失阵地,。然阵地之失,非战之罪,实因敌手段酷烈、实力远超预期。详情容后续报。 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萧远志。 电文发出,萧远志和顾维汉都沉默了片刻。他们都明白,这封电报是为那些战死在龙山岭上的将士们正名。 “师座,”顾维汉低声道,“上面会相信吗?毕竟,我们丢了阵地……” 萧远志绵延的群山,语气坚定:“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尽了力,将士们流尽了血。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带着剩下的人活下去,继续战斗。只要种子还在,就有希望。”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收拢的部队和顾维汉带领的人员,命令道:“少白,你带着师部人员和重伤员,立刻追上主力部队。我带着剩下的弟兄们断后。 “师座,您……”顾维汉有些担忧。 “执行命令!”萧远志语气不容置疑,“告诉王德发和王大山,按原计划,全速向太湖方向转移!我们在北面会合!” “是!”顾维汉立正敬礼,随即转身,迅速组织人员继续前进。 第270章 时局变化 顾维汉带领师部人员与重伤员,沿着主力部队行进的痕迹加速向北追赶。山势愈发陡峭,林木也更加茂密。所幸王大山的前锋营已开辟出相对安全的路径,并沿途留下联络哨指引方向。 萧远志率领断后部队在原地构筑简易防御工事,静静等待。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山林间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其他声响,这种寂静反而令人心悸,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日军的追击并未到来。派往后方侦察的尖兵数次回报,均未发现日军大部队尾随的迹象,只有零星日军侦察兵在远处活动,显得颇为谨慎。 “师座,看来鬼子是被打怕了?还是他们的主力被我们之前的阻击拖住了?”一名营长低声猜测,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萧远志却缓缓摇头,眉头紧锁:“鬼子不是怕,是狡诈。他们清楚黑风岭地势险要,夜间贸然追击容易中埋伏。他们这是在调整部署,要么是想等天亮,要么……”他的目光投向更深远的方向,“就是另有阴谋。”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不能在此久留。传令下去,部队呈梯次配置,交替掩护,向主力撤退方向转移。行动要隐秘,痕迹要处理干净。” 断后部队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沿着崎岖山路向北撤离。他们行进得极为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并仔细清除了队伍经过的痕迹。 这一夜,有惊无险。 当黎明前的黑暗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远志的断后部队已深入黑风岭近二十里,彻底与日军脱离了接触。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之中,空气清冷而湿润。 在预定的集结地点,萧远志遇到了接应的一个连。带队的连长报告,主力部队在顾维汉的带领下已安全通过最险要地段,目前正在前方一个叫“黑石坳”的地方进行短暂休整。 听到这个消息,断后部队的所有人,包括萧远志,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走,去黑石坳!”萧远志命令道,虽然疲惫,但步伐依旧坚定。 中午时分,萧远志终于抵达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山谷。这里地势相对隐蔽,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散坐在溪边啃着干粮、处理伤口。看到萧远志等人安全归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德发、王大山和顾维汉立刻迎了上来。 “师座!”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如释重负。 “情况怎么样?”萧远志一边接过王大山递来的水壶一边问道。 顾维汉回答:“主力已全部脱离接触,伤员也得到了初步安置。根据侦察兵报告,日军在龙山岭南麓停下了。” 王大山补充道:“师座,我们这算是跳出了小鬼子的合围。接下来怎么办?” 萧远志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鬼子暂停追击是因为他们已经占领龙山岭,需要巩固阵地。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就此罢休。我们虽然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可久留。按照原计划,向太湖方向转移,那里有我们的游击区,可以休整补充,并与友军取得联系。” 他看向三位得力部下:“让弟兄们再坚持一下。通知部队,休整两小时,然后继续出发。” 与此同时,31军指挥部里烟雾缭绕,电台的滴答声和参谋们压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军座,101师萧师长的急电。”参谋长亲自将译好的电文送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韦云松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 “日军公然违反国际法,多次施放毒气弹……” “官兵大量伤亡,各级军官伤亡殆尽……” “阵地工事几被全毁……” “力战不支,被迫放弃……”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在韦云松心上。他仿佛看见龙山岭上那惨烈的景象:毒气弥漫,火光冲天,英勇的官兵在敌机狂轰滥炸下依然死守阵地,直至最后一人。 然而出乎参谋们的意料,韦云松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叹息。他只是缓缓将电文放在桌上,转身望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 他的目光越过已经失守的龙山岭,落在了更东面的陈家坪。 “龙山岭……已经不重要了。”韦云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指挥部的每一个人。 参谋长愣了一下:“军座,龙山岭是我军西线的重要屏障,如今失守,日军第十六师团便可长驱直入……” 韦云松摇了摇头,手中的红铅笔终于落下,在陈家坪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就在三个小时前,日军第十三师团已经攻克了陈家坪。”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135师几乎全军覆没,残部正在向太湖方向溃退。” 指挥部里顿时一片寂静,连电台操作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陈家坪的失守,意味着日军已经突破了东线防线,整个战场的态势发生了根本性改变。西线的龙山岭在战略上已经失去了价值。 韦云松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额前。昏黄的灯光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阴影。 “萧远志和他的101师,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在那样悬殊的兵力火力下,他们坚守了两天两夜,重创了日军第十六师团。正是他们的顽强抵抗,才为我们争取了调整部署的时间。” 他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回电101师:龙山岭之役,101师浴血奋战,重创敌军,已完成阻击任务。望 参谋迅速记录着命令。电波载着这道电文,穿越漆黑的夜空,飞向正在崇山峻岭中艰难行军的101师。 韦云松走到指挥部门口,掀开帘布,望向东南方向。 第271章 打他狗日的 暮色苍茫,太湖县城的城墙轮廓终于在望。 此时的101师队伍拉得很长,步履蹒跚,抬着伤员的担架队行进尤为艰难,龙山岭血战留下的创伤,让101师的兵力急剧缩减——现已不足五千人,而且个个带伤。 萧远志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这支曾纵横捭阖、如今却残破不堪的部队,心头如同压着千斤巨石。他知道,现在的101师,名义上是个师,实则兵力仅相当于一个加强团,,士气低落,已是樯弩之末。 “师座,到了。”顾维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指了指前方,“城防是135师在维持,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萧远志点了点头,正要下令部队寻找地方休整,前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名骑兵簇拥着一名31军参谋疾驰而来,那参谋飞身下马,利落的向萧远志敬了个礼。 “萧师长!卑职是31军指挥部参谋赵启明,奉军座之命在此等候贵部!” “赵参谋,辛苦了。”萧远志回礼,心中却是一沉。31军指挥部派人等在这里,莫非…… 果然,赵启明快速说道:“萧师长,情况紧急。日军第十三、十六师团正从东、南两个方向向太湖快速合围,其先头部队距离此地已不足五十里。我军已奉命率军部于今晨撤往宿松方向,建立新防线。”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撤退的消息被证实,萧远志身后的王大山、王德发等人脸上还是掠过一丝黯然。他们血战龙山岭,原以为能在此地与友军会合,获得喘息之机,没想到转眼又成孤军。 赵启明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军座临行前特意交代,101师在龙山岭力挽狂澜,深表感谢。军座深知贵师亟需补充,特命卑职将一批物资转交萧师长,略尽绵薄之力。 他一挥手,几名士兵引着萧远志等人来到路边一片空地上。只见那里整齐地堆放着一箱箱弹药、药品、粮食,甚至还有数十挺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在这些物资极其匮乏的时刻,这份“礼物”显得格外厚重。 萧远志看着这些物资,心头百感交集。韦云松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101师孤军奋战的感谢和歉意。他沉默片刻,对赵参谋郑重说道:“请转告你们军座,萧某及101师全体官兵,感谢贵军厚赠! 赵参谋再次敬礼,翻身上马,带着通讯班绝尘而去,奔赴宿松方向。 萧远志极目远眺,太湖县城在暮色中升起缕缕炊烟。 “传令下去,我们不进县城了。”他突然说道。 “什么?”王大山刚安排好部队驻地,闻言一愣,“师座,弟兄们已经两天没好好休息了,伤员也需要安置啊!” “日军两个师团正在合围,进城就是自投罗网。”萧远志语气坚决,“通知部队,沿太湖西岸继续向北转移。重伤员分散安置到附近村庄,留下足够的药品和银元。” 顾维汉若有所思:“师座是担心,日军不会给我们休整的时间?” “第十三师团攻克陈家坪后一路西进,第十六师团从龙山岭方向压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围歼我军主力于太湖地区。”萧远志展开地图,“31军已经后撤,我们又成了孤军。” 命令下达后,部队中弥漫着失望和不解的情绪。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望着近在眼前的县城,却不得不继续踏上征途。萧远志亲自站在路边,看着担架队将重伤员抬往附近的村庄。 “老乡,这些弟兄就拜托你们了。”他将银元塞进一位老者手中,“待我们打回来,一定重谢。” 老者颤抖着接过银元:“长官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就有这些弟兄在。” 夜幕降临,101师悄然绕过太湖县城,沿着湖岸向北行进。果然,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个小时,日军先头部队便从东南方向进入县城,城中顿时火光冲天。 “好险!”王大山回头望着远处的火光,心有余悸。 萧远志却没有丝毫庆幸:“日军来得比预计的还要快。通知部队加快速度,必须在天亮前渡过长河。” 部队在夜色中急行军。然而伤员过多,行进速度始终提不上来。凌晨时分,当前锋营抵达长河渡口时,对岸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师座,渡口已被日军占领!”王大山急匆匆赶来报告,“看番号是第十三师团的先遣队。” 萧远志心头一沉。长河是通往宿松的必经之路,渡口被占,意味着他们已被彻底包围。 “能不能强渡?” “水流湍急,对岸日军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还配备了重机枪。”王大山摇头,“强行渡河,伤亡会很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志身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部队已陷入绝境。 萧远志犹豫片刻后说道“我们进大别山。 无需更多解释,所有人都明白,对于此刻的101师而言,易于周旋的大别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可以让101师获得喘息之机。 部队再次动了起来转道向北,此刻的队伍虽然依旧疲惫,却少了几分迷茫,多了一丝目标明确的决然,向着大别山南麓扎去。 “师座,侦察兵报告,日军约一个联队的兵力,追上来了!”顾维汉带来了最新的敌情,“他们轻装疾进,速度比我们快。” 萧远志眉头微蹙,但并不意外,鬼子显然不想让他们进山。 “是第十六师团,”小鬼子想在我们进山前咬住我们。” 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汗:“师座,这样不行!我们伤员太多,走不快。一旦被小鬼子在追上就麻烦!” 萧远志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地形。这里已经是大别山的外围,丘陵起伏,道路蜿蜒。 “不能让小鬼子就这么跟着。”他眼中寒光一闪,“得让小鬼子长长记性,想要吃掉101师是要崩掉牙的!” 他迅速下达命令:“王大山!王德发” “到!” “你们分别在前方那个隘口两侧设伏!打他狗日的一个措手不及,记住打完就撤,不可恋战!” 第272章 无能狂怒的铃木三平 王大山和王德发齐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日来的憋屈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浓烈的战意。 萧远志选择的隘口地形极为险要,两侧山丘不高却足够陡峭,中间一条土路蜿蜒而过,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场所。101师虽然疲惫不堪,但毕竟是百战精锐,命令一下,各部立即行动起来。 王大山率领一团迅速占领左侧高地,王德发的二团则隐入右侧山林。轻重机枪被架设在制高点,迫击炮也悄悄调整好了射击诸元。士兵们默默检查着枪械,将手榴弹整齐地摆在身前。他们知道,这一仗不仅要打疼追兵,更要为全师争取宝贵的进山时间。 顾维汉指挥后卫部队继续佯装撤退,故意在道路上留下杂乱的痕迹,引诱日军进入伏击圈。 不到一个小时,远处就传来了日军整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铃木联队果然轻装疾进,连前锋的侦察都显得漫不经心。 “来了。”萧远志趴在山腰的灌木丛中,举起望远镜。只见一队日军排成两列纵队,正大摇大摆地向隘口开来。队伍最前方,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格外显眼,正是铃木三平大佐。 “狗日的小鬼子,还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王大山低声骂道。 萧远志冷静地观察着日军队伍的长度,直到前锋已经接近隘口出口,后卫也全部进入伏击圈,他才猛地一挥手:“打!” 信号枪响,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轰!轰!轰!” 迫击炮弹率先在日军队伍中炸开,紧接着两侧高地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狭窄的道路瞬间成了死亡陷阱,日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八嘎!有埋伏!”铃木三平又惊又怒,战马受惊将他掀翻在地。他狼狈地爬起来,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慌!组织反击!” 日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初期的混乱后,很快在军官的指挥下寻找掩体,开始还击。但地形对他们极为不利,101师占据着制高点,火力配置得当,日军被压制在道路上抬不起头。 “师座,小鬼子被我们打懵了!”王德发兴奋地喊道。 萧远志却眉头紧锁:“铃木这个老鬼子反应不慢。命令部队,十分钟后开始交替撤退,不要恋战。” 正如萧远志所料,铃木三平在确认遭遇伏击后,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激起了凶性。他迅速判断出伏击部队兵力有限,立即下令: “第二大队向左,第三大队向右,包抄敌军!第一大队正面强攻!炮兵小队,立即建立阵地!” 日军的军事素质在这一刻展现无遗。在猛烈的火力压制下,各大队依然能够迅速调整部署,开始向两侧山头发起冲锋。 “小鬼子要包抄我们!”王大山发现日军动向,急忙报告。 萧远志当机立断:“执行第二套方案,引爆预设地雷,交替掩护后撤!” “轰隆!轰隆!” 预先埋设在两侧山坡上的地雷接连爆炸,正在冲锋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趁着日军攻势一滞,王大山的一团迅速脱离战斗,向深山撤退。 铃木三平见中国军队要跑,气得暴跳如雷:“追击!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日军如潮水般涌上山头,却发现阵地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弹壳和几面故意留下的破军旗。 “大佐阁下,敌军已向深山逃窜!”副官报告道。 铃木三平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脸色铁青。这是他来华后的第一仗,本以为可以轻松歼灭这支残兵,没想到反而吃了大亏。 “追!他们带着伤员,跑不远!”铃木咬牙切齿,“我要用萧远志的人头,祭奠阵亡的帝国勇士!” 然而当铃木联队追出隘口,却发现101师早已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大别山地形复杂,山高林密,失去了机械化优势的日军,在山地追击中举步维艰。 “师座,小鬼子被我们甩掉了!”几个小时后,顾维汉兴奋地前来报告。 萧远志却没有丝毫放松:“小鬼子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传令下去,部队分成三路,虚虚实实,交替掩护。我们要让鬼子在这大山里转晕头。” 正如萧远志所料,铃木三平确实不甘心就此放弃。但他很快发现,在大别山中追击101师,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铃木三平站在刚刚经历激战的隘口,胸膛剧烈起伏着。夕阳的余晖照在他铁青的脸上,将那扭曲的表情映得格外狰狞。 “八嘎!”他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指挥刀狠狠劈向路旁的岩石,刀刃与石头碰撞迸出刺目的火星。 副官和周围的士兵吓得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大佐如此失态。 铃木三平死死盯着地上排列整齐的日军尸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些士兵在一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更让他愤怒的是,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 “.支那人...”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恨意。这个指挥官不仅让他在初战中蒙羞,更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在他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他突然转身,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你说!他们带着伤员,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啊?”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 副官战战兢兢地回答:“大佐阁下,他们似乎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地形?”铃木三平猛地推开副官,指着周围的山林,“就凭这些低矮的山丘?就凭这些可笑的树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战无不胜的第十六师团!而现在,我们被一支残兵败将耍得团团转!” 铃木三平突然安静下来,但那双充血的眼睛更加可怕。他缓缓走到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前,蹲下身,用手合上了士兵尚未瞑目的双眼。 “这些勇士...”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危险,“这些帝国的精英,没有死在正面战场,却在这荒山野岭被夺去生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军官的脸:“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成了笑柄。 参谋长小心翼翼的建议:“大佐阁下,是否先向师团部报告...” “报告?“报告什么?报告我们如何中了埋伏?如何让敌人从容逃脱?我们如何在这大山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吗?” 他一把夺过地图,狠狠地摔在地上:“追!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支那人的脑袋带回来!” 然而当他望向眼前连绵起伏的群山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铃木三平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旁边的树干,指甲深深抠进树皮里。 但他心里清楚,在这茫茫大山中,他的联队空有力量却无处施展,这感觉让他几乎发狂。 “传令...”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第274章 小鬼子兽行 大别山,层峦叠嶂,林海茫茫。 萧远志率领的101师如同鱼入大海,消失在群山之中,铃木联队近四千人马投入这片大山之中,却像是石子丢进了大海,连个涟漪都难以泛起。 联队指挥部里,铃木三平脸上的肌肉不时抽搐,地图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是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堂堂大佐联队长,竟然被一支残兵如此戏弄,在这山林中徒劳无功。 “八嘎!八嘎呀路!”他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片四溅。参谋们屏息垂首,不敢触其霉头。 找不到支那军,那怒火总要有地方发泄。 既然找不到敌人,那就让这大山里的支那人来成受他的怒火吧! 铃木三平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要用恐惧和死亡来逼迫支那军现身,他要用鲜血来祭奠阵亡的士兵。 命令:以中队为单位,扫荡山中村落,严厉“惩戒”那些可能藏匿或支持支那军队的百姓。 其中一支由渡边麻友大尉率领的中队,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位于大别山南麓的杨家峪村。 杨家峪,几十户人家,世代居住于此,与世无争。当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小鬼子兵出现在村口时,村民们都慌了神。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队“当兵的”并没有立刻凶神恶煞的抢掠。 渡边麻友,个子不高,戴着眼镜,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他通过翻译说道:“皇军是来建立‘大东亚共荣’的,不要怕。”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花哨的糖果,分给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们。孩子们怯生生的不敢接,大人们也面面相觑,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或许,这伙当兵的和以前那些乱兵不太一样? 渡边麻友用生硬的中文对村民提出了要求:“村子里的粮食拿出来,皇军需要补给。另外,需要一些年轻妇女帮忙洗衣。请大家都到打谷场集合,我们登记一下,不会亏待你们的。” 一些人还心存侥幸,觉得或许破财就能消灾。但村里几个见过些世面的年轻人,尤其是听到要“年轻女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前村里也来过当兵的,哪怕他们抢粮拉夫,但从不祸害女人,这伙人的要求透着邪气! “不能去!粮食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女人落到他们手里还能有好?”一个膀大腰圆的猎户压高声音吼道。 村民的犹豫和抗拒,让渡边麻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也失去了耐心,伪装的和善也消失不见,露出一张冷酷狰狞的嘴脸。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手一挥,厉声下令:“搜!把所有粮食、女人,都给我找出来!反抗者,死!” 鬼子兵们立刻如狼似虎般散开,踹开一扇扇木门,屋里顿时传来惊叫、哭喊声和器皿破碎的声音。有鬼子试图去拉扯妇女,被闻讯赶来的村民用锄头、木棍挡住。 “跟狗日的拼了!”一声怒吼,一锄头砸在一个正欲行凶的鬼子兵头上,那鬼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可彻底激怒了渡边麻友。他原本还想维持一点“秩序”,现在只剩下嗜血的疯狂。 “八嘎!低贱的支那猪,竟敢伤害帝国军人!”他“唰”地抽出指挥刀,眼中凶光毕露,嘶声咆哮:“杀!一个不留!房子,统统烧掉!” 命令一下,屠杀正式开始。 刚才还只是抢掠的鬼子兵,此刻彻底化身恶魔。机枪被架起,对着慌乱奔跑的村民疯狂扫射。步枪上的刺刀,雪亮地捅进老人的胸膛、男人的后背。孩子的哭喊声被残忍地掐断。妇女被拖拽着,在绝望的哀嚎中遭受凌辱,随后往往也被一刀刺死或开枪打死。 打谷场上瞬间血流成河,昔日充满稻谷清香的地方,被浓重的血腥气笼罩。 粮食被抢掠一空,鸡鸭牲畜被鬼子用刺刀挑着带走。随后,火把被扔上了一座座茅草屋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照着鬼子兵们狰狞扭曲的面孔和渡边麻友那冷漠残忍的眼神。 曾经的宁静山村杨家峪,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哭喊、惨叫、枪声、狂笑、熊熊烈火……交织成一曲惨绝人寰的悲歌。当渡边中队带着抢来的物资,心满意足的离开时,身后只留下一片焦土和死寂,以及那冲天而起的浓烟。 远处山巅之上,101师的了望哨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萧远志举着望远镜的手指节都攥的发白,他死死盯着杨家峪方向,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冰冷彻骨的声音:“小鬼子……此仇不报,我萧远志誓不为人!” “王大山!“到” “带上你的一营,跟我走!”萧远志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追上那帮畜生,一个不留!” “是!”王大山眼中凶光一闪,转身就要去集合队伍。 “师座!”参谋长顾维汉急忙上前一步,拦在了萧远志面前。他脸色凝重,语气急促,“师座,冷静!鬼子刚出杨家峪,这很可能是个诱饵!小鬼子正愁找不到我们,一旦我们为了一个中队暴露位置,他的整个联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我们全师官兵,好不容易才跳出包围圈啊!” 萧远志的目光如利剑般看向顾维汉,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微微颤抖:“少白”我们穿着这身军装,就是要保护老百姓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了鬼子屠了我们的乡亲,然后大摇大摆的回去吗?!” 老子今天非要活剐了这群畜生不可!天塌下来我顶着!” 顾维汉嘴唇动了动,他看着萧远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不仅有愤怒,更有一种深切的痛苦和自责。他深知这位老搭档的脾气,平日里沉稳如山,可一旦触及底线,尤其是百姓遭殃,那便是火山喷发,谁也拦不住。他更明白,此刻任何“大局为重”的劝解,在数百条冤魂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作为一师参谋长,他必须考虑全师的安危;但作为一个中国军人,他胸腔里的血同样是热的。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顾维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沉声道:“师座,速战速决!我立刻安排107团前出警戒,阻击可能出现的日军援兵,同时派人严密监视铃木联队主力的动向。” “好!”萧远志一拍顾维汉的肩膀,所有的理解和决断都在这一拍之中,“这里交给你了!大山,我们走!” 王大山早已将一营集结完毕,战士们刚刚也知晓了杨家峪发生的惨剧,个个双目喷火,枪栓拉得哗哗响,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 “弟兄们!”萧远志站在队伍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一句,宰了那些东洋畜牲,给乡亲们报仇雪恨!” “报仇!报仇!报仇!”怒吼声在山林间回荡,压抑已久的怒火冲天而起。 第274章 一个也不留 寂静的山林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萧远志亲自带着一营,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朝着渡边中队撤离的方向猛扑过去。战士们胸中都憋着一团火,血债必须血偿。 前方的地形逐渐开阔,已经能隐约看到小鬼子的背影,他们带着抢来的粮食和鸡鸭。 就在萧远志和王大山几乎能看清最后一个鬼子兵的后脑勺时—— “咻——嘭!” “咻——嘭!” “咻——嘭!”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在声,湛蓝的天空炸开三个触目惊心的红点,如同恶魔睁开的血眼。 “妈的!果然是诱饵!”王大山狠狠啐了一口,眼睛瞪得血红。 萧远志抬头看着那缓缓下坠的红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冷酷的杀机。“铃木三平,你就这点伎俩吗?”他心中冷哼,时间现在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全营注意!”萧远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战士耳中,“鬼子援兵很快就会到!我们的时间不多!王大山!” “到!” “给我碾碎他们!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是!弟兄们,跟老子上!剁了这帮畜生!”王大山嘶吼着,一把抽出背后的大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杀——!” 积蓄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整个一营的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呐喊着从山林中汹涌而出。不再需要任何隐蔽,不再需要任何战术,此刻唯有进攻…… 渡边麻友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中国军队,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他迅速指挥士兵依托田埂、土坎就地组织防御。 然而,战斗一开始,渡边麻友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想象中的中国军队,应该是装备低劣,火力贫乏。可迎面泼洒过来的,却是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弹雨!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一营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和轻机枪,此刻构成了恐怖火力网。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鬼子的临时阵地,打得泥土飞溅,草木横飞。那些刚刚趴下准备射击的鬼子兵,往往连头都来不及低下,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 兵力上,101师个一营对付小鬼子一个中队,本就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火力上,更是形成了压倒性的碾压。渡边中队那几挺歪把子机枪刚吼叫几声,就被数倍于己的轻机枪和冲锋枪火力死死压制下去,射手连同副射手一起被打成了血葫芦。 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鬼子仓促构建的防线在狂暴的攻击下瞬间千疮百孔。手持冲锋枪的战士们一边扫射一边冲锋,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鬼子的掩体,爆开一团团火光。 渡边麻友躲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指挥刀杵在地上,刚才的得意早已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他听着耳边帝国士兵临死前的惨叫,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身影,终于明白自己钓上来的不是鱼而是猛虎。 “顶住!给我顶住!援军马上就到!”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声音很快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淹没。 几个鬼子兵刚试图从土坎后探身投弹,密集的子弹瞬间将他们覆盖。手臂被打断,头颅被击穿,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滚落在地,在自家阵地里轰然炸响。 “机枪!机枪手呢!”渡边朝着侧翼嘶喊——那里原本布置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可他只看见副射手瘫倒在血泊中,主射手趴在枪身上,身上几个弹孔还在汩汩冒血。 完了。渡边心里一沉。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上刺刀!”他绝望的拔出指挥刀,做着最后的挣扎,“准备白刃战!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残存的几十个鬼子兵哆哆嗦嗦的装上刺刀,脸上混杂着恐惧和疯狂。 然而,回答他们的不是同样亮出的刺刀,而是更加狂暴的射击! “想拼刺刀?问问老子手里的‘机关枪’答不答应!”王大山端着机关枪一边扫射一边大步前进,弹壳哗啦啦从枪身右侧蹦出。他身后的战士们根本不给鬼子近身的机会,用密集的子弹回应小鬼子。 子弹穿透肉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试图站起来冲锋的鬼子如同被割倒的杂草般纷纷倒地。渡边眼睁睁看着一个曹长刚举起步枪,整个胸膛就被打得稀烂。 恐怖的火力网继续向前推进,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积雪,所过之处,鬼子脆弱的防御土崩瓦解。 “手榴弹!”随着一声令下,十几枚木柄手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鬼子藏身的干涸水沟和残垣断壁后。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残肢断臂抛向空中,硝烟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渡边麻友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指挥刀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已经狠狠踩在他的背上,将他重新踏进混着血水的泥地里。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见一张因愤怒和硝烟而黝黑狰狞的脸,正是那个挥舞大刀第一个冲出来的中国军官——王大山。 王大山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鬼子军官,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他想起了那些惨死的乡亲。 “狗日的小鬼子”给我去死吧! 渡边麻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王大山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抬起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几乎抵住了渡边麻友的后脑勺。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 渡边麻友的脑袋猛的炸开,红白之物溅的到处都是,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枪声渐渐稀疏,零星的抵抗很快被彻底扑灭。田野里、土坎旁、水沟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小鬼子的尸体。曾经耀武扬威的渡边中队,此刻已全军覆没。 萧远志大步走了过来,冷冽的目光扫过战场。他看了一眼渡边麻友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座!解决了!”王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报告道。 萧远志点了点说道:“迅速打扫战场,把小鬼子的脑袋都给我剁下来!我们拿着祭奠杨家峪的村民。 第275章 望山跑死马 铃木三平的指挥部里,气氛原本带着一丝猎手等待猎物入网的从容。当那三颗猩红色的信号弹撕裂天际时,铃木三平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中国军队在他的陷阱中绝望挣扎的景象。 “鱼儿上钩了!”他霍然转身,对着待命的参谋厉声下达命令,“命令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立即向信号弹发射区域全速合围!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全歼这股敌军!” 命令如山,日军两个大队如同两条被唤醒的毒蛇,迅速从各自的潜伏点窜出,朝着预定方向扑去。铃木三平心中盘算,直线距离不过三四公里,以帝国士兵的体能和速度,二十分钟内定能赶到,届时正好给陷入混乱的“鱼儿”以致命一击。 然而,他很快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这里不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这里是峰峦叠嶂、沟壑纵横的大别山!所谓“望山跑死马”,崎岖的山路在密林中蜿蜒盘旋,时而需要攀爬陡坡,时而需要涉过溪涧,所谓的直线距离成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第一大队大队长佐藤野次郎和第二大队大队长田边景太,起初还催促部队跑步前进,但很快,连他们自己也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恨不得把舌头伸出来散热。“八嘎!怎么还没到!”佐藤野次郎看着地图上近在咫尺,却仿佛永远也抵达不了的目标点,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士兵们更是狼狈不堪,沉重的装备在山路上成了累赘,队伍的行进速度一慢再慢。 与日军在山路上疲于奔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远志所部的迅捷如风。在彻底碾碎了渡边中队后,一营以最快的速度打扫了战场。战士们怀着刻骨的仇恨,执行了萧远志“以牙还牙”的命令,将鬼子的头颅尽数砍下,用随身携带的布匹或鬼子的军服粗略包裹,准备带回去祭奠杨家峪的亡魂。至于那些无头的尸体,则被随意抛弃在荒野之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战斗结束到撤离战场,所用时间远比铃木三平预估的要短。当萧远志带着部队,携带着战利品和特殊的“祭品”,迅速隐入山林,按预定路线转移时,王德发率领的107团也在阻击阵地上收到了撤退的命令。107团的任务是阻敌增援,为主力歼灭渡边中队和后续转移争取时间,如今任务完成,他们如同幽灵般悄然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时钟又艰难地爬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佐藤和田边的大队才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抵达了信号弹指示的区域。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激烈的交火,也不是渡边中队固守待援的场面,而是一片死寂和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日军士兵毛骨悚然。田野间、土坎旁、干涸的水沟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土黄色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部失去了头颅。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浸透了泥土,无头的脖颈断口狰狞可怖,在夕阳的余晖下,构成了一幅如同地狱般的画卷。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日军士兵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佐藤野次郎和田边景太脸色煞白,看着这百余具排列杂乱的无头尸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无法想象渡边中队经历了怎样一场绝望的战斗,更无法想象对手是何等的凶悍与决绝。 “搜!仔细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活口!”佐藤野次郎声音干涩地命令道。 搜索结果是令人绝望的。全军覆没,无一活口,甚至连像样的武器弹药都没留下多少,显然战场已经被对方彻底清理过。 无奈之下,两个大队长只能硬着头皮,命令士兵们收敛这些同袍的无头尸身。士兵们极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在东方文化的影响下,他们都存在着“落叶归根”和“保全尸首”的观念,若是将这些尸体弃之荒野喂了野兽,不仅于心难安,更怕自己将来也会落得同样下场。于是,日军士兵们强忍着恐惧和恶心,两人一组,抬着这些僵硬、沉重的无头尸体,踏上了更加艰难和晦气的返程之路。 当这支抬着百余具无头尸体的“殡葬队”垂头丧气地返回铃木三平的临时营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在那些缺失了头颅的土黄色身体上,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铃木三平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当他看到佐藤和田边不仅空手而归,还带回了这样一支“队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预期的胜利变成了惨败,预期的猎物反而给了猎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甚至还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进行了羞辱。 “八嘎……呀路!!!”短暂的死寂后,铃木三平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跳,面目扭曲得吓人。他猛地冲到垂首立正的佐藤野次郎和田边景太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山谷间回荡。 佐藤和田边被打得脸一歪,却不敢有丝毫动弹,立刻挺直身体,低着头连续大声应道:“哈依!哈依!联队长阁下,是属下无能!” 铃木三平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何尝不知道,错不完全在这两个大队长身上,山路难行和敌人的狡猾迅捷才是主因。但这奇耻大辱,这憋闷在心口的恶气,总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出口。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倒霉蛋,就成了他怒火最好的承受者。 他死死盯着那些被抬下去的无头尸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奇耻大辱!这是第34联队自组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也是我铃木三平军事生涯的污点!” 他停下脚步,充血的眼睛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军官们,“渡边中队的仇,必须用血来洗刷!我要亲手抓住这个支那军官,把他的头砍下来做成酒器!我要让所有抵抗者都知道,与皇军为敌的下场!” 第276章 鬼子的阳谋 夜色如墨,铃木三平的临时指挥部里却灯火通明,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火把的光芒在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跳跃,映出一双几欲喷火的眼睛。指挥部外,那百余具无头尸首被草草堆放,像一座无声却嘶鸣的耻辱柱,深深钉在他的心头。 “”铃木三平像一头困兽,在桌案前来回踱步,军靴沉重敲击着地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军官的心脏上。参谋和大队长们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了这位已然癫狂的联队长。 “萧远志……支那军……”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带给他莫大羞辱的名字,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不将此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我要用他的头颅,祭奠渡边中队玉碎的勇士!” 然而,狂怒并不能解决现实困境。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联队长阁下,目前我军兵力有限,大别山地域广阔,山高林密,若要进行拉网式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敌军熟悉地形,行动如鬼魅,我们很可能再次被其牵着鼻子走,徒耗兵力。” 铃木三平的脚步猛地停住。他何尝不知副官所言是实情?他的脑袋在军事谋略上并不灵光,以往多靠装备优势和士兵悍勇碾压,遇到这种依托复杂地形的游击战,他那套直线思维便显得捉襟见肘。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区轮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硬的不行,就必须用别的法子。一个阴损、却在他看来直接有效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混乱的思绪中探出头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 “搜山?不必了!”铃木三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得意的神色,“我们为什么要钻进山里去找他们?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军官们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 铃木三平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几个标志着村庄的圆点上,声音冰冷彻骨:“这些支那兵,不是自诩为老百姓打仗吗?不是讲究‘仁义’吗?那好,我就看看,是他们藏身的耐心足,还是那些贱民的命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下达了命令:“传我命令!以大队为单位,分头出击,将周边山区所有支那村落,给我统统扫荡一遍!把里面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幼,全部抓起来!集中看管!”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要用这些‘诱饵’,布下一个他们不得不钻的阳谋!通知下去,放出风去!限那支所谓的‘抗日武装’三日内前来投降!否则——”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毒液,“每隔一个小时,我就枪毙十个人质!直到他们现身,或者……杀光为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萧远志所部在得知消息后,那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最终不得不放弃地利优势,悲壮地自投罗网的场景。这种将对手置于道德和情感火架上炙烤的手段,让他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掌控感。 “哼,躲在深山老林里我拿你没办法,但你们的心肠,就是你们最大的破绽!”铃木三平志得意满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去执行吧!记住,动作要快,手段要狠。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很快一队日军如同蝗虫般扑向山脚下那个宁静的村庄“王家坳” 小鬼子士兵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粗暴的踹开一扇扇简陋的木门。鸡飞狗跳,碗碟破碎的声音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原本祥和的山村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出来!统统出来!快!” “八嘎!磨蹭什么!” 凶神恶煞的呵斥与皮靴踢踹的闷响不绝于耳。白发苍苍的老人被从床上拖拽下来,动作稍慢便被枪托狠狠砸在脊背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母亲紧紧搂着吓哭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反而招来更粗暴的对待,士兵一把夺过孩子摔在地上,用刺刀逼着母亲向外走。试图反抗的青壮年男子,甚至没能多挣扎几下,就被当场刺死,温热的鲜血泼洒在墙上,触目惊心。 王家坳,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首当其冲。火光映照下,村民们被驱赶到村口的打谷场上,黑压压地挤作一团。孩子们吓得噤声,只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女人们面色惨白,身体不住颤抖,男人们则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发白,却敢怒不敢言。 田边景太拄着军刀,站在一个石碾上,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挥了挥手,几名士兵粗暴地从人群中拖出几位老人,将他们按跪在队伍最前面。 “听着!”田边用生硬的中国话吼道,“山里那些抗日的军队,他们杀害了皇军的士兵!皇军很生气!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他们,出来投降!否则……”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阴冷的目光扫过惊恐的人群,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一声不吭的扑倒在地,鲜血从身下汩汩流出,浸透了干燥的土地。 “啊——!”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 “每隔一个小时,杀十个人!”田边景太狞笑着,用手帕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点,“直到他们出来!或者,把你们都杀光!” 类似的惨剧在其他几个村庄同时上演。李家庄的祠堂被点燃,试图保护祖宗牌位的族长被扔进了火海;张家集,所有粮食被抢掠一空,稍有迟疑的村民便被吊死在村口的大树上;小河湾,几十名妇女被兽兵们拖进屋内,凄厉的惨叫持续了一整夜…… 浓烟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笼罩着大别山这片土地。被抓捕的村民像牲畜一样被绳索串联着,驱赶往铃木三平指定的集中看管地——一处三面环山的洼地。但凡敢逃跑无论老幼,都被毫不犹豫的杀死,尸体被随意扔下山涧。 铃木三平听着枪声和哭喊,看着一队队被押送回来的村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兴奋的对副官说道: “看吧,这就是他们的软肋。传令下去,看紧这些人质,把消息给我散播出去!我要让整个大别山都知道,反抗皇军的下场!我看支那军,能躲到几时!” 第277章 出奇制胜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101师的临时驻地。当侦察兵气喘吁吁地汇报完加皮沟的情况,以及日军在周边村庄的暴行后,整个师部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压抑不住的怒火在每一个军官眼中燃烧。 “狗日的小鬼子!畜生!王八蛋!”王大山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竟微微震颤,“拿老百姓开刀,算他娘的什么军人!” 王德发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师座,打吧!乡亲们是被我们连累了!多等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个乡亲!” 顾维汉相对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小鬼子这一手太毒了!他这是算准了我们不会坐视不管,逼我们放弃地利,去硬闯他设好的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萧远志身上。萧远志面沉如水,站在岩壁边缘,眺望着加皮沟的方向。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那些惨死的百姓,那些在日寇刺刀下颤抖的父老乡亲,他们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 “打,必须打。”萧远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101师可以战死,但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杀! 他目光锐利如刀:“小鬼子想让我们去送死,我们偏不随他的意!强攻谷口是下下之策,就算全师打光,也未必能攻进去,反而正中了鬼子的圈套。” “可是师座,”王大山急道,“不加皮沟就一个口子,里面都是手无寸铁的乡亲,里应外合也行不通啊!” 萧远志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指着加皮沟三面陡峭的山崖:“正面不行,就走‘上面’。” “上面?”几人一愣。加皮沟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悬崖,猿猴难攀,鬼子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只重兵把守谷口。 “没错,悬崖。”萧远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代表悬崖的位置,“鬼子认为天险无法逾越,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漏洞。” 顾维汉立刻明白了:“师座是想派一支精干小队,秘密攀上悬崖,潜入谷内?” “对!”萧远志眼中精光闪烁,“挑选身手最好、最机灵的弟兄,组成突击队。带上足够的绳索和武器,趁夜从鬼子意想不到的悬崖摸进去,从内部向外突击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王德发担忧道:“可是师座,那悬崖太陡了,而且我们不清楚上面的具体情况,万一……” “没有万一!”萧远志打断他,“这是救出乡亲们唯一的希望。大山,你从你的团里挑人,要最好的兵!少白,你负责制定详细的突袭计划,寻找最合适的攀爬点。德发,你带领主力,提前运动到谷口外围隐蔽待命,一旦谷内打响,立刻从正面发起攻击,吸引鬼子火力,为里面的乡亲和突击队创造机会!” “是!”三人齐声领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当夜,一支由五十名身手矫健的老兵组成的突击队,在王大山的亲自带领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如同壁虎般,开始向加皮沟东侧悬崖顶端攀爬,他们口中衔着匕首,背上背着冲锋枪和绳索。 与此同时,萧远志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加皮沟的方向,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这是一步险棋,但他相信他的兵,也相信绝境中百姓求生的意志。小鬼子用百姓做饵,却忘了,被逼入绝境的人,也能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山谷内,绝望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然而,当第一个101师的突击队员如同神兵天降,悄无声息地从悬崖上索降而下,落在的村民中间时,希望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王大山的脸上被岩石上的荆棘划出了血口子,但他毫不在意,他压低声音对周围的村民说道:“乡亲们,我们是国军!我们萧师长派我们来救大家了!想活命的,就跟我们干!我们里应外合,杀出去!” 很快,在王大山的组织下,一些胆大的青壮年被悄悄武装起来,他们拿起了突击队员分发的手榴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谷口,日军哨兵对此一无所知,依旧严密地把守着他们认为固若金汤的出口。铃木三平在指挥部里,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支那人在谷口被他的机枪火力成片收割的场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加皮沟上空,突然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那是突击队准备就绪的信号! 萧远志看到信号,猛地一挥手:“发信号,攻击!” “轰隆隆!” 谷口方向,王德发的107团准时打响,迫击炮弹落在日军阵地前沿,枪声大作,成功的吸引了小鬼子的所有注意力。 “敌人进攻了!守住谷口!”小鬼子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所有火力点都朝着谷外疯狂倾泻子弹。 就在此时,加皮沟山谷内部,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杀鬼子啊!” “跟狗日的拼了!” 王大山一马当先,率领突击队和武装起来的村民,如同猛虎下山,直扑日军背后!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日军的机枪阵地。日军完全没料到攻击会来自背后,瞬间阵脚大乱。 “后面!后面有敌人!”日军陷入前后夹击的混乱之中。 谷口的封锁被从内部撕裂了!王德发见状,立刻将佯攻转为真正的强攻,部队怒吼着向谷口发起了冲击。 铃木三平在指挥部里接到报告,目瞪口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支那军队竟然会潜入山谷。 八嘎!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从悬崖上下来?!铃木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副官衣领,这里不是天险吗? 大、大佐阁下...副官战战兢兢,是支那军的突击队,他们带着村民从山谷内发起了攻击... 铃木三平一把推开副官,冲到指挥部门口,过望远镜里他能清楚的看到谷口阵地上已经乱作一团——本该向外射击的机枪阵地此刻正调转枪口向内扫射,而谷外的支那军队正趁机发起猛烈冲锋。 命令第二大队立即增援!不惜一切代消灭这些支那军!铃木声嘶力竭的吼道。 第278章 休整 谷内,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王大山率领的五十人突击队虽然勇猛,但面对两千多装备精良的日军,他们深知不能硬拼。他们的战术非常明确:制造混乱,中心开花。 一班占领制高点,用机枪压制鬼子兵营!二班跟我来,端掉他们的重火力点!王大山的声音在枪声中格外清晰。 突击队员们分成数个战斗小组,像一把把尖刀,直插日军要害。他们专挑小鬼子军官打。 但日军的反应也极为迅速。在最初的混乱后,各中队、小队开始自发组织反击。 第三中队向左翼包抄!一名少佐挥舞着军刀,试图稳住阵脚。 日军凭借兵力优势,很快对突击队形成反包围。王大山的队伍被压制在一片乱石堆后,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无数碎石。 团长,鬼子太多了!我们被咬住了!一个班长焦急的喊道。 王大山吐掉嘴里的沙土,冷静观察战场:坚持住!师座他们在外面不会看着不管!告诉乡亲们,用手榴弹开路! 此时,被武装起来的青壮发挥了作用,他们虽然枪法不行,但扔手榴弹还是可以的。 谷外,王德发的107团也遭遇顽强抵抗。 日军在谷口构筑了完善的防御工事:三层铁丝网、交叉机枪火力、还有迫击炮支援。107团第一次冲锋就被密集的火力打退,伤亡数十人。 他娘的!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王德发一拳砸在掩体上,炮兵!给我敲掉那两个机枪堡垒! 师属炮兵连的迫击炮开始发射,但由于角度问题,很难准确命中日军精心构筑的掩体。冲锋再次受挫,部队被压制在谷口前的开阔地,进退两难。 谷内形势更加危急。 铃木三平已经恢复了冷静,他迅速调整部署:命令第二大队分出一半兵力,清剿内部敌人。第一大队全力守住谷口! 日军的兵力优势开始显现。突击队控制的区域被不断压缩,伤亡也在增加。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团长,子弹快打光了!一个士兵报告。 王大山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咬牙道: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 萧远志亲临前线,命令师部所有能拿枪的人组成突击队,由他亲自率领,从侧翼发起了冲锋。 101师的弟兄们!跟我冲啊!萧远志第一个跃出掩体。 师长亲自冲锋的场面,极大地鼓舞了士气。107团的士兵见状,也发出震天的怒吼,不顾伤亡地向前冲锋。 日军防线终于出现了松动。 谷内,王大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弟兄们!师座他们打进来了!咱们再加把劲!他端起一挺缴获的轻机枪,率先冲出掩体。 突击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内外夹击下,日军防线开始崩溃。 铃木三平在指挥部里接到了一个个坏消息: 报告!谷口左翼阵地失守! 铃木三平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他死死盯着山谷内冲天而起的火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支那人...这次算你狠... 在副官和警卫的强行搀扶下,铃木三平狼狈地爬上马背,带着士兵向山谷东侧逃窜。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陷入火海的指挥部,眼中满是怨毒。 此时山谷内的战斗已近尾声。在王大山突击队里应外合下,小鬼子守备部队被逐个歼灭。 报告师座!谷内日军已被全歼!传令兵兴奋地跑到萧远志面前,王团长请示下一步行动! 萧远志望着谷内欢呼的士兵和村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命令各部,迅速抢救伤员,组织乡亲们转移。 当萧远志在护卫的簇拥下走进加皮沟时,眼前的景象让人震撼:阵地上横七竖八地的躺着日军尸体,村民正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几个孩子扑到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还有老人们跪在地上,向着101师官兵磕头感谢。 师座!王大山满身血污的跑来报告,突击队阵亡十九人,伤二十六人。歼灭小鬼子约一个中队。 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阵亡将士的遗体,他们都是好样的。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到萧远志面前,颤巍巍地就要跪下:将军,您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 萧远志连忙扶住老人:老人家,使不得!保家卫国本就是我辈军人的职责,是我们让乡亲们受苦了! 狗日的小鬼子,把咱家的房子都烧了...一个青年咬牙切齿的说,长官,让我们跟着你们打鬼子吧! 对!我们跟你们走!越来越多的人附和。 萧远志看着这些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他转身对顾维汉说:安排青壮年随军行动,老弱妇孺分散安置到其他村落。 就在这时,侦察兵赶来汇报:师座,小鬼子正向东逃窜,看样子是要与第十三师团汇合。 王德发立即请战:师座,让我带人去追!绝不能放虎归山! 萧远志却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必定会疯狂报复。传令各部,立即撤离 王德发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坚决执行命令:107团负责断后,102团协助乡亲们转移! 顾维汉快步走到萧远志身边,低声道:师座,伤亡统计出来了。这一仗我们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歼敌约八百,但自身伤亡也不小。 萧远志望着正在有序撤离的队伍,沉声道:用二百多条战士性命换回这么多乡亲命,值了。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这时,王大山包扎好伤口走了过来:师座我们接下来去那里, 萧远志的目光扫过王大山和几个军官的面庞,最终做出了决断: 传令下去,我部即日起,以老君台为驻地进行休整。 这个决定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王大山咧嘴笑道:早该如此!老君台这个地方易守难攻,正好让弟兄们喘口气! 不过,萧远志话锋一转,休整不等于休息。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完成三件事:第一,整训部队,补充兵员;第二,建立稳固的根据地;第三,与地方抗日武装联合,形成合力。 顾维汉立即领会了意图:师座是想以老君台为中心,建立抗日根据地? 第279章 征兵 深秋的朝阳透过薄雾,萧远志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队伍。四千二百余名官兵整齐列队,虽然军装多有破损,面容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 “师座,这是各团报上来的阵亡战士花名册。”长顾维汉将一叠册子放在桌上,声音低沉的说道。” 萧远志没有翻看那些册子,上面的人名他早已烂熟于心。从徐州会战到兰封会战,再到武汉会战,上百场战斗不仅击毙几万日军,还有一串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军政部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萧远志问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顾维汉苦笑一声:“回电还是那句话——‘已悉,待统筹安排’。这都两个月了,连一个新兵都没见到。” 王大山正带着他的102团进行日常操练。这支曾经满编五千人的精锐,如今只剩下一千三百余人,却仍然保持着严格的训练标准。 萧远志走到训练场边缘。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在练习拼刺,动作生疏得让他皱起了眉头。 “你,过来。”萧远志招了招手。 那士兵紧张地跑过来立正:“师座!” “参军多久了?” “报、报告师座,两个月了!是在加皮沟跟着队伍走的!” 萧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练好了本事,才能多杀鬼子。” 转身离开训练场时,萧远志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回头对顾维汉说:“通知团级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开会。” 老君台的祠堂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室,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军事地图。各团营主官陆续到达,彼此交换着眼神。 “师座到!” 所有人立即起立。 萧远志径直走到主位,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只有一个议题——招兵。” 会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萧远志。 “军政部的补充兵员我们是指望不上了。”萧远志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按照国府规定,作战部队在战时可以自行招募兵员,只需事后报备就可以了。” 王德发忍不住插话:“师座,这规矩我们都知道。可问题是,招兵要钱、要粮、要装备。军政部连编制内的补给都克扣,更别说超编的部分了。” “是啊师座,”102团团长王大山接话,“没有军饷,谁来当兵?没有武器,招来的人难道赤手空拳去打小鬼子?” 萧远志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军饷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至于武器装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们101师为武器装备发过愁?” 这句话点醒了在场的军官们。是啊,从101师成军以来,武器装备却从未短缺过。 只有顾维汉等极少数核心军官知道,他们这位师座身上有一个秘密——能神不知鬼不觉搞来各种武器装备。但具体如何运作,无人知晓。 “师座,您的意思是...”王大山眼睛亮了起来。 “自行招兵,自筹装备。”萧远志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在老君台站稳脚跟后,周边的乡亲们都看在眼里。加皮沟一战,更是让老百姓知道了101师是真心抗日的队伍。现在,是时候扩大我们的力量了。” 顾维汉适时补充:“根据情报,日军正在加紧对武汉的进攻,等武汉会战一结束很可能会集结中兵力对负我们。如果不尽快补充兵力,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抵挡日军大规模进攻。” 萧远志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老君台周边的几个村镇说道:“以老君台为中心,在方圆五十里招募新兵。 王大山!” “到!”王大山立即起身。 “你的102团明日开始分头行动。记住,我们招的是抗日救国的战士,不要拉壮丁。 “明白!”王大山的回答铿锵有力。 “各团也抽调人员组成宣传队,向老百姓讲清楚我们招兵的政策。”萧远志继续说道,“凡是参军者,每人发放安家费大洋十块,军饷按月发放,绝不拖欠。” 这个标准让在场的军官们都吃了一惊。十块大洋的安家费,比国府正规军的标准还要高。 “师座,这笔钱从哪里来?”王德发忍不住问道。 萧远志微微一笑:“这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散会后,萧远志独自一人登上老君台的最高点,远眺着连绵的群山。夕阳西下,给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色。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当前兑换点:4987,650点】 看着系统中积累的功勋点,萧远志心中有了底气。这些兑换点,是101师全体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击毙的小鬼子,都会转化为兑换点。 系统给我兑换…… 次日清晨,王大山带着他的招兵工作队设立了第一个招兵点。 “老乡们!101师招兵打鬼子啦!”一个嗓门洪亮的士兵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喊着,“自愿参军!安家费十块大洋,军饷按月发放!” 起初,围观的老百姓只是远远看着,不敢上前。但在王大山当场给两个前来参军的青年发放了安家费后,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长官,给发枪吗?”一个黝黑的青年怯生生的问道。 王大山拍了拍胸脯:“不但发枪,还发军装,管吃管住!识字的还能优先提拔!” “我报名!”那青年鼓起勇气喊道。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看着踊跃报名的青年,王大山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萧远志在招兵工作开始前对他们说的话:“老百姓不是不愿意当兵,而是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当兵,为谁当兵。我们要的不是炮灰,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半个月后,老君台的新兵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千八百多名新兵。他们穿着整齐的新军装,正在进行基础训练。 萧远志和顾维汉站在训练场边,看着这一切。 “师座,已经招到一千八百六十三人,照这个速度,月底前招募四千人不成问题。”顾维汉报告道,“不过,这么多新兵的装备...” 萧远志微微一笑:“今晚你带一个营,跟我去后山仓库。” 夜幕降临,萧远志带着顾维汉和一个营的士兵来到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前。这个山洞是萧远志早就选好的地方,有哨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当火把照亮山洞内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全是崭新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和成箱的弹药。 “这、这是...”顾维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清点一下,足够装备六千人的,”萧远志平静的说道,“要分批运回营地。” 众人强压下心中的疑问,立正说道:“是!” 看着士兵们开始搬运武器,萧远志独自走出山洞,望着满天繁星,轻声自语:“只要能打鬼子,就算被人当成妖怪,我也认了。” 第280章 万家岭大捷 就在101的新兵训练如火如荼之际,一封来自武汉的明码电文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通讯兵快步穿过营地,将电文呈送到萧远志手中。 “师座,大捷!” 萧远志展开电文,目光扫过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捷报:我第九战区于万家岭地区重创日军第106师团,毙伤敌军逾万,缴获军械物资无数。薛岳将军指挥若定,所部将士奋勇杀敌,创武汉会战以来最大胜利...】 指挥部里,闻讯赶来的军官们围拢过来,顾维汉接过电文轻声念出,屋内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万家岭大捷...”王大山拳头紧握,“薛长官真不愧是被人称为“老虎仔”,果然名不虚传!” 萧远志踱步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九江至武汉之间的区域:“万家岭在这里,德安西南,这一仗打得漂亮。” 他转过身,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薛长官这一仗,确实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日军一个整编师团几乎被全歼,这在抗战以来是罕见的。” 然而,当顾维汉将电文后续部分念出时,会议室内的气氛却渐渐凝重起来。 电文后半段通报了整体战局:日军虽在万家岭受挫,但主力仍持续推进。冈村宁次的第11军兵分三路,在长江南北两岸并进,意图很明显——合围武汉。 “看来,薛长官这一仗虽胜,却改变不了大局啊”王德发叹了口气。 萧远志沉默片刻,手指沿着地图上蜿蜒的长江移动:“日军投入武汉会战的兵力超过三十万,海陆空三军齐备。我军虽英勇,但装备和训练上的差距不是靠一两次胜利就能弥补的。” 他想起去年南京陷落时的惨状,声音低沉下来:“武汉恐怕守不住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守不守得住,而是能在撤退前让日军付出多大代价。” 顾维汉忧心忡忡地补充:“一旦武汉失守,日军势必会腾出手来清剿周边抗日力量。到那时,我们101师就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萧远志目光锐利的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抓紧这段时间!万家岭大捷固然振奋人心,但我们更要看清局势。通知各团,招兵和训练都要加快进度。” 他望着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声音坚定:“不管武汉战局如何发展,我们都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传我命令加大招兵规模,新兵训练工作也要抓紧。 萧远志的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101师。老君台及周边地区,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和练兵场,招兵点和训练场的规模进一步扩大。 在101师招兵工作如火如荼。招兵点前报名参军的青壮年排起了长龙。宣传队的士兵们不再仅仅依靠嗓门,他们拉起了横幅,贴出了布告,将101师的抗日战绩和优厚的参军待遇广为传播。更重要的是,“不拉壮丁,安家费丰厚”的政策,与那些强行抓丁的部队形成了鲜明对比,赢得了周围百姓的好感。 “瞧见了没?那是王团长!加皮沟带着弟兄们杀鬼子如切菜的好汉!”人群中有人指着王大山说道,这种英雄形象的感召力,有时比十块大洋更加有效。 一个个新兵登记造册,领到了崭新的军装和那沉甸甸的十块大洋安家费。许多人将钱都交给随行而来的家人,抹一把脸上泪水,便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军营。 与此同时,新兵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更是令人振奋。 “突刺!刺!” “杀!” 在老兵班长的吼声中,成排的新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对着草扎的人形靶一次次奋力突刺。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虎口被磨破,但眼神却愈发锐利。那个曾被萧远志指出动作生疏的年轻士兵,如今已是同批新兵中的佼佼者,突刺动作迅猛有力,得到了班长的当众表扬。 不仅仅是拼刺,射击训练场上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老兵给新兵传授,据枪、瞄准、击发的动作要领。 机枪手们则在传授新兵如何,给重机枪装弹、更换枪管以及火力点的选择。 迫击炮班的新兵则在老兵指导下,一遍遍重复着测距、装定诸元、送弹入膛的动作。 顾维汉统筹全局,将老兵分散到各个新兵连队,实行“以老带新”。这些经历过血战的老兵,不仅传授军事技能,更将101师不畏牺牲、死战不退的军魂,潜移默化的传递给这些新兵蛋子。 营地内文化教员正在教新兵们认字——“中国”、“抗日”、“胜利”。同时,军官们还会讲述当前战局,分析日军的战术特点,强调战场纪律。萧远志深知,一支有理想、有信念、知道为何而战的军队,才能在最残酷的环境下坚持战斗。 虽然后勤保障的压力巨大,但萧远志有系统商城,粮食、被服、药品,乃至训练损耗的武器装备,都能得到及时的补充。这使得101师依然能维持高强度训练,新兵们的体能和技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天傍晚,萧远志再次登上了老君台的最高点。山下,绵延的营地里灯火点点,操练的口号声、歌声也是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两月前那支疲惫的队伍相比,如今的101师正在迅速恢复元气。 顾维汉悄然来到他身后,汇报着最新进展:“师座,截至今日,实招新兵五千八百余人,加上原有官兵,我部总兵力已突破万人。按目前训练进度,再有一个月,这批新兵就能初步形成战斗力了。” 萧远志沉声道:“还不够告诉王大山他们,训练强度可以再加大,但要保证伙食,不能练垮了身体。” “是!”顾维汉沉声应道,知道他们这位师座心中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万家岭的捷报并未让他松懈下来,反而有了更强紧迫感。 第281章 广州失守 一份加急战报被通讯参谋送到了萧远志面前。 此时萧远志正与顾维汉正在沙盘前推演,讨论新兵营的布防细节,当他展开电文时手指不易察觉的顿住了。 “十二月十二日凌晨,日军第十八师团、及川支队、第一零四师团,分由虾涌、盐灶背、玻璃厂等处登陆,几未遇阻击…… 13日:日军攻占淡水,守军撤退。 ? 14日:日军占领横沥,逼近惠州。 ? 15日:惠州陷落,日军主力转向博罗。 ? 16日:博罗失守,日军向增城推进。 ? 19日:日军在增城遭遇国军186师顽强阻击,但因孤立无援被迫撤退。 ? 20日:增城失守,日军直逼广州。 ? 21日:日军攻占广州,虎门要塞等周边地区相继失守。 ? 纸页从他指间滑落,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沙盘边缘,将那模拟的粤北山川压出了一道褶皱。萧远志背对着顾维汉,身形凝立如山,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泛白,微微颤抖。 顾维汉察觉到异样,小心的拾起战报,目光扫过,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广州……就这么丢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萧远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全国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在了南粤这片地方。 “萧远志低声自语道,“我离开武汉时,曾对李长官说过……日军久攻武汉不下,必会效仿历史上伯颜破宋之旧策,绕道岭南,突袭广州,以切断我国际补给线,动摇武汉根基……他们,果然还是走了这一步。” 顾维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师座,您是担心……” “广州一失,武汉再坚守下去已无意义,大部队全面撤退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离开武汉前与李宗仁的那番谈话,他依据前世的记忆已经提醒李宗仁日军可能会突袭,可老天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日军的登陆比他知道的日期”晚了整整两个月,他一度以为历史的轨迹已然偏移。 可如今,这封战报无情的击碎了这丝幻想,时间变了,过程依旧,结局……分毫未改!广州还是丢了,而且丢得如此之快!那种无力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打了一场败仗更让人难受。 新兵操练的口号声依旧嘹亮,充满了生机与力量,但这声音此刻传入耳中,却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萧远志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了下去。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软弱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为坚毅的光芒所取代。 他重新看向顾维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通知下去,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招兵和训练,一刻不能停,还要再加紧!告诉兄弟们,安逸日子到头了,鬼子的刀,下一步就要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此时武汉国防部会议室内,蒋委员长身着戎装,端坐主位,双手交叠按在一份摊开的战报上,手背青筋隐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军政要员:副参谋总长白崇禧、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军令部部长陈城、军政部部长何应钦……这些掌控着国家命运的人物,此刻都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诸位,”委员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议一议武汉会战的下一步方案。”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语气沉重的说道,“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就在昨日,广州……失守了。” “广州失守”这四个字刺得在座众人心头一颤,虽然消息早已知晓,但由最高统帅亲口确认,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日军已然切断了我们最重要的海上物资通道,”委员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国际援华物资输入断绝。武汉已再坚守下去的意义,无非是徒增将士伤亡,损耗本已捉襟见肘的国力。” 他微微后靠,目光变得深沉:“是战,是撤,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德邻,”他首先看向了李宗仁,“你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说说你的看法?” 李宗仁沉吟片刻说道:“委座,广州失陷,至使我军战略形势急剧恶化。武汉三镇,如今就像一座暴露在敌军火力下的堡垒,四面受敌。继续死守,正中日军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集中主力在此进行决战,以期歼灭我有生力量。为今之计……保存实力,以空间换时间,方为上策。我的意见是撤离武汉。”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白崇禧便接口道:“我附议德公之言!委座,日军挟广州大胜之势,必倾全力猛攻武汉。 我军经数月苦战,疲惫已极,装备、兵员补充困难。若不及早部署撤退,一旦被日军完成合围,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当机立断!” 军令部部长陈城,语气凝重的补充道:“从全局看,广州陷落,国际观瞻已然不利。若武汉再失,于国民的抗战信心打击太大。 我们继始撤退也是有计划、有步骤的撤退,可命武汉外围部队继续与日军周旋,开展游击,配合正面战场。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军政部长何应钦身上,何应钦清了清嗓子,措辞谨慎的说道:“我也认为武汉坚守已无必要。当务之急,是妥善规划撤退路线,部署阻击部队,掩护主力转移,工厂的迁移,也需立即着手,绝不能留给日军。” 所有人意见出乎意料的一致,但这共识的背后是深深的无奈,放弃武汉意味着长江中游门户洞开。 委员长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重新睁开,眸中只剩下决然之色。“既然如此……”“就部署撤退事宜吧,命令各部队按计划交替掩护后撤。 第282章 撤退准备 会场内一片肃穆,只有委员长沉缓的声音在回荡。这个决定重若千钧,意味着持续了四个多月的武汉会战将告一段落,也意味着华中大片土地将暂时沦于敌手。 “各部须严格执行命令,有序后撤,不得慌乱。尤其要确保武汉各重要工厂、学校、物资的转移,能迁走的尽量迁走,迁不走的……就地销毁,绝不能资敌。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此次撤退,非为一城一地之得失,实为保全抗战之根基。各部队须交替掩护,逐次抵抗,滞缓日军推进速度。第五战区、第九战区要重新部署,利用长江沿线及大别山、幕阜山等有利地形,构筑新的防线。” “武汉失陷后,然抗战绝不中止。命令薛岳第一兵团加强南昌方向守备;陈诚所部沿长江布防,节节抵抗;三战区部队于敌后广泛开展游击,袭扰其交通,消耗其兵力。” “是!”众将领肃然应命。 “还有,”委员长沉吟片刻,目光投向李宗仁和白崇禧,“德邻、健生,广西方向至关重要。日军占据广州后,极有可能西进,威胁桂南,切断我西南国际交通线。你二人需早作筹划。” “请委座放心,”李宗仁沉声道,“广西子弟必不辱使命。”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当将领们陆续走出会议室时,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会议结束后,李宗仁与白崇禧并肩走在长廊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重。 健生,李宗仁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这一仗,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得多。 白崇禧轻轻点头,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昔:德公,日军若从广州西进,必先取南宁。邕钦公路将是关键。 广西是我们的根本。李宗仁转过身,语气坚定,传令下去,即日起征调十万民工,加固湘桂公路,同时在大瑶山、大明山一带构筑防御工事。 与此同时,在武汉街头,撤退的准备工作已经展开。工厂的机器被拆卸装车,学校的师生们背着行李书籍,汇成一条条长龙向西行进。江面上,满载物资的船只逆流而上,汽笛声在长江上空久久回荡。 此时武汉外围,日军各部队正按照既定计划,向这座华中重镇的最后防线发起一轮猛过一轮的突击。 长江南岸,波田支队在海军舰炮的猛烈支援下,沿着长江南岸艰难推进,与据守富池口、半壁山等要塞的中国守军展开惨烈的拉锯战,每一座山头、每一处堡垒都要经过反复争夺,尸横遍野。 江北,第6师团在稻叶四郎的指挥下,兵分两路,像一把铁钳,试图夹击并攻克武汉北面的最后屏障——黄陂,中国守军依托既设阵地顽强抵抗,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反冲锋,战场一度陷入胶着。 第11军司令部里“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沼田多稼臧在旁汇报道,“南岸波田支队进展缓慢,遭遇敌军顽强抵抗,损失不小。江北第6师团亦被阻于黄陂外围敌军抵抗之激烈,超出了预期。” 冈村宁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紧抿的嘴角透露了他内心的焦躁,武汉会战持续时间远超大本营最初的预料,巨大的战争消耗已经严重拖累了日本的经济。 冈村宁次的目光在地图与战报间来回逡巡,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武汉这座城市的战略意义非同一般,它不仅是华中地区的政治经济中心,更是中国军民抵战精神的象征,大本营对尽快夺取武汉寄予厚望,但战事的胶着显然超出了预期。 “司令官阁下,”沼田多架藏参谋长低声补充道,“根据航空兵侦察和情报部门的分析,武汉城内似乎正在组织撤退,若不能尽快突破其外围防线,恐支那队军主力和大量战略物资撤出武汉后会向川蜀地区转移。” 冈村宁次眼神一凛,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占领一座空城,远不如歼灭敌军有生力量来得有价值。 “不能再给他们时间了。”冈村宁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某个重要的决定,随即说道: “一,催促海军航空兵和陆军飞行战队,加大对敌军撤退路线,尤其是江面船只和陆上西迁队伍的轰炸力度,阻滞其撤退行动。” “二,命令第106师团,不惜代价,加强向箬溪、辛潭铺方向的突击,务必尽快切断粤汉铁路!” “三,督促其第18、第13、第16师团,务必加强攻势,尽快突破当前敌军的阻击,向武汉核心区域压迫!” “四,通知第6师团,集中使用战车和重炮,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在黄坡方向打开缺口! 哈依!”沼田多架藏转身去传达命令。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冈村宁次的想法是要在武汉守军的撤退之前,给予其最沉重的打击,力求最大限度地消灭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和抗战潜力。 与此同时,在黄陂前线,日军第6师团的进攻达到了白热化,日军的坦克和步兵向守军的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守军阵地上的官兵们,在炮火中顽强还击,机枪火力点被打掉了,就用手榴弹和步枪继续抵抗,甚至发起了反冲锋,用血肉之躯迟滞着日军的钢铁洪流。 天空中日机呼啸,不断投下炸弹,中国军队的阵地几乎被犁了一遍,浓烟与火光遮蔽了天空,枪炮声、喊杀声、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战争的悲歌。 然而,尽管日军攻势如潮,中国军队的阻击部队依然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阵地上。所有人都知道每多坚守一天,就能为后方的转移多争取一份宝贵的时间。 冈村宁次脸色凝重,他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但这场胜利似乎并不像预想中那般美好,中国军队展现出的顽强和韧性,让他对这场战争的未来,产生了一丝隐忧。 第283章 阻击 随着冈村宁次命令的下达,武汉外围战事骤然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在黄陂前线,日军第六师团的炮火密度达到了开战以来的顶峰。稻叶四郎亲自督战,将师团所属的野炮、山炮全部集中使用,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守军阵地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阵地前的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师座,三团二营全完了!”传令兵满脸硝烟,声音嘶哑的说道。 负责黄陂防务的第59师师长张德能紧握着望远镜,他看着阵地上不断升起的火光,沉声道:“让预备队顶上去。 就在这时,日军十余辆坦克突破了左翼阵地,伴随的步兵如潮水般涌来。危急关头,一支敢死队抱着集束手榴弹,匍匐前进。 日军的坦克轰鸣着碾过战壕的残骸,履带下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敢死队长赵大海压低身子,带领着仅存的七名弟兄在弹坑间匍匐前进。他的左耳早在昨日的炮击中就失去了听觉,此刻世界在他耳中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分散!瞄准履带!”赵大海嘶哑地喊道,声音在炮火中几乎微不可闻。 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在他们身上。新兵小李的钢盔被弹片击中,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他晃了晃头,继续向前爬行。 “班长,右边有鬼子步兵!”副班长王老栓喊道,他的右臂缠着浸透鲜血的绷带,动作却依然利落。 赵大海扭头看去,大约一个中队的日军正呈散兵线推进,刺刀在硝烟中闪着寒光。他咬了咬牙:“不管他们,继续向前!炸掉坦克要紧!” 第一辆九七式坦克已经碾过了第二道战壕,机枪喷吐着火舌,将试图靠近的中国士兵成片扫倒。赵大海看准时机,猛地从弹坑中跃起,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坦克侧翼。 “掩护队长!”王老子嘶吼着,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率先冲向日军步兵。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赵大海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在距离坦克不足十米时,他拉响了导火索。 巨响过后,坦克的履带应声断裂,冒起浓烟。几乎同时,王栓子已经与日军步兵短兵相接。他刺倒第一个鬼子,转身格开另一把刺刀,却被第三把刺刀从背后捅穿。 “栓子!”赵大海目眦欲裂,他还没来得及悲伤,更多的日军已经涌了上来。 阵地上演着无数这样的惨烈搏杀。在第59师指挥所里,张德能师长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在炮火中成片倒下。一个机枪阵地被日军平射炮直接命中,士兵的残肢和枪械零件一起飞上半空。 “师座,预备队已经上去了!”参谋长声音颤抖的说道。 张德能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阵地左翼。那里,日军的太阳旗已经插上了三连防守的高地。隐约可见了几名中国士兵拉响手榴弹,与攻上阵地的小鬼子同归于尽。 日军坦克继续推进,第二道防线开始动摇。就在这时,一支穿着破烂军装的队伍突然从侧翼杀出,他们手中拿着爆破筒和炸药包,迎着坦克冲去。 “是工兵连的弟兄!”不知谁喊了一声。 工兵连长刘明辉冲在最前面,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灵活地躲过机枪扫射,将一个炸药包塞进坦克履带。 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数米,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左腿已经不听使唤。 “连长!”年轻的通信兵想要过来扶他。 “别管我!”刘明辉嘶吼着,拖着断腿向前爬行。 阵地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泥土,形成暗红色的泥沼。伤兵的哀嚎与枪炮声交织,构成地狱般的交响。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小战士腹部中弹,肠子流了出来,他试图将肠子塞回去,最终无力的倒在战壕里。 黄昏时分,日军终于暂时停止了进攻。阵地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兵微弱的呻吟。 张德能师长走出指挥所,踏上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他看见一个士兵抱着战友的尸体发呆;看见军医在伤兵中穿梭,无奈地摇头;看见赵大海跪在王栓子的尸体前,一言不发。 夕阳如血,映照在这片修罗场上,张德能缓缓摘下军帽,对着阵亡的将士深深鞠躬。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黄陂战场时,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稻叶四郎背对着指挥部入口,双手撑在铺满地图的桌案上。桌上的茶杯早已被打翻,茶水浸湿了刚刚送来的战损报告。 八嘎!他突然怒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整整一天,一个联队的伤亡,居然还没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参谋们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作战参谋小野少佐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抵抗确实超出预期。特别是他们的敢死队,对我军战车造成了很大威胁... 借口!稻叶四郎的眼中布满血丝,第36旅团在做什么?有炮兵联队的炮火支援还不够吗?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听你们说支那军有多顽强! 冈村司令官要求我们三天内攻克武汉,现在呢?我们连黄陂都要花费如此代价!冈村司令官已经在询问进展了! 通讯兵递来最新战报:师团长阁下,第23联队报告,今日阵亡487人,重伤154人... 稻叶四郎一把夺过电报,快速扫视后,脸色更加阴沉。他抬头看向众人,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诸君,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缓缓踱步,军靴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武汉会战已经持续了六个月,帝国投入了数十万兵力。如果我们第六师团在这里拖延时间,让支那军主力从容撤退,那么即便占领武汉,也毫无意义! 参谋长吉田正安大佐上前一步:师团长,是否考虑改变战术?今日正面强攻损失太大,或许可以派部队夜间迂回... 不行!稻叶四郎断然否决,我们没有时间了。明天必须突破黄陂防线!通知各联队,今晚重新部署,把所有预备队都投入明天的进攻。 他望着的前线方向,语气稍缓:告诉士兵们,我知道他们很辛苦。但是,这是决定性的时刻。只要突破黄陂,武汉就是我们的了。 另外,他补充道,向航空兵请求明晨最大规模的空中支援,我要在进攻前,把支那军的阵地再犁一遍。 嗨依!参谋们齐声应答。 待众人离去后,稻叶四狼内心却充满焦虑,他想起开战之初,大本营预计三个月灭亡中国,如今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多,却似乎还看不到尽头。 第284章 惨烈的战斗 天色微明时,黄陂阵地上弥漫着硝烟与鲜血混合的刺鼻气味,张德能看着卫生兵抬着担架从他面前经过,担架上的人被白布覆盖,只露出一双磨破了底的布鞋。 “师座,三团只剩不到两个连了。”参谋的声音沙哑,眼里布满血丝。 张德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阵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年轻的士兵蜷缩在战壕里,双手还紧紧握着枪,胸前一大片暗红。 “左翼阵地是谁在守?” “工兵连和警卫连的残部,不到一百人。” “鬼子今天会投入更多兵力了,张德能解开领口的扣子,深吸了一口气,“把师部所有能拿枪的人都组织起来。” 参谋长愣住了:“师座,那指挥所...” “指挥所前移。“到二道防线去。” 当张德能带着警卫营出现在前沿阵地时,正在搬运弹药箱的赵大海猛地站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长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灰布军装,腰挎手枪,正弯腰检查一挺机枪。 日军的新一轮进攻开始了,炮火比昨日更加猛烈,阵地上腾起的烟柱遮天蔽日。张德能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对着涌上来的日军扫射。 “节省弹药!放近了打!”他一边射击一边大喊。 赵大海带着敢死队埋伏在弹坑里,等着日军的坦克靠近。当他跃出弹坑时,瞥见师座在战壕的位置射击,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师座,危险!”一个警卫员扑上来想把他拉倒。 张德能甩开他的手:“别管我!注意鬼子步兵!” 中午时分,日军一度突破了右翼阵地。张德能亲自率领警卫营发起反冲锋。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将军,此刻却如猛虎下山,他手中的手枪连续击倒三个日军,在子弹打光后,他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 “杀!”年近四十的师长嘶吼着,与日军白刃相接。 日暮时分,日军终于退去,阵地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张德能的军装已被撕破多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在白刃战中被刺刀划伤了。 他缓缓走在阵地上,在一个炸塌了一半的战壕里,看见三个士兵保持着战斗姿势永远地凝固在那里:一个还保持着投弹的姿势,一个正在给机枪装弹,另一个则怒目圆睁。 阵地上突然传来炮弹的破空声,炮击!注意隐蔽。 是毒气弹!阵地上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喊声,快用湿布掩住口鼻! 但太迟了,只见数十发炮弹在阵地上爆炸,释放出黄色的烟雾,这些烟雾比空气要重,贴着地面向战壕蔓延。 张德能扯下军装一角,迅速撒上水捂住口鼻,他怒视着日军阵地的方向,双目赤红:这群畜生!竟敢违反国际公约! 毒气所过之处,士兵们开始剧烈咳嗽。没有防护经验的年轻士兵痛苦地抓挠着喉咙,皮肤上迅速起泡溃烂。 张德能强忍着喉咙的灼痛,在战壕中奔走呼喊,他看到一个个士兵在毒雾中挣扎倒下,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拼命撕扯自己的衣领,试图多呼吸一口空气。 敢死队员们用浸了尿的布条捂住口鼻——这是他们在战场上学会的土办法。即便如此,毒气仍然让他们的眼睛刺痛难忍,视线变得模糊。 师座,右翼...右翼的弟兄们全完了...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他的脸上已经起了大片水泡。 日军趁着毒气弥漫之际,戴着防毒面具发起了新一轮进攻,这些小鬼子在毒雾中若隐若现,枪口喷射着火舌,对还在痛苦挣扎的中国士兵进行扫射。 操你姥姥的小鬼子!一个双目失明的士兵凭着听力,拉响了身上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张德能强忍悲愤,组织尚有战斗力的士兵在毒气中顽强抵抗。他们用布条浸水捂住口鼻,在能见度极低的毒雾中凭着感觉射击。每开一枪,都要忍受呼吸道的剧烈疼痛。 毒气渐渐散去,阵地上留下了更多惨不忍睹的尸体。有的士兵临终前抓破了喉咙,有的保持着向外爬行的姿势。 张德能环顾四周,能站立的士兵已不足百人,弹药所剩无几。 “59师的官兵聚集在一块高地上,四面八方的日军正在合围。 张德能清点人数,连同轻伤员在内,只剩八十三人,士兵们默默装上刺刀,准备最后的白刃战。 “弟兄们,“我等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本职。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师座,能和您一起战死沙场,都是弟兄们的荣幸。” 张德能逐一看着这些饱经战火的面孔,他们中有的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有的是才入伍不久的新兵,此刻却都一样视死如归。 日军完成了合围,一个佩戴大佐军衔的军官通过翻译喊话:“张将军,你们的抵抗已经足够英勇,现在投降,皇军将给予你应有的礼遇。” 张德能对日军的劝降报以轻蔑一笑“弟兄们,听见了吗?鬼子要给我们投降,我们59师战死的好汉,没有投降的懦夫!今天就让小鬼子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军人的骨气!” “誓死不降!” “跟鬼子拼了!” 日军大佐见状,知道劝降无望,挥手下令进攻。 最后的战斗打响了。 日军如潮水般涌上山头,59师残存的官兵以刺刀、枪托、石块,与小鬼子展开殊死搏斗。 张德能挥舞着大刀,在敌群中左冲右突,他的左臂伤口不断渗血,动作却丝毫不慢,刀锋所至,必见血光。 “保护师座!”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兵用身体挡住射向张德能的子弹,软软倒下。 张德能扶住他,小兵口中溢血,艰难的说道:“师座......我没给俺爹丢人...” 当张德能环顾四周,发现阵地上只剩下他一人站立。 日军停止了进攻,日军大佐再次说道:“将军,你的部队已经全部战死,你已尽到军人的职责,投降吧!皇军很敬佩你的勇气。” 张德能整理了一下军装,将沾满血污的领章扶正,他的目光越过日军的阵列,望向武汉的方向。 “我有负国家重托,唯有一死,以谢国人。” 他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高呼: “中华民族万岁!抗战必胜!” 枪声响起,他的身躯缓缓倒下,眼睛却是圆睁着。 日军大佐走上前来,看着这位至死不屈的中国将军,摘下军帽微微鞠躬。 第285章 被打压了 黄陂失守,五十九师自师长张德能以下全体殉国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武汉统帅部压抑的会议室里炸响。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悲痛和严峻的现实压在每一位与会者的心头。 委员长率先起身,面向黄陂方向,垂首默哀,众人紧随其后,整齐划一地鞠躬,向那支血战到底的部队和那位尽忠报国的将领,致以最后的敬意。抬起头时,有人眼中已噙出泪水。 长时间的沉默后,委员长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诸位,事到如今,我们要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了。”他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手指沉重地划过武汉,“日军下一步,必是南昌。南昌可守,但不可久守。武汉一战,我军人员、物资消耗极大,守南昌,是为全局赢得喘息之机。” 他话锋一转,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丝坚韧:“话说回来,我们不好受,日军也已是强弩之末!他们频频使用国联明令禁止的化学武器,正说明其战力大不如前,才会出此下策,连国际观瞻都不顾了!这说明他们快打不动了!我们下一步的战略,就是‘拖’!以我之战略纵深,换他之疲惫衰竭!” 看到众人纷纷点头,他继续剖析:“日军的战线不断拉长,后方必然空虚。我们要抓住这个弱点……” “我们还有哪几支队伍在日军后方活动?”委员长问道。 陈诚立刻起身回答:“委座,大部分都已撤回,仅有些零星小部队仍在敌后。这些队伍规模太小,骚扰尚可,难以构成重大威胁。目前唯一能真正威胁日军后方的,只有在大别山一带休整的萧远志101师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不过,101师历经数番恶战,兵力、装备损失极为严重。他们长期在敌后活动,我们的兵员、物资根本无法有效补充,该部目前……实际上已丧失机动作战能力,只能在大别山区勉力维持,进行休整。” 委员长听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权衡,随即果断下令:“那就放权给萧远志。任命他为鲁东敌后做战总司令,授中将军衔,全权负责组织、指挥该地区的敌后抗战工作!” 此令一出,会议室里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众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波澜起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看似擢升的任命,实则是将一支中央军嫡系主力师,变成了沦陷区的“游击总队”。一个空头的“司令”头衔和一颗中将将星,如何能弥补失去正规编制和稳定补给带来的巨大落差?这分明是明升暗降。 尤其是李宗仁、白崇禧等桂系将领,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深知,萧远志虽出身中央军,但素来与桂系走得颇近,这层关系,恐怕早已引起了委员长的不快与猜忌。如今借着部队被打残、困守敌后的由头,顺势将其“放逐”到敌后。 会议室里那阵微不可察的骚动,并未逃过李宗仁的眼睛。他端坐着,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是一片雪亮。委员长这番“明升暗降”的操作,根源早已种下。 他的思绪飘回了月前。那时,萧远志率部开赴前线前夕,曾特地到他的寓所辞行。那个年轻的师长眉宇间带着忧色,不仅分析了正面的战局,更说出了一个惊人的判断: “德公,日军下一步,极有可能绕过我军正面防线,跨海奔袭广州。若广州有失,我军国际补给线将被切断,武汉局势恐将更加艰难。” 言辞恳切,洞察深远。李宗仁深以为然,次日便将此预测郑重呈报给了委员长。他记得清楚,委员长当时只是眼皮微抬,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淡淡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后来在军事会议上,他也曾再度提出此议。会上有人击节赞同,认为此判断切中要害;也有人嗤之以鼻,认为日军兵力已捉襟见肘,跨海攻击纯属无稽之谈。而委员长的态度,始终是模棱两可,最终只象征性地向广州增派了四个师的兵力,并未从根本上加强两广沿海的防御。 结果呢?日军果然以精锐部队,出其不意,一击而下广州!消息传来,举国震动,武汉前线军心动摇。 李宗仁心中暗叹。委员长的心胸本就不算宽广,此事之后其心情之复杂可想而知。更何况,萧远志虽是中央军出身,却与他们桂系往来密切,在派系林立的格局下,这种跨越派系的交往,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与桂系的亲近越过了派系的藩篱。 如今,借着这个由头,将萧远志从正规军师长“擢升”为敌后游击司令,这手“明升暗降”,既遮掩了当初拒绝良策的失误,又顺势剪除了一个可能与桂系走得太近的潜在威胁,还顺带在敌后埋下了一颗钉子。一石三鸟,这确实是委员长的手笔。 李宗仁与身旁的白崇禧目光再次不经意的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为萧远志感到惋惜,也为这党内和军中无处不在的权术算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委员长的命令,很快送达了101师的师指挥部。 萧远志拿着电文,站在临时师部门口,望着山谷间弥漫的晨雾。 王大山凑过来,瞥了一眼电文,啐了一口:“妈的,鲁东战区总司令。还中将军衔,听着倒是威风,可补给呢?兵员呢?就给个空头衔,让咱们在敌后自生自灭?明摆着是把咱们当后娘养的扔出来了!” 参谋长顾维汉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的说道:“师座,委座此举,意味深长啊。我们困守此地,与主力隔绝,名义上晋升,实则断了我们回归正规序列的路。 萧远志沉默着,将电文折好放进内兜。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疲惫与平静。他的目光扫过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又扫过周围那些眼神坚定的士兵。 “后娘养的?”他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大山,少白,你们说的都对。这是明升暗降,是猜忌,是排挤。”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个人耳中:“可你们别忘了,我们现在脚下踩着的,是中国的土地!我们身后,是成千上万在鬼子铁蹄下挣扎的同胞! 第286章 准备出发 老君台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祠堂太小,容不下101师全体指战员,这场关乎部队命运的大会,只能在初冬的空地上召开,寒风掠过山峦,吹在众人一张张饱经战火的脸上。 萧远志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身形挺拔如松,但他眉宇间的沉重,却无法掩饰。他言简意赅的宣布了军委会的命令:101师,不,现在应该说是“鲁东游击总队”了,将离开大别山,前往鲁东地区开辟敌后战场。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倒进了滚油锅。 “什么?去鲁东?” “千里迢迢,全是鬼子占着的地方,这怎么过去?” “他娘的!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困惑、愤怒、不甘的情绪在人群中汹涌。他们刚刚经历恶战,损失惨重,好不容易在大别山找到个落脚点舔舐伤口,转眼又被一脚踹到了鲁东去打游击。 “王八蛋!”一个粗犷的声音猛的炸响,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营长猛的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老子们辛辛苦苦打仗,死了那么多兄弟!到头来要我们自生自灭?老子不服!师座!我们去武汉!去问问军委会,问问委员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还有没有天理!” 这话喊出了许多人的心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对!去武汉!” “讨个说法!” “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去送死!” 群情激愤,场面几乎要失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萧远志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萧远志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高声呵斥。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沉静的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的面孔,然后,用并不高昂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坐下。” 刚刚还炸炸乎乎、恨不得立刻提枪冲向武汉的那个家伙,像被戳破的皮球,气势瞬间萎顿,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坐回了原地,其他站起来嚷嚷的人,也陆续讪讪坐下,整个场地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 这就是萧远志在101师的威望,他无需多言,平静的话语自有千钧之力。 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队伍,萧远志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兄弟们,你们问我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可我现在告诉你们,也是告诉我自己:我们拿起枪,穿上这身军装,打鬼子,不是为了他委员长一个人,也不是为了军委会那帮老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面孔,声音愈发沉重的继续说道: “是为了你那年迈的爹娘,不被小鬼子的刺刀吓得发抖!是为了你家里的兄弟姐妹能有一条活路!是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能堂堂正正的说自己是中国人,不用对着小鬼子的膏药旗弯腰鞠躬当顺民!” 他的话语像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武汉,我们是不会去的。去了,就是内讧,就是让鬼子看笑话!鲁东,我们一定要去!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那里有成千上万的同胞正在鬼子的铁蹄下煎熬!那里同样是中国的土地,需要有人去战斗!” “他们觉得我们是弃子,是孤魂野鬼,要让我们自生自灭?那我们就偏要活出个人样来!活成一柄尖刀,狠狠地扎进鬼子的心脏!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101师,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死在抗日的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自己人的倾轧里!” 萧远志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悲壮而决绝。台下寂静无声,许多士兵的眼眶红了,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枪。那股被抛弃的怨气,渐渐被一种更宏大、更悲怆的情感所取代——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为了身后四万万的同胞。 会议结束后,萧远志立刻将团以上军官召集到了指挥部里。 萧远志直接省去了不必要的开场白,手指点在他们当前位置。 “思想统一了,现在说怎么走。”他目光扫过围在桌边的众人,“从大别山到鲁东,千里迢迢,鬼子不会敲锣打鼓欢送我们。 “眼下,鬼子主力都被吸引在武汉外围,皖北、苏北地区,看似敌占区,实则兵力空虚,只有些守备部队,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出大别山后一路向东,经六安、合肥,然后快速北上蒙城,穿过淮南,最后在蚌埠以西寻找合适地点,渡过淮河!只要过了淮河,就进入了鲁南地界,离我们的目的地就不远了!” 参谋长顾维汉推了推眼镜,盯着地图补充道:“师座所言极是。这条路线,避开了日军重兵布防的平汉线和津浦线主要干线,专挑其防御相对薄弱的结合部穿插,关键在于一个‘快’字。 王大山摩挲着络腮胡,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千里奔袭,伤员咋办?这么多弟兄,目标太大了,想完全瞒过小鬼子的耳目,难!” 萧远志点点头:“大山说到点子上了。各部队轻装简从,非必要物资一律舍弃。伤员……”他顿了顿说道,“重伤员,只能就地安置在老乡家里,留下药品和银元,我们能带走的,尽量带走。” 他的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至于隐蔽,化整为零!全师分为前后左右四个纵队,梯次前进,保持距离,用电台联络。白天尽量隐蔽休整,夜间强行军。遇小股敌人,迅速歼灭,打扫战场后立刻脱离;遇大股敌人,灵活规避,绝不恋战!”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每一位军官:“诸位,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行军,这是一次战略转移,更是一次在鬼子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的生死考验!我把弟兄们带出大别山,就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把他们中的大多数,带到鲁东去!有没有信心?” “有!”在座众人却异口同声的回答,他们眼神中透出决绝之色。 “好!“各自回去准备,按照计划开拔。 第287章 千里征途 军官们领命而去,指挥部里只剩下萧远志和几个贴身警卫。,部队开拔的准备工作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嘈杂的人声、骡马的嘶鸣、器械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也开始悄然出现。101师即将远离大别山去鲁东的消息,像风一样在营地传开。这消息对于许多刚刚入伍不久家就在大别山的本地新兵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 “要去鲁东?那么远?” “俺娘还在山里,俺走了她咋办?” “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这家都不要了,去那么远的地方……” “……” 窃窃私语在新兵队伍里蔓延,一种彷徨、不舍甚至抵触的情绪在悄然滋生。几个胆子大些的新兵,甚至直接找到了自己的连长、营长,红着眼圈请求留下。他们不怕打仗,却难以割舍故土和亲人。 消息很快汇总到了萧远志这里。他听着王大山气呼呼地报告有几个兔崽子想当逃兵,又听着顾维汉分析就地安置的利弊,眉头紧紧锁住,久久没有说话。 他理解这些年轻士兵。他们拿起枪,最初和最朴素的愿望就是保护脚下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和身后的亲人。如今要他们远离家乡,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危机四伏的远方,内心的挣扎可想而知。 用军法强压吗?萧远志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强扭的瓜不甜,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士兵上路,不仅影响士气,更可能在关键时刻酿成大祸。而且,从心底里,他也不愿用“逃兵”这样沉重的字眼去定义这些只是故土难离的年轻人。 沉思良久,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抬起头,对王大山和顾维汉说道:“传我的命令,集合所有不愿离开大别山的士兵,同时,把陈小北叫过来。” 空地上,几百名面带忐忑的士兵站在一起,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萧远志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这些面带惶恐的新兵,他有训斥,也没有讲大道理。 萧远志声音平和的说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家,舍不得爹娘。这没有错!当兵吃粮,保卫桑梓,天经地义!” 新兵们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师长会这么说。 “我萧远志,不强人所难。”他继续说道,“愿意跟我去鲁东打鬼子的,是我101师的好兄弟,我欢迎!实在故土难离,想留下的,我也不怪你们,更不会以逃兵论处!”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新兵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萧远志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起来,“留下,不是让你们回家种地!鬼子还在,大别山就不太平!你们拿起枪,就是战士!战士的责任,就是战斗!” 他指向身旁一名精干黝黑的年轻军官:“这是警卫营长陈小北!我决定,以你们这些愿意留下的弟兄为基干,成立‘大别山抗日游击第一大队’!由陈小北担任大队长!你们要留在里继续跟小鬼子战斗!保护好这里的父老乡亲,也要让小鬼子不得安生!” “这些士兵们愣住了,随即感激表情出现在他们脸上,他们不用离开家乡了,还能继续打鬼子,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陈小北挺直胸膛,向前一步,对着萧远志和所有新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嘶声说道:“师座放心!只要我陈小北还有一口气在,大别山的抗日烽火就绝不会熄灭!我一定带这些好兄弟们,痛击日寇,绝不给咱101师丢脸!” 萧远志重重拍了拍陈小北的肩膀,又看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士兵:“弟兄们,留下,任务同样艰巨!鲁东和大别山都是中国的土地,在那里打鬼子都是好样的!我希望将来,能听到你们‘游击第一大队’的威名!” “誓死抗日!保卫家乡!”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几百人发出了震天的吼声,之前的彷徨和抵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根故土、继续战斗的坚定决心。 安排好了这一切,萧远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既尊重了士兵的意愿,保全了部队主力的纯粹性和凝聚力,又为大别山留下了一颗抗日的火种。这支新生的游击大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民众的支持,必将成为日后插在日军后方的一颗钉子。 三日后,天色未明,寒气刺骨。 萧远志、王大山、顾维汉等人站在队伍最前方。陈小北带着新成立的游击大队全体队员,整齐地列队在路口一侧,为他们送行。 没有激昂的动员,也没有冗长的告别。萧远志目光缓缓扫过主力部队的将士,又深深看了一眼陈小北和他身后那些即将留守的弟兄,仿佛要将每一张面孔都刻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吐出两个字: “出发!” 命令简洁有力,在寂静的黎明前传出很远。 队伍动了起来,像一条苏醒的巨蟒,开始缓缓向东移动。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汇成一股低沉的洪流,打破了山林的沉睡。官兵们背着行囊,扛着枪,沉默地踏上了未知的征程。没有人回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这一回头,看到熟悉的山水和留守战友的身影,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绝之心会瞬间崩塌。 陈小北和他游击大队的队员们,挺直胸膛,举起右手,向渐行渐远的队伍敬着持久的军礼。直到队伍的尾部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依然没有放下手臂。每个人的眼中都含着热泪,但更多的是一种承继了使命的沉重。 千里征途的第一步,就此迈出。 部队严格按照预定计划,以纵队形式梯次前进。昼伏夜出,避开城镇和交通要道。萧远志走在最先头的前卫纵队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鼓舞。 第一天,还算顺利。队伍在熟悉的山林中穿行,虽然疲惫,但未遇敌情。 第二天傍晚,前卫纵队刚刚走出山区边缘,准备进入相对平坦的六安外围地带,前方就响起了急促的枪声! “砰!砰砰!”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尖兵班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师座!前面三里外的张家坳,发现鬼子一个小队,大概五六十人,正在村里抢粮!还……还在杀人放火!” 王大山的眼睛立刻红了,拳头攥得嘎吱响:“妈的!撞上门来了!师座,打吧!一个小队,咱们一口吃掉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志身上。这是出山后的第一仗,打还是不打? 枪声一响,很可能暴露行踪,引来更多的小鬼子,不打绕路而行,固然安全,但眼睁睁看着同胞遭难,又于心何忍? 萧远志已然做出了决定。他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低喝道:“打!十分钟内解决战斗!王大山,带你的人从侧翼包抄,断其后路!警卫连,跟我正面压上去!记住,速战速决,战后立刻撤离!” 第288章 声东击西 命令一下,部队瞬间行动起来,王大山带着一营,借着地形掩护,迅速向小山村后面迂回过去,萧远志则亲自率领警卫连,悄无声息的向村口摸去。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村民的哭喊声,夹杂着日军士兵狂笑声。 村口,两名日军哨兵正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抱着枪,显然没料到死神已然临近。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声就是进攻的信号。 “打!”萧远志一声怒吼。 霎时间,警卫连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射向村内的日军,正在烧杀抢掠、毫无防备的日军小队顿时被打懵了,顷刻间倒下了七八个。 八嘎呀路“敌袭!找掩体!”一个日军曹长声嘶力竭的喊道,日军慌忙寻找掩体,组织抵抗。 然而,还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村后方也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和喊杀声!王大山率领的一营已经完成了包抄,从村后杀了进来。手榴弹在日军的临时阵地里爆炸,掀起阵阵硝尘。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这支日军小队属于地方守备部队,战斗力本就不强,骤然遭到前后夹击,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王大山手持双枪,一马当先冲进村里。他看到几个日军正试图架起一挺歪把子机枪,抬手就是几个点射,将那几名日军撂倒,战士们也如同猛虎下山,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清剿残敌。 战斗很顺利,不到十分钟,枪声就渐渐停了下来,村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十多具小鬼子的尸体,少数几个企图逃跑的,也被外围的警戒士兵射杀。 “萧远志目光扫过被焚毁的房屋和倒在血泊中的百姓,脸色铁青。 一些胆大的村民也从躲藏处走了出来,看着这支从天而降、消灭了小鬼子的队伍,眼中充满了感激。 “老乡,我们是抗日队伍!这里不能呆了,小鬼子可能还会来,你们快收拾一下,进山躲躲!”顾维汉迅速安抚村民,组织他们转移。 王大山跑步前来报告:“师座,战场打扫完毕!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好!立即转移!”萧远志毫不迟疑的下令。这里的枪声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日军。 部队再次隐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的日军尸体。 行军途中,王大山凑到萧远志身边说道:“师座,这些小鬼子守备队,根本不经打!” 萧远志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望着沉沉的夜幕,沉声说道:“这里枪声一响,周边的小鬼子肯定都惊动了。,加快速度,天亮前我们要渡过史河,进入霍邱山区!” 部队在黎明前抵达了史河岸边。河水不算太深,但冰冷刺骨。官兵们毫不犹豫,互相搀扶着涉水过河。冰冷的河让人牙齿打颤,但没有人抱怨。 过了河,进入霍邱地界,部队立刻按照预定方案,进入附近山林之中隐蔽休整。 萧远志带着师部和一个警卫连,隐蔽在一片竹林里。 “师座,吃点热乎的。”警卫员李二娃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破旧的搪瓷缸,里面是刚烧开还冒着热气的温水,还掰了半块压缩饼干泡在里面。 萧远志接过缸子,暖意从掌心传来,他却没有先喝,而是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小战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小战士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在萧远志坚持下,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神情。 萧远志看着这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毫无怨言的士兵,心头沉重。这才是千里转进的第一关,未来的路,还有更多的艰难困苦。 “少白,”他转向正在查看地图的顾维汉说道,“我们目前位置?” “师座,我们现在在这里是霍邱东北方向,磨子潭一带山区。按照计划,下一步需要向东,穿过六安至叶集之间的公路,顾维汉指着地图上一条细线,这条公路上日军巡逻队,还有几处固定小据点。” 萧远志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派出去的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报告师座!公路那边,鬼子增加了巡逻队,而且在几个关键路口都设了临时检查站,盘查很严! 众人的心都是一沉。果然,麻烦来了。 王大山眉头紧锁:“他娘的,动作真快!师座,硬闯恐怕损失太大,绕路的话,又要多走两三天,而且那边地形我们不熟。” 萧远志沉默着,目光在地图上那条代表公路的细线上下游移。直接冲突不明智,绕路费时费力且变数多…… 突然,他目光定格在公路线上的一个点——杨柳店据点。这是一个小型据点,驻军不多,但卡在一条通往山区的小路路口。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我们不绕路,也不硬闯。”萧远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杨柳店据点上,“我们打掉它!” “打据点?”王大山一愣,“师座,这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才能把水搅浑!”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鬼子以为我们会偷偷摸摸过公路,我们偏要敲掉他一个据点!这样,周边据点和巡逻队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来,反而会造成其他路段暂时的空虚!我们主力趁乱快速通过! 顾维汉略一思索,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师座高明!这是声东击西,攻其必救!打掉杨柳店,鬼子必然收缩兵力,加强重点方向防御,其他地段就会出现可乘之机!” “对!就这么干!”萧远志下定决心,“大山!动作要快,攻势要猛,打下来之后,然后立刻放火烧据点,把动静给我搞大!” 是!”王大山立刻转身去部署战斗。 杨柳店据点坐落在一个小土坡上,有一座三层高的炮楼和两排营房,据点里的日军约有一个小队,配有两挺轻机枪,战斗力虽不如野战部队,但凭借炮楼工事,也是易守难攻。 王大山亲自带领一营,利用沟壑和枯草丛,来到距离据点外围铁丝网不足百米的地方。 第289章 声东击西(二) 火箭筒组,瞄准炮楼,给老子轰他娘的!”王大山压低声音,对着身后下令。 三名扛着火箭筒的士兵迅速上前,半跪在地,瞄准了炮楼的轮廓。 “咻—!”“咻—!”“咻—!” 三枚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撕裂夜幕,朝着炮楼疾驰而去! “轰!轰!”两声巨响几乎同时传来,两枚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炮楼的中上部,砖石碎块混合着火光四处飞溅,炮楼被炸开了两个狰狞的大窟窿,里面传来日军的惨嚎和惊呼。第三枚火箭弹则飞越了炮楼,一头扎进了后面的营房,“轰”的一声,营房瞬间被炸塌一角,燃起熊熊大火!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彻底把据点里的日军打懵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自己坚固的据点里遭到如此重火力的袭击。 “敌袭!支那军偷袭!他们有重火力!”炮楼里的日军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但原本的机枪射击孔已经被炸毁,火力大打折扣。 “机枪掩护!爆破组,上!给老子把铁丝网和壕沟清了!”王大山抓住战机,怒吼着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向据点,压制得日军根本抬不起头。几名抱着炸药包的爆破组战士如同猎豹般冲出,迅速接近外围障碍。 “轰!轰!”几声巨响,铁丝网被炸开巨大的缺口,壕沟也被填平了几段。 “冲啊!杀进去!”王大山跃出掩体,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据点。一营的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紧随其后,从多个缺口涌入了据点内部。 炮楼里的日军还想负隅顽抗,从炸开的窟窿里向外射击,但很快就被冲进来的战士们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解决了。战斗迅速从外围攻防转为据点内的近战和巷战。 战士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用手榴弹开路,用冲锋枪和刺刀清剿着每一座营房、每一个角落的残敌。日军被这雷霆万钧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加上炮楼被毁,指挥失灵,抵抗很快变得零星而混乱。 王大山带着一个排直扑据点中心的指挥部,一脚踹开木门,里面几个日军军官正惊慌失措地试图烧毁文件,被迎面扫来的子弹全部打倒。 战斗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二十分钟,据点内的枪声就基本停息了。 “报告营长!据点已肃清!共毙敌五十三人,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四十二支,弹药粮食一批!”一个连长跑步前来报告。 “好!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连同这炮楼,一起给老子炸了!”王大山看着还在燃烧的营房和残破的炮楼,大声命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将据点里能用的物资搬运一空。随后,更多的火把被扔到了木质结构的营房和炮楼里,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最终将整个杨柳店据点完全吞噬,冲天的火光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撤!”看到目的已经达到,王大山毫不犹豫,带着部队迅速撤离,向着预定的集合点疾行。 远处,已经传来了日军增援部队卡车的轰鸣声和尖锐的哨音,但等他们赶到时,只会看到一个彻底被摧毁的据点和冲天的火光,至于袭击者,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杨柳店数里外另一处日军防御相对空虚的路段,萧远志率领的101师主力,正悄无声息地快速穿过六叶公路。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爆炸声和看到那映红天际的火光,萧远志知道,王大山的行动成功了。 “加快速度!趁鬼子乱成一锅粥,我们过去!”萧远志催促道。部队迅速越过公路,向着合肥方向而去。 部队顺利穿过六叶公路,毫不停留,继续向东北方向穿插。然而,越往前走,气氛就越发凝重。 “师座,前面就是合肥了,这里的公路、河道都有小鬼子的严密检查,我们想悄无声息地绕过去,几乎不可能。” 王大山看着地图说道,硬闯肯定是找死,绕路的话,南北两边都是水网地带,大部队难以通行,而且同样有小鬼子哨兵巡逻。” 萧远志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在合肥的南北两侧反复游移,最终,定格在合肥以南,巢湖西北方向的一片区域。 “我们不硬闯主要封锁线。”萧远志的手指划过那片区域,“我们从这里走,合肥以南,巢湖以西,利用丘陵和水网交界地带穿插过去。” “那里是三河镇、丰乐河一带,”顾维汉补充道,“地形确实复杂,鬼子的驻防相对市区和交通要道会薄弱一些,但同样布设了据点,而且河汉纵横,不利于大部队机动。” “正因为不利于大部队机动,鬼子的防备才会松懈。”萧远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将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分多路,从鬼子据点之间的缝隙渗透过去。 “告诉弟兄们,接下来这段路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不准开枪,更不准暴露,就算看到鬼子从眼前过去,没有命令,也得给我忍住!一切以隐蔽通过为第一要务!” “是!”王大山和顾维汉凛然领命。他们知道,这将是极为凶险的一步,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潜行。 夜幕再次降临,101师主力在合肥外围如同水滴入沙般悄然散开,分成十几股小部队,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向着合肥以南的封锁区渗透。 官兵们蹑手蹑脚,避开大路,穿梭在田间小道、芦苇荡和丘陵林地之间。远处合肥城内的灯光隐约可见,甚至能听到日军巡逻队摩托车的声音。每一次与敌人据点的灯火擦肩而过,每一次听到日伪军的吆喝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远志亲自带领师部和一个警卫排,选择了一条靠近丰乐河的路线。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他们需要悄无声息地渡过这条并不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流。 第290章 淮南煤矿 萧远志亲自带领师部和一个警卫排,选择了一条靠近丰乐河的路线。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他们需要悄无声息地渡过这条并不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流。 “师座,对岸有情况。”尖兵压低声音报告,指向河对岸隐约可见的一个木质岗楼轮廓,楼顶似乎有哨兵的身影在晃动,一点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等。”萧远志伏在河边的芦苇丛里,只有一个字。部队如同凝固的雕塑,隐没在夜色与草丛中,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对岸岗楼里的鬼子哨兵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偶尔传来几句模糊的日语交谈和笑声。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岗楼里的灯光熄灭了,大概是到了换岗或休息的时间,周围陷入更深的寂静。 “行动。”萧远志看准时机,果断下令。 几名水性好的战士如同水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嘴里叼着匕首,向对岸游去。他们的任务是解决可能存在的暗哨。其余人则紧张地注视着对岸的动静。 很快,对岸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声——这是事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过河!”萧远志一挥手。 官兵们立刻行动,扶着临时找来的木棍,相互搀扶,小心翼翼地涉入冰冷的河水中。河水瞬间淹至大腿,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打了个激灵,但没人发出声响,只有轻微的水流搅动声。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对岸移动。眼看先头部队已经踏上对岸的泥滩,突然,异变陡生! “八嘎!什么人?!”一声尖锐的日语喝问从侧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响起!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拉枪栓的声响!原来那里还有一个潜伏的暗哨,刚才的战士没有发现!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继续过河!”萧远志压低声音,严厉命令道,同时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名日军暗哨似乎也有些犹豫,他可能没看清具体有多少人,只是听到水声觉得异常。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河边走来,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哨侧后的草丛中暴起!是之前过河的一名侦察兵,他并没有远离,一直在暗中警戒!只见寒光一闪,侦察兵的匕首精准地割开了暗哨的喉咙,那日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冷汗却已经湿透了内衣。 “快!加快速度!”萧远志催促道。部队迅速而安静地全部渡过了丰乐河,隐入对岸更茂密的树林之中。 两日后,萧远志率领的101师主力,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了淮南地区。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煤烟味,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巨大的井架和耸立的烟囱,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这里,便是中国重要的煤炭产区——淮南煤矿。 部队在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里暂时隐蔽休整。萧远志站在窑洞口,望着煤矿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前世便听说过这里的惨状,日军为了掠夺宝贵的煤炭资源,以“以人换煤”的残酷政策,通过骗招、抓捕等手段,弄来了数以万计的劳工,在刺刀和皮鞭下进行着奴隶般的开采。 “九空岗、徐家桥、大通……”萧远志低声念着这几个地名,每一个地名字背后,都代表着尸骨累累的“万人坑”。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累死、病死、被活活打死的同胞冤魂在哭泣。臭名昭着的三井株式会社,更是这里最大的吸血鬼。 “师座,”参谋长顾维汉走到他身边,语气沉重,“根据我们侦察兵带回的情报,那几个大型煤矿的情况……比传闻的还要惨。劳工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天在井下劳作十几个小时,稍有懈怠非打即杀,死人就直接扔进废弃的矿坑……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萧远志的拳头紧紧攥起,骨节发白。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维汉沉默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理性地分析道:“师座,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袭击煤矿,解救劳工,动静太大了。一旦动手,必然惊动淮南乃至蚌埠的大批日军,我们这支孤军的行踪将彻底暴露。届时,不仅我们千里转进的战略意图前功尽弃,部队也可能陷入重兵围剿,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同胞在水深火热中,我们却一走了之?!”王大山忍不住低吼道,他双眼赤红,显然也得知了矿上的惨状。 “大山!冷静点!”顾维汉按住他的肩膀,“打仗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我们要为全师几千弟兄的性命负责!” 王大山梗着脖子,还想争辩,却被萧远志抬手制止了。 萧远志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顾维汉是对的,隐蔽行军,安全抵达鲁东建立根据地,是当前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但作为一名中国军人,良知和血性却在拷问他:坐视同胞受难而袖手旁观,与禽兽何异?这支军队的魂,不就是保家卫国,拯救黎民于水火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被焚毁的村庄,倒在血泊中的百姓,以及想象中矿工们绝望的眼神。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王大山和顾维汉,沉声道: “通知所有团以上军官,立刻到指挥部开会!我们……表决。” 马灯光线摇曳,映照着围坐在一起的军官们凝重的脸庞,萧远志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众人一样,坐在一个破砖垛上。 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淮南煤矿的情况,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细节,已经让在座的军官们呼吸粗重,眼泛红光。 “……情况就是这样。”萧远志最后说道,“打,可以解救部分同胞,打击鬼子的气焰,但我们很可能暴露,前路将布满荆棘,甚至可能全军覆没。不打,我们可以继续隐蔽前行,但无数矿工将继续在地狱中煎熬。是打是走,事关全师生死存亡,我萧远志一人无法决断。现在,表决。” 临时指挥部一片死寂,只有马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众人的呼吸声。每个人都清楚,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 第291章 解救矿工 临时指挥部内,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马灯的光晕在每一张坚毅而痛苦的脸上跃动。 萧远志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他看到紧抿的嘴唇、攥紧的拳头,以及眼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挣扎。没有人立刻开口,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王大山站起身,因激动带倒了身下的砖块,发出沉闷的响声。“这还用表决吗?”他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我们是兵!现在老百姓就在眼皮子底下被鬼子当牲口一样使唤!要是装作没看见,夹着尾巴跑了,还穿这身军装干什么?对得起良心吗?!” 他的话如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剧烈波澜。几名性格刚烈的军官纷纷低吼: “王团长说得对!不能见死不救!” “打!打他狗日的!” 群情激愤中,参谋长顾维汉依旧冷静。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双手虚压示意安静。“我也想打,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煤矿,把那些畜生全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小鬼子在淮南、蚌埠一带驻有重兵。一旦枪响,我们将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 萧远志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起身走到人群中央。“我们是军人,保境安民是天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打,一定要打!但不能硬打,不能蛮干!既要解救矿工,也要打击敌人,更要尽可能保全自己,不暴露主力行踪!” 根据侦察,小鬼子的守卫力量驻扎在矿场东侧营房,约有一个中队日军及一个团的矿警。 王大山率领部队悄无声息的清除了煤矿外围的三处明哨和两处暗哨。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靠近矿场中心区域时意外发生了,一个三人的巡逻队,恰好从一条岔路拐出来,与侦察连的先头小组迎面撞上! 双方距离不足十米!日军曹长反应极快,下意识就去拉枪栓并张嘴欲呼。 “呃!”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一枚弩箭精准地的射穿了他的咽喉!是侦察连中擅长弓弩的战士出手了,几乎同时,另外两名日军也被战士用匕首解决了。 但其中一名日军在倒下时,手指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三八式步枪枪响,彻底撕裂了夜的寂静! “坏了!暴露了!”王大山心头一沉,但他临机决断极快,“计划改变,强攻!二营,抢占左侧制高点,压制可能出现的援敌!一营、三营,跟我冲进去,用最快速度打垮他们!” 原本的隐秘行动转为了强攻,战士们不再隐藏身形,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矿场中心,机枪手迅速架起轻机枪,对日军营房区域猛烈扫射。 “哒哒哒哒——!” 枪声就是命令!与此同时,早已运动到位的王德发,听到枪声提前响起,立刻按照预案,对日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各种火力泼水般砸向营房,将刚刚被惊醒的日军死死压在了营房内。 矿警也被枪声惊醒,乱哄哄地开始组织抵抗。这些矿警战斗力远不如正规日军,但仗着人多,依托沙包工事和窝棚间的狭窄通道进行阻击。 “手榴弹!”王大山大吼。 十几枚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矿警聚集的工事后方。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将工事炸得人仰马翻。 “冲啊!”战士们端着刺刀和冲锋枪,趁着爆炸的烟雾发起了冲锋。近战之中,冲锋枪和驳壳枪的火力占据了绝对优势,矿警们被打得哭爹喊娘,瞬间溃散。 王大山带人冲到最大的窝棚前,用枪托砸开铁锁,对着里面惊恐万状的矿工们大喊:“乡亲们!我们是国军!来救你们了!跟着我们往外冲!” 小鬼子的反应也是极其迅速,驻守矿区的日军中大约有180人,他们显示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尽管营房正门被一营火力封锁,他们立刻组织兵力,从侧翼窗户和预先留出的通道向外反击,试图与矿警部队汇合。 瞬间,整个煤矿核心区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日军中队长吉田正武挥舞着军刀,指挥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抢占了一座坚固的砖石结构仓库屋顶,居高临下,对正在疏散矿工和突击的王大山部队构成了巨大威胁。炽热的火鞭扫过,几名正在冲锋的战士和来不及躲避的矿工倒在了血泊中。 “妈的!干掉那个火力点!”王大山眼睛都红了。 侦察连的神枪手试图点名日军机枪手,但对方躲在沙包后面,视野极佳,火力凶猛,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吉田中队虽然悍勇,但被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伤亡惨重,被迫收缩到工事内固守待援。 干掉那个火力点!”王大山眼睛都红了的吼道:“火箭筒组!给老子敲掉它!快!” 只见两名战士从掩体后迅速跃出,一人肩扛着火箭筒,另一人则麻利的将一枚火箭弹塞入后膛,一拍射手的钢盔——示意装填完毕! 火箭筒手半跪在地略一瞄准,对准了仓库屋顶上还在喷吐火舌的机枪工事。 “咻——轰!!” 一道炽热的尾焰划破夜空,火箭弹拖着尾焰直扑目标!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仓库屋顶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吞没,砖石、沙袋、重机枪的零件以及日军的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 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射手,在一声巨响后也哑火了,只剩下遍地燃烧的残骸。 “火箭筒!给老子轰开这帮畜牲的乌龟壳!”王大山指着日军据守的营房大吼道。 火箭筒组再次前出,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寻找合适的发射位置。 “咻——轰!” 火箭弹在营房内部引发了剧烈爆炸!冲击波直接将墙壁撕都震塌了,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干得漂亮!”王大山手一挥,“弟兄们,冲进去!宰了这群畜牲!” 第292章 杀!一个不留! “杀” “一个不留!” 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涌进了日军固守的营房。 营房内,被火箭弹震得七荤八素的日军尚未从爆炸中清醒过来,国军士兵们已经怒吼着冲了上来。 “嗒嗒嗒!”冲锋枪在近距离开火,扫倒了一片试图抵抗的日军。 “砰!砰!”驳壳枪的点射,将躲在角落负隅顽抗的鬼子逐一清除。 刺刀的搏杀也在各处上演,日军惯有的拼刺优势在国军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荡然无存。 王大山一眼就瞥见了那个挥舞着军刀、状若疯癫的吉田正武。他正声嘶力竭地嚎叫着,驱赶着身边几名士兵做困兽之斗。 “狗日的!”王大山骂了一句,端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就扑了过去。 吉田也发现了这名气势汹汹的中国军官,双手举刀,面目狰狞地迎头劈来!王大山不闪不避,用步枪精准地一个格挡,架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火星四溅!趁着吉田中门大开,王大山的刺刀如同毒蛇出洞,猛的向前一送! “噗嗤!”刺刀深深扎进了吉田正武的腹部。 吉田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球暴突,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刺刀。 ”王大山手腕猛的一拧,狠狠拔出了刺刀,吉田正武像一截朽木般瘫倒在地,肠子混着鲜血涌出,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指挥官毙命,成了压垮日军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鬼子彻底崩溃了,有的还想用手雷企图同归于尽,被战士们毫不留情的消灭了,对这群刽子手没有任何宽恕可言! 十分钟后,枪声彻底平息。 王大山提着还在滴血的刺刀,踏着满地的瓦砾和敌尸走出营房,对着迎面走来的萧远志立正敬礼,“师座!小鬼子守军一个中队,自中队长以下,一百八十三人,全部歼灭!矿警团除顽抗之敌已被肃清,余者全部投降!” 萧远志的目光投向那些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的俘虏,他们此时瑟瑟发抖,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少白,”萧远志声音低沉的说道,“带人,立刻甄别这些矿警。让被解救的矿工指认,手上沾过血的、为虎作伥的都拉出来。” “明白!”参谋长顾维汉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立刻带人办。 萧远志随即转向王大山,语速加快:“大山,你带人立刻清点缴获的粮食、药品和被服。优先分配给身体最虚弱的矿工。动作要快,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鬼子的援兵说到就到!” “是,师座!” 命令下达,整个矿区立刻高效运转起来。战士们搀扶着那些骨瘦如柴、几乎无法站立的矿工,将热粥和窝头分发到他们颤抖的手中。另一边,被解救矿工的哭诉和怒骂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矿警头目、打手被愤怒的矿工指认出来,被战士们粗暴地拖出俘虏队伍,捆缚在一边,面如死灰。 不到半小时,初步甄别完成。顾维汉回来汇报:“师座,初步查实,有三百一十七人有血债,其余四百多人虽也欺压过矿工,但未闹出人命。” 萧远志看着那三百多个面无人色的畜牲,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的说道:立即枪决,以告慰死难者!” 随着一声声“执行枪决”的命令,那些罪大恶极者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处理完罪大极恶的,萧远志走到剩余那几百名矿警俘虏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他们惊恐的脸。 “你们!”他的声音如同寒冰,“身为中国人,却助纣为虐,帮着鬼子欺压自己的同胞!本该严惩不贷!” 俘虏们吓得纷纷低下头,有人甚至瘫软在地。 “但是,”萧远志话锋一转,“念在你们手上没有人命,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编入劳工队,负责搬运物资,等到了安全地方,再根据表现决定去留!谁敢逃跑,格杀勿论!” 俘虏人群中一阵骚动,很快,大部分人都选择服苦役,他们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 “师座,几千劳工,身体都很虚弱,行动缓慢,我们去哪里落脚?” “去乱石峪。“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以做为临时安置点。” 他转向顾维汉说道:“少白,你带警卫营先行,确保路线的安全。” “明白” 顾维汉立带着警卫营出发了。 “大山,”萧远志又看向王大山,“把全师的骡马都集中起来,优先运送伤员,让战士们搀着走不动的矿工。” “是” 萧远志走到矿工队伍前,登上一个煤堆,声音洪亮的说道: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这里并不安全,再坚持一下,到了山里就能休息了!“我们会绝不会丢下任何人!” 人群中响起细微的啜泣声,但更多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战士们把干粮分给矿工,强壮些的主动背起病弱同伴,矿警俘虏在战士看守下扛着物资走在队伍中间。 “师座,”王大山赶回来报告,“缴获的粮食够吃五天只能暂时应急。” “抓紧时间,我们必须在日军援军到达前进入山区。” 突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小鬼子飞机!”哨兵高喊。 三架日军侦察机从东边飞来,在矿区上空盘旋。 “全体隐蔽!” 人群急忙躲进矿坑,日军飞机投下几颗炸弹,炸起漫天煤灰,所幸没人伤亡。 “加快速度。”萧远志神色凝重,“等鬼子大部队赶到就麻烦了。” 午后,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乱石峪山口。顾维汉派人回报:“师座,路线已清理了。 “很好。”萧远志对传令兵说道,“通知后续部队,再坚持一下,天黑前必须全部进山!” 太阳下山前,最后一批人终于安全进入乱石峪,战士们立即在险要处设立岗哨,医务兵开始救治伤员,炊事班架起大锅熬粥。 “师座,”王大山走来汇报,“统计完了,共解救矿工四千二百五十三余人。 第293章 摆脱追击 萧远志正与王大山、顾维汉等人围着简陋的地图商讨下一步行动,一名通讯参谋疾步而入,带来了紧急情报。 “师座!驻守淮南的日军第58联队正沿淮蚌公路方向急进,预计下午前就会抵达大通。 王大山一拳砸在弹药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妈的,来得正好!正好让这帮畜生尝尝咱们的厉害! 萧远志否决了与日军硬碰硬的方案,“不能打!”他声音斩钉截铁,“小鬼子的目的就是咬住我们,一旦被他们缠上,淮南、蚌埠乃至更远处的鬼子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过来,届时我们带着几千乡亲,插翅难飞!” “不能在此久留,必须立刻渡过淮河!”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河东是日军的重点清剿区,只有过了河,进入西岸的山区丘陵地带,我们才有周旋的余地,才能摆脱柴田联队的追击。” 他转向顾维汉,语速飞快:“少白,你立刻带领侦察连和工兵排,携带电台,轻装疾进,赶往上游的柳林渡口。一是侦察对岸敌情,二是尽可能搜集所有船只,三是寻找合适的涉渡点。有情况立刻用电台报告!” “明白!”顾维汉毫不迟疑,立刻转身点兵出发。 “大山,”萧远志又看向王大山,“主力部队和乡亲们的转移由你统筹指挥。将所有骡马集中,优先驮运重伤员和必要的粮食药品。能走路的乡亲,由战士们分段搀扶协助。一定要快,但秩序不能乱!后卫营负责殿后,仔细清扫我们走过的痕迹,并在通往其他方向的岔路布设疑阵。” “师座放心,交给我!”王大山重重拍了下胸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刚刚经过一夜休整的队伍再次行动起来。虽然疲惫,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自由的渴望支撑着每一个人。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淮河方向迤逦而行。 一路上,萧远志眉头紧锁。他深知,渡河是眼下最危险的一关。数千人的队伍目标太大,渡河动作缓慢,一旦被日军侦察机发现,或是渡口被敌人抢先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午后,队伍抵达了离柳林渡口尚有十里的一个隐蔽山谷。萧远志命令部队就地隐蔽休息,等待前出侦察的顾维汉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异常凝重。直到夕阳西斜,电台终于传来了顾维汉断断续续的声音: “师座…柳林渡口有鬼子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团驻守……船只大多被控制或破坏……但我们在下游五里处的老河湾……发现一处浅滩,水流较缓,可徒步涉渡……对岸暂未发现敌情。” 萧远志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达命令:“全军转向老河湾!通知顾参谋长,侦察连在柳林渡口方向实施佯动,制造我军准备强攻渡口的假象,吸引敌人注意力!工兵排先行赶往老河湾,设置渡河绳索,标记安全路线!” 夜色,再次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队伍在黑暗中悄然转向,朝着老河湾快速移动。 当先头部队抵达老河湾时,工兵排已经利用树木和绳索在河面上拉起了数道安全索。冰冷的淮河水在黑暗中哗哗流淌,对岸的黑影如同巨兽的脊背。 “会水的战士在前探路,搀扶乡亲!所有人抓紧绳索,依次过河!快!”萧远志站在齐腰深的河水中,亲自指挥。 渡河开始了。战士们搀扶着、背负着虚弱的矿工,在冰冷的河水中艰难前行。没有人说话,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对岸,侦察连的战士们已经建立了简易警戒阵地。 就在渡河进行到一半时,柳林渡口方向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萧远志心头一紧,厉声催促:“快!再快点! 就在渡河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东岸后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日军第58联队的先头部队追上来了! 师座!鬼子先头部队一个大队,已经咬上我们的后卫部队了!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萧远志脸色一沉,当机立断:大山,带你带102团无论如何要挡住小鬼子两个小时!其余人加快渡河速度,工兵排再拉两条绳索! 明白!王大山拔出配枪,102团跟我上! 此时在东岸滩头阵地上,日军已展开战斗队形,轻重机枪在河堤上架起,迫击炮弹不时落在渡河中。 火箭筒,给我敲掉鬼子机枪!王大山趴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怒吼。 咻——轰! 对岸的日军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顿时哑了火。 但小鬼子火力实在太猛。一个中队小鬼子的在机枪掩护下开始涉水强攻,伪军则从侧翼包抄过来。 一、三营守住两翼!二营把正面的鬼子打回去!王大山一边射击一边指挥。 淮河顿时变成血河。小鬼子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前进,不断被射杀,但更多小鬼子前仆后继的冲了上来。 手榴弹!王大山声嘶力竭。 成排的手榴弹在河里爆炸,激起无数水柱。趁着这个空隙,王大山亲自带人发起了反冲锋,将最前方的小鬼子压了回去。 此时的萧远志焦急的看着渡河队伍:告诉王大山,再坚持半小时! 东岸阵地上,日军主力正在源源不断赶来,炮火越来越密集。 团长,鬼子从左翼包抄上来了!三营长大喊道。 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坚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岸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最后一人终于安全过河!萧远志立即下令:信号弹!让102团撤退!工兵准备炸断绳索!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王大山见状立即下令:交替掩护,撤退! 102团的将士边打边退,最后几十名战士跃入河中时,工兵果断引爆了埋在岸边的炸药,巨大的爆炸阻断了小鬼子的追击。 第294章 两岸对峙 晨雾如纱,缓缓流淌在淮河之上,柴田承一大佐拄着军刀,站在泥泞的河岸边,一动不动。他身后,是整个第58联队的官兵,鸦雀无声,只有淮河水哗哗流淌,像是在无情地嘲弄。 一夜急行军,终究是迟了一步。 柴田承一的目光死死盯住对岸,支那军队的刚刚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几道被炸断的绳索在浑浊的河水中飘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这味道让他的胃部一阵抽搐。 数小时前,当他率部赶到九空岗煤矿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皇军守备中队全员玉碎,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废矿坑里;;而最重要的煤矿是矿井口被炸塌、扭曲的井架和化为废铁的采煤设备,柴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那些设备,那些煤炭,都是三井、三菱那些庞然大物投入巨资的命根子!如今,全毁了。他不是不知道那些财阀在军部高层有着怎样的影响力,这份战损报告递上去,绝不是一个“作战不力”就能搪塞过去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内那些大佬们暴怒的嘴脸,以及军部高层冰冷的问责。 “八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柴田承一的牙缝里挤出来,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副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刚刚粗略统计的损失报告,声音发颤:“大佐阁下……煤矿……基本瘫痪了,修复需要很长时间和巨大投入。” 柴田承一抓过报告,看都没看,就将其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在泥地里!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耻辱!这是第58联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更是他柴田承一个人军旅生涯上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他充血的眼睛扫过麾下噤若寒蝉的军官们,最后定格在波涛汹涌的淮河对岸。 “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给我查清楚!这支支那军的指挥官是谁?!是谁干的?!” 他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需要抓住那个胆大包天的中国指挥官,需要用他的人头,来向军部、向那些财阀们做一个交代!否则,他柴田承一的仕途,甚至可能他的性命,都将走到尽头。 “哈依!”副官连忙顿首。 柴田不再看对岸,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恢复了冷静。他慢慢拔出军刀,刀锋指向西岸那片苍茫的群山。 “命令部队,搜集船只,准备渡河!请求航空兵,全力侦察西岸敌军动向!”他的声音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无论他们逃到哪里,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要亲手,砍下那个指挥官的头颅!” 淮河东岸,日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因为联队长的滔天怒火,开始更高效地运转起来。一场跨越淮河的残酷追猎,即将展开。而柴田承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西岸,密林边缘。 萧远志举着望远镜,久久凝视着对岸日军忙碌调动、搜集船只的动向。镜片中反射出东岸日军工兵正在捆绑木筏,骑兵在河滩来回奔驰传达命令的混乱景象。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师座,鬼子这是不死心啊,真要渡河追过来?”王大山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昨夜阻击战的硝烟痕迹,眼神里却满是跃跃欲试。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身边一众军官,语气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小鬼子这是急眼了。煤矿被我们端了,守军被我们全歼,他没法向他的日本主子交代。现在,他就像一条输红了眼的赌狗,只想咬住我们,挽回颜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中国有句老话,叫‘穷寇莫追’。什么意思?就是告诫人们,不要逼迫陷入绝境的敌人,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可我们,是穷寇吗?” “不是!”众人高声回应道。 “没错!”萧远志眼神锐利起来,“我们不是穷寇,我们是猛虎!小鬼子想渡河?好啊,老子正愁没地方给他好好上一课!这淮河,就是咱们给他选的课堂!这滔滔河水,就是给他准备的葬身之地!” “大山,你的102团,立刻到前面的那片丘陵制高点,把咱们的轻重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迫击炮组分散配置,给我打鬼子的渡船!” “少白,你带人去左翼那片芦苇荡运隐蔽待机,等鬼子渡河部队过半,听我信号,从侧翼给我狠狠打!” “工兵排,在滩头前沿给我埋上地雷,挂上手榴弹,弄点‘小点心’欢迎他们!” “告诉弟兄们,”萧远志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都给我藏好了,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老子要把这淮河变成小鬼子的坟场!”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西岸的密林和丘陵间,顿时涌动起一股肃杀之气。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进入预设阵地,枪口对准了河面,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门。轻机枪手测算着射距,火箭筒手检查着最后的弹药,工兵们在泥泞的滩头布下死亡的陷阱。 萧远志走到一处视野极佳的隐蔽指挥所,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对岸那些影影绰绰、正准备登船的日军身影,冷冷地自语道:“来吧,小鬼子 “大佐阁下,第一波渡河部队准备完毕,请指示!”一名少佐跑步前来报告。 柴田承一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旋即又被更强烈的怒火和焦躁所取代。他不相信,那些刚刚经历苦战、还带着大量累赘的支那军,还能在对岸组织起多么有效的防御。 “命令!第一大队率先渡河,抢占滩头阵地!炮兵中队进行火力掩护!航空兵联络上了吗?” “哈依!航空兵半小时分钟后抵达!” “很好!”柴田承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第295章 炮火对轰 东岸,日军炮兵阵地。 十二门明治41式75毫米野炮和八门九二式步兵炮已展开完毕,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西岸。炮长手持军刀,声嘶力竭的喊着参数。 “目标,西岸前沿阵地,距离八百,五发急速射!”柴田承一放下望远镜,冷酷的下令。 “放!” 日军炮兵阵地上顿时响起一片闷雷般的响声,75毫米野炮发出沉重的轰鸣,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九二式步兵炮射速更快,发出“咚咚咚”的脆响。顷刻间,西岸中国军队的前沿阵地被一片火海和浓烟覆盖,泥土、碎石和被炸断的树木四处飞溅。 西岸,101师炮兵团阵地。 隐蔽在反斜面阵地和树林中的迫击炮群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60毫米迫击炮弹道弯曲,适合打击掩体后目标,但威力和射程远不如日军野炮。90毫米迫击炮威力尚可,但数量有限。 炮兵团团长王二喜趴在观察所,弹片和泥土溅落在他身旁,他却纹丝不动,紧盯着对岸日军炮兵阵地闪烁的火光。 “测算完毕!目标,日军野炮阵地,方位角257,距离866!全团一营、二营,90迫集火!三营60迫,覆盖日军步兵集结区域!放!” “嗵!嗵!嗵!” 西岸阵地上,沉闷的发射声连成一片,数量众多的迫击炮开始了还击。数十发90毫米和60毫米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对岸。 日军的75毫米炮弹势大力沉,落点精准,试图摧毁西岸的机枪火力点和迫击炮阵地。爆炸掀起巨大的烟柱,冲击波肆虐。 而101师的迫击炮弹则如同骤雨,虽然单发威力不足,但依靠数量和密集的落点,对日军的炮兵阵地和滩头步兵形成了有效的压制和覆盖。特别是60毫米迫击炮,射速极快,弹道弯曲,炮弹几乎垂直落下,让躲在简易工事后的日军步兵也难以幸免。 一时间,淮河上空炮弹呼啸往来,两岸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几乎遮蔽了阳光。河水被不断掀起的巨浪和落下的弹片搅得更加浑浊。 日军火炮的射程远,威力大,弹道平直,对固定目标威胁极大。一发75毫米野炮炮弹落下,往往能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并有效摧毁轻防御工事。 101师的优势是火炮数量多,射速快,弹道弯曲,机动灵活。迫击炮可以迅速转移阵地,并且对躲藏在反斜面或战壕内的敌人有很好的杀伤效果。密集的炮火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威力的不足。 王二喜看着对岸日军一处野炮阵地被连续落下的90毫米迫击炮弹覆盖,暂时哑火,立刻下令:“一营转移阵地!二营继续压制!三营向河面疑似渡船集结点延伸射击!” 这场不对等的炮战,虽然让101师承受了一定损失,但他们凭借数量和灵活的战术,顽强地支撑着防线,并未让日军炮火完全占据上风,为滩头步兵坚守阵地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火力支援。 炮战正酣,东岸的柴田承一却已经等不及了。他深知炮火准备不可能完全清除对岸的抵抗,而时间每过去一分钟,那些支那军就可能溜得更远。 “命令第一大队,开始强渡!”柴田承一的军刀再次指向西岸,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数十艘木船和临时扎制的木筏如同离弦之箭,载着第一批近五百名日军士兵,奋力划向对岸。船桨激起浑浊的水花,士兵们紧握着步枪,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硝烟笼罩的西岸滩头。 西岸隐蔽指挥部内,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到底是沉不住气了。传令,各部队沉住气,放近了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河面上,日军渡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士兵们紧张的面容。二百米、一百米、五百米……最前面的木船甚至已经触到了西岸的泥滩。 就在第一批日军跳下船,涉水冲向滩头的那一刻—— “打!” “哒哒哒哒——” 布置在制高点的十二挺重机枪和三十多挺轻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笼罩了整个渡口。刚刚登岸的日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顿时染红了浅滩。 “咻—咻—咻—” 迫击炮弹精准的落在后续的渡船中间,激起冲天水柱。一艘满载日军的小船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碎片。 隐藏在芦苇荡里的,顾维汉亲自指挥的两个营从侧翼杀出,冲锋枪和手榴弹如同死神镰刀,将好不容易登陆的日军分割包围。 “八嘎!火力掩护!第二梯队继续渡河!”柴田承一在东岸看得目眦欲裂。日军的轻重机枪疯狂向西岸倾泻子弹,却难以压对岸的火力点。 这时,三架日军轰炸机赶到了战场上空,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俯冲投弹时,西岸突然升起数发信号弹——这是预设的伪装阵地。日军飞行员下意识地将炸弹投向那些显眼的目标,却不知真正的火力点都隐藏在更远处。 “火箭筒,给老子打掉那几艘渡船!”王大山在阵地上怒吼。几个扛着“火箭筒”的战士迅速瞄准,“咻—轰!”一艘满载弹药的运输船在河心爆炸,燃起的熊熊大火阻断了后续渡船的路线。 这场渡河作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日军在河面上毫无遮蔽,成了西岸火力的活靶子。不到半小时,第一波渡河的小鬼子已经伤亡殆尽,河面上飘满了尸体和破碎的船板。 “撤!快撤回来!”柴田承一终于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嘶哑着下达了撤退命令。然而为时已晚,剩下的渡船在弹雨中艰难调头,能活着回到东岸的不足三成。 淮河水已被染成暗红色,对岸的枪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在河面上飘荡。柴田承一放下望远镜,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溃军,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第296章 撤离 柴田承一拄着军刀,僵立在河岸高地。望远镜早已垂下,因为他无需再看——西岸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滩头,以及河面上漂浮的帝国士兵尸体和船只残骸,已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失败的苦涩和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终究是柴田承一,那个以“智将”自诩的帝国军人。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板载”冲锋的冲动,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么硬拼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对手显然早有准备,占据了绝对有利的地形,构筑了完善的防御体系。那个未曾谋面的支那指挥官,用兵狠辣老练,像一条毒蛇,静静地等待着他自己将部队送入虎口。第一波强渡的惨重损失,已经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的狂妄。再投入第二波、第三波,除了让淮河漂满更多皇军士兵的尸体,不会有任何结果。他柴田承一和第58联队,不能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更不能成为整个华中派遣军的笑柄。 “命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各部停止渡河行动,巩固东岸阵地。炮兵,继续对西岸可疑区域进行骚扰性炮击,不要给他们从容转移的机会。” “哈依!”副官连忙顿首,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实在太过惨烈。 柴田转过身,不再看那片令他蒙羞的河段,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紧握刀柄、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给旅团部、师团部发报。”他对着通讯参谋口述电文,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更加阴沉,“我部于淮河东岸遭遇支那101师主力依托有利地形之顽强阻击,敌火力凶猛,工事完备。首次强渡受挫,为免不必要之损失,现已转为对峙,并积极寻找敌侧翼弱点。恳请航空兵加强侦察,并协调友邻部队,对敌可能流窜之区域进行封锁、合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请求技术侦察部门,全力侦听、破译该支敌军无线电通讯,务必查明其指挥官身份及下一步动向。” 电文发出,柴田承一坐在折叠椅上,闭上眼睛。帐篷外,零星的炮声还在继续,但那更像是失败者不甘的哀鸣。他知道,暂时的退缩并非懦弱,而是为了更致命的攻击。他放弃了速战速决的幻想,准备转入他更擅长的领域——调动更多的资源,编织一张更大的网,用绝对的实力,慢慢绞杀这支让他颜面扫地的中国军队。 “萧远志……” 柴田在心中默念,杀意如冰,“这一次,算你赢了半招。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激怒我的代价。” 淮河的波涛依旧,仿佛在无声地流淌着新的阴谋与更残酷的厮杀前奏。东岸的日军像受伤的野兽般暂时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磨利爪牙,等待着下一次扑击的机会。而西岸的萧远志,站在硝烟未散的阵地上,望着对岸突然沉寂下来的日军,眉头微蹙,他知道,柴田这条毒蛇,绝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的斗争,可能会更加复杂和危险。 淮河西岸,萧远志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日军的动向。只见原本喧嚣的渡口沉寂下来,日军工兵正在抢修工事,炮兵也转为零星的骚扰性射击,那几架耀武扬威的飞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也向东南方向飞去。 “师座,小鬼子这是……怂了?”王大山拎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脸上带着激战后的亢奋和一丝不解,“这就不打了?” 萧远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小鬼子的指挥部不是个莽夫,吃了这么大亏,他不会再头铁的往咱们枪口上撞了。” 参谋长顾维汉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师座说得对。柴田此人,睚眦必报又极善隐忍。他现在停下来,是在等。” “等什么?”王大山问道。 “等援军,等我们露出破绽。”萧远志沉声道,“他在重新评估我们的战斗力,寻找其他的攻击方式。 他立刻下达命令“侦察兵向两翼撒出去,扩大警戒范围,防止鬼子偷偷摸过来!” “通知后勤和政工人员,组织矿工们转移,此地不宜久留!” “小鬼子这一停,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对身边的王大山和顾维汉二人说道,“他是在攥紧拳头,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他目光锐利如鹰: “大山,你的团立刻开始轮换休整,让战士们吃口热饭,抓紧时间睡觉,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 “少白,你亲自负责拟定夜间转移方案,我们要在柴田的合围形成之前,跳出去!” 师座,各团已准备就绪,乡亲们也开始向青龙山深处转移了。顾维汉压低声音报告,手中马灯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晕。 萧远志借着月光最后看了眼地图:按第二方案执行。王大山的102团负责断后,在主要通道布设地雷和诡雷。工兵排把能带走的装备都带上,带不走的全部破坏。 明白!王大山紧了紧武装带,我留一个连在滩头阵地虚张声势,保证让小鬼子明天早上还以为咱们在这儿。 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刻。主力部队带着数千矿工,分成数路悄无声息地撤离阵地。战士们用布条包住马蹄,用棉布垫住水壶,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装备都被仔细处理过。 快,跟上!军官们低声催促着,搀扶体弱的矿工在崎岖山路上艰难前行。这支庞大的队伍像溪流渗入沙地般,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大别山的怀抱。 天色微明时,柴田承一被参谋叫醒:大佐阁下,对岸的支那军似乎有异动,侦察机报告发现多股部队向西北方向移动! 什么?柴田承一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所。晨雾中,西岸阵地依旧飘扬着几面军旗,隐约可见士兵身影,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命令炮兵,覆盖射击!航空兵立即出动!柴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当日军炮火再次撕裂晨雾,航空炸弹将西岸阵地重新犁过一遍后,冲上滩头的日军才发现——阵地上除了几十个草人和一些废弃装备,早已空无一人。 第297章 宿州 柴田承一站在西岸空荡荡的阵地上,脚下的焦土还带着余温。晨风吹过,几面破旧的军旗在残破的工事上猎猎作响,像是在对他做最后的嘲弄。 大佐阁下,追击部队已派出。副官小心翼翼的报告,是否要加大追击力度? 柴田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阵地上那些惟妙惟肖的草人,扫过被精心布置的废弃装备,最后落在那行用木炭写下的大字上: 小鬼子!爷爷们早晚会回来取而等的狗命。 这字迹苍劲有力,带着说不尽的嘲讽。柴田的嘴角微微抽搐,但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暴怒。 命令追击部队,追出十里即可返回。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敌军既已远遁,穷追无益。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哈依! 转身离去时,柴田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决定背后藏着多少庆幸。 这支被称为101师的支那军,实在太可怕了。他们不仅战斗力强悍,更可怕的是那个叫萧远志的指挥官用兵如鬼。若是对方真要在淮河岸边与他死磕,柴田不敢想象第58联队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追出十里——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可以向上面交代已尽力追击,又不会真的追上那支可怕的部队。柴田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以101师的撤退速度,此刻恐怕早已在三十里外了。 他甚至暗自庆幸:幸好对方走得快。若是真让自己追上了,那才叫进退两难。打?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皇军士兵的性命。不打?军部的斥责电报恐怕立刻就会雪片般飞来。 报告!通讯兵跑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旅团长急电,要求我部立即汇报战况及下一步行动计划。 柴田整了整军装,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回电:我部经激战重创敌军后,已展开追击。但因敌军熟悉地形,行动迅捷,未能达成合围。现正巩固防线,防止敌军回窜。 这个说辞天衣无缝。既强调了重创敌军,又解释了未能全歼的原因。至于防止回窜——柴田在心里冷笑,那支军队怕是早就远走高飞了。 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柴田第一次对这场战争产生了疑虑。这样的对手,真的能够被征服吗?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收拢部队,统计战损。他转身离开这片令他蒙羞的阵地,脚步竟有几分轻快。 这场噩梦般的交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至于下一次相遇...柴田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宿州城外! 一队满载粮食的日军卡车正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押车的士兵叼着烟卷,哼着家乡小调。突然,前方路中央出现几个推着板车的老农,车上柴火散落一地,正好挡住了去路。 “八嘎!快滚开!”日军司机探出头骂道。 老农们唯唯诺诺地点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就在这时,两旁山坡上突然冒出数十个穿着国军衣服的士兵。 “打!”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全部歼灭了。 战士们迅速将车上的大米、罐头搬上车,那几个老农都是国军假扮的。 半小时后,萧远志在一处荒废的院落里,看到了这些刚送来的战利品,对顾维汉笑道:“小鬼子”这算是收到咱们的‘拜帖’。” 顾维汉推了推眼镜:“根据情报,日军第二军主力正在徐州一带布防,宿州地区只有一个联队驻守,而且分散在各个县城和据点之中。” “通知各团,以营连为单位,今晚同时袭击周边几个县的日军据点。记住,打了就走,不许恋战。” 是夜,宿州地区枪声四起! 永城县日军据点炮楼里,哨兵正靠着栏杆打盹。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 “咻——轰!” 炮楼顶层猛地炸开一团火光,砖石四溅。还没等幸存的日军反应过来,密集的机枪子弹就泼洒过来,将营房出口完全封锁。 王大山亲自带领一个加强连,用缴获的日军迫击炮敲掉了炮楼,机枪火力压制得日军无法冲出营房。同时,另一支小队迅速潜入县城,打开了日军看守不严的军械库,将里面存放的步枪和弹药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浇上煤油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等到周边据点日军赶来增援时,王大山早已带着人和战利品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燃烧的军械库和一片狼藉的据点。 灵璧县日军粮秣仓库外,巡逻队刚走过墙角,几个黑影就从暗处闪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口的哨兵。战士们迅速打开仓库大门,里面堆积如山的米面、罐头让众人眼前一亮。 “动作快!能带多少带多少!”带队的连长低声道。 战士们如同蚂蚁搬家,将一袋袋粮食搬上早已准备好的大车。临走前,他们在仓库深处安放了炸药和燃烧瓶。 “轰隆!” 一声巨响,冲天大火映红了灵璧县的半边天。等到日军救火队赶到时,整个仓库已陷入火海,而袭击者早已不知所踪。 泗县通往外界的主要公路桥上,两个日军哨兵正无聊地抽着烟。忽然,桥下传来轻微的响声。 “什么人?”哨兵警觉的端起枪。 回答他们的是几声枪响,侦察连的战士迅速控制了大桥。 工兵排熟练的在桥墩关键位置安装炸药。 “引爆!” 随着一声令下,这座公路桥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拦腰折断,塌入河中。此举直接切断了泗县日军短期内快速机动的主要通道。 固县伪政府大院门口,两名站岗的伪军抱着枪,昏昏欲睡。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身后,寒光一闪,便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与此同时,城内日军中队驻地外,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呐喊声,驻守的日军中队惊慌失措,赶快紧闭营门,并且 向外盲目射击,呼叫增援,混乱持续了半夜,却连一个袭击者的人影都没找到。 第298章 西尾寿造的警告 宿州城,日军联队指挥部。 安藤原介面色铁青,听着通讯兵接连送来的坏消息,当听到驻守灵璧中队全军覆没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八嘎!这群阴魂不散的支那军!他怒吼道,传令!全城戒严,所有部队进入战斗位置! 三浦太郎连忙劝阻:大佐阁下,请冷静。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贸然出击恐怕...... 难道要坐视他们在我们的防区里为所欲为吗?安藤原介的眼中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 报告!城东军营遭到袭击! 城西的仓库区发现敌军! 城南哨所已经失去了联系! 安藤原介和三浦太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敌人竟然敢直接袭击宿州城! 此时,在宿州城东,王大山正带着侦察连的战士们快速在小巷间穿梭,他们三人一组,专挑日军的巡逻队和哨所下手。 砰!砰!又是两枪精准的点射,一个日军哨兵应声倒地。 快!转移!王大山低喝一声,战士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在城西,王德发指挥着另一支队伍,正在日军仓库区制造混乱。他们不仅点燃了数个物资堆放点,还故意在多个方向制造动静,让守军分不清主攻方向。 报告,东面来了一个中队的鬼子!侦察兵跑来报告。 王德发看了看怀表,嘴角微扬:时间差不多了,撤! 当日军增援部队赶到时,只看到熊熊燃烧的仓库和空无一人的街道。 宿州城内乱作一团,枪声、爆炸声、日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安藤原介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他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主攻方向在哪里。 大佐阁下,要不要向徐州求援?三浦太郎建议道。 不行!安藤原介断然拒绝,如果连这点骚扰都应付不了,军司令部会怎么看我们? 然而,更让安藤原介没想到的是,这场远未结束。 第二天清晨,当宿州城门刚刚开启,一队装扮成农民的101师士兵又混进了城里,他们详细记录了日军的布防情况、指挥部位置、物资仓库地点...... 与此同时,在城外的一片密林中,萧远志正听着各部队的汇报。 师座,昨晚共歼敌一百余人,烧毁日军仓库三座,顾维汉汇报战果。 王大山补充道:根据侦察,宿州城内日军约有两个大队的兵力,主要分布在城防和几个重要位置。 萧远志点点头,目光深邃:让部队休整一天,好戏还在后头。 师座,您的意思是?王大山眼睛一亮。 萧远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宿州城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 既然小鬼子这么热情,我们总要送他一份大礼。 此时,宿州城内的安藤原介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群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隐约感觉到,昨晚的袭击仅仅是个开始。那个神秘的对手,正在暗中编织一张大网,而他自己,似乎已经成了网中的猎物。 三浦君,安藤原介突然说道,给徐州发报,请求增援。 阁下?您刚才不是说...... 执行命令!安藤原介几乎是吼出来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再要面子,恐怕连命都要丢在这里了。 徐州,日军第二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大将正悠闲地品着刚送来的龙井茶,这是他特意让汉奸商人搜罗来的明前茶,清香扑鼻。副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电文放在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司令官阁下,驻守宿州的安藤大佐急电。” 西尾寿造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电文上写着宿州遭遇袭击,安藤原介请求增援。他嗤笑一声,连茶杯都没放下。 “安藤这个蠢材,”他轻蔑地摇了摇头,“被几只流窜的老鼠吓破了胆,也配称帝国军人?” 他放下茶杯,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直接在电文背面写起来,语气充满了不屑: “安藤君:来电已阅。尔等身为大日本帝国皇军,坐拥坚城利炮,竟为小股流寇所扰,惶惶不可终日,实乃帝国军人之耻!若连占领区之治安都无法维持,不如早日解甲归田,回北海道捕鱼去也!西尾寿造。” 写完后,他将电文扔给副官,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发给安藤原介。告诉他,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胆小鬼的哭诉。大日本皇军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副官躬身接过电文,迟疑了一下:“司令官阁下,是否需要提醒安藤大佐加强戒备?万一……” “没有万一!”西尾寿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过是些散兵游勇的骚扰,成不了气候!帝国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战略方向上,而不是浪费在这些泥腿子身上。”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仿佛宿州的求援电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当这份带着羞辱意味的回电送到宿州时,安藤原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小时。 三浦太郎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和压抑的低吼。当安藤原介再次开门时,这个骄傲的联队长仿佛苍老了十岁,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传令各大队长,立即到指挥部开会。他的声音嘶哑,既然军司令部认为我们是胆小鬼,那我们就用敌人的血来证明自己! 与此同时,在城外的山林里,萧远志正听着侦察兵的汇报。 师座,鬼子今天突然改变了布防。侦察连长指着地图说,他们把城外的据点全都放弃了,兵力全部收缩回城内。 王大山一愣:“师座,这……小鬼子缩在城里是要当乌龟了,这正是咱们的好机会啊!” 第299章 憋屈的安藤 既然安藤原介要做缩头乌龟,那我们就先把他的爪子全都剁了。”他抬头看向王大山和王德发,“传令下去,两天之内,我要看到宿州城外所有据点和炮楼都插上我们的旗帜。” 王大山咧嘴一笑:“师座放心,那些二鬼子早就吓破胆了,收拾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不可轻敌。”萧远志正色道,“伪军虽不如日军精锐,但据险而守,也不可小觑。记住,速战速决,不给宿州城里的鬼子反应时间。” 当夜,宿州城外骤然枪声大作。 王大山亲自率领一营直扑城东最大的张家庄据点。这里原本驻扎着日军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如今只剩下伪军驻守。 “里面的弟兄听着!”王大山躲在掩体后,用铁皮喇叭高喊,“小鬼子自己都缩回城里当乌龟了,把你们扔在这里送死!你们何必为他们卖命?” 炮楼里一阵骚动,伪军连长赵德柱探出头来:“国军爷爷们,不是我们想打啊,实在是家小都在城里,不敢不从啊!” “放屁!”王大山骂道,“你们家小在城里,就更应该弃暗投明!我们打下宿州城,你们的家小才能平安!要是负隅顽抗,等我们攻进去,那就不好说了!” 炮楼里沉默了片刻,突然传来争吵声。王大山知道时机已到,挥手示意准备强攻。 就在这时,炮楼门突然打开,赵德柱举着白旗走了出来:“别开枪!我们投降!但求国军爷爷进城后,保我们家人平安!” 王大山大步上前:“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不仅保你们家人平安,愿意参加抗日的我们也欢迎。 这一夜,宿州城外十二个据点、八座炮楼,有六处如同张家庄据点一样望风而降,四处经过短暂交火后攻克,只有两处负隅顽抗,也被王德发亲自带队拿下。 次日清晨,当宿州城头的日军哨兵向外望去时,惊恐地发现城外所有据点和炮楼都飘起了国军的旗帜。 “八嘎!这些叛徒!懦夫!”安藤原介在城墙上暴跳如雷。 三浦太郎面色凝重:“大佐阁下,城外据点全部失守,我们现在完全被孤立了。” 安藤原介一拳砸在城墙上:“命令炮兵,向那些据点开炮!让那些叛徒知道背叛皇军的下场!” 然而,日军的炮火刚刚准备就绪,侦察兵就急匆匆来报:“大佐阁下,敌军在城外布置了炮兵观察哨,我们的炮兵一开火,就会遭到精准还击!” 原来,萧远志早已料到日军会恼羞成怒,提前在城外各制高点布置了观察哨,101师的炮兵阵地也已就位,就等日军开火。 安藤原介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绝非普通的中国军队,而是一个精于谋略、步步为营的可怕对手。 “收缩防线,固守待援。”他最终不得不承认现实,“徐州方面...终究会明白情况的严重性。” 而在城外,萧远志正站张家庄据点炮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宿州城的方向。 “师座,伪军俘虏都安置好了。”王大山报告道,“一共收编了五百三十人,其余人遣散了。” 此时的,安藤原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佐阁下,西门外最后一个据点刚刚打来电话,说他们快撑不住了……”副官小心翼翼地汇报。 “告诉他们,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安藤原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三浦太郎低声道:“阁下,这些据点毕竟是我们耗费大量物资修建的,就这样放弃未免可惜……” “你以为我不心疼吗?”安藤原介的眼中布满血丝,“这些炮楼,每一座都耗费了帝国大量资源!可是现在出击,正中敌人下怀!” 他指着城外连绵的山峦:“那个萧远志,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出城呢!” 此时,在张家庄据点的炮楼上,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王大山说:“安藤这个老鬼子,倒是沉得住气。” “师座,咱们端了他这么多据点,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王大山有些不解。 萧远志微微一笑:“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攻城,或者等徐州方面的援军。”萧远志目光深邃,“传令下去,让新整编的部队换上日军军服。” 王大山眼睛一亮:“师座,您是要……” “安藤不是舍不得这些据点吗?那我们就帮他‘夺回来’。” 当夜,宿州城东突然枪声大作。安藤原介被惊醒,急忙登上城楼观望。只见城外几个据点方向火光冲天,隐约可见穿着日军军服和中国军服的士兵在交火。 “大佐阁下!东山据点来电话,说他们击退了敌人的进攻,还缴获了一批武器!”通讯兵兴奋地跑来报告。 安藤原介皱眉:“核实过了吗?” “核实了,接电话的是小野曹长,我认得他的声音!” 安藤原介这才稍稍放心:“告诉小野,守住阵地,天亮后我会派兵接应。”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小野曹长早已成了俘虏,在枪口下被迫配合演了这出戏。 接下来的两天,城外陆续有“捷报”传来。有的据点报告击退了进攻,有的甚至说“夺回”了相邻的据点。安藤原介起初还将信将疑,但每次核实,接电话的确实都是他熟悉的日军士官。 “看来这些据点里的皇军还在顽强抵抗。”安藤原介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传令,明日拂晓,派出两个中队接应这些据点守军回城。” 三浦太郎总觉得哪里不对:“阁下,要不要再观察一下?” “不必了,这些勇士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安藤原介摆手道,“而且,我们需要这些据点里的弹药和物资。” 第二天拂晓,宿州城门缓缓打开,两个中队的日军快速出城。然而他们刚走到半路,就遭到了猛烈伏击。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那些本该是“友军”的据点里,突然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八嘎!中计了!”带队的日军大队长幡然醒悟,但为时已晚。 萧远志站冷静的看着,王大山兴奋地跑来:“师座,您这招太绝了!小鬼子这次可亏大了!” “这才只是开始。”萧远志淡淡道,“告诉炮兵,可以开始了。” 随着一声令下,101师的炮兵对准了那些空无一人的据点炮楼。在精准的炮火打击下,安藤原介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一个接一个地化为废墟。 安藤原介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几乎吐血。他不仅损失了两个中队的兵力,连那些他最看重的炮楼也全都化为乌有。 “支那人……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他疯狂地咆哮着,拔出手枪对着城外连开数枪。 三浦太郎默默站在一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知道,安藤原介已经失去了冷静,而这正是用兵之大忌。 第300章 草率的安藤 安藤原介的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被标记为“已摧毁”的据点和炮楼,眼中血丝密布。 “大佐阁下,请三思!”三浦太郎几乎是在哀求,“敌军明显是在诱我们出城啊!” “八嘎!”安藤原介将指挥刀砸在桌上,“难道要让我像只老鼠一样,永远缩在城里吗?帝国军人的尊严何在?!” 他环视着指挥部里垂头丧气的军官们,声音嘶哑:“诸君,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支那军队,这些支那人在戏耍我们!如果我们继续龟缩不出,士气将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通讯兵送来了最新电报。安藤原介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徐州方面拒绝了增援请求,西尾寿造在电文中甚至嘲讽他“连几个散兵游勇都对付不了”。 “诸君都看到了!”安藤原介将电文狠狠摔在地上,“军司令部已经抛弃了我们!现在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枪和帝国军人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指挥刀:“我决定,明日拂晓,全军出击!与支那人决一死战!” 指挥部里一片哗然,但看着安藤原介那近乎疯狂的眼神,没人敢再劝阻。 与此同时,萧远志正对着地图沉思,王大山兴冲冲地进来:“师座,侦察兵报告,鬼子正在准备出击!” 萧远志眼睛一亮:“终于沉不住气了?” “城里的内线传来消息,安藤那老鬼子已经疯了,要跟我们拼命呢!” 萧远志微微一笑说道“传令各团,按方案行动。记住,放开口子,让鬼子进来。” 王大山会意:“明白!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第二天拂晓,宿州城门大开。安藤原介亲自率领两个大队的主力部队,浩浩荡荡开出城外。他骑在战马上,看着整齐行进的部队,心中也是豪情顿生。 “三浦君,你看这雄壮的队伍,岂是那些支那人能够抵挡的?” 三浦太郎忧心忡忡地看着四周的地形:“大佐阁下,这一带地形复杂,恐怕……” “怕什么!”安藤原介不屑地打断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部队行进到十里坡时,前方突然枪声大作。安藤原介精神一振:“终于来了!命令部队,全线进攻!” 然而奇怪的是,中国军队的抵抗并不激烈,稍作接触就开始后撤。安藤原介不疑有他,下令追击。 “大佐阁下,敌军撤退的太快了,恐怕有诈!”三浦太郎急忙提醒。 “那是因为他们抵挡不住皇军的兵锋!”安藤原介已经完全被复仇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小鬼子一路追击,很快进入了十里坡,这里地势低洼,两侧都是山坡,是典型的伏击地形。 安藤原介犀利的目光扫过两侧寂静的山坡,这种安静的氛围让他脊背发凉,作为一名从军多年的老行伍,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这地形太险恶了!两侧山势陡峭,林木丛生,乃是绝佳的设伏之地,己方部队如今已经进入了这个里,若敌军在此设伏……安藤原介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停止前进!全军后队变前队,速速退出谷地!快!”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咻——“咻——“咻——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焰,骤然在谷地上空炸开,映照出日军士兵惊恐失措的脸庞上。 安藤原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完了!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在左侧山坡的密林中,萧远志缓缓放下了举着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看到日军队伍突然停滞,前锋开始骚动,便立刻洞悉了小鬼子的意图。 “这小鬼子,鼻子倒是挺灵,闻到味儿了。”萧远志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煮熟的鸭子,岂能让你飞了?” 他对身旁的传令兵斩钉截铁地下令: “告诉各团,给我往死里打,一个鬼子也别放回宿州城!” …… 刹那间,天地变色! 信号弹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死寂的山谷就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了! 两侧山坡上,机枪、步枪爆发出密集的火舌,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谷底倾泻而下,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入日军行军队列,爆开一团团火光和硝烟。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的落在集结的日军人群中,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王大山抱着一挺轻机枪,一边疯狂扫射,一边怒吼。 不要乱!就地防御!安藤原介高声吼道,小鬼子在最初的慌乱后渐渐恢复了镇定:机枪手抢占左侧石堆!炮兵立即构筑阵地! 训练有素的日军开始反击。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山坡,掷弹筒小组迅速开始架设掷弹,,嗵嗵嗵数声,炮弹地落在了山坡的机枪阵位旁,掀起漫天尘土。 他娘的!王大山被碎石尘土溅了他一身,二连长,马上带人给老子端掉那个机枪点! 山谷东侧,三浦太郎组织起一道临时防线,日军士兵依托倒毙的战马和弹坑拼死抵抗,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声此起彼伏。几个鬼子兵甚至发起反冲锋,明晃晃的刺刀闪着寒光。 小鬼子还挺顽强!萧远志在指挥所放下望远镜,冷静下令:命令炮兵集中火力,先打掉他们的重武器。 顿时,山野炮连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准确命中日军机枪阵地。那挺嚣张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射手被炸得粉碎。迫击炮弹则像长了眼睛般落入掷弹筒小组中间,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王德发率领107如猛虎下山,一个冲锋就切断了日军退路。鬼子被压缩在不足五百米的狭长地带,进退维谷。 大佐!我们被包围了!三浦太郎满脸是血地冲到安藤身边,必须立即突围! 第301章 断尾求生 刹那间,整个山谷陷入了更加惨烈的血战。 安藤原介一把揪住三浦太郎的衣领,嘶吼道:“命令松浦大队!不惜一切代价打开缺口!这是全军唯一的生路!”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松浦大队。这位以勇猛着称的日军少佐拔出军刀,对着已经伤亡惨重的部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突击——” 五百多名日军士兵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绝望的吼叫。他们丢下不必要的装备,许多士兵甚至脱掉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胸膛,在额头系上了象征决死的白布条。 “板载——” “板载——” 疯狂的呐喊声响彻山谷,日军士兵组成密集的冲锋队形,不顾一切地朝着107团的阵地涌来。 王德发在阵地上看得真切,他一把抓过身边的轻机枪,怒吼道:“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绝不能让小鬼子从我们这里跑了一个!” 刹那间,107团阵地上的所有火力全开。轻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步枪手们拼命射击,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完全不顾伤亡,眼中只有突围的渴望。 “手榴弹!快扔手榴弹!”二连长高声呼喊。 战士们将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队伍。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四射,每一颗手榴弹都能炸倒数个日军。可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日军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依然前仆后继。 “团长!小鬼子的尸体都快堆成掩体了!”一名战士焦急地喊道。 王德发眼见日军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一步步逼近阵地,心急如焚。他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对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扫射。 “咔——”机枪突然卡壳了。 “他娘的!”王德发狠狠拍了一下发红的枪管,烫得他直甩手。 阵地上,许多战士的枪管都已经打红,有的甚至因为过热而无法继续射击。弹药也在迅速消耗,手榴弹几乎告罄。 就是这短暂的火力间隙,被疯狂的松浦大队抓住了机会。 “缺口!打开缺口了!”日军士兵发出野兽般的欢呼。 松浦亲自挥舞军刀,带领最后的几十名士兵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竟然真的用血肉之躯,在107团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大佐阁下!快走!”三浦太郎激动地喊道。 安藤原介看着那个用数百名士兵生命换来的生路,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下令:“全军向缺口突围!快!” 残存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107团的战士们拼死阻击,但日军实在太多了,他们用人海战术硬生生冲开了生路。 王大山在远处山坡上看得真切,他愤怒的骂道:“他娘的!还是让小鬼子跑了!” 萧远志却异常冷静:“放心,他跑不了。传令骑兵连,该他们出场了。” 就在安藤原介以为终于逃出生天,带着仅存的几百名士兵冲出包围圈,还没来得及喘息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骑兵连的战马卷起漫天尘土,雪亮的马刀在晨曦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越来越近,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刚刚从尸山血海中冲出来的安藤原介残部,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就看到这令人绝望的一幕。步兵在平原上遭遇骑兵追击,结局几乎注定。 安藤原介脸色煞白,握着军刀的手微微颤抖,他最后的力气仿佛也随着突围的成功而耗尽,眼中只剩下灰败之色。 “大佐阁下!请快走!”三浦太郎嘶声喊道,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身边一支仅存十余人的小队,“渡边小队!” “嗨!”小队长渡边一郎上前一步,此时他军服破烂,满脸血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三浦太郎的声音带着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命令你们,在此阻击敌军骑兵!为大队主力撤退争取时间!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必死的命令,用区区十几个步兵的牺牲,去阻挡上百的骑兵,无异于螳臂当车。 然而,渡边小队的所有士兵,全都毫不犹豫的顿首,齐声吼道:“嗨!为天皇陛下尽忠!” 安藤原介复杂地看了这些注定要被牺牲的士兵一眼,咬了咬牙,在三浦等人的护卫下,继续向远处溃逃。 目送主力消失在视野尽头,江口曹长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决绝。他看了看身边仅存的十二名士兵,低吼道:“诸君,展现帝国武士精神的时刻到了!散开!隐蔽!” 这十三个鬼子兵迅速分散,匍匐着钻进了道路两旁的枯草丛中,瞬间消失不见。他们丢弃了除了手雷以外的一切装备,步枪被扔在一边,每个人默默地从弹药袋里掏出两到三颗九七式手雷。 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骑兵袭来的方向。他们动作熟练地拧开手雷尾部的保险盖,拉出内部的保险销,然后将圆滚滚的手雷紧紧攥在右手,引信装置朝上。此刻,这些手雷已经处于待发状态,只需要用力在硬物上一磕——比如他们头上的钢盔——延迟四到五秒后就会爆炸。 轰隆的铁蹄声越来越近,骑兵连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奔腾的战马喷着白气,马背上的战士身体前倾,马刀斜指地面,杀气冲天。 江口曹长估算着距离,心脏狂跳,呼吸粗重。他看到了冲在最前面那名骑兵年轻而充满杀气的脸庞。 就是现在! “板载——!!!” 江口曹长率先从草丛中跃出,他没有将手雷掷出,而是疯狂的迎着头马冲去,同时右手握着手雷狠狠砸向自己的钢盔! “磕!”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其他隐蔽的鬼子也如同地狱里钻出的恶鬼,纷纷从草丛里窜出。他们的战术极其疯狂而有效: 有的像渡边一样,直接扑向马队,试图在爆炸前抱住马腿,与战马同归于尽;有的则干脆倒在骑兵必经的道路中央,蜷缩身体,假装已死,只等着战马从自己身上踏过的那一刻,磕响手雷!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长赵大海瞳孔猛缩,他看到了那个直冲马前、状若疯魔的鬼子军官,以及对方手中那颗冒着青烟的手雷! “小心!人肉炸弹!”赵大海厉声警告,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前蹄扬起。 但太晚了! “轰!!!” 江口曹长在距离头马仅两三米的地方轰然炸开!破片和冲击波瞬间席卷四周。赵大海只觉得左腿一阵剧痛,同时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胸被弹片击中,轰然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骑兵冲锋队形的前端和中央响起! 一个装死的鬼子在数匹战马从他身边掠过的瞬间引爆了手雷,顿时人仰马翻!另一个鬼子成功地抱住了马腿,爆炸直接将马腿炸断,马上的骑兵被狠狠摔了出去! 刹那间,人喊马嘶,血肉横飞!原本凌厉的骑兵冲锋阵型为之一滞。 后续的骑兵急忙勒住战马,试图规避,但狭窄的道路和高速冲锋的惯性让他们难以立刻转向,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这么一耽搁,远处,安藤原介、三浦太郎等残兵败将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几个模糊的小黑点,眼看着就要逃入更远处复杂的地形中。 王大山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到了这惨烈一幕,不尤的骂道:“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狠啊!” 第302章 闹腾 闹剧收场,军官们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散去。指挥部内只剩下安藤原介和三浦太郎,以及那份必须立即拟定的、沉甸甸的战败报告。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恐惧。安藤原介瘫坐在椅子上,之前表演切腹时的“悲壮”早已被真实的惶恐取代。他颤抖着手点着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却呛得连连咳嗽。 “三浦君……”他的声音干涩,“西尾司令官……他会如何处置我们?” 三浦太郎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他太了解西尾寿造司令官的为人了——那位以脾气火爆、治军严苛乃至冷酷无情而着称的将军。胜利时,他或许不吝赏赐;但面对如此惨败,尤其是因为主官刚愎自用、轻敌冒进而导致的近乎全军覆没,西尾司令官的怒火足以将任何人烧成灰烬。 “阁下,”三浦的声音低沉,“我们必须……统一口径。” 安藤原介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苟活的希望:“你的意思是?” 三浦太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十里坡的位置,语速不急不缓的说道:“此次失利,绝不能说我们是中了敌人的诡计,那样显得我们太过愚蠢。我们应该重点强调敌人的强大。” 三浦思路逐渐清晰的继续说道:“报告中要写:我军出城后,遭遇支那军主力,其兵力远超预期,火力配备也极为凶猛,我军将士虽浴血奋战,给予了敌人重大杀伤,但寡终因不敌众,被破转进……” 安藤原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接过话头:“对!还要强调,我们并非一味挨打!松浦大队玉碎冲锋,渡边小队全体自爆阻击骑兵,这些都是帝国军人英勇无畏的证明!我们是在给予敌军沉重打击后,因实力悬殊,为保存最后力量以固守战略要地宿州,才不得已突围后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将一场狼狈的败退,粉饰成了一场“英勇顽强”、“予敌重创”后进行的“战略性转进”。阵亡的两千多名士兵,成了他们报告中渲染悲壮和牵强战果的数字筹码。 “最关键的一点,”三浦太郎压低声音,“阁下您‘一度欲切腹谢罪,但被全体部下以守城重任为由强行劝阻’。这一点,必须着重笔墨!要体现出您的责任担当和部下对您的……拥戴。” 安藤原介彻底明白了。这份报告的核心不是认错,而是推责、夸大敌情、渲染悲壮,并用“切腹未遂”来绑架上级——看,我不是怕死,我是为了大局才忍辱负重的! 报告由三浦太郎亲自执笔,他以最严谨的言辞,将这套脱辞编了进去。 写完后,安藤原介仔细审阅,将一些可以夸大敌军兵力和自己“战果”的地方又做了修改和补充。 “就这样吧……”安藤原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电报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指挥部里,安藤原介和三浦太郎相对无言,只能默默地等待着。 徐州,日军第二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中将刚刚结束一场军事会议,心情颇为愉悦。他回到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在铺着军用地图的办公桌后坐下,勤务兵立刻为他奉上了一杯刚沏好的玉露茶。茶香袅袅,西尾惬意地端起精致的瓷杯,吹了吹气,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刻。 “报告!”门外传来通讯参谋的声音。 “进来。”西尾寿造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杯中舒展开的碧绿茶叶上。 通讯参谋快步走进,双手将一份电文呈到桌上:“司令官阁下,宿州安藤大佐急电。” “宿州?”西尾寿造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安藤原介这个名字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厌烦。这个家伙,之前就三番五次请求增援,像个喋喋不休的怨妇,如今又有什么事?他放下茶杯,带着几分不耐烦,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份电文。 目光在电文上快速扫过。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惯常的轻蔑。然而,随着“遭遇敌军主力”、“兵力远超预期”、“火力异常凶猛”、“浴血奋战”、“寡不敌众”、“战略性转进”等字眼接连闯入眼帘,西尾寿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当他看到“安藤大佐一度欲切腹谢罪,被部下以守城重任为由强行劝阻”时,压抑的怒火终于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八嘎——!!!”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司令部走廊。西尾寿造猛地站起,手臂狂暴地一挥,将桌上那套心爱的紫砂茶具连同半杯热茶狠狠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刺耳地响起,瓷片与茶水四溅,吓得面前的通讯参谋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八嘎!安藤原介!你这头蠢猪!无可救药的蠢猪!”西尾寿造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一把将电文攥在手里,揉成一团,仿佛那就是安藤原介的脖子! “敌军主力?火力凶猛?予敌重创?”他每重复一个词,脸上的讥讽和怒火就更盛一分,“支那军哪来的德式装备,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吗?你分明是中了人家的诱敌之计,一头扎进了包围圈,被打得丢盔弃甲,还敢在这里谎报军情,夸大敌势!” 他越说越气,将揉成一团的电文砸在地上,还用穿着皮靴的脚狠狠踩了上去,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愤懑。 “还有这‘切腹未遂’!演给谁看?!安藤原介这贪生怕死的懦夫!若真有武士的觉悟,就该在阵前玉碎,或者安静的在自己办公室里切腹!弄出这么大动静,让所有军官都知道你要自杀然后又被众人拦下?当我是白痴吗?!耍这套把戏,只能骗骗你自己!” 西尾寿造在地板上来回踱步,他太清楚安藤这种人的心思了,战败了不敢承担责任,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蒙混过关,企图找借口逃避惩罚。 “想用这种方式绑架我?让我因为你的自尽未遂就饶过你?”西尾寿造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刺骨。 做梦!战败的责任必须有人承担,这次一定要杀鸡儆猴,安藤原介就是最好的那只鸡。 第303章 安藤的心思 宿州城,日军司令部。 曾经庄严肃穆的指挥部,如今弥漫着一股死寂和绝望。安藤原介呆坐在办公桌后,军服破烂,满脸硝烟污垢,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上的旭日旗。 出征时的豪情壮志犹在耳边,两千多名精锐士兵整齐列队的雄壮场面还历历在目。而如今,跟随他逃回这座孤城的,只剩下二百多名丢盔弃甲、魂飞魄散的残兵败将。城门口,那些伤兵的哀嚎和幸存者麻木的眼神,像一把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 “完了…全完了…”安藤原介喃喃自语。如此惨败,军司令部绝不会饶恕他。除了切腹谢罪,他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可…他真的想死吗?冰冷的刀锋刺入腹部的痛苦,他仅仅是想一想就感到一阵战栗。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闪现的火花——他可以“表演”一场切腹!一场被部下“拼命劝阻”下来的切腹!这样,既能向上面展示他勇于承担责任的“武士道精神”,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对,必须有人来阻止他,必须有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随后用嘶哑的声音对门口的卫兵命令道:“召集所有中队长及以上军官!立刻到指挥部集合!” 很快,指挥部里站满了神情萎靡的军官们,他们大多身上带伤,军容不整,垂头丧气。 安藤原介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悲壮而肃穆的表情。他缓缓拔出那把象征身份的指挥刀,用白绢仔细擦拭着冰冷的刀身,声音沉痛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诸君!”他语调悲凉,“今日之败,责任全在我安藤一人!是我指挥失误,轻敌冒进,致使两千帝国勇士玉碎沙场,有负天皇陛下之重托,有负军司令部之信任!此等弥天大罪,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他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部下们的反应。他期望看到有人动容,有人焦急,有人立刻站出来劝阻。 然而,台下一片死寂。军官们大多低着头,眼神躲闪,没有人接话。有些人甚至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讥讽——是你安藤一意孤行非要出城决战,现在想把“武士的荣耀”独自表演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安藤原介心里咯噔一下,背后开始冒冷汗。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声音更加“悲怆”,语速也更慢,反复强调着自己的“罪责深重”和“必死决心”,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废话,几乎把武士道经典里关于责任和荣誉的句子都背了一遍,可台下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衣。难道这些混蛋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切腹”吗? 就在他几乎绝望,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时,终于,一个身影犹犹豫豫的站了出来。 是负责后勤的小林大尉,这人是一个平时有些刻板不知变通的军官。 安藤原介心中狂喜,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来了!台阶终于来了!他努力控制住几乎要上扬的嘴角,用充满“欣慰”和“期待”的眼神望向小林大尉。 只见小林大尉猛的一顿首,声音洪亮而“诚挚”的喊道:“大佐阁下决心以死谢罪,展现帝国军人之气节,属下万分敬佩!属下…属下愿担任您的‘介错人’,以确保阁下能从容赴死,维护武士最后的尊严!” 所谓“介错人”,便是在切腹者完成剖腹后,为其斩首以减少痛苦的人。 安藤原介脸上的悲壮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渡而发白,强忍着才没有跳起来给这个愚蠢的家伙两记响亮的耳光!他需要的是劝阻,是给他活命的理由!不是这个急着帮他快点死的混蛋! 指挥部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有些军官已经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就在这极度尴尬,安藤原介下不来台的时刻,一直沉默的三浦太郎少佐暗暗叹了口气。他早已看穿了安藤的把戏,也知道若安藤真的被逼死在这里,在场所有人恐怕都要承受军司令部更大的怒火。他上前一步,朗声道: “大佐阁下!请三思!” 这一声,如同天籁,让安藤原介几乎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三浦太郎语气“恳切”地继续说道:“阁下乃宿州守备之核心!如今敌军兵临城下,城池危在旦夕,正值用人之际!阁下若在此刻舍身,军心必将彻底瓦解,宿州城顷刻即破!届时,如何对得起天皇陛下的重托?请阁下暂且忍耐,留待有用之身,戴罪立功,继续报效天皇陛下才是正途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合情合理,瞬间点醒了还在发懵的其他军官。 对啊!安藤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他要是切腹了,兵败的责任谁来承担,上面责怪下来他们这些人能有好果子吃吗?安藤必须活着承担兵败的责任!而且,三浦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不是我们不让他尽武士的责任,是为了大局,为了天皇陛下! 刹那间,所有军官仿佛醍醐灌顶,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苦苦劝阻”: “大佐阁下!三浦君说得对!宿州城不能没有您啊!” “请阁下以大局为重!” “我等愿追随阁下,戴罪立功,誓死守住宿州!” 安藤原介看着眼前这群的部下,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悲愤和“不得已”的表情。他“沉重”地叹息一声,仿佛经历了巨大的内心挣扎,缓缓地将指挥刀归入刀鞘。 “既然诸君…如此坚持…”他声音“沙哑”,“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圣战…我安藤,便暂将此身,寄予这屈辱之躯吧!” 一场精心策划的“切腹”闹剧,终于在一片“感人”的劝阻声中落下了帷幕。安藤原介保住了性命,也为自己找到了向上面交代的理由——他并非贪生怕死,他是“自尽未遂”,是被部下“拼命”拦下来的。至于军司令部是否会相信这套说辞,那就是另一个需要他绞尽脑汁去应对的难题了。而此刻,他至少暂能活下来。 第304章 丧心病狂 宿州指挥部内,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安藤原介和三浦太郎如同泥塑般呆坐着,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提醒着他们,命运的审判正在逼近。 终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兵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手中捏着一份刚从徐州发来的回电,脸上毫无血色。 “大…大佐阁下!司令部的回电!” 安藤原介像被电击般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夺过电文,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目光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字。 起初,他眼中还有一丝侥幸,希望西尾司令官能被他的英勇所打动,然而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最后变得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惨白。 电文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是却字字如刀: “安藤大佐: 来电尽悉。宿州境内反抗势力猖獗,已严重威胁后方安定。兹命令你部,于三日内,肃清宿州全境所有反抗武装,恢复秩序。若逾期未能完成,或再有任何差池,则当就地切腹,以谢天皇。 西尾寿造” 没有质问,没有调查,甚至没有对他那份精心炮制的战报做出任何评价,西尾寿造直接用一道看似是“戴罪立功”机会,实则是死亡通牒的命令,彻底戳穿了他所有的小把戏。 “三…三日…肃清全境…”安藤原介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双腿一软,若非及时扶住桌角,几乎要瘫倒在地。 “阁下!”三浦太郎急忙上前搀扶,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脸色也随之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出来了…他全都看出来了…”安藤原介眼神涣散,绝望地喃喃自语,“西尾司令官…他根本不信我们的报告…他这是…这是非要我死不可啊!” 这道命令的恶毒之处在于,它堵死了安藤所有的退路。西尾寿造明知他刚遭重创,兵力损失殆尽,士气低落,根本不可能在三天内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这所谓的“机会”,只是一个程序上的过场,一个让安藤“名正言顺”去死的借口。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一点活路都不留…”安藤原介猛的抓住三浦太郎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眼中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和恐惧,“三浦君!他这是要拿我的人头来震慑其他人!他要杀鸡儆猴啊!” 三浦太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看着眼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司如今如同惊弓之鸟,心中一片冰凉。他明白,安藤原介的结局已经注定。西尾司令官的意志不容违逆,这道命令就是最终的判决。 指挥部内,刚刚因为那场切腹闹剧而暂时压抑下去的绝望感, 指挥部内,绝望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安藤原介最后的理智也彻底浸染、吞噬。他扶着桌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双曾经充斥着傲慢与暴戾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不让我活……他不让我活……”安藤原介反复念叨着,声音从最初的颤抖逐渐变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呵呵……哈哈哈……西尾……你好狠啊!” 他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三浦太郎,那眼神让见惯了生死的三浦也不禁脊背发凉。 “既然不让我活……那就谁都别想好过!”安藤原介猛的挺直身体,原本瘫软的身躯里仿佛注入了一种病态的、歇斯底里的能量。他像一头彻底失去枷锁的野兽,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咆哮: “卫兵!卫兵!!” 几名卫兵应声冲入。 安藤原介的脸扭曲着,下达了他军事生涯中最后一道,也是最丧心病狂的命令: “去!把城里所有的支那老百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部!我是说全部!都给我抓起来!驱赶到城外前沿阵地去!用铁丝网给我圈起来!快!” 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不仅让卫兵愣在当场,连三浦太郎都惊得脱口而出:“阁下!您……您要做什么?!这违反国际公约!这会激起更大规模的抵抗!我们……” “国际公约?抵抗?”安藤原介疯狂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近乎愉悦的残忍笑容,“还有什么比我的切腹更坏的结果吗?没有了!三浦君!既然他们是要把自己指中国军队)躲在暗处,既然西尾要我死,那我就把水搅浑!把天捅破!”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我要让那些反抗军看看!他们要是敢开枪,先死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同胞!我要用这些贱民的肉体,筑起一道帝国皇军的屏障!我要让他们投鼠忌器!让他们无法进攻!” 他盯着三浦太郎,眼神狂热而空洞:“要么,我用这些肉盾守住三天,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要么,就让大家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 此时的安藤原介,已经彻底疯了。战败的耻辱、对上级的恐惧、对死亡的畏怯,混合成了这种灭绝人性的疯狂。他不再考虑任何后果,只想在最终的毁灭降临前,进行最极端、最丑陋的挣扎。 命令被强行执行了下去。很快,宿州城内哭喊声、斥骂声、枪托砸门声、日军士兵的呵斥声响成一片。无辜的平民被如狼似虎的日军士兵从家中驱赶出来,如同牲口般被刺刀逼向城外的前沿阵地。 小鬼子的皮靴踹开一扇扇木门,刺刀的寒光在昏暗的屋内闪烁。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与日军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古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出去!统统地出去!” “快快地走!磨蹭什么!” 老人被推搡着跌倒,孩子惊恐的哭声撕心裂肺,妇女紧紧护着怀中的幼儿,男人们眼中燃烧着怒火,却在枪口的威逼下不得不屈服。人流如同绝望的溪流,从四面八方被驱赶、汇聚,最终形成一股悲怆的洪流,涌向城外。 第305章 杀!杀鬼子! 在冰冷的铁丝网内,人群在刺刀威逼下拥挤着。雨水混着泪水滑落,但在一片悲泣声中,一些苍老或坚毅的面容上,却渐渐燃起一种决绝的光芒。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曾是前清的秀才,他望着城外隐约可见的中国军队阵地,又回头看了看宿州城头飘着的膏药旗,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对周围人道:“乡亲们!小鬼子把咱们赶到这里,是想让咱们当他们的挡箭牌,让咱们的军队投鼠忌器,不敢开枪啊!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哭泣声稍微低了下去。 一个身上鞭痕累累的中年汉子,之前因为反抗抓捕被打得头破血流,他啐出一口血沫,低吼道:“狗日的小鬼子!想得美!咱就是死,也不能拖累咱们的队伍!” “对!不能拖累咱们的队伍!”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咱们的队伍是来打鬼子的,是来救咱们的!不能因为咱们,让他们吃亏!” 绝望之中,一种悲壮的共识在人群中悄然形成。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无法与日军的枪炮正面对抗,但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最后的抗争,不让自己成为敌人要挟自己军队的工具! 突然,那位白发老者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腰板,用尽平生力气,向着城外中国军队的方向,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呐喊: “101师的弟兄们!别管我们!开炮啊!朝着鬼子开炮!” 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了炸药的信索!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民众仿佛被唤醒,他们不再哭泣,不再哀求,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对家国的挚爱,化作了震天动地的怒吼,汇聚成同一个声音,如山呼海啸般冲向云霄: “开炮!开炮啊!” “打死这些小鬼子!别管我们!” “给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中华民族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悲壮而决绝。有人开始奋力摇晃、冲击那冰冷的铁丝网,试图为城外的军队创造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守卫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呆了,他们惊慌失措地呵斥着,甚至对着天空鸣枪,但都无法压制这用生命发出的吼声。 在城外阵地,萧远志、王大山以及所有的101师官兵,都清晰地听到了那来自同胞的、撕心裂肺却又无比坚定的呼喊。 战士们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枪,指甲深陷掌心。王大山虎目含泪,看向萧远志说道:“师座!你听!你听见了吗?!” 萧远志身躯微颤,他缓缓举起望远镜,看着铁丝网内那一个个挺直了脊梁、放声高呼的身影,看着他们在日军刺刀前毫无畏惧的样子,一股敬意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听到了!这是咱们中国人不屈的呐喊!” 随后他对传令兵说道: “传令炮兵!瞄准城内日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后勤仓库!给老子狠狠的打!用最猛烈的炮火,回应我们的父老乡亲!” “命令突击队准备!炮火延伸后,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撕开一道口子,能救多少乡亲,就救多少!” “各部队!总攻提前!用鬼子的血,祭奠我们的同胞!进攻!” 刹那间,炮弹撕裂了天空带着101师全体将士的怒火砸向日军的阵地!总攻的号角,响彻宿州城外。 轰——! 轰隆隆——! 首先遭殃的是日军的炮兵阵地,预设好的坐标让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瞬间将几门九二式步兵炮炸成了扭曲的废铁,弹药堆叠处发生殉爆,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紧接着,日军的后勤仓库、通讯枢纽乃至指挥部外围阵地,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砖石木屑混合着日军残肢四处飞溅,硝烟弥漫,方才还勉强维持的日军防御体系,在如此猛烈的炮击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八嘎!怎么回事?!支那军怎么敢开炮的?前沿阵地上,负责看守平民的日军中队长惊恐地望着身后已成火海的己方阵地,脸色煞白。他无法理解,对方难道不顾及这些的性命了吗? 回答他的,是百姓更加激昂的怒吼:打得好!弟兄们!打得好啊! 几乎在炮火延伸的瞬间,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战场上空! 杀啊——! 为乡亲们报仇——! 王大山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如同猛虎下山,第一个跃出阵地。他身后,无数101师的将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日军的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的眼睛是红的,心中燃烧着为同胞复仇的烈焰。 日军的防线在如此内外交攻、士气崩溃的情况下,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突击队!跟我上!救人! 另一侧,由师部警卫连精锐组成的突击队,像一把尖刀,利用炮火和正面佯攻创造的混乱,直插囚禁百姓的区域。 看守人质的日军小队试图反击,但他们立刻被狙击手点了名,机枪手刚扣动扳机就被爆头,突击队员迅猛突进,手榴弹开路,冲锋枪扫射,迅速清理了外围敌人。 乡亲们!趴下!快趴下! 突击队员一边射击,一边朝着铁丝网内声嘶力竭地大喊。 里面的百姓看到自己的军队冲了过来,激动万分,纷纷依言卧倒,突击队员用老虎钳迅速剪断铁丝网,打开了几个缺口。 快!从这边走!快! 战士们一边阻击闻讯赶来的日军援兵,一边引导、搀扶着百姓们迅速撤离。 城内的日军指挥部此刻已乱作一团,通讯中断,求援电报发不出去,外面杀声震天,炮声隆隆。安藤原介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面如死灰,他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越来越近的枪声,如同丧钟在他耳边敲响。 第306章 活捉安藤原介 宿州城东城门这里是主攻方向。在炮火掩护下,王大山率领的主力团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插进城门缺口。日军依托残破的工事和街垒负隅顽抗,几处制高点的机枪喷吐着火舌,企图封锁街道。 “二营!炸掉那个机枪点!”王大山靠在断墙后,指着前方一栋二层小楼吼道。 几名战士抱着炸药包,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利用弹坑和瓦砾匍匐前进。子弹在他们身边啾啾作响,打得碎石乱飞。一名战士中弹倒下,另一名立刻接过炸药包继续前冲。最终,“轰隆”一声巨响,小楼连同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被一起送上了天。 “冲啊!”战士们跃出掩体,与从街垒后冲出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街角都在激烈争夺。 西城区,突击队成功撕开日军防线后,引导着被关押的百姓向相对安全的城外疏散。但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小股日军意识到人质失控,疯狂地试图拦截和报复。 “哒哒哒!”突击队长用冲锋枪扫倒两个从巷口冲出的鬼子,对着身后惊惶的百姓大喊:“快!往左拐!别停!” 百姓们扶老携幼,在战士们的掩护下拼命奔跑。不时有冷枪从屋顶或窗户射出,造成伤亡。一位老人中枪倒地,旁边的战士毫不犹豫地将他背起,继续冲锋。妇女怀中的孩子吓得大哭,母亲却死死捂住他的嘴,在枪林弹雨中踉跄前行。战士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抵挡着可能飞来的流弹,不断有人倒下,但缺口始终被死死守住。 城中心街区的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意识到指挥部被围,残存的小鬼子军官自发组织起最后的兵力,依托坚固的建筑物进行绝望的反扑。他们甚至驱赶着一些伤兵和文职人员拿起武器,做困兽之斗。 手榴弹在街道上爆炸,迫击炮弹不时落下,将青石板路上炸出一个个弹坑,双方士兵逐屋争夺,子弹在狭窄的巷道里穿梭。窗户后面、门洞里,什么地方都可能伸出枪管,101师的进攻有些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一处街垒后,几名鬼子兵操纵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压制了进攻路线。一名班长带着战士试图从侧面迂回,却被发现,瞬间倒在血泊中。 “他娘的!”一个老兵眼睛红了,他捡起牺牲战友身上的手榴弹,拉弦,心里默数两秒,猛的探身甩出!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街垒后方。 “轰!”机枪哑火了。 “弟兄们!冲上去!”他怒吼一声,端起机枪率先冲了上去。 城内各处的零星战斗还在继续,有溃散的日军士兵躲进民宅,被跟进的101师士兵清剿。也有老百姓用棍棒、菜刀袭击落单的鬼子,城中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昔日还算齐整的街道已是满目疮痍。 枪声离日军指挥部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中国士兵的喊杀声,指挥部内文件散落一地,电台和电话已经被砸毁,参谋人员和卫兵面无人色,都如同安藤原介一样,陷入了绝望之中,失败和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这些支那人手里……”他喃喃自语,涣散的眼神逐渐被一种求生的疯狂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 “衣服!快,给我找一套士兵的衣服!”安藤对着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参谋低吼道。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安藤的意图——金蝉脱壳,化装潜逃!他不敢怠慢,连忙从一个阵亡卫兵的身上扒下一套沾满血污和泥泞的普通士兵军服。 安藤原介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象征大佐身份的笔挺军装,甚至顾不上嫌弃,将那套肮脏的士兵服套在身上。他摘下军帽,胡乱抓了些灰尘抹在脸上,试图掩盖他那张养尊处优的面孔。此刻,什么帝国军人的尊严、武士道的荣耀,都被求生的本能碾得粉碎,他只想活下去。 “你!你!还有你!”安藤指着他最信任的副官和两名贴身卫兵,“跟我从后门密道走!快!”指挥部有一条通往附近民宅的秘密通道,本是用于紧急联络,此刻成了他逃命的唯一希望。 三浦太郎看着安藤这番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他没有动,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仿佛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安藤也顾不上他了,带着三个心腹,迅速掀开指挥部角落的一块伪装地毯,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副官和卫兵紧随其后。 密道狭窄而潮湿,弥漫着霉味。几人凭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心中充满了恐慌,只盼望着能赶在中国军队彻底合围之前,逃出这片绝地。 然而,他们刚从一个柴堆出口钻出来,进入一条偏僻的小巷,就听到巷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大喝:“站住!干什么的?!” 一支负责清剿残敌的101师队伍,恰好巡逻至此!几名战士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 安藤原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身边的副官反应极快,下意识就举起了手枪! “砰!” “哒哒哒——!” 中国战士抢先开火,那名举枪的副官和卫兵当场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另几名卫兵刚拉动枪栓,也被击毙了。 安藤原介吓得魂飞魄散,他高举双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结结巴巴地喊道:“别……别开枪!我投降!投降!”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抖如筛糠。 一名战士谨慎地上前,踢开他脚边的武器,然后一把扯下他头上脏兮兮的军帽,又用力擦掉他脸上的部分血污。尽管他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但那双保养良好的手,以及眼神中颐指气使的气质,都与普通日军士兵截然不同。 带队排长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冷笑一声:“哼,装得倒挺像!带走!看样子是条大鱼!” 两名战士上前,粗暴地将软如泥的安藤原介架了起来。他所有的侥幸和疯狂,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乌有,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行着,口中无意识地用日语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第307章 除恶务尽 安藤原介被101师的战士们粗暴的拖行在宿州城的街道上,两旁是怒目而视的百姓和正在打扫战场的101师官兵,不知是谁先认出了这个老鬼子,一声充满仇恨的嘶吼划破了空气: “是安藤!是这个畜生安藤原介!”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积压已久的血海深仇瞬间爆发了! 安藤原介自进驻宿州伊始,便以其“征服者”的姿态,对这座古城进行了贪婪的搜刮。他不仅以“征收军饷”、“维持治安”为名,强行向商会、富户摊派巨额钱粮,更纵容手下以搜查“抗日物资”为借口,闯入民宅,明抢暗夺。古董字画、金银珠宝、粮食布匹……但凡值钱之物,皆难逃其魔爪。他曾为夺取城内“瑞昌祥”票号祖传的一对元代青花瓷瓶,竟将票号东家诬为“通匪”,严刑拷打致死,其家产尽数没收。 安藤此人乃是色中恶鬼,其指挥部后院长期拘禁着从四处掳掠来的年轻女子,供其淫乐。他尤其偏好有学识、有气节的女性,认为征服这样的女子更能满足其变态的虚荣心,宿州女子中学的一名国文教师,因容貌清丽、气质出众被其盯上,安藤派人强行将其掳入指挥部。女教师誓死不从,激烈反抗,最终不堪受辱,趁守卫不备,撞墙自尽。此事在宿州城内引发了极大的悲愤,但安藤对此只是轻蔑一笑,称其“不识抬举”。类似这样的惨剧,在他驻守期间屡见不鲜。 对于任何怀疑与抗日力量有牵连的人,安藤的原则是“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他设立了所谓的“侦缉队”,实则由地痞流氓组成,专门负责搜捕“抗日分子”。一旦被盯上,轻则严刑拷打,敲诈勒索;重则秘密处决,抛尸荒野。城外的乱葬岗,因此不知添了多少冤魂。他曾因怀疑城外一个村庄为游击队提供帮助,便亲自带队包围了这个村庄,将全村男女老幼驱赶到打谷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指挥刀活活劈死了村长和几名青壮年,并放火烧毁了半个村庄,以此做为震慑”。 对于被捕的战俘安藤更是极尽折磨之能事。宪兵队的地下室便是一处人间炼狱。鞭笞、电刑、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种种酷刑,令人发指。他尤其喜欢在审讯时亲自用指挥刀在战俘身上制造不致命的伤口,欣赏其痛苦的表情。据侥幸生还的被俘人员回忆,安藤曾将一名拒不透露信息的游击队员绑在木桩上,让其手下新兵进行“胆量训练”——用刺刀活活刺死。其行为之残暴,连一些日军士兵都感到不寒而栗。 为了修筑工事、军事设施,安藤强征大量民夫。这些民夫在日军的刺刀下从事高强度的劳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动辄遭到打骂虐杀。在修建城外公路上的一座桥梁时,因进度缓慢,安藤竟下令将十几名“怠工”的民夫当场枪毙,尸体直接扔进桥墩地基浇筑。宿州百姓在其统治下,生命贱如草芥。 此刻,这些被压抑太久的血泪记忆,随着安藤原介的出现而彻底爆发。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怒吼声、咒骂声震耳欲聋: “打死这个畜生!” “把他千刀万剐!” “为我闺女报仇!” “还我爹娘命来!” 烂菜叶、石块、甚至有人脱下带血的鞋子,雨点般砸向被战士架着的安藤原介。他吓得浑身瘫软,丑态毕露,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口中只会反复用日语哀嚎:“饶命……饶命……” 就在安藤原介被押走的同时,宿州城另一场清算也在悄然展开。 城东康家大院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今日显得格外狰狞。朱红大门紧闭,但挡不住门外愤怒的人潮。王大山亲自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将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康有田!滚出来! 铁杆汉奸!卖国求荣! 百姓们的怒吼震得门楣发抖。几个战士抬着粗壮的木桩,咚咚咚地撞击着包铜的大门。 院内,康有田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他那身绸缎长衫皱巴巴的,早没了往日的体面。听着门外山呼海啸的骂声,他哆嗦着对管家喊:快...快从后门走... 爹!走不了了!他儿子康永贵跌跌撞撞跑进来,西装领带歪在一边,后门也被堵死了!都是那些泥腿子... 康有田猛地站起,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都是你!非要娶那个日本女人!现在全完了! 康永贵捂着脸,突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怪我?您老人家给日本人送粮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您帮着安藤抓花姑娘的时候... 砰—— 大门被撞开了!人群如洪水般涌入院内。 王大山大步走进来,目光如刀扫过这对父子:康有田,你仗着日本人撑腰,霸占了多少乡亲的田地?帮着安藤害死了多少条人命? 一个老农冲出来,指着康有田哭骂:我闺女就是被你骗去说是当丫鬟,结果送进了鬼子军营!她才十六岁啊! 又有个妇人撕心裂肺地喊:我男人不肯卖地,你就让日本人把他当抗属抓走,现在尸骨都找不着! 康永贵突然跪地磕头:长官饶命!都是这老不死的逼我的!我...我媳妇是日本人,但我心里是向着咱们中国的... 放屁!一个瘦小的汉子挤出人群,去年就是你带着日本人去抓游击队的伤员!我亲眼看见你开枪打死了受伤的李排长! 康永贵的日本媳妇穿着和服,抱着孩子从里屋跑出来,用生硬的中文哀求:请放过我的丈夫... 人群瞬间炸了: 宰了这个日本娘们儿! “打死汉奸婆子! 带队的连长挥手压下喧哗的众人,冷冷说道:康有田,你儿子给小鬼子当翻译,帮着小鬼子祸害乡亲,你康家靠着当汉奸,侵吞良田千亩,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对着激愤的乡亲们说:乡亲们!这些汉奸二狗子,是不是比鬼子更可恨!他们仗着日本人的势,欺压起自己人来比鬼子还狠! 杀了他们! 把他们活剐了! 康有田突然癫狂大笑:成王败寇!我康家三代积累,不能毁在我手里!要杀要剐... 话未说完,几个人已经冲了上来,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战士们象征性的拦了拦,最终背过身去。 第308章 惩治汉奸 就在康家父子的哀嚎声渐渐微弱时,宿州城各处的清算仍在继续。那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的汉奸走狗,此刻都成了过街老鼠。 侦缉队的大院里,往日里耀武扬威的侦缉队员们乱作一团。队长赵老四——这个昔日安藤原介跟前最得力的狗腿子——正手忙脚乱地往箱子里塞金条。 快!把值钱的都带上!他朝几个心腹吼道,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可还没等他们收拾停当,大院的门就被地一声撞开了。阳光照进来,映出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赵老四!还想跑? 为首的是101师的一个连长,他身后跟着无数怒目圆睁的百姓。有人认出了赵老四身边那几个侦缉队员,顿时爆发出怒吼: 那个是王二麻子!上个月就是他诬陷我爹通匪,敲诈了二十块大洋! 还有李瘸子!我亲眼看见他带着日本人抓走了张先生一家! 这些狗汉奸!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老四强作镇定,挤出一丝谄媚的笑:长官,误会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指着赵老四的鼻子骂道:我儿子在城里教书,就是你带着人去抓的!你说他课堂上讲抗日,要二十块大洋就放人。我们凑够了钱,第二天你还是把他送进了宪兵队!我儿子...我儿子再也没出来... 老太太说着就要扑上去撕打,被身边的乡亲拉住。 又有个卖菜的老汉红着眼睛冲出来:你们这些天杀的!说我菜筐里藏了传单,把我抓去侦缉队。把我吊在房梁上打,逼我儿子卖地赎人!我这条腿就是被你们打瘸的! 人群中不断有人站出来控诉: 我闺女在纱厂做工,被你们看上,硬说她是抗日分子,抓去糟蹋了... 我家的铺子,你们三天两头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店... 我兄弟走亲戚晚归,被你们当成游击队探子,活活打死了... 侦缉队员们吓得面无人色,有几个跪地求饶:都是赵老四逼我们干的啊! 对!都是他指使的! 赵老四见势不妙,突然从腰间掏出手枪,可还没等他举起,就被战士一枪打中手腕,手枪落地。 那个连长冷冷地看着这群汉奸,对百姓们说:乡亲们,这些二狗子仗着日本人的势,欺压乡亲,敲诈勒索,手上都沾着咱们的血!今天,就让他们尝尝报应的滋味! 愤怒的人群一拥而上。往日里作威作福的侦缉队员们,此刻像丧家之犬般被打得哭爹喊娘。赵老四被几个汉子拖到街心,这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侦缉队长,此刻只会抱着头哀嚎: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是太迟了。当他帮着日本人欺压同胞的时候,当他栽赃陷害、敲诈勒索的时候,当他看着无辜百姓被送进宪兵队受刑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的下场。 与此同时,在宿州城的各个角落,类似的场景都在上演。那些投靠日本人、欺压百姓的保长、维持会长、翻译官......一个个被愤怒的群众从藏身处揪出来。宿州城,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清算着这笔血债。 当最后一批汉奸被押到城隍庙前的空地上时,整个宿州城的百姓都聚集到了这里。王大山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朗声说道: 乡亲们!鬼子被我们打跑了,汉奸也被我们揪出来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一直排到街口。 “带安藤原介!” 随着王大山一声大喝,两个战士押着安藤原介走了出来,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日军大佐,此刻穿着肮脏的士兵服,浑身发抖,几乎是被拖出来的。 “跪下!”战士在他膝窝一踢,安藤原介噗通跪倒在地。 萧远志目光如炬的说道:“安藤原介,你在宿州纵兵抢掠,屠杀平民,强征民夫,奸淫妇女,这些罪行你可认?” 安藤原介哆嗦着用生硬的中文回答:“我是战俘”你们不能杀我。 “你这个畜牲”一个老农突然冲出人群,手里还拿着件破烂的女子衣服,“我闺女才十六岁!被你糟蹋后投了井。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我爹被你活埋了!” “我儿子死在你的牢里!” “还我丈夫命来!” 安藤原介吓得缩成一团,裤裆又湿了一片。 萧远志抬手压下喧哗,厉声道:“带汉奸赵老四!” 侦缉队长赵老四被拖上来时,情况更糟。百姓们怒吼着往前涌,战士们手挽手组成人墙才勉强拦住。 “赵老四!”萧远志声音冰冷,“你为虎作伥,陷害同胞,敲诈勒索,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 赵老四磕头如捣蒜:“长官饶命啊!都是日本人逼的...” “放屁!”卖菜老汉冲出来,“你带人砸我摊子时怎么不说被逼的?” 失去儿子的老太太颤巍巍指着他:“你还我儿子命来!” 这时,更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几个妇女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上台,她撩起衣袖,露出满臂伤痕:“赵老四,你把我送给日本人时,怎么不说被逼的?” 萧远志环视激愤的人群,朗声说道:“乡亲们!现在我宣布——”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安藤原介,死刑,立即执行!” “汉奸赵老四,死刑,立即执行!” “其他人按罪行轻重,分别判处...” 话音未落,震天的欢呼就淹没了后续判决。安藤原介直接瘫软在地,赵老四则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刑场设在城外乱葬岗——这正是安藤原介曾经屠杀无辜百姓的地方。当两人被押到坟茔前时,王大山亲自举起手枪: “这一枪,是为被你们害死的所有同胞!” 枪声格外清脆,两个罪大恶极的畜牲栽倒在地,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第309章 西尾寿造的判断 徐州日军第二军司令官西办公室尾寿造的桌子上放着安藤原介刚刚发来的电报。 “宿州城破,敌军入城,请求战术指导。”——落款是安藤原介。 西尾寿造捏着电报纸,他知道解安藤原介了是一个懦弱、无能却又死要面子的蠢货。但正是这份了解,让他心底升起寒意。安藤再不堪,也绝不敢用城破这种事情来忽悠他。 “给安藤发电!立刻确认战况!要他说明敌军兵力、番号、动向!”西尾寿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通讯参谋领命而去,指挥部里只剩下电台嘀嗒的声响和西尾寿造沉重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天色由明转暗,那份期待中的回电却始终没有到来。 死寂,往往是最坏的消息。 西尾寿造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宿州的位置,此刻像一个被撕裂的缺口。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命令——步兵第28旅团,立即向宿州方向全速推进!夺回宿州,歼灭敌军!” 二十八旅团指挥部内,气氛陡然紧张。 旅团长酒井隆少将读完电令,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肃杀。他目光扫过肃立待命的三名联队长,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诸君,宿州丢了。” 一句话,让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安藤那个废物,玷污了皇军的荣耀。”酒井隆的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宿州的位置,“现在,要靠我们把它夺回来,用敌人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左侧那位面容精悍、肩扛大佐军衔的军官: “长田君——” 骑兵第18联队联队长长田兼人猛地踏前一步,马靴后跟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眼中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 “你的骑兵联队作为全军先锋,即刻出发!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兵临宿州城下,查明敌情,缠住他们,绝不能让支那人逃了!” “嗨依!”长田兼人声如洪钟,我“骑兵第十八联队必如烈火般将敌人烧成灰烬!” 酒井隆的目光继而转向另外两位联队长。 “森田君,远山君——” 步兵第15联队联队长森田范正和步兵第50联队联队长远山登同时顿首。森田范正面容冷峻,如同石刻;远山登则眼神凶悍,仿佛随时准备扑食的猛兽。 “步兵联队携带全部重武器,紧随骑兵之后,全速开进!此次作战,不留余地,不要俘虏,我要宿州城内,鸡犬不留!” “嗨依!为天皇陛下效忠!”三人异口同声,杀气盈霄。 而此时宿州城内,萧远志和王大山并肩走在刚刚清理过的街道上,看着战士们帮助百姓修缮房屋,分发粮食,心头难得地松快了几分。 “师座,这下宿州总算到咱们手里了。”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咧着嘴笑道,“安藤那老鬼子到死都没想到咱们的动作会这么快。” 萧远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在领取种子的乡亲们欣慰的脸庞,但眉头却微微蹙起:“安藤是解决了,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您是说……小鬼子会反扑?”王大山收敛起了笑容。 “宿州地理位置重要,鬼子绝不会轻易放弃。”萧远志停下脚步,望向徐州方向,“安藤临死前,肯定已经把宿州城破的消息发出去了。我担心的是,小鬼子的后续部队动作会有多快。” 然而,此刻的宿州城百废待兴,通讯也尚未完全恢复。萧远志并不知道,就在几十里外,一场风暴已然成形。 与此同时,通往宿州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遮蔽了天空。 长田兼人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地形,他麾下的骑兵第十八联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一般,在乡间土路上急速蜿蜒前行。 “联队长阁下,前方即将进入十里坡地界。”一名骑兵中尉策马前来报告。 长田兼人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十里坡?就是安藤那个废物全军覆没的地方吗?”他抽出雪亮的军刀,刀尖直指宿州方向:“加速前进!我要在天黑前,让支那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日本帝国骑兵!” 马蹄声愈发急促,如同催命的战鼓一般。 而在后方,森田范正和远山登的两个步兵联队也在强行军。士兵们扛着沉重的装备,汗水浸透了军装,但速度丝毫不减。森田范正不时看着怀表,脸色阴沉的说道: “快!再快点!我们必须在骑兵接敌前,赶到宿州城外!” 远山登则直接走在队伍前列,对着掉队的士兵怒吼:“八嘎呀路!你们是想像安藤那个蠢货一样,死在支那人手里吗?快跟上!” 宿州城内,萧远志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快步走回临时指挥部,对通讯科长下令:“立刻派出所有侦察兵,向徐州方向分三路侦察,重点是五十里内的所有道路!稍有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是!”通讯科长转身就跑。 王大山跟了进来,脸色凝重:“师座,您觉得鬼子会来得这么快吗?” “酒井隆的二十八旅团,是鬼子在徐州方向的机动兵力。”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如果西尾寿造够果断的话,现在他们的先头部队应该已经在前往宿州的路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派往城外巡查的骑兵通讯员,他几乎是滚下鞍马的,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部: “师座!不好了!东面……东面发现大批鬼子骑兵!距离宿州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指挥部内瞬间寂静。 萧远志和顾维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色——鬼子的反应速度好快,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传令全军——”萧远志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即进入战斗位置!关闭城门!炮兵进入预设阵地!” 第310章 巷战 宿州城头 萧远志和顾维汉并肩立在东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看到远方地平线上,一道翻滚的烟尘线正迅速逼近,如同席卷而来的沙暴。 “来了。”萧远志的声音很显得平静 转眼间,日军骑兵先头部队已冲至城下三里处。长田兼人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观察城防。当他看到紧闭的城门、加固的工事和城头密布的火力点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八嘎”“支那人早有准备了!” 副官策马靠近:“联队长阁下,是否立即组织试探性进攻?” 长田兼人死死盯着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青天白日旗,咬牙切齿道:“我们只有迫击炮,轰不开城墙。传令各大队,分散包围宿州四门,切断所有通路。等步兵联队到了再攻城!” 日军骑兵训练有素地分成数股,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城池两侧漫延。马蹄声在城外原野上回荡,却始终与城墙保持着安全距离。 城头上,王大山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这小鬼子学精了,知道骑兵攻不了城。” 萧远志微微颔首:“长田兼人是老行伍了,不会犯安藤那种错误。传令各团,抓紧时间加固工事,在城外埋设地雷,把所有的重机枪都给我架上城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迫击炮连,测算好各城门外的坐标,等鬼子步兵来了,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傍晚时分,森田范正的步兵第15联队率先赶到。 看着风尘仆仆的步兵,长田兼人脸色稍霁,但语气依然冷硬:“森田君,你们来得太慢了!支那人已经加强了城防。” 森田范正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城墙,半晌才放下:“城墙经过加固,强攻伤亡会很大。远山联队的重炮什么时候到?” “最快还要两个小时。”长田兼人焦躁地挥着马鞭,“我建议连夜攻城,打支那人一个措手不及!” 森田范正摇头:“士兵急行军已经疲惫,而且夜间攻城不利于炮兵观测。明日拂晓,等远山联队的重炮就位再发动总攻。” 就在两个联队长争论时,城头上的萧远志也在调整部署。 “鬼子在等重武器。”他指着城外正在构筑工事的日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王大山,你带特务连今夜出城,骚扰鬼子后方,重点是他们的炮兵阵地!” “明白!”王大山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保证闹得小鬼子睡不着觉!” 夜幕降临,宿州城内外呈现出诡异的宁静。城头上火把通明,城外人影幢幢,双方都在为明日的大战做着最后准备。 远山登的步兵第50联队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到,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长田兼人看着这些重武器,终于露出笑容:“明日拂晓,我要让宿州城灰飞烟灭!” 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炮。炮弹尖啸着砸向宿州城墙,砖石飞溅,硝烟弥漫整个宿州城头瞬间被火光吞没。 哈哈哈!看吧!这就是帝国炮火的威力!长田兼人举着望远镜,得意的狂笑。 森田范正却皱起眉头:不对劲...城墙上的抵抗太弱了。 确实,除了零星的还击,守军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炮火准备持续了半个小时,宿州城墙已是千疮百孔,东门更是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步兵第15联队,突击!森田范正挥刀下令。 日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很轻易就冲进了城内。 看来支那人被炮火吓破胆了!长田兼人兴奋地策马向前,骑兵联队,随我入城! 远山登急忙劝阻:长田君,城内情况不明... 支那人已经溃逃了!长田兼人不耐烦的打断他,他的骑兵联队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此时,在城内一处隐蔽的观察所里,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泛起冷笑:鱼儿上钩了。 王大山摩拳擦掌:师座,小鬼子的骑兵都进来了! 传令各团,按计划行动。萧远志平静的说,记住,放他们再深入一些。 此时宿州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 森田范正的步兵小心翼翼地推进,每前进一段就建立防线,而长田兼人的骑兵则大胆得多,沿着城市主干道快速突进。 看来支那人真的逃了,长田兼人得意洋洋的骑在马上,安藤这个废物,居然被这样的敌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声巨响,领头的几个骑兵连人带战马被炸得粉碎。 几乎同时,街道两侧的屋顶、窗口突然伸出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弹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mp40冲锋枪在近距离巷战中展现出恐怖威力,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日军。 不好!中计了!长田兼人脸色大变,快撤! 但为时已晚。 狭窄的街道上,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反而冲乱了步兵的阵型。日军士兵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射速太慢,在近距离根本无法与冲锋枪抗衡。 预先埋设的炸药被引爆,碎石瓦砾瞬间堵住了小鬼子退路。与此同时,各个街垒后面冒出无数守军,将日军分割包围。 机枪手占领制高点!王大山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对着街上的日军扫射。 长田兼人被迫下马,躲在一处断墙后,气急败坏地吼道:建立防线!建立防线! 但在巷战中,日军的建制很快被打乱。每个院子、每栋房屋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 森田范正试图组织反击,却发现自己的部队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各自为战。 八嘎!我们上当了!他意识到这里就是个陷阱。 萧远志站在指挥所里,听着城内激烈的枪声,对参谋长顾维汉说道:通知各部,慢慢吃掉这些狗东西,别着急,我们要在这里把他们的血放干。 第311章 骑兵联队的末日 宿州城的巷战已进入白热化。 起初的混乱过后,日军的战术素养开始显现。在长田兼人和森田范正的指挥下,日军迅速以小队为单位,依托断壁残垣拼死抵抗。 东大街十字路口,一场残酷的拉锯战正在上演。 一个班的日军机枪手占据了街角的绸缎庄二楼,九二式重机枪喷吐的火舌死死封锁了整条街道。冲锋的十几名101师战士被压制在街对面的瓦砾堆后,抬不起头。 “他娘的!”班长李铁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二牛,带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 年轻的战士二牛刚要行动,一阵密集的子弹就打在他们藏身的断墙上——侧面屋顶上,不知何时已经爬上去几个日军步枪手,正用精准的点射配合机枪火力。 “小鬼子反应还真快!”李铁柱的拳头狠狠的捶在墙上。 这时,只听“咻”的一声尖啸,一枚火箭弹精准打在了对面二楼窗口处。“轰”的一声巨响,小鬼子的机枪哑火了。 ”战士们精神一振。 但没等他们冲锋,侧面屋顶的小鬼子已经转移位置,同时从街道另一头涌来十几个小鬼子士兵,他们迅速接替了防御机枪很快又架了起来。 城中心战斗更加惨烈,王大山亲自带队战士们用mp40冲锋枪的密集火力对小鬼子进行分割包围。 “手榴弹!”王大山大吼道。 三颗手榴弹甩进院内,爆炸声刚过,战士们就踹开门冲了进去。然而院内的小鬼子早有准备——他们堆砌了简易防御工事,手榴弹的杀伤力有限,战士们刚冲进去就迎头撞上两挺歪把子的疯狂扫射。 “噗噗噗——”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应声倒地。 ”王大山目眦欲裂,一边用冲锋枪掩护,一边指挥战士们退出院子。 日军甚至发起了反冲锋,十几个小鬼子士兵端着刺刀从院内杀了出来试图打白刃战,就在此时院外的机枪及时开火了将他们扫倒在地。 长田兼人的骑兵此刻成了最尴尬的存在。 在狭窄的巷道里,战马不仅无法冲锋,反而成了累赘,多数骑兵已经弃马步战,但他们的马枪在巷战中很吃亏。 “八嘎!这根本不是骑兵该打的仗!”长田兼人愤怒的砍断了旁边一棵小树,对着身边的士兵吼道:“建立防御圈!等待援军!” 他组织骑兵利用几处相连的院落构筑了一个环形工事。这些小鬼子骑兵虽然不擅巷战,但枪法精准,给进攻的101师造成了不小伤亡。 森田范正则展现了他作为职业军人的冷酷。 在失去与旅团部的联系后,他果断放弃了被分割包围的小股部队,集中主力固守城中心的几处坚固建筑,他甚至下令炸毁了相邻的房屋,清除射界,用火炮平射任何试图靠近的中国军队。 “师座,小鬼子的抵抗比预想的还要顽强。”参谋向萧远志报告,“特别是城中心区域,森田联队构筑了坚固的支撑点,我们的伤亡在增加。” 萧远志站在地图前,面色凝重。他原本计划在巷战中快速歼灭日军主力,但敌人顽强的战斗力让战局陷入了胶着。 “告诉各团,改变战术。”萧远志果断下令,“不要强攻小鬼子固守的院落,用迫击炮给我轰。 萧远志的命令迅速传达到各部,不多时,迫击炮架设完毕,观测手爬上屋顶确定好坐标后。 “轰!轰!轰!” 三发炮弹接连落在院落周围,震得房子摇摇欲坠,砖石飞溅小鬼子的机枪手不得不停止射击。 没有了机枪的压制,几名战士顺利穿过街道靠近了外墙,战士们掏出手榴弹,拉弦后默数两秒扔到了院子里。 院内传来惊恐的日语叫喊,紧接着是爆炸声和惨叫声。 迫击炮也被推到前沿,对着院内连续发射了十余发炮弹,小鬼子在炮火中化为哀嚎。 这种战术转变很快收到了效果,战士的伤亡明显下降,而小鬼子则被一步步压缩。 在长田兼人固守的地方,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日军骑兵虽然不擅巷战,但枪法精准,加之环形布防,使得战士们难以找到突破口。 战士们收集了大量柴草和火油,在火力掩护下投掷到小鬼子据守的院落周围。浓烟滚滚,火焰迅速蔓延,小鬼子被迫从掩体中出来。 “突围!突围!”长田兼人挥舞军刀,率领残部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长田兼人此刻已彻底疯狂,他一把扯开沾满血污的军装领口,露出精瘦的胸膛,高举军刀嘶吼:“骑兵联队!丢掉所有负重!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突击——!” 残存的两百多名日军骑兵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他们丢下不必要的装备,许多士兵甚至脱掉了上衣,在额头系上象征决死的白布条。 “板载——!” “板载——!” 疯狂的呐喊声中,这些曾经的骑兵,如今端着上了刺刀的马枪,组成密集的决死队形,不顾一切地朝着101师的包围圈冲来。 王大山在阵地前沿看得真切,他一把抓过身边的轻机枪,怒吼道:“弟兄们!小鬼子要拼命了!给我狠狠地打!绝不能让一个鬼子跑出去!” 刹那间,阵地上的所有火力全开。轻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步枪手们拼命射击,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完全不顾伤亡,眼中只有突围的渴望。 “手榴弹!快扔手榴弹!”各连长排长高声呼喊。 战士们将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队伍。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四射,每一颗手榴弹都能炸倒数个日军。可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日军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依然前仆后继。 “团长!小鬼子的尸体都快堆成掩体了!”一名战士焦急的喊道。 王大山眼见日军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一步步逼近阵地,心急如焚。他亲自操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扫射。 “咔——”机枪突然卡壳了。 “他娘的!” 阵地上,许多战士的枪管都已经打红,有的甚至因为过热而无法继续射击。弹药也在迅速消耗,手榴弹几乎告罄。 就是这短暂的火力间隙,被疯狂的长田联队抓住了机会。 “缺口!打开缺口了!”日军士兵发出野兽般的欢呼。 长田兼人亲自挥舞军刀,带领最后的几十名士兵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竟然真的用血肉之躯,在101团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联队长阁下!快走!”副官激动的喊道。 长田兼人看着那个用数百名士兵生命换来的生路,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下令:“全军突围!快!” 残存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101师的战士们拼死阻击,但日军实在太多了,他们用人海战术硬生生冲出了一条路来。 然而,就在长田兼人以为终于逃出生天,带着仅存的几十名士兵冲出包围圈,还没来得及喘息时——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萧远志早就预料到小鬼子会狗急跳墙,早就在包围圈外布置了第二道防线! 长田兼人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绝望地举起军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砰!”一声枪响! 长田兼人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军刀“哐当”落地,身体也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第312章 最后的疯狂 就在长田兼人发起自杀式冲锋的同时,森田范正所在的城中心区域已陷入重重包围。 与长田的疯狂不同,森田范正展现出一种冷酷到极致的镇定。他退守到宿州原县衙大院——这是全城最坚固的建筑群,青砖到顶的围墙足有一丈多高。 联队长阁下,长田联队...已经玉碎了。副官低声汇报,声音带着绝望。 森田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磐石计划 所谓磐石计划,就是将所有残兵收缩到县衙及相邻的三个院落,构筑最后的防御圈。森田下令炸毁了通往县衙的所有巷道,用废墟构筑了新的街垒。每个窗口都架设了机枪,屋顶布置了狙击手。 诸君,森田对仅存的二百多名官兵训话,我们已无路可退。但每坚守一刻,就能为旅团主力多争取一刻时间。今日,就让支那人见识第15联队的骨气! 县衙外,萧远志亲自督战。 师座,森田这老鬼子把县衙变成了刺猬。王大山指着地图,强攻伤亡会很大。 萧远志沉思片刻,问旁边的余承柱:老余,你的炮还能打准吗? 余承柱咧嘴一笑:师座放心,我早就测算好坐标了。不过县衙围墙太厚,迫击炮效果有限。 用烟幕弹,萧远志果断下令,把他们逼出来打。 片刻后,迫击炮的尖啸声划破天空。数发烟幕弹精准地落在县衙院内,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八嘎!是烟幕弹!日军士兵惊慌地捂住口鼻。 但森田早有准备:不要慌!戴上防毒面具!各就各位! 令101师意外的是,日军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借着烟雾的掩护,主动发起了反击。一队日军从侧门突然杀出,直扑炮兵阵地! 保护炮兵!王大山大吼。 激烈的近战在县衙外展开。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如同鬼魅,在烟雾中神出鬼没。好在战士们装备的mp40冲锋枪在近战中占尽优势,这才击退了日军的反扑。 森田这老鬼子,果然难缠。萧远志面色凝重。 这时,一个营长想出了主意:师座,县衙后面有条废弃的下水道,或许能通到里面去。 萧远志眼睛一亮:组织突击队! 一支二十人的突击队通过下水道,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县衙后院。 然而森田的防守堪称滴水不漏。突击队刚钻出下水道,就触发了日军设置的报警装置。 敌袭!小鬼子哨兵大喊道。 刹那间,小鬼子的机枪火力覆盖了下水道出口,突击队陷入苦战,只能且战且退。 报告师座,突袭失败了。浑身是血的突击队长愧疚的汇报道,鬼子防守太严密了。 萧远志知道他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了,森田联队不仅作战顽强,而且防守的几乎无懈可击。 停止进攻,萧远志下令,给我把山炮调上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此时森田联队的弹药所剩无几,伤兵缺医少药,但日军依然在顽强抵抗。 森田召集所有军官:诸君,我们已经展现了帝国军人尊严。 他缓缓抽出军刀,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我决定,发起最后的突击。不求生还,只求战死沙场! 就在森田范正举起军刀,即将下达冲锋命令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县衙东侧围墙炸开,厚重的青砖墙应声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尘土尚未落定,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精准地命中了西侧围墙。 是直瞄炮击!支那军把山炮推到墙根了!有经验的日军军曹惊恐的大叫道。 森田范正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中国军队会采用如此冒险的战术——在夜间把山炮秘密推进到离围墙不足百米的距离。 所有机枪,封锁缺口!森田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为时已晚。 轰!轰! 又是两发炮弹,这次直接命中了县衙正门。沉重的木门连同后面的沙包工事一起被炸上了天。 余承柱在前沿观测所满意地放下望远镜:打得好!给我延伸射击! 山炮开始向院内纵深轰击,每一发炮弹都在日军密集的防御阵型中炸开。残肢断臂混合着砖石瓦砾四处飞溅,日军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森田范正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对着冲进来的国军士兵连连射击:顶住!为了天皇陛下... 一颗手榴弹在他不远处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几个忠心的卫兵慌忙把他拖到断墙后面。 联队长,我们守不住了!请您撤退!副官满脸是血的说道。 森田范正看着院内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惨笑一声:看来第15联队,今日全部玉碎于此。 森田范正推开搀扶他的卫兵,挣扎着站直身躯。他的目光投向始终紧随其侧的护旗小队。 “宫崎君!。”森田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 “嗨!”护旗小队队长宫崎骏凛然顿首,他身后的护旗兵同时挺直了脊梁,尽管人人带伤,但护卫着联队旗的木盒依旧被牢牢守护在中心。 “事已至此,”森田范正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说道,“准备奉烧联队旗。” “嗨!”宫崎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动作却毫不犹豫。他做了一个手势,护旗小队立刻行动起来。 两名护旗兵立刻转身,用身体面向外围,持枪警戒。其余六人则以木盒为中心,面朝东方跪成一圈,用身体构筑了最后一道屏障。 即便在如此危急关头,仪式依然一丝不苟。森田范正整了整破碎的军装,尽管左臂不停淌血,他还是坚持走到护旗小队旁,面朝东方肃立。 一名护旗兵则从木盒中取出联队旗,但并未完全展开,只是让绣有皇室菊纹的旗冠部分露出。 所有面向内圈的日军,包括森田,都深深低下头。 森田用嘶哑的声音吟诵:“皇国兴废,在此一战...诸君九段板见。” 小队长划亮特制的防水火柴,蓝色的火苗骤然腾起,随后将旗子探入火焰中。 丝绸和金色丝线遇火迅速卷曲、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大堂入口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密集的冲锋枪声! “联队长!支那军突破最后防线了!”副官绝望的喊道,一边用手枪向外射击。 森田范正看着在火焰中逐渐消失的旗冠,脸上闪过一丝解脱。他拔出军刀,对着护旗小队发出最后一道命令:“彻底焚毁!绝不能让联队旗落入敌手!” “嗨!”宫崎骏决然应道,眼看旗冠已焚毁,他迅速将整个旗身投入火炉,并倒入更多的助燃剂。火焰猛的蹿高,彻底吞噬了这面象征着第15联队魂魄的旗帜。 完成使命的护旗小队成员纷纷拿起武器,与森田一起,向着涌入进来的国军士兵发起了自杀性的冲锋... 第313章 远山登的判断 “为了天皇陛下!”森田嘶吼着,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哒哒哒哒——” 冲锋枪密集的子弹瞬间扫倒了冲在前面的几名日军。护旗小队的宫崎骏刚举起步枪,就被迎面射来的子弹击中胸口,踉跄倒地。 森田范正躲过了第一轮扫射,军刀直劈向王大山,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战士猛的推开王大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小鬼子,我操你姥姥!”王大山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对着森田就是一梭子。 森田范正身中数弹,却仍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向前冲了几步,军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没有倒下。鲜血从他嘴角流出,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最终缓缓倒了下去。 残余的日军很快被清理干净。王大山快步走到那堆仍在燃烧的火焰前,用脚踢开灰烬,只看到几片焦黑的丝绸残片和烧变形的金属饰物。 “妈的,让鬼子把联队旗烧了。”他遗憾的啐了一口。 萧远志在警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眼前的惨烈景象让他都眉头紧锁,院内到处是日军的尸体,许多至死都保持着战斗姿势。 “报告师座,森田联队全部被歼,联队长森田范正战死。”王大山上前敬礼,“可惜小鬼子把联队旗烧了,没能缴获。” 萧远志点头说道:“意料之中的事,小鬼子绝不会让联队旗落入敌手。” 他环顾四周,声音提高:“迅速打扫战场,统计伤亡。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是!” 顾维汉从外面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兴奋:“师座,咱们这一仗打得漂亮!小鬼子的步兵联队和骑兵联队被咱们全歼了!” 此时城外的旷野上,日军第五十联队的联队长远山登大佐拄着军刀,立于炮兵阵地后方,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座刚刚沉寂下来的城池,城内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此刻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这种寂静,比震耳欲聋的炮火更令人不安。 “联队长,”参谋官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干涩,“城内的声音……完全停止了。” 远山登没有回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 他的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搏斗,理智告诉他,森田和长田两个联队,都是皇军之精锐,绝无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兵力相仿的支那军全歼!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他对中国军队实力的认知。“支那军,绝没有这个实力!”他几乎要低吼出来,仿佛在说服自己。 一定是双方都打到了筋疲力尽,暂时脱离了接触。或者,森田他们正固守在某个核心阵地,等待着他最终的救援。他这样想着,试图驱散心头那越来越浓重的不祥预感。 正是这份“谨慎”,让他在之前几次试探性进攻受挫后,没有像长田兼人那样一头扎进城内那个血肉磨坊,也让他的五十联队得以保全主力,在城外与守军围绕着城墙缺口和外围工事反复拉锯,打得“极为热闹”,却始终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 这谨慎,让他躲过了一劫,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的手脚。战机,往往就在这犹豫不决中稍纵即逝。 他回想起之前几次组织兵力,试图撕开中国军队的城防。那些衣衫褴褛的守军,如同钉死在阵地上的木桩,用步枪、手榴弹,甚至是大刀,顽强地打退了皇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之前未曾见过的狠厉与决绝。 “再派侦察小队!抵近侦察!我要知道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远山登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 然而,派出去的精干士兵,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在城墙下激起几点微弱的枪声涟漪,便再无音讯。城头上的守军似乎更加警惕了,那沉默的城墙背后,仿佛隐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远山登的神经。他仿佛能听到城内同胞濒死的呻吟,能感受到森田范正那冷漠目光中的责备。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尘土、胳膊缠着渗血绷带的军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是之前伴随骑兵联队行动,侥幸在城破前被派出联络的通讯兵。他脸上混杂着恐惧与绝望,嘶声喊道: “联队长!完了!全完了!城……城破了!森田联队、长田骑兵联队……被……被全歼了!” “什么?!”远山登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军曹的衣领,目眦欲裂,“你胡说!两个联队,怎么可能……” “是真的!大队长阁下!”军曹的声音带着哭腔,“支那军……他们像疯了一样!城内……到处都是我们的人的尸体……森田联队他……他恐怕也玉碎了!” 远山登如遭雷击,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原本坚毅的面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小鬼子的进攻不仅是全线进攻,数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千米之内,对着几处看似脆弱的城墙段进行直瞄射击。“轰!轰!”夯土和砖石不断崩落,缺口在缓慢扩大。同时,日军以小队为单位,利用弹坑和地形,交替掩护,步步逼近,其精准的步枪射击给城头守军造成了持续伤亡。 “机枪!压制左侧那个小队!” “迫击炮!敲掉那挺歪把子!” 城头上,命令声、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这是一场比拼耐心、战术和消耗的战斗。日军步步为营,守军见招拆招。你用炮火开路,我用机枪封锁;你派小队渗透,我用手榴弹覆盖。双方在城墙上下,展开了残酷而胶灼的对射和近距离搏杀。 直到夜幕渐渐降临,小鬼子不得不停止了攻击。五十联队的伤亡不小,却依然被挡在宿州城的外围,远山登原本以为可以一鼓作气拿下的城池,此刻却像一颗崩掉了牙的硬核桃。 城内,萧远志和顾维汉巡视着城防,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士气高昂。 “小鬼子今天没讨到便宜,”顾维汉抹了把脸上的硝烟说道,他们明天肯定会更加疯狂的进攻。” 萧远志看着城外日军营地连绵的篝火,点了点头:“他在找我们的弱点,通知下去,夜里加强戒备防止小鬼子夜袭。 第314章 夜袭宿州 夜幕如墨,将宿州城内外浸染得一片漆黑。远山登站在观测所里,望着远处城头上零星的火把光亮,脸色阴沉如水。白天的进攻已经证明,凭借第五十联队现有的兵力,想要强攻下这座吞噬了两个联队的坚城,难如登天。 “支那军已成疲敝之师,但困兽犹斗……必须出奇招。”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强攻不成,那就用皇军最擅长的夜袭。 他立刻召来了联队里以作风悍勇着称的小林纯六郎大尉。 “小林君,”你的任务是带领你的中队,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夺取并打开城门,守住它坚持到大部队入城!此战成败,关系到联队荣誉,拜托了!” “嗨!必不负联队长重托!”小林纯六郎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决绝,重重顿首。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小林纯六郎精心挑选的一百多名日军精锐,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脱掉了笨重的军靴,用布条包裹住武器,利用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的向城墙摸去。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敏捷利用飞爪和绳索,竟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攀上了城墙! 冰冷的垛口触手可及,小林心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要他的士兵在城头站稳,迅速控制住这段城墙并向两侧扩展,任务就成功了大半。 然而,就在第一名日军士兵翻过垛口,双脚即将踏上城头砖石的那一刻—— “谁?!”一声警惕的喝问响起!一名负责警戒的老兵,他似乎听到了那微不可闻的落地声。 “敌袭!小鬼子摸上来了!!”紧接着,另一名哨兵看到了黑暗中蠕动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完了,被发现了!”小林纯六郎心头一沉,但事已至此,唯有强攻!“杀给给——!占领城墙!打开城门!” 计划中的奇袭,变成了强攻! 翻上城头的日军士兵嚎叫着挺起刺刀,扑向守军。而尚未爬上来的日军则在城墙下用精准的火力进行掩护。 “挡住他们!别让鬼子下城墙!”闻讯赶来的守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吼。 宿州城头瞬间沸腾了!更多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武器就冲向了战斗爆发的地点。机枪喷吐出火舌,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小林中队不愧是远山登精选出的精锐,凶悍异常。即便陷入重围,他们依然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刺刀阵,顽强抵抗。他们的枪法极准,即使在混乱的近距离混战中,也能精准射杀暴露的目标。一时间,冲上来的守军竟被这伙亡命之徒压制,不断有战士倒在血泊中。 “他娘的!是硬茬子!用手榴弹!集火!给我轰!”负责这段防务的团长红着眼睛,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扫射。 战斗十分惨烈,凭借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和地利,守军逐渐将这股日军分割、包围。但每一个日军士兵都像疯了一样,死战不退,往往身中数弹还要拉响手榴弹企图同归于尽。 小林纯六郎挥舞着军刀,连续劈倒了两名中国士兵,状若疯魔。但随即就被几支冲锋枪同时锁定。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将他打得如同风中残叶般抖动,最终不甘的倒地。 随着指挥官战死,残余日军的抵抗渐渐被压制下去。这场突如其来的城墙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以摸上城墙的日军中队被全部歼灭而告终。 城头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垛口往下流淌。守军虽然成功消灭了这股精锐敌军,但也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 萧远志和顾维汉快步赶到现场,看着惨烈的战场,面色凝重。 “远山登这老鬼子,还真会挑时候。”顾维汉看着一名被抬下去的牺牲战士,咬牙道。 萧远志蹲下身,捡起一枚日制手雷的拉环,冷声道:“小鬼子这是狗急跳墙了。通知各部,提高警惕。 远山登在城外,听着城内逐渐平息下去的枪声,脸色铁青。他知道,小林中队完了,他的奇袭计划失败。 天色渐渐放亮,宿州城内外却陷入了一片寂静。 远山登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头飘扬的青天白日旗,隐约可见守军活动的身影,他们正在加固工事,清理昨夜战斗的痕迹。 没有进攻的号令,没有炮弹的呼啸。第五十联队按兵不动。 远山登知道昨夜城头爆发如此激烈的战斗,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传遍四野,如果森田和长田的部队还有任何成建制的力量存在,绝不可能毫无反应,哪怕是一次牵制性的出击也好。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城内除了中国守军的调动,再无其他的动静。 “他们……真的全部玉碎了。”两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联队,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支那军队歼灭了。 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现在不确定,旅团部或司令部是否已经知晓宿州发生的故事? 冷汗,悄然浸湿了远山登的后背。 他对着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参谋说道:“立刻!向旅团长阁下发电!不,直接发给司令部。 他来回踱步,字斟句酌地口述电文。 “职部第五十联队于宿州城外连日激战,多次试图救援城内友军,均遭支那军顽强阻击,未能突破。自昨日午时起,城内枪声完全沉寂,经昨夜试探性接触及多方侦察判断,森田联队、长田骑兵联队恐已……已全员玉碎。目前宿州仍在敌军控制之下,该敌战斗意志极为顽强,战力超出预期。职部虽奋勇作战,但兵力不足,急切难下。宿州战局恐有变,恳请司令部速做决断。” 电文发出,远山登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上峰的指令。继续进攻?他手里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攻克这座坚城,反而可能葬送掉整个第五十联队。撤退?没有命令,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315章 碾碎小鬼子 第二军司令部内,西尾寿造拿着电文的手微微颤抖,那双惯常沉稳如山岳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让肃立一旁的参谋们心头俱是一紧。 “两个联队……玉碎?在宿州?”西尾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嘶哑,“森田和长田……都是帝国优秀的军人,他们的部队都是精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一支中国军队全歼?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霍的站起身,快步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在宿州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是皇军挺进道路上的一颗小小石子,如今却仿佛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他两个精锐联队。 ”西尾寿造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意识到,他们严重低估了这支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更低估了其指挥官的魄力和手腕。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河边虎四郎少将语气凝重,“如果电文内容属实,这不仅是我军在华中战场罕见的重大损失,更会严重打击我军士气,助长支那军的反抗气焰。宿州的位置……一旦此事宣扬出去,国际观瞻也将对帝国极为不利。” “立刻封锁消息!”西尾寿造断然道,但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作为最高指挥官,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给远山登回电!”西尾寿造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命令第五十联队,停止对宿州的进攻,就地转入防御,严密监视敌军动向,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同时,电令第十三师团荻洲立兵所部,抽调精锐,火速向宿州方向靠拢,接应第五十联队,并对宿州形成包围态势。 “嗨依!”参谋立刻记录并转身去传达命令。 司令部内气氛压抑。西尾寿造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西尾寿造在司令部里为两个联队的覆灭而震怒时,宿州城内的萧远志却已经在谋划着下一步的棋局了。 师指挥部里,油灯的光芒映照着萧远志棱角分明的脸,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宿州的位置重重一点。 “师座,小鬼子上头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顾维汉沉声道,“他们肯定会调集重兵,把宿州围得铁桶一般。” “没错,”萧远志目光锐利,“宿州已成死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尽快跳出去。”他的手指移到城外代表日军第五十联队的标记上,“但远山登这个老鬼子像条毒蛇一样盯着我们。不解决他,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会咬上来,甚至引来更多的鬼子,那我们就被动了。” 王大山眉头紧锁:“可要在短时间内吃掉一个齐装满员的鬼子联队,谈何容易?咱们现在也是伤筋动骨,强攻代价太大。” “常规打法当然不行。”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夜袭?小鬼子昨晚刚用过,必然严防。唯一的办法,就是以雷霆之势,碾碎他们!” “绝对的力量?”几位团长面面相觑,如今101师虽然士气高昂,但经过连番血战,兵力装备都损耗严重,哪里还有什么“绝对力量”? 萧远志没有解释,只是对警卫员吩咐道:“去,把陈铁生给我叫来。” 陈铁生这个坦克团长这段时间当得实在是憋屈——南方水网纵横,根本不适合坦克行动,他手下的坦克兵平时只跟步兵一样。 当陈铁生小跑着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但萧远志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铁生,你的坦克,来了。” “师座!您……您说什么?”陈铁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我来。”萧远志不容置疑地转身走向县衙后院。 当后院那座临时充作仓库的大屋门被推开时,陈铁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门口,随即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屋内,昏暗的光线下,一辆辆钢铁巨兽静静的匍匐着!那流畅的倾斜装甲,那修长的炮管,那粗壮的负重轮…… “这……这是……”陈铁生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抚摸着冰冷而坚硬的装甲,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 “豹式坦克,”萧远志平静地说道,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的武器,“这里一共24辆。油料、弹药都已备齐。你们还能不能驾驶这些铁家伙战斗?” “能!太能了!”陈铁生激动得脸膛发红,“师座!我向您保证!坦克团的弟兄们一天都没落下训练!就算梦里都在琢磨怎么开坦克、怎么开炮!只要有坦克,我们立刻就能投入战斗!” 他看向萧远志的眼神里,除了无比的兴奋,更增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他根本想不通,师座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来这么多的坦克?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深究,作为一名军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驾驭这些钢铁巨兽,碾碎敌人! “好!”萧远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给你两个小时,让所有车组检查一下装备,做好出击准备。今天晚上我要你用这些钢铁洪流,给我把远山登的联队冲垮。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铁生敬了一个军礼后,几乎是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辆坦克。 一群坦克兵们,如同抚摸心爱的姑娘,细致的检查着每一辆坦克。他们动作熟练的检查发动机、电路,又将炮弹压入弹仓,眼神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兄弟们!”陈铁生站在一辆坦克上对着下面一群激动得脸庞发红的战士说道,“咱们当步兵的日子到头了!师座给了咱们最好的家伙!看见这些宝贝了吗?今天晚上,就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师座丢人,别给咱们坦克团抹黑!” “碾碎小鬼子!”众人高声回应道! 第316章 实力碾压 与此同时,师指挥部内,萧远志正进行最后的部署。 “坦克团将作为突击箭头,从正面强行撕开日军阵地。王大山!” “到!” “你的102团,紧随坦克之后,扩大突破口,像刀子一样给我插进去,分割敌人!” “是!” “王德发!” “到!” “你的107团,负责两翼掩护,防止日军侧击,并截断其退路!一旦日军溃散,给我狠狠的打!” “明白!” “其余各部,按预定序列,跟随突围!动作要快,决不能恋战!”萧远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我们的目标是冲上去打垮这个鬼子联队!” “是!”众军官齐声领命,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风险极大但必须打赢的突围战。 城外,日军第五十联队阵地。 远山登同样没有入睡。司令部的回电让他暂时松了口气,但并未解除他心中的焦虑。他下令部队加强戒备,尤其是防范夜袭。阵地上,机枪火力点交叉布置,哨兵瞪大了眼睛,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黑暗的旷野。 “联队长,支那军今夜似乎格外安静。”参谋官有些不安地说道。 远山登举着望远镜望向黑漆漆的城墙,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浮现。“安静?暴风雨前的安静罢了。命令部队,提高警惕,我怀疑萧远志要跑!” 他判断中国军队可能会尝试夜间突围,但他预想的是小股部队渗透或者趁夜色掩护悄然撤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会选择一种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正面强攻,而且是以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正是一天中最黑暗、人也最容易疲惫的时刻。 突然—— 宿州那沉重的城门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巨响,缓缓向内打开! 这一动静立刻被日军前沿哨兵发现。 “支那人要突围!”警报声瞬间在各处日军阵地响起。 远山登接到报告,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冷笑:“果然忍不住了!命令各大队,按预定防御方案,堵住他们!绝不能放跑一个!”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预料中的突围与阻击战斗。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冷笑就僵住了。 城门洞开处,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猫着腰快速冲锋的中国士兵,而是传来了阵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这声音……绝不是卡车或者摩托车!这声音厚重、充满力量,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在探照灯偶然扫过的光柱边缘,一个巨大的、棱角分明的钢铁轮廓,猛地从城门洞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那是什么?! 还没等日军士兵反应过来,那钢铁巨兽的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炽烈的火焰! “轰!!” 一枚高爆炮弹直接砸在了日军的核心机枪阵地上,剧烈的爆炸将沙袋、机枪和士兵一起掀上了天!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整整二十四辆“豹式”坦克,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史前巨兽,排成突击阵型,以势不可挡的气势,轰鸣着冲出了宿州城,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之声! 它们的装甲在微弱的月光和爆炸的火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修长的炮管不断喷吐着死亡的火舌,车体上的同轴机枪和航向机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和火力刺猬! “坦……坦克!支那军怎么会有坦克?!还是……从未见过的型号!”远山登在观测所里,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中国军队,尤其是这支被困已久的部队,怎么可能拥有数量如此之多、型号如此先进的坦克?! 日军的阵地上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士兵们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朝着阵地碾压过来,看着己方的机枪子弹打在对方倾斜的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却被轻易弹开,看着37毫米速射炮的炮弹命中后除了留下一个白点几乎毫无作用,一种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射击!快射击!拦住它们!”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他们的抵抗在“豹式”坦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坦克集群毫不减速,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易地撕开了日军匆忙组织起来的第一道防线。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战壕、碾过沙袋工事、碾过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包括来不及躲避的日军士兵! “跟上!快跟上坦克!”王大山挥舞着冲锋枪,率领一团官兵紧跟着坦克打开的缺口冲杀了进去。士气大振的中国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手中的冲锋枪、步枪向着两侧被打懵的日军猛烈开火。 日军防线彻底崩溃了。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装甲突击,他们的意志和战术都失去了作用。士兵们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然后变成了溃退。 “八嘎!不许退!顶住!”远山登抽出军刀,试图阻止溃兵,但一发从坦克上射来的机枪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飞了他的军帽,吓得他连忙趴下。 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坦克引擎的咆哮声和炮弹的爆炸声以及士兵的惨叫声和支那军冲锋时的呐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联队,在短短不到半小时内就土崩瓦解。那些钢铁巨兽根本无视皇军的英勇,它们只是冷漠的从帝国士兵的身躯上碾了过来,摧毁一切阻挡之物。 “联队长!支那军的步兵包围上来了!第一大队通讯中断,第二大队长玉碎!我们……我们被分割了!”一个满脸血污的参谋爬过来,带着哭腔报告。 远山登脸色惨白,他知道败局已定。现在别说围歼支那军,就连自己的联队能否逃出生天都是问题。 “命令……各部队……各自突围……”他艰难的下达了这道命令,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第五十联队的建制就算完了。 第317章 装甲部队 命令下达后日军彻底的崩溃了,原本还有组织的抵抗瞬间瓦解,士兵们丢下武器,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小鬼子垮了!追啊!” 王大山杀红了眼,端着冲锋枪率先冲入溃逃的日军人群中猛烈扫射。102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用刺刀、枪托甚至工兵铲追杀着溃兵。王德发则指挥107团迅速向两翼迂回拦截逃窜的小鬼子,轻重机枪构成的火力网将成片的日军撂倒在田野间。 陈铁生指挥的坦克群并未因日军溃散而停下。它们如同冷静的猎手,用并列机枪扫射着任何抵抗者,用炮弹将试图集结的日军残兵轰散,履带碾过散小鬼子尸体,留下满地的泥浆碎肉。 一辆坦克直接碾过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土木工事,将里面的几个日军士兵连同他们的机枪一起活埋在了里面。 远山登在几名忠心卫兵的拼死掩护下,换上普通士兵的军服,混在溃兵中向东北方向仓皇逃窜,回头望去此时的阵地已经化为了修罗场。 ”他心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这三个联队的损失,尤其是以这种方式被击溃更是让他心中感到憋屈。 天光渐亮,战斗已接近尾声。零星的枪声 是清剿残敌的射击。田野里、沟渠旁,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和丢弃的装备。 萧远志在警卫的护卫下,踏过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王大山和王德发快步跑来汇报。 “师座!鬼子第五十联队基本被打残了!歼敌数量还在统计,但至少干掉了一大半!缴获无数!” “可惜让远山登那老鬼子跑了!” 萧远志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打扫战场,把小鬼子伤员和俘虏全部处理掉。我们时间不多,鬼子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果断下令:“一小时后,全体向预定集结地转移!坦克团前出警戒!” “是!” “师座,接下来我们怎么走?鲁东恐怕……”顾维汉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宿州一战打得惊天动地,原定路线肯定暴露了。 萧远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王大山、王德发、陈铁生等人,沉声道:“鲁东不能去了。北面是徐州,东面是洪泽湖,南面是蚌埠,都是鬼子重兵云集之地。唯一的选择,是向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宿州西侧:“我们先向亳州方向转移,然后再向北,经商丘、菏泽,沿着津浦铁路北上。” “沿着津浦线北上?”王大山眉头紧锁,“师座,那可是鬼子的交通命脉,沿途据点林立,日军守备力量肯定不弱。咱们虽然刚打了胜仗,硬闯恐怕……” 萧远志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忧:“这些事情我来解决。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收拢部队,一小时后到此地集合。”他在地图上点出了离宿州城约五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 众人虽然心中疑惑,但对萧远志的命令早已习惯性服从,立刻分头行动。 一小时后,山谷内。 先期抵达的部队正在休整,官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几位团长聚集在谷口,等待着师座的到来,同时也好奇师座如何解决装备和机动性问题。 萧远志带着警卫排最后一个抵达。他勒住马,看了一眼谷内已集结大半的队伍,对几位团长说道:“跟我来,给你们看些东西。” 他带着将信将疑的众人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这是山谷深处一片更大的隐蔽区域。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军官,包括一向沉稳的顾维汉,都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只见山谷之中,密密麻麻的停满了钢铁巨兽!那一辆辆造型威猛的坦克,赫然正是之前在宿州城外大显神威的“豹式坦克”!但数量,远远不止之前的二十四辆,一眼望去,足足有七八十辆之多!它们静静的停在那里,冰冷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而在坦克阵地的后方,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数百辆军用汽车!不仅仅是普通的卡车,还有大量安装了高射炮和重机枪的武装卡车,甚至还有专门用于牵引火炮的牵引车。 “这……这……”王大山张大了嘴,指着眼前的景象,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铁生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作为一名老坦克兵,他太清楚眼前这支力量意味着什么了! 萧远志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他淡淡开口道:“不必惊讶。这些装备,是通过特殊渠道才秘密运抵这里的。之前宿州之战情况危急,我只动用了其中一小部分。现在,是我们全面换装的时候了。” 陈铁生!” “到!”陈铁生一个激灵,挺胸应道。 “任命你为装甲旅旅长,所有坦克归你指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大山、王德发!” “到!” “你们各团,立刻按预案换装,配属车辆!所有重武器、伤员、物资,全部上车! “是!” “参谋长!” “到!” “你负责统筹所有车辆分配和高射炮火力布置,我要这支部队既能攻坚,又能防空!” “明白!” 命令下达,整个山谷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怀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心情,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地登上一辆辆卡车,重机枪组、迫击炮组迅速将自己的武器架设到指定的武装车辆上。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装有简易医疗设备的卡车。陈铁生则和他的坦克兵们冲向了那些坦克。 一小时后,一支规模庞大的机械化部队,在这片山谷中完成了集结。一百辆坦克作为锋锐的箭头,三百多辆汽跟在后面。 萧远志登上领头的指挥坦克,通过车载电台,向整个集群发出命令: “全体注意!目标,亳州!出发!”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震撼天地的咆哮声,钢铁洪流开始涌动,冲出山谷,滚滚而去!扬起的尘土,绵延数里! 第31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钢铁洪流滚滚西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这支突然出现在华中大地上的庞大机械化集群,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沿着萧远志选定的路线,悍然闯入了日占区的腹地。 小王庄据点,这是通往亳州道路上第一个日军据点,建在公路交汇处,由一个日军小队驻守,拥有土木结构的碉堡、交错堑壕和铁丝网。远远望见烟尘,据点里的日军还以为是己方调动,直到那庞大的坦克集群清晰出现在视野中,哨兵才发出凄厉的警报。 “纳尼?坦克?!哪里来的坦克部队?”日军中队长冲出指挥部,用望远镜一看,脸色瞬间煞白——那绝不是皇军的战车!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速射炮!快!”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装甲团团长陈铁生通过无线电冷冷下令:“第一营,正面突击,碾碎他们。第二营,左右包抄,防止溃兵逃窜,自行高炮连,定点清除火力点。” “轰隆隆——” 三十多辆“豹式”坦克没有丝毫减速,甚至没有进行复杂的战术机动,就这么以行军队形,如同钢铁城墙般平推过去! 日军阵地上,九二式重机枪子弹打在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只溅起一串无力的火花。匆忙架设的九七式20毫米机炮刚刚开火,就被坦克精准的炮火点名,连人带炮炸成了零件。 ”几十名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或者集束手榴弹,嚎叫着从战壕里跃出,发起自杀式冲锋。 迎接他们的是坦克并列机枪和跟随坦克的武装卡车上高射机枪泼洒出的金属风暴。子弹如同镰刀般将这些日军扫倒,根本无人能靠近坦克三十米内。 一辆“豹式”甚至懒得开炮,径直撞垮了据点的木质栅栏和了望塔,履带无情地碾过沙袋工事,将躲在后面的日军士兵压成肉泥。 战斗……不,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和屠杀。不到二十分钟,小王庄据点连同里面的两百多名日军,就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只剩下残破的工事、燃烧的废墟和遍地的尸体。钢铁洪流甚至没有停留,只是稍稍调整队形,绕过最大的残骸,继续西进,只留下身后冲天的黑烟。 小鬼子在双沟集据点设置了路障,并依托镇口的砖石房屋构筑了一道防线,他们还有一门明治四十一式75毫米山炮。 当坦克集群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两门山炮率先开火。 “轰!”炮弹落在坦克集群前方,炸起两团烟尘。 “发现敌军炮兵!方位148,!”陈铁生的命令简洁明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微微调整炮口,在行进间几乎同时开火! “轰轰轰!” 日军的炮兵阵地瞬间被精准的火力覆盖,两门山炮连同炮组人员被炸得粉碎。 与此同时,几辆装备了37毫米高射炮的自行防空车,迅速放平炮管,对着镇口那些砖石房屋的窗口和屋顶猛烈开火。 “咚咚咚咚!”37毫米炮弹如同拆房的重锤,轻易地将一栋栋房屋轰塌,将里面的日军射手连同他们的机枪一起埋葬。 坦克集群再次提速,直接撞开了简陋的路障,冲入了已然半毁的双沟集。零星的抵抗来自巷道的角落,但很快就被坦克的机枪和紧随其后的步兵用冲锋枪清理干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仿佛只是顺手碾死了一群挡路的蚂蚁。 一路向西,碾碎一切 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了这支钢铁集群的武装游行。 无论是路边的检查站、小型的兵站,还是试图依托村落进行阻击的日军小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坦克的履带碾过一道道铁丝网,碾过一个个沙包垒砌的工事,炮火将任何敢于显露的火力点撕碎。武装卡车上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则构成了对空和对地面的双重死亡屏障,偶尔有日军战机闻讯赶来,也在密集的防空火网下被迫拉高,徒劳地投下炸弹,根本无法准确命中高速机动的车队。 萧远志坐在指挥车里,面色冷峻地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被摧毁的日军据点残骸。他没有丝毫怜悯,这是战争,对侵略者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与此同时,徐州,日军第二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大将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眉头紧锁。宿州方向的惨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两个精锐联队近乎全军覆没,联队长一死一失踪,这在他多年的军旅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大败。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宿州之敌在给予他重创后,竟然如同鬼魅般消失了!多方侦察都未能确定其主力去向。 “报告!”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敬礼后汇报:“司令官阁下,航空兵侦察报告,在宿州以西,亳州以东区域,发现一支规模庞大的支那军机械化部队正在向西快速移动!” “机械化部队?”西尾寿造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规模庞大?有多大?” “据飞行员目视估计,拥有坦克近百辆,各型车辆超过三百!行进队伍绵延数公里!” “什么?!”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近百辆坦克?这在中国战场是闻所未闻的力量!连参谋长河边虎四郎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西尾寿造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支神秘部队出现的位置,脑中飞速运转。宿州……突然出现的强大装甲力量……他几乎下意识地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立刻否定了这个可怕的联想:不,不可能!在宿州重创皇军的,必然是支那军最精锐的步兵部队,经过惨烈战斗才侥幸得手。他们怎么可能还拥有如此庞大的装甲集群?这一定是另一支队伍! “司令官阁下,是否需要立刻调动第十三师团,或从徐州守备部队中抽调兵力,前往拦截?”河边参谋长建议道。 第319章 强大的实力 西尾寿造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支神秘部队出现的位置,脑中飞速运转。宿州……突然出现的强大装甲力量……他几乎下意识地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立刻否定了这个可怕的联想:不,不可能!在宿州重创皇军的,必然是支那军最精锐的步兵部队,经过惨烈斗才侥幸得手。他们怎么可能还拥有如此庞大的装甲集群?这一定是另一支力量! 他固执地认为,在宿州让他丢尽颜面的,和眼前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装甲部队,是两码事。后者或许是重庆方面倾尽所有,甚至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获得的战略预备队,试图在侧翼进行牵制或反击。 “司令官阁下,是否需要立刻调动第十三师团主力,或从徐州守备部队中抽调兵力,前往拦截?”河边参谋长建议道。 西尾寿造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傲:“不必兴师动众。一支孤军深入的装甲部队,缺乏空中掩护和稳固的后勤,不过是无根之萍,看似强大,实则脆弱。命令航空兵,集中力量,给我炸垮他们!十五架战机,足够撕开他们的队形,让他们陷入混乱和瘫痪!” 他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判断。在他看来,一个中队的九七式战斗机足以对任何支那军队造成毁灭性打击。只要空袭成功,这支装甲部队自然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命令被迅速传达至徐州机场。 不久之后,天空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十五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从东南方向的云层中相继钻出,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们迅速编成攻击队形,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下方的101师俯冲下来! “全体注意!敌机集群!准备防空!”参谋长顾维汉沉稳却带着紧迫感的声音通过步话机瞬间传遍整个车队。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正在行进的庞大集群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和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原本平置的高射炮管和机枪口以统一的速度猛然昂起,指向天空。负责防空警戒的观察哨兵声嘶力竭地报出敌机方位和高度: “东南方向,高度1500,俯冲中!” “注意编队,至少十五架!” 刹那间,原本只是机械行军的车队,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炸起全身尖刺的钢铁刺猬! “开火!” 随着各防空单位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毁灭的风暴席卷苍穹! “咚咚咚咚——!”装备在改装卡车和半履带车上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率先发出沉闷而连续的怒吼,它们射速较快,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形成一片片致命的碎片杀伤区。 “mG42机枪发出了撕布机般特有的嘶鸣声,炽热的曳光弹链如同无数条死神的鞭子,疯狂抽向俯冲而下的敌机。整个车队上空,瞬间被密集的曳光弹轨迹和爆破烟云所笼罩,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日机的攻击来得迅猛,但中国军队的防空火力反应更快、更猛! 三架冲在最前面的九七式战斗机凭借其优异的俯冲性能,强行穿过中高空的弹幕,机翼下的7.7毫米机枪在地面上犁出几道迅速延伸的土线,直指几辆看似笨重的运输卡车。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进入投弹路线的那一刻,毁灭降临了! 然而这三架飞机被至少几十门40毫米高炮同时盯上了。 一发炮弹直接削掉了最前面敌机的左翼,又一发在机身腹部炸开,还有一发打穿了驾驶舱。这架飞机甚至没来得及投弹,就在半空中化为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残骸拖着黑烟坠向地面。 几乎同时,另外两架俯冲的敌机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一架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凌空爆炸;另一架则被一发40毫米炮弹命中发动机,拖着长长的黑烟,歪歪扭扭地试图拉起,最终却一头栽倒在远处的野地里,爆起冲天的火光。 短短十几秒的接触,三架战机被击落! 这惨重的损失和地面那泼水般的防空火力,让后续的十二架日机飞行员胆寒了。他们被迫在俯冲中途就仓促拉高,失去了瞄准角度,只能胡乱地将机腹下挂载的小型炸弹投向车队的大致方向。 “轰!轰!轰!” 炸弹大多落在了车队行进路线两侧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野地里、土坡上,炸起无数泥块和草屑,虽然声势骇人,却未能对101师造成实质损伤。仅有几颗近失弹的弹片,击穿了几辆卡车的帆布篷顶,或是在车体上留下一些凹痕,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和车辆瘫痪。 投弹后的日机不敢再做任何停留,他们在车队上空惊恐的盘旋了半圈,甚至没能仔细评估战果,就在更加密集的防空炮火欢送下,狼狈的爬升高度,夹着尾巴向来时的方向逃窜,很快消失在了天际。 从敌机出现到仓皇逃离,整个过程不过五六分钟。 萧远志冷冷的瞥了一眼空中远去的黑点和地面燃烧的残骸。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平静无波说道: “各单位汇报损伤。” “防空营无损伤!” “装甲团无损伤!” “全师只有三辆卡车受损,无人员伤亡!” 日军徐州第二军司令部里,西尾寿造也在焦急的等待空袭的战果。 终于,通讯参谋跑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司令官阁下……航空队…返航了……” 西尾寿造眉头一皱,不满于这个参谋的失态:“战果如何?击毁多少敌军坦克车辆?” “报……报告……攻击机群……损失惨重……”通讯兵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参与攻击的十五架战机,只有……只有十二架返航……其中两架重伤,几乎报废……飞行员报告,支那军车队拥有极其强大的防空火力,如同……如同铁刺猬,根本无法靠近…… “八嘎!!!” 西尾寿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十五架战机出击,被击落三架,重伤两架,却连像样的战果都没有?这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一支什么部队?! 第三百二十章 西尾寿造的猜测 西尾寿造的咆哮在司令部内回荡,参谋们噤若寒蝉,只有地图上那支刺眼的红色箭头在无声地移动。 “八嘎呀路!”西尾寿造又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倾倒,褐色的茶水浸湿了地图的一角。“谁能告诉我!这支该死的部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要去哪里?!他们想干什么?!” 巨大的挫败感和未知带来的焦虑,让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司令官也有些失态。宿州之败的疑云尚未散去,这支凭空出现、又拥有恐怖实力的装甲部队,就像一记闷棍,打得他头晕眼花。 参谋长河边虎四郎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走上前,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那支红色箭头的方向滑动,最终停在了“亳州”上。 “司令官阁下,根据航拍和侦察兵拼死传回的情报综合分析,这支支那军的前进方向,确实是亳州无疑。”河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但是,亳州……这个地方的战略意义并不大。它并非主要的交通枢纽,也非资源重地,更不是我军目前主要进攻方向的侧翼要害。” 他抬起头,看向西尾寿造,眼中充满了不解:“属下实在想不通,重庆方面,或者说支那政府,为什么会把他们手中这支可能是唯一的、如此珍贵的战略装甲预备队,投入到亳州这个无关紧要的方向?这完全不符合基本的军事逻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司令部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参谋都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这支强大的敌人,他们的战略意图成了一个谜。 是为了牵制徐州兵力?可他们行进路线似乎并未直接威胁徐州核心。 是为了打通与华北面战区的联系?但亳州并非最佳选择。 还是说……这支部队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吸引皇军主力,然后在其他地方策划更大的阴谋? 各种猜测在众人脑中盘旋,却都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恐惧。 西尾寿造死死盯着亳州那个点,仿佛要将地图看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纷乱的信息中找出线索。 “宿州……装甲部队……强大的防空火力……向西……亳州……”他喃喃自语,将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在他脑中成型,这个猜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难道……”西尾寿造的声音变得沙哑,“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亳州?” 他的手指从亳州向北划去,越过一片代表日占区的区域,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交通命脉线上—— 津浦铁路! “他们的真正目标,可能是绕过亳州,向北突击,威胁甚至切断津浦铁路!”西尾寿造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如果让他们得逞,补给线将被拦腰斩断,整个华中方面军的后勤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这支部队……他们不是无头苍蝇,他们是一把直插皇军心脏的尖刀!” 这个判断一出,司令部内顿时一片哗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支装甲部队的出现和动向,就完全解释得通了!他们利用宿州之战吸引了皇军的注意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西机动,跳出包围圈,再转而向北,直扑皇军最关键的交通线! “快!命令第十三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向亳州方向靠拢!在支那军靠近津浦线之前,拦住他们!命令沿线所有守备部队,提高戒备,加固工事!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通报这一紧急情况!”西尾寿造连珠炮似的下达命令,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轻视和误判,可能已经酿成了大祸。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将其挡住! 然而,萧远志会给他这个时间吗?当然不会。 此时,亳州城内的日军守备大队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大队长井上敏树少佐拿着刚刚收到的第二军司令部的紧急电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微微颤抖。 命令亳州守备大队,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阻击正向北突进的支那军装甲部队,务必迟滞其行动,为第十三师团主力的拦截争取时间! “八嘎……全力阻击……装甲部队……”井上敏树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可不是那些被武士道洗脑、动不动就喊着“板载”冲锋的愣头青。他能从底层爬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蛮勇,而靠的是能审时度势。 他手里满打满算就一个守备大队,干些维持治安、清剿游击队、看守仓库的活儿还凑合。让他去正面硬撼一支能轻易碾碎野战联队、连航空兵都吃了大亏的装甲集群?这他妈不是让他去送死是什么? “大队长,我们……”一旁的副官脸色同样难看,欲言又止。 井上敏树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他贼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军令难违,不去肯定是不行的,上头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但是,怎么去,什么时候去,打到什么程度,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命令部队……”井上敏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副官一愣,“……集合,向城北……五里外的李村运动。” “李村?”副官疑惑道,“那里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而且……离支那军预定的行进路线,似乎还有点距离?” “哼,”井上敏树冷哼一声,“靠得太近,你想被支那人一脚踩死吗?李村位置恰到好处,既能让司令部知道我们出动了,又能和支那军主力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记住,我们的任务是‘迟滞’,不是‘歼灭’。等支那军先头部队过去大半,我们再进行骚扰。记住,是骚扰!打几炮,放几枪,表明我们阻击过就行了。一旦对方有掉头攻击我们的迹象,立刻撤退!明白吗?” 副官瞬间明白了大队长的意图——出工不出力,保命第一位!他连忙点头:“嗨依!属下明白了!” 第321章 出工不出力 就在西尾敏树打着如意算盘时,前沿观察哨发来紧急报告:支那军装甲部队朝我们这边过来。 “什么?!”井上敏树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落,“怎么会……”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尘土飞扬中,数十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大队长!怎么办?”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井上敏树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但多年在来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头。 “快!把所有的弹药箱都搬出来!在村口堆成防御工事!”他大声下令,接着压低声音对副官补充,“记住,只搬空箱子,里面塞满稻草!” 就在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布置假工事时,井上敏树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通讯兵!立即给第二军司令部发报:我部已在李村与敌装甲部队交火,遭遇敌军主力,请求战术指导!” “可是大队长,我们还没开火啊……”通讯兵一脸茫然。 “八嘎!让你发就发!”井上敏树一脚踢在通讯兵屁股上,“记住,电文要写得悲壮一点!就说我部正浴血奋战,但敌众我寡,恐难持久!” 说完,他转身对炮兵小队下令:“把所有迫击炮都架起来!对准村外那片空地,给我狠狠地打!” “但是大队长,那里没有敌人啊……”炮兵小队长困惑不解。 “执行命令!”井上敏树瞪着眼睛,“记住,打三发就转移阵地,绝不停留!”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日军阵地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看起来战况激烈,但实际上所有炮弹都落在了空旷地带。而井上敏树则躲在掩体里,掐着表计算时间。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命令士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几十顶军帽和破军装散乱地扔在阵地上,制造出溃败的假象。然后又让工兵在撤退路线上埋设地雷——但这些地雷都被做了手脚,引信延迟调到了十分钟之后。 “大队长,这是为什么?”工兵不解。 “笨蛋!要是真把追兵炸了,他们还能放过我们吗?”井上敏树得意地笑道,“这些地雷是给司令部看的,证明我们确实进行了顽强抵抗!” 最绝的是,在部队开始“有序撤退”时,井上敏树竟然命令士兵们沿途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几箱过期的罐头、几把损坏的步枪、甚至还有几面破破烂烂的军旗。 “这些可都是证据啊,”他对副官挤挤眼,“证明我们撤退得多么狼狈。” 当部队撤到安全地带后,井上敏树又亲自起草了一份战报: “我部于李村遭遇敌装甲部队主力,经数小时激战,予敌重大杀伤。奈何敌众我寡,装备悬殊,为保存实力,不得已转进至第二道防线。此战我部伤亡惨重,但成功迟滞敌军推进达五小时之久……” 事实上,从开炮到撤退,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小时,而且根本没有与敌军交火。 与此同时,正在指挥部队推进的萧远志接到了前锋部队的报告: “报告师座,前方李村发现日军阵地,但奇怪的是,日军在胡乱打炮后已经撤退。阵地上只剩下一些空箱子和破军装,还在撤退路线上发现了地雷,但都是哑雷。” 萧远志皱眉,亲自到前线查看。当看到日军阵地上那些精心布置的假象,又听到侦察兵汇报日军“溃逃”时的诡异行为后,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家伙,这是遇上高手了啊!”他对身边的参谋说道,“这小鬼子指挥官是个聪明人。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 “除了大阪出身的鬼子,真没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参谋疑惑的问题:“师座,我们要追击吗?” 萧远志望着日军撤退的方向,笑着摆摆手:不必追击。这些小鬼子不过是演了出戏给上头看,咱们何必拆人家的台?传令全军,保持队形继续前进,目标津浦线! 他跨上车时还忍不住摇头笑着说道:这个小鬼子的指挥官真是个妙人啊。 亳州城内,井上敏树刚踏进指挥部就迫不及待的吩咐:快,给第二军司令部发报!就说我部在李村与敌装甲部队激战数小时,毙敌数百人,摧毁坦克数辆,终因寡不敌众被迫转进... 电报员犹豫着说道:大队长阁下,这战果不是慌报军功吗? 你懂什么!井上敏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们英勇阻击,支那军怎么可能会只推进这么点距离?快发! 当这份战报传到第二军司令时,西尾寿造正与参谋长河边虎四郎讨论战局,看到电文内容后西尾寿造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电文扔在了地上,破口大骂道!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他怒吼着,额头青筋暴起,井上敏树这个混蛋玩意,竟敢用这种拙劣的谎话来糊弄我! 参谋长河边虎四郎捡起电文看了看,皱眉道:阁下,根据航空兵侦察,李村附近根本没有发生激烈战斗的痕迹。支那装甲部队几乎毫发无伤地通过了该地区。 这个懦夫!废物!西尾寿造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突然抓起桌上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他最好给我滚回大板当菜贩子去!帝国陆军不需要这种只会做表面功夫的蠢货! 发泄过后,西尾寿造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苦笑着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要拦住那支装甲部队。传令第十三师团,加快行军速度!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井上敏树,正在指挥部里悠闲地品着清酒,对副官得意地说: 看见没有?这就是生存的智慧。既保全了部队,又完成了任务——虽然只是纸面上的。 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哼起了家乡小调,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因为英勇作战而获得嘉奖的场景。 第322章 打小鬼子的七寸 井上敏树还在指挥部里做着晋升嘉奖的美梦,清酒的醇香让他飘飘然,仿佛已经听到了来自南京的褒奖电文。他万万想不到,他那些自作聪明的小把戏,早已被西尾寿造和前线侦察看得一清二楚。西尾寿造在震怒之后,已经将“井上敏树”这个名字钉在了第二军的耻辱柱上,只待战事稍缓便要清算。 与此同时,萧远志和他的101装甲师,在轻松“突破”了井上大队的“顽强阻击”后,并未做丝毫停留,以惊人的速度转道向北,直扑津浦线。他们的目标异常明确——商丘! 商丘,这座位于豫东平原的城市,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它不仅是津浦铁路上的重要节点,更是津浦线与陇海铁路的交汇枢纽,堪称日军在华中地区的一条重要交通动脉的十字路口。日军在此驻扎了重兵——第31旅团,旅团长长谷藤英少将是一位以沉稳和防御见长的将领。 101师铁流滚滚,履带扬起的尘土绵延数里,他们的推进速度远超日军预料。当西尾寿造严令第十三师团拼命追赶时,萧远志的先锋部队已经距离商丘不足四十公里了! 商丘城内,日军第31旅团指挥部气氛凝重。 长谷藤英少将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代表中国装甲部队的蓝色箭头。他刚刚收到了第二军司令部措辞极其严厉的电报,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这支胆大包天的中国装甲部队拦截在商丘以南,绝不能让其威胁到铁路线的安全。 “旅团长阁下,敌军进展神速,预计最快明日上午即可兵临城下。”参谋低声报告。 长谷藤英没有立即回应,他仔细审视着商丘以南的地形。那里地势相对平坦,虽有一些村落土坡,但并无险要关隘可守,非常适合装甲部队展开突击。 “命令。”长谷藤英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冷峻,“步兵第68联队,配属战车防御炮中队,立即前出至朱集镇、王楼一带,利用村落和现有工事,构筑第一道阻击阵地。他们的任务是迟滞敌军锋芒,摸清其主攻方向和战斗力。” “嗨依!” “步兵第102联队,作为核心防御力量,在商丘城南外围构筑纵深防御阵地。将所有反坦克壕沟加深、加宽!把旅团直属的速射炮大队、野战炮大队,全部加强到南线阵地,重点布防在可能被装甲部队利用的开阔地带和公路沿线!” “嗨依!” “同时,”长谷藤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向方面军司令部紧急请求战术指导,特别是申请空中支援!告诉航空兵,我们需要他们尽可能摧毁这支支那军的坦克!” 长谷藤英心里清楚,面对一支成建制的、战斗力强悍的装甲部队,单靠他的步兵旅团进行野战拦截,压力巨大。但他占据地利,拥有预设阵地和完备的防御工事体系,他决心在商丘城下,让这支横冲直撞的中国装甲师碰个头破血流。 “津浦线和陇海线的安全,重于泰山。”长谷藤英对麾下军官们沉声说道,“诸君,务必死守阵地,没有后退的命令!” “嗨依!”指挥部内响起一片应和声,紧张的战前气氛弥漫开来。 而在向南四十公里外疾驰的指挥车里,萧远志同样在研究地图。他手指点着商丘,对身旁的参谋长说道:“日军在商丘驻有一个旅团,指挥官是长谷藤英,是个难缠的防守型将领。他们肯定已经严阵以待了。” “师座,我们是趁其立足未稳,直接强攻拿下商丘?还是……”参谋长询问道。 萧远志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商丘城防坚固,强攻代价太大。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交通线,打乱日军部署,而不是占领城市。通知部队,改变计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绕开了商丘城区。 “我们不打商丘城。前锋部队继续做出强攻南门的姿态,吸引敌军注意力。师主力秘密向东南迂回,绕过商丘正面防御,直插商丘以东的张阁镇!那里是津浦线的一个关键路段,守卫相对薄弱。给我把它炸断!彻底切断津浦铁路!” 说干就干! 萧远志一声令下,101师立刻兵分两路,其先头部队大张旗鼓的继续沿大路向商丘前进,摆出了一副要强攻商丘的架势,坦克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成功地吸引了长谷藤英的全部注意力。 而101师主力绕过了商丘外围日军的警戒阵地,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防卫相对空虚的张阁镇段铁路。 夜幕降临,张阁镇日军一个小队的守备兵力还在打盹,就被突如其来的钢铁巨兽碾碎了抵抗。工兵部队迅速行动,他们经验丰富,动作麻利至极。 “快!把螺丝都卸下来!枕木堆起来烧掉!”工兵营长大声指挥着。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铁路。撬棍、扳手叮当作响,固定铁轨的鱼尾板、道钉被拆除,一根根沉重的钢轨被推下路基,剩下的枕木则被堆在一起,浇上汽油烧了。 101师沿着铁路线一路向北,所过之处,铁轨、枕木被一扫而空,电线杆被拉倒,只留下一条坑洼不平的路基。 第二天下午,当日军第十三师团先头部队追到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蒙圈了。 “联队长阁下!前……前面的铁路……不见了!”一名侦察兵结结巴巴地报告。 联队长吉田大佐快步上前,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路基上的铁轨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路基也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以及不远处一堆堆枕木燃烧后的灰烬。 “八嘎……这,这算什么?”吉田大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打过不少仗,见过占领铁路的,见过炸毁桥梁的,但像这样把整段铁路像拆积木一样扒得干干净净、连根铁钉都不剩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们……他们把铁路扒走了?”旁边的副官也看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支中国军队不按常理出牌,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占领城池,也不是与皇军主力决战,就是纯粹为了破坏!为了掐断我们交通大动脉! 吉田大佐脸色铁青,他知道麻烦大了。铁路被破坏到这种程度,没有一两个月时间,根本别想修复通车,南面的补给线,等于被彻底斩断了。 “快!向师团长报告!向第二军司令部报告!支那军……支那军他们把津浦线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消息传到第二军司令部,西尾寿造看到电文上的描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维持华中战局的生命线,竟然被掐断了! 而此刻的萧远志望着那条光秃秃铁路,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小鬼子该急眼了。 第323章 小鬼子的阻击 西尾寿造何止是急眼了,他简直要疯了! 当“津浦线张阁镇至马牧集段铁轨枕木被扒光,路基严重损毁”的详细战报摆上他的案头时,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司令官彻底失态了。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地图、文件、茶杯散落一地。 “铁路线!就是帝国勇士的生命线!”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北上的弹药、粮食、兵员,全都指望这条铁路!现在全完了!完了!” 参谋长河边虎四郎站在一旁,脸色同样惨白,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阁下,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 “修复?拿什么修复?!”西尾寿造猛地转头瞪着他,“铁轨都被他们拖走了!枕木烧成了灰!从本土调运新材料需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华北方面军等得起吗?!华中前线等得起吗?!”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他比谁都清楚,津浦线瘫痪的后果有多严重——整个华北、华中日军的攻势都可能因此受挫,甚至被迫转入战略守势! “萧远志……101师……”西尾寿造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和部队番号,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怨毒,“不歼灭他们,我西尾寿造就切腹以谢天皇!” 他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下达了一连串近乎疯狂的命令: “命令!第十三师团放弃所有辎重,轻装疾进,咬住101师尾巴!告诉他们,就算跑断腿,也要给我缠住这支支那军!” “命令!驻守开封的第十师团,立即抽调一个精锐旅团,配属战车部队,火速南下,截断101师西窜之路!” “命令!驻守徐州的第五师团,立即派出一个加强联队,沿陇海线西进,务必在砀山一带建立阻击阵地,绝不能让他们再破坏陇海线!” “命令!航空兵所有能起飞的轰炸机、侦察机,全部给我派出去!集中一切力量找到他们,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 “给驻商丘的第31旅团长谷藤英发报!他的旅团立刻全线出击!向南压迫,配合第十三师团,将101师合围在商丘以南、陇海线以北的区域内!告诉他,就算把整个旅团打光,也要把萧远志的人头给我送来!” 一道道措辞严厉、近乎不计后果的命令从南京第二军司令部发出,整个华中、华北的日军都因此被调动起来。西尾寿造这是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宁可其他方向暂时收缩,也要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铲除。 天空中,日军的侦察机像蝗虫一样增多,不断在豫东平原上空盘旋。地面上,数个师团的日军从不同方向,如同几把巨大的铁钳,向着101师可能活动的区域狠狠合拢而来。形势,瞬间变得万分危急。 此刻的萧远志,刚刚接到侦察分队和地下党组织送来的紧急情报。他看着地图上标示出的多个日军主力师团运动方向,眉头紧紧锁起。 “师座,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西尾寿造这是要跟我们拼命啊。”参谋长语气凝重。 萧远志盯着地图,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冷笑。 “他当然要拼命。我们掐断的不是一段铁路,是他们的命根子。”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想合围我们?胃口不小,也不怕崩了牙!” “长谷藤英这个老乌龟,不在商丘城里缩着,居然敢把脑袋伸出来?”他冷哼一声,“也好,既然他主动送上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传令下去,全师呈攻击队形展开,目标——正前方日军第31旅团外围阵地!给我碾碎他们!” 101师这一次,不再迂回穿插,而是如同一柄重锤,直直砸向长谷旅团构筑的防线上。 与此同时,长谷藤英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冲天烟尘。他的脸色十分凝重。 “旅团长阁下,支那军装甲部队正全速向我方阵地冲来!兵力至少是一个整师!”参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慌什么!”长谷藤英低喝一声,“我部占据地形优势,以逸待劳!命令各部,依托工事,沉着应战!战防炮集中火力,打先头坦克!步兵准备好炸药包、燃烧瓶,放近了打!” 他放下望远镜,看着麾下官兵们正在奋力加固的工事。反坦克壕挖得还不够深,铁丝网也只拉起了寥寥几道,时间太仓促了!他原本以为支那军会避战,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悍勇,直扑他的主力而来。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诸君,死守阵地!”长谷藤英抽出指挥刀,试图提振士气。 “嗨依!”阵地上传来稀稀落落的回应,不少新兵看着远方那如同移动城墙般的坦克集群,脸色发白,握着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全速冲击!不能给小鬼子时间!”萧远志站在指挥车上,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他深知,必须趁日军工事未固、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将其击溃! 101师的坦克群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楔形队形发起了凶猛的突击。履带碾过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在最前面的t-26和维克斯坦克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的临时阵地。 “轰!轰!轰!” 日军阵地上顿时火光四起,沙袋、木料被炸得四处飞溅。一些刚架设起来的机枪火力点瞬间哑火。 “开火!快开火!”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日军的战防炮和野炮开始还击,炮弹在坦克集群中爆炸,有几辆冲在前面的坦克被击中,冒起黑烟停了下来。但更多的坦克毫无畏惧,继续高速冲锋,车载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扫射着日军阵地,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 距离在飞速拉近!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步兵跟上!步坦协同!”卡车上的步兵纷纷跳下,以坦克为移动掩体,开始清扫日军散兵线。 日军的抵抗比预想的还要顽强一些。一些狂热的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从弹坑和残破的工事里跃出,嚎叫着冲向坦克,试图进行自杀式攻击。 但101师的步坦协同训练有素,伴随的步兵精准地点射,将那些亡命之徒一个个撂倒在冲锋的路上。坦克的并列机枪和履带,更是成为了这些小鬼子的噩梦。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日军仓促构筑的野战工事,根本抵挡不住101师的全力突击。防线被多处撕开,日军士兵开始出现溃退的迹象。 “顶住!不许后退!”长谷藤英挥舞着军刀,亲自枪毙了两个向后逃跑的士兵,试图稳住阵线。但他心里清楚,败局已定。在开阔平原上,他的步兵旅团正面硬撼一个冲击起来的装甲师,无异于以卵击石。 “旅团长阁下!左翼第68联队防线被突破!“请求战术指导!我们快撑不住了!” 第324章 重兵围剿 长谷藤英眼睁睁看着左翼阵地上,帝国的士兵在钢铁履带下如同麦秆般倒下,部队正像退潮般向后溃败。 “八嘎……你们这群懦夫!”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但心底却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不是没见过装甲突击,但如此凶猛的敌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支装备低劣战术呆板的支那军队! “旅团长!右翼也报告压力巨大,支那军坦克已经迂回过来了!”又一个噩耗传来。 长谷藤英看向右翼阵地,只见烟尘滚滚中,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正试图包抄他的后路。他知道再不撤,整个旅团都要被包饺子了! “命令……”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喉咙干涩,“各部队……交替掩护……向商丘方向转进!” “转进”的命令一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军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再也顾不得军官的呵斥,丢下重武器,争先恐后地向北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别让小鬼子跑了!”陈铁生在步话机里兴奋的大吼,101师衔尾追杀,溃散的小鬼子成了活靶子,机枪子弹如同收割生命的镰刀,不断将奔逃的日军扫倒。 长谷藤英在卫兵的拼死掩护下,爬上了一辆卡车,狼狈不堪的向商丘逃去。他回头望去,只见他的旅团已然七零八落,田野间到处是燃烧的车辆、丢弃的武器和帝国士兵的尸体。耻辱和愤怒灼烧着他的心脏,但更多的是恐惧。 萧远志目的已经达到——击溃当面之敌,他站在指挥车旁,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师座,长谷旅团基本被打残了,至少歼灭一个联队,缴获无数!”王德发前来汇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萧远志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见多少轻松。“打扫战场,特别是鬼子的地图和文件!动作要快。 他很清楚,打垮一个长谷旅团只是暂时缓解了压力。小鬼子的包围网还在收紧,第十三师团像附骨之蛆般跟在后面,南下的第十师团和第五师团,才是真正的威胁。 “师座,“最新情报”顾维汉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走来,脸色凝重,“日军第十师团——酒井旅团,配属一个战车大队,已经越过黄河故道,其前锋距离我们不到六十公里了!第五师团的一个联队也在快速向砀山方向推进。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萧远志的目光迅速在的图上移动,东面是紧追不舍的第十三师团,北面是依托商丘固守的长谷旅团,西面是快速逼近的酒井旅团,南面则是第五师团。 他的部队,似乎真的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临时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志身上。 萧远志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点在地图上陇海线与津浦线交汇点东面的一个位置——朱集镇! “全军注意!”他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而冷静地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放弃原定路线!立刻转向东南,目标——朱集镇!全速前进!” “转向东南?”王大山一愣,“师座,那边是第十三师团和第五师团的结合部,而且靠近徐州,是不是太冒险了?” “正因为是结合部,才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萧远志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西尾寿造以为我们会向北,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从他两个主力师团的缝隙里钻过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命令防空团,一定要确保队伍上空的安全!” “命令装甲旅前出开路,遇有小股敌军,一律碾过去,不得恋战!” 王德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远志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知道这位年轻师座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执行命令!”萧远志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指挥部里众人齐声应答,随即陷入一片忙碌之中。 萧远志的命令传达到下去,刚刚结束追击战的官兵们还未来得及休整,就接到了新的指令——转向东南,全速前进! “转向东南?师座这是要干什么?”陈铁生摸着脑袋,满脸不解。他刚刚带人追击溃散的日军回来,正想着能休整片刻。 步话机里传来萧远志的声音:“铁生,别废话了!全速向朱集镇方向前进! “明白!”陈铁生精神一振,对着车内通讯器大喊:“兄弟们,有新任务了!转向东南,全速前进!”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观察着部队转进的情况。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但紧握望远镜的指节微微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这一决定无疑是一场豪赌。西尾寿造在周边布下了天罗地网,第十三师团、第五师团、第十师团如同三把利剑,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合围而来。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第十三师团和第五师团的结合部穿插过去,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萧远志点了点头说道:“告诉王二喜防范低空突袭的日军战机。我们的行军速度必须快,不能给日军航空兵可乘之机。”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十几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从云层中钻出,朝着正在转进的部队俯冲而来。 “敌机!隐蔽!”防空警报凄厉的响起。 行军队伍迅速散开,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一门门高射炮昂起炮口,朝着天空喷吐火舌。 “咚咚咚!”高射炮弹在空中炸开,日机在弹幕中穿梭,机载机枪扫射下来,在地面上掀起一串串尘土。 一辆卡车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几名士兵匆忙从车上跳下,滚入路边的沟渠中。 “妈的!小鬼子来得真快!”陈铁生怒骂一声,指挥坦克上的机枪手对空射击。 萧远志冷静的观察着空袭情况,对顾维汉说:“命令部队不要停留,继续前进!防空任务交给防空团,其余部队全速前进。 日军航空兵的出现意味着他们的意图已经暴露,必须争分夺秒,在日军合围完成前跳出包围圈。 第325章 颤抖吧!小鬼子 101师顶着小鬼子飞机的扫射,继续向前推进,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报告师座!先头部队已抵达朱集镇外围,发现日军构筑的工事!”通讯兵的声音从步话机中传来。 萧远志眉头紧锁:命令陈铁生快速突破前方防线!” 陈铁生接到命令,立刻命令部队展开成进攻阵形,上百辆坦克呈扇形散开,炮口对准了日军阵地。 “兄弟们,冲过去!”陈铁生一声令下,坦克轰鸣着向前冲去。 日军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轻重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坦克装甲上,然而这些攻击对坦克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坦克群依然势不可挡的向前推进。 “开炮!”陈铁生怒吼道。 坦克炮齐射,日军阵地上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中,几处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炸得粉碎。 就在坦克即将突破防线时,突然从侧翼传来,咚!咚!咚!的一连串炮声。 “有战防炮!注意规避!”陈铁生大声喊道,连忙下令变换队形。 原来日军在侧翼隐蔽部署了四门战防炮,专门对付他们装甲部队。 “师座,前方遇到日军战防炮阻击,”陈铁生在步话机中报告道。 陈铁生的声音刚落下,朱集镇侧翼的土坡后,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引擎咆哮声! 是小鬼子的九七式中战车!它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企图从侧翼撕开101师的阵型。 “注意左侧!有日军战车!”陈铁生并不慌乱,沉声命令道:“各车组保持队形,正面接敌!让小鬼子尝尝咱们坦克的厉害!” 刹那间,正在冲击正面阵地的101师坦克兵,展现出了极其优秀的战术素养。它们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过多改变冲击方向,只是最右侧的十余辆坦克将炮塔迅速转向左侧,修长的炮管已然锁定了目标。 日军的九七式中战车凭借着相对较小的体积和突然性,在四五百米的距离上率先开火! “轰!轰!轰!” 几发57毫米炮弹呼啸而出,精准的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辆豹式坦克! 然而,预想中的击毁并未发生!炮弹撞击在豹式坦克那厚实且带有大角度倾斜的首上装甲上,除了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和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或划痕外,竟然被尽数弹开!最多只是让车体震动一下! “纳尼?!这不可能!”日军战车中队长透过观察窗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皇军的57毫米战车炮,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竟然无法击穿对方的坦克?! 就在日军惊愕的瞬间,豹式坦克的还击到了! “砰——!” “砰——!” 低沉而有力的炮声接连响起,75毫米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笔直的弹道! “哐当!轰——!” 一辆九七式中战车脆弱的正面装甲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被轻易洞穿!炮弹在狭小的战斗室内轰然爆炸,弹药被瞬间引爆,整辆战车如同被点燃的火柴盒,炮塔在冲天的火焰和浓烟中被抛起数米高,然后重重砸落在地! 此时对于小鬼子的战车部队来说,宛如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101师的坦克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发炮弹都必然伴随着一辆日军战车的毁灭。无论是正面、侧面,九七式中战车那可怜的装甲在任何角度都无法抵挡75毫米长管炮的致命一击。 一辆日军战车试图机动规避,刚转过半个车身,就被一发炮弹精准命中车体侧面,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另一辆试图倒车逃离,炮塔后方脆弱的发动机舱被击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整辆战车吞噬。 而小鬼子的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也在不断开火!这些躲在战壕里的战防炮,虽然完全无法击穿豹式坦克的正面的装甲,却像烦人的苍蝇一样。 “铛!”又一发37毫米炮弹在豹式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弹飞,只留下一道白痕。 “铛!铛!”又是两发打在炮塔侧面,除了震落些灰尘外毫无作用。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没完没了!”一个坦克车长烦躁的抹了把脸。虽然知道这些炮弹造不成实质伤害,但每次被命中时的声响和车体震动,还是让车组成员神经紧绷。更恶心的是,这些火炮的存在严重迟滞了部队的推进速度——坦克不得不分心去搜索清除这些“苍蝇”。 “各车组不要理会,保持冲击速度!”陈铁生很快做出判断,“步兵注意清理这些烦人的苍蝇!” 命令下达后,坦克群对这些37毫米炮的骚扰视而不见,顶着“叮当作响”的炮弹继续向前战斗。 “保持冲击队形!碾过去!”陈铁生的命令在步话机电里响起。 正面阵地的小鬼子步兵看到此情此景已经崩溃了,连战车和战防炮都无法阻挡这些钢铁巨兽,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小鬼子士兵们四散奔逃,有个疯狂的日军曹长抱着炸药包想要发起自杀式冲锋,还没冲出战壕就被坦克并列机枪打成了筛子。 “102团跟上!清剿残敌!”王大山率领的步兵团以坦克为掩体,对那些还在抵抗的小鬼子进行清理。 这时,几门隐蔽极好的一式47毫米战防炮突然开火。这个口径的火炮确实能对豹式构成一定威胁。 “轰!” 一辆豹式坦克的履带被打断了,被迫停在了原地。 “三点钟方向! 几乎同时,相邻的两辆豹式同时转动炮塔。 “轰!轰!”两声爆响,小鬼子的战防炮和炮组瞬间化为了一地的零件和碎肉。 “维修兵,维修受损的坦克!”陈铁生有条不紊地指挥。只见几辆装甲维修车快速驶来,工兵在步兵掩护下开始现场更换履带。 与此同时,镇子深处突然传来密集的爆炸声——原来是小鬼子在撤退时,引爆了囤积弹药库, “师座,正面防线已突破,正在向镇内推进。”陈铁生向指挥部报告。 萧远志看着被撕开的缺口,沉声下令:“不要停留,以装甲分队为箭头,直接穿镇而过。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在镇内街道上回荡。偶尔有日军狙击手从屋顶放冷枪,但很快就被随行的步兵用冲锋枪压制。主力部队根本不做停留,径直朝着镇东面突进。 萧远志看着正在溃逃的小鬼子,抓起步话机命令道: “全体注意,下一目标是二十里外的张家渡!” 第326章 横冲直撞 101师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追逐猎物的猛兽,紧咬着溃逃的日军,向着张家渡方向而去。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狩猎行动。 溃败的日军士兵沿着大路没命的奔逃,只求能离身后那些钢铁怪物远一点。他们惊恐地发现,无论他们跑得多快,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和履带碾过地面的铿锵声,同索命的魔音,越来越近! “快!快跑!他们追上来了!” “让开!别挡路!” 恐慌如同瘟疫在溃兵中蔓延,为了逃命,他们甚至不惜推倒挡在前面的同伴。 陈铁生指挥着装甲前锋,冷冷地看着前方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日军。 “各车组注意,用机枪清扫,节省主炮炮弹。碾过去!” 命令一下,冲在最前面的豹式坦克车顶和同轴机枪顿时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扫倒逃窜的日军。田野里、道路上,顷刻间躺满了尸体。 一些日军试图离开大路,逃向两侧的田野。但坦克上的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将他们一个个点名射杀。在开阔地带,步兵在坦克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甚至有坦克毫不避讳,直接加速,从那密密麻麻的溃兵人群中碾压而过!履带下顿时血肉模糊,惨叫声被引擎的咆哮彻底淹没。这恐怖的一幕,更是彻底击垮了残存日军的神经。 步兵乘坐着卡车紧随其后,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攻坚,而是清理那些躲过坦克碾压和机枪扫射,藏在沟渠、草丛中的零星日军。 溃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张家渡。驻守张家渡的日军只有一个中队,他们远远看到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听着那由远及近、令人胆寒的坦克轰鸣,守备队长脸色煞白。 “准备阻击!”他声嘶力竭地命令着,试图收拢溃兵,依托镇子进行防御。 然而,他的努力是徒劳的。败兵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反而冲垮了守军匆忙组织的防线。 就在这极度混乱之际,101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 “开炮!”陈铁生没有丝毫犹豫。 坦克停稳,炮口微调。 “轰!轰!轰!” 小鬼子的沙包工事瞬间被炸得粉碎!聚集在镇口的日军溃兵和守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冲进去!” 坦克引擎发出更大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炸开的缺口涌入张家渡,镇内日军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101师没有停留,萧远志站在指挥车旁,看着最新送来的敌情通报,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日军第十三师团和第五师团,正从西北和西南方向急速合拢而来,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试图将101师死死钳住。 “师座,鬼子这回是下了血本了。第十三师团前锋距离我们不到十五里,第五师团的主力也在全速向砀山方向机动,企图封住我们东进的路线。”参谋长顾维汉语气凝重地汇报。 周围的参谋们脸上都难掩紧张之色。被日军两个精锐师团主力合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萧远志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目光锐利的扫视众人。 “慌什么?萧远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就凭现在的101师,别说他两个师团,就是西尾寿造再把第十师团调过来,老子也照样给他收拾了!” “小鬼子的两条腿,跑得过我们的履带和车轮子吗? “师座说得对!咱们现在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正好拿这两个师团开刀,打出咱们101师的威风!”王大山兴奋的搓着手。 “没错,”萧远志冷笑一声,“小鬼子以为能吃掉我们? “我要让小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王二喜你的防空团,给老子盯紧了天空,不能让一架小鬼子飞机靠近!” “西尾寿造想吃掉我们?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陈铁生!“你的装甲旅,就是全师的铁拳!现在我命令!以你部为箭头向日军第十三师团发起进攻!”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铁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沸腾的战意。 装甲旅的电台里,瞬间响彻他咆哮般的命令:“全旅注意!呈突击楔形队形!目标日军第十三师团!碾碎他们!” “轰隆隆——!” 上百辆坦克同时发出怒吼,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它们迅速脱离行军队列,在主阵地前方展开,形成一道钢铁洪流。 与此同时,王大山率领的机械化步兵团的卡车和装甲车紧随其后,车上的步兵们紧紧握着武器,眼神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硬仗的期待,而非恐惧。 第十三师团的前锋,是骄横的上野联队,配属了一个山炮大队。他自恃是常设师团的精锐,接到命令后,正以急行军姿态扑来,企图抢占有利地形,根本没想到对方敢主动迎击,而且还是以如此狂暴的方式! 当远方地平线上出现那片急速放大的烟尘,以及烟尘中那无数狰狞的坦克轮廓时,联队长上野直次大佐脸上的骄横瞬间凝固,化为了惊愕。 “坦……坦克集群!是支那军的主力坦克!展开!快展开防御!”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日军士兵慌忙寻找掩体,仓促架设机枪和步兵炮。 然而,太晚了! 101师的坦克集群根本不给小鬼子任何稳固防线的时间,在陈铁生的指挥下,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每小时超过三十公里的冲击速度,狠狠地撞入了日军尚未成型的阵线! “开火!” “砰砰砰——!” 坦克主炮在行进间猛烈开火,精准地敲打着日军刚刚显露的火力点。一团团火球在日军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日军的反击显得苍白无力。三八式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如同挠痒。九二式重机枪也只能留下点点白痕。匆忙发射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弹,大多落在坦克集群的后方,偶有近失弹,也被厚重的装甲轻易扛住。 日军山炮大队试图建立炮兵阵地,但还没等他们开火几轮,就被冲锋的坦克群用密集的高爆弹覆盖,炸得人仰马翻。 “板载!”一些狂热的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带领士兵发起自杀式冲锋,试图用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靠近坦克。 但迎接他们的是坦克并列机枪和紧随其后的步兵冲锋枪编织的死亡火网。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这种“武士道”精神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101师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就将日军这个上野联队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坦克毫不留情地碾过日军的临时工事,碾过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士兵,履带上沾满了血肉泥泞。 日军联队长在卫兵拼死掩护下向后溃逃,他回头望,只见他的联队已然崩溃,田野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装备和帝国士兵的尸体,而那支恐怖的坦克集群,在击溃他们之后,甚至没有减速,如同完成了一次热身,继续朝着第十三师团主力的方向,狂飙突进! “不可能……不可能……”上野直次失魂落魄的喃喃,他从未见过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战术,直接用钢铁洪流正面冲散了他的一个联队! 荻洲立兵看到这一幕后也是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是一场围猎,却没想到猎物反而成了猎人。 第327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击溃了上野联队后,101师的装甲铁流没有丝毫迟滞,反而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陈铁生已经锁定了第十三师团的炮兵联队! 对于炮兵而言,被敌方重装甲部队突进到眼皮底下,无疑就是噩梦。 日军的野炮、山炮大多还挂在牵引车上,炮弹刚刚从车上卸下,炮兵正手忙脚乱的试图将沉重的炮身从行军状态转为战斗状态,阵地上人喊马嘶,一片混乱。荻洲立兵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他的一个精锐联队,在对手的钢铁洪流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连半个小时都没能争取到。 “快!快!架炮!架炮! “敌人坦克!坦克上来了——!” 凄厉的惊呼声瞬间被引擎的咆哮所淹没。 地平线上,那已经扬起冲天烟尘,紧接着是一辆辆体型庞大坦克如同冲破牢笼的巨兽,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出现在了小鬼子炮兵的视野里。那冰冷的钢铁身躯,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开炮!快开炮!用穿甲弹!”一名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挥舞着军刀喊道。 零星的炮弹落在坦克集群里,炸起团团泥土,却根本无法阻止坦克的冲击,更无法阻挡这毁灭的浪潮。 “各车组自由攻击!优先摧毁日军的火炮!”陈铁生的命令冰冷而无情,通过步话机传遍了整个装甲旅。 下一刻,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坦克炮的咆哮,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入日军的炮兵阵地。一辆刚刚脱离牵引车的野炮连同周围的炮组士兵,瞬间被一团炽热的火球吞噬,炸成纷飞的零件。堆积在一起的弹药箱被引爆,引发了二次殉爆,剧烈的爆炸将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这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机枪火力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疯狂的收割着小鬼子生命。那些试图用步枪甚至手枪向坦克射击的日军炮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履带轰隆作响,毫不留情地碾过那些瘫痪在地的火炮,将精钢铸造的炮管压成扭曲的麻花,碾过来不及逃跑的士兵,在松软的田野里留下混杂着血肉与泥土的恐怖辙印。 小鬼子炮兵崩溃了。 什么狗屁武士道的荣耀,什么军人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们丢下了视若生命的火炮,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哭喊着,尖叫着,漫无目的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求能离身后那些钢铁怪物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在这片相对开阔的田野上,人的双腿又如何跑得过坦克的履带和机枪的子弹? 坦克如同在草原上驱赶羊群的猛虎,不时调整方向,用机枪将一群群溃兵扫倒,或是直接加速,从溃兵密集的地方碾压而过,将那绝望的惨叫彻底湮没在引擎的轰鸣与履带的铿锵声中。 不过短短十数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日军炮兵联队,已然烟消云散。阵地上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牵引车、被摧毁扭曲的火炮、以及铺满大地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装甲洪流碾过炮兵联队,履带上还沾着温热的血肉与泥土,便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第十三师团那仓促构筑的核心防线猛扑过去。整个过程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顿! 荻洲立兵的指挥部里,此刻已乱作一团。通讯兵声嘶力竭地试图联系各个单位,得到的却大多是杂乱的惊呼与绝望的惨叫。参谋长脸色惨白地举着望远镜,手在微微颤抖。 “师团长阁下!前线……前线崩溃得太快了!上野联队,炮兵联队都失去了联系,支那军的坦克集群,已经……已经朝我们主阵地来了!” “八嘎!拦住他们!命令步兵第58联队,不惜一切代价构筑反坦克阵地!快!”荻洲立兵咆哮着,他无法相信,他堂堂帝国精锐的第十三师团,竟会被对手像撕纸一样轻易地撕裂! 然而,命令的下达速度,远远赶不上钢铁履带推进的速度。 日军第58联队确实试图建立防线。挖掘战壕已然来不及,他们只能依托田埂、土坡,以及一切可以利用的微小起伏,仓促架起机枪、九二式步兵炮,以及为数不多的、需要士兵抱着必死之心操作的“刺雷”和炸药包。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的装甲雄师! “前方小鬼子防线!榴弹覆盖后,正面突破!碾过去!”陈铁生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浓烈战意。 根本不等日军那稀稀拉拉的反坦克火力发挥作用,冲在最前方的豹式坦克群已然在行进中开始了齐射! “轰!轰!轰!” 高爆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入日军仓促集结的散兵线,刚刚架设起来的机枪阵地连同射手一起被炸上半空。泥土、残肢和武器碎片四处飞溅,瞬间将日军的防线笼罩在硝烟与死亡之中。 机枪火力紧随而至,如同无数道火鞭,抽打在日军阵地上,压得残存的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板载——!”还有狂热的日军士兵嚎叫着从弹坑中跃起,抱着炸药包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多层次的火力网。坦克的同轴机枪、车顶机枪怒吼着,紧随坦克的机械化步兵团的官兵们,也从装甲车和卡车上探出身,用冲锋枪、半自动步枪精准地点射,将这些亡命之徒一个个打成筛子。在绝对的火力密度和装甲防护面前,血肉之躯的“玉碎”冲锋,显得如此悲壮而又徒劳。 “前进!前进!继续前进!”王大山站在指挥车上,挥舞着手臂,他的步兵团紧跟着坦克打开的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日军阵地,用手中的自动火力无情地清扫着任何可能存在的抵抗。 日军的临时防线,在101师的钢铁与火击下,连一个小时都没能坚持住,便彻底土崩瓦解。士兵们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跟着那些从前方溃退下来的败兵一起,向后亡命奔逃。 陈铁生的装甲旅甚至没有花费精力去清剿这些四散的溃兵,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彻底贯穿第十三师团,打乱敌人的全部部署! 钢铁洪流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直接从日军师团防线的中心地带碾压而过,留下一条宽达数公里的、布满燃烧装备和尸体的死亡走廊,扬长而去。当后续部队报告敌军坦克集群已经穿透防线,正向纵深疾进时,荻洲立兵呆立当场,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327章 气吐血的荻洲立兵 “旅座!前方发现大频率无线电信号源,疑似日军指挥部!”电讯兵急促的声音在步话机中响起。 陈铁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看向地图,根据侦察和破译的情报,一个坐标被迅速圈定——是一个位于战线后方约五公里处的一个无名村落。 “全旅注意!全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打掉它!”陈铁生的命令斩钉截铁。 装甲旅直扑这个无名村落,坦克引擎咆哮着,在田野上犁出深深的轨迹。这完全出乎了日军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中国军队会继续攻击主力兵团,没想到对手如此大胆,竟敢直奔师团部而来! 无名村落,第十三师团临时指挥部。 “师团长阁下!紧急情况!支那军突破了58联队防线后,没有与我主力纠缠,正……正直奔我们这里而来!距离已不足三公里!”参谋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 “什么?!”荻洲立兵霍然起身,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已经能隐约听到远方传来的轰鸣声,甚至能看到地平线上那扬起的冲天烟尘。 “快!命令警卫中队和所有后勤人员全部投入战斗!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指挥部立即转移!”荻洲立兵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身为帝国中将师团长,竟会被敌人逼到要仓皇转移指挥部的地步! 指挥部内顿时鸡飞狗跳,军官们慌乱的烧毁文件、收拾通讯器材。 小鬼子的垂死挣扎是徒劳的,区区一个警卫中队和缺乏重武器的后勤人员,在庞大的坦克集群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发现日军指挥部!各车组,覆盖射击!”陈铁生透过撩望镜,已经看到了村落匆忙构建的工事小鬼子。 坦克群根本无需展开,冲在最前面的坦克在行进间就开始了怒吼。 “轰!轰!轰!” 高爆弹砸向那些悬挂着天线、疑似指挥所的房屋,瞬间将其炸成废墟。机枪火力如同狂风暴雨般扫向任何试图抵抗的日军士兵,将他们连同沙袋工事一起撕碎。 坦克毫不减速,直接撞开路障,冲入村落,炮塔上的并列机枪向不及逃跑的日军官兵扫射。 陈铁生并没有被战果冲昏头脑,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向师部报告!任务完成,我部已捣毁日军第十三师团指挥部!按预定计划,我部将向东南方向继续攻击前进!” 101师师部,萧远志接到报告高兴的说道:“干得漂亮!命令陈铁生,按计划向砀山方向全速前进!王二喜的防空团加强对空警戒!” 此时,由于第十三师团指挥中枢被端,陷入混乱,其与第五师团的合围计划出现了巨大的缺口。101师挟大胜之威,以装甲旅为前锋,机械化步兵团紧随其后,从日军两个师团即将合拢的钳口间,以强悍无比的姿态硬生生杀了出去。 当第五师团队赶到预定合围地点时,只看到了第十三师团一片狼藉的阵地和被摧毁的指挥部,以及101师绝尘而去的背影。 荻洲立兵在卫兵拼死保护下侥幸逃脱,他看着一片混乱、伤亡惨重的师团,听着第五师团发来的质询电文,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荻洲立兵被两名忠心耿耿的卫兵半架着,踉跄地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他脸色灰败,中将制服上甚至还沾染着刚才指挥部慌乱转移时蹭上的泥土与硝烟痕迹,显得狼狈不堪。他推开卫兵,强撑着站直身体,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目光所及,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士兵如同失了魂的行尸走肉,许多人身上带伤,绷带渗着暗红的血迹,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失败的茫然。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后方区域,此刻充斥着伤兵的哀嚎、军官声嘶力竭却收效甚微的收容呼喊,以及各种装备辎重被遗弃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物品燃烧的焦糊气味。 这是他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是那支号称“帝国精锐”,从华北打到华中,一度所向披靡的虎狼之师?不过短短半天功夫,竟被一支中国军队用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打得支离破碎! “耻辱……奇耻大辱!”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荻洲立兵强行咽了下去,胸口却如同被巨石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噩梦般的场景:地平线上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震耳欲聋的炮火,指挥部里惊慌失措的面孔,以及最后时刻,他不得不抛弃军旗、在卫兵拖拽下仓皇逃离的瞬间……这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师团长阁下,请保重身体……”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水壶,脸上同样毫无血色。 荻洲立兵猛地一挥手臂,将水壶打飞,低吼道:“保重?你让我如何保重?!上野联队玉碎,炮兵联队被全歼,指挥部遭突袭,军旗……军旗蒙尘!我第十三师团自组建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羞愧、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艺术,他赖以成名的坚固防线,在敌人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就在这时,一份电文被通讯兵颤抖着呈递上来。是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发来的询问电,言辞虽然很的客气,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质疑和嘲讽,像针一样刺进荻洲立兵的心中。 “……闻贵部遭支那军突击,战况激烈,盼告知当前态势及需我部协同之处……” “协同?”荻洲立兵捏着电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能想到板垣那张带着嘲讽的脸。 “噗——!” 再也无法压制,积郁在胸口的那口鲜血猛的喷溅而出。 “师团长阁下!”周围一片惊呼,卫兵和参谋们慌忙上前搀扶。 第328章 钢军之殇 就在荻洲立兵呕血倒下的时候,101师并未有片刻停歇。向着砀山方向全速前进,所有人都清楚,击溃日军第十三师团只是第一步,必须抢在日军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杀出去。 陈铁生的装甲旅是全师最锋利的矛头。坦克纵队在田野与道路间狂飙突进,扬起的尘土宛若一条巨龙。 “旅座!前方李家窝棚一带发现大股日军,他们正在构筑工事!应该是第五师团的!” “第五师团?来得正好!”陈铁生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狞笑,“小鬼子以为能挡住我们101师吗?全旅展开攻击队形!告诉兄弟们,第十三师团已经被我们打趴下了,现在轮到第五师团了!冲上去!” 根本不给会小鬼子任何稳固防线的时间。装甲集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由行军队形转为突击楔形,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日军第五师团的第21联队。 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确实也是日军的精锐,但其先头部队同样是轻装急进,重武器尚未完全跟上。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封堵缺口,合围101师,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跑,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 日军第21联队联队长浜田右卫门大佐看着眼前汹涌而来的坦克集群,脸色骤变。 “快!反坦克炮!速射炮前出!步兵挖掘反坦克壕!快!” 他的命令声在坦克引擎的咆哮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仓促建立的防线脆弱得可怜。几门匆忙架设的37毫米速射炮刚刚射出几发炮弹,打在豹式坦克的前装甲上当当作响,却只能留下几个白点,随即就被坦克一一点名炸成碎片。 “轰隆隆——!” 装甲旅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撞入了小鬼子阵地,机枪泼洒出死亡的弹雨,将试抵抗的小鬼子步兵成片扫倒,履带毫不留情的碾了过去,将里面的鬼子士兵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埋入泥土。 “板载!”一些悍勇的日军老兵抱着炸药包发起自杀式冲锋,但迎接他们的是坦克协同的机械化步兵——王大山团的战士们从装甲车和卡车上跃下,用手中的冲锋枪构筑起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将这些小鬼子全部打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们或许想象过遭遇顽强抵抗,想象过惨烈的拉锯战,但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场一边倒的屠戮。他们的步枪和机枪在厚重的坦克面前如同玩具,他们的意志在强大的火力打击下迅速瓦解。 “撤退!向主力靠拢!”浜田大佐绝望的下令,但此刻撤退已经演变成了溃败。士兵们丢弃了武器,疯狂地向后逃窜,只求离那些钢铁怪物远一点。 陈铁生根本不给小鬼子重整旗鼓的机会。 “不要停!继续攻击!凿穿他们!” 装甲旅如同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第21联队的防线,沿着溃兵逃窜的方向,向着第五师团的纵深猛插过去! 消息传到后方刚刚稳定下来的101师师部,萧远志哈哈大笑:“好!打得好!陈铁生这小子,这把尖刀是越磨越快了!告诉王大山,他的步兵跟紧点,把口子给我再撕大点!防空团,眼睛放亮些,小鬼子的飞机该来了!” 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接到第21联队被击溃的报告时,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原本以为能捡个便宜,堵住101师,却没料到对方攻势如此凌厉,竟反过来将自己的21联队击溃了!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板垣征四郎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后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平静的对参谋说道: “命令野炮兵第5联队,立即对敌军装甲集群进行拦阻射击!覆盖李家窝棚前方区域!” “第42联队向左翼迂回,第11联队向右翼包抄,不惜一切代价,迟滞他们的速度!” “战车中队呢?我们的战车在哪里?让他们顶上去!绝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一步!” 板垣征四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命令也堪称果断。然而,他严重低估了101师装甲突击的速度和决心,也高估了自己部队在仓促间能发挥出的战斗力。 陈铁生的装甲前锋刚刚击穿第21联队的残部,前方观测员急促的声音就在步话机中响起: “旅座!前方发现日军炮兵闪光!疑似拦阻射击!” “全旅加速!冲过去!”陈铁生没有丝毫犹豫。在这种时候,停下来就是活靶子,只有冲进炮火覆盖区,甚至冲垮敌人的炮兵阵地,才能赢得生机! “咻——轰!咻——轰!” 日军的炮弹开始落下,在装甲周围炸开一团团火球,弹片击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冲击波让车体微微震颤。一辆运气不佳的汽车被炮弹掀翻,但庞大的坦克集群依旧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迎着日军炮火狂飙突进! “发现日军坦克!九七式中型坦克,数量十二!”前方车长报告。 “敲掉小鬼子的薄皮棺材”陈铁生冷静下令。 几乎在同时,日军试图包抄侧翼的两个联队也遭遇了迎头痛击。王大山和王德发的步兵团并非仅仅跟在坦克后面吃土,他们迅速展开,利用卡车的机动性,抢占道路两侧的制高点,用凶猛的火力构筑起了阻击阵地。 当日军第42联队的士兵嚎叫着发起冲锋时,等待他们的是密集如雨的冲锋枪子弹以及伴随步兵的迫击炮火力。 正面战场上,日军的九七式坦克在性能全面占优的豹式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脆弱。 “砰!砰!” 101师坦克在行进间稳定开火,穿甲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撕开了九七式坦克单薄的装甲。一辆接一辆的日军坦克化作燃烧的火炬,里面的小鬼子甚至来不及逃生。 解决了小鬼子的装甲兵,101师的钢铁洪流再无阻碍,如同海啸般涌向了日军野炮兵第5联队的阵地。 日军炮兵们惊恐的看着那些冲破炮火的坦克,许多人甚至忘记了装填,转身就想逃跑。 “干掉他们!”陈铁生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 第330章 势不可挡 “轰!” 一辆刚刚试图逃离的小鬼子牵引车连同后面的野炮也被命中,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鬼子炮兵掀飞了出去。 “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日军炮兵阵地上响起,一门门野炮、山炮被炸成扭曲的废铁,殉爆的弹药如同节日的烟花,不断在阵地上绽放。 机枪更是杀红了眼,车顶的高射机枪放平,如同割草般扫射着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的日军炮兵。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在炮位旁牵引车旁。 一些日军军官试图组织反击,挥舞着军刀嚎叫着冲向坦克,但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子弹。坦克毫不减速,直接碾过那些脆弱的抵抗者,履带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撤退!快撤退!” 日军野炮兵第5联队的联队长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声近距离的炮响淹没——一辆豹式坦克的炮弹直接命中了他的指挥位置,将他连同他的指挥部一起送上了天。 炮兵阵地的崩溃,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左翼,日军第42联队在王大山团凶猛的火力阻击下死伤惨重,联队长看着正面战场升起的滚滚浓烟和不断向后溃退的友军,知道大势已去,不得不下令撤退。 右翼的日军第11联队同样寸步难进,反而被打得节节后退。 板垣征四郎在后方指挥所里,接到了一条条的坏消息: “师团长阁下!野炮联队……没了!” “第42联队攻击受挫,伤亡惨重!” “第11联队被支那军反击,正在后撤!” “敌军装甲集群已突破我军炮兵阵地,正向纵深突击!”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板垣的心头。他脸色难看至极,原本挺直的腰杆似乎也佝偻了几分。他引以为傲的第五师团,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合围?现在能保住师团本部不被冲垮就已经是万幸了! “命令各部……转入全面防御……收缩战线……向第十三师团靠拢……”板垣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撤退!快撤!” “师团长命令,向第十三师团靠拢!”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传达着命令,但此刻的“撤退”与之前的“溃败”已然难以区分。士兵们最后一丝战斗意志也随着这道命令而彻底瓦解,他们丢下一切沉重的装备,甚至抛弃了伤员,只求能跑得比同伴更快一些,远离那支如同死神镰刀般的钢铁洪流。 然而,101师可没有“穷寇莫追”的习惯,更不会给小鬼子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板垣的命令刚刚下达不久,甚至许多日军部队还没来得及开始有序转移时,陈铁生的装甲前锋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狠狠地咬了上来! “旅座!小鬼子要跑!” “跑?”步话机里,陈铁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问过老子手里的炮没有?全旅注意,追击阵型!坦克在前,装甲车协同,给老子撵着他们的屁股打!别让他们喘气!” “轰隆隆——!” 刚刚完成对炮兵阵地碾压的装甲集群,没有丝毫休整,引擎再次发出狂暴的咆哮,以更凶猛的姿态投入了追击。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在溃逃的日军人群中横冲直撞,机枪火力如同死神的鞭子,不断抽打着那些亡命奔逃的背影。 “哒哒哒哒——!” “砰!砰!” 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和零星的反击枪声交织在一起,溃逃的日军成片倒下。坦克甚至懒得特意瞄准,只是沿着日军溃逃的主要路线一路平推,履带之下,血肉模糊。 王大山和王德发的步兵团也迅速完成了由阻击向追击的转变。卡车和装甲车轰鸣着,搭载着步兵沿着道路两侧展开,如同张开的巨大翅膀, 板垣征四郎在卫兵的簇护下,登上一辆装甲车,仓皇向后撤退。他回头望去,看到的是一副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他麾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勇士,此刻正如同一群被猛虎驱赶的羔羊,在广袤的原野上狼狈奔逃,而身后那支可怕的军队,正不紧不慢地追猎着,不断从他的师团身上撕下一块块血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深深攫住了这位日军中将的心脏。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他面对的是一支何等凶悍、何等决绝的敌人!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装备,更有着将敌人彻底碾碎、不留后患的狠厉作风! “快!再快一点!”板垣忍不住对着司机低吼,他只想离身后那片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然而,101师的追击锋芒并未因日军的仓皇后撤而减弱。陈铁生站在指挥塔上,冷眼看着溃逃的日军,再次下达命令: “炮兵营,前方三公里,覆盖射击!掐断鬼子退路!” “自行火炮分队,前出实施火力遮断!” 片刻之后,更加恐怖的呼啸声划破天际。 “咻——轰!咻——轰!咻——轰!” 101师师属炮兵团的重炮发言了!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日军溃逃队伍的前方和两翼,瞬间构筑起一道火墙。正在逃命的日军顿时陷入了绝境——前方是死亡地带,后方是钢铁洪流,两侧是致命侧射火力。 “天照大神啊!” “我们被包围了!” 绝望的哭嚎在日军队伍中蔓延。有人试图冲过火墙,立刻被撕成碎片;有人跪地求饶,却被毫不留情地碾过;更多人像没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然后被追击上来的坦克机枪成片扫倒。 王大山站在疾驰的装甲车上,举起望远镜观察战况,对着步话机吼道: “各营注意,穿插分割!把小鬼子给我剁碎了!” 训练有素的机械化步兵立刻化为一把把尖刀,利用速度和火力优势,不断切入日军混乱的队伍,将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建制裁割得更加零碎。 面对如此狂暴的打击,第五师团的成建制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无绝望的士兵在徒劳的挣扎。 板垣征四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团被一碾碎,却无能为力。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一天,将成为他军事生涯中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第331章 第五师团完了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小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破碎的军旗无力的卷动。被炮弹命中的牵引车和野炮的残骸仍在燃烧,扭曲的金属框架犹如巨兽的骨骸,发出噼啪的声音。 “瞄准坦克履带!一名日军大尉声嘶力竭的喊着,他是野炮兵第5联队侥幸存活的军官之一,此刻正指挥着最后几门侥幸未损的速射炮和一群抱着炸药包、燃烧瓶的士兵。 他们是板垣师团的精锐,第五师团,号称“钢军”,从平型关到忻口,从太原到徐州,在中国的土地上横冲直撞,鲜遇真正能挫其锋芒的对手。第十三师团亦是恶名昭彰的常设主力,淞沪、南京、徐州,一路杀来,自诩见惯了尸山血海。他们的单兵素质不弱,战术执行亦算顽强,即便在此刻的绝境中,部分老兵和士官仍在凭借本能和严苛训练产生的纪律进行着近乎自杀式的反击。 “砰!”一发37毫米速射炮的炮弹打在一辆“豹式”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却只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便弹飞了出去。那坦克甚至没有片刻迟滞,炮塔微微一转,76毫米主炮的炮口便喷出一道火光,将那门速射炮连同炮组人员炸上了天。 目睹这一幕的日军士兵绝望了。他们手中的武器——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甚至包括那些被视为“重火力”的九二式步兵炮和速射炮——在面对这些钢铁巨兽时显得如此孱弱可笑。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却难以构成实质威胁。 他们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手段。专用的反坦克炮数量稀少,且口径和穿透力在面对“豹式”坦克时显得力不从心。那些抱着集束手榴弹、炸药包,高呼着“板载”从跃出的“肉弹”攻击,更是成为了车载机枪绝佳的靶子,往往在冲锋的半途就被金属风暴撕碎。 这不是勇武与否的问题,这是时代的碾压,是工业力量与战术思想代差下的赤裸裸的屠杀。 左翼,日军第42联队的阵地上,联队长竹原少将放下望远镜,手指微微颤抖。他亲眼目睹了己方一个中队发起的“万岁冲锋”——那些平素悍不畏死的士兵,在坦克集群的协同机枪火力与伴随步兵的精准点射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般粉身碎骨。 王大山团的火力密度和持续性远超他的预估,对方似乎有打不完的炮弹和子弹,而且总能在关键节点投入新生力量。他的部队不是不顽强,在失去炮兵支援后,仍多次组织大队级别的反扑,试图稳住阵脚,甚至进行白刃逆袭。 但对方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中远程火力死死的压制着他们,一旦日军暴露冲锋集群,立刻会招致迫击炮、步兵炮乃至重炮的覆盖打击。士兵们成片倒在冲锋的路上,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 “联队长!第三大队…玉碎了!侧翼发现支那战车身影!”一名参谋官踉跄跑来,带着哭腔报告。 竹原小次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灰败。他知道,不是他的士兵不够勇敢,而是这种战斗…完全不对等。他引以为傲的白刃战和猪突冲锋,在对的钢铁洪流和火力投射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右翼的第11联队处境同样艰难,甚至更糟。他们面对的是王德发团更为灵活多变的突击,以及不时出现的装甲车袭扰。联队试图构建的防线在机动突击和猛烈炮火下千疮百孔,不仅寸步难进,反而被一步步压回,建制被打乱,指挥通讯时断时续。 后方指挥所里,板垣征四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条都在印证他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师团长阁下!速射炮队全部损失!反坦克手段严重不足,无法阻止敌军战车!” “第42联队报告,敌军火力远超预估,步兵突击战术无效,伤亡超过四成,被迫后撤!” “第11联队防线多处被突破,敌军伴随战车的步兵协同极佳,我部难以反击!” “敌装甲先锋已撕开炮兵阵地缺口,正直插我纵深,其行进速度极快!” 板垣征四师不是没有想过会遭遇顽强抵抗,甚至想过挫败的可能,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场一边倒的惨败!他的第五师团,皇军之花,不是输在士气,也不是输在指挥,而是输在了他们从未面对过的这种战争模式面前。 “全面防御…收缩…向第十三师团靠拢…”板垣下达命令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不再是战术调整,而是为了保存残存兵力、避免被全歼的无奈之举。撤退的命令一经传出,本就摇摇欲坠的战线,终于开始了崩塌式的溃退。 然而,崩溃的秩序与求生的本能混合在一起,使得撤退迅速演变成了溃败。士兵们丢弃了沉重的火炮、机枪,甚至丢下了行动不便的伤员,只求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远离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钢铁怪兽与泼洒死亡的弹雨。 101师的追击,却比他们的溃逃更加迅猛、更有章法。 陈铁生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全旅展开,坦克楔形突击,装甲车侧翼掠袭,自行火炮延伸拦阻!别放跑一个小鬼子!” 坦克在田野上驰骋,越过沟渠,推倒矮墙,机枪火力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那些试图回身组织断后的日军队伍,往往在露出头的瞬间就被炮火淹没了。 王大山和王德发的步兵团乘坐卡车、装甲车,甚至跟随在坦克后面狂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进行小规模的穿插、分割,将大股溃兵打散成无数惊慌失措的小群体,然后逐一歼灭。 板垣征四郎坐在装甲车里,透过观察窗回望。他看到的那些曾经骄傲的“帝国武士”,此刻正漫山遍野地奔逃,像受惊的兽群,身后是喷吐着火舌、滚滚而来的钢铁城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那是101师的炮兵在进行火力遮断,将溃逃的路径变成一片片死亡地带。 第332章 冈部直三郎的疑问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通讯参谋的脚步声在铺着木地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每一次叩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僵直的站在巨大的华北形势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两截。他面前的电报纸上,字迹凌乱却清晰得刺眼写着: “……第五师团野炮联队遭敌装甲集群突袭,已玉碎。步兵第42、第11联队遭敌优势火力压制,伤亡惨重。敌战车部队突破我纵深,我部被迫全线收缩……板垣征四郎。” 另一份来自第十三师团的报告更加简略,却透出更深的绝望:“……遭遇支那军的机械化兵团突击,反击失败,战线崩溃,现正与第五师团残部协同后撤……” “协同后撤”——西尾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太了解这些前线下级军官的报告风格了。所谓“协同后撤”,往往就是溃不成军的遮羞布。 “不可能……”西尾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绝对不可能。” 他转过身,宽大的军服下摆带起一阵风。地图上,代表第五、第十三师团的蓝色箭头还深深地插在预定的进攻位置,象征着皇军不可阻挡的兵锋。在他的认知里,这两个师团——尤其是第五师团——是帝国陆军在华北最锋利的战刀。他们经历过上海血肉磨坊的绞杀,见证过太原城下的“赫赫武功”,在徐州会战中更是长驱直入。他们面对过最顽强的中国军队的阻击,也承受过惨烈的伤亡,但从未崩溃,从未像现在这样,在电文中透出几乎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恐惧。 “支那人哪里来的如此强大的装甲部队?就算有苏联援助,就算有零星缴获,怎么可能形成如此规模的装甲集群?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娴熟的步坦协同战术?”冈部直三郎参谋长发出一连串的质问,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宣泄难以置信的情绪。“两个常设师团,即便遭遇突袭,即便有装备劣势,凭借其坚韧的防御能力和反击能力,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打垮’!这不合常理啊!” 这正是所有收到战报的日军高级军官心中共同的疑问。他们早已习惯了中国军队在火力、机动力、后勤保障上的劣势,习惯了己方一个大队追着中国军队一个师打,习惯了用“武士道”精神和精良的单兵训练弥补的兵力不足。他们构建的军事逻辑,是建立在对手是贫弱的农业国军队这一基础之上的。 而现在,这套逻辑被粗暴的用钢铁洪流砸碎了。 冈部直三郎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了桌沿。他不是没有收到过关于中国军队装备更新、出现新式坦克的零星情报,但他和大多数同僚一样,将其归咎于夸大其词的战场恐惧或是苏联有限的、不成体系的援助。他们从未真正相信,中国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一支能够正面碾压帝国精锐师团的、成建制的机械化力量。 这不仅仅是战术的失败,更是认知的崩塌。 “司令官阁下,”冈部直三郎压低声音,脸色异常严峻,“如果电文内容属实……这意味着我们在华北战场,甚至在整个支那事变中,所面临的作战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第五、第十三师团即便能撤出部分兵力,其战斗力和装备的损失也……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敌我力量对比。” 西尾寿造闭了闭眼睛。他知道参谋长说的是对的。但他更知道,这份战报一旦呈送上去,将引发怎样的地震。这不仅仅是两个师团的挫折,更是对“三个月灭亡中国”狂言的彻底嘲弄,是对整个日军战略构想的致命一击。板垣征四郎是他的同僚,更是军中有名的悍将,连他都用了“玉碎”、“崩溃”这样的字眼…… “核实!”西尾寿造睁开眼,此时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动用一切手段,空中侦察,特高课的情报网,给我核实前线每一个细节!我要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坦克,什么型号,他们的补给线在哪里,他们的指挥体系是什么!” “但是,司令官阁下,板垣师团长和荻洲师团长同时发来告急电文,事情恐怕……” “我知道!”西尾寿造粗暴地打断了他,“正因如此,才必须弄清真相!这关系到整个华北战局,甚至关系到帝国的国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以最紧急密电,将现有情况概要,呈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不,直接呈报给杉山元大将。措辞……务必准确,但……也要有所保留。” 西尾寿造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就在几天前,他还踌躇满志地策划着新一轮的攻势,意图彻底打通津浦线,将华北与华东的占领区连成一片。而现在,两个主力师团的骤然溃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的幻想。 “司令官阁下……”冈部直三郎喃喃道。眼前这位以“强硬派”着称、又一手推动了卢沟桥事变扩大化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面对这样的噩耗,又会作何反应?震惊?暴怒?还是…… 杉山元大将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那份来自第二军的紧急密电,此刻正平平整整地摊开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杉山元没有像西尾寿造那样失态,他甚至没有站起身。他只是坐在高背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抵在鼻梁下方,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方苍白的光斑。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座钟不疾不徐的“咔嗒”声,每一声都像是在丈量着某种走向终结的时间。 副官和几位核心参谋屏息垂手立在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333章 杉山原的猜测 杉山元沉默的时间长得让副官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终于,他缓缓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电文上,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反而透出一种疲惫与无力。 支那军现在就像一头“野牛”……”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几乎细不可闻。这个比喻不期然的浮现在他脑海中,异常贴切。一支拥有强大突击力量、行动难以预测、且刚刚重创了两个师团锐气的机械化部队,在华北平原上横冲直撞,可不就像一头红了眼的野牛?任何拦截在他前面的东西,都可能被它撞得粉碎。 他想起了不久前刚刚结束的武汉会战。虽然最终占领了武汉三镇,但战役旷日持久,帝国军队伤亡惨重,战略上未能达成彻底歼灭中国军队主力的目标,反而暴露出兵力进一步分散、补给线漫长脆弱的致命弱点。而眼前这份来自华北的战报,无疑是在这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 更关键的是,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他比西尾寿造更清楚华北方面军此刻的真实家底。武汉会战抽走了大量久经战阵的精锐,此刻分布在晋、冀、鲁、豫广袤土地上的部队,看似番号众多,实则大多已是疲惫之师,且被日益猖獗的游击队以及层出不穷的地方抵抗武装死死拖住,钉在了一个个据点和交通线上。机动兵力?哪里还有什么机动兵力!能够维持现有占领区的“治安”,应对越发频繁的袭扰,已经让各部队焦头烂额。 抽调大军去围剿这个横冲直撞的101师?谈何容易!强行抽调,必然导致其他方向防务空虚,给那些反抗势力以可乘之机,华北的“治安”将彻底糜烂。可若放任不管,任由101师在腹地肆意冲击,不仅第五、第十三师团的溃败影响难以消除,更会严重动摇整个华北占领区的军心士气,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必须等它停下来……”杉山元的思绪飞快运转,像一个精于算计的猎人,在评估着猎物的习性与自己的陷阱。“这样的突击,不可能持久。他们的燃料、弹药、机械损耗,都是问题。需要休整,需要补给,需要喘息……等它停下来,等他们认为安全了,放松警惕的时候……”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瞥向墙上另一幅巨大的作战计划图,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即将展开的、规模空前的“治安肃正作战”。这是大本营严令推动的,旨在彻底铲除华北平原上一切抗日力量,尤其是心腹大患——八路军和这个101师。整个晋、冀、鲁、豫地区,都将被纳入血腥的扫荡和严密的封锁之中。为此,他已经调动了所能调动的几乎一切力量。 现在,这个计划里,必须加上一个更优先、更危险的目标——101师。不,不仅仅是目标,是必须首先拔除的毒刺!否则,我们的“肃正”行动,都可能被101师从侧背狠狠捅上一刀。 “传令。”杉山元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冷硬,“命令西尾寿造:第五、第十三师团残部,立即脱离与敌101师的接触,避免正面决战。以迟滞、袭扰、监控为主,逐步向主要交通线和坚固据点收缩,保存实力,严密监视其动向。” “命令特高课和各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摸清101师的详细情报:兵力、装备型号与数量、指挥官背景与性格、可能的补给路线和基地、活动规律!我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华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101师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然后划过广袤的平原。 “通知各部队,‘治安肃正作战’计划暂缓全面展开,但前期准备和局部清剿继续。各兵团务必提高戒备,加固要点防御,提防101师可能的流窜突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军官,那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猎人的耐心和决绝。 “将此敌列为华北方面军头号作战目标,优先级高于一切地方反抗武装。但是,现阶段以情报搜集、监控限制为主。告诉所有人,忍耐!等待这个101师自己跑累,等待它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华北的‘治安’必须恢复,所有的反抗者必须消灭,而这个101师……”杉山元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杀意,“也必须彻底消灭他!但现在,我们需要时间和……一个恰当时机。 “这个不急。”杉山元摆了摆手,示意参谋长武藤章稍安勿躁。他走回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上面纵横交错的铁路线与星罗棋布的城镇标记,最终定格在那支代表101师行动的方向,尚未完全搞清楚对手的意图之前,他是不可能冒然做出决定的。 “武藤君,“我们需要先弄清楚,蒋某人把这样一支具有战略意义的装甲部队,派到华北腹地真正的战略意图究竟是什么?” 如果仅仅是为了破坏津浦、陇海铁路,袭扰我们的交通线,他们有的是更廉价的手段。那些游击队,潜藏的特工,甚至小股精锐的袭扰部队,都能造成足够的麻烦,而且代价要小得多。动用这样一支机械化师来执行破交任务,就像用珍贵的武士刀去砍柴,不仅浪费,而且愚蠢。蒋某人不会这么短视。” 他踱了两步,继续分析道:“是为了炫耀武力,提振他们因武汉失守而低迷的士气?或许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将如此重要的战略资产置于险地,仅仅为了‘展示’,代价未免太高昂了。这支部队出现在这里,必然背负着更深的战略使命,或许是想牵制我军,配合其他战场;或许是想建立一块桥头堡;又或者……有我们尚未察觉的更大图谋。” 第334章 到达砀山县 砀山县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轮廓,终于在北方平原初冬略显苍茫的地平线上显现出来。这座古称下邑、地处苏鲁豫皖四省咽喉的县城,此刻在午后微薄的阳光下,静默得有些异样。城头上膏药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垛口间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一股紧绷的、近乎窒息的气氛,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先头部队的侦察兵折返,向萧远志报告:“师座,砀山县城门紧闭,城防明显加强,但未见出击迹象。城头守军似乎十分紧张。” 萧远志举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了片刻。镜筒里,城墙上的日军士兵身影僵硬,偶尔有军官模样的人焦躁地踱步。他甚至还看到几处匆忙用沙包加固的工事,以及一两门步兵炮。 “呵呵,”萧远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微嘲弄的弧度,“惊弓之鸟。” 参谋长顾维汉在一旁也放下望远镜说道:“看来鬼子是真的被打怕了,接到了严令。看这架势,是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只要我们不强攻,他们是绝不敢出城半步。” “强攻?”萧远志摇了摇头,目光从砀山县城移开,投向更北方广袤的原野,“一座空耗兵力、意义不大的县城,打下来做什么?给鬼子一个集结重兵的借口?我们可不是来守城的。” 他的思路十分清晰,砀山地理位置固然重要,但101师的核心优势在于机动和突击力,在于在野战中摧毁日军有生力量,打乱其战略部署。若陷于城防战,不仅会迟滞速度、暴露软肋,更会丧失主动权,正中日军下怀——他们巴不得把101师困在某个固定的地方。 “师座,那我们是绕过去,还是……”一旁的王大山问道。 萧远志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了一眼县城。城中守军恐怕已经接到了某种命令,这正是萧远志想要的效果——不战而屈人之兵,,让自己能安心通过。 “命令部队,”萧远志的声音果断有力,“保持行军警戒,但无需理会砀山守军。各部队按原定路线,绕过县城外围,继续向北,全速前进!”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向北移动,最终点在一个更重要的目标上:“告诉陈铁生,装甲旅开路,我们的下一站——济宁。” 砀山的城垣被远远抛在身后,101师这支钢铁洪流继续北进,很快便进入了山东地界,此时田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只剩下些枯黄的秸秆茬子,在寒风中瑟瑟。偶尔经过的村落,大多紧闭门户,显得萧条而警惕。 当先头部队接近单县以南的一片区域时,前方侦察车突然发回了急促的报告: “师座!前方约三公里,李家庄方向,有枪声和哭喊声!有日军和伪军车辆,疑似在劫掠村庄!” 萧远志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抓起望远镜,朝报告方向望去。虽然距离尚远,但旷野中声音传得清晰,那零星却刺耳的枪响,几缕黑烟正从村子的方向袅袅升起。 “他娘的,这群畜生!”旁边的低声骂了一句。 萧远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撞到枪口上了……命令陈铁生,装甲前锋立即转向李家庄!动作要快!王德发的步兵团随后跟进,包围村子,一个都别放跑!” “是!” 李家庄,村口。 日伪军正肆无忌惮的进行着“扫荡”。两辆跨斗摩托车和几辆征用来的骡马大车停在路边,车上已经堆了些抢来的粮食、鸡鸭,甚至还有几匹粗布。五六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呵斥驱赶着被集中到打谷场上的村民,几个伪军则如狼似虎地冲进村民家里翻箱倒柜。一个试图阻拦的老年村民被枪托砸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村子一角,两间房屋被点燃,黑烟滚滚。 一个日军曹长正不耐烦地踢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农,用生硬的中国话吼道:“粮食!金票!快快地交出来!”旁边几个伪军狐假虎威地附和着。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不同寻常的震动。 “什么声音?”一个日本兵疑惑地抬起头。 紧接着,那令人胆寒的、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迅速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平原! “坦……坦克!”村口放哨的伪军发出变了调的尖叫。 所有日伪军骇然转头,只见村外土路的尽头,一道钢铁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阳光下,坦克炮管和机枪闪着冷光,那庞大的车体和咆哮的声势,与平日里他们见惯了的中国军队截然不同! “是……是那支魔鬼部队!”日军曹长的脸瞬间惨白,他听过第十三、第五师团的惨败传闻,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快跑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凶神恶煞的日伪军顿时魂飞魄散,扔下枪和抢来的东西,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的想往村里钻,有的想爬上摩托车,场面混乱不堪。 但已经太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没有丝毫犹豫,炮塔微转,并列机枪率先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镰刀般扫过村口,几个试图发动车了逃跑的日伪军连同摩托车一起被打成了筛子,歪倒燃烧起来。试图逃向田野的,也被机枪子弹追上,扑倒在地。 “轰!”一辆坦克甚至对着那两辆骡马大车附近开了火,爆炸将车辆和周围的几个伪军炸飞。 后续跟进的装甲车和卡车迅速散开,王德发团的步兵们敏捷的跳下车,在机枪和坦克火力的掩护下,迅速向村庄两翼包抄,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路。 战斗——或者说清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结束了。五十多个下乡抢粮的日伪军,除,全部被击毙在村口和田野里。 坦克和装甲车缓缓驶入村庄,停在打谷场边。萧远志从指挥车上下来,看着惊魂未定、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激神情的村民们,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日伪军的尸体和燃烧的车辆。 “把小鬼子的尸体扔远点埋了,别脏了乡亲们的地方。”萧远志平静地命令道,然后转向被扶起来的那个老农和围拢过来的村民,“老乡们,受惊了。我们是国军打小鬼子的。 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些被抢出来还没搬上车的粮食财物,“物归原主。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小鬼子有可能会来报复,能躲就先躲一躲。”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倒磕头,泣不成声。 第335章 救人 萧远志弯腰去扶那跪倒的老农,沉声道:“老乡,快起来,打鬼子是我们军人的本分,当不起你们这样。” 可那老农,以及周围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村民,非但没起,反而以头抢地,悲声更切。老农抬起满是泪痕和尘土的脸,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萧远志的裤腿,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长官!长官!求求您,救救俺们的人吧!救救那些被抓走的后生啊!” “被抓走?”萧远志动作一顿,眉头重新皱起,挥手示意周围的官兵先安抚村民,“老乡,慢慢说,什么人被抓走了?被谁抓走了?” 老农哽咽着,在几个村民七嘴八舌的补充和哭诉中,一段令人发指的真相逐渐浮现。 原来,单县的日军中队长加藤太郎,一个多月前在县城东南方向约二十里的小曹庄附近,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浅层煤矿。初步勘探后,发现矿脉分散,储量有限,若采用机械开采,成本高昂得不偿失。但这黑黝黝的“石头”对资源匮乏的小鬼子来说,依然是很大诱惑。 加藤太郎便想出了一个“以人换煤”的毒计。他打着招募劳工,待遇优厚,学习技术”的幌子,命令手下日军和伪军,配合县里的汉奸维持会,开始在单县城外各个村庄强行“征召”青壮年劳力。 起初还有不明真相或迫于生计的年轻人半信半疑地去了,可一旦被带走,便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后来,征召变成了赤裸裸的抓捕。日伪军下村,不再仅仅是抢粮,更是见年轻男子就抓,反抗者当场打死。短短月余,单县周边十几个村子,已有不下两百名青壮年被掳走。 “他们……他们都被送到小曹庄那边的矿上去了!”一个中年汉子捶地痛哭,“俺兄弟,还有俺儿子,都被抓去了!那哪是矿啊,那是阎王殿!有逃出来的后生,没跑多远就被打死了,临死前说……说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没日没夜地挖,吃不饱,动不动就挨打,病了的、累垮的,直接就被扔到山沟里……” “对!就在小曹庄!离这儿东南二十里!”另一个村民急切地指向东南方向,“有炮楼,有铁丝网,五六十号真鬼子,还有一百多号二狗子看着!俺们去讨过人,根本见不到,还被打了回来……”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哭声、哀求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他们看到了这支军队的强大,看到了他们杀鬼子如砍瓜切菜,几乎湮灭的希望,被重新点燃了。 萧远志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却越来越亮,那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冰冷的、属于猎人的锐利光芒。他直起身,环视着这些饱受摧残的乡亲,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义愤填膺的部下。 参谋长顾维汉低声道:“师座,小鬼子的矿……这倒是意外收获。救人对民心有利,端掉它也能打击鬼子掠夺资源的企图。不过,二十里地,有固定工事,五六十鬼子加百多伪军,虽然不算强敌,但我们大部队目标太大,突然转向攻击一个据点,可能会过早暴露行踪。 萧远志略一沉吟,嘴角却又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暴露?我们101师自打进了华北,什么时候怕过暴露?”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小鬼子不是想躲着我们吗?那老子就偏要主动找上门,敲掉他的爪牙。 他转向那老农和村民们,声音洪亮而有力:“乡亲们,都起来!这个忙,我们101师帮了!小曹庄的煤矿,还有那些被抓走的兄弟,我们管定了!” 萧远志安抚好村民,转身时眼神已恢复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向王大山,声音压低了半分,却字字清晰如铁钉凿进木板: “大山,听见了?小曹庄,五六十个真鬼子,一百多号伪军,圈着两百多乡亲在挖煤。” 王大山立刻跨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师座,这点敌人还不够我手下一个营塞牙缝的!您下令吧,我亲自带人端了它!” “不急。”萧远志抬手制止,目光投向东南方暮色渐沉的天际,“硬打自然简单。坦克冲过去,炮火犁一遍,什么炮楼铁丝网都得化成渣。但咱们的炮弹不长眼,万一炸到困在里面的乡亲,或者逼得里边的鬼子临死拉垫背,先对劳工下了毒手……那咱们这仗就算打赢了,也是输。” 王大山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利害:“师座的意思是,得先把人安安稳稳地弄出来?” “对。”萧远志点头,指尖在地图上的“小曹庄”位置点了点,“救人第一,杀敌第二。要快,要静,要万无一失。这种活儿,你们步兵团比装甲旅更合适。” 他转向王大山,下达具体指令:“从你手下挑一个最精锐、最擅长摸哨掏窝的营。不要重武器,轻装简从。趁夜色摸进去,首要目标是找到并控制关押劳工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守卫,把乡亲们安全带离核心区域。等确认乡亲们都安全了,再放开手脚,收拾剩下的鬼子和伪军。” “明白!”王大山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种渗透营救加中心开花的战术,正是他手下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最擅长的。“我让一营去,营长赵栓柱,他没少干摸鬼子炮楼的活儿,手黑心细,绝对能完成任务!” “好,就是赵栓柱的一营!“告诉他们要优先确保乡亲安全。 夜色如墨,赵栓柱的一营,如同一群融入暗夜的幽灵,向着东南方向的小曹庄疾行而去。 二十里的路程在急行军中迅速缩短。接近小曹庄外围时,远处黑黢黢的轮廓和零星几点灯火已然在望。那是炮楼上的探照灯和矿场营地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栓柱抬起右拳,全营立刻静止下来,匍匐在地。他举起望远镜,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矿场的情况。 情况与村民描述的基本一致:矿场位于一处低洼地带,隐约可见杂乱的窝棚轮廓和堆积的煤堆。两道铁丝网围成内外两层,两个裹着大衣的伪军正百无聊赖的靠在一起抽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东西两个炮楼上的探照灯有规律的扫过外围空地。北面地势稍高的坡地上,是一片相对规整的砖瓦房,窗户里透出灯光,那里应该是日伪军的营房。 “一连长,“看见南边铁丝网那两个二鬼子了吗?摸掉他们,打开通路,动作要干净。” “明白。”一连长低声回应。几个黑影如同狸猫般从队伍中分离出去,利用沟坎和枯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两个伪军哨兵摸去。 第336章 解救 “等等!”赵栓柱叫住一连长,低声道,“别急着动手,看清楚。探照灯每转一圈差不多十五秒的空当。你的人分两组,一组从的排水沟摸过去,一组等探照灯扫过去的后,从正面快速贴近。先干掉两个哨兵,别惊动炮楼上的人。得手后,别立刻剪开铁丝网。” 一连长点头后开始分配人手。第一组三个老兵,借着茂密的枯草掩护快速滑进了排水沟。第二组三人,紧贴在探照灯扫过边缘向前面摸了过去。 探照灯不紧不慢的扫过。当它划过南面,即将转向西侧时,沟里的三人探出头,其中一个手中自制吹管的黑影微微一颤。几乎同时,阴影里的三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两个倚靠在一起的哨兵。 “噗!”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一个哨兵的脖颈一麻,刚要抬手去摸,第二组的一名战士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顺势将他放倒。旁边另一个哨兵也被干净利落地解决。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探照灯刚好从西面转回,再次扫过南面空地时,只看到两个依旧“倚靠”在铁丝网边的模糊影子——那是战士用哨兵的大衣和帽子伪装的。 赵栓柱看到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好。一连长,带一个排,从缺口进去,目标是那片窝棚区,找到劳工关押点,确认情况,清除沿途零散守卫。记住,能摸哨就摸哨,尽量别开枪。二连长,带你的人,从打开的缺口向两侧散开,建立狙击阵地,盯着东西两个炮楼和北面营房。如果一连暴露,立刻用迫击炮和机枪压制炮楼火力,掩护一连撤退和劳工转移。三连,作为预备队,跟我在这里接应。” 一连长人迅速穿过被剪开的铁丝网缺口。矿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他们贴着煤堆和采煤机器的阴影快速前进。远处窝棚区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破木板缝隙的呜咽声。 接连解决了三个打着手电筒的巡逻兵后,一连长靠近了最大的一片窝棚。窝棚用破木板和泥巴胡乱搭成,低矮潮湿。一连长示意手下散开警戒,自己轻轻扒开一道缝隙,向内看去。 里面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几十个骨瘦如柴、几乎衣不蔽体的人挤在一起,身上盖着些破烂的麻袋或草席,在寒夜里瑟瑟发抖。角落里隐约可见大小便的痕迹,恶臭扑鼻。窝棚门口,一个披着黄皮大衣的伪军正抱着枪,靠着门框打盹。 一连长打了个手势。一个战士悄悄摸到伪军身后,手臂猛然勒住其脖颈,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伪军只来得及蹬了两下腿,便软了下去。轻微的响动惊动了窝棚里靠近门口的一个劳工,他猛地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门口穿着军装、端着枪的人影,顿时吓得往后一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不敢喊。 “老乡,别怕!”一连长立刻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国军,来救你们了!” “什……什么?”那劳工呆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国军!今天在十里铺,我们刚宰了一百多号鬼子汉奸!”一连长快速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其他人呢?都被关在这儿吗?” 劳工浑身颤抖起来,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拼命点头,又指了指窝棚深处和其他几个方向:“都……都在这里……还有那边几个棚子……鬼子……鬼子住的砖房那边,好像也关了些人,干重活的……” 就在这时,矿场北面砖房区域,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日语喝骂声,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 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糟了!”一连长心下一沉,知道可能是其他小组暴露了,或者有意外情况。他当机立断,对身边的战士下令:“快!把乡亲们都叫醒,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别乱,跟着我们的人往外撤!动作要快!” 他又对传令兵吼道:“发信号给营长!我们被发现了,正在组织劳工撤离!” “咻——啪!”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音升上矿场上空,将下方杂乱的窝棚、煤堆和惊愕抬头的日伪军哨兵映得一片血红。 几乎在信号弹升起的同时,矿场东西两座炮楼上的探照灯疯了似的乱晃,机枪口喷吐出火舌,子弹“哒哒哒”的扫向信号弹升起的方向。北面营房更是人声鼎沸,日军的嚎叫声和伪军混乱的吆喝声混成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栓拉动声迅速逼近。 “二连!开火!压制炮楼!给一连争取时间!”赵栓柱见状,立刻怒吼。 早已就位的二连阵地上,三门9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在东西两座炮楼附近,炸开一团团火光和烟雾。机枪也“咯咯咯”的吼叫起来,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打向炮楼的射孔和北面营房冲出的小鬼子。 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日伪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炮楼上的机枪火力为之一滞,冲出来的日伪军也被压得趴倒在地,或退回营房寻找掩体。 窝棚区内,一连的战士们已经冲进各个窝棚,用最快的语速喊着:“我们救你们来了!快!跟着我们往外跑!别回头!往南边跑!”很多劳工还处于懵逼之中,但“救你们”这几个字眼,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们的麻木。求生的本能被瞬间点燃,人群开始骚动,在战士们的引导下,跌跌撞撞的涌出窝棚,朝着南面奔去。 “八嘎!是支那军!拦住他们!不能让苦力跑了!”北面营房里,日军小队长田中次郎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军刀。 “机枪!向窝棚区射击!迫击炮!轰击南面出口!”加藤咆哮着。矿场里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推了出来,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混乱奔逃的劳工人群边缘,顿时有几个身影惨叫着倒下。 第337章 救人(二) “狗日的小鬼子!”一连长眼睛都红了,“火力组!敲掉那两挺重机枪!”几个抱着轻机枪和步枪的战士立刻寻找位置,向日军重机枪阵地猛烈开火,开始压制。 更多的日伪军从营房和各个角落涌出,一边射击一边试图包抄拦截劳工队伍。矿场内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栓柱在矿场外围的指挥位置看得真切,劳工队伍正在涌向南面缺口,但缺口附近已经暴露在敌人火力下,而且人群聚集,极易造成更大伤亡。东西炮楼虽然被二连暂时压制,但仍在断续射击,威胁很大。北面日军正试图组织反击。 “三连!从侧翼压上去!支援二连,给我干掉北面的小鬼子!一连,不要恋战,交替掩护,带着乡亲们全力往外冲!告诉乡亲们,分散开,别挤在一起!”赵栓柱对着步话机吼道。 三连的战士立刻从潜伏位置跃出,从侧翼向试图包抄的日伪军发起了猛攻。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过去,爆炸的火光中,日伪军被冲得七零八落。 窝棚区这边,一连的战士们拼死掩护,用身体挡住射向劳工的子弹,将最后一批劳工送到了南面缺口。 “快走!快!”一连长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回头对还在狙击的战士喊道,“交替撤退。 就在大部分劳工刚刚冲出铁丝网,暴露在外部相对开阔的地带时,北面日军阵地后方,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一道火光划破夜空,紧接着是尖锐的呼啸声! “是小鬼子的掷弹筒!卧倒!”有士兵嘶声大喊道。 “轰!”炮弹落在距离劳工队伍尾部不远的地方,虽然偏了几米,但爆炸的气浪和破片还是掀翻了好几个人。 “哎!”赵栓柱一拳砸在地面,“团长那边怎么还没动静!”他原定的计划里团长该带着团主力在外围策应,随时准备接应。 矿场东北方向,也就是北面日伪军营房的后侧,突然爆发出远比刚才三连进攻猛烈得多的枪炮声!数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机枪的咆哮声和坦克炮低沉的怒吼瞬间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是团长!团长带主力上来了!”三连长兴奋地大喊。 王大山率领步兵团主力,以及大量轻重机枪和步兵,从侧后方狠狠撞进了日伪军的防线。日军的注意力完全被南面的一营吸引,根本没料到背后会杀出如此凶猛的一支生力军。 迫击炮阵地,机枪扫倒一片,迫击炮对着重机枪的位置“咣咣”就是几炮,顿时炸得砖石横飞。 日伪军的防线瞬间崩溃。小队长田中次郎听到背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杀啊!”王大山亲自操着一挺式轻机枪吼道,“缴枪不杀!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本就士气低落的伪军见状,大部分立刻跪地举手投降。顽抗的日军很快被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淹没。 矿场内的战斗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清剿。赵栓柱的一营也趁势向外突击,与王大山的主力里应外合,彻底肃清了残敌。 二十分钟后,小曹庄煤矿已经彻底易手。两个炮楼被炸毁,日伪军营房燃着余火,遍地都是丢弃的武器和日伪军尸体。两百多名被解救的劳工,虽然个个面黄肌瘦,惊魂未定,但脸上已经重新焕发出生的光彩。他们围在101师的官兵身边,有的嚎啕大哭,有的不停作揖道谢。 萧远志在警卫的簇拥下走进了矿场。他看了看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乡亲,又看了看满地垂头丧气的俘虏,最后目光落在被战士押过来的、五花大绑的日军小队长田中次郎身上。 田中次郎兀自梗着脖子,眼神凶狠。 萧远志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喜欢挖煤是把?放心一会让你们都睡在煤堆里面。 他对王大山和赵栓柱命令道:“清理战场。把鬼子俘虏单独看押,伪军甄别后处理。这个矿……”他扫了一眼那简陋的坑道和设备,“立刻炸毁,一点有用的都不给小鬼子留下。” “是!”王大山和赵栓柱立正领命,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伪军和兀自不服的日军俘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很快,命令被传达下去。伪军被集中到一边,进行初步甄别。而包括小队长田中次郎在内的十几名日军俘虏,则被单独押了出来,反绑双手,用布条勒住嘴巴,以防他们喊叫,驱赶着走向那个黑黢黢的矿坑入口处。 田中次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吼,被日军军靴磨得锃亮的皮靴拼命蹬踢着地面的煤渣。其他鬼子兵也骚动起来,眼神里的凶狠被恐惧迅速取代。 一名参谋走到萧远志身边说道:“师座,那个小鬼子队长好像在说让我们遵守“日内瓦公约” 萧远志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缓步走到矿坑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被押到坑口的田中次郎等人。 “松开他的嘴。”萧远志淡淡道。 战士扯掉了田中次郎嘴里的布条。田中次郎立刻大口喘气,随即用生硬但急切的中文吼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战俘!根据日内瓦公约,你们必须保障战俘的基本人权和安全!你们这是屠杀!是违反国际法的! 萧远志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田中次郎喊得声嘶力竭,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日内瓦公约?国际法?”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讥诮。 “你跟那些被你们抓来的矿工讲过日内瓦公约吗?你们跟那些被你们杀死后扔进山沟的人讲过日内瓦公约吗?” “你跟那些被你们用刺刀挑死的孩子、被你们烧毁的村庄讲过国际法吗?” “你们用人命换煤,把我们的乡亲骗来、抓来,塞进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当牛做马,直到死的那一刻,可曾想过什么叫人权? 萧远志每问一句,脚步就向前微微挪动一分,目光如刀,剐在田中次郎惨白的脸上。田中次郎在他逼人的气势和话语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不出连贯的音节。 “你们日本人,“跑到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现在打输了,被抓住了,倒想起了日内瓦公约、想起来国际法了。 他的手指向那些骨瘦如柴劳工,“看看他们,这就是你们遵守的国际公约,你们也配提这几个字?!” 田中次郎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其他鬼子兵更是面如土色,有的已经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萧远志不再看他,转过身,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最终裁决般的冷酷:“你们不是喜欢挖煤吗? 好!今天,我就让你们和你们心心念念的煤,永远待在一起。” 他对王大山点了点头。 王大山会意,大手一挥:“执行!” 第338章 处置汉奸 战士们立刻将挣扎哭嚎的日军俘虏推进了矿坑。田中次郎终于彻底崩溃,一边被推搡着倒退,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不!你们不能!我们是战俘!你们……你们是魔鬼!魔鬼!” 萧远志背对着矿坑,目光投向远方初升的朝阳,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几分钟后,负责爆破的工兵排长跑步前来报告:“师座,炸药已安放完毕!” “炸。” 萧远志只吐出一个字。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矿坑入口处,烟尘混合着煤灰冲天而起,碎石和土块簌簌落下。 劳工们呆呆的看着被封死的矿坑,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紧接着,更多的人失声痛哭起来。 王大山走到萧远志身边问道:“师座,小鬼子都处理干净了。 伪军那边,甄别出的有血债的汉奸,怎么处置?” 萧远志的目光从被彻底封死的矿坑移开,落在远处那群被集中看押、瑟瑟发抖的伪军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对日军俘虏那种冰冷的憎恶,却有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寒意,那是面对背叛者和为虎作伥者的鄙夷与决绝。 “公审。”萧远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把乡亲们都召集过来。让那些手上沾了血的,自己站出来认罪,也让乡亲们指认。证据确凿、血债累累的,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和粮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一律,就地枪决。” “是!”王大山挺直腰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付这些汉奸走狗,他同样没有丝毫手软。 很快,矿场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被清理出来。被解救的劳工和附近闻讯赶来的部分村民,被引导着围拢过来。他们脸上的悲痛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上了紧张和期盼。百余名伪军俘虏被押到空地一侧,垂着头,不敢看周围乡亲们那一道道几乎能剥皮拆骨的目光。 “李有财!王家沟的李有财在不在?出来!”一名战士拿着初步整理的名单喊道。 俘虏群里,一个穿着伪军班长制服、肥头大耳的家伙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差点瘫软下去,被身后的战士一把揪了出来。 “乡亲们!”王大山朗声说道,“这个李有财,原是王家沟的泼皮,投靠鬼子后,当上了伪军班长。上个月十五,就是他带路,领着鬼子到小王庄抓了十二个青壮,其中两人反抗,被他亲手用刺刀捅死!王家沟的、小王庄的乡亲,有没有认识他的?有没有苦主?” “是他!就是这个天杀的李二狗子!”人群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指着李有财,手指颤抖着说道,“俺大哥就是被他捅死的啊!他还抢了俺家最后半袋粮种。 “还有我兄弟!”另一个年轻汉子红着眼睛站出来,“我兄弟只是挡了一下他们打在身上的鞭子,就被他一枪托砸碎了脑壳!” 控诉声接连响起。李有财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喃喃道:是“太君……不……是!日本人逼我的……饶命啊长官饶命……” “带下去。” “张秃子!张大奎!” “刘三疤瘌!” 一个个名字被喊出,一个个血债累累的汉奸被拖出来。有的还想狡辩,但在苦主的指认和同伙的揭发下,罪行无所遁形。矿坑边、村庄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沾着血泪的债。 公审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最终,十七名罪行确凿、民愤极大的汉奸被甄别出来,捆得像粽子一样,跪在矿坑边缘——就在刚刚埋葬了日军俘虏的矿坑不远处。 萧远志没有再看公审过程,他站在稍远的地方,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控诉和哭喊,面色沉静如水。直到王大山过来请示:“师座,十七个,都核对清楚了,罪证确凿。” 萧远志这才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那排跪着的汉奸,扫过周围群情激愤的乡亲,最后落在王大山脸上。 “执行吧。”他只说了三个字。 王大山立正,转身,走到行刑队前,目光如电:“预备——” 十七名行刑队员端起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些颤抖的背影。有的汉奸已经吓得昏死过去,有的还在哀嚎求饶,有的则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周围的乡亲们屏住了呼吸,许多人的拳头紧紧攥着,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和期待的火光。 “放!” “砰!砰!砰!砰!……” 一阵整齐的枪声响起,干脆利落。十七个身影猛地向前一栽,扑倒在黑色的煤渣地上,鲜血迅速洇开,在乌黑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目。 枪声过后,是短暂的死寂。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和叫好声。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悲愤,终于得到了一次彻底的宣泄。有人跪地痛哭,告慰死去的亲人;有人相互搀扶,泪流满面;更多的人,则用感激和崇敬的目光,望向那些穿着军装的101师官兵们。 萧远志没有去安慰这些人,也没有去制止。他知道,有些情绪是需要释放的,有些伤口需要用仇人的鲜血才能开始治愈。他静静的站着,直到声浪稍歇,才对王大山和顾维汉吩咐道: “把尸体处理掉,小鬼子就扔到山里喂野兽吧,别污了咱们的土地。其余伪军愿意改过、有轻微罪行或被迫加入的,可酌情惩处,但必须让他们记住今天的教训。” “是!” “抓紧时间,发放干粮路费,妥善安置愿意回家的乡亲。伤员务必全力救治。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清点装车,带不走的笨重设备,连同矿洞一起全部炸掉。”萧远志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在此地停留的时间够长了。通知各部,一小时后,全体开拔。” “是!师座!” 第339章 带我一起走吧! 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了矿场上空的阴霾和硝烟。废墟之上,新的秩序正在建立。101师的官兵们不停的忙碌着,发放物资,救治伤员,炸毁敌产。 就在萧远志准备下令开拔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那些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大仇得报的劳工们,互相搀扶着,推举出几个年纪稍长、略有胆识的代表,朝着萧远志所在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庞黝黑但眼神清亮的汉子,他衣衫褴褛,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板却努力挺得笔直。他走到萧远志面前不远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跟着的上百名劳工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长官!恩人!”那汉子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俺们这些人的命,是长官们救回来的!鬼子汉奸是你们杀的,仇是你们给报的!俺们没别的本事,就剩一把子力气和这条烂命了!求长官收下俺们吧!让俺们也扛上枪,跟着你们打鬼子!俺们不怕死,只要能杀鬼子,干啥都行!” “对!收下俺们吧!” “长官,带俺们走吧!” “俺要给俺爹娘报仇!” “俺要给俺兄弟报仇!” 恳求声此起彼伏,这些刚刚脱离苦海的人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对这支强悍军队的无限憧憬。 萧远志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一张张面黄肌瘦、伤痕累累却写满恳切的脸,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心中快速盘算着。眼前这些人,身体严重亏虚,很多人身上带伤,甚至可能患有暗疾。他们急需的不是马上拿起枪,而是充足的营养、医疗和长时间的休养。收下他们,意味着要分出宝贵的药品、粮食,行军速度必然会被拖慢,在随时可能遭遇日军主力的敌后战场,这几乎是致命的弱点。他们短期内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反而会成为需要保护的累赘。 但是… 萧远志的目光越过这些恳求的面孔,投向远处被彻底炸毁、还在冒着余烟的矿坑,投向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他心里清楚,如果今天不收留这些人,甚至只是简单发放路费让他们回家,会是什么后果。日军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性的清剿很快就会到来。这些失去了家园、又被烙上“反抗者”印记的劳工和他们的家人,将会是第一批被清洗的对象。等待他们的,要么是被重新抓回更残酷的矿坑,要么就是被屠杀。 这几乎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理智告诉他,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绝不能收下这些“包袱”。但良知和这身军装所代表的责任,却让他无法对那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视而不见。 参谋长顾维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凑近萧远志,低声快速说道:“师座,这些人身体状况极差,恐怕……不如多给些钱粮,让他们往西边深山暂避?” 萧远志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跪在地上的劳工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中希冀的光芒开始微微颤抖。 终于,萧远志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都起来吧。” 劳工们互相看了看,慢慢站了起来,忐忑地望着他。 萧远志环视着他们,语气平静而严肃:“老乡们,你们的心情,我萧远志明白。想报仇,想打鬼子,是条汉子!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打仗,不是光凭一腔血勇就行的。看看你们自己,身上还有几两肉?还能跑得动几里路?枪给你们扛得动吗?刺刀,你们拼得过训练有素的小鬼子吗?” 劳工们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和同伴憔悴的面容,眼神黯淡了一些。 “我现在如果点头收了你们,那不是帮你们,是害了你们,也是害了整个101师。”萧远志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鬼子的刺刀没要了你们的命,强行军、急行军、缺粮少药,可能会先要了你们的命!我们这是要去打鬼子,不是去逃难,队伍拖慢了,被鬼子咬上,那就是全军覆没的危险!” 人群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那为首的汉子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他们知道,萧远志说的是实话。 然而,萧远志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但是,”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101师,既然救了你们,就不会再把你们丢回火坑!鬼子能抓你们一次,就能抓你们第二次!只要你们还在这个地方,就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这样!愿意跟着我们走的,可以!但不是作为战斗兵员。编入后勤运输队、担架队!身体稍好点的,帮着搬运物资、照顾伤员。身体实在不行的,跟着队伍走,帮忙做饭、缝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会尽量保证你们的伙食和基本医疗。” “但是,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萧远志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跟着队伍,就要守队伍的规矩!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掉队,不许叫苦,更不许临阵脱逃!我们会给你们时间休养、学习,但前提是你们自己要先撑住!等你们身体养好了,基础训练过关了,再想上阵杀敌,我萧远志绝不拦着,亲自给你们发枪!” 劳工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后勤队也好,担架队也罢,只要能跟上这支队伍,能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能有机会将来亲手报仇,他们就满足了! “愿意!俺们愿意!”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收留!” “俺一定听话,一定不掉队!” 萧远志抬手止住激动的众人,对顾维汉和王大山吩咐道:“少白,你来安排,把他们编组,登记造册。身体情况初步检查一下,伤员优先乘坐汽车。 第340章 加藤的但心 顾维汉立刻行动起来。上百名劳工被迅速组织起来,按照身体状况初步分成了担架队、运输队和后勤辅助队。重伤员被小心翼翼的抬上缴获的几辆卡车和为数不多的马车,轻伤员和体力尚可者则被分配了搬运弹药箱、粮食袋的任务,或者简单的扛起了扁担。那些实在虚弱的,也被安排跟着队伍,负责一些捡柴、烧水的杂活。 整个101师的队伍变得更加庞大,也略显臃肿。但一种奇特的凝聚力却在弥漫。老兵们看着这些眼神重新燃起光亮的“新兵”,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而劳工们感受着周围那些坚毅而友善的目光,心中最后的不安也渐渐平息。 “出发!”萧远志翻身上马,简短的下令道。 101师的钢铁洪流再动了起来,这次,队伍中多了一支步伐蹒跚却异常坚定的特殊队伍。他们朝着北方,朝着济宁方向,踏上了新的征途。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不少,但秩序井然,前有尖兵探路,侧翼有骑兵警戒,庞大的车队加上后勤队伍,稳步推进。 与此同时,单县县城,日军中队部。 中队长加藤太郎脸色铁青,拿着刚刚由伪军溃兵和侥幸逃回的日军士兵汇集起来的情报,他的手指关节都攥的发白了。 小曹庄煤矿被彻底摧毁,守备小队全军覆没,小队长田中次郎以下十余人失踪,百余名伪军或死或降或被俘,两百多名“苦力”被救走……而做到这一切的,据说是那支突然出现在鲁西南、犹如鬼魅般强悍的支那军101师,兵力估计至少一个旅,甚至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师!并且装备有战车和相当数量的火炮! 最让他后怕的是,这支可怕的军队在端掉煤矿、补充了大量人员(他以为劳工都被编入了战斗部队)后,竟然没有顺势南下攻击近在咫尺、防守相对空虚的单县县城,而是径直向北去了! “北边……济宁方向……”加藤太郎走到地图前,额头上渗出冷汗。济宁是更重要的战略据点,驻有旅团级别的守备队和更多的物资。101师北上,其意图恐怕很大。 “报告中队长!”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侦察兵确认,支那军大部队已经远离单县辖区,正向北快速移动,其先头部队已接近嘉祥县边境。” 加藤太郎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甚至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他刚才最恐惧的,就是101师挟大胜之威,直接扑向单县。凭他手中仅剩的不足百名日军和几百名早已吓破胆的伪军,根本不可能守住县城。那样的话,他的结局恐怕比田中次郎好不了多少。 “走了……好,走了好……”他喃喃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丢了煤矿,损失了一个小队和大量伪军,责任重大,但至少县城保住了,他自己的命也保住了。至于追击?他连想都不敢想。以对方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和机动力,他去追,无异于送死。 “立刻向济宁旅团部、兖州师团部紧急报告!”加藤太郎定了定神,开始推卸责任和强调事态严重性,“详述支那军101师的兵力、装备、战斗力及暴行(他重点描述了守军‘全体玉碎’和可能的虐俘行为),尤其强调其北上威胁济宁的动向!请求旅团、师团速派援军,加强济宁及津浦路沿线防御!同时……请求战术指导,对于单县目前之防御态势,以及……小曹庄事件之责任……” 他斟酌着词句,努力将“防守不力”转化为“遭遇绝对优势敌军突袭”,“损失惨重”则强调敌军的“残忍”和“突然性”。他知道,这份报告递上去,自己的军旅生涯很可能到头了,但比起被那支魔鬼般的军队碾碎在单县城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写完报告,加藤太郎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正是101师远去的方向。他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寒意。这支中国军队,和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他们强悍、果决、手段酷烈,而且……似乎完全不受常规战术的束缚。 “101师……萧远志……”他默念着这个刚刚从情报中得知的名字,将这个人和他麾下的部队,牢牢刻在了内心的恐惧名单上。 北上途中,101师临时指挥部。 萧远志同样在看地图。部队已经离开了单县范围,正在向嘉祥县境内运动。行军速度虽然因收容劳工而减慢,但得益于严格的纪律和提前的规划,整个队伍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秩序和必要的警惕。 “师座,”顾维汉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走过来,低声道,“我们截获了单县日军发给济宁的急电。加藤太郎把我们的兵力夸大了一个旅,形容得跟天兵天将似的,正在拼命向上级求援,并警告济宁小心我们北上攻击。他还特别‘控诉’了我们在小曹庄的‘暴行’。” 萧远志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夸大得好。让他怕,让他求援,把鬼子注意力都吸引到济宁方向来。”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另一个位置,“我们真正的目标,可不是硬碰济宁这块硬骨头。” 他的手指从济宁向西移动,落在另一个点上:“通知部队,调整方向,向西偏转。我们去这里。” 顾维汉和王大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字:巨野县。 那里是鲁西南的粮仓之一,防守相对薄弱,且位置关键。更重要的是,根据地下党同志之前提供的情报,那里有一个日军的中型物资转运站,囤积了不少粮食、弹药和被服。 “让小鬼子在济宁严阵以待吧。”萧远志的目光锐利如鹰,“我们去巨野,吃他的粮,拿他的枪, 第341章 打小鬼子转运站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队伍在前方一处隐蔽的岔路口悄然转向,离开了北上的主道,折向西面,朝着巨野县方向插去。这一转向,让队伍的行进速度似乎又慢了些许,因为西去的道路状况更差,且需要更多的小心隐蔽。但整个队伍的气氛却为之一振,老兵们嗅到了新的战机,而新加入的劳工们虽然不明所以,却能感受到官兵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猎手般的光芒。 接下来的两天,101师昼伏夜出,利用鲁西南平原上残存的村落、树林和沟壑作为掩护,避开大路和主要村镇,悄无声息地向巨野逼近。队伍中那上百名原劳工,经历了最初的不适和疲惫,在相对充足的伙食和严格的纪律约束下,身体竟奇迹般地开始恢复。一些年轻力壮的,已经能跟上普通行军的步伐,帮着扛运物资也越发熟练。重伤员在随军医生的救治和马车的颠簸中也稳定下来。一种微妙的转变正在发生,他们不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累赘,开始真正融入这支军队的肌体。 第三天拂晓,部队抵达巨野县城以东约三十里的一片茂密杨树林中隐蔽休整。尖兵和侦察兵早已撒了出去。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萧远志、顾维汉、王大山以及几个主力营长围在地图前。 “根据地下同志的最新情报和我们侦察兵确认,”顾维汉用一根小树枝指着地图上巨野县城东侧的一个点,“鬼子的转运站就在这里,离县城约八里,靠近公路,便于运输。外围有铁丝网和简易工事,常驻兵力约一个小队日军,四五十人,外加一个连的伪军,百人左右。库存主要是粮食、被服、部分弹药和少量燃油。昨天刚有一批物资从济宁运到,还没来得及完全分散。” “转运站本身不难打,”王大山搓着手,“一个营压上去,半小时解决战斗。关键是县城和周边据点的援军。巨野县城里有一个中队鬼子,两百多人,伪军一个大队,三四百人。周边二十里内,还有两个炮楼据点,各有一个分队鬼子和几十号伪军。” 萧远志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砖窑粗糙的墙壁。“不能让他们顺利增援,更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缠住。我们的目标是物资,快打快撤。” 他沉吟片刻,很快做出部署:“大山,你带二团主力,加强一个机炮连,负责主攻转运站。动作一定要快,以最快速度解决守敌,控制仓库。记住,优先搬运粮食、被服和弹药,笨重的、不易携带的,连同站房工事,最后全部炸毁。”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山摩拳擦掌。 “少白,”萧远志看向顾维汉,“你带师直属侦察营、骑兵连,并加强一个步兵营,在转运站与县城之间的关键路段设伏。如果县城鬼子出动,你们要坚决阻击,至少拖延他们两个小时,为大山搬运物资和撤离争取时间。同时分兵监视另外两个据点,如果他们出动,酌情进行袭扰牵制。” “是!”顾维汉点头,迅速在心中计算着兵力配置和伏击地点。 “107团和其余部队,作为预备队,隐蔽待机,随时准备应对意外情况或支援两处战场。”萧远志的目光扫过众人,“各部队务必紧密配合,电台保持通畅。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午夜。现在对表……” 夜幕降临,巨野郊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和干涸的河道。 午夜零时,王大山亲自指挥的102团主力,如同出鞘的利刃,从黑暗中扑向日军转运站。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外围巡逻的伪军哨兵在睡梦中就被抹了脖子。部队迅速突破铁丝网,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瞬间覆盖了日军驻守的两排营房和岗楼。爆炸声和枪声惊醒了守军,但仓促间的抵抗很快就被绝对优势的火力和精准的突击粉碎。不到二十分钟,转运站核心区域已被完全控制,残存的几十名伪军大多跪地投降,少数日军试图依托仓库顽抗,也被迅速肃清。 “快!一排、二排警戒四周!三排、四排,带后勤队的兄弟们,立刻搬运!”王大山站在一辆被炸毁的日军卡车旁,大声指挥。早已准备好的后勤运输队蜂拥而入,在战士们的引导和保护下,冲进仓库,扛起一袋袋粮食,抱起一捆捆崭新的军大衣和棉被,抬出一箱箱弹药,迅速装上来时携带的大车、独轮车,甚至直接用肩膀扛。 场面火热而有序。这些不久前还在鬼子的矿坑里挣扎求生的劳工,此刻搬运着本该用来武装侵略者的物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快意和力量。他们咬紧牙关,哪怕累得气喘吁吁,也绝不肯放慢脚步。 与此同时,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顾维汉率领的阻击部队已经严阵以待。果然,转运站方向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很快惊动了巨野县城的日军。不到半小时,县城方向便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和杂乱的脚步声,一队约百人的日军,乘坐着几辆卡车和摩托车,后面跟着跑步前进的伪军,急匆匆地赶来增援。 当这支日伪混合纵队一头扎进顾维汉精心选择的伏击圈时,公路两侧的沟渠、土坎后,猛然喷吐出密集的火舌。轻重机枪交叉扫射,掷弹筒和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车队中间,瞬间将日军的先头车辆打成了火球。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日军伤亡惨重,队伍大乱。 “八嘎!有埋伏!下车!反击!”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叫喊着,组织残部试图依托燃烧的车辆和路基进行抵抗。但顾维汉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埋伏在侧翼的步兵发起了迅猛的冲锋,手榴弹像雨点般砸过去,刺刀在火光中闪烁。 战斗激烈而短暂。日军虽然凶悍,但在预设阵地、优势火力和突然打击下,很快被击溃,伤亡过半后被迫向后收缩。顾维汉也不恋战,利用火力死死压制住残敌,确保他们无法前进半步。 另外两个据点的日伪军也试图出动,但遭到预先部署的牵制部队的袭扰和阻击,进展缓慢,根本无力影响主战场。 一个多小时后,王大山那边传来消息:“师座,转运站物资已搬运大半,核心仓库已空!正在安放炸药,准备撤离!” 萧远志站在预备队隐蔽处,听着远处逐渐稀疏下去的枪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告诉大山,按计划炸毁转运站,部队交替掩护,向西南预定集结点撤退。通知维汉,阻击任务完成,逐步脱离接触,向同一集结点靠拢。” “是!” 第342章 想法 不久,巨野城东方向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军的转运站,连同未能带走的剩余物资和所有设施,在冲天的烈焰和浓烟中化为废墟。 等到巨野县城日军主力终于冲破封锁,赶到转运站时,留给他们的只有满地的瓦砾、尸体和仍在燃烧的残骸。 晨光再次照亮鲁西南平原时,101师已经在巨野西南方向四十里外的一处偏僻村庄安全集结。 那些原劳工们,此刻也分到了热腾腾的饭菜和崭新的棉衣。他们穿着暖和厚实的衣服,捧着粗糙但结实的饭碗,许多人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萧远志巡视着营地,看着官兵们和那些“新兵”脸上洋溢的士气,心中稍定。这一仗,不仅解决了部队急需的补给,进一步打击了日军,更重要的是,锤炼了这支新扩充的队伍,让他们尝到了胜利和收获的滋味。 “报告师座,”顾维汉走来,脸上带着笑意,“初步统计,此次战斗毙伤日军约五百余人,伪军一百余,俘伪军六十余人。我方阵亡十一人,伤三十余人,多为阻击部队。缴获物资清单在这里。”他递上一张纸。 萧远志看了看清单点了点头说道。“全力救治伤员,俘虏的日伪军,照老规矩处理。部队休整一天,注意加强警戒,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抬头望向济宁方向,“通知各团营主官,过来开会。我们是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往哪里打,该怎么打了。 “诸位,”萧远志开口说道,“小鬼子在鲁西、鲁南这一带,像这样的转运站、小据点、还有那些为虎作伥的伪政权、维持会,多如牛毛。它们像一张网,勒在老百姓的脖子上,也是鬼子掠夺资源、维持统治的触角和血管。” “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该……把这张网,给它撕开?从鲁西到鲁南,沿黄河故道、微山湖西岸这一线,把小鬼子给他扫干净!” 话音落下,指挥部一片死寂。几位团营长瞪大了眼睛,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就连一向沉稳的顾维汉,喉结也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扫清鲁西至鲁南的日军据点?! 这可不是拔掉一两个转运站那么简单!这意味着要在日军的统治腹地,掀起一场大规模的破袭战。这等于是在鬼子的心窝上扎刀子,这会严重动摇其在山东的基层统治根基!到时候,就算杉山元和西尾寿造再忌惮101师,也绝对无法坐视自己的统治基础被连根撬动!他们很可能会调集重兵,甚至不惜从其他战场抽调力量,进行围剿! 王大山性子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师座!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咱们现在是很能打,可毕竟就这万把号人!鬼子要是真急红了眼,把山东的驻军,还有可能从河北、江苏调兵,天上飞机炸,地上重炮轰,再加上重兵合围……咱们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这风险……是不是太高了?” 其他几位军官虽然没有明说,但脸上的神情分明写着同样的忧虑。 顾维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试图用委婉的方式分析其中的利害和风险。然而,他刚抬起头,就对上了萧远志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 萧远志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疯狂,反而有一种洞悉全局后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少白,”他打断了顾维汉未出口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风险,我当然知道。小鬼子真要是发了疯,不顾一切要吃掉我们,咱们这点家底,确实不够看。” 他话锋一转说道,我可没说现在就拉着咱们的坦克大炮,去跟鬼子摆开阵势打会战啊。”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们的装备优势,尤其是装甲力量,在野战中确实能横着走。但我们的硬伤是什么?是兵力!是持续作战的兵员!我们现在是孤军,没有后方,没有兵员补充,再多装备,没人用也是白搭。” “所以,”萧远志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我的想法是:化整为零,以营连,甚至以排为单位,分散渗透到日军控制相对薄弱的广大乡村去!我们的任务,不是现在就去强攻那些有重兵把守的县城和大据点,而是去那里——生根发芽壮大队伍!”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对时局的玩味:“别忘了,老蒋给咱们的这个‘鲁东游击司令’头衔。这玩意儿,听起来唬人,实际上模糊得很。北洋那会儿,是个军头就敢称司令,土匪拉个几十号人也敢叫司令。到了现在,这头衔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滥,但依然不算什么稀罕物。三五十人的队伍,领头的是司令;三五千人,那也是司令。既然给了咱们这个名头,咱们就得把它用足了!” “咱们派出去的小分队,到了地方,就亮出‘国民革命军鲁东游击司令部先遣支队’的旗号!首要任务不是作战,是招兵!广泛发动群众,吸收那些受够鬼子欺压、愿意拿起枪打鬼子的青壮年!告诉他们,咱们101师,是正经的国军主力,有枪有炮有坦克!跟着咱们,不仅能打鬼子报仇,还能吃饱穿暖,有前途!” 萧远志的目光变得灼热:“这次招兵,不设上限!招来一个班,班长就是官;招来一个排,排长就是官;招来一个连……只要你有本事,能带好兵,我就敢给你相应的职位和装备!咱们就用鬼子的物资,武装咱们自己的人!用这片土地上的人,打这片土地上的鬼子!” 指挥部安静了片刻,随即燃起的兴奋的情绪,开始在军官们脸上蔓延。他们明白了,师座这不是要蛮干,而是要下一盘更大的棋——将101师这颗强大的种子,播撒到鲁西鲁南的广大乡村,迅速扩充实力,同时以频繁的小规模破袭,来动摇日军的基层统治。 第343章 分兵 指挥部里的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光线摇曳,映照着军官们脸上逐渐清晰起来的决断与兴奋。萧远志的计划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困局中的另一扇门——不是硬撼,而是渗透;不是消耗,而是生长。 “明白了,师座!”王大山第一个站起来,摩拳擦掌,“这就好比把咱们这把快刀,拆成几十把更锋利的匕首,插到了小鬼子的软肋上去!招兵买马,以战养战,妙啊!” 顾维汉也理顺了思路,沉吟道:“如此,我军主力虽暂时分散,但每一支小分队都携带着我101师的威名和一部分精良装备,如同火种。既能避免过早与敌重兵集团决战,又能迅速在基层扩大影响,补充兵员。待时机成熟,各支力量重新汇聚之时,便是千军万马了。” “正是此意。”萧远志看着地图说道,“巨野”,非久留之地,但我们可以向周边的郓城、嘉祥、梁山、甚至菏泽地区发展,那里日军统治相对薄弱,民间抗日情绪较高,正是我们发展的理想区域。”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开始下达具体分兵命令: “王大山!” “到!” “你的102团,拆分为三个营级支队。你亲率第一支队,以巨野西北、梁山以南为活动区域。第二支队,由孙副团长率领,向巨野西南、菏泽东北方向发展。第三支队,向东渗透嘉祥以西地区。你们的任务是,建立隐蔽的落脚点,发动群众,招兵扩军,同时伺机打击小股日伪军和伪政权,夺取物资。记住,招兵为首,作战为辅,避免打硬仗。” “是!保证把种子撒遍鲁西!”王大山胸膛一挺,声若洪钟。 “王德发!” “到!” “你的107团,同样分为三个营级支队。你带第一支队,活动于巨野以南、金乡以北区域。第二支队向东南,至鱼台西部。第三支队向西南,至成武东北。任务与大山部相同。你们两部要互相策应,情报共享。” “明白!师座放心,定不辱命!”王德发沉声应诺。 “陈铁生!” “到!”装甲旅旅长陈铁生起身,眼神锐利。他的部队是101师的铁拳,化整为零似乎有些不同。 “你的装甲旅,是咱们的宝贝疙瘩,不能拆得太散。”萧远志走到他面前,“将你的坦克和装甲车,以营为单位,搭配必要的维修和油料保障小组,组成快速突击分队。这些分队不固定活动区域,作为机动打击力量,由师部直接指挥。一旦各分散支队发现有价值的目标,或遭遇难啃的骨头,或需要打开局面时,你们的铁拳头就要砸过去!平时,各分队选择安全地域隐蔽待机,加强训练和车辆维护。” 陈铁生略一思索,明白了其中奥妙:装甲力量集中使用才能发挥最大效能,作为救火队和开门锤,支援各分散单位。他重重点头:“是!保证做到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王二喜!” “到!”防空团长王二喜起身。 “你的防空团,同样以连排为单位,配属给各主要支队以及装甲突击分队。”萧远志严肃道,“小鬼子吃了亏,航空兵肯定会更频繁的出动。你们的任务很重,既要掩护分散部队的集结地和行军,更要保护咱们宝贵的装甲车辆不被鬼子飞机盯上。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是咱们的‘空中盾牌’,务必用好!” “是!绝不让鬼子飞机肆意妄为!”王二喜深知责任重大。 萧远志最后看向参谋长顾维汉和自己:“师部直属部队、侦察营、骑兵连、炮兵团一部以及部分后勤单位,由我们亲自掌握,作为核心机动力量,在巨野、郓城、嘉祥三角地带流动。负责统筹全局,联络各支队,转运重要物资,并在必要时提供决定性支援。” 萧远志继续说道,发展队伍顾然重要,但记住三点:第一,保持电台联络畅通,每日定时汇报情况,重大行动必须请示。第二,发展重于作战,招兵讲究方法,严明纪律,宁缺毋滥,我们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乌合之众。第三,行动务必隐蔽,初期以站稳脚跟、取得群众信任为主,切忌盲目攻击引起敌人过早警觉。” 部署已定,指挥部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忧虑,转变为一种充满挑战感的激昂。这是一场大胆的冒险,将最强的拳头暂时收拢,把手指伸向广阔的天地。成败难料,但至少,这是一条主动的、富有侵略性的生存发展之路。 “诸位,”萧远志环视众人,声音铿锵,“今日分兵,不是为了逃散,而是为了将来更大的汇聚!我们要让‘101师’和‘鲁东游击司令部’的名号,响彻鲁西鲁南!让鬼子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后花园,而是埋葬他们的战场!散会之后,立即准备,三日之内,各部按计划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是,声震窑壁。 接下来的三天,这座偏僻村庄及其周边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效的蜂巢。部队在严格保密下进行着最后的整编、装备分配、物资准备和任务细化。那些新加入的劳工中,身体恢复较好、表现积极的一部分,被补充进各支队,他们熟悉本地情况,将成为很好的向导和宣传员。 三天后的夜晚,没有壮行的酒,只有简洁的握手和坚定的眼神。一支支部队,或乘车辆,或靠双脚,如同汇入夜色的溪流,从集结的悄无声息地散开,奔向地图上那些被标注的、充满未知与希望的乡村。 101师,这支曾经以钢铁洪流姿态震撼华北的雄师,此刻主动收敛了锋芒,化整为零,像无数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撒向了鲁西南肥沃而又饱受蹂躏的土地。一场以乡村为棋盘,以人心为筹码,复杂也更加残酷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第344章 夜袭据点 分兵后的第七天夜里,月黑风高。一支隶属王大山第二支队的加强连,在连长李铁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郓城以西约三十里的郭家店据点外围。 郭家店并非大镇,但因其扼守一条连接几个产粮区的土路,日军在此设立了一个中型据点。一圈深壕沟,一道铁丝网,四角各有一座三层高的砖石炮楼,中央是一片营房和仓库,常驻日军一个小队(约五十四人),伪军一个连(一百余人)。这里储存着附近几个村庄上缴的粮食和部分军需品,也是日伪军下乡“清剿”和征粮的一个重要集结地。 李铁是102团的老人,打起仗来既有胆魄又透着精细。他伏在一片枯萎的棉田垄沟后,据点里灯火昏暗,只有炮楼顶层和营房门口的灯还亮着,两个伪军哨兵抱着枪,在缩着脖子来回走动,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观察清楚了吗?”李铁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排长们说,“东、北两个炮楼各有一挺轻机枪,西、南两个炮楼主要是伪军。营房里鬼子伪军混住,但鬼子住东头两间。仓库在营房西侧。” “连长,打吗?咱们端掉这里不难。”一排长跃跃欲试的说道。 “打,当然要打。”李铁放下望远镜,眼中闪着光,“但不能蛮干。师座和团长都说了,招兵发展为主,作战为辅,但该打的仗也得打,还得打得漂亮,打出咱们‘101师’的威风,让老百姓看看咱们不是光说不练。更重要的是,这据点里可都是粮食和物资!” 他迅速部署:“一排,配属连属重机枪班,负责封锁东、北两个炮楼,压制鬼子火力,尤其是别让他们的机枪响得太欢。二排,从南面佯攻,动静闹大点,吸引西、南炮楼和营房敌人的注意力。三排,跟着我,从东面铁丝网那个破损处摸进去,直扑营房和仓库!动作要快,先解决营房里中的敌人,控制仓库!” “行动时间,凌晨两点,人最困的时候,顽抗的格杀勿论!”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砰!砰!”南面骤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步枪声,紧接着是二排战士们的呐喊和故意弄出的嘈杂声:“冲啊!杀小鬼子!” “敌袭!敌袭!”郭家店据点顿时炸了锅。西、南两座炮楼上的伪军慌忙探出头,盲目地向外射击。营房里也亮起了灯,人影幢幢,伪军的叫骂声和小鬼子惊慌的呼喝声混在一起。 就在南面佯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时,东面,李铁亲自带着三排的尖刀班,已经剪开了那段早已摸清的破损铁丝网,如同狸猫般溜了进去。他们避开炮楼探照灯的扫射范围,沿着阴影,快速接近营房。 营房门口,两个刚被惊醒、揉着眼睛出来查看的伪军,还没看清黑影,就被扑上来的战士用枪托砸晕。李铁一脚踹开东头第一间房门,里面的小鬼子正慌乱的穿衣服、找枪,昏黄的煤油灯下,这些狗东西狰狞的脸上写满惊愕。 “杀!”李铁大吼一声,手中上了刺刀的直刺最近一个鬼子的胸膛。身后的战士们一拥而入,刺刀寒光闪烁,伴随着短促的惨嚎和肉体被穿透的闷响。战斗在狭窄的房间里瞬间爆发又迅速结束,小鬼子甚至没来得及开出像样的一枪。 隔壁房间的伪军听到动静,有的想反抗,有的想逃跑,但面对已经冲入营房如狼似虎的101师战士,大多数伪军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滴血的刺刀,选择了跪地投降。 与此同时,一排的机枪和迫击炮也发言了,密集的火力死死压住了东、北两座炮楼,鬼子机枪手刚露头就被打成了筛子,炮楼射击孔也被迫击炮弹轰得砖石飞溅。 战斗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二十分钟,营房和仓库区已被完全控制,顽抗的日伪军被全部击毙,三十多名伪军做了俘虏。两座被压制的炮楼里的鬼子还在负隅顽抗,但已成了瓮中之鳖。 李铁留下部分兵力看守俘虏、清点仓库,自己带人开始肃清炮楼。对付龟缩在砖石工事里的敌人,强攻伤亡大,他采用了更省事的办法——火攻和烟熏。战士们将沾了煤油的柴草堆到炮楼底层入口点燃,浓烟顺着楼道往上蹿,同时喊话劝降。 西、南两座炮楼里的伪军最先撑不住,扔出枪,举着手哭喊着爬了出来。东、北炮楼里的鬼子虽然凶悍,但在浓烟窒息和外围火力压制下,挣扎了半个多小时,也陆续没了声息,只有焦糊味和血腥味从射击孔里飘出。 天色微明时,郭家店据点已经彻底易主。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部分崭新的棉衣和少量武器弹药,成了李铁这支分队丰厚的战利品。 李铁站在尚在冒烟的炮楼前,看着被集中看管的俘虏和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们,脸上露出笑容。他叫来通讯员:“给团部发报:我部于凌晨成功突袭郭家店据点,全歼守敌日军人五十四,伪军五十七人,俘虏伪军三十五人,缴获大批粮食被服。我部伤亡轻微。 通讯员迅速记录完毕,转身跑去发报。李铁则大步走向被集中看管的伪军俘虏,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惶恐的脸。 “都听着!”李铁声音洪亮的说道,“你们中间,谁是当官的自己站出来!” 俘虏群里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稍微体面些、眼神游移的家伙,在周围士兵枪口的逼迫和其余伪军的注视下,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 “绑了!”李铁一挥手,立刻有战士上前,用麻绳将这几人捆得结结实实。这些人,多半是伪军中的小头目或铁杆汉奸,手上都沾了老百姓的血。 处理完这些,李铁留下一个排看守俘虏和物资,自己带着连队主力,押着那几个捆好的伪军头目,抬着粮食,朝着最近的村庄走去。 第345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李铁带着队伍,押着俘虏,抬着粮食,浩浩荡荡地走向离郭家店最近的王家庄。队伍刚出现在村口土路上,便引起了轰动。早起的村民和闻讯赶来的百姓聚在村口,既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这支陌生的队伍。 “乡亲们!都别怕!”李铁站上一块碾盘,声音洪亮,“我们是国民革命军101师,是专门打鬼子、锄汉奸的队伍!郭家店的鬼子和二狗子据点,已经被我们连锅端了!” 他回身一指那些被捆着的伪军头目:“这几个,就是平日里帮着小鬼子欺压咱们的狗腿子!今天,咱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敢上前。 李铁见状,示意战士们将几大筐白面馒头和成袋的粮食抬到前面,揭开盖布。“这些粮食,都是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本来就是咱们乡亲们自己的血汗!现在,物归原主!按户分发,人人有份!” 看到实实在在的粮食,村民们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的老汉颤巍巍地走出来,先是小心翼翼地从战士手里接过两个馒头,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李铁和战士们磕头:“青天大老爷!救命的菩萨啊!” 这一跪,像打开了闸门。越来越多的村民涌上前,在战士们维持秩序下,开始领取粮食。分到粮食的村民,无不千恩万谢,许多妇人搂着孩子泣不成声。 粮食分发到一半,李铁看时机成熟,命人将那几个伪军头目推到碾盘前空地上。 “乡亲们!现在,咱们来公审这几个汉奸!谁受过他们的欺负,谁家有亲人被他们害了,站出来!当面说清楚!” 人群先是安静,随即,一个满脸悲愤的中年汉子猛地挤出人群,指着其中一个伪军排长吼道:“就是他!去年冬天带人来俺们村征‘治安粮’,俺爹就说了句实在交不出了,就被他活活打死了!”说着就要扑上去拼命,被战士拦住。 “还有他!”一个老妇人哭喊着,“俺闺女就是被这个畜生糟蹋了,跳了井啊!” 控诉声此起彼伏,村民们压抑已久的怒火被彻底点燃。那几个伪军头目面如死灰,抖若筛糠。 李铁听着一条条血泪控诉,脸色铁青。他等到众人情绪稍平,高声宣布:“根据乡亲们的揭发,这几个汉奸,助纣为虐,残害同胞,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现在我代表国民革命军鲁东游击司令部,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杀!”杀了这些畜牲“!”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几名战士上前,将瘫软的汉奸拖到村外一片荒地。“砰砰”几声枪响,为害一方的恶徒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李铁看着眼前逐渐平静下来的村民,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站上碾盘,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说道:“乡亲们!鬼子汉奸还没杀完!郭家店打掉了,别处还有!咱们的好日子,不能指望别人一直来救,得靠咱们自己手里有枪,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他扫视着人群,目光尤其在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脸上停留:“咱们101师,是正牌的国军主力,是真心打鬼子、护百姓的队伍!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敞开大门招兵!只要是真心想打鬼子、保卫家乡的热血男儿,我们都欢迎!跟着我们,有饱饭吃,有鬼子打,有军饷拿!” 然而,预想中的踊跃报名场面并未出现。 人群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刚刚还群情激奋的村民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却像生了根。有几个看起来二十郎当岁、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光芒的年轻后生,脚步刚动了动,立刻就被身旁的爹娘或媳妇死死拽住衣袖,甚至捂住了嘴,低声的呵斥和哀求隐约可闻: “柱子!你不要命啦!” “儿啊,枪子儿不长眼啊……” “当家的,你可不能去,这一家老小可咋办?” “谁知道他们是真是假,万一把人骗去当了炮灰……” 老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景,当兵打仗,几乎就是“送死”和“有去无回”的代名词。更别提眼前这支队伍,虽然打了胜仗,分了粮食,杀了汉奸,看起来是好人,可终究是外来的“兵”。老百姓对他们不熟悉,不知根不知底,谁敢轻易把自家的顶梁柱、心头肉交给他们带走? 李铁看着那几个被家人死死拽住的年轻人脸上无奈又有些羞愧的神情,再看看大多数村民眼中那挥之不去的疑虑和疏离,心里那点因胜利和分发粮食而升起的火热,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意识到,自己有点着急了。 是啊,他们才刚刚踏足这片土地,不过是打掉了一个据点,做了一件分内之事。对于饱经战乱、见惯了各色队伍的老百姓来说,这点“好印象”,还远远不足以换取他们的信任——交出自己的孩子、丈夫、兄弟。 信任,是需要时间,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行动,需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经历来积累的。不是几袋粮食、几声枪响就能轻易换来。 李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并没有露出失望或恼怒。他理解这种沉默,这是乱世中小民最本能的自保。他压下心中那点急躁,语气变得更为诚恳: “乡亲们,我李铁明白大家的心思!兵凶战危,谁家父母不疼儿,谁家妻子不惜夫?将心比心,换了是我,也得掂量掂量。” 他话锋一转,不再强求立刻招兵:“我们不强迫!当兵打鬼子,讲的是自愿,是一腔热血!今天,我们话摆在这里:咱们101师,就扎根在附近,打鬼子,保乡亲,说到做到!愿意信的,往后看我们的行动!觉得咱是真心打鬼子的爷们儿,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他跳下碾盘,不再提招兵的事,而是指挥战士们继续有条不紊地分发剩余的粮食,帮助一些老弱搬运,态度依旧和善亲切。 村民们领了粮食,千恩万谢的散去,但关于“当兵”的话题,显然在他们心中激起了更复杂的涟漪。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暗自思量,那几个被拉住的年轻人,回头望了队伍好几眼,眼神复杂。 李铁看着渐渐空旷的村口,对身边的副连长低声道:“看到没?这就是咱们接下来的功课。光打胜仗、分东西不行,得让老百姓真正觉得,咱们是他们自己的人,跟着咱们有出路,有盼头,不是去送死。这事,急不得。” 副连长点头:“连长说得对。咱们接下来,得多惩治那些汉奸恶霸,实实在在保护他们。日子长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会看清的。” 第346章 小鬼子的报复 “没错。”李铁望向远方的村落和田野,神色凝重,“师座让我们‘生根发芽’,这‘根’,得扎进老百姓的心里,也得能抗住鬼子的腥风血雨。” 他话音未落,远处天际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迅速由远及近。所有人脸色一变——是飞机! “防空!隐蔽!”李铁厉声喝道。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立刻掩护着尚未散尽的村民,冲向附近的树林、沟坎和房屋。几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侦察机,如同不祥的秃鹫,低空掠过王家庄上空,盘旋了几圈,机翼下的机枪甚至朝着空旷的田野和村边无目标地扫射了一阵,打得土石飞溅,才傲慢地拔高离去。 村民们惊魂未定,刚刚因为分粮和惩奸而稍显轻松的气氛,瞬间被恐惧重新笼罩。 李铁从隐蔽处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狗日的,来得真快。郭家店才端掉几个时辰,飞机就找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逃难的百姓和各支队侦察兵,不断传到李铁和分散在各处的部队耳中,也传到了萧远志指挥部。 但出乎预料的是,小鬼子虽然吃了大亏,但他们对101师是又恨又怕,并没有立刻集结重兵围剿。小鬼子深知在平原上追击一支装甲部队就是找死。 他们将的报复目标,倾泻在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 在日军华北方面军和第二军的严令下,驻守鲁西、鲁南各县城、据点的日伪军,一改前段时间因101师突袭而略显收缩的姿态,变得异常“活跃”和残暴。 他们以“搜剿101师”、“清查通匪分子”、“惩罚支援抵抗势力村庄”为名,对郭家店周边乃至更广阔区域的乡镇村庄,展开了血腥的“肃正”与报复。 一队队日军和伪军冲出据点,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明确军事目标,而是如同梳子般扫过田野和村落。他们闯入村庄,挨家挨户搜查,任何疑似藏匿粮食、武器或与“抵抗分子”有联系的迹象,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稍有反抗,或者仅仅是因为动作慢了点、回答不合“皇军”心意,刺刀和子弹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许多村庄被以“窝藏匪谍”、“抗拒征粮”的罪名,整村整村地驱赶到打谷场,进行屠杀”。敢于直视日军、或被汉奸指认的青壮年,被当场拉出来,或枪决,或活埋,或充当练习刺杀的活靶子。 妇女的哭喊、老人的哀求、儿童的尖叫,混合着日军的狂笑和伪军的呵斥,成为这些日子里鲁西南乡村最恐怖的背景音。 一些曾经接受过101师分发粮食、或者仅仅是因为101师在那里活动过的村庄,遭到了加倍的残酷清洗。房屋被焚毁,水井被投毒,牲畜被抢走或杀死。日军意图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切断老百姓与101师之间任何可能的联系,用极致的恐惧,将“抵抗者死”的烙印,烙在每个人心上。 “王家庄……李家庄……还有我们前天去过的刘家坨……都遭了鬼子血洗!”副连长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手指都在颤抖,眼睛通红,“小鬼子简直不是人!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李铁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夯土簌簌落下。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刚刚领到粮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乡亲,倒在血泊中的景象。 “畜生!这群该死的畜生!”他咬牙切齿,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鬼子的目的很明显:通过屠杀无辜百姓,一方面发泄报复,另一方面恐吓民众,孤立101师,让他们失去立足之地。 “连长,咱们怎么办?鬼子这是逼咱们出去跟他们硬拼啊!”一个排长急道。 李铁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师座的教诲在耳边回响:扎根,发展,积蓄力量,避免过早决战。 “不能硬拼。”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鬼子就想激我们出去,好让他们的飞机大炮找到目标。我们不能上当。” 他看向地图上那些被标注出遭受血洗的村庄,又看了看周边尚未被波及,但肯定已风声鹤唳的区域。 “但我们也绝不能看着乡亲们白白被杀!”李铁的声音斩钉截铁,“鬼子想用血吓住老百姓,咱们就用行动告诉老百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依靠!传我命令!” “一排,化装潜入附近被鬼子控制的集镇,散播消息:小鬼子杀我们一个乡亲,我们101师就端他一个据点,杀他十个鬼子偿命!” “二排、三排,以班为单位,分散活动,伺机伏击小股下乡作恶的日伪军,尤其是那些带队作恶的汉奸和鬼子军官,务必全歼,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脑袋,祭奠死难的乡亲!” “同时,想办法联络那些幸存下来的、对鬼子有血海深仇的青壮年,悄悄把他们带出来!告诉所有人,躲在家里是等死,只有拿起枪跟小鬼子干,才有活路!才有报仇的希望!” 此时101师的师指挥部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萧远志铁青着脸,桌子上放着的的情报,让他心中怒火难以压制。 “王家庄,遇害村民八十七口……” “李家庄,全村青壮年被集中刺杀……” “刘家坨,妇孺老幼未能幸免,村庄焚毁……” “据情报,日军驻巨野各据点部队,是此次报复行动之主力,其指挥官的命令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砰!” 萧远志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灯差点翻倒,灯油泼洒出来,火焰猛地一蹿。他霍然起身,胸膛急剧起伏,那双平日里深沉如潭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 “畜牲!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和沸腾的杀意,“不敢来找老子的主力,就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刀? 第347章 炮击巨野县城 “用这种下作手段,想吓住我们吗?做他娘的春秋大梦!”萧远志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斩碎了指挥部里沉重的空气,“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他对着侍立在门口的通讯参谋,眼中寒光四射,一字一句,如同掷地有声的钢铁命令: “传我命令!命令于成柱炮兵,立即进入发射阵地!目标——巨野县城内日军兵营、指挥部、仓库、以及所有标注的日伪军事目标!给老子把炮弹,一颗不剩的砸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告诉于成柱,老子不要俘虏,不要缴获!老子只要巨野城里的小鬼子,为死难的乡亲,偿命!火力全开,覆盖射击!打光炮弹为止!” “是!”通讯参谋嘶声应道! 团长于成柱,在接到命令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攥着电文纸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通过野战电话传遍各炮位:“全体注意!目标巨野城内日军兵营、指挥部及所有军事设施!方位坐标复核!让狗日的畜生,尝尝什么叫天降正义!” 不久后,一门门重型火炮迅速褪去炮衣,粗壮的炮管泛着冷冽的寒光,缓缓昂起,指向东北方巨野县城的方向。炮兵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动作迅捷而精准,装填手们吼着号子,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金属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阵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炮闩闭合的铿锵声。 于成柱站在观测位置,举起右手,凝视着夜空中巨野县城那模糊的轮廓。他的脑海中闪过电文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惨烈的描述,胸腔中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完美融合。 “预备——”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手臂猛的向下一挥。 “放!”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焰,震耳欲聋的怒吼撕裂了寂静的夜空,巨大的后坐力让大地都在震颤!炮口风暴卷起地面的尘土和枯草,形成一片短暂的尘雾。 第一波炮弹如同复仇的流星群,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寒冷的空气,以近乎垂直的弹道,向着巨野县城内那些灯火相对集中、标志着日军权力的区域——兵营、指挥部、通讯中心、仓库——狠狠砸落! 下一刻,巨野县城方向,火光冲天! 首先是日军联队指挥部所在的院落,几发大口径榴弹几乎同时命中,砖石结构的房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抛起,冲天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里面的一切。紧接着,成排的兵营宿舍被爆炸的火光接连点亮,睡梦中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破碎的砖瓦和灼热的气浪淹没。弹药库被引爆,引发了更加猛烈的二次爆炸,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裹挟着残骸和火焰腾空而起,将半个县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炮击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于成柱的炮兵团进入了真正的“急速射”状态。装填、瞄准、击发……炮兵们机械而高效地重复着动作,汗水湿透了冬衣,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他们手中的炮弹一般冰冷炽热。炮弹如同疾风暴雨,一波接着一波,无情地洗礼着巨野城内的日军目标。爆炸的巨响连绵不绝,火光在城中各处不断闪耀、升腾、蔓延。 巨野县城,瞬间变成了燃烧的地狱。日军的惨叫、惊呼、警报声,完全被这毁灭性的炮火交响曲所掩盖。坚固的城墙在这等强度的炮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城内的日伪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 萧远志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遥望着巨野方向那片被炮火彻底映红、如同熔炉般的天空,听着那如同滚雷般持续不断的爆炸轰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看到仇敌在烈焰中挣扎、毁灭时,才会有的极致冰冷与决绝。 “血债,”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却清晰,仿佛能穿透数十里的空间,抵达那片火海,“必须血偿。” 当最后一发炮弹带着不甘的尖啸划破天际,坠入巨野城中那片已成炼狱的火海,引发又一轮不算猛烈的殉爆后,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远方传来的、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建筑物坍塌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隐约可闻的、非人的惨嚎与哭叫。 101师的炮兵阵地被浓重的硝烟和发射药的气味笼罩,炮管滚烫,蒸腾起缕缕白烟。炮兵们瘫坐在炮位旁,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棉衣,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变得冰冷,但每个人脸上都带亢奋与的神色。 团长于成柱放下望远镜,他扫视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巨野城,对着野战电话沉声道:“各炮位,立即转移!按二号预案,向西南备用阵地机动!动作要快!鬼子的飞机和报复炮火随时会到!” 命令下达,疲惫的炮兵们再次如同弹簧般跃起。牵引车轰鸣着驶来,炮手们熟练地收起驻锄,挂上牵引钩。整个炮兵团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组,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火力发射后的紧急转移,庞大的钢铁身躯迅速消融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指挥部里,遥望的萧远志收回了目光,转身走指挥部。参谋们正根据最新收到的零星情报和观测结果,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师座!”顾维汉迎上来,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振奋,“炮击效果极佳!日军指挥部、兵营、城东仓库区已被彻底摧毁,城内多处起火,日伪军伤亡惨重,具体数字尚在核实。 萧远志微微点头,脸上并无喜色,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通知各分散支队,尤其是巨野周边活动的部队,提高警惕,严防鬼子报复性扫荡。同时,将我军炮击巨野、重创日军的消息,通过一切渠道散播出去!不仅要让老百姓知道,更要让周边所有日伪军据点里的畜生知道——血债,是怎么还的!” “是!”顾维汉立刻领会了意图。这不仅是军事打击,更是心理战和政治宣传。要用铁与火的事实,彻底粉碎日军试图用恐怖统治来孤立101师的企图。 “另外,”萧远志手指点在巨野的位置上,“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现在搞不清我们主力的确切位置和意图,更怕我们的装甲部队和炮兵再次突袭。我判断,他们下一步,很可能会从济宁、甚至更远的菏泽、兖州调集重兵,尤其是重炮和战车部队,试图在巨野周边寻找并与我军决战。”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命令陈铁生的装甲突击分队,向巨野以北、汶上以南区域集结,保持隐蔽,做好战斗准备。命令王大山、王德发各部,加强侦察力量,密切监控周边日伪军调动,尤其是重装备的运输。我们要在小鬼子阵脚未稳的时候,再给他一下狠的!” “是!”指挥部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但不再是之前的压抑,而是一种大战将至兴奋。 第348章 应对策略 巨野城内,炼狱晨光。 浓烟的遮蔽下,昔日还算规整的巨野县城,此刻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余火未熄,黑烟如柱,直冲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硝烟混合的死亡气息。 日军大队部原址只剩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坑,周围散落着扭曲的钢铁、烧焦的木料和破碎的砖石,一面残破的膏药旗半埋在灰烬中,无力地耷拉着。成片的兵营化为瓦砾堆,许多废墟下还压着未能逃出的日军尸体,偶尔有未死透的伤兵发出微弱的呻吟,很快又被寒风和远处零星的倒塌声吞没。 幸存下来的日军和伪军惊魂未定,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和弥漫的烟尘中乱窜。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和难以置信。军装残破,身上沾满血污和尘土,许多人手中甚至没有了武器,只是徒劳地试图从瓦砾中扒拉出同袍,或是漫无目的地奔跑呼号。军官的呵斥声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嘶哑。这毁灭性的打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城内百姓的房屋也有不少受损,但相比日军军事目标的集中毁灭,相对分散的民居区受害程度要轻得多。人们躲在家中地窖或相对完好的角落,在最初的巨大惊恐过后,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死寂中悄然滋生。他们透过门缝、窗隙,看着外面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昔日趾高气扬的“太君”和“老总”们狼狈不堪的惨状,听着他们惊恐的呼喊和伤者的哀嚎,心中那被连日血腥恐怖强行压制的仇恨与绝望,仿佛被这复仇的烈焰灼烧出一个缺口,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名为“解恨”与“希望”的光,艰难地透了进来。 “炸得好……真他娘的解气……”有胆大的后生压低声音,对蜷缩在一起的家人说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小声些,莫让二狗子听了去……”老人嘴上呵斥,颤抖的手却紧紧攥着孙儿,浑浊的眼角有泪光闪动,那不仅仅是恐惧。 街头巷尾,瓦砾堆旁,类似的低语如同地下暗流,在日伪军无力控制的角落悄然传递。 萧远志的判断十分精准。巨野遭到的毁灭性炮击后,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小鬼子脸上,尤其是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和前线指挥官们。耻辱与暴怒几乎让他们失去理智,但残存的理智和之前第五、第十三师团的惨败教训,又让他们对101师神出鬼没的装甲力量和远程炮火投鼠忌器。 “八嘎!查!给我查出支那炮兵阵地的位置!航空兵,全天候侦察!地面部队,加强戒备,尤其是济宁至巨野、菏泽至巨野的道路!”西尾寿造在指挥部里咆哮,但他下达的命令却透着一丝谨慎。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轻易派出大队级别的部队进行拉网搜索,生怕再被101师抓住机会打个埋伏。 然而,报复是必须的。否则军心士气将彻底崩溃。西尾和杉山元紧急磋商后,定下了新的策略:稳扎稳打,重兵挤压。 他们开始从相对安稳的津浦线沿线、甚至从驻守冀南的部分部队中,抽调精锐步兵、配属加强的炮兵以及宝贵的战车部队,组成数个强大的“兵团”,他们并不急于冒进寻找101师主力决战,而是沿着主要交通线,向巨野周边区域逐步推进,建立稳固的前进据点,构筑火力网,如同一张慢慢收拢的巨网,企图压缩101师各分散部队的活动空间,逼迫其主力现身,或断其补给。 同时,对占领区乡村的恐怖镇压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巨野的惨败而变本加厉,只是更加注意集中兵力,避免小股部队轻易被101师游击分队吃掉。 萧远志的应对:以机动对挤压,以破袭对封锁。 指挥部里,最新的敌情动态不断汇总到萧远志面前。 “师座,济宁方向,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配属一个野炮大队,约八千人,已沿公路向嘉祥方向移动,似有在嘉祥建立前进基地的意图。” “菏泽日军第23联队,得到战车中队加强,正向郓城方向逼近。” “兖州方向也有兵力调动迹象……” 萧远志盯着地图上那些新标出的蓝色箭头,眼神锐利如刀。“鬼子学乖了,想用重兵慢慢碾过来,把我们困死。打得好算盘!”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部署: “命令陈铁生:装甲突击分队,暂缓集结,以连排为单位,依托汶上、梁山交界处的复杂地形隐蔽待机。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硬撼鬼子重兵集团,而是像毒蛇一样,伺机咬他们的后勤线!重点打击他们的运输车队、弹药囤积点、落单的炮兵阵地!打了就跑,绝不停留!” “命令于成柱:炮兵团转移至安全地域后,进行补充休整,同时派出前进观察组,密切配合各支队行动,提供精确火力支援,专打鬼子冒头的炮兵和集结的步兵!” “命令王大山、王德发及各分散支队:改变策略!放弃对固定据点的强攻,转而以小组为单位,广泛开展地雷战、破袭战!重点破坏公路、桥梁,袭扰鬼子行军纵队,冷枪冷炮打击其侦察兵和巡逻队!同时,加大在群众中的宣传和组织力度,建立秘密交通站、情报网,帮助群众转移、藏粮!我们要把鬼子占领区,变成他们的沼泽地和雷场!” 他抬起头,看向众将:“兄们们,最困难的阶段到了!鬼子想跟我们拼消耗,我们偏不跟他拼这个!我们要用更灵活的战术,更广泛的群众基础,把他拖垮,拖散,拖得筋疲力尽!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不变——保存和发展自己,消耗和疲惫敌人!每一支鬼子部队的调动,都要让他付出代价!每一个村庄的群众,都要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第349章 友军 就在萧远志话音落下,指挥部的气氛因强敌压境而格外凝重之时,一名参谋匆匆从窑洞口进来,快步走到萧远志身边,压低声音报告: “师座,外面来了两个人,自称是第十八集团军的联络员,有要事求见。” “第十八集团军?”萧远志眉头微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喜色,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他略一沉吟,对参谋颔首说道:“请他们进来吧。” 指挥部里其他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第十八集团军显得有些意外,但也并未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指挥部门口。 片刻,两名穿着灰布军装,脚穿布鞋的军人被带了进来。当先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庞黝黑,脸上还带着风霜之色,但身板挺直,眼神十分清亮。他进门后扫了一眼指挥部内的人,目光停留在萧远志身上,随即上前两步,立正,向萧远志敬了一个利落的军礼。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联络员,孙明,奉命前来联络萧师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种经过锤炼的沉稳。 萧远志站定,并未立刻上前,而是以同样标准的军礼回敬,目光平静的打量着孙明,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语气沉稳而不失郑重:一路辛苦” “请坐。”萧远志示意旁边的木凳,自己率先回到主位坐下,顾维汉等人也各自落座,目光都落在孙明身上。 孙明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他显然明白面对的是不同序列的将领,态度恭敬而坦诚:“萧师长,贵部近期在鲁西、鲁南连战连捷,尤其是巨野一役,打击了日寇气焰,振奋了敌后民心,我们上级首长得知后,深表钦佩,特派我前来联络致意。” 萧远志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得色,反而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贵部首长有心了。都是为国抗战,分内之事。不过眼下,日寇似乎并不想给我们时间。”他将面前的情报简报向孙明方向推了推,“鬼子正在调集重兵,从几个方向合围过来,稳扎稳打,意图很明显。” 孙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简报上的内容,神色凝重起来:“萧师长所言极是。我们沿途也观察到日军异常调动,规模确实不小。不瞒萧师长,这股压力不仅针对贵部,也对我冀鲁豫、太行根据地侧翼构成严重威胁。”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萧远志:“临行前,我们首长交代,值此日寇重兵压境之际,所有坚持抗日的中国军队,理应加强联系,相互策应。我部在鲁西、冀南交界一带亦有活动,对当地敌情、民情、地理较为熟悉。上级指示,若贵部需要,我方可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例如敌情动态的及时通报,部分区域的情报共享,以及必要时的侧翼牵制。” 萧远志静静地听着,手指停止了敲击。孙明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不切实际的承诺,但每一条都落在实处,尤其是“敌情通报”和“情报共享”,对于目前急于摸清日军具体部署和意图的101师来说,无异于久旱之甘霖。 “贵部首长考虑周详,萧某在此谢过。”萧远志的语气依然沉稳,但话语间的分量已然不同,贵部的情报网络和对地方的了解,确实是我们目前急需的。日寇此次摆出重兵挤压的态势,看似笨拙,实则毒辣,正需要耳目灵通,方能寻隙击破。” 他略微停顿,目光变得锐利:“既然贵部有此善意,我们便不必客气。眼下,我军急需巨野周边,尤其是嘉祥、郓城方向日军具体兵力、部署、以及补给线情况的详细情报。另外,我军部分单位需要转移休整,贵部能否协助提供一些相对安全的区域建议?” 孙明立刻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小本子:“萧师长,来时上级已将部分最新敌情概要交予我,正可向贵部汇报。关于安全区域,我们对梁山、东平湖西岸部分地区较为熟悉,可以提出参考。”他翻开本子,开始条理清晰地叙述起来,内容详实,方位明确,甚至连一些日伪军换岗的规律、当地维持会人员的倾向都有提及。 指挥部内只听得见孙明平稳的汇报声和铅笔在地图上划动的沙沙声。顾维汉等军官脸上的神情逐渐从审视变为专注,最后露出惊喜。这些情报的价值,他们太清楚了! 萧远志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但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时不时微微点头,或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待孙明告一段落,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们带来的情报非常及时,非常重要。贵部的合作诚意,萧某感受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快速标注了几个点,然后转身,对孙明,也是对指挥部的所有人说道:“有了这些‘眼睛’和‘耳朵’,我们就不算是蒙着眼跟鬼子捉迷藏了。顾参谋长,立刻将这些情报分析整理,下发相关部队。同时,拟定一个初步的协同方案,重点在情报互通、侧翼警戒和必要时机的小规模配合。” 他看向孙明,语气郑重:请转告贵部首长,101师对贵部的合作提议,深表感谢,并完全同意。具体的协同细节,还需我们双方派员进一步接洽。眼下,就请贵部先助我们盯紧嘉祥、郓城之敌,如有异动,即刻通报。” “是!”孙明起身,再次敬礼,眼中闪着光。 “好。”萧远志回礼,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们远来辛苦,先请休息。具体的接洽,稍后由顾参谋长与你详谈。” 没有过分的热情,没有虚浮的寒暄,但就在这沉稳、务实、高效的交流中,一道信任桥梁,已然在强敌压境的危急关头,悄然架起了一股坚实的力量。 第350章 友军(二) 与此同时,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师部。 师部设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村里,陈副师长和罗政委正围着一盏马灯,对着摊开在木桌上的地图低声交谈。地图上,巨野、嘉祥、郓城等地的位置被重点标注,旁边还画着一些箭头和兵力符号。 “这个101师,不简单啊。”陈副师长用铅笔点了点巨野的位置,“情报刚传回来,他们以极小的代价,端了鬼子的转运站,吃了个满嘴流油,还顺手把增援的鬼子揍了一顿。动作快,下手狠,撤得也干脆。萧远志这个人,是块打仗的好料。” 罗政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冷静:“战绩是没得说。关键是他们出现的时机和位置。皖中调防鲁东,说是换防,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老蒋在排除异己,借鬼子的刀杀人。能把这样一支明显被上面排挤的部队带出来,还在敌后打出这种局面,萧远志不仅要有胆,更要有识,还得能服众。” 陈副师长点了点头:“是啊。按老蒋那一贯的德性,对咱们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对不听话的杂牌也是往死里坑。这个萧远志,看履历是黄埔出来的,按理说是老蒋的‘嫡系’,可偏偏混成了被踢到前线的‘刺头’。这里面的故事,恐怕不简单。” “老蒋的嫡系里,也不是铁板一块。”罗政委缓缓说道,“有真心抗日的,有见风使舵的,也有像萧远志这样,可能因为主战、因为不愿打内战、或者干脆就是不会‘做人’而被边缘化甚至被牺牲的。从他们这段时间的表现看,打鬼子是实打实的,对老百姓也算秋毫无犯,处置汉奸和鬼子俘虏的手段……虽然激烈了些,但在敌后残酷环境下,尤其是面对鬼子的暴行,这种以牙还牙的做法,反而能迅速凝聚人心,震慑敌伪。”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的处境。鬼子明显是下了决心要围剿他们,调动的兵力规模不小,稳扎稳打,这是要一口吃掉这支孤军的架势。萧远志再有本事,没有稳固的根据地,没有可靠的后方补给,在绝对优势兵力的挤压下,空间会越来越小,最终难免……” 陈副师长接口道:“最终难免被消耗掉,或者被迫退回后方,那样老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借刀杀人,一石二鸟。”他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从大局出发,这样一支能打鬼子的队伍,不应该就这么被老蒋的算计和鬼子的围剿给毁了。多一支抗日的枪,老百姓就少受一份罪。” “所以,我们派孙明同志去联络,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罗政委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虽然老蒋那边一贯出尔反尔,信用极差,跟他手下大部分部队打交道都得留十二个心眼。但这个萧远志和101师,情况特殊。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情报和战略空间,而这些,恰恰是我们能够提供的。” 陈副师长赞同道:“对。我们不指望他们能立刻转变立场,那也不现实。但起码在当前,在抗日这个共同目标下,我们可以建立有限但务实的合作。我们提供他们急需的敌情和活动区域建议,帮助他们跳出鬼子的合围圈,保存这支抗日力量。同时,他们的存在和活动,也能有力牵制鲁西、鲁南的日军,减轻我们冀鲁豫、太行根据地的压力。这是双赢。” “而且,”罗政委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通过合作,我们也能更近距离地观察这支部队,了解萧远志这个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如果他真是真心抗日、有民族气节的军人,那么即便他是国民党军官,未来也未必没有合作甚至更深入交流的可能。退一步讲,即使将来形势有变,至少我们此刻播下的种子,将来也可能开花结果。” 陈副师长笑了:“还是政委你看得长远。那就这么定了,让孙明放开手脚,真诚合作。情报共享要实打实,力所能及的帮助也不要吝啬。对了,梁山、东平湖西岸那边,是不是可以让出一两个相对安全的隐蔽点给他们休整?他们带着那么多刚解救的百姓和伤员,急需喘口气。” “可以。”罗政委点头,“具体位置让孙明和他们商量,要确保安全,也要便于我们观察和联系。 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马灯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陈副师长察觉到政委的走神,问道:“政委,还有什么要考虑的?” 罗政委缓缓抬起头,摘下眼镜,轻轻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他的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更加深邃:“老陈,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和这个萧远志,见上一面?” 陈副师长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见面?政委,你的意思是……你亲自去?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毕竟他们的身份特殊,我们对萧远志本人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推测和观察阶段。而且,你的行踪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罗政委的神色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深思熟虑后的笃定:“风险当然有。如果能坐下来谈一谈,问问他如何更有效地打击日寇,甚至……只是看看他的眼神,听听他说话的语气,或许我们就能对他,对这支101师,有一个更直接、更准确的判断。”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关于101师近期动向的简报:“你看,他们行事有章法,作战凶狠但并非莽撞,对百姓秋毫无犯,处置敌伪手段酷烈却深得民心。这说明萧远志不仅有军事才能,也有政治头脑,懂得人心向背。他能在老蒋的排挤和鬼子的围剿下,带着这样一支部队在敌后站稳脚跟,绝不仅仅是靠运气。我很好奇,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对当前的抗战局势怎么看?对未来又有什么打算?” 第351章 会面安排 陈副师长也认真起来:“政委,你的想法我理解。如果能当面摸清他的底细,对我们下一步如何与他合作,甚至对未来这一区域的形势发展,都大有裨益。但是,安全问题必须放在第一位。我们不知道萧远志身边是否绝对安全,也不知道他是否完全掌控部队,会不会有敌人安插的眼线?万一…… “所以,不能贸然行事。”罗政委接过话头,“需要周密的计划和绝对的保密。首先,这个想法目前仅限于你我二人知道。其次,见面不能在我们的核心区域,也不能在他们的核心区域。最好选择一个双方都觉得相对安全、但又都不熟悉的中立地带,或者……就利用他们现在休整的梁山泊边缘地带,我们化装前往,只带最精干的警卫人员。” 他沉吟着:“可以请孙明同志先进行试探。比如,在提供下一步关键情报时,可以委婉地表示,有些涉及整体敌后抗战配合的设想,通过口信或书面传递容易产生误解,如果条件允许,是否可以考虑进行一次高级别的短暂会晤,以便更直接地交换意见?看看萧远志的反应。如果他积极响应,并且能主动提出一些确保安全的方案,那说明他也有类似的意愿,并且对会面有所准备,风险相对可控。如果他顾虑重重,或者反应冷淡,那我们就暂时搁置了。 陈副师长仔细想了想,觉得政委的考虑虽然大胆,但步骤谨慎,并非不可行。“如果萧远志真有诚意合作,共同抗日,他应该不会拒绝这样一次见面的机会。毕竟,对他而言,能和我们建立更直接联系,对于他处境是有利的。” “是啊。”罗政委望向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国难当头,真心打鬼子的人,总是能找到共同语言的。我倒是真想会一会这位萧师长,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或许,这次会面,不仅能决定我们两支部队未来的合作走向,也能为这复杂的敌后战场,增添一些新的变数和……希望。” 决定已下,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和缜密安排。 孙明在与萧远志就日军部署情况进行交流后,看似随意地提到了一个话题。 “萧师长,”孙明语气平和地说道,“近期贵我两方配合,情报传递及时,贵部行动也卓有成效。不过,有些关于更长远配合,以及如何应对鬼子可能调整的‘扫荡’新战术的想法,通过我这样口头转述,或者书面传递,恐怕难免有疏漏或理解偏差。不知萧师长是否觉得,如果有机会,能由双方更高层级的指挥官进行一次短暂的、直接的沟通,或许对今后的协同作战更为有利?”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传达。 萧远志正在地图上标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孙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孙联络员,这是贵部首长的意思?” 孙明坦然点头:“是我们首长的一点想法。当然,完全尊重贵方的意愿和实际情况。毕竟,敌后环境复杂,安全第一。” 萧远志沉吟了片刻。他明白孙明话里的分量。更高层级的会晤,意味着合作的升级,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机遇。对方主动提出,显然是有相当诚意的,但也必然带着更深的观察目的。 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想起了老蒋的算计,想起了鬼子的重兵合围,也想起了这段时间与115师合作带来的切实好处。他又想起了淮南煤矿那些同胞绝望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带着部队离开皖中时立下的誓言。 与八路军高层接触,固然有被猜忌甚至被构陷的风险,但何尝不是打破孤立、获取更广泛认同和支持的一条途径?如果对方真是诚心抗日,那么这种接触,或许能为自己和101师,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条更坚实的路。 “贵部首长的提议,很有见地。”萧远志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有些战略层面的协同,确实需要当面沟通才能更透彻。我原则上同意。 孙明心中一定,萧远志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积极。“请萧师长放心,安全问题是首要原则。我立刻将贵方的意见和条件转告首长。具体安排,待首长定夺后,我们再行商议。” “好。”萧远志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希望这次会面,能让我们两军之间的合作,更上一层楼,给小鬼子一点真正的颜色看看。” 消息很快传回115师师部。 罗政委看着陈副师长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语气也缓和下来:“老陈,你说得对。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共同抗日是最大的政治。从大义上讲,我们和101师是友军,见面协商抗日事宜,名正言顺。萧远志的部队打小鬼子不含糊,是真心抗日的,我们主动接触,加强合作,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 他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口水,继续分析道:“紧张,主要是因为我们和老蒋那边打交道,吃亏吃怕了,习惯性的多留几个心眼。但这个萧远志,明显不是那种搞摩擦、玩阴谋的做派。你看他答应会面的条件——强调安全、保密、只谈抗日,这说明他首先考虑的是实实在在的军事合作和部队安全,而不是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算计。这种态度,反倒让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陈副师长听了,眉头也舒展了一些:“政委你这么一说,倒也是。现在毕竟是联合抗日时期,我们和国民党其他一些部队也有过交流接触。只要把准‘共同抗日’这个大原则,把会面的目的和内容限定在军事协同、情报共享、共同应对鬼子扫荡这些具体事务上,不涉及敏感的政治立场和党派之争,应该问题不大。就算将来老蒋那边知道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毕竟我们是为了打小鬼子嘛。” “没错。”罗政委点头,“而且,我们这次会面,不是去策反拉拢,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打击日寇,保存抗日力量。这个基调一定要把握好。” 他重新走回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梁山泊的位置:“至于安全,谨慎是必要的,但也不必过度紧张。我们做好周全的警卫和应急方案,确保会面过程顺畅即可。” 罗政委目光睿智的说道:“通知孙明,把我的意思转告萧远志师长。会面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陈副师长这次没有再反对,而是利落的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会面顺利,也保证政委你的安全!” 第352章 一见如故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为茂密的芦苇镀上了一层金边,水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水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显得这片水域格外宁静。几条不起眼的小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小岛东南侧的简易码头。 萧远志率先踏上了码头。他换下了一直穿着的将官制服,上了一身普通的士兵军装,腰间武装带上挂着一支勃朗宁手枪。他身后只跟着两个人:参谋长顾维汉,同样穿着普通军装;以及一名警卫员。 几乎同时,从另一条小船上的罗政委也来到了码头。他穿着洗得干净的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脚上一双黑布鞋,同样只带了一名作战参谋和一名警卫员。 两人相隔数步,几乎是同时抬眼望向对方。 萧远志看着这位八路军的罗政委,比想象中还要沉稳。他面容清癯,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和却极具洞察力,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他没有大多数军人的锐气,却有一种内敛的又如山岳般的厚重感,那是长期从事复杂斗争和群众工作磨砺出的独特气质。衣着朴素得近乎简陋,但站在那里的姿态,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从容不迫。 罗政委也在打量着萧远志。这位国军师长比他预想的要更锐气逼人,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刚硬气质。他的眼神很亮,锐利如鹰隼,但又并非单纯的凶狠,而是蕴含着冷静的审视和果断的决断力。尽管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但那笔挺的站姿和举手投足间隐约的威仪,依然显示出他是一支强军的统帅。最让罗政委注意的是萧远志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短暂的审视只在瞬间。萧远志率先迈步上前,立正,向罗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清晰:“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萧远志。罗政委一路辛苦!” 罗政委抬手回礼,动作同样标准利落,脸上露出温和而诚挚的笑容:“第十八集团军第115师政委,罗雅怀。萧师长,久仰了!贵部近期连战连捷,打得鬼子闻风丧胆,我们很是佩服!”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萧远志的手掌宽厚有力,布满老茧;罗政委的手则修长而稳定。这一刻他们为了共同的目标——抗日——。 “罗政委过奖了,都是军人本分。”萧远志松开手,侧身示意,“这边请,简陋之处,还请海涵。” 罗政委笑着点头:“萧师长客气了,敌后条件艰苦,能有个安静说话的地方,就很好。” 一行人沿着被踩出的小径,走向小岛中央一处稍显平整的空地。那里已经简单地摆放了一张桌上和两把椅子,桌上摊开着一张鲁西南地区的地图。 落座后,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地图上。 “罗政委,”萧远志开门见山,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箭头汇聚的区域,“根据贵部提供的最新情报,结合我们自己的侦察,鬼子的包围圈正在收紧。东面济宁方向,敌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一部已至嘉祥;北面,敌第33师团正向郓城运动;南面单县之敌也在重新集结。他们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拔掉我们这根‘钉子’。” 罗政委仔细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神色凝重:“萧师长判断得不错。鬼子这次调动的兵力,远超应对一般部队的规模,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确实是想一举解决问题。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向梁山泊西侧和微山湖方向,“他们的兵力也有极限,目前看,对水网地带和黄河故道沿岸的控制相对薄弱,这或许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空间。” 萧远志眼中精光一闪:“罗政委的意思是,跳出他预设的包围圈,向西北或西南方向机动?” “正是。”罗政委点头,“硬碰硬不是上策。贵部机动能力强,战斗力突出,完全可以用游击战术,哪里鬼子空虚就打哪里,打了就走,不断袭扰其交通线、补给点,让他首尾不能相顾。我们这边,可以在侧翼发动一些攻势,牵制部分日军,为贵部的机动创造条件。” 两人看着地图,你一言我一语,迅速进入了状态。从敌情分析到战术选择,从可能的行军路线到协同配合的细节,萧远志对罗政委清晰的思路、对敌我态势的精准把握深感佩服,而罗政委也对萧远志果断的决策能力、灵活的战术思维以及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颇为欣赏。 随着讨论的深入,最初的那份陌生和谨慎逐渐被一种专业上的默契和相互认可所取代。他们都发现,对方是真正懂军事、一心打鬼子的行家。 “关于后勤和伤员,”罗政委在讨论告一段落后,主动提起,“我们那边有几个比较‘安全’的村子,可以安排你们的重伤员养伤,当然,这只是建议,具体看贵部的需要和安排。” 萧远志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他们当前的一个难题。他沉吟一下,坦诚道:“不瞒罗政委,伤员和随行的百姓,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难题。贵部如能提供帮助,萧某感激不尽。至于补给,我们还有些家底,但能多一条稳妥的渠道,自然是求之不得。” “都是为了打鬼子,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罗政委摆摆手,语气诚恳,“萧师长,我多说一句。你们孤悬敌后,没有稳固后方,长期这样流动作战,消耗会很大。除了军事打击,是否也可以考虑在条件相对成熟的区域,尝试建立一些隐蔽的落脚点,发动群众,获取更长期的支持?当然,这仅仅是个人不成熟的想法,仅供参考。” 萧远志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这是在暗示更深层次的生存和发展之道。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罗政委的建议,很有道理。我们……会认真考虑。”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水天相接之处,暮色笼罩了小岛。会面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萧远志和罗政委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今日与罗政委一席谈,受益良多。”萧远志再次伸出手,语气比来时更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希望今后我们两军能继续精诚合作,多打胜仗!” 罗政委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明亮:“萧师长,我相信,只要我们目标一致,真心抗日,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期待下次听到贵部更多的捷报!保重!” “保重!” 第353章 布置任务 两人各自登上自己的小船,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与水汽交织的芦苇荡深处。这次会面留下的,不仅仅是协同方案,更加深了双方的信任。 然而,战争的脚步并未因这次的会晤而放缓。就在萧远志与罗政委分别后的第二天,日军精心编织的大网,开始猛然收紧。 最先传来警报的是115师设置在嘉祥外围的情报点。大批日军在骑兵和装甲车的引导下,不再满足于扫荡公路沿线,而是以大队甚至联队为单位,分成数路,呈梳篦状向梁山泊东部边缘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他们驱赶百姓带路,焚烧村庄,空中还有日军侦察机不断飞过。 几乎同时,北面郓城方向的日军也开始向南压迫,与东面的小鬼子形成钳形攻势。南面单县的日军也重新集结,虽然动作稍缓,但显然也在配合这次行动。小鬼子的意图很明显:压缩101师的活动空间,将其驱赶至他们预设的区域,或者逼迫其与优势日军正面交战。 “师座,鬼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王大山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日军番号,脸色凝重,“东面这三路,每一路兵力都不下千人,配有骑兵和战车。北面压力也不小。南面暂时还算安静,但可能已经被封死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虽然隐蔽,但也迟早会小鬼子被发现。” “罗政委的判断没错,鬼子兵力有限,重点放在了东、北两个方向,在西面和南面封锁相对薄弱。”萧远志看向地图,“但他们也知道我们的机动能力,所以采用了这种拉网平推、稳扎稳打的战术,不给我们穿插分割的机会,就是要用绝对优势的兵力,把我们挤死、困死在这里。” “师座,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王德发握着拳头,“趁他们的合围还没完成,集中力量,选一路狠揍,打穿它!” “硬拼是下策。”顾维汉摇头,“鬼子巴不得我们集中主力跟他硬碰。我们人少,拼消耗拼不起。就算打穿一路,其他几路立刻就能围上来,我们反而可能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指挥部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炮声的闷响。 萧远志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向西,过微山湖看向黄河故道那片河滩纵横的区域。 “鬼子以为我们会被逼得向东面或向北面,撞上他们的主力,或者向南退回去。”萧远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偏不。八路军罗政委指出的方向是对的,向西、向西南,跳出他重兵布防的区域,跳到他的外线去!” “可是师座,”王大山有些担忧,“向西是微山湖,水域广阔,我们这么多人和装备,还有伤员和百姓,渡水需要时间和船只,风险很大。向西南是黄河故道,地形复杂,但鬼子在那里的据点也不少,而且一旦被缠住,东西两面的鬼子很快就能追上来。” “所以我们不能慢,更不能乱。”萧远志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兵分两路,虚实结合。大山,你带107团主力,配属部分后勤人员,大张旗鼓做出向西北郓城方向试探突围的架势,要打得猛,声势要大,把鬼子的注意力尤其是北线兵力尽量吸引过去。记住,是佯动,撕开口子后不要恋战,迅速脱离,然后折向西南,到预定地点汇合。” “是!保证把鬼子搅个天翻地覆!”王德发领命。 “大山,”萧远志看向王大山,“你的突102团,加上师部直属侦察营、机炮营,作为全军前锋。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秘密向西南黄河故道方向渗透,侦察敌情,扫清小股日伪军和障碍,为主力打开通道。动作要快” “明白!钻山开路是咱老本行!”王大山挺胸答道。 “少白,你负责组织师部、伤员、后勤大队以及所有战斗人员,携带重要物资,务必保持秩序,听从指挥,不许掉队!”萧远志看向参谋长顾维汉说道。 “是!师座放心!”顾维汉重重点头。 “我率其余各部,作为中军和后卫,掩护全师转移,并随时准备应对意外情况。”萧远志最后环视众人,“诸位,此一战,关乎我101师生死存亡,也关乎我们能否在敌后真正打开局面。行动务必果断!让小鬼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游击战术。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熊熊战意。 命令迅速下达,庞大的队伍开始高效而隐秘地调动。王德发率领的107团首先动了起来,他们故意暴露行踪,朝着北面日军压迫最甚的方向发起了数次凌厉的短促突击,枪炮声顿时在北线激烈响起,果然吸引了大量日军兵力的注意和调动。 就在北线打得热火朝天之际,王大山率领着全师精锐,悄无声息朝西南方向出发了,慢慢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萧远志目送着长长的队伍远去。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日军此次扫荡的重点区域。 “重兵云集吗?”萧远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看看,是你的网结实,还是我的刀利。” 北线,郓城东南方向的旷野上。 王德发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冲天烟尘。那是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前锋部队行进时卷起的尘土,其中还夹杂着九七式中型坦克的身影,更远处,还有骑兵扬起烟尘。天空中,两个黑点正在盘旋,那是小鬼子的侦察机。 “好家伙,阵仗真不小。”王德发放下望远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狞笑,“又是坦克又是骑兵,天上还有飞机,这是真把咱们当成师主力了。” 他身边的官兵们已经依托着几处起伏的土丘和干涸的沟渠,构筑了三道防御阵地。轻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上,山炮和迫击炮也做好了发射准备。战士们屏息凝神,枪口对准了小鬼子来的方向,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第354章 坦克VS骑兵 日军的先头部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土黄色军服上刺眼的膏药旗。坦克的引擎轰鸣如同怪兽的嘶吼,履带碾压土地的嘎吱声让人牙酸。骑兵在两翼展开,马蹄叩击着干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雷鸣。 “传令下去,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第一枪!把小鬼子放近了打!”王德发低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蓄谋已久的猛烈爆发。 日军显然发现了前方的阻击阵地,但他们并未减速,反而在坦克引导下加速冲锋。步兵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坦克扬起的尘土中若隐若现。骑兵开始小跑,准备从侧翼切入。天上的侦察机又降低了一些高度,傲慢地盘旋着。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日军的步兵已经开始发出野性的嚎叫,坦克的炮口也开始调整方向。 “打!”王德发猛地站起,手中的信号枪朝天喷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咻——轰!”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107团的第一道防线上,所有轻重武器同时开火!炽热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去,冲在前列的鬼子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预先标定好射击诸元的山炮和迫击炮也发出了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进日军冲锋队列中,掀起一团团夹杂着泥土、血肉和残肢断臂的火光! 小鬼子猝不及防,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队形出现混乱。但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毕竟是日军精锐,指挥官反应极快,立刻命令坦克停止前进,用主炮和车载机枪猛烈压制107团火力点,步兵则迅速就地卧倒或寻找掩体,与107团展开对射。两翼的骑兵也猛然加速,如同两把弯刀,狠狠斩向107团阵地的侧翼。 “机枪!重点招呼小鬼子骑兵!别让他们冲进来!”王德发在掩体后,声嘶力竭的喊道。侧翼的几挺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密集的弹雨扫向奔腾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但仍有部分悍不畏死的日军骑兵冲破了火力拦截,挥舞着马刀嚎叫着扑向阵地。 战场侧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土丘后,猛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咆哮!这咆哮声是如此与众不同,更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紧接着,土丘后方烟尘大起!一排钢铁巨兽的轮廓在烟尘中迅速变得清晰。那流线型的炮塔,那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炮管,那厚重倾斜的装甲板,……这一切,都与战场上日军的“豆丁”坦克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为首一辆战车,炮塔侧面用白漆刷着一个狰狞的豹头,正是陈铁生的座车! 陈铁生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舱盖,戴着皮制坦克帽,脸上被硝烟熏得有些发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左手扶着舱盖边缘,右手拿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各车注意,目标,正前方小鬼子骑兵集群和那几辆不知死活的‘豆丁’坦克!穿甲弹装填!距离四百,给我把他们,轰成渣!” 刹那间,二十多辆坦克几乎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75毫米主炮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炮焰! “轰!轰!轰!轰!……” 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它们的目标,并非步兵,而是那些正在前进的日军坦克,以及那些挥舞马刀冲上来的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车组还在瞄准107团的机枪阵地,突然侧面装甲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一枚75毫米穿甲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它那单薄的正面装甲,钻入车内,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殉爆!整辆坦克瞬间被炸成一团燃烧的铁棺材,炮塔被冲击波掀飞十几米高! 另一枚炮弹则直接钻入了日军骑兵群中!炮弹落地的瞬间,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半径十米内的所有活物一扫而空!人马的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和燃烧的草屑飞上天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仅仅一轮齐射,日军的进攻锋锐就被硬生生敲掉了一大块!一辆坦克被摧毁,另一辆被击伤瘫在原地冒起黑烟,骑兵队伍更是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幸存的人和马惊惶失措,乱作一团。 “那……那是什么怪物?!”日军阵地上,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甚至包括那些坦克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打击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如此精准、装甲如此厚重的中国坦克!那修长的炮管,那恐怖的火力,那巍然不动的气势,无不冲击着他们的认知和心理防线。 “八嘎!是德国人的战车!支那人怎么会有?!”日军指挥官透过望远镜看到那坦克独特外观,骇然惊呼。 陈铁生可不管鬼子怎么想。一击得手,他立刻下令:“前进!注意保持队形。 “前进!” 二十二辆坦克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声,沉重的履带碾过地面,开始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它们排成一道钢铁城墙,车载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如同两把巨大的铁扫帚,将沿途敢于阻挡的日军步兵和残存骑兵一片片扫倒。主炮则不时发出怒吼,精准地点名着远处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火炮、机枪阵地,或者倒霉的日军装甲车辆。 日军的“豆丁”坦克在豹式面前,显得是如此脆弱和可笑。它们的炮弹打在豹式倾斜的前装甲上,大多只能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构成实质威胁。而豹式的每一次还击,对它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第335章 吉田丰太郎有点慌 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旅团长吉田丰太郎少将,正举着他那副精致的德制望远镜,脸色铁青地看着前方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面对帝国精锐的旅团级攻势,缺乏重武器、仓促建立防线的中国军队,除了被击溃或者狼狈逃窜,不会有第二种结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向师团部报告“击溃支那军主力一部”的战绩。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预想。 先是支那军阵地爆发出异常凶猛的火力,给予了他的前锋部队不小杀伤,这已经让他有些意外。紧接着,那支突然从侧翼杀出的装甲部队,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些重型坦克,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将他麾下的战车一辆辆点了名!他们的九五式和九七式坦克,在对方的坦克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玩具一样!炮弹打在对方那坦克装甲上,除了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对方对骑兵的屠杀。那些象征着帝国武士荣誉与勇武的骑兵,在这样的钢铁洪流面前,如同麦秆般脆弱……空气中都弥漫着帝国武士鲜血的腥甜和战马临终的悲鸣。 “八嘎!这不可能!”吉田丰太郎放下望远镜,因为过于用力,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跳,“支那军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先进的战车?!这绝对是德国人的制式装备!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从未提及!” 他身边的参谋们同样面无人色,一个作战参谋颤声答道:“旅团长阁下,情报显示,支那军101师在调防前,曾短暂接收过一批外援装备,但具体型号和数量不详……难道就是这些……” “废物!一群废物!”吉田丰太郎暴怒的打断了参谋的话,现在我的战车在燃烧!我的骑兵在被屠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支装甲部队的动向。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吉田丰太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开沿途一切的阻挡,径直扑向他的指挥所和炮兵阵地所在的核心区域!“难道他们想直接端掉我的旅团部?就凭这二十多辆坦克?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然而,愤怒之余,一股冰冷的寒意却沿着吉田丰太郎的脊背爬了上来。对方的速度太快,主要是这些坦克的装甲太厚、火力又凶猛,他布置在前沿的步兵和轻型反坦克武器在刚才的混乱中损失惨重,剩余的也根本无法有效阻挡这些钢铁怪兽的步伐!他的旅团主力虽然兵力众多,但此刻相当一部分被吸引到了107团阵地方向,侧翼又突然遭到如此猛烈的装甲突击,一时间竟出现了短暂的指挥混乱和兵力调动不及时! “拦住他们!快!调集所有反坦克炮!命令第二步兵大队不惜一切代价组织防线!战车中队从侧翼牵制!快!”吉田丰太郎嘶声吼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利。他知道如果让这支装甲部队真的冲垮了第八混成旅团的纵深阵地,打乱了他的指挥体系,甚至威胁到炮兵阵地,那么整个第八混成旅团都可能面临崩溃的危险! 命令急促下达,日军的反应速度也堪称一流。残余的几门反坦克炮被匆忙推上前线,更多的步兵在军官的呵斥下,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嚎叫着扑向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试图用血肉之躯迟滞其前进。几辆侥幸未被第一轮打击摧毁的日军坦克,也鼓起勇气,从侧翼迂回,试图攻击坦克相对薄弱的侧面或后面。 然而,陈铁生对此早有预料。 “各车注意!小鬼子要拼命了!保持队形!优先消灭那些反坦克炮和抱炸药包的步兵!榴散弹准备,覆盖小鬼子的步兵集结点,注意保持步话机畅通!”陈铁生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达着指令。他所在的“指挥车”车一马当先,炮管微微转动,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套住了一门正在匆忙架设的日军九四式速射炮。 “轰!”炮口火光闪现,那门反坦克炮连同周围的炮组成员瞬间被炸上了天。 几乎同时,其他坦克也纷纷开火。高爆榴弹雨点般落入日军仓促组织的步兵防线中,炸起一团团死亡之花。车载机枪更是如同死神镰刀,疯狂扫射着那些抱着炸药包、嚎叫着冲上来的日军“肉弹”,将他们成片撂倒在冲锋的路上。 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日军坦克更是遭到了迎头痛击。陈铁生安排的警戒车辆早已严阵以待,75毫米穿甲弹毫不留情地洞穿了这些“豆丁”坦克脆弱的装甲。短短几分钟内,又有五辆小鬼子的坦克化作了燃烧的火炬。 坦克的推进速度虽然因小鬼子的拼死抵抗而略有减缓,但前进的势头却丝毫未减!它们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进了日军第八混成旅团柔软的腹部!所过之处,日军的防线被一层层撕裂,抵抗被一点点碾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日军士兵中蔓延。 “顶住!为了天皇陛下!板载!”日军军官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挥舞着军刀驱赶士兵上前送死,但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钢铁碾压,武士道精神也显得苍白无力。许多士兵在恐怖的坦克轰鸣和致命的机枪火网面前,下意识地开始后退,甚至转身逃跑。 吉田丰太郎在观察所里看得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整个旅团的战线正在因为这支突然出现的装甲部队而动摇!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在这二十多辆钢铁怪兽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旅团长阁下!支那战车距离指挥部已不足两千米!炮兵联队请求转移阵地!第二步兵大队报告伤亡惨重,防线即将崩溃!”参谋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第356章 地空对决 就在吉田丰太郎几近绝望,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下令指挥部紧急后撤以避锋芒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由远及近、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如同天籁般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帝国航空兵的引擎声! 吉田丰太郎抬起头,只见西南方的天际线上,一群黑点正迅速放大,绿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机身上那刺眼的红色膏药旗,此刻在他眼中比太阳还要耀眼! “是帝国的航空兵!我们的航空兵支援到了!”吉田丰太郎狂喜的大叫起来,几乎要手舞足蹈。他看得分明,那是十二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以及十二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整整二十四架帝国战鹰! “天皇陛下保佑!”指挥部里,原本面如死灰的参谋们也瞬间活了过来,激动地欢呼着。在他们看来,这些空中死神足以将地面上那支嚣张的装甲部队彻底撕成碎片! “命令地面部队,全力纠缠住支那战车!为航空兵指示目标!炮兵暂停转移,准备在航空兵攻击后扩大战果!”吉田丰太郎瞬间恢复了底气,甚至带着一种复仇般的快意,厉声下达命令。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坦克,在帝国航空兵的轰炸下,化作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地面上,正在猛烈突击的陈铁生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飞机轰鸣声。他探出炮塔,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脸色骤然一变。 “他娘的!小鬼子飞机来得真快!全体注意!防空警报!按三号预案,立刻分散!全速向三点钟方向河床林地撤退!快!”陈铁生对着步话机急促的吼道。 他深知坦克在旷野上面对轰炸机的脆弱性。再厚重的装甲,也扛不住轰炸机投下的重磅炸弹。此刻继续突击无异于自杀。 命令通过步话机传达到每一辆战车。原本气势如虹的坦克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履带卷起烟尘,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后方不远处的一片林地冲去。 天空中的小鬼子飞行员显然也发现了地面中坦克的动向。长机摇摆机翼,发出攻击信号。二十四架飞机立刻分成几个编队,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开始向下俯冲! 九七式轻型轰炸机动作更快,它们率先降低高度,机腹下的炸弹舱门打开,一枚枚黑色的航空炸弹如同下饺子般脱离挂架,带着死神般的尖啸,朝着地面上那些正在狂奔的钢铁身影砸落!与此同时,机头的机枪也开始喷吐火舌,扫射着坦克周围的区域,试图阻滞其行动并为后续的九六式陆攻创造更好的攻击条件。 “轰!轰!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在剧烈震颤。炸弹落点附近,泥土、碎石、草木被高高抛起,形成一个个骇人的弹坑。虽然陈铁生的部队规避及时,但仍有一辆不幸的坦克被近失弹掀起的冲击波震得偏离了方向,侧面挨了一梭子机枪子弹,叮当作响,留下数个凹痕,所幸未伤及要害,驾驶员猛打方向,更加疯狂地冲向林地。 “打中了!继续攻击!别让他们逃进树林!”空中日军指挥官兴奋地呼叫着。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也进入了攻击航线,它们携带的炸弹更大,俯冲投弹的精度也更高,威胁更大。 就在日军飞行员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地面那些“狼狈逃窜”的坦克上,准备进行第二轮更加致命的俯冲投弹时,异变陡生! 那片中国坦克正在拼命靠近的稀疏林地,以及附近几个毫不起眼的小土包后方,毫无征兆地,猛然绽开了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紧接着,是如同疾风骤雨般密集、刺耳、连绵不绝的炮击声! “咚咚咚咚咚——!!!” 那不是普通的高射机枪声,而是四十毫米口径的高射炮的怒吼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曳光弹组成的致命火链,如同无数条疯狂挥舞的火焰鞭子,以惊人的速度和密度,猛然抽向天空,瞬间就在低空编织出了一张巨大而恐怖的死亡之网! “八嘎!是防空炮!支那人有埋伏!”冲在最前面的几架九七式轰炸机飞行员魂飞魄散地惊叫起来。他们根本没想到,在这片看似空旷的野地附近,竟然隐藏着如此凶猛、如此密集的防空火力!这火力密度,甚至超过了他们之前攻击过的某些支那军队重点防御的城市! 一架躲闪不及的九七式轰炸机,瞬间就被三道火链同时命中!机翼被打得千疮百孔,发动机爆出一团火光,拖着浓烟和烈焰着向地面坠去,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团耀眼的火球。 其他日机吓得拼命拉高、转向,试图脱离这恐怖的防空火网。但王二喜的防空团既然选择了在这里设伏,又岂会轻易让他们逃脱? 注意提前量!给老子把这些铁鸟全揍下来!”防空阵地上,王二喜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各个炮位,他趴在一个经过精心伪装的观察所里,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些翻滚俯冲的飞机。 小鬼子的反击力度超出了他的预估,但防空团的弟兄们也没怂! “咻——轰!”一枚航空炸弹落在距离一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沙袋掀飞,泥沙劈头盖脸地砸在炮组人员身上。炮长被震得耳鼻出血,却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嘶吼道:“继续攻击!瞄准左边那架俯冲的九七式!放!” “咚!咚!咚!”40毫米炮弹破膛而出,在空中划出数道笔直的火线。那架九七式轰炸机正完成投弹,机头拉起,试图脱离,恰好撞上了这片弹幕!一发炮弹直接击中了它的右发动机,瞬间炸成一团火球,整架飞机失去平衡,拖着滚滚浓烟,歪歪斜斜的向地面栽去。 第357章 地空对决(二) “打得好!”附近阵地上传来一片欢呼。但欢呼声未落,另外两架九七式已经如同附骨之蛆般从侧翼俯冲下来,机头机枪喷吐出两道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过地面,打在火炮防盾和沙袋上叮当作响,溅起一溜火星。一名正在搬运炮弹的弹药手惨叫一声,胸口爆开血花,扑倒在地。 “机枪!把那两个苍蝇给老子打下来!”负责掩护的12.7毫米高射机枪阵地怒吼起来,两挺重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弹雨交织成网,试图封锁日机的俯冲航线。一架九七式被打得机翼穿孔,慌慌张张地丢下炸弹(偏离目标很远),猛的拉高逃离。另一架却异常悍勇,小鬼子驾驶员似乎红了眼,不顾机枪扫射,坚持俯冲到更低的高度,机腹下的炸弹落下。 “隐蔽!”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 “轰隆!”炸弹在机枪阵地附近爆炸,硝烟弥漫,一挺高射机枪被炸翻,射手生死不明。 小鬼子航空兵的指挥官眼见损失了数架飞机,地面防空火力却依然顽强,又惊又怒。他通过通讯器命令道:“各机注意!支那防空阵地火力凶猛!不要和地面火力纠缠!九六式编队,爬升到安全高度,进行水平轰炸,覆盖其阵地区域!九七式继续袭扰,牵制其火力,为陆攻击创造机会!” 命令迅速被执行。剩余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不再进行危险的俯冲投弹,而是开始爬升,准备从更高处进行水平轰炸,虽然精度下降,但胜在安全,可以凭借载弹量进行面积覆盖。而剩下的九七式则如同烦人的马蜂,继续利用其灵活性,忽高忽低,时而俯冲扫射,时而佯攻,拼命吸引和分散防空火力的注意。 压力瞬间倍增! “狗日的小鬼子学精了!”王二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想用水平轰炸耗死我们?做梦!40炮一连、二连,调整射高,盯死那些爬高的九六式!不用追求一击必杀,干扰他们的投弹航线!三连,配合机枪,重点打击那些低空袭扰的九七式!注意节省弹药,瞄准了打!” 防空阵地上,官兵们咬紧牙关,顶着头上不断呼啸而过的敌机和零星扫射下来的子弹,拼命操作着火炮。测距手的声音已经喊到嘶哑,炮手的手臂因为连续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而酸痛颤抖,装填手更是汗流浃背,将一发发沉重的炮弹填入炮膛。 “咚!咚!”博福斯高射炮特有的低沉炮声再次响起,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试图在九六式编队前方形成弹幕。虽然没能直接击落,但确实干扰了日机的轰炸航线,几架九六式投下的炸弹偏离了防空阵地核心区域,落在附近的空地上,炸起冲天的尘土。 但日军的水平轰炸依然带来了威胁。一枚250公斤的炸弹落在了一门40炮的侧后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巨大的冲击波将整门炮掀翻,炮组人员非死即伤。另一处弹药临时堆放点被弹片击中,引发了小规模的殉爆,火光冲天。 “连长!三号炮完了!五号弹药点起火!”观察哨的兵带着哭腔喊道。 “闭嘴!抢救伤员!其他人,给老子继续打!”王二喜眼睛赤红,他知道现在不能退,一退,整个防空阵形就垮了,正在撤离的装甲分队就会暴露在日机的直接打击之下。 低空的战斗更加惨烈。剩下的几架九七式如同狡猾的豺狼,不断变换角度袭扰。一门12.7毫米高射机枪在连续射击后枪管过热,发生了卡壳,射手急得满头大汗。另一挺机枪则成功抓住了一架九七式短暂平飞的机会,一个长点射,将其尾部打得碎片横飞,那架飞机冒着黑烟,失去了控制,翻滚着坠向大地。 但日军的反击同样犀利。一架九七式利用防空火力的间隙,超低空掠袭,机头机枪子弹如同犁地一般,扫过一处博福斯炮位,炮盾被打得火星四溅,两名炮手当场牺牲,炮长也被流弹击中肩膀,血流如注。 天空与地面,钢铁与血肉,在这一刻进行了最残酷的交换。每一次炮口焰的闪烁,都可能意味着一架日机的陨落;每一次敌机的尖啸俯冲,都可能带来地面阵地的一片血火。 时间在激烈的交火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团长!小鬼子九六式又爬高了,看样子还要来一轮!”观察哨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看见了!”王二喜吼道,“传令!所有40炮,集中火力,打那个领头的长机!不用管别的,就瞄着它打!给老子把它揍下来,让小鬼子知道疼!” 命令下达,防空阵地上残存的几门博福斯高射炮艰难地调整着角度,炮手们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准星却死死套住了那架正在爬升、准备进入水平轰炸航线的九六式陆攻长机。 “放!” “咚!咚!咚!咚!” 几门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升空,在日军长机的前后左右炸开一团团黑烟。那架九六式显然没料到在遭受了猛烈打击后,地面的防空火力还敢如此集中、如此针对性地反击,机身猛地一阵摇晃,小鬼子拼命操纵试图稳定飞机。 就是这短暂的迟滞和慌乱,给了地面火力绝佳的机会! “好!它慢了!继续打!别停!”王二喜眼睛瞪得滚圆。 又一波炮弹追射过去。一枚40毫米高爆弹终于在极限距离上,险之又险的击中了那架九六式陆攻的右翼! “轰!”一团不算太大但绝对致命的火光在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处炸开!铝合金蒙皮被撕裂,内部的结构件和管线暴露出来,紧接着燃油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 那架九六式长机发出凄厉的垂死哀鸣,熊熊燃烧的机身,完全失去了平衡,翻滚着、旋转着,向着地面直直栽落! 第358章 地空对决(三) “打中了!打中了!!”防空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尽管这欢呼声立刻被更密集的爆炸和机枪声淹没。击落小鬼子长机,对士气的鼓舞是巨大的! “八嘎牙路!”空中剩余的日机飞行员又惊又怒。长机被击落,编队指挥瞬间陷入混乱。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日军航空兵,短暂的混乱后,副指挥官接管了指挥,厉声命令:“为长机报仇!所有战机,自由攻击!把下面的支那防空阵地彻底抹掉!” 剩余的日机,无论是九六式还是九七式,彻底红了眼,再也不管什么战术配合、高低分工,如同疯狗一般,从各个方向、各种高度,朝着王二喜的防空阵地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猛烈攻击!俯冲轰炸、水平投弹、低空扫射……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出来! 霎时间,整个防空阵地被淹没在更加炽烈、更加密集的爆炸和弹雨之中!火光冲天,硝烟蔽日,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弹片在空中横飞。 “隐蔽!全力还击!机枪压制低空目标!火炮对付高的!”王二喜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顽强。 阵地上的官兵们都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战!要么把天上的“铁乌鸦”打怕,要么被它们彻底埋葬在这里! 一门博福斯高射炮的炮盾被航空机枪子弹打得火星四溅,扭曲变形,后面的炮手却恍若未觉,依旧沉稳地摇动着方向机,将最后一发炮弹填入炮膛,然后狠狠踩下击发踏板!“咚!”炮弹射出,不远处一架正在俯冲的九七式机腹爆出一团火光,歪歪斜斜地拉起,不知死活地逃向远方,而这门炮也因暴露位置,下一秒就被一枚小炸弹直接命中,炮毁人亡。 一挺12.7毫米高射机枪的射手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那是被飞溅的弹片划开的伤口,但他却用绷带胡乱捆扎了一下,独臂操控着机枪,对着低空掠过的日机疯狂扫射,直到打光最后一个弹链,才力竭倒下。 弹药手冒着横飞的弹片和不断落下的炸弹,在残存的弹药堆和火炮之间拼命奔跑,将一箱箱沉重的炮弹送到炮位,很多人倒在路上,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天空中的日机一架接一架地被击中、冒烟、坠落,但地面上的防空火力点,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沉寂。 王二喜所在的观察哨早已被炸塌了一半,他趴在一片废墟和战友的遗体旁,额头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住了左眼。他仅剩的右眼,透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天空。 日机的攻击,在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高强度攻击后,终于开始减弱。不是他们不想继续,而是油料和弹药即将告罄,更重要的是,地面那片看似应该被彻底摧毁的阵地上,竟然还有零星的炮火在顽强地射击!那种打不死、捶不烂的韧性,让剩余的日军飞行员也感到了一丝胆寒和心理上的疲惫。 “各机注意,油弹将尽,脱离战斗!返航!”副指挥官不甘心的发出了撤退命令。 剩余的日机,带着满身的弹孔和内心的震撼,摇晃着翅膀,开始爬升、转向,最终消失在西南方的天际线上。来时二十四架气势汹汹的“帝国战鹰”,返航时已不足半数,且大多带伤。 天空,暂时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滚滚的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王二喜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用袖子擦去糊住眼睛的血。他环顾四周,心猛地一沉。 阵地已经不成样子了。残破的火炮东倒西歪,燃烧的残骸冒着黑烟,牺牲战友的遗体随处可见,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还能站着的,不到原先的三分之二,而且个个带伤。 “还有人活着吗?还能动的,给老子吱一声!”王二喜嘶哑着嗓子喊道。 “团长……我还……活着……”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报告……三连……还有69个能喘气的……” “机枪连……就52剩个了……” 零星的回应,带着无法抑制的悲痛。 王二喜眼眶一热,但他强行忍住,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厉声道:“哭什么!仗还没打完!小鬼子飞机走了,地面部队马上就到!没死的都给老子爬起来抢救伤员。 他知道,防空团的任务完成了。他们硬生生扛住了日军航空兵数轮猛攻,为陈铁生的装甲分队撤离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也彻底打掉了日军的空中嚣张气焰。现在,他们自己必须趁日军地面部队合围之前跳出去。 王二喜看了一眼这片浸透鲜血的阵地,他的防空团,经此一役也是伤亡惨重。 王德发带着几个警卫员,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布满弹坑和残骸的阵地,来到了王二喜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糊着血污、军装破烂、却依然挺直腰板的老部下,又环视了一圈这片如同被铁犁反复犁过、遍布焦土和牺牲战友遗体的阵地,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心头也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堵得难受。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鼻腔。远处还有未熄灭的火苗在噼啪作响,伤员的呻吟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二喜……”王德发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王二喜那沾满尘土和血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二喜晃了一下,“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 王二喜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抽了口冷气,只是闷声道:“咱们的弟兄……没给师座丢人。” “何止是没给师座丢人!”王德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振奋一些,“我刚刚数过了,小鬼子这次可算是撞到铁板上了!24架飞机,被打掉了19架!他娘的剩下的那五架,我看也是歪歪扭扭飞走的,能不能撑到机场都难说! 第359章 给鬼子来下狠的 与北线101师依靠优势装甲和防空火力进行硬碰硬的反击不同,嘉祥至郓城一线的广阔地域上,115师面对的则是另一种极端残酷的局面。 他们的对手,是日军第33师团师团长为甘粕重太郎,以及配合作战的独立混成第29旅团旅团长为石野芳男。日军总兵力超过三万,装备有大量山野炮、重机枪、掷弹筒,以及相当数量的装甲车和骑兵部队。而115师在此阻击的部队,满打满算不过四个主力团加上部分地方武装,总兵力不足两万,装备更是寒酸——老套筒、汉阳造、少量的中正式和缴获的三八式是主要步枪,轻重机枪数量远逊于日军,火炮更是稀缺,只有几门老旧的迫击炮和少量步兵炮,炮弹还少得可怜。 因此,115师采取的战术,是罗政委和陈副师长反复斟酌后定下的: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充分利用鲁西南的地型以营、连单位,开展游击战、袭扰战、地雷战、麻雀战。 他们的目标不是歼灭敌人,而是日军迟滞的推进速度,消耗其士气和精力,为101师创造尽可能多的时间。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极度的惨烈。 日军第33师团一个步兵大队,在四辆装甲车和数门九二式步兵炮的掩护下,沿着大路气势汹汹地扑向115师一个连据守的小李庄。 小李庄外围,一处半塌的土墙后面,115师685团团长杨得志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条烟尘滚滚的大路。他身材不算高大,但格外精悍,黝黑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痕,那是早年跟白匪拼刺刀留下的。此刻,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射人的光芒。 “狗日的小鬼子,挺嚣张啊。”杨团长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唾沫,“一个大队就敢这么大摇大摆,真当咱们八路军是泥捏的?” 旁边的警卫连长是个愣头青,急声道:“团长,打吧!咱们团守着这庄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小鬼子轻易过去!” “打?怎么打?”杨团长瞪了他一眼,“跟小鬼子的装甲车和步兵炮硬碰硬?咱们这点家底够几轮炮轰的?老子的兵不是这么糟蹋的!” 他指了指小李庄那低矮残破的土围墙和稀疏的房屋:“看见没?这庄子根本守不住。硬守,全团都得搭进去,也拖不了小鬼子几个小时。” “那……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鬼子过去吧?”警卫连长挠头。 “谁说让他们过去了?”杨团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老子是要给他们来个狠的,让他们记住疼,以后再走这条路,腿肚子都得打哆嗦!” 他转身,对团部参谋低声道:“传我命令,一营、二营,立刻放弃小李庄正面阵地,从两侧迂回,向庄子后方五里外的杨树林转移,沿途多设地雷。三营,负责接应和掩护老乡转移,动作要快,一个老乡都不能落下!” “是!”参谋立刻去传达命令。 “小刘,”杨团长又看向自己的警卫连长,眼中杀气毕露,“把全团所有的机枪全给我集中到你们警卫连!再挑枪法准的老兵,配足弹药,等我命令!” 警卫连长眼睛一亮:“团长,您是想……” “别废话!执行命令!”杨团长打断他,“记住,等小鬼子进了庄子,嘿嘿!三十多挺机枪,给我一起开火!不要吝啬子弹,照着小鬼子人给我堆猛扫!打完立刻撤退,不许停留,明白吗?” “明白!”警卫连长兴奋地搓着手,我保证“给狗日的小鬼子来个狠的! “滚吧!动作快点!”杨团长挥挥手。 很快,小李庄内响起急促的哨声和奔跑的脚步声。部队和老乡开始有序但迅速地撤离。而警卫连则在连长的带领下,将全团的三十多挺轻机枪和弹药,连同挑选出来的精悍老兵,无声无息的运动到了庄子南头。 与此同时,日军第33师团第39联队第3大队大队长长野三郎中佐,正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志得意满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行进。四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轰鸣着开在最前面,后面是扛着枪的步兵,再后面是驮着步兵炮和弹药的骡马队。 “长野君,前方就是小李庄,根据侦察,只有小股支那军游击队活动,不堪一击。”旁边的副官谄媚地说道。 长野三郎傲慢地点了点头:“哼,八路军,只会躲在暗处打冷枪。命令部队加速前进,迅速占领小李庄,肃清残敌!大队主力随后跟进。 “哈依!” 小鬼子一个中队,在装甲车的引导下,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看似毫无防备的小李庄。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条野狗在废墟间窜过。日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搜索着。 “报告中佐阁下,村子已占领,未发现敌军,”通讯兵向跟在后面的长野三郎报告。 长野三郎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轻蔑笑容:“命令部队,快速通过小李庄!不要在这些泥腿子身上浪费时间!” 日军大队主力开始陆续进入小李庄,长长的队伍在狭窄的村路上拉成了一条线。士兵们见村子已“攻克”,警戒心不由得放松下来,队形也开始有些散乱。装甲车和骡马炮兵更是被狭窄的村路所限,速度慢了下来,与前后步兵挤在了一起。 “打!!”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从庄子南头那片乱坟岗中响起! 紧接着,是三十多挺机枪同时开火发出“哒哒哒”的暴鸣声。 三十多条炽热的火舌,从乱石后、坟包边、干沟里猛然喷吐而出!密集的子弹如同钢铁暴雨,又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扫向毫无防备的小鬼子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瞬间被十几发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见了阎王。后面的也是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黄土路面,伤员的哀嚎和濒死的惨叫响彻整个小李庄! 长野三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他刚刚还骑在马上,子弹“嗖嗖”的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吓的他赶快翻身下马! 第360章 长野三郎的恶梦 长野三郎的腿肚子在微微颤抖,那是被刚才震耳欲聋的机枪声吓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一个步兵小队,几乎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那几十挺机枪一起咆哮的恐怖场景,像噩梦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八嘎!八嘎呀路!”他抽出军刀,疯狂的劈砍着旁边的树桩,木屑簌簌落下,“该死的土八路!卑劣的偷袭者!出来!滚出来和大日本皇军堂堂正正的决战!”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小李庄内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部下们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那伙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的土八路军机枪手,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报告中佐!敌人……敌人撤了!向庄子南面跑了!”一个满脸硝烟的小队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跑了?”长野三郎赤红着眼睛,“杀了我们这么多勇士,就想跑?追!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追上他们!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派出两个中队,留下一个中队收拾残局、救治伤员,自己亲自带着剩下的兵力,如同被激怒的疯狗,朝着八路军撤退的方向猛追出去。 追出庄子不到一里地,前面稀疏的树林和沟坎间,果然看到了那伙八路军的背影,似乎跑得并不快,队形也有些散乱。 “追上他们!机枪掩护!步”长野三郎仿佛看到了报仇的希望,嘶声吼道。 小鬼子士兵嚎叫着,在机枪的掩护下发足狂奔。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咬上土八路军的尾巴了! 就在这时,前面那些看似慌不择路的八路军,突然齐刷刷地转过身!非但没有继续逃跑,反而依托着几道矮坎和树桩,架起了手中的机枪,朝着追兵就是一通猛烈的齐射!更让长野三郎肝胆俱裂的是,从两侧沟的里,猛的又站起十名土八路军,手中的机枪同样喷吐出火舌! 这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猝不及防,顿时被交叉火力扫倒了一大片!惨叫声中,进攻势头瞬间被打断。 “撤退!快撤退!有埋伏!”带队的日军中队长魂飞魄散,连忙下令后撤。 八路军也不追击,打退了日军这波冒进后,又迅速收拢队伍,交替掩护着,再次消失在了地形复杂的后方。 长野三郎赶到前面,看着地上又多出来的三十多具皇军尸体,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不敢再派人盲目追击了,谁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这样的陷阱?土八路狡猾大大滴!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命令部队停止追击,返回小李庄,和留守的那个中队汇合。当务之急,是收殓阵亡者,救治伤员,然后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处处杀机的小李庄。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 当小鬼子士兵忍着恶心,抬着阵亡者的尸体和重伤员,沿着村内那条狭窄、血迹斑斑的主路,缓慢地向村外移动时,异变再起! 路两侧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残破房屋、倒塌的院墙、甚至几个不起眼的柴草垛后面,突然飞出了数十个黑乎乎的手榴弹! 手榴弹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落在了抬担架和护送伤员的日军队伍中间! “手榴弹!隐蔽——”惊恐的喊叫声刚出口,就被连环的爆炸声淹没了! “轰!轰!轰!轰隆——!!” 连绵的爆炸在街道上爆开,火光四溅,破片横飞!抬担架的士兵和伤员全部被笼罩在爆炸范围内!残肢断臂混合着木屑、泥土和血雨四处飞溅,刚刚被收敛起来的尸体,又被炸得支离破碎! 这一次袭击,比机枪扫射更加突然,也更加恶毒!专门针对的是日军行动不便的伤员队伍!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土八路!滚出来!滚出来啊!!!”长野三郎彻底疯了,他拔出王八盒子手枪,对着两侧空荡荡的房屋疯狂射击,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作响,却连个人影都打不到。袭击者投完手榴弹后,早已通过早就挖好的墙洞、地道或者伪装,消失得无影无踪。 硝烟渐渐散去,街道上只剩下一片更加狼藉、更加血腥的景象。原本准备抬出去的尸体和伤员,连同抬他们的人,此刻都变成了需要被“处理”的新鲜尸体。整个大队的士气,已经跌落到了冰点以下。士兵们眼神呆滞,面无人色,握着枪的手都在发抖。他们不怕堂堂正正的战斗,但这种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袭击,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长野三郎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原地转着圈,嘴里不住地发出无意义的、充满屈辱和暴怒的嚎叫:“八嘎!八嘎呀路!土八路!狡猾的支那猪!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杀光!!” 然而,任凭他如何叫骂,如何发泄,小李庄依旧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他的一个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的步兵大队,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先是被机枪集火重创,接着被反冲锋打懵,最后连收尸队都被手榴弹报销了。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而且都是非战斗减员中最为打击士气的类型。他就像一只被蜘蛛网粘住的飞虫,越是挣扎,被缠得越紧,被戏耍得越惨。 而他甚至连对手的主力在哪里、有多少人、下一步要干什么,都完全摸不着头脑。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正面战场的失败更让他感到耻辱和恐惧。 最终,长野三郎不得不接受现实。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哪怕一分钟,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了小李庄,向着来路狼狈退去。至于那些阵亡者的遗体……只能暂时遗弃在这片浸透皇军鲜血的土地上了。 而在远处的树林里,杨团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笑道:“看见没?小鬼子这估计气得快冒烟了。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361章 长野三郎的恶梦(二) 长野三郎带好不容易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憋屈,刚踏出小李庄的村口,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异变抖生! “啪勾!啪勾!” 几声清脆的三八式步枪的枪声,从前方的田埂后面响起。子弹“嗖嗖”的掠过日军头顶,或者打在他们脚边的地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伤亡,但这突如其来的冷枪,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刚刚小鬼子脸上,更是抽在了长野三郎本就要崩溃的神经上。 “八嘎呀路!又是土八路!阴魂不散!”长野三郎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数只苍蝇包围的野牛,走到哪里都被甩不掉,打不着,憋屈得要爆炸了! 追?刚才追击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谁知道前面那片树林里,又藏着什么要命的陷阱? 不追?堂堂大日本皇军精锐大队,被一群“土八路”像耍猴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被人堵在村口打冷枪还不敢还击……这要是传出去,他长野三郎以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 耻辱、愤怒、恐惧、犹豫……种种情绪在他胸膛里翻江倒海。最终为了,那点可怜的“武士尊严”压过了理智。 “追击!给我追!不管前面是什么,也要把这股该死的土八路碾成齑粉!”长野三郎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声音里带着疯狂。 小鬼的士兵们硬着头皮,嚎叫着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些,队形更加分散,机枪和掷弹筒小组也随时准备开火。 前面放冷枪的,正是685团一营。营长周长海从田埂后探出头,看着哇哇叫着追过来的小鬼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嘿,狗日的小鬼子,还真敢追?弟兄们,撤! 一营的战士们撒开脚丫子就往后跑。他们跑得极有章法,始终和小鬼的保持五六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日军的三八式步枪精准度大减,掷弹筒也够不着,而日军大队携带的九二式重机枪和步兵炮,因为过于笨重,被远远甩在了队伍后面,根本来不及架设。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前面是一群八路军战士在前面跑,后面是七八百的小鬼子士兵在咬牙切齿的狂追,边追边用日语骂着,八嘎呀路! 长野三郎眼看追不上,气得七窍生烟,不断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就在小鬼子大队被一营像牵驴一样越拉越远,队形越拉越长的时候,异变突起! 在日军大队的后方,也就是他们刚刚经过的一片小树林边缘,突然又呼啦啦的涌出了几百多名八路军战士!正是685团二营! 营长唐山河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前面那些因为追赶一营而与大部队脱节的小鬼子抬着重机枪、拉着步兵炮慢吞吞的走着。 “他娘的!肥肉送到嘴边了!弟兄们,跟我上!剁了这群狗日的!”唐山河大手一挥,操起一把大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二营的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扑过去。这些小鬼子大多是技术兵种或伤员,战斗力本就不强,此刻又毫无防备,骤然遭到如此凶猛的袭击,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手中的重机枪和步兵炮,此时不仅不没有任何优势,反而成了累赘。还没等机枪手架好机枪,八路军已经冲到了眼前!刺刀、大刀片、手榴弹劈头盖脸地招呼过来! “杀啊!” 喊杀声震天响。这伙日军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被二营一个猛冲打得七零八落。许多鬼子兵扔下武器抱头鼠窜,几名八路军战士看到那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九二式步兵炮,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想拖走。 “都他娘的别动!炸了!全给老子炸了!”唐山河一声暴喝,把战士们喊懵了。 “营长!这么好的家伙……” “炸了多可惜啊!” 战士们满脸不舍。 “糊涂!”唐山河眼睛一瞪,“没看见前面的小鬼子大队吗?带着这些玩意儿,咱们能跑得过小鬼子吗?炸了!快!” 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心疼得滴血,但还是执行命令。手榴弹塞进步兵炮的炮管,,“砰!砰!”两声闷响,两门炮的炮管当场变成了扭曲的麻花。至于那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战士们实在下不去手,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硬是连枪带三脚架一起抬了起来,扛着就跑。 唐山河看着战士们抬着机枪那费劲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炸掉”两个字咽了回去,只是吼道:“快!扛不动的就别要了!撤!快撤!” 就在二营袭击后队的同时,前方正在追一营的长野三郎,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他心头一凛,“后面怎么回事?!” 很快,一个通讯兵连滚爬爬地跑来:“报告大队长!后队……后队遭到大量土八路袭击!炮兵小队和重机枪小队……恐怕……” “八嘎!”长野三郎眼前一黑,。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前面那些土八路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停止追击!后队变前队!立刻回援!快!”长野三郎的声音带着急切。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保住重武器才是关键! 然而,他这边刚一掉头,前面原本还在狂奔的一营,也立刻停了下来。周长海看着后面乱哄哄的小鬼子,乐了:“嘿,狗日的想回去?问过老子了吗?弟兄们,调头!追着小鬼子的屁股打!注意保持距离,别贴太近!” 一营的战士们又呼啦啦地调转方向,反过来追着小鬼子的屁股打,虽然杀伤性不大,可侮辱性极强。 长野三郎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人用两根绳子从两头拉扯的野狗,完全无所适从了! 等他好不容易带着队伍赶回遇袭地点时,只看到一地狼藉——被炸毁的步兵炮、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二营?早已撤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远处一营还在不紧不慢的放着冷枪,似乎在说:“来呀,再来追我呀?” 长野三郎站在原地,望着空旷的四野和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咙。他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真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中佐阁下!”旁边的副官和卫兵吓得连忙扶住他。 长野三郎脸色惨白,推开搀扶的人,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说道:“撤……撤回……县城……向联队长阁下……请求……战术指导……” 第362章 犬养小次郎的计划 安丰镇,原日军据点,如今已被101师占领。镇子不大,战斗结束得也快。一个连的伪军,在得知来的是101师后,连长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带人捆了队伍里几个小鬼子军官,开门投降了。萧远志兵不血刃拿下此地,正好让连日急行军的部队能喘口气。 临时师部设在镇里一处相对完好的大院里。萧远志站在院子里,目光却投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济宁。 “师座,侦察兵回报,济宁方向日军调动频繁,但主要集中在城区和津浦路沿线,对我们这个方向似乎并未特别关注。安丰镇以南三十里,就是日军的济宁野战机场。”参谋长顾维汉低声汇报。 “机场……”萧远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端掉这个机场,对日军在鲁西南的空中力量将是沉重打击,也能极大缓解115师那边的压力,更能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扫清空中威胁。好处极大,但难度也极高。 白天强攻不现实,机场防御严密,且距离济宁城太近,一旦被缠住,鬼子援军很快就能赶到。夜间偷袭是唯一选择,但前提是必须弄清楚机场内部情况——机库、油库、弹药库的精确位置,守卫兵力部署和机枪阵地分布……这些情报,光靠外围侦察是远远不够的。 “鬼子机场戒备森严,不准中国人靠近,我们的侦察员很难渗透进去。”顾维汉也意识到了难点。 萧远志沉默了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有些滑稽、又有些阴狠的念头。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的人进不去,那就让‘他们’自己的人进去看看。” 顾维汉一愣:“师座,您是说……” “去,把犬养小次郎给我叫来。”萧远志吩咐道。 很快,一个穿着国军军装又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矮个子日本人被带了进来。在被俘后因极度恐惧和某种扭曲的“慕强”心理,投诚并表示愿效犬马之劳的原犬养小次郎。这段日子,他一直被“放养”着,他的待遇比俘虏好,但也谈不上多受重视。他倒是自觉,一直以萧远志的“家仆”自居,见面必称“主人”。 “尊敬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犬养小次郎听候您的差遣!”犬养一进来,就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动作标准得近乎夸张,声音里充满了讨好。 萧远志看着这个将“奴性”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日本人,心中既不耻又觉得可资利用。他懒得废话,直接问道:“犬养,你在小鬼子军中服役时,对机场的防卫和内部布局,了解多少?” 犬养小次郎眼珠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腰弯得更低了:“回禀主人,小人之前只是个小队长,对专门的机场守备部队了解不多。不过,基本的布局和防卫要点,大体上是相通的。机场核心是跑道、机库、油库和弹药库,通常分开设置,有坚固工事或半地下掩体保护。守卫兵力一般是一个大队左右,配有高射机枪和探照灯,夜间警戒尤其严密……” 他说得有些笼统,但基本符合常识。 萧远志打断他:“如果让你现在混进济宁机场,你能想办法摸清楚油库、弹药库和机库的位置吗? 犬养小次郎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混进戒备森严的机场当间谍?一旦被发现,绝对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但他抬头,看到萧远志那双冰冷锐利、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再想到这位“主人”对付敌人和叛徒的狠辣手段……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恐惧和谄媚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对萧远志的畏惧压倒了对日军军法的恐惧。他又是一个鞠躬,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能为主人效劳,是小人无上的荣幸!小人一定竭尽全力,摸清机场内部情况!小人……小人对皇军……不,对小鬼子的内部流程还算熟悉,或许可以尝试冒充士兵或后勤人员混进去!” “很好。”萧远志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你需要什么协助,可以跟顾参谋长提。记住,我要的不是大概,是精确位置,最好能画出示意图。给你两天时间。事成之后,自有奖赏。如果失败……”他没有说下去, 萧远志没有说下去的话,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让犬养小次郎心惊胆战。那句省略号后面,是绝对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毁灭。他躬着身,直到萧远志转身离开,才敢慢慢直起早已僵硬的脊背,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恐惧之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他别无选择,必须成功。他知道,萧远志需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两天,精确的情报,示意图。这些字眼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他不是守军,与机场的日军毫无瓜葛,直接混入军营风险太高。但他来自大阪,骨子里刻着商人的精明和算计。他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在这战火纷飞、物资日益匮乏的占领区,没有什么是“慰问品”敲不开的门,如果有,那就再加点“诚意”。 他向顾维汉提出了要求:一车货真价实的日本货——清酒、香烟、罐头、糖果,和少量的药品,还需要一身体面的和服,以及日元和金条。 顾维汉将情况报给了萧远志。萧远志只沉吟了几秒,便点了头:“给他。派人暗中盯着,但别干涉他具体怎么做。记住,我们只要图。” 物资和钱财很快到位。犬养小次郎仔细检查了每一样物品,都是上等货色。他换上和服,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从谦卑的商人到爱国侨民表演。 夕阳给尘土飞扬的道路染上一层暗金。一辆挂着小鬼子膏药旗、堆满慰问品的卡车,摇摇晃晃的开到了济宁城郊的野战机场外围的哨卡前。 “停车!证件!”哨兵端着枪,语气严厉说道。 第363章 侦察 卡车停下,犬养小次郎灵活地跳下车,脸上早已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旅途劳顿却又热情不减的笑容。他先用标准的关西腔大阪口音问候,然后恭敬地递上上一根香烟。 “辛苦了,真是辛苦了!在下是从济宁来的,经营些小生意,特地筹集了一点物资,想慰问一下保卫机场的帝国军人。”他语速流畅,态度自然,顺手就从车里拿出两条香烟,很自然地塞到哨兵手里,“一点小意思,请务必收下,站岗辛苦了!” 哨兵看了看香烟,又看了看卡车上的货物,眼神中的警惕稍减,但仍旧盘问了几句,犬养对答如流,甚至抱怨了几句路不好走、汽油难搞,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我需要请示一下。”哨兵转身进了岗亭打电话。 犬养耐心等待着,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笑容不变。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机场外围:铁丝网、了望塔、探照灯基座的位置……心中默默记下。 过了一会儿,哨兵回来,脸色缓和了不少:“进去吧,直接开到后勤仓库那边,有人接应。记住,不要乱跑!” “是,是,多谢通融!”犬养连连鞠躬,重新爬上卡车。 卡车驶过哨卡,开进了机场范围。犬养的心跳加速,但眼神却更加专注。他贪婪地吸收着视线所及的一切:跑道的方向、机库的大概位置来往车辆的频率、巡逻队的路线和间隔…… 开到一片相对僻静的仓库区时,一个挂着少尉衔的军官带着两个士兵已经等在那里,表情有些不耐烦。 犬养立刻停车,小跑过去,又是一番热情的问候和感谢,同时暗示车上有“更好的东西”留给负责的长官。他察言观色的本领此刻发挥到极致,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少尉对清酒和罐头的兴趣远大于布料。 卸货的时候,犬养亲力亲为,一边搬一边用关西腔絮叨着生意经和对时局的“忧虑”,不经意间套着话: “这么多飞机,油料供应很紧张吧?我认识一些朋友,或许能搞到点……” “这仓库可真结实,炮弹落下来也不怕吧?听说油库和弹药库修得更牢靠?” “晚上守卫更森严吧?真是让人安心,不过也辛苦各位了……” 他出手大方,卸完货后,又“额外”给少尉个人塞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瓶好酒和一卷钞票。少尉捏了捏布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话也多了起来。 少尉池野一男掂了掂手里的布包,脸上那丝笑容加深了,他抬手拍了拍犬养小次郎的肩膀,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亲近和随意。 “犬养君,你是个懂事的生意人。”他朝旁边的士兵挥了挥手,“你们,去帮把手,快点把东西搬进三号仓库。”然后,他转向犬养,压低了点声音,“这年头,像你这样‘体恤’皇军艰辛的商人可不多了。路上不太平吧?” “托您的福,总算安全送到了。”犬养微微躬身,笑容满面,心里却快速盘算着“三号仓库”这个信息。他顺着池野的话,用更熟稔的关西腔抱怨,“可不是嘛,池野少尉,这一路上不光有游击队神出鬼没,连一些地方上的……唉,不提也罢。还是咱们皇军驻扎的地方,让人心里踏实。尤其是看到机场这么气派,飞机整整齐齐的,安全感十足啊!” 池野一男显然很受用,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机库轮廓,带着一种守卫者的自得:“那是自然。别看我们这里是后勤和备降机场,守备一样严密。司令官阁下要求,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尤其是油料库和弹药库,那是重中之重,别说外人,就是我们自己的人,没有特别许可也靠近不了。” 犬养立刻露出钦佩又了然的表情,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些要害地方,再小心都不为过。我刚才进来时还琢磨呢,这巡逻的密度,这岗哨的设置,真是滴水不漏。晚上探照灯一开,怕是连只老鼠都溜不进来吧?” “晚上?”池野一男嗤笑一声,似乎觉得犬养的担忧有些多余,“晚上更严。除了固定哨和巡逻队,各要害部门还有双岗。探照灯交叉巡视,没有死角。”他可能是觉得说得太多了,又或者那份“小意思”确实让他谈兴颇浓,他指了指卡车已经快搬空的车厢,“你这批布料来的正好,最近要换装一批夏季被服,用得着。直接送到三号仓库,省得再倒腾。” “那真是太好了!”犬养小次郎适时地表现出欣喜,“能为皇军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对了,池野君,我看那边机库附近好像挺忙碌的,是不是有什么大任务?如果需要在下再筹措些什么……” 池野一男摆了摆手,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语气也恢复了公事公办:“不该问的不要问,犬养君。做好你的生意就行了。机场有机场的规矩。” “是是是,在下多嘴了,池野君莫怪。”犬养小次郎立刻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却把池野的异常记了下来。他识趣地转移话题,从怀里又摸出一包未开封的高级香烟,塞进池野手里,“这烟您留着抽,提神。这一路过来,看您和弟兄们真是辛苦,白天黑夜地守着这么大地方。” 池野一男这次没推辞,很自然地接过,揣进兜里。他看着货物基本搬完,挥挥手:“行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直接原路出去,不要在机场里逗留。” “明白,明白!”犬养小次郎恭敬地递上货单,又鞠了一躬,“这次多谢池野君的关照。以后如果还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济宁那边,我还是有些门路的。” 池野一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身就离开了。 犬养小次郎快步回到驾驶室,发动卡车,沿着来路缓缓驶离仓库区。他的表情依旧自然,甚至带着点生意顺利完成的轻松笑意,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细的雷达,扫描着途经的一切:刚才池野提到的“三号仓库”的位置和结构,通往疑似油料库和弹药库道路的岔口,巡逻队交错的频率和时间差,以及池野对机库活动讳莫如深的态度…… 卡车平稳地驶向出口哨卡,犬养的心跳早已平腹,与进来时不同,出去时的哨兵只是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车厢,又似乎得到过什么示意,没再多问,挥手放行了。 第364章 顾维汉的想法 卡车驶离机场哨卡的视线后,犬养小次郎脸上的笑意才像潮水般褪去,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颤抖,直到将车开进安丰镇外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回到师部所在的大院时。夜色已深,但顾维汉还在里对着地图沉吟。看到犬养进来,顾维汉抬了抬眼,没说话,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犬养小次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他没有废话,直接要了纸笔,一边说,一边在草纸上勾勒起来。 “机场主体呈东西走向,跑道在这里,”他用铅笔划出一条长线,“我进入的仓库区在跑道西北侧,这里是‘三号仓库’,存放的是普通物资,“飞机主要停放在跑道南侧这一片区域,能看到露天停机坪和两座大型机库的轮廓,但机库具体能停放多少架飞机并不清楚。当时和我接触的那个少尉对机库周边情况讳莫如深,可能近期有什么重要任务所以加强了警戒。” 跑道东北和东南方向是“油料库和弹药库,按照那个少尉的说法是这两个地方是重中之重,守卫极严,远离跑道和营房,周围视野开阔,有明显的加固迹象,通往那里的岔路口有固定双岗。夜间,所有要害部门都是双岗,探照灯覆盖交叉,巡逻队间隔大约十五分钟一趟……” 而飞行员的宿舍区域,应该在跑道西南边的营房里,与普通士兵营房和仓库区都有间隔。 顾维汉一直在听着,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犬养汇报完,将图恭敬的推到他面前,他才拿起图,仔细看了半晌,尤其是油库、弹药库和机库的位置。 “很好。”顾维汉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下去好好休息吧。” 没有预想中的夸奖,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但犬养小次郎却在低头应“是”的瞬间,捕捉到了顾维汉眼中一闪而过的笑容。 顾维汉拿起地图,快步走向萧远志所在的屋子。 萧远志的目光扫过图纸,手指在几个关键点上敲了敲。“油库、弹药库、机库集……位置与我们之前外围观测的推测基本吻合,但更具体了。这个犬养,有点用处。”他抬头,对候在一旁的卫兵道,“去,把炮兵团长余承柱给我叫来。” 不多时,炮团团长余承柱大步走了进来。 “师座,参谋长!” “过来看。”萧远志将图纸推到地图旁边,“济宁机场,关键目标位置大致清楚了。你的炮团,如果要把地图上的这几个点全部覆盖,需要部署在什么位置? 余承柱闻言立刻俯身,先仔细看了犬养画的图纸,再对照旁边的军用地图,眉头渐渐锁紧。他拿出比例尺和铅笔,在地图上反复比划测量,嘴里低声计算着射程。 半晌,他直起身,面色凝重:“师座,参谋长,如果要把油库、弹药库和停机坪这几个区域都纳入炮火覆盖范围,确保首轮急袭就能造成最大破坏的话,光靠我们团现有的90毫米迫击炮,射程和威力都够呛,尤其对加固的半地下油库和弹药库。最少需要75毫米以上的身管炮。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机场外围划了一圈:“而且,要想避开鬼子外围警戒圈,安全设置发射阵地,距离不能太近。我看……驼峰山这里不错。”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标高的山丘,“距离机场直线距离大约五公里,已经出了鬼子日常巡逻的范围。山势朝机场一侧坡度较缓,视野开阔,利于观测和射击,背坡可以隐蔽人员和弹药。把炮拉上山顶,射界良好。” 萧远志和顾维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可。驼峰山的位置他们之前也留意过,确实是个理想的炮兵阵地。 “炮的问题我来解决,你需要多少门75野炮?” 余承柱沉吟了一下:“要保证短时间内覆盖主要目标并形成压制,至少需要36门。如果能再多几门,火力持续性和覆盖密度会更好。” “炮,我来给你弄来。”萧远志没有解释来源,“现在,你的任务是立刻带人,秘密前出驼峰山,实地勘察,确定具体的炮位和进出道路。要快。” “是!”余承柱立正领命,但脸上仍有顾虑,“师座,驼峰山虽在鬼子日常警戒圈外,但炮击一开始,机场遇袭,鬼子必定疯狂反扑。炮兵阵地需要强有力的步兵保护,否则一旦被鬼子步兵缠上……” 萧远志点了点头:“光有炮兵当然不行。我把师部警卫营派给你。” 余承柱眼睛一亮。师部警卫营是101师绝对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有他们护卫侧翼,炮兵的安全系数大大增加。“太好了!有警卫营的弟兄在,我保证把小鬼子的机场炸成火海!” “不是火海,”萧远志纠正道,目光重新落回草图上油库和弹药库的位置,“是要把它从地图上抹掉。去准备吧,详细计划尽快报上来。” 等余承柱走后,顾维汉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萧远的脸上,他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开口说道: “师座,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萧远志闻声,没有抬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嗯?”你说! “伯民”从南京杀出来后,咱们像没了家的孩子,一路杀到徐州,又卷进兰封的烂仗,武汉会战后,我们从大别山千里转进来到山东,多少弟兄埋骨他乡……好不容易到了山东,以为能喘口气了,可以找块地方根扎下来,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下,可现在呢?又是一路向北,马不停蹄,又要打济宁机场。 师座,咱们101师,到底要到哪里去?这么多弟兄的性命前程,在您心里……究竟是怎样一幅图景啊?” 这些话,顾维汉藏在心里已非一日。作为参谋长,他一直是萧远志最得力的执行者和战术规划者,但内心深处,那种无根浮萍般的感觉,随着一次次转战、一次次离别,变得越来越沉重。他需要一个方向,一个目标” 萧远志抬起了头,让他的表情有些明暗不定。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水很苦。 “少白,”他的声音不高,“你觉得我们能在那里站住脚? 不等顾维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南京,缓缓向北移动,划过徐州、开封、武汉…… “小鬼子想要吞下整个中国,他们的战略是逼我们决战,消灭我们的主力。“不是我不想停下来,而是鬼子不让我们停下来。 他看着顾维汉说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是一把刀,一把在敌人腹地不断挥动的刀。 第365章 开始行动 余承柱领了命令,片刻不敢耽搁。他带着几名精干的炮兵观测员和警卫营长张长海,换百姓的旧衣裳,趁着日头西斜,悄悄摸到了驼峰山脚下。 远远望去,驼峰山并不高峻,山势舒缓,向阳一面草木稀疏,视野果然开阔。余承柱心中正暗赞这地形选得不错,身旁的张长海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柱子哥”,看山顶上。” 余承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骤然一紧。只见在山脊线最高处的背阴面,隐隐露出一角了望台轮廓,上面似乎还有人影晃动。望远镜里看得更清楚:那是一个木制的简易哨所,一面膏药旗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他娘的!”余承柱啐了一口,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鬼子眼睛也够毒的,先占了这好地方!” 大白天的,山上视野极佳,贸然靠近必然暴露。一行人只能借着沟壑灌木的掩护,远远地绕着山脚仔细观察。哨所位置选得刁钻,卡住了上山的主道,又能俯瞰四周,强攻硬打容易,想悄无声息地抹掉,却难。 “只能等天黑。”余承柱沉着脸,“长海,晚上带几个好手上去,摸清底细,最好……弄个‘舌头’下来。要活的,明白的。” 张长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柱在哥!”你放心,这事儿俺们熟。” 夜色,终于像浓墨般泼洒下来,吞没了驼峰山的轮廓。张长海亲自挑了警卫营里三个身手最利索、惯走夜路的老兵,四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朝着山顶哨所的方向潜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余承柱在山脚一处背风的土坳里,不停踱步,时不时望向黑黢黢的山顶。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草丛里传来几声约定的虫鸣,张长海他们回来了,还拖着个嘴里塞了破布、浑身筛糠的家伙。 火把光下,那俘虏穿着皇协军的狗皮,帽檐都歪了,脸色惨白如纸。一把锋利的匕首此刻正凉飕飕地贴在他脖颈上,吓得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愣是不敢动弹。 余承柱挥挥手,让人把他嘴里的布团扯掉。他走到俘虏面前,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长,笼罩在对方身上。“我不想废话,”余承柱开口,声音不高,冷的却像寒冬里的石头,“我问,你答。有半点迟疑,或让我觉得你不老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冰凉的刀刃,“就宰了你。” 那二鬼子捣蒜般点头,裤腿都在抖。 “山顶上,有多少日本人,多少你们的人?” “太……太君有一个班,十二个人!皇协……啊不,伪军有一个排,三十……三十来个!”回答得倒快,几乎没犹豫。 “怎么和机场联系?” “电话!有电话线通到山下!” “多久联系一次?什么时候?说具体!”余承柱逼问。 那二鬼子眼珠子下意识地往旁边瞟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个……这个小的不太清楚啊,都是太君他们亲自……” 话音未落,站在他侧后方的警卫营战士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一物伴着惨叫飞起。那二鬼子猛地捂住左耳处,湿热的血瞬间从指缝涌出,他刚张开嘴要嚎,一只穿着军鞋的大脚已然狠狠踹在他心窝,将他踏翻在地,紧接着鞋底就重重碾上了他的脖颈,将第二声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呃呃”的窒息声和因剧痛而疯狂扭动的身躯。 余承柱蹲下身,脸几乎凑到对方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前,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杀意:“我再问一次。怎么联系?多久一次?说错一个字,下一刀掉的就不是耳朵了。” 浓重的骚臭味弥漫开来,那二鬼子裤裆湿了一大片。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倒了其他念头,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交代:“说……我说!每隔四个钟头……必……必须和机场通一次电话!子时、卯时、午时、酉时……用暗语!太君亲自打!暗语……暗语每次会换,小的真不知道这次是啥啊!饶命……长官饶命啊!” 四个小时联系一次?还用暗语?余承柱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就麻烦了。即便能摸掉哨所,一旦到点电话不通,机场鬼子立刻就会警觉。强攻不怕,可师座要的是奇袭,是炮火突然覆盖,绝不能提前打草惊蛇。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一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的张长海。张长海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自信笑容,仿佛刚才削耳朵的不是他手下。 “长海兄弟,”余承柱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俘虏,又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山顶,“情况你都听到了,一个鬼子整班。天亮前,能不能在不放一枪、不惊动机场的情况下,把上面收拾干净?一个不留!” 张长海收敛了笑容,眼中却掠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他拍了拍腰间插着的刺刀和绳索,又指了指身后那三个沉稳的老兵。 “柱子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俺们警卫营平日练的就是这个。三五十个敌人,不算啥。保证让他们一声都吭不出来,全都悄无声儿的给送回老家去。 晚上九点,张长海从警卫营里精选了一个连,个个都是夜战摸哨的好手。他们像一群融入夜色的鬼魅,沿着白天看好的险僻路径,向驼峰山顶无声潜行。 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和偶尔硌脚的碎石,每个人都用布紧紧缠住了枪栓和可能发出声响的装备,嘴里衔着枚铜钱,防止咳嗽或咬牙出声。只有极轻微的“沙沙”声,很快就被风声掩盖。 越接近山顶,空气仿佛越凝滞。前方带路的老兵举起拳头,全队立刻伏低。透过灌木缝隙,可以看到哨所模糊的轮廓。木头搭的了望台底下,连着两间半埋在地下的窝棚,隐约有昏黄的光从缝隙漏出。一个穿着大衣的伪军哨兵抱着枪,缩在了望台下的背风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了望台上似乎还有个黑影,应该是鬼子哨兵,但看不清具体动作。 张长海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队伍分成三股。他自己带七八个人,目标是了望台和窝棚门口的哨兵;另外两股分别由经验最丰富的老兵带领,从左右两侧迂回,负责解决窝棚里睡觉的敌人,并切断可能存在的电话线——线杆就在哨所后面不远。 解决门口那个打盹的伪军哨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个战士像壁虎般贴着地面爬过去,在接近到一臂距离时猛然暴起,左手捂嘴,右手的匕首从侧面精准地划过咽喉,温热的血涌出来,那伪军只来得及四肢抽搐几下,便软了下去。另一人立刻上前接住缓缓放倒的尸体,拖入阴影。 与此同时,两名口衔匕首、腰缠绳索的战士,像猿猴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支撑了望台的木架。了望台上的鬼子哨兵似乎听到了点什么响动,疑惑的转过身,刚把上半身探出栏杆向下张望,一只铁钳般的手猛然从下方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几乎在同一瞬间,锋利的刀刃从他侧颈狠狠刺入,直没至柄,又横向一拉,切断了他的喉咙。鬼子哨兵的眼睛瞪得极大,身体剧烈的抽搐,却被牢牢固定在原地,鲜血顺着木架向流下。上面的战士将他轻轻放倒在了望台的地板上。 营房那边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鼾声。张长海亲自带人摸到门口,侧耳倾听片刻,朝后点了点头。战士们两人一组,闪身进入。 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汗臭、脚臭和烟草混合的难闻气味。两排大通铺上,躺着几十几个伪军,睡姿各异。靠里面一些,用一道布帘稍微隔开的地方,应该是小鬼子睡觉的地方。 捂嘴,刀锋划过脖颈或刺入心窝,动作干净利落,都是同一手法。有时需要两人配合,一人控制,一人下手。刀刃切割血肉和气管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偶尔有濒死的腿脚蹬在铺板上的闷响,也立刻被按住。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布帘后的鬼子兵似乎更警觉些。一个鬼子也许是被血腥味,或是听到了什么异响,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手往枕头下摸去。但已经晚了,一道黑影猛扑上去,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闷响让人牙酸。旁边的鬼子惊觉,刚睁开眼,就见一道寒光在眼前放大…… 从第一个哨兵被解决,到最后一个鬼子被割断喉咙,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张长海看着床上铺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鲜血顺着木板向下淌。 “连长,四十五个人,一个不少。”一个老兵说道。 第366章 行动开始(二) 山顶的信号光亮起又熄灭,像夜的眼眸眨了一下。山下的余承柱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擂鼓般狂跳起来——成了! “上!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他压抑着几乎要冲出口的嘶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早已隐蔽在树林间的炮团瞬间动了起来。骡马喷着响鼻,战士们迅速的解开伪装,将沉重的火炮部件——炮身、炮架、轮子、弹药箱——或扛或抬或拽,沿着张长海他们预先清理出的路径,向山顶移动。 驼峰山不算高,但夜黑路难行。沉重的火炮,即便是分解状态,每一件都重逾数百斤。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一个多小时后,三十六门火炮一门不少,终于全部搬了上来。 余承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立刻来到刚刚架设好的炮队镜前。几个参谋和观测兵迅速围拢过来,摊开地图察看射表。 “基准点确认!以机场北侧为原点!”观测参谋大声说道。 “测量距离!方位角!”余承柱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他用炮描镜,紧盯着停机坪上的一排排飞机。 观测数据被飞快报出,对照着射表,将数据转化为火炮的参数。 “一号目标区,左翼停机坪,方位角45度,标尺586!” “二号目标区,右翼停机坪及机库前方,方位角62度,标尺690!” “三号预备目标,东北侧疑似油库,方位角86,标尺850,使用延期引信!” 炮手们根据口令,开始进行微调。高低机、方向机摇动时发出的“嘎啦”声,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清晰,炮口缓缓移动,齐齐对准了机场方向。 打开弹药箱,一枚枚75毫米高爆弹被安装好引信,炮弹就放在装填手旁触手可及的地方。 余承柱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准备装填!” “咔嚓!”“咔嚓!”“咔嚓!”……炮闩拉开的响声连成一片, 装填手们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炮闩随即被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 “轰!轰!轰!!” 三十六门火炮几乎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炮焰!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的向后一坐。 没有试射,根据测算的诸元,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划破漆黑的天际,向着小鬼子机场猛飞去! 刹那间,天际仿佛被撕开了,炮弹已拖着赤红的尾迹,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声。 机场的了望塔上,哨兵正靠着栏杆百无聊赖的打盹。下一瞬,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他愣了一秒,脑子完全空白。 那是什么?是流星雨吗?不……方向不对,就在此时…… “轰——!!!” 一枚炮弹砸在了左侧停机坪!耀眼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开声,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在火光中四散飞溅。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二连三的砸下!整个机场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吞噬。停机坪、机库方向、跑道上……到处都在炸响,火焰将夜空染成了橘红色。 机库旁,刚刚被爆炸声惊醒、衣衫不整冲出来的小鬼子大队长公本隆一少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到一架轰炸机在火光中扭曲、折断;随后腾起一团巨大火云;看到人影在火光中奔跑、倒下…… “敌……敌袭?!炮击?!哪里来的炮?!”值班的中尉从指挥所里跑出,他挥舞着军刀,朝着根本看不见的敌人方向嘶吼,声音却被连绵的爆炸彻底吞没。他的脸上是震惊和恐惧——这里是后方!是绝对安全的!支那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把炮拉到机场的附近?! 此时,很多小鬼子甚至还没从睡梦中清醒,就被直接送回了老家。还有些人呆立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吓的魂飞魄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不知该往哪里躲藏。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未因小鬼子的恐惧而停歇,反而愈发密集,如同死神的鼓点在敲响。 “轰轰轰轰——!!” 炮弹接踵而至,停机坪和机库前方瞬间变成了炼狱。那些整齐排列的飞机,此刻成了燃烧火靶。炮弹的冲击波轻而易举的撕裂了机身铝制蒙皮,引燃了飞机油箱内部的煤油。殉爆接二连三地发生,一个个火球不断升腾,将机库的屋顶都掀飞了出去,破碎的金属片和燃烧的飞机残骸如同风暴般扫过。 宫本隆一少佐被一股炽热的气浪推倒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嗡鸣声。他狼狈的抬起头,透过硝烟,看到帝国的飞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废铁和灰烬。 “八嘎呀路!支那人的炮兵阵地在哪里!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里?!反击!命马上反击……”他嘶吼着下达命令,但随即意识到,这种情况,命令能否传达都是问题…… 他的目光投向跑道方向,恰好看到又一波炮弹呼啸而至——那是针对跑道的延伸射击。平整的跑道上炸开一连串的火光,弹坑如同狰狞的伤疤,即便有侥幸未被摧毁的飞机,此刻也休想升空了。 “油库!保护油库!!”不知是谁尖叫喊道。 宫本隆一扭头看向油库方向,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此时几发带着尾焰的炮弹呼啸而来。 随即—— “轰隆隆——!!!!” 一声声的爆炸让大地都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地下有巨兽在翻身。油库方向的地面猛地拱起,然后大量燃烧的油料混合着泥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抛向天空。 冲天的火柱带来的不仅仅是毁灭,整个机场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灼热得无法呼吸。许多原本在奔跑的小鬼子,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夺走了心智,有的跪倒在地,有的抱头嚎叫,武士道在这一刻也变成了狗屎。 驼峰山上,余承柱透过炮队镜,观察着小鬼子机场的情况,这一刻机场方向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打得好!延伸射击!所有火炮,不要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第367章 行动开始(三) 给老子狠狠的打!”余承柱的声音的炮火轰鸣中显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来的 炮兵阵地上,气氛已然炽热如熔炉。炮手们赤裸的上身早已被汗水、萧硝烟和扬起的尘土染成黑色,肌肉在每一次装填和拉火中贲张起伏,青筋暴起。 “装填——完毕!” “放!” “轰!” 动作已近乎机是械装填手几乎不看,仅凭触感和肌肉记忆就将沉甸甸的炮弹送入炮膛;瞄准手死死盯着简易标尺,根据观测哨传来的微调指令飞快转动方向机;拉火绳的战士在听到“放”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拽! 炮弹的尖啸声连绵成片,不再是间歇的嘶鸣,而是一条持续不断的、撕裂天幕的死亡长鞭。它们从驼峰山顶倾泻而下,不再是起初的集火覆盖,而是转变为更致命、更具毁灭效率的“徐进弹幕”与“面积覆盖”相结合的打法。 机场内,尤其是原本规划了防御工事和隐蔽部的区域,此刻成了重点关照对象。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的砸向那些可能藏匿指挥部人员、通讯设备或残余有生力量的位置。一个刚刚聚集了十几名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的掩体,直接被三发几乎同时落下的炮弹掀上了天。试图冲向高射炮阵地,想将其转为平射的鬼子兵,在半路上就被延伸过来的弹片风暴切倒。 “弹药堆积点!方位角70,标尺720!五发急促射,放!”观测兵嘶哑的吼声通过简易电话线传到阵地。 炮口再次进行微调,五轮几乎不留间隙的齐射,将机场西侧一处半地下仓库彻底淹没。那里储存的航空炸弹和机枪子弹被引爆,产生的二次爆炸惊天动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无数未爆弹和金属破片被抛洒到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绝对禁区。 跑道上,任何一个试图修复跑道的努力都是徒劳。只要有鬼子的工程车辆或人员冒头,立刻就有校准过的炮弹呼啸而至,将人和机械一起撕碎。跑道本身已经千疮百孔,彻底失去了功能。 油库方向的大火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引燃了更多的可燃物和地下管线,火势愈演愈烈,黑色的浓烟翻滚升腾,形成巨大的烟柱,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热辐射让附近的鬼子根本无法立足,只能眼睁睁看着火魔吞噬一切。 宫本隆一少佐此刻已不复最初的震惊和暴怒,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麻木。他被几名拼死护卫的士兵拖到了一个相对远离中心爆炸区的弹坑里,军服破烂,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他徒劳地举着望远镜,但视野里只有火光、浓烟、废墟和奔逃、倒毙的身影。他听不到任何有效的报告,也无法下达任何能被执行的命令。帝国的航空精锐,他赖以晋升的资本,正在他眼前被一寸寸碾成齑粉。 “少佐!我们必须撤退!这里……这里守不住了!必须向县城方向突围!”一名满脸是血的曹长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撤?往哪里撤?”公本隆一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神空洞,“跑道毁了,车辆大半被毁……这是山地,我们能跑得过支那人的炮弹吗?”他惨笑一声,“他们……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任何一处还有火光的区域,很快就会招来一两发甚至一个急促射组的炮弹,将其彻底抹平。 这种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打击,比最初的狂暴齐射更令人恐惧。它意味着敌人不仅火力凶猛,而且观察细致,从容不迫,小鬼子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在废墟和火场间盲目逃窜,只求能多活一会。 驼峰山顶,余承柱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观测已经布满血丝,但目光却亮得惊人。他看了看怀表,又望了望那片已彻底沦为地狱的机场方向。 “差不多了。”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沉声下令道,“各炮位注意!按预定计划,立即撤退!” “是!” “快!拆炮!按原方案,动作要快!” 济宁城中,石井嘉穗中将被炮声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什么声音?”他低声自语,侧耳倾听。 轰隆……轰隆隆…… 声音断断续续,并不十分清晰,但方向明确——东南方向!而且……这是炮击!是大量火炮齐射才有的那种响动! 机场!是机场方向! 这个判断如同冰锥刺入他的后颈,让他浑身一激灵。济宁机场不仅停放着几十架飞机,还储备着大量的油料和弹药。 “来人!”石井嘉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木门唰的拉开,睡眼惺忪的值班副官几乎是跌撞进来:“师团长阁下!” “哪里打炮?!是不是机场方向?!”石井嘉穗已经起身,几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机场方向。 副官也听到了爆炸声,脸色瞬间煞白:“卑职……卑职立刻去核实!” “不用核对了!”石井嘉穗多年的战场经验已经给出了答案。马上通知步兵第214联队!命令关桥宜大佐,他的联队,全体!用最快的速度驰援机场!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机场!” “嗨依!”副官马上去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联队长关桥宜大佐同样被炮声惊醒,正在惊疑不定时,师团部的命令就到了。 “八嘎!集合!紧急集合!目标机场,全速前进!”他嘶吼着,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抓起军刀和手枪就冲出了营房。 不到二十分钟,214联队就出了济宁城东门。 关桥宜大佐坐在指挥车上,脸色铁青,机场方向的炮声似乎已经稀疏了,但这更让他不安——袭击结束了吗?还是敌人转移了?机场……到底怎么样了? 他只能催促开车的士兵:“快!再快点! 第368章 大手笔 安丰镇101师临时师部里,萧远志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点在从济宁城通往机场的道路上,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机场那边的炮声一响,济宁城里的鬼子肯定坐不住,“石井嘉穗”丢了机场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参谋长顾维汉点头:“师座判断得不错。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日军驻济宁的步兵第214联队已经出动了,兵力约三千余人。 机场那边有余成柱在,够小鬼子喝一壶了。 他对一旁的传令兵说道:“命令!王大山的102团和陈铁生装甲旅,即刻进入‘鹞子沟’至‘黑松林’一线伏击阵地!我要让这三千鬼子,来得轻松,回去难!” “是!” 鹞子沟,这里距离济宁约五里,是通往机场的必经之路。两侧是连绵的土丘和树林,地势算不上十分险要,但足够埋伏一支伏兵。 王大山的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眼睛却死死盯着土路。他身后,102团的数千官兵,如同融入夜色的岩石,静静潜伏在道路两侧的树林里。轻重机枪架设在关键位置,迫击炮和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路口。战士们屏息凝神,只有夜风吹动枯草的沙沙声。 “团长,鬼子来了!”观察哨的声音传来。 远处,果然传来了隐隐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和马蹄声,还有日军军官的呵斥。打头是的小鬼子尖兵,小心翼翼的搜索前进,但他们注意力显然更多的放在机场方向,对于这条平静的道路,并未投入过多精力进行侦察。 尖兵过后,是大队的步兵,中间夹杂着几辆卡车和摩托车,坐着军官和通讯兵。再往后,是骡马牵引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弹药车,以及更多的步兵。整个队伍拉得很长,在夜间急行军中,队形难免有些松散。 王大山默默计算着,任由日军的尖兵和大约三分之一的前队从伏击圈的眼皮子底下通过。 当日军队列的中段——主要是炮兵中队、弹药车队以及掩护他们的两个步兵中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最核心区域时,王大山猛地吐掉嘴里的草茎,眼中凶光毕露,对着身边的步话机低吼道:“打!” “哒哒哒哒——!!!”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102团蓄势已久的火力骤然爆发!道路两侧如同同时喷发的火山!数十挺轻重机枪编织成交叉火网,如同两把巨大的铁扫帚,狠狠扫向道路上的日军队伍!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道路变成了屠宰场!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两侧近距离的猛烈打击完全打懵了!行军队列被拦腰斩断,士兵们惊恐地四散奔逃,或者趴在地上盲目还击,但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骡马受惊,拖着火炮乱窜,反而冲乱了己方阵脚。弹药车被击中,引发殉爆,火光冲天,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也映照出日军士兵惊恐绝望的脸。 “八嘎!有埋伏!是支那军主力!”一个日军中队长躲在被打坏的卡车后面,声嘶力竭地叫喊,但声音很快被更密集的枪炮声淹没。 就在日军前队试图回头救援,后队慌乱前冲,整个联队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 在伏击圈后方约一公里处的岔路口,突然响起了低沉的坦克轰鸣声!紧接着,几十余辆涂着青天白日徽的坦克,如同从黑暗中醒来的钢铁巨兽,排成冲击队形,猛然冲了出来!车灯全部打开,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直接照射在惊慌失措的日军后队身上。 “战车!支那战车!”日军后队的士兵发出了绝望的惊呼。他们本以为只是遭遇了步兵伏击,没想到连敌人的装甲部队都出来了! 陈铁生亲自驾驶着一辆九五式轻坦,炮塔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径直冲向试图组织防线的一小队日军。薄弱的日军反坦克火力打在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叮当作响,却难以构成致命威胁。而坦克的机枪和火炮,却对日军步兵造成了恐怖的杀伤。 “跟着坦克冲!把小鬼子冲垮!”王大山见时机成熟,跳出掩体,振臂高呼。 102团的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端着刺刀,跟在坦克后面,向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日军发起了全面的冲锋! 前有伏兵拦腰截断,后有坦克铁流冲击,中间还被重点照顾了炮兵和辎重,日军第214联队彻底陷入了绝境。关桥宜大佐在指挥车上,看着前后左右都是火光、爆炸和溃退的士兵,听着无线电里各大队绝望的呼救,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知道,自己不仅救不了机场,连自己这个联队,恐怕也要葬送在这条路上了! “突围!向济宁方向突围!不要管伤员和重武器了!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关桥宜发出了最后一道近乎崩溃的命令。 然而,想跑,谈何容易?王大山和陈铁生的部队早已像铁钳一样合拢,死死咬住了这支慌不择路的日军。战斗从伏击迅速演变成了追击和歼灭。 当东方的天际微微泛起鱼肚白时,鹞子沟至黑松林一线的枪炮声才渐渐稀疏下来。道路上,田野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丢弃的武器、燃烧的车辆和损毁的火炮。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在清晨的寒风中弥漫。 王大山和陈铁生会合在一处。两人身上都沾满了硝烟和血迹,但眼中都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老陈,你这几辆铁王八冲得够猛!”王大山咧嘴笑道。 “王团长,你们步兵打得也够狠,直接把鬼子腰打断了!”陈铁生拍了拍坦克冰冷的装甲,“师座这‘围点打援’的算盘,打得是真响!” 两人简单清点了一下战果。初步估计,日军第214联队被歼灭过半。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安丰镇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传令兵脸上带着兴奋,还未等马停稳就翻身跳下,跑到王大山和陈铁生面前,立正敬礼,气喘吁吁却声音响亮地报告:“王团长!陈旅长!师座急令!” 王大山接过命令,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随即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将命令递给陈铁生,陈铁生看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狠狠一拍坦克装甲说道:“师座这胃口……也太大了!不过……我喜欢!” 第369章 大手笔(二) 102团、装甲旅及师直属侦察、骑兵营,即刻以营、连为单位向微山、鱼台、金乡、嘉祥、汶上、泗水、梁山七县,发起进攻击,务乡迫使济宁守敌分兵救援,削弱其城防力量,主力随后压上,伺机破城。此令十万火急,勿失战机!” “我的乖乖……”王大山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恍然之色,“师座这是要开一出四面开花啊!不打济宁,先打它周围的县城,逼着石井嘉穗这老鬼子把济宁的守城兵力再往外调!等他把兵派得七零八落,师座再集中力量攻破济宁” 陈铁生也咂摸着嘴:“这招高!咱们刚打了214联队,士气正旺,兵锋正锐。这时候分兵去打那些小县城,小鬼子肯定以为咱们是要全面占领鲁西南,切断济宁外援,孤立它。济宁城里现在剩下的,估计就是些宪兵、后勤和被打残的部队,再被这么一吓,石井嘉穗要是不分兵去救那些县城,将来上级追究起来,丢失外围据点、坐视友军被歼的罪名他可背不起;要是分兵去救,嘿嘿,济宁城里就空了!” “没错!”王大山一拳砸在掌心,“师座把鬼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老陈,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分兵!” 两人商议后,根据各部队状态,以及各县城的方向和距离,开始分配任务: “一营、装甲一团,配属侦察兵一个班,携带缴获的日军联队旗一面,向西北的嘉祥、汶上方向运动,沿途大造声势!” “二营、装甲二团分别向西南的鱼台、金乡攻击前进!多带迫击炮,动静闹大点!” “三营、装甲三团坦克排,向东面的泗水、梁山佯动!注意保持电台畅通!” 汶上县城,日军大队部,大队长吉田正义,一双三角眼半眯着,他面前点头哈腰站着的,正是汶上县维持会长杜克普,外号“杜扒皮”。 杜克普五十来岁,长得肥头大耳,一身绸缎长衫也裹不住那身肥膘,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了。 “太君,”杜扒皮搓着手说道,“今年开春早,地里麦苗长得不错,就是……就是那些刁民,不肯交粮,还说什么青黄不接,家里揭不开锅了。这简直就是目无皇军,对抗圣战!” 吉田正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清酒:“杜桑,你的,办事不力。皇军需要粮食,大大的需要。煤矿那边,苦力消耗也大。还有……慰安所那边,也缺新人。”他说到“新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上次送去的那些,又死掉了几个。” 杜扒皮心里一哆嗦,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是是是,太君说的是!是小的无能!小的已经想好了,这次不光收粮,还要加征“治安维持费”谁敢不给,就抓人,送去煤矿!家里有女人的……嘿嘿,就送到太君这里来!保证让太君满意!” 吉田正义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哟西。杜桑,你地良心大大地。事成之后,金票大大滴有。” “多谢太君!多谢太君!”杜扒皮喜出望外,腰弯得更低了,仿佛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元在向他招手。至于那些百姓是死是活,是家破人亡还是妻离子散,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卫兵的报告声:“报告少佐!城外……城外发现大量支那军!正在向县城逼近!” “什么?!”吉田正义猛的站起身,三角眼里凶光爆射,“哪里来的支那军?多少人?” “看……看衣着,好像是支那的政府军”卫兵的声音带着慌张,“人数很多,还有……还有战车!” “支那政府军!”吉田正义和杜扒皮同时失神。 杜扒皮脸色变的有些苍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吉田正义虽然也心惊,但毕竟是个老鬼子,强自镇定,一把推开吓得魂不附体的杜扒皮,快步走了出去,拿起望远镜向城外望去。 只见县城南门外约两三里处,尘土飞扬。一支队伍正在迅速展开。军旗上是醒目的青天白日,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支那军还有坦克。 “八嘎!支那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马上向济宁请求战术指导,吉田正义又惊又怒。他手下的第三大队,满编也不过千把人,还要分兵驻守县城各处要点和外围炮楼,真正能用的机动作战的兵力不足六百。面对拥有坦克的支那军主力几乎毫无胜算,同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快!关闭城门!全体进入战斗位置!机枪上城头!炮兵就位!立刻向联队部和济宁师团部紧急求援!就说汶上遭到支那军主力猛攻,请求空中支援! “嗨依!”副官慌忙跑去发电报。 整个汶上县城顿时乱成一团。日军士兵仓惶跑向各自的战位,伪军也是面如土色,许多人两股战战,几乎拿不稳枪。杜扒皮早就连滚爬爬地躲回了自己的家里,把大门紧闭,祈祷着日本人能顶住,或者自己能有机会溜走。 城外,102团一营长蒋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装甲一团团长程天佑说道:“老程,看见没?城头上那乱劲儿。汶上县城里的这小鬼子,估计这会儿正求援那。” 程天佑他拍了拍身边的一辆坦克,发出沉闷的响声:“求援!我们就是要让他求援!蒋营长,按计划,先给狗日的小鬼子来点开胃菜?” “那是自然!”蒋勇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吉田正义,杜扒皮……这两个祸害汶上百姓的畜牲,今天一个都别想跑!传令,炮兵准备——目标,汶上县城门楼和城墙垛口,五发急速射,给老子轰他娘的!” “是!”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装填手将沉重的炮弹推进炮膛。 “开炮!” 第370章 汶上县城 “轰!轰!轰——!!”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狠狠砸在汶上县那并不算高大的城门楼和附近的城墙垛口上!砖石木料在爆炸的火光中四散飞溅,城头上刚刚架设起来的几挺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掀翻。硝烟瞬间笼罩了城头,日军士兵的惊呼和惨叫隐约传来。 “八嘎!炮击!隐蔽!”吉田正义躲在城门楼后的掩体里,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碎砖土块簌簌落在他的军帽和肩膀上。他心中更加惊惧,对方炮火虽不算极其猛烈,但精准而果断,一上来就压制城头火力,这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打法! “还击!炮兵还击!命令各中队,死守城墙!一步不许退!”吉田正义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大队所属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数门迫击炮仓促开火,炮弹零零落落地落在城外一营的阵地前方,溅起些尘土,但对已经展开、拥有简易工事的攻击部队威胁不大。 炮击过后,蒋勇并未立刻命令步兵冲锋。他深知自己兵力并不占绝对优势,强攻伤亡太大。他要的是压迫,是制造恐慌,是逼吉田正义不断求援,从而调动济宁守军! “程团长,让你的铁王八动起来!围着城墙转几圈,吓唬吓唬小鬼子!机枪连,瞄准城头冒头的鬼子,给老子点射!别让他们喘气!”蒋勇继续下令。 程天佑的装甲团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沿着城墙外围一定距离来回机动,炮管指向城墙,车载机枪不时对着城头可疑目标扫射一梭子。虽然坦克没有直接冲击城门,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心理威慑。城墙上的日伪军看着下面这些钢铁怪兽,听着震耳的轰鸣,握着枪的手都在发抖 吉田正义通过望远镜看着城外有条不紊的中国军队,心不断往下沉。对方在用炮火一点点的削弱他的防御,。 “报告少佐!东门、西门也发现支那军在活动,坏消息在不断的传来。 “八嘎!他们这是要四面合围!”吉田正义额头冷汗涔涔。他手下兵力捉襟见肘,如果再分兵去防守其他方向,南门主阵地就危险了。 “求援!再次向济宁紧急求援!”吉田正义对着通讯兵喊道,“告诉他们,汶上正遭到支那军主力猛攻,他们有重炮和战车!城墙多处受损,伤亡还在持续增加!最多还能支撑半天!请求师团长阁下立刻派兵增援!否则汶上必失!” 为了加重语气,他甚至补充道:“如果援军不到,我将率部与汶上共存亡,但丢失城池的责任……”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济宁,日军师团部。 “师团长阁下,汶上吉田少佐急电,请求立刻派兵增援!”参谋的声音带着焦急。 “八嘎!哪里还有兵可派?!”石井嘉穗暴怒的拍打着桌子。 可是,汶上不能丢!那是济宁东南方向的重要屏障,一旦丢失,支那军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济宁了!而且,坐视一个大队被歼灭,在向上面无法交代。 石井嘉穗陷入两难,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咬着牙命令:步兵第216联队第1大队,立刻集结,由大队长小野次郎中佐率领,火速驰援汶上!告诉他们,击退敌军后,不必追击,立刻返回济宁!同时,命令航空兵,尽可能派出侦察机,确认汶上敌情,并伺机进行空中支援!” “嗨依!”参谋记录命令时,手都有些发抖。派出这最后小野大队,济宁城内就剩下215联队了。 小野次郎大队接到命令,不敢怠慢,匆忙集结了千余人,携带迫击炮和重机枪,打开济宁南门,急匆匆的朝着汶上方向赶去。他们知道任务艰巨,即使心情忐忑,但行军速度还是很快。 而在汶上城外,蒋勇通过侦察兵传来的情报,很快得知了济宁援兵已经出动的消息。 “果然来了!”蒋勇眼中精光一闪,“老程,按计划咱们该撤了,程天佑会意马上命令坦克掩护步兵后撤的 很快,县城外的军队攻势陡然减弱。坦克和步兵开始向后收缩阵地。 城头上的吉田正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哟西!支那军撤退了!一定是我们的援军快到了!命令部队,准备出城追击!不能让支那军跑了!” 吉田正义的狂喜只持续了短短片刻,就被现实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他派出的试探性追击部队,刚出城门没多远,就遭到了早已预设好的猛烈打击!从道路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射出密集的子弹,将冲在前面的几十名日军瞬间撂倒。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吉田正义气得捶胸顿足,却也不敢再派大部队出城。他的任务是守住汶上县,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趁他主力出城时县城被端,那罪过就大了。他只能悻悻的命令部队收拢回来,加固城防,同时眼巴巴地盼望着小野次郎的援军快点到来。 小野次郎大队一路急行军,心中既焦急又不安。沿途不断有零星冷枪袭扰,虽然伤亡不大,却严重拖慢了速度,也让士兵们神经紧绷。当他们终于看到汶上县城的轮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大队长!前面就是汶上县了!城头似乎还在我们手中,但城外很安静,看不到支那军主力!”前哨骑兵回报。 小野次郎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确实,城外只有一些零星的火光,城墙上还有日军士兵活动,膏药旗也还挂着。 “难道支那军真的撤了?”小野次郎心中疑惑,但又不敢大意。他命令部队在距离县城约两里外的一处高地暂停,派出联络兵前往县城核实情况,同时让部队保持战斗队形,以防万一。 很快,吉田正义亲自派出的副官骑马赶来,证实了支那军在天亮前已经撤退了”,去向不明,吉田正义在城中,请求小野次郎大队进城协防。 小野次郎心中稍安,但师团长命令是“击退敌军后立刻返回”的命令犹在耳边。进城?把自己也陷进去怎么办?可不进城,于情于理又说不过去,毕竟自己是来“救援”的。 犹豫再三,小野次郎决定还是决定回济宁。 第371章 愤怒的小野 小野次郎最终没有选择进城,只是让那个前来接洽的副官回去转告吉田正义:“皇军英勇奋战,击退敌军,甚好。我部奉师团长严令,需即刻返回济宁,以防支那军声东击西。请吉田少佐务必坚守汶上,我会将贵部的英勇战绩上报。” 说罢,不顾那副官愕然的眼神,立刻命令大队转向,沿着来路,急匆匆的向济宁城回撤。 他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师团长严令“立刻返回”,不可违背;城外敌情不明,万一进城被缠住,风险太大;汶上毕竟还在吉田手中,自己也算完成任务,这样既无风险,又能交差了。 看着小野大队毫不犹豫的走了,吉田正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八嘎呀路!小野次郎!你这个懦夫!你这个混蛋!”吉田正义疯狂地咒骂着,将指挥刀狠狠劈在城砖上,火星四溅。 援军来了,又走了,连城门都没进,留下他独自面对支那军主力。 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只能命令部队提高警惕。 然而,城外的哨兵就发出了惊恐的喊叫:“支……支那军!他们又回来了!” 吉田正义浑身一激灵,冲到垛口边望去,顿时面如死灰。 只见那支军队,又浩浩荡荡的了回来了,而且开始构筑更加完善的进攻阵地!炮兵阵地也在迅速建立,黑洞洞的炮口再次指向了伤痕累累的城墙! “八嘎!他们根本没走远!一直在附近等着!”吉田正义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小野次郎,都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城外,蒋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程天佑笑着说道:“老程,我估计此时小鬼子的脸比锅底还黑。 济宁,日军师团部。 石井嘉穗中将瞪着参谋刚刚送来的吉田正义的第三封求援电报,脸色像是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 “八嘎!小野次郎这个蠢货!他不是已经去救援了吗?难道还没到汶上?!”石井嘉穗又惊又怒,猛地一拍桌子。 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师团长阁下,小野大队……一个小时前已经发来电报,说已抵达汶上附近,但未发现敌军主力,汶上城防尚在,吉田少佐也表示敌军已退。小野大队……是按您的命令,为防支那军声东击西,已……已启程返回济宁了。” 石井嘉穗一愣,这才隐约想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焦头烂额,既要应付四面八方的“敌情”,又担心济宁老巢,确实给小野次郎下达过“击退敌军后立即返回”的指令。只是没想到,这“击退”得如此之快,而吉田正义的“危机”解除得又如此……反复?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既气吉田正义夸大其词、谎报军情,又恼小野次郎机械执行命令、不知变通。可现在吉田正义的电报又来了,措辞比前两次还要绝望,万一汶上真的丢了…… “八嘎呀路!”石井嘉穗烦躁地在指挥室里踱步,“给吉田回电!告诉他,小野大队正在返回汶上的途中!让他务必坚持住!再给……给小野次郎发报!命令他,立刻掉头,再次驰援汶上!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汶上安全!” 命令下达,石井嘉穗只觉得心力交瘁。这仗打得,怎么处处被动,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鼻子走? 正在返回济宁途中的小野次郎大队。 部队刚走了一半路程,士兵们因为来回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小野次郎骑在马上,心情同样恶劣。他对吉田正义的“胆小如鼠”和“夸大敌情”嗤之以鼻,对自己这趟徒劳无功的“救援”之行更是满腹怨气。 就在这时,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递上师团部刚刚发来的急电。 小野次郎展开电文一看,脸色瞬间铁青,握着电报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八嘎!八嘎呀路!!吉田正义!你这个混蛋!蠢猪!!”小野次郎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唾沫星子喷了通讯兵一脸,“刚让我们回来,现在又要我们掉头回去?!拿我的大队当狗遛吗?!来回四十里!土兵们不是铁打的!” 他身边的军官们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满和疲惫。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不仅消耗体力,更打击士气。 然而,骂归骂,师团部的命令白纸黑字,不容置疑。小野次郎纵然有千般不愿,万般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小野次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充满了屈辱和无奈,“后队变前队……目标汶上,再次……前进!”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他吼出来的。 疲惫的日军士兵们听到又要折返,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抱怨和哀叹声。队伍在军官的呵斥下,极其不情愿地再次调转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刚刚离开不久的汶上县城,又一次开始了艰难的跋涉。小野次郎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已经把吉田正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汶上县城外。 蒋勇和程天佑站在临时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头上日军明显有些混乱和疲惫的调动,又看了看远处道路上那支去而复返、行动迟缓的日军援兵扬起的烟尘,两人相视一笑。 “老程,看见没?小野次郎又回来了。吉田老鬼子这电报打得,真是‘及时雨’啊。”蒋勇笑道。 程天佑点点头:“师座早料到了。吉田正义外强中干,既怕我们真攻城,又怕援兵来了抢功。咱们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打法,正好挠到他的痒处。你看,他现在是不是觉得咱们是‘纸老虎’,又开始动歪心思了?” 果然,城头上的吉田正义,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看到援兵再次到来的短暂安心后,观察了半天,发现城外的“101师”虽然炮声隆隆,喊杀震天,但实际推进速度缓慢,几次试探性的冲锋都被他手下的火力轻易击退,连城墙边都没摸到。 “难道……外面的支那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昨天的猛烈炮火和坦克,只是虚张声势?或者……他们连续作战,也已经疲惫,火力不足了?”吉田正义心中暗自琢磨,那颗因为恐惧而缩紧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第372章 信心暴长的吉田正义 如果……如果自己能独自击退,甚至消灭这支“101师”的部队,那将是何等巨大的战功?不仅能洗刷之前被迫求援的“耻辱”,更能让他吉田正义的大名响彻整个师团,乃至华北方面军!到时候,晋升、奖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而如果让小野次郎那个讨厌的家伙赶来掺和一脚,这份功劳就要被分走大半!说不定还会被那家伙抢了头功! 贪婪和虚荣如同毒草,迅速在他心中滋长,压过了对101师威名的恐惧。他看了看城外“攻势疲软”的敌军,又算了算小野次郎大队赶到还需要的时间,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通讯兵!”吉田正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兴奋,“给师团部发电!汶上城外之敌,经我部英勇反击,已被成功压制!敌军攻势受挫,士气低落!我部有信心独立解决战斗!为节省兵力,确保济宁安全,建议小野大队可不必再来,返回济宁驻防为宜!” 电报发出,吉田正义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和胸前即将挂上的勋章,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甚至开始想象,如何向石井嘉穗汇报这场“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 济宁,日军师团部。 石井嘉穗看着吉田正义这份前后矛盾、但语气“自信满满”的电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八嘎呀路!吉田正义!你这个反复无常的蠢货!”石井嘉穗气得浑身发抖,“一会儿说危在旦夕,一会儿又说成功压制!你把师团部的命令当儿戏吗?!要援兵的是你,不要援兵的也是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严重挑衅,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吉田正义真的能“压制”甚至击退敌人,那自然是好事,也能缓解他的一些压力。只是这种被下属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令人窝火到极点。 “给……给小野次郎发报!”石井嘉穗强忍着怒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命令他停止向汶上前进,立即返回济宁!汶上之敌,已被吉田大队成功压制,无需支援!” 再次行进在通往汶上半路的小野次郎大队。 通讯兵几乎是跑断了腿,再次将一份师团部的急电送到小野次郎手中。 小野次郎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手展开电文,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吉田正义!!!我日你先人!!!”小野次郎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将电报撕得粉碎,狠狠掷在地上,还用军靴疯狂地踩踏! “来来回回!耍老子玩吗?!一会儿要救,一会儿不用救!拿我的大队当猴耍?!八嘎呀路!吉田正义,你这个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的货!你全家女性都该被慰安妇!……” 一连串恶毒到极致的日语脏话如同连珠炮般从小野次郎嘴里喷出,他气得脸色发紫,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原地爆炸。 他手下的军官和士兵们也全都傻了眼,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哗然。这简直是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牲畜!士气和体力,在这反复无常、毫无意义的折腾中,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最终,在小野次郎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这支疲惫不堪、怨气冲天的日军大队,不得不第三次调转方向,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神经,迈着沉重如灌铅的步伐,朝着济宁城的方向,蹒跚而去。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对吉田正义的刻骨仇恨和对这场荒谬战争的深深厌倦。 而在汶上城外,蒋勇和程天佑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小野次郎大队再次掉头离去时那狼狈、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背影。 “成了。”蒋勇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吉田老鬼子的贪功之心,果然没让师座失望。现在,小野次郎被气得半死,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回来。吉田正义自以为得计,正在做他的升官美梦……老程,通知部队,戏演得差不多了。让战士们休息一下,吃饱喝足。等天色一暗……”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就是吉田正义和杜扒皮这两个畜牲,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汶上县城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城头上,吉田正义正志得意满地巡视着他的“杰作”。在他眼中,城外的“101师”经过一天的“猛攻”却毫无进展,足以证明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而他吉田大队的“英勇善战”则得到了充分体现。他甚至已经草拟好了给师团部的“捷报”,用词极尽夸张,仿佛他独自挫败了101师主力的疯狂进攻。 “命令炊事班,今晚加餐!让勇士们吃饱,明天一早,我们出城反击,一举歼灭这股不知死活的支那军!”吉田正义对副官吩咐道,脸上洋溢着胜利在望的喜悦。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小野次郎那嫉妒又无奈的表情,以及石井嘉穗中将赞赏的目光。 副官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也不敢扫了大队长的兴,连忙应声去办。 城外的101师阵地上,却是一片肃杀而有序的景象。战士们默默咀嚼着干粮,检查着武器弹药,刺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蒋勇和程天佑蹲在掩体里,最后一次确认作战计划。 “各连都准备好了吗?”蒋勇低声问。 “准备好了。爆破组已经秘密运动到城墙缺口下方,炸药包就位。一、二连主攻缺口,三连、四连负责两翼牵制和清扫残敌。坦克分队在天黑后前出,用机枪和炮火压制城头火力,掩护步兵冲锋。”程天佑条理清晰地汇报。 “好。”蒋勇看了看怀表,指针指向晚上七点整,“通知各部,七点三十分,准时发起总攻!炮火准备十分钟,然后步兵冲锋!告诉弟兄们,城内百姓受苦已久,吉田正义和杜扒皮罪孽滔天!此战,不留俘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第373章 这次是真的! 晚上七点三十分,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汶上县城墙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突然,这死寂被一声尖锐的呼啸打破!紧接着,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轰鸣! “咻——轰!!!” “咚咚咚!轰隆——!!”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数十门迫击炮和步兵炮,同时轰击门城墙,这一次,不再是威慑,而是全力以赴的打击! 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爆炸声连绵不绝,地动山摇!那段本已残破的城墙在猛烈的爆炸中轰然垮塌,露出一个十余米宽的巨大缺口!城楼被直接命中,砖石木料混合着日军士兵的残肢断臂四处横飞!埋设在城墙根下的炸药包也被引爆,进一步扩大了缺口,并震塌了附近的大片墙体! ”城头上幸存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彻底打懵了!吉田正义那点可怜的“自信”瞬间被炸得粉碎,他连滚爬爬地躲进掩体,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火光和烟雾。 “还击!快还击!堵住缺口!”吉田正义声嘶力竭的喊着,但炮火的轰鸣和部队的混乱让他的命令如同石沉大海。 炮火准备刚刚延伸,坦克也咆哮着冲了出来,车灯雪亮,机枪和火炮对着城头任何还有抵抗迹象的地方疯狂扫射、轰击,进一步压制日军的反击。 “兄弟们!冲啊!”蒋勇跳出掩体,高举着手枪,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杀啊!!”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名101师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从黑暗中涌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被炸开的城墙缺口!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机枪手在冲锋队伍两侧提供持续火力掩护,迫击炮敲掉沿途的火力点。 缺口处的日军试图组织抵抗,但在绝对优势的火力打击下,瞬间就被淹没。战士们冲进缺口,与仓促赶来的日军绞杀在一起。刺刀见红,血肉横飞!101师的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日军节节败退。 “快!向师团部求援!快!顶不住了!”吉田正义此刻早已没了白天的狂妄,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抓住通讯兵的衣领,语无伦次地吼叫着。 求援电报再次飞向了济宁:“汶上遭敌绝对优势兵力猛攻!城墙已破!敌军已入城!我部正与敌进行惨烈巷战!伤亡极其惨重!最多还能支撑一小时!请求师团长阁下立即派兵救援!立刻!马上!否则一切都完了!吉田正义!” 济宁,日军师团部。 石井嘉穗被这份与前两次截然不同,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八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吉田正义这个混蛋!他之前不是说已经压制敌军了吗?!”石井嘉穗又惊又怒。 “快!快给小野次郎发报!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速度,驰援汶上!一定要守住汶上!”石井嘉穗几乎是吼出来的。 正在返回济宁途中的小野次郎大队。 部队刚刚因为第三次折返而怨气冲天、疲惫欲死地走到半路,通讯兵又拿着电报跑了过来。 小野次郎看着电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荒谬感。他甚至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暴怒。 “呵呵……又来了……”小野次郎发出一声嗤笑,笑声冰冷而空洞,“吉田正义……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这次又玩什么花样? 他将电报随手丢给旁边的副官:“你看看,吉田少佐的表演,是不是比戏台上的戏子还能演。 副官看了电报,也是满脸不信和厌烦:“大队长,这……这肯定是吉田少佐为了推卸之前谎报军情的责任,或者又想骗取援兵去帮他‘立功’!我们一天之内被他耍了三次!士兵们已经走不动了,士气全无!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周围的军官们也纷纷附和,对吉田正义的厌恶和不信达到了顶点。没人相信,一支白天还被“压制”的敌军,能在天黑后瞬间爆发出攻破城墙、杀入城内的力量。这一定是吉田正义的又一个骗局! 小野次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给师团部回电!我部因连续急行军,士兵极度疲惫,战斗力已严重下降。且根据此前经验及战场直觉判断,吉田大队电报恐有夸大或不实之处。为免中敌调虎离山之计,确保济宁安全,恳请师团长阁下慎重核实汶上战况!我部建议,暂缓救援,并加强对济宁方向的警戒!” 电报发出,小野次郎心中虽然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和对吉田正义的鄙夷。他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原地休息。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如蒙大赦,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很多人一坐下就几乎睡着了。 而在汶上县城内,战斗已经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吉田正义的部队在101师内外夹击和迅猛的突击下,迅速崩溃。吉田正义本人带着少数残兵,退守到城中原来的县衙负隅顽抗,但已被团团包围。 他一遍遍通过电台向济宁、向小野次郎呼救,声音从最初的声嘶力竭,到后来的绝望哀求,最后只剩下无意义的嚎叫和咒骂。 然而,济宁的石井嘉穗收到小野次郎那充满怀疑和推诿的回电后,也犹豫了。他既怕汶上真的失守,又怕这真是吉田正义和小野次郎之间的龃龉,或者……真是101师的诡计。就在他举棋不定,命令航空兵天亮后侦察,并严令小野次郎“随时准备出发”之时—— 汶上县城内,最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那是工兵炸开了县衙的后墙。蒋勇亲自带着突击队冲了进去,在一间满是文件地图的房间里,找到了试图切腹但哆哆嗦嗦下不去手的吉田正义。 “吉田少佐,你的援兵,不会来了。”蒋勇用缴获的指挥刀,抵住了吉田正义的喉咙,冷冷的说道。 在吉田正义绝望的眼神中,刀光一闪。 黎明时分,101师的战旗,高高飘扬在汶上县城残破的城门楼上。城内零星枪声逐渐平息,作恶多端的维持会长杜扒皮也被从家里拖出来,公审后当场枪决。 而当小野次郎大队在石井嘉穗的严令下,不得不带着疲惫的队伍,再次“驰援”汶上,抵达城外时,看到的只有飘扬的青天白日旗。 小野次郎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终于知道,吉田正义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374章 忧心的石井嘉穗 济宁,日军师团部。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石井嘉穗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铺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电报。每一封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鱼台:“遭敌优势兵力围攻,炮火猛烈,城墙多处破损,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金乡:“敌军夜袭得手,已攻入城中,正进行激烈巷战,急需增援!” 泗水:“发现大量支那军向县城运动,配有战车,守军兵力单薄,恐难久守!” 梁山:“微山湖方向敌军活动频繁,水路交通被切断,县城孤立,请求派兵打通通道!” ……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绝望。再加上刚刚确认失守、吉田正义“玉碎”的汶上县,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标记,环绕在济宁周围,并且有正在向内收缩趋势。 石井嘉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他当然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支那人的“阳谋”——攻其必救,多点开花,逼迫他将济宁本就有限的守军拆散、外调,从而让济宁城本身变得空前虚弱。就像一头被无数猎犬围攻的巨兽,不得不将爪牙分散出去对付各个方向的撕咬,而自己的咽喉要害却暴露了出来。 “八嘎呀路……支那人……好毒的算计!”石井嘉穗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未曾谋面的支那军官,正在冷笑着看着他一样。 可他有什么办法?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不得不跳!那些县城里,驻守的都是帝国的军队和宝贵的物资据点。如果坐视他们被支那军一个个吃掉,而不派一兵一卒救援,等事后追究起来,丢失大片占领区、坐视帝国勇士被歼灭的罪名,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甚至……剖腹谢罪!比起可能丢失济宁的风险,眼前这些县城失守的责任相对较轻。 更何况,他也存着一丝侥幸:万一101师真的是在分兵攻打各处,兵力分散了呢?万一他的救援部队能够击退甚至重创其中的一两路敌军呢?那样不仅能解围,还能打击支那军的嚣张气焰。 “师团长阁下……我们……该怎么办?”参谋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石井嘉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最终点在了代表济宁城内守军主力的图标上——步兵第215联队,加上师团部直属的一些警卫、工兵等单位,大约还有四千五百余名一线战斗人员。这是他现在手中唯一还能机动作战的“王牌”了。 “命令……”石井嘉穗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步兵第215联队,以大队为单位,立刻分兵驰援鱼台、金乡、泗水、梁山!”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参谋们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唯一的主力联队拆成数块,分派到四个不同的方向?那济宁城怎么办?! “师团长阁下!三思啊!”一个年长的参谋忍不住出声,“215联队是济宁最后的机动力量!一旦分兵,济宁城防将极度空虚!万一支那军主力趁虚而入……” “我知道!”石井嘉穗粗暴的打断他,眼中布满血丝,“可是不救,那些县城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们丢掉吗?!责任谁来负?!你吗?!”他近乎咆哮起来,“萧远志就是在赌我不敢!赌我会为了那些据点分兵!可我……我能怎么办?!”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茶杯跳起:“执行命令!让215联队的几个大队长给我听清楚了!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敌军,是解围!击退敌军后,稍作稳固,立刻返回济宁!不得恋战!一定要快!另外,命令城防部队,包括所有后勤、文职人员,全部配发武器,加强警戒!将所有库存的武器弹药都分发下去!把城墙给我守死了!只要能坚持到外出救援的部队返回,我们就赢了!” 命令在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传达下去。很快,济宁城的几座城门再次打开,一队队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怀着忐忑和不解的心情,奔赴不同的“火场”。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更担心自己离开后老巢的安全,但在军令之下,无人敢违抗。 随着最后一支救援部队离开城门,喧嚣的济宁城似乎暂时安静了下来。但这份安静之下,是近乎真空的城防和弥漫在每个留守日军心头的巨大恐惧。城墙上的守军数量锐减,许多地段只能由后勤兵、文书甚至伙夫来把守。他们握着不熟悉的武器,望着城外空旷的原野,心中充满了不安。 石井嘉穗站在师团部的楼顶,望着几支救援部队远去扬起的烟尘,又看了看因为兵力抽调而显得格外冷清和脆弱的城墙防线,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就像一个赌徒,押上了手中最后的本钱,去赌几个外围的筹码,却把最核心的赌注暴露在了对手的枪口之下。 “支那人……你到底在哪里?你的真正目标……真的是那些县城,还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济宁城那高耸的城墙和城门楼,“……还是这里?” 而此刻,在济宁城南面约二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中,萧远志正用望远镜,清晰地观察着济宁城头守军频繁调动、兵力明显稀薄的景象。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笑容。 “参谋长,”他对身边的顾维汉说道,“给王大山、陈铁生发电,汶上已克,按原计划,部队向济宁南门外秘密运动。给余承柱发电,炮兵团进入预设阵地。给王德发发电,107团做好突击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那座看似坚固、实则已被他自己人亲手掏空的城市: “通知各部——总攻济宁,就在今日!” copyright 2026 第375章 真的来了 石井嘉穗扒着冰冷的城墙垛口,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济宁城南门外约两三里处的旷野上,一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中国军队正在展开。土灰色的军服汇成一片肃杀的海洋,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寒的光芒。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阵列前方那几十门被骡马牵引或卡车拖拽、正缓缓昂起炮口的火炮! 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甚至还有几门口径更大的重型榴弹炮!炮身粗壮,炮管幽深,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炮手们动作熟练地构筑着发射阵地,装填手从弹药车上搬下一箱箱沉重的炮弹。那股森然有序、蓄势待发的态势,与昨晚那场将机场化为火海的炮击何其相似! “八嘎……是它!就是昨晚炮击机场的那支炮兵部队!”石井嘉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昨晚机场那地狱般的景象仿佛又浮现在眼前。他原以为那支恐怖的炮兵在完成袭击后早已远遁,或者至少需要长时间休整补给,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神速地出现在济宁城下,而且带来了几乎完整的炮群! “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石井嘉穗声音发颤。他当然不知道,101师在北上途中已经装备了了相当数量的火炮,并且萧远志极为重视炮兵建设,将的汽车和骡马优先配属给了炮兵团。 就在他心神巨震,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是立刻命令残存的所有火炮抢先开火压制?还是命令仅存的部队出城逆袭,打乱对方的部署?亦或是立刻向周围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发出最后的求援命令?——的时候,城外的炮兵阵地,率先发出了震耳欲聋咆哮! 没有警告,没有通牒,甚至没有通常进攻前的零星试射。 余承柱站在炮兵观测所里,手中红旗猛地向下一挥,嘶声吼道:“全团——目标济宁南城墙及城门楼区域——急速射!放!!” “放!!” 命令通过电话线和旗语瞬间传遍整个炮群。 下一秒,三十多门火炮的炮口同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焰!橘红色的炮口焰连成一片,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低沉咆哮,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其他的声音! “咻咻咻咻——!!!!” “轰隆隆隆——!!!!” 数十发大口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短短的距离,如同天神震怒掷下的雷霆,狠狠地、毫无偏差地砸在了济宁城高大但此刻显得格外单薄的南城墙和巍峨的城门楼上! 刹那之间,地动山摇! 坚固的城墙砖石在巨大的冲击力和高爆榴弹的爆炸下,如同纸糊般碎裂、崩塌!城楼上精美的飞檐斗拱被直接掀飞,木结构的楼体在爆炸中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冲天而起!预先被日军加固过的垛口和机枪阵地,在如此猛烈的炮火覆盖下,瞬间化为齑粉,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抛向空中,又化作血雨纷扬落下。 石井嘉穗所在的城墙段虽然并非第一波打击的核心,但剧烈的震动依然让他站立不稳,差点从城头栽下去。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硝烟、尘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几乎要震碎耳膜的爆炸声和城墙崩塌的轰隆声,眼前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遮天蔽日的烟尘。 “炮击!支那军的炮击!隐蔽!快隐蔽!”他身边的卫兵和参谋们惊恐万状地叫喊着,连拉带拽地将他拖向相对安全的藏兵洞。石井嘉穗脸色惨白如纸,他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南面整整一大段城墙在炮火中颤抖、开裂、垮塌!守军的惨叫声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这只是第一轮齐射。 炮击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在观测兵的精确引导下,炮火开始延伸和覆盖。炮弹如同犁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蹂躏着南城墙及其后方临近的区域。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火力点,任何疑似指挥部或兵营的建筑,任何人员聚集的场所,都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济宁城,这座日军在鲁西南经营多年的坚固堡垒,在101师炮兵团蓄谋已久、毫不留情的重炮轰击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土崩瓦解。石井嘉穗手中那不足三千、且士气濒临崩溃的守军,在这毁灭性的炮火面前,连有效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真正的攻城战,尚未开始,小鬼子的脊梁骨,就已经被这雷霆万钧的炮火,狠狠砸断了。石井嘉穗缩在藏兵洞里,听着外面末日般的轰鸣,心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济宁……要守不住了……” 炮击的雷鸣还在持续,南城墙已经在硝烟中塌陷出数道巨大的缺口。碎石与瓦砾混合着焦黑的残肢,在烟尘中簌簌滚落。浓烟尚未散尽,嘹亮的冲锋号便撕裂了震耳欲聋的炮声,从101师进攻阵地骤然响起! “兄弟们!拿下济宁城——冲啊!!” 随着一声声怒吼,士兵们如潮水般跃出堑壕。人浪在旷野上奔腾,枪刺如林,杀气盈野。冲在最前面的,是各团选拔出的突击队和爆破组,他们扛着云梯、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利用炮击造成的掩护,以散兵线急速扑向城墙缺口。 石井嘉穗被卫兵从藏兵洞里拖出来,耳朵嗡嗡作响,视野里满是晃动的火光和扭曲的人影。他扒住残存的垛口,嘶声力竭地吼道:“顶住!机枪!机枪上缺口!掷弹筒!封锁冲击路线!快!” 零星残存的日军火力点开始还击。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尚未完全坍塌的城墙角楼里吐出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冲锋的队伍,当即有十几名战士倒在冲锋路上。日军士兵也从废墟中爬出,依托断壁残垣,用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进行绝望的抵抗。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冲锋队形中炸开,扬起团团烟尘。 copyright 2026 第376章 抓个活的! 零星残存的日军火力点开始还击。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尚未完全坍塌的城墙角楼里吐出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冲锋的队伍,当即有十几名战士倒在冲锋路上。日军士兵也从废墟中爬出,依托断壁残垣,用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进行绝望的抵抗。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冲锋队形中炸开,扬起团团烟尘。 “迫击炮!敲掉那个角楼!”前线指挥的营长对着步话机大吼。 后方早已准备好的82毫米迫击炮阵地立刻响应。“咚!咚!咚!”几声闷响,数发炮弹精准地砸在角楼上,木石飞溅,日军的重机枪顿时哑火。 爆破组的战士们趁机猛冲。一个满脸硝烟的班长抱着二十多斤的炸药包,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弯腰疾奔至一处被炮火炸得松动但尚未完全崩塌的城墙根下。“嗤啦”一声拉燃导火索,猛地将炸药包塞进砖石缝隙,转身翻滚。“轰隆!”一段五六米宽的城墙应声向内塌陷,尘土冲天。 “缺口打开了!二连,跟我上!”连长挥舞着驳壳枪,第一个冲过弥漫的烟尘,冲进城内。身后战士们怒吼着紧随而入,与从附近街道涌来企图封堵缺口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的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几处较为完整的城墙段,云梯已经架上。突击队员冒着城头泼下的弹雨,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不断有人中弹从半空栽落,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一名战士刚探上垛口,就被日军刺刀捅中胸膛,他怒吼一声,竟死死抓住敌人的枪管,连同那日军一起从数丈高的城墙上摔落下去。 石井嘉穗已经退到了城门楼附近的临时指挥所——这里原本是坚固的城楼,此刻半边坍塌,燃着大火。他眼见多处缺口被突破,中国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城内,而自己手下的士兵在敌人绝对的炮火优势面前,节节败退,防线支离破碎。 “大佐阁下!东面城墙也被突破了!支那军正在向城内中心穿插!”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尉冲进来报告。 “西门……西门方向发现敌军迂回部队,可能是想包围我们!”又一个通讯兵扑了进来。 石井嘉穗双眼赤红,拔出手枪:“命令所有还能动的士兵,收缩到城中心的鼓楼、县衙一带,依托街垒和房屋进行巷战!把战车小队调过来,堵住主要街道!立刻向济南发报,我部遭敌主力重兵围攻,济宁危在旦夕,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很难有效传达。电话线早已被炮火炸断,无线电在剧烈的爆炸和干扰中时断时续。传令兵在混乱的街道和激烈的交火中穿梭, 鼓楼和原县衙一带,成了日军最后的核心阵地。石井嘉穗亲自坐镇鼓楼,周围街道相对开阔,便于防守。残存的日军士兵用沙袋、家具、甚至尸体匆忙构筑起简易街垒。那仅有的两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也被调了过来,用车载机枪,封锁住通往鼓楼的主干道。 然而,这点抵抗,在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的101师战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德发的107团作为第一波突击主力,进城后并未盲目冲锋,而是迅速按照预案,以连排为单位,沿着主要街道和胡同,快速穿插、分割。他们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将日军原本就混乱的防御体系切割成无数互不联系的小块。 “一连向左,控制东大街,抢占粮仓!” “二连向右,肃清沿河街残敌,保护桥梁!” “三连跟我直插鼓楼!把鬼子最后的指挥部端掉!” 营连长的命令清晰果断。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逐屋清剿。手榴弹从窗户扔进日军据守的房屋,爆炸声过后,战士们立刻冲进去补枪。遇到坚固的街垒或装甲车,就用火箭筒或集束手榴弹对付。对于龟缩在建筑物内负隅顽抗的日军,则直接调来跟随步兵前进的迫击炮或平射的步兵炮,抵近轰击! 残酷而高效的巷战迅速推向白昼。日军每退守一处房屋,往往要付出数倍于敌的伤亡,而获得的喘息时间却极为短暂。 鼓楼方向,战斗尤为激烈。石井嘉穗指挥着最后的兵力,依托鼓楼坚固的砖石结构和周围的街垒,进行着绝望的抵抗。两辆装甲车用机枪疯狂扫射,给冲锋的107团战士造成了一些伤亡。 “他娘的,两辆铁皮棺材还敢挡路!”负责主攻鼓楼的三连长眼睛都红了,“火箭筒呢?给老子把那两个铁王八炸了!” 两名扛着火箭筒的战士迅速在战友掩护下寻找发射位置。“咻——轰!”一枚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命中了一辆装甲车的侧面,薄弱的装甲被瞬间击穿,弹药殉爆,整辆车化为一团火球。另一辆装甲车吓得连忙倒车,试图躲到鼓楼后面,却被侧翼迂回过来的战士用集束手榴弹炸断了履带,瘫在原地成了活靶子,很快也被解决。 失去了装甲车的掩护,鼓楼日军的火力顿时弱了大半。107团的战士们呐喊着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手榴弹雨点般砸向街垒和鼓楼底层门窗,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挺着刺刀的战士已经冲了进去! 鼓楼内,展开了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白刃格斗。狭窄的空间里,刺刀、枪托、工兵铲、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头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日军残存的士兵知道已无退路,也爆发出最后的凶性,但无论人数、士气还是体力,他们都已处于绝对下风。 石井嘉穗退到了鼓楼顶层。他身边只剩下寥寥几名卫兵。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枪声,看着窗外城内四处升起的浓烟和逐渐稀疏下去的日军抵抗枪声,他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颤抖着手,想要拔出军刀完成“玉碎”的仪式,但手抖得厉害,连刀都拔不出来。他想起自己一次次错误的决策,想起济宁城在他手中陷落……无尽的悔恨和耻辱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怒喝:“缴枪不杀!” 几名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101师战士冲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顶层的这群日军。 石井嘉穗身边的卫兵还想举枪反抗,立刻被射杀。石井嘉穗本人也被一枪托砸倒在地。 一名军官走上前,冷冷的打量着他,用生硬的日语问道:你是“石井嘉穗?” 石井嘉穗此时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没有回答。 那中国军官也不多问,对旁边的战士一挥手:“绑了!带下去!师座要活的!” copyright 2026 第377章 对石井嘉穗的处置 当石井嘉穗被两名战士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用麻绳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的时候,他心中那属于“帝国中将”的尊严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泄了个干净。绳索勒进皮肉带来的不是痛楚,而是深入骨髓的屈辱。他,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竟然像头待宰的猪羊一样,被这些他眼中底下的支那人捆成了粽子一样。 他挣扎了一下,胳膊差点被拧断。他想怒吼,想斥责,想维持最后的威严,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恐惧和绝望让他几乎窒息。 被推搡着走下摇摇欲坠、满是血污和碎片的鼓楼楼梯时,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他看到了自己部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狰狞的搏斗姿态,有的则蜷缩成一团,死状十分凄惨。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楼下街道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日军的尸体和武器。少数被俘的日军士兵,被集中看押在一处空地上,个个垂头丧气,面如土色。而更多的,则是那些眼神锐利的101师官兵。他们在忙着清理战场,收缴武器,不时投来鄙夷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石井嘉穗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避开这些让他无地自容的视线,但押解的战士毫不客气地扳着他的肩膀,强迫他昂起头”。 “看!这就是小鬼子的师团长!” “呸!什么狗屁中将,还不是被咱们活捉了!” “师座说了要活的,便宜这老鬼子了!” 清晰的中国话传入耳中,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践踏他的自尊。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如何将那些敢于反抗的“支那人”视为蝼蚁……如今,位置彻底颠倒。他成了蝼蚁,成了阶下囚,成了胜利者展示战利品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不远处,几个中国士兵正兴奋的围着一面印有金色菊花纹章的师团军旗指指点点,那面曾经代表着荣耀的旗帜,此刻像块破布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他的指挥刀,那柄精美的的将官刀,也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沿途看到的的中国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有的身上还带着伤痕。当他们看到被押解经过的石井嘉穗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有人哭喊着扑上来,被士兵拦住;有人朝他吐口水,咒骂声不绝于耳;更多人则是用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目光死死瞪着他。 石井嘉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他的军装。他想过战败,甚至想过“玉碎”殉国,那在他看来至少是“光耀”的。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活着。 他想死。此刻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如果刚才在鼓楼顶层,那一枪托直接砸碎他的脑袋该多好!或者,干脆给他一颗子弹!他宁愿像个“武士”一样死去,也不愿忍受羞辱和成为俘虏后未知的悲惨的命运。 他试图挣扎,想撞向旁边的墙壁或者士兵的刺刀,但押解他的战士怎么可能让他如愿,死死架住他,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他想咬舌自尽,可嘴里也被塞了一双臭轰轰的袜,此时他想死都成了奢望。 就这样,在一片鄙夷的目光、愤怒的咒骂和胜利的喧嚣中,石井嘉穗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被一路押解到了101师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原济宁县衙大堂的地方。 此刻本应属于他的指挥部里,却挤满了中国军人,他看到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不怒自威的年轻将军。那人手里正把玩着的,正是他那柄心爱的将官刀! 萧远志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直刺石井嘉穗的灵魂深处。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如今的俘虏。 石井嘉穗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无声的、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若不是被两旁战士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石井嘉穗被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大堂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嘴里塞着的臭袜子让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彻底失去了往日作为“帝国中将”的所有威仪。他蜷缩在那里,浑身颤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围那些中国军人的脸。 萧远志依旧把玩着那柄将官刀,刀身在透过破损窗棂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他仿佛没看到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俘虏,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刀柄上精美的菊花纹饰,眼神深邃。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显然没打算“优待”俘虏,议论声不可避免的响了起来,而且丝毫没有避讳石井嘉穗的意思。 “师座,要我说,跟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废话什么?直接拉出去,一枪崩了!给老乡们报仇!” “枪毙太便宜他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说道,是刚刚打下汶上、亲眼目睹了吉田正义和杜扒皮罪行的蒋勇,“这老鬼子手上沾了多少中国人的血?枪毙?我看就该砍头!用他自己的刀,砍下他自己的脑袋!悬在城门楼上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侵略者的下场!” “砍头?”一个听起来更年轻的军官嗤笑一声,“蒋营长,你也太仁慈了。砍头也是一下子的事。要我说,就该把他交给那些被他祸害过的老百姓!让乡亲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有人想起被送到煤矿有去无回的青壮,那些被侮辱迫害的妇女,还有被焚烧的村庄。 “剁碎了喂狗!” “喂狗?我怕狗吃了闹肚子,这种脏心烂肺的东西!”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引起了一片压抑的哄堂大笑。笑声里没有多少欢乐,更多的是大仇得报的畅快和对敌人极度的蔑视。 这些肆无忌惮的、充满血腥味的议论,如同钢针一样,一根根扎进石井嘉穗的耳朵里,刺穿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听不懂全部,但“枪毙”、“砍头”、“千刀万剐”、“喂狗”这些词,以及那充满鄙夷和恨意的哄笑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copyright 2026 第378章 石井嘉穗想死 萧远志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石井嘉穗被从县衙大堂拖出来后,并没有被投入普通的牢房,而是被塞进了一个特制的、用粗重木料钉成的四方笼子里。木笼不大,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蜷缩或勉强站立,顶部有盖,仅留几个气孔和投喂的小窗口。笼子被架在一辆缴获的日军卡车上,四周还挂上了白布黑字的横幅,上面用中文和日文写着: “侵华日军第三十二师团长石井嘉穗” “血债累累,今日伏法!” “中国人民不可侮!侵略者必亡!” 卡车周围,是一个排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101师警卫战士。他们将押送这辆特殊的“展览车”,在刚刚被收复的济宁城主要街道上游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济宁城的大街小巷。饱受日军欺凌压迫的百姓们起初还将信将疑,当看到那辆缓缓驶来的卡车,看到木笼里那个穿着破烂中将服、神情呆滞萎顿、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矮胖日本人,以及那醒目的标语时,整个城市瞬间沸腾了! “是真的!真是小鬼子的师团长!” “活该!老天爷开眼啊!” “狗日的畜生!你也有今天!” “爹啊!娘啊!你们看见了吗?害死你们的鬼子头子被抓起来了!” 哭喊声、咒骂声、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街道。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游行的车队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手臂伸向木笼,不是想触摸,而是想撕碎里面的那个恶魔。烂菜叶、臭鸡蛋、土块、甚至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木笼和卡车。负责警戒的战士们奋力维持着秩序,防止人群过于激动造成踩踏或直接冲击木笼,但他们并没有严厉制止百姓的宣泄——只要不危及安全,这种积压了太久的仇恨,需要释放。 石井嘉穗蜷缩在狭小的木笼里,耳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充满仇恨的声浪,眼前是无数张愤怒到扭曲的面孔和飞来的污秽之物。木笼被砸得砰砰作响,污秽的汁液顺着木条缝隙流进来,沾了他一身。恶臭、屈辱、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死死闭着眼睛,捂住耳朵,但无济于事。每一次颠簸,每一次撞击,每一声怒吼,都在无情地践踏着他早已粉碎的尊严,将他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游行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几乎走遍了济宁城所有主要的街道和广场。每到一处,都是同样山呼海啸般的声讨。一些情绪激动到极点的百姓甚至试图冲破警戒线,被战士们含泪劝阻:“老乡!老乡冷静!这畜生早晚要公审枪毙!相信我们!相信101师!” 当夜幕降临,游行终于结束,卡车驶回临时设立的俘虏收容所时,木笼里的石井嘉穗已经如同一条真正的死狗,瘫软在污秽之中,眼神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萧远志站在收容所外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士兵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木笼卸下,将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头目像拖垃圾一样拖出来,扔进一间单独加固的囚室。 参谋长顾维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师座,游行效果……很好。城内百姓情绪高涨,对我们拥护备至。 萧远志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丝冰冷的疲惫。“效果是达到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问道:“宣传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维汉递过一份文件,“石井嘉穗及其部队在鲁西南的罪行,包括强征劳工、屠杀平民、建立‘慰安所’、掠夺资源等,都有详实的证据和受害者证言。照片、口供、物证,都很充分。我们准备以‘中国人民临时审判委员会’的名义,对外公布这些材料,并宣布将对石井嘉穗进行公开审判。” “公开审判……”萧远志咀嚼着这四个字,“地点选在哪里?” “初步定在济宁城中心的广场。那里足够大,能让尽可能多的百姓亲眼目睹。” 济南,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原本肃穆威严的司令部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有参谋和低级军官都噤若寒蝉,远远躲开了司令官办公室的方向,生怕被那里面正在爆发的雷霆之怒所波及。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的文件、被掀翻的桌椅、甚至那面象征荣誉的军旗,都凌乱地躺在地上。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如同一头发狂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正对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充满暴戾的咆哮。 “八嘎呀路!石井嘉穗!你这个蠢货!废物!帝国陆军的耻辱!!”西尾寿造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墙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上,那地图上,代表济宁和周边数个县城的标志,已经被刺眼的红色标记所覆盖,“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依托坚固城防!竟然在短短几天内,被一支……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支那杂牌军打成这样!全军覆没!连师团长本人都被活捉了!游街示众!!奇耻大辱!简直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猛地抓起桌上仅存的一个青瓷笔洗,狠狠地砸向墙壁,“砰”地一声脆响,碎片四溅。笔洗碎裂的声音,仿佛就是他心中某个支撑点崩塌的声音。 石井嘉穗兵败被俘的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重重劈在了西尾寿造和整个华北日军的头顶。这不仅仅意味着鲁西南重要据点济宁的丢失,不仅仅意味着一个精锐师团的覆灭,更意味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可能性——在华北的腹地,出现了一支拥有强悍战斗力、神出鬼没、并且战术极其狡猾凶狠的中国军队!他们不仅能打掉机场、歼灭援兵,更能攻破重兵防守的坚固城池,活捉中将级别的指挥官! 这对日军在华北的“治安”和统治,是颠覆性的打击!消息一旦彻底传开,会对占领区的人心产生何等恶劣的影响?西尾寿造简直不敢想象。 copyright 2026 第379章 小鬼子的震惊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石井嘉穗竟然是被装进木笼游街之后,再被关押起来准备“公审”!这是何等的羞辱!这不仅是对石井嘉穗个人的践踏,更是对整个大日本帝国、对天皇陛下的蔑视和挑战! “萧远志……101师……”西尾寿造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喷射着怨毒的火焰。 在此之前,他虽然听说过这支在皖中流窜到鲁西南的部队,也收到过一些关于其战斗力的报告,但并未真正放在心上,认为不过是疥癣之疾,交给当地驻军即可。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参谋长笠原幸雄中将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劝道,“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应对。济宁失守,101师气势正盛,下一步他们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向东威胁济南?还是向西切断津浦路?”西尾寿造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嘶哑的说道,“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必须立刻把这股该死的支那军彻底消灭!把石井嘉穗那个废物救回来,或者……让他‘玉碎’!绝不能让他活着接受什么‘公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济宁的位置,又划向周围:“命令!驻兖州的第114师团,驻徐州的第17师团,立刻抽调精锐部队,组成讨伐兵团,由……由板垣征四郎统一指挥,火速向济宁方向合围!务必在101师站稳脚跟之前,将其主力歼灭于济宁城下!同时,命令航空兵,加强对济宁及周边区域的侦察和轰炸,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炸死萧远志,炸毁他们的指挥部!还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给山城的人发去明码电报,告诉他们,如果敢支持此事,帝国将视为最严重的挑衅,后果自负!另外,悬赏!以方面军的名义,悬赏十万大洋,要萧远志的人头!悬赏五万大洋,要能救出或‘处理’掉石井嘉穗!” 西尾寿造知道,必须用最狠的手段扑灭这股火苗星星之火,不要让它成燎原之势。石井嘉穗的被俘,已经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演变成了一场政治的灾难。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局面,哪怕要调动本已捉襟见肘的兵力。 笠原幸雄迅速记录着命令,心中却暗暗叫苦。抽调两个师团的精锐?谈何容易!华北战场处处吃紧,八路军在太行、冀中等地活动频繁,各个据点都需要兵力驻守。贸然抽调部队进行大规模围剿,很可能造成其他方向空虚,给八路军等其他中国军队可乘之机。但看着司令官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他知道任何劝谏此刻都是徒劳的。 “还有,”西尾寿造最后补充道,尤其是石井嘉穗被的细节,绝不能扩散!对外就宣称石井师团长率部英勇作战,不幸玉碎!济宁……是因寡不敌众暂时失守!明白吗?” “嗨依!”笠原幸雄低头应道。他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如此重大的事件,怎么可能完全封锁得住?国民政府恐怕正巴不得把消息传的越广越好。 笠原幸雄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西尾寿造的命令迅速传向四方,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已不平静的湖面。整个山东日军的指挥体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剧烈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军事的调动。 济南,第12军司令部,司令部内灯火通明,电话铃声和参谋们急促的脚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军司令官饭田贞固的脸色铁青,刚刚结束与西尾寿造方的通话。 “疯了,简直是疯了!”饭田贞固大声咒骂,既是对西尾寿造不顾实际的严令,也是对那支胆大包天的101师。“石井这个蠢货!还有关桥宜!统统都该切腹!” 但骂归骂,命令必须执行。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具体指令: “命令!”他的声音在作战室内回荡,所有参谋肃立。 “第114师团立即停止对微山湖西岸八路的扫荡行动。以步兵第127旅团为基干,配属战车一个中队、野战炮兵一个大队、工兵一个中队,组成‘饭塚支队’,由旅团长饭塚朝吉少将指挥,务必于四十八小时内集结完毕,沿滋阳-济宁公路全速东进,夺回济宁。” “第17师团抽调步兵第53联队主力、独立混成第13旅团一部、骑兵第17大队,配属部分炮兵和工兵,组成‘秋山支队’,由秋山义兑少将统一指挥。该支队沿津浦路北上至临城后,转向东北,经两城、南阳湖东岸,向济宁南侧迂回攻击,切断101师的西退之路,并与饭塚支队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独立混成第10旅团:抽调两个独立步兵大队及部分辅助兵力,加强警戒津浦路泰安至兖州段,并派出有力一部向南压迫,防止101师向东流窜或威胁济南。” “青岛及胶东地区驻军:第5师团等部,提高戒备,严防八路军山东纵队趁虚而入。但需抽调部分机动兵力,随时准备向西支援。” “航空兵:第三飞行集团全力配合!以济南、徐州机场为基地,从明晨起,对济宁城及周边可疑区域实施不间断侦察和轰炸!重点搜寻敌军指挥部、炮兵阵地及物资囤积点!发现任何成建制中国军队,无需请示,立即投入攻击!” “所有参与讨伐部队,无线电保持静默,昼伏夜行,加强侦察,务必达成战役突然性!方面军司令部已悬赏十万大洋取萧远志首级,望各部队奋勇争先,以雪帝国之耻!” 命令一条接一条,参谋们埋头记录,通讯兵飞奔着去发电报。整个山东的日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搅动起来。原本用于维持占领区治安、进行小规模扫荡的兵力被强行抽离,许多刚刚建立起来的“治安区”瞬间变得空虚。 然而,问题立刻显现。 第33师团回电:步兵第127旅团正在邹县、峄山一带与八路军纠缠,短时间内难以完全脱离,强行抽调可能导致防线崩溃,八路军可能尾随攻击。 第17师团反应徐州一带的反抗势力活动频繁,抽调过多兵力北上,徐州防务堪忧。 泰安的独立混成第10旅团则报告,泰山区的八路军似乎有异动,可能已得知我军调动情况,正在蠢蠢欲动。 这些反馈让饭田贞固焦头烂额。他何尝不知道四处抽兵的恶果?但西尾司令官的命令压在那里,石井嘉穗被俘游街的奇耻大辱如同毒火灼烧着方面军高层的神经,他们现在只要结果——不惜代价,这个消灭101师,挽回颜面! “八嘎!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执行!所有困难自行克服!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饭田贞固咆哮着说道,随后将手中的铅笔狠狠摔在地图上。 copyright 2026 第380章 日军调动 整个华北的天空仿佛都因为济宁的这场剧变而低垂了几分,无形的电波和躁动的马蹄声,在敌我三方之间急促地传递着。 重庆,军令部! 地图前的将领们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振奋之语。“济宁?萧远志?101师?”这几个名词被反复确认。当“俘获日军中将师团长”的细节被证实后,整个房间的气氛为之一变。 “娘希匹……这小子,真给他干成了!”老蒋拍着桌子,声音带着颤抖,“立刻!以军委会的名义通电嘉奖!不,明码通电全国!不,要宣传!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 “日军必然疯狂报复,”另一位较为冷静的将领指着地图,“西尾寿造丢不起这个人,他一定会调集重兵围剿。101师孤悬敌后,处境……” “发报给萧远志,”老蒋打断他,斩钉截铁,“嘉奖令、晋升令一并发出!告诉他,中央……不,全国军民都看着他!望他再接再厉,但……务必审时度势,相机……相机行事!” “相机行事”四个字说得缓慢而意味深长,。他们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除了声援,能给予的实际支援极为有限。 在鲁南,115师师部,陈副师长拿着刚送过来的电文说道: “济宁被101师打下来了,”他对围拢过来的将领们说,“不止如此,他们还活捉了日军第32师团的师团长石井嘉穗,游了街,准备公审。” 短暂的寂静后,是带着惊叹的低呼。 “好家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陈旅长咂咂嘴,既佩服又担忧,“小鬼子非得发疯了不可。” “已经疯了。”陈副师长走到地图前说道,“我们的内线情报证实,日军正在大规模的调动兵力!兖州、徐州、甚至泰安、青岛的小鬼子,都被调往济宁方向!很多据点的守备日军被抽空了,只剩下伪军!”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一直在旁边凝神细听的陈副师长和罗政委眼睛猛的一亮,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灼热光芒。 “老罗!”陈副师长声音压着兴奋,“听见没?据点空了!剩下二鬼子看家!” 罗政委立刻领会,接口道:“这哪是据点?这分明是给我们送年货来了!武器、弹药、粮食、被服……小鬼子这是勒紧裤腰带支援咱们啊!” 周围的指挥员们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但这兴奋并未冲昏头脑。 “不过,101师那边压力可就海了去了。”陈副师长笑容一收,神情严肃,“鬼子动用的可是旅团、甚至师团建制的部队,还配了坦克大炮飞机。就咱们现在这点家底,正面去拦鬼子一个联队都够呛,更别说硬扛他们几个支队了。” 罗政委点头,语气沉稳:“硬拼是下策,也拼不起。但咱们不能干看着。101师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替咱们吸引了鬼子主力,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于情于理都得帮一把,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壮大自己!” “对!”陈副师长一锤定音,“立刻命令各军区、各根据地主力部队、地方部队、游击队,全部动起来!抓住日军兵力空虚的宝贵窗口期,给我狠狠地打!” “第一,对日军抽调后防御薄弱的据点、交通线、仓库,能拔掉的坚决拔掉,能袭击的全力袭击!把能拿走的物资全部拿走,搬不走的烧掉、毁掉!特别是武器弹药和药品,优先保障!” “第二,对奉命向济宁增援的日军部队,不以正面阻击为目的。运用一切手段,沿途袭扰!扒铁路、毁公路、炸桥梁、埋地雷、打冷枪、袭扰辎重!目的只有一个——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让鬼子走不快,睡不安,疲于奔命!每拖延他们一个小时,就是给济宁的101师多争取一个小时准备时间!” “第三,加强情报收集和传递,及时掌握日军各增援部队动向、兵力、路线,视情况分享给友军。 他环视众说道:“同志们,这是我们山东发展壮大的天赐良机!也是我们支援正面战场友军的具体行动!要胆大心细,既要敢打敢拼,又要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记住,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拖延时间。 一方面,日军的几支军队在向济宁推进的路上,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铁路线被拆毁;公路上不是冷枪就是地雷,或者被砍倒的大树阻塞;夜晚宿营时,营地周围枪声四起,哨兵频频被冷枪射杀;小股侦察队、辎重队时有失踪……行军计划被打得七零八落,指挥官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八路军的袭扰不致命,但让人烦不胜烦,步履维艰。 另一方面,在广大的乡村和山区,无数个日伪军据点、炮楼、小规模兵站,在深夜或黎明时分,遭到了沉默而迅猛的打击。面对主要由伪军驻守、士气低落的据点,八路军或集中优势兵力强攻,或利用内应智取,或围点打援……捷报像雪片一样飞向根据地。大量的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粮食、布匹、药品被运回根据地,充实着八路军的装备和给养。许多新开辟的游击区迅速连成一片。 陈副师长和罗政委在指挥部里,听着各部队传来的战果汇报,既为根据地的收获而高兴,又不时望向西边济宁的方向。他们知道,自己这边打得越欢,鬼子对济宁的恨意和急于报复的心理就越强,101师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 “给萧师长发报吧,”罗政委对通讯科长说,“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尽全力袭扰鬼子援军,拖延他们的速度。但敌人兵力雄厚,最终的压力还是要他们自己扛。望他们早做决断,是守是走,务必慎重。如需接应或协助转移,在一定范围内,我们可以尽力。” copyright 2026 第381章 友军的行动 整个沂蒙地区,以及更广阔的鲁中、鲁南根据地,像一部战争机器一样,不管是正规军、地方部队、县大队、区小队、还是民兵,甚至扛着红缨枪的儿童团——都开始了行动。 在津浦铁路滋阳至临城段,一群穿着破旧灰军装、动作却异常敏捷的身影,如同壁虎般贴近了冰冷的铁轨。没有大型工具,只有铁棍、撬杠和结实的麻绳。几个人一组,用肩膀抵住铁轨一侧,在低沉的口令声中同时发力。“嘿——哟!”沉重的钢轨连同枕木被生生撬起、翻倒。更有胆大心细的,将成捆的手榴弹或边区兵工厂自制的炸药包,小心翼翼地塞进铁轨连接处或路基下方。导火索“嗤嗤”燃烧,人影迅速消失在路基旁的沟壑或高粱地里。 不久,远处传来机车沉重的喘息和灯光。那是运载着“饭塚支队”部分兵员和辎重的军列。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铁轨扭曲着飞上天空,机车头猛地一沉,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冲出轨道,后面的一节节车厢像醉汉般互相撞击、倾覆。惊恐的嚎叫、慌乱的射击声顿时响成一片。而袭击者们早已在黑暗中远遁,只留下瘫痪的铁路线和乱成一团的日军。 在滋阳-济宁公路上,情况更加“热闹”。 公路不像铁路那样固定,但八路军的袭扰方式也更加灵活多变。民兵们将削尖了、用火烤硬后的木桩这个又叫“鬼脚钉”成片地埋在路面,专扎汽车轮胎和马蹄。更绝的是“连环雷”——将几颗甚至十几颗地雷用细线或发丝般的机关连接起来,踩中一个,一片皆炸。日军的工兵排雷排得心惊胆战,速度奇慢。 冷枪冷炮更是防不胜防。公路两旁起伏的丘陵、茂密的高粱地、看似平静的村庄土墙后,随时可能射来致命的子弹或铁砂。枪声往往只有零星一两响,打完就走,绝不纠缠。日军大队人马无法有效追击,只能徒劳地用机枪和掷弹筒向可疑方向漫射,白白浪费弹药,还耽误了行军时间。 最让日军步兵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特殊武器”。 这天下午,一支奉命赶往济宁的日军辎重中队,在路过一处两面是山包的狭窄路段时,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不同于任何已知火炮的巨响—— “嗵!”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土气。但紧接着,一片黑压压、带着凄厉破空声的“铁雨”从左侧山腰的灌木丛后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那不是炮弹破片,而是无数细小的铅子、铁钉、碎铁锅片,甚至还有石子! “啊!”“我的眼睛!”“八嘎!这是什么?!”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走在前面的十几个鬼子兵,如同被无形的巨大扫帚迎面拍中,顷刻间倒下一片。没被直接打死的,也满脸满身嵌满了细小的金属碎片和铅子,血肉模糊,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队伍顿时大乱。 “埽帚炮!是土八路的埽帚炮!”有经验的老兵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正是八路军的“榆木炮”!选多年生的老榆木,中间掏空,用铁箍紧紧箍住,后端封死,只留点火孔。装填的是土制的黑火药和五花八门的“弹丸”。这东西准头全凭经验,射程不远,更极其危险——装药稍多或炮膛有旧伤,就可能当场炸裂。但一旦在近距离成功发射,那霰弹般的覆盖面,在狭窄地形对付密集队形,效果惊人! 袭击只此一波。放完炮的民兵们,根本不去看战果,几个人抬起烫手的、冒着青烟的榆木炮,迅速钻进山后的小路,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日军对着满地惨叫的伤兵和惊魂未定的队伍,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甚至找不到像样的还击目标。 类似的场景在各条增援路线上不断上演。八路军的袭扰,没有堂堂之阵,没有固定套路,却像无数牛虻、马蜂,死死叮咬在日军身上。让它流血,让它烦躁,让它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痛苦。 罗政委在指挥部里,听着各部队用各种方式汇报上来的战果——扒了多少铁轨、炸了几座桥梁、埋了多少地雷、冷枪消灭多少敌人、用榆木炮打了几次成功的埋伏……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笑容。 “告诉同志们,”他对参谋说,“袭扰要继续,力度还要加大!但更要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特别是用那些土造家伙的,一定要小心,宁可不用,也不能伤了自己人!” 罗政委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八路军的边的战斗如火如荼。而在另一边,情况却截然不同。 山东境内,除了八路军,还散布着不少国民党的游击部队、保安团以及少数未及撤走的正规军番号。这些部队兵力合计也有数万,但番号杂乱,互不统属,驻地分散,缺乏八路军的那样战术思维,更多还是停留在依托工事进行阵地防御的层面上。 当日军几路被八路军的“麻雀战”、“地雷战”、“破袭战”搞得焦头烂额、憋了一肚子邪火时,那些国军就成了最“合适”的出气筒。 鲁西南,单县以北,老黄河故道。 这里扼守着从菏泽方向东进济宁的一条要道。驻守此地的是国民革命军鲁苏战区游击第二纵队第十九团,团长张光中。该团算是这一带国军中装备和训练尚可的部队,约一千五百余人,奉命在此驻防。 当“秋山支队”的先头部队——一个加强步兵大队,配属数辆装甲车和山炮——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怒气冲冲的推进到这里时,他们发现了前方严阵以待的第十九团阵地。 “八嘎!又是支那军!这次是阵地战了!”连日行军的疲惫和不断被袭扰的烦躁,瞬间转化为了狂暴的进攻欲望。支队指挥官秋山义兑少将正为行军迟缓而恼火,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眼前这支敢于摆开阵势的国军,在他眼里成了最好的泄愤对象。 copyright 2026 第382章 疯狂阻击 “炮兵,立即展开!装甲车,前出侦察!第一大队,准备攻击!”秋山义兑少将的军刀指向第十九团的阵地,声音嘶哑而冷酷,“两个小时,我要看到我们的军旗插在他们的阵地上!” 命令下达,日军的野战炮和迫击炮迅速架设起来。短暂的试射后,密集的弹雨开始覆盖十九团的防御前沿。炮弹砸在地上,掀起一团团混合着泥土、碎石和断木的烟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仓促构筑的土木工事在重炮轰击下显得脆弱不堪,不断有掩体被直接命中,里面的士兵连同武器一起被掀翻。 十九团阵地上,官兵们紧贴着战壕壁,感受着大地剧烈的震颤和冲击波的撕扯。尘土和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声和压抑的呻吟在爆炸间隙隐约可闻。 团长张光中趴在团指挥所的观察口,紧盯着日军动向。他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嘴唇紧抿。“告诉各营,稳住!鬼子炮击后就要冲锋了!轻重机枪给我藏好了,不到两百米不准开火!步枪手听命令,瞄准了再打!” 炮击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终于渐渐稀疏。阵地上空弥漫着浓厚的硫磺味和血腥味。不等硝烟完全散尽,日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板载!板载!” 伴随着狂热的呐喊,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步兵,在数辆94 式“豆战车”和装甲车的引导下,成散兵线向十九团阵地涌来。他们猫着腰,利用弹坑和起伏的地形快速跃进,经验丰富的老兵不断用精准的点射压制着阵地上的火力点。 “打! 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终于发出咆哮,炽热的弹链扫向冲锋的日军人群。步枪手们也纷纷探出身子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应声倒地,但更多的日军迅速卧倒或寻找掩护,同时以更猛烈的火力进行还击。 日军的战车和装甲车尤其讨厌。它们的装甲虽然薄弱,但普通的步枪和轻机枪子弹难以构成威胁。它们抵近到百米左右,用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十九团的阵地,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跟在车后的日军步兵则趁机快速逼近。 “爆破组!干掉那些铁王八!”张光中嘶吼着。十九团的士兵拿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匍匐靠近,但在日军密集的交叉火力下牺牲在半路。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的近距离绞杀。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和单兵素质,不断突破十九团的外围阵地。双方在战壕、弹坑间展开惨烈的拉锯和肉搏。 一处机枪阵地被日军的掷弹筒准确敲掉,三名机枪手全部阵亡。日军一个小队趁机突入战壕,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一名国军老兵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几名扑上来的小鬼子同归于尽。 左侧的二营阵地压力最大。营长额头中弹,当场牺牲。副营长接替指挥,但防线已被撕开数个缺口。日军源源不断涌入,二营伤亡过半,仍在苦苦支撑。 “团座!二营顶不住了!请求增援!”传令兵满脸血污,声音带着哭腔。 张光中心如刀绞。他手里仅剩一个连的预备队。“让三连抽一个排过去!告诉二营,再坚持半小时。 然而,增援的一个排刚上去,就遭到日军炮火的重点覆盖和侧翼机枪的扫射,损失惨重。日军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秋山支队显然想一口气吃掉他们。 战斗持续到下午三点多,整整四个小时。十九团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到阵地核心区域,到处是尸体和伤员。弹药消耗极大,尤其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已经见底。伤亡人数估计已超过三分之二,第十九团的建制都被打残了。 张光中的团指挥所也挨了一发炮弹,掩体塌了一半,几名参谋和通讯兵非死即伤。他本人手臂也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简单包扎后,血还在渗。 他看着周围疲惫不堪的士兵,又看了看日军重新集结、似乎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阵势,知道再打下去,就得全军覆没了。 “传令兵……”张光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命令各营连,以排为单位,交替掩护,向东南王家庄方向撤退……能带走的伤员尽量带走……团部特务连,跟我断后!” 撤退的命令,对于一支苦战至此的部队来说,既是解脱,也可能是新的灾难。 十九团官兵开始利用地形和尚未被完全突破的交通壕,向后方转移。但日军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发现守军后撤,日军立刻加强了追击和火力覆盖。撤退很快演变成了溃退。日军的小股部队甚至试图穿插分割。 张光中亲自带着特务连的几十名老兵,占据了几处残破的房屋和土坎,用最后的弹药拼死阻击,迟滞日军追兵。战斗中,张光中又身中两弹,一处在肩膀,一处在腹部。卫兵拼死将他拖下火线。 等到残部终于在王家庄附近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收拢,清点人数,全团一千五百余人,仅剩不足七百人能够站立,重伤员近百,轻伤无数。营长牺牲两人,连排长伤亡过半。重武器全部丢失,轻武器也损失大半。 张光中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听着参谋长哽咽着汇报伤亡情况,望着西面日军滚滚东去的烟尘,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混着血污和泥土的泪,从眼角滑落。 这场战斗的牺牲太大,许多士兵眼神空洞,蹲在地上沉默不语。 参谋长给张光中换药时,发现他腹部的伤口虽未伤及要害,但失血不少,加上激战后的虚脱,人已十分衰弱。参谋长忍不住低声道:“团座,咱们……咱们其实没接到必要拼命啊! 张光中半倚在担架上,闻言,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的睁开。那眼神里没有后悔,只有火焰在燃烧。 “不拼命?”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不拼命行吗?你看看小鬼子那阵势!他们这么火急火燎,装甲车大炮都带上,是去干什么?是去赶集?还是去给小鬼子天皇奔丧?!” 他喘了口气,胸脯剧烈起伏,伤口渗出的血又染红了绷带,但他毫不在意,继续咬着牙说道:“我管他娘的是去干什么!就算是去拜寿,老子也不能让他舒舒服服的过去! copyright 2026 第383章 战前动员 济宁,原日军第32师团司令部,现101师师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条桌旁,坐着师长萧远志、参谋长顾维汉,以及几个主力团的团长和直属营营长。墙上挂着大幅的鲁西南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最新的敌我态势。 萧远志站在地图前,手指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说道: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萧远志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低声议论,“咱们在济宁这一打,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西尾寿造现在急眼了,正在调兵遣将,要把咱们一口吃掉。” “北边的‘饭塚支队’,前锋已经过了滋阳,但在八路军的不断袭扰下,行进速度不快,预计最迟后天到达济宁北郊。” “南边,徐州方向的‘秋山支队’,昨天在单县以,跟国军第十九团硬碰硬干了一仗。”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第十九团打得很惨,几乎被打残,但据说也让秋山支队吃了不小的亏,耽搁了大半天。现在秋山支队已经重新上路,估计是想从西南方向包抄,切断我们西面退路。” “东边,津浦路沿线日军加强了戒备,泰安方向也有小鬼子向南压迫过来。东边……暂时还算平静,那里是微山湖大部队行动不便。” 他丢掉烟头,用脚碾灭。“也就是说,最迟两天,最多三天,我们将至少面对日军两个旅团的南北夹击。这还不算他们调动的航空兵。”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参谋长顾维汉,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却目光沉稳的人,接过了话头说道:“我们的有利条件,是济宁的城墙还算坚固,鬼子原来的工事我们可以继续利用,而且我军士气正旺,”他推了推眼镜又说道,“石井嘉穗在我们手里,这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不利条件更多,”萧远志毫不避讳,“第一,我们孤军深入,四面皆敌,没有稳固的后方和友军直接策应。第二,部队连续作战,虽士气高昂,但也相当疲惫。第三,济宁城内情况复杂,日伪残余、汉奸、甚至一些心怀异志的汉奸都需要防范。 “师座,那咱们到底是守还是走?”脾气火爆的一团长王大山忍不住问道,“守,能守多久?走,往哪儿走?四面八方都是鬼子!” 这个问题,正是在场所有军官心中最大的纠结。 萧远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扫了一眼,然后递给顾维汉。“看看吧,重庆的嘉奖令和‘相机行事’的指示到了。八路那边也来了信,说正在全力袭扰鬼子援军,拖延时间,但无法正面阻挡,建议我们早做决断,必要时可提供有限接应。” 顾维汉看完,苦笑一下:“‘相机行事’……说得轻巧。嘉奖令和晋升令倒是实打实的,师座,您现在可是陆军中将了。” 萧远志哼了一声,对那晋升并未在意。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守,还是走,不是意气用事能决定的。守,要有守的价值和把握;走,要有走的路线和接应。” 他重新指向地图:“守,我们的价值是什么?一是大量消耗鬼子有生力量,打乱其部署;二是政治上,继续扩大‘俘虏敌中将’的影响,打击鬼子气焰,鼓舞全国民心;三是……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吸引住鬼子主力,给八路军和其他友军创造更大的活动空间,那这守,就有战略意义。” “但能守多久?”107团团长王德发皱眉说道,“小鬼子有飞机大炮,我们城墙再厚,也经不起长时间轰炸和重炮轰击。一旦城墙被破,一但开始巷战我们在人数上将处于绝对劣势。” “所以,不能死守。”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济宁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要‘活守’。利用城市地形,层层设防,巷战结合反突击,最大程度消耗小鬼子有生力量,同时,要预留撤退的通道和方案。” 他的手指在向东面,划过微山湖东岸那片水网地带:“走,这条路最难走,但也是小鬼子认为我们最不可能走的路。水网限制了小鬼子大部队和重装备行动,但对我们分散突围,或许是个好机会。关键是,需要有人接应,需要有船只,还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 “八路军说可以提供有限接应,”顾维汉沉吟道,“他们熟悉湖西的情况,但力量也确实有限。” “另外,”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走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做干净。济宁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尤其是那些火炮、燃油、和一些大型设备,绝不能留给小鬼子!石井嘉穗……是个烫手山芋,带着走是累赘,杀了影响太大,放了更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的意见是,利用他,最后再给鬼子演一出戏!然后……让他……嘿嘿” 这话让在场众人心头都是一凛。他们明白师长的意思,既要榨干石井嘉穗最后一点价值,又要避免他成为部队转移的负担和后患。 “时间紧迫,”萧远志最后总结说道,“守,我们要做好血战准备,即使最终被迫突围的时候,也要让小鬼子付出相应的代价。具体方案,参谋处立刻制定,各团回去加紧准备,加固城防,清点物资,特别是组织好伤员和物资的转移预案。另外,派人秘密联络八路军和熟悉水道的百姓,摸清东撤路线的具体情况。”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部下:“弟兄们,咱们既然打了,就不怕小鬼子的报复!是守、是走,咱们都要从小鬼子身上再撕下一块肉来!要让西尾寿造这个畜牲知道知道,咱们101师,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散会”各自准备去吧! copyright 2026 第384章 重兵压境 散会的命令余音未落,军官们尚未完全离开座位,师长萧远志却又点了名。 “大山,你留一下。” 正准备跟着大伙儿冲出去的一团长王大山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等其他人都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萧远志、顾维汉和他。 “师长,还有啥吩咐?”王大山问道,心里琢磨是不是北城防务还有什么特别交代。 萧远志没说话,走到地图前,手指没有落在济宁,而是向北移动,点在了另一个点上——汶上县。 “你的团,不在济宁守北城。”萧远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大山一愣:“啊?……” “你的102团,”萧远志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立刻开赴汶上县。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把饭塚支队拦在那里!” 是……“师座” 我看明白了?”萧远志目光如炬,“你的102团,从现在起,就是钉在汶上县的一颗钉子!饭冢支队是小鬼子北线主力,也是济宁最大的威胁。他们现在到了鹤山一带正向济宁逼近。” “你的任务是利用汶上县的复杂地形预设战场,主动寻求战机!把饭冢支队给我牢牢吸在汶上,最好能打残他!为我们争取至时间!” “饭冢支队经过八路军连日袭扰,已成疲兵,且骄横轻进,以为我军主力会龟缩在济宁,外围不过是些骚扰。”参谋长顾维汉冷静分析道,“小鬼子绝不会料到,在汶上会撞上我们的重兵。这是你的优势。但切记你的核心任务是迟滞和消耗他们。要充分利用我们的火力优势。 “是!师长!参谋长!我明白了!”王大山“啪”的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萧远志挥手,“动作要快。务必在饭冢支队主力抵达汶上前,完成部署。” “是!”王大山敬礼,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会议室。他的背影在走廊灯的光下,显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宁阳县北郊,尘土蔽天。 饭冢国五郎少将,举着望远镜望向南方,此刻他的脸上已经不见往日的骄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之色。 “报告将军,第七十七联队已抵达鹤山至新湖一线,并进入了战斗状态!”副官小跑上前,立正报告。 饭冢点了点头,没有放下望远镜:“济宁方向有什么新消息?” “一小时前收到电报,济宁已被101师完全控制。石井将军生死不明。 饭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石井嘉穗——那个总是自诩为“帝国精英”的家伙,竟然被人端了老窝。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耻辱。 “八嘎!”饭冢低声咒骂,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命令77联队保持战斗队形,缓速前进。特别注意两翼搜索,支那人最擅长打伏击。” “将军,您是否过于谨慎了?”一旁的参谋长村上静斋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根据情报,101师主力正在济宁布防,汶上县应该只有少量守军……” “愚蠢!”饭冢国五郎眼中寒光闪烁,“萧远志此人不是普通的支那指挥官。他能奇袭济宁活捉石井,就敢在汶上设下陷阱等着我们!记住,任何低估对手的行为,都将付出鲜血的代价!” 参谋官慌忙低头:“哈依!属下失言!” 饭冢重新望向南方,喃喃自语:“萧远志……你到底在汶上藏了什么?” 汶上县城,王大山举着德制蔡司望远镜,眺望着宁阳方向,他的嘴角正挂着一丝冷笑。 “狗日的饭冢,还挺小心。”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团长说道,小鬼子“离我们还这么远,就摆开战斗队形了。” 副团长李书文,推了推眼镜说道:“团座,饭冢支队总兵力约七千人,配备山炮二十四门,装甲车十二辆。按照常规战术,他们应该会先进行火力侦察。” 王大山嘿嘿一笑:“那就让他们侦察。命令各营,按预定方案隐蔽。告诉炮兵没我的命令,一炮都不许放!防空连把高射机枪都给我藏好了,等鬼子飞机来了再给他们惊喜。” “是!” 王大山的102团,名义上是一个团,实际兵力却高达八千七百余人,相当于一个加强旅。 此刻,汶上县城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城北五里的张家庄,表面上只有几十户人家,实则地下挖通了纵横交错的坑道,一个营的兵力隐藏其中,不仅配备了十二门90毫米迫击炮和12挺重机枪。 还有新组建的团直属装甲大队,装备了十二辆豹式坦克,加上防空连的12门88毫米高射炮,萧远志特别调拨了24挺20毫米机关炮。 “团座,八路军送来消息。”通讯兵跑上城楼,递上一张纸条。 王大山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饭冢部后队辎重约滞后半日,可击其惰归。” 李书文凑过来看了一眼:“八路军的意思是,等饭冢主力与我们交战后,袭击他的后勤线?” “不止。”王大山眼中精光一闪,“萧师长说过,打仗要‘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咱们得让饭冢首尾不能相顾。” “命令骑兵营,秘密运动到宁阳以南的凤鸣山隐蔽。等饭冢主力与我交火后,截断他的退路。 午后三时,饭冢支队前锋抵达汶上以北十里的白马河。 “太安静了。”森田拓本皱眉,“支那人的这是什么战术? “大佐,是否进行试探性炮击?”队长请示。 森田拓本沉吟片刻:“不,先派一个小队进行武装侦察。命令炮兵做好火力准备,一旦发现敌情,立即覆盖射击。” 半小时后,一个日军小队呈散兵线缓慢推进。他们在距离102团前沿八百米处停下了下来,开始构筑简易工事,然后派出一个分队的士兵继续前进。 前沿指挥部里,王大山透过观察窗看着小鬼子的动作。 “团座,打不打?”一旁的一营长低声问道。 “急什么?”王大山点了支烟,“等他们再近点。命令狙击手,瞄准拿指挥刀的小鬼子打。” 小鬼子前进到四百米了,这个距离已在步枪有效射程内,但102团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带队的小鬼子军官感到了不安,挥手让士兵们趴下,自己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就在这时,王大山放下望远镜,对狙击手说道“打”掉他。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宁静。小鬼子军官的望远镜应声而碎,子弹穿透镜片击中他的右眼,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仰面倒下。 紧接着,战壕里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瞬间倒下大半,余下的连滚爬向后撤退。 “炮兵!开火!”森田拓本怒吼道。 小鬼子的十二门山炮开始轰鸣,炮弹呼啸着飞来,然而就在第一轮炮弹落下前,守军已经迅速缩回防炮洞,只有观察哨留在原位。 更让森田吃惊的是,支那人的反击火力远超预料。不仅机枪数量多得惊人,竟然还有大量的直射火炮开始对他们的炮兵阵地进行压制射击。 “报告大佐!支那人的火力很强,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前沿观察哨报告。 “不止。”森田脸色阴沉,“这种火力配置,至少是团,甚至可能是一个旅。” “立即向饭冢将军报告,守军实力远超预期,请求战术指导!” 宁阳县城临时指挥所内,饭冢国五郎接到了森田的报告。 一个“加强团?甚至可能是一个旅?”饭冢盯着地图,“萧远志在汶上放了这么多兵力,那济宁还有多少人防守?” 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不对,这不合理。101师总兵力不过两万余人,如果汶上就有一个旅,济宁的防守必然薄弱。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萧远志打算在汶上与我决战,或者引诱秋山支队冒进?” 就在这时,通讯兵又送来一份急电:“将军!后卫部队报告,在凤鸣山一带遭遇支那骑兵袭击,辎重队损失大车十二辆,伤亡一百余人。袭击者战斗力很强,使用的都是冲锋枪!” “八嘎!”饭冢一拳砸在桌上,“果然是这样!”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汶上和凤鸣山一带,我军后方有支那军骑兵袭扰,这个萧远志想拖住我们,然后集中兵力击破南线的秋山支队。 copyright 2026 第385章 歼灭秋山支队(上) 济宁101师指挥部内,萧远志看着地图问顾维汉,怎么样“102团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102团的电报,王大山已经跟与饭冢国五郎交上手了,报告里说,小鬼子非常谨慎,推进缓慢。 ”萧远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让饭冢在汶上慢慢走吧。等他到了济宁,秋山支队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我们也该出发了。告诉王德发,107团务必在五点前抵达鱼台以西的周堂镇。 秋山支队现在到哪了?” 秋山义允的部队昨天傍晚在单县以南摆脱了八路军的袭扰,连夜急行军情况下。按他们的速度,预计今天下午就能抵达周堂镇。” “急行军?”萧远志冷笑,“那正好,咱们以逸待劳。” 鱼台县西,周堂镇外围,下午两点五十分。 107团团长王德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团座,小鬼子距离我们还有大约十五里。”副官跑过来说道,“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后面跟着的就是秋山支队主力。” “知道了。”王德发放下望远镜,“命令各营,进入预定阵地。告诉弟兄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是!” 王德发的107团有七千余人,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跟随萧远志多年,战术灵活,敢打敢拼。此刻,他们依托周堂镇的地形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镇子西头的院子已经变成了101师指挥部,屋顶上架设了电台天线。 远处的道路上,出现日军的尖兵——几个骑兵快速驰来,在距离镇子约两里处停下了下来,用望远镜观察。 王德发的嘴角浮起冷笑。他轻轻挥手,身边的传令兵立刻将命令传下去:“鬼子的侦察兵,放过去,不准打。” 小鬼子骑兵似乎没有发现异常,示意后方部队前进。后面,大批的日军步兵出现在道路上,呈战斗队形快速推进。 “一个大队……两个大队……”王德发默默数着,“好家伙,秋山义允这是把整个支队都压上来了。” 确实,出现在望远镜视野中的日军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个中队,逐渐变成大队、联队规模。步兵、骑兵、炮兵、辎重队……队伍绵延数里,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报告团座,师部来电!”通讯兵将电文递过来。 王德发接过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坦克旅已就位,炮团正在建立阵地。按计划行事。——” 他把电文折好后塞进口袋,眼中闪过决然:“命令各部,准备战斗!” 下午三时二十分,秋山支队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 秋山义允骑在马上眉头紧锁,此刻他心中有一丝不安。从单县一路急行军过来,除了八路军的地雷和冷枪,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这太反常了。 “将军,前锋报告,前方周堂镇没有发现敌军。”参谋官报告。 “没有敌军?”秋山勒住马,“萧远志的主力不是在济宁吗?鱼台是他的侧翼,怎么可能不设防?” “或许……支那人兵力不足,只能集中防守济宁?”参谋官猜测。 秋山摇了摇头:“不对。萧远志不是这种指挥官。他既然敢打济宁,就一定考虑过侧翼安全。”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的周堂镇。镇子静悄悄的,晨雾笼罩着屋顶,几缕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支那乡村。但正是这种“正常”,让秋山感到不寻常。 “命令部队暂停前进。”秋山终于做出决定,“派工兵对道路两侧进行扫雷,同时派出侦察分队对周堂镇进行彻底搜索。” 命令传达下去,日军的行军队伍停了下来。工兵开始用探雷器检查道路,两个小队的日军离开大路,向周堂镇两侧的树林和田野搜索前进。 这一切,都被王德发看在眼里。“小鬼子还挺警惕。”他低声对身边的营长说,“不过已经晚了。” 他看了看怀表:七点三十五分。 “十分钟后,按计划开火!” 第一枪来自镇子西头——王德发一枪击毙了正在指挥工兵扫雷的小鬼子。紧接着,整个周堂镇仿佛活了过来! 镇子周围的民房窗户突然打开,伸出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坟地里的机枪阵地喷吐出火舌;磨坊里的战防炮发出怒吼;埋伏在镇外沟渠里的士兵投出手榴弹,然后跃出工事发起冲锋! 日军前锋部队完全被打懵了。他们刚刚停下休息,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背上卸下装备,就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猛烈打击。短短几分钟,最前面的两个中队就伤亡过半,余下的日军慌忙寻找掩体,组织还击。 “八嘎呀路!有埋伏!”秋山义允又惊又怒,但他毕竟久经战阵,很快冷静下来,“命令炮兵立即建立阵地!79联队向左翼展开,64联队向右翼,从两翼包抄!炮兵大队就地展开!” 日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军官的呵斥下,士兵们迅速展开战斗队形,炮兵也开始架设山炮。但就在日军炮兵刚刚架好第一门炮时,更加猛烈的炮火从天而降! 那不是来自周堂镇,而是来自更远的东方——余承柱的炮团开火了! 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以及八门155毫米重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小鬼子队伍,尤其是日军的炮兵阵遭到了重点照顾。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遮蔽了天空。刚刚架设好的小鬼子火炮被炸翻,弹药车发生殉爆,炮兵死伤惨重。更可怕的是,炮火开始延伸,覆盖了小鬼子整个行军纵队。 “报告将军!我们遭到支那军重炮轰击!”参谋官满脸是血地跑过来,“损失很大!” 秋山趴在一个土坎后面,咬牙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他终于明白了——这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copyright 2026 第386章 秋山支队的反击 秋山义允站在临时指挥部,透过硝烟观察着战场形势。这位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又参加过日俄战争的少将,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将军!左翼的79联队报告,他们已突进到支那军第一防线!”参谋官冒着炮火跑过来报告道。 “右翼的64联队呢?” 64联队那边,支那军布置了大量机枪阵地,推进十分缓慢!” 秋山迅速判断形势——敌人的重炮来自东方,说明主力在那边;正面周堂镇守军火力凶猛但缺乏纵深;左翼相对薄弱……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命令!”秋山义允爬起身,扯着嗓子吼道,“79联队继续向左翼纵深突击,不惜一切代价撕开突破口!64联队向右翼逾回侧击,炮兵大队集中轰击周堂镇正面,为步兵提供掩护!” “哈依!” 命令传达下去,日军开始调整部署。虽然损失惨重,这支关东军出身的部队展现出极强的战斗素养。在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迅速变换队形,开始执行新的战术。 107团指挥部里,王德发从望远镜中看到应对方式,眉头紧皱。 “团座,小鬼子变阵了!”一营长指着左翼,“他们在集中兵力攻击三营阵地!” 王德发立刻看穿了秋山义允的意图:“小鬼子想从左翼突破,然后包抄我们后路。命令三营,收缩防线,放他们进来!” “放进来?”一营长吃惊问道。 “对!”王德发眼中闪过寒光,“师长说过,‘欲取之,必先予之’。三营后退五百米,进入第二道防线。命令四营从侧翼隐蔽接近,等鬼子完全进入口袋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他转向通讯兵:“立刻向师部报告,日军正集中兵力攻击我左翼,请求炮火支援该区域——但要等我的信号再开火!” “是!” 日军79联队联队长坂本一雄大佐亲自督战。这位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道:“冲锋!冲锋!支那人顶不住了!” 在他的驱赶下,约八百名日军冒着枪林弹雨,向107团三营阵地发起了冲锋。三营按照命令且战且退,诱敌深入。 “大佐阁下!我军已突破支那军三道防线!”副官兴奋的报告道。 坂本一雄用望远镜观察,发现中国守军确实在节节后退,但退得很有章法——交替掩护,伤亡似乎不大。 “不对劲……”坂本一雄皱眉,“支那人撤退得太有序了。” 话音刚落,右侧突然枪声大作!107团四营从隐蔽处杀出,直接切断了79联队先头部队与主力的联系! “八嘎!中计了!”坂本脸色大变,“命令前锋部队立刻后撤!炮兵,轰击那个突然出现的支那部队!” 但已经晚了。被诱入纵深的两个日军中队约三百余人,发现自己陷入了三面受敌的境地——前方是三营重新组织起的防线,右侧是四营的阻击,左侧也被炮火封锁。 这一次,炮火完全集中在79联队突入的区域内。二十四门山炮、十二门105口径榴弹炮进行了十分钟的急速射,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了火海。 炮击停止后,三营、四营同时发起反冲锋。当107团士兵冲入日军阵地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幸存的日军士兵大多被震得神志不清,只有少数人在抵抗。 短短二十分钟,突入纵深的两个日军中队全军覆没。 秋山义允的指挥部“将军!79联队先头部队……玉碎了!”参谋官的声音带着颤抖说道。 秋山义允听到报告,非但没有失去理智,表情反而变的更加冷酷。 “命令79联队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64联队加强攻势,把支那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右翼。”秋山义允的目光变得阴冷,“另外,把我们带来的特种烟准备好。” 参谋官一惊:“将军,使用特种烟需要方面军司令部批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秋山义允说道,“这是战争,不是演习!支那人想在这里全歼我们,我们就让他尝尝帝国武器的厉害!” 他看了看怀表:“现在风向是西风,对我们有利。一小时后,如果战局没有改观,就使用特种烟!” “哈依!” 日军64联队在联队长中岛满大佐指挥下,向107团二营阵地发起猛攻。这一次,日军改变了战术——不再采用密集冲锋,而是以中队为单位,利用地形交替跃进,同时集中所有迫击炮和掷弹筒进行火力压制。 二营长赵大鹏趴在战壕里,看着日军的动作,啐了一口唾沫。 “小鬼子学精了。”他对身边的机枪手说,“告诉弟兄们,放近了打,专打拿指挥刀和机枪的!” “是!” 日军一个中队利用弹坑,已经跃进到距离阵地不到一百米处。赵大鹏刚要下令开火,突然发现这些日军士兵有些诡异——他们戴着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赵大鹏心里一紧,“不好!小鬼子要用毒气弹!” 他立刻嘶声大喊:“准备防毒面具!小鬼子要用毒弹——” 话音未落,日军的迫击炮弹就落在了阵地上。爆炸声很沉闷大团黄绿色的烟雾四散开来。 “毒气弹”有经验的老兵惊恐的大叫吼道。 毒雾随风扩散,很快笼罩了二营的前沿阵地。士兵开始剧烈咳嗽,眼睛刺痛,裸露的皮肤出现水泡。 “撤退!撤到第二道防线!”赵大鹏强忍着喉咙的灼烧感下令道。 二营被迫后撤,日军趁机占领了前沿阵地。 107团指挥部里,王德发接到前沿报告时,脸色铁青“狗日的小鬼子,竟然敢用毒气弹!” “团座,二营伤亡了一百多人,其中三十多人情况危急!”参谋报告道。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惊慌只会让情况更糟。 “命令二营后撤,撤到镇子里的预设阵地,把中毒的弟兄送到师部医疗队。”他顿了顿,“另外,把我们的‘缴获小鬼子的特种弹’拿出来!” “特种弹?”参谋一愣。 王德发冷笑:“师长早就料到小鬼子会来这一手。去把团里所有的防毒面具都发下去,命令炮营把那些特种弹准备好!” “是!” 原来,在攻占济宁时,101师在日军仓库中发现了大量的防毒面具,同时还缴获了不少的毒气弹——虽然不多但足够用了。 当64联队占领前沿阵地,准备继续推进时候,突然遭到了猛烈炮击。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中国军队发射的炮弹中,竟然也夹杂着毒气弹! “特种烟!支那人也有特种烟!”小鬼子士兵惊恐地发现,烟雾已经飘了过来。 “八嘎!他们怎么会有……”中岛满话没说完,就吸入了一口毒气,开始剧烈咳嗽。 copyright 2026 第387章 反制 “狗日的小鬼子,玩阴的是吧!“命令一营,立即对日军64联队阵地进行压制射击!二营准备,目标日军炮兵阵地!” “是!” 师属炮团是101师的重拳,下辖三个炮营,共计四十四门火炮,其中包括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以及八门155毫米重炮。无论是数量还是口径,都远超秋山支队的炮兵大队。 但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日军炮兵阵地,秋山支队的炮兵大队长小野寺少佐是个经验丰富的炮兵军官。他很快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指挥剩余的火炮重开始反击。 “报告少佐!观测哨发现支那军炮兵阵方位! “距离约四千五百米,方向东南……这是支那军的重炮阵地!” 他眼中闪过精光:“命令!所有75毫米山炮,五发急速射,然后立即转移阵地!” “哈依!” 日军的十二门75毫米山炮开火了,这些火炮虽然口径不大,但射速快、精度高,更重要的是,日军炮兵训练有素,从接到命令到炮弹出膛,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余承柱的炮团阵地上“轰!轰!轰!”日军炮弹落下时,余承柱正在调整射击诸元。五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二营阵地上,最近的离一门105毫米榴弹炮只有二十米! “报告!二营三连阵地遭炮击,一门火炮轻微受损,三人轻伤!”通讯兵急报。 余承柱心中一凛:“小鬼子反应好快!观测班,立即测定日军炮兵阵地位置!” “正在测定……方位西北,距离约四千二百米!” “命令一团,立即还击!覆盖这个区域!” 师属炮团的一团二十四门山炮开始怒吼。但日军的炮兵已经完成了转移——这是日军炮兵的惯用战术:打几炮就换地方,避免被反制。 果不其然,当余承柱的炮弹落下时,日军炮兵已经撤离了原阵地。更糟糕的是,日军观测哨根据弹道,再次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轰!轰!” 第二轮日军炮火更加精准,直接落在了一团阵地中央,一门75毫米山炮被直接命中,炮组五人当场阵亡,相邻的火炮也受到波及。 “报告!一团三连损失一门75毫米山炮,伤亡十一人!” 余承柱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日军炮兵的素质。他的炮团虽然装备精良,但士兵大多是经验不足,训练时间不短。而日军炮兵都是老兵,经验丰富,战术灵活。 “命令全团,立即转移阵地!”余承柱当机立断,“向后撤一千米!快!” “团长,撤这么远,射程可能不够……”副团长提醒。 “射程不够就用重炮!”余承柱吼道,小鬼子的山炮最大射程也就六千米左右,我们后撤一千米,他们就打不着了!” 命令迅速传达。炮团的士兵们冒着炮火,开始拆卸火炮,挂上骡马和卡车,向后方转移整个过程虽然有些慌乱,但还算有序。 “少佐!支那军炮兵正在后撤!”观测兵报告。 小野寺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101师炮兵正在收拾装备。“想跑?命令所有火炮,延长射程。 但很快,日军炮兵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们的75毫米山炮最大射程约六千三百米,而中国炮兵后撤后,距离已经超过了七千米! “报告少佐……射程不够了。”炮兵中队长尴尬地说。 小野寺一愣,随即脸色铁青:“八嘎!支那人很狡猾……命令,炮兵阵地前移!” “前移?少佐,那样我们会暴露在支那军炮火下……” “执行命令!”小野寺吼道,“我们的任务是压制支那军炮兵,为步兵进攻创造条件!如果让支那军的重炮继续轰击我们的步兵,整个支队都会完蛋!” 日军炮兵开始向前转移阵地。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正好落入了余承柱的算计。 余承柱站在一处高地上,用炮队镜观察着日军的动向。当他看到日军炮兵开始向前移动时,嘴角露出了冷笑。 “小鬼子中计了。”他对副团长说,“命令二营的155重炮准备。等日军炮兵进入预定区域就给我打。 “是!” 余承柱的猜测,日军山炮射程不足必须前移才能打到他的阵地。而前移的过程中,就是日军炮兵最脆弱的时候——火炮挂在牵引车上,没有展开,无法还击。 更关键的是,余承柱留了一手——他并没有把所有火炮都后撤。八门155毫米重炮被单独部署在一个隐蔽阵地上,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日军炮兵可能前移的区域。 这些重炮的高达射程十六千米,炮弹重三十六公斤,威力惊人。 下午五时四十五分,日军炮兵进入伏击区。 小野寺亲自督促部队前进。十二门75毫米山炮由骡马牵引,沿着一条土路缓慢移动。为了加快速度,他命令炮兵下车徒步,只留驭手控制骡马。 “快!快!必须在支那军完成部署前进入新阵地!”小野寺骑在马上催促。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炮弹的呼啸声——那不是普通炮弹的声音,而是重型炮弹特有的尖锐哨音。 “是重炮!”有经验的老兵惊恐大喊。 但已经晚了。八发155毫米炮弹几乎同时落下,正好覆盖了整个行军纵队!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重炮炮弹的威力远超山野炮,一发炮弹就能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日军炮兵队顿时人仰马翻——骡马受惊乱窜,火炮翻倒,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小野寺的战马被弹片击中,嘶鸣着将他摔下马背。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四门火炮被直接命中,变成废铁;骡马倒在血泊中;幸存的士兵惊恐地四处奔逃。 “稳住!稳住!”小野寺嘶声大喊,但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copyright 2026 第388章 火炮对决 第二轮炮击又到了,155毫米重炮的齐射撕裂了天空,八发重型榴弹拖着死亡的尖啸,精准的落在了日军炮兵队列中。 这一次,弹着点更加精准——全部集中在队伍中部,那里是弹药车所在位置。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比之前的爆炸猛烈数倍。一辆满载75毫米炮弹的弹药车被直接命中,发生了灾难性的殉爆。橙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成为直径数十米的死亡之地,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小野寺少佐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土沟里。他挣扎着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都凝固了。 整个炮兵大队的核心区域已化为炼狱。殉爆的弹药车残骸燃烧着,扭曲的金属部件散落遍地;至少三辆牵引车被炸成碎片;人体残骸挂在树梢、散落田野;还活着的士兵大多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最可怕的是,殉爆引爆了邻近另一辆弹药车,引发了连锁爆炸。第二次爆炸虽然规模不大,但彻底摧毁了秩序。 “少佐!少佐!”一个满脸是血的曹长跑过来喊道,“完了……全完了……” 小野寺茫然的望向自己的部队。十二门75毫米山炮,现在还能看到的只剩五门了,其中两门炮管扭曲,一门轮子没了。炮兵伤亡超过七成,骡马几乎全灭。 这位从满洲打到华北、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老兵,此刻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通讯兵……”他嘶哑着嗓子,“向秋山将军报告……炮兵大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了。” 余承柱的观察所,观测兵兴奋的声音都在颤抖:“打中了!打中了!观测哨报告,日军炮兵遭到毁灭性打击,至少摧毁火炮八门,并引发炮弹殉爆!” 炮团指挥所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但余承柱抬手制止了大家。 “别高兴太早。”他脸色依然严肃,“小鬼子还有步兵炮、迫击炮。命令各营,按预定计划,分区域支援步兵作战。” 一营继续压制日军残存炮兵和可能的预备阵地;二营支援107团,重点打击日军64联队集结区域;三营的155重炮,给我瞄准日军纵深,打他们的后勤屯放地。 “团长,155炮弹不多了,每门炮只剩十五发左右。”军需官报告。 余承柱眉头一皱:“省着点用,打关键目标。告诉各炮长,没有我的命令,155炮不许开火。” “是!” 命令迅速传达。师属炮团重新组织火力,开始系统性的瓦解日军的防御体系。失去了炮兵支援的秋山支队,顿时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秋山义允的指挥部里,“将军!炮兵大队……玉碎了!”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野寺少佐重伤,火炮损失八成,炮兵伤亡惨重……已经……已经无法提供火力支援了。” 秋山义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所有军官都面如死灰。 火炮是战争之神。失去了火炮,就意味着失去了战场的控制权,意味着步兵将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下冲锋,意味着所有的战术都将在敌人眼皮底下进行。 “命令各联队,”秋山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转入全面防御。收缩战线,固守待援。同时……准备夜战。” “夜战?”参谋官一惊。 “对。”“支那人炮火占优,白天作战对我们不利。但到了晚上,他们的炮兵观测会受限,优势也无法发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手指点向周堂镇:“入夜后,组织敢死队,从多个方向同时夜袭。不要大规模冲锋,以小部队渗透为主,目标是支那军的炮兵阵地。” “可是将军,我们现在兵力不足……” “执行命令!”秋山厉声道,“这是死中求活的唯一机会!另外,给饭冢将军发电,请求紧急支援!告诉他,秋山支队正在周堂镇陷入苦战,急需增援!” “哈依!” 余承柱的观察所,下午六时三十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炮击的频率开始降低,双方步兵的交火也稀疏下来。 “团长,各营报告,弹药消耗过半,特别是105毫米和155毫米炮弹。”副团长周志武报告,“是否减缓射击频率?” 余承柱看了看天色:“命令各营,转入监视性射击,但观测哨不能撤,要时刻盯住小鬼子动向。” 此时战场已被暮色笼罩,硝烟还未散尽,几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但大规模的进攻已经停止。 “小鬼子要打夜战。”余承柱突然说。 “夜战?”周副团长一愣。 “对。”余承柱放下望远镜,“白天他们吃了大亏,晚上是翻盘的唯一机会。特别是我们炮兵,夜间观测困难,效率大减。” 传我命令:“通知各营,加强夜间警戒。把照明弹准备好,照明弹要分配到位。另外,今晚可能会很热闹啊。” 正说着,通讯兵跑进来:“报告!师部电文!” 余承柱接过电文,是萧远志的亲笔:“炮团打得好,但不可松懈。日军必在夜间反扑,你部需做好夜战准备。” 余承柱看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把电文递给周副团长:“看来师长也想到了。命令部队,按计划准备夜战。告诉弟兄们,今晚谁给我睁大眼睛盯着!” “是!” 晚八时,黑暗彻底笼罩了大地。没有月亮,只有零星星光穿透硝烟。战场上诡异的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声冷枪才会打破这片宁静。 但在寂静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日军64联队阵地上,中岛满大佐亲自挑选了三百名老兵,组成十支敢死队。每队三十人,配备冲锋枪、手榴弹、炸药包和短刀。 “诸君,”中岛满高声说,“今夜的任务是渗透到支那军阵地,找到并摧毁他们的火炮和指挥所。不求生还,只求成功。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天皇陛下!”小鬼子敢死队员高声回应道。 第389章 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与此同时,79联队残部也组织了三百人的夜袭队,目标直指周堂镇东侧的炮团阵地。 秋山义允站在指挥部外,望着漆黑的前线。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赌博。赢了,或许能扭转战局;输了,秋山支队将不复存在。 “开始吧。”他轻声说。 十支敢死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他们利用弹坑,向中国军队的防线渗透。 107团前沿阵地,二营长赵大鹏趴在战壕里,耳朵贴在地面上。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养成了一种直觉——他能从地面的震动中判断敌情。 “不对劲……”他喃喃道,“太安静了。” “营长,观察哨没发现异常啊。”旁边的连长说。 赵大鹏摇头:“小鬼子白天吃了那么大亏,晚上不搞点动静才怪。命令各连,加强警戒,特别是结合部和障碍物破损的地方。” 他刚说完,阵地左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那是预设的绊雷被触发了! “敌袭!”哨兵大喊。 几乎同时,数支照明弹升上天空,将阵地前沿照得如同白昼。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田野,果然有了几十个正在匍匐前进的小鬼子身影! “开火!”赵大鹏大吼道。 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划破夜空。但小鬼子敢死队异常顽强,他们利用照明弹升空的间隙快速跃进,竟然突进到了阵地前沿五十米了。 “手榴弹!”赵大鹏抓起一颗手榴弹扔出去。 爆炸声中,几个日军倒下,但更多的冲了过来。近距离搏杀开始了! 炮团阵地,余承柱站在观察所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前线。虽然看不清楚细节,但枪声、爆炸声和照明弹的光芒显示,夜战已经全面打响。 “报告!107团请求炮火支援,坐标b-19区域,日军正在渗透!”通讯兵报告。 余承柱迅速查看地图:“命令三营,用重迫击炮覆盖那个区域!注意,用照明弹标示目标区域,避免误伤!” “是!” 12门重105毫米重炮开始射击。但与白天的炮击不同,这次炮击很有节制——每隔一分钟发射一轮,每轮四发,配合照明弹使用。 这种战术非常有效。迫击炮弹从天而降,日军敢死队无处可藏。更可怕的是,照明弹让他们的行动完全暴露在守军火力下。 但日军也在学习。很快,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密集冲锋,而是三五人一组,从多个方向同时渗透,让守军防不胜防。 晚上九时二十分,一支日军敢死队竟然突破了107团防线,渗透到了距离炮团阵地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团长!东侧发现日军渗透部队,大约三十人,正在向我阵地靠近!”哨兵急报。 余承柱脸色一沉:“警卫连,准备战斗!命令各炮位,组织自卫!” 炮团除了炮兵,还有一个连的警卫部队。此刻,这些步兵迅速占据阵地,准备迎敌。 黑暗中,日军敢死队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显然发现了这里是炮兵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为了天皇陛下!”日军喊着口号冲来。 “打!”警卫连长一声令下。 轻机枪、冲锋枪同时开火,组成交叉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日军狰狞的面孔。 就在这危急时刻,东侧突然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四辆101师的坦克冲了过来,车顶上的机枪喷出火舌! “是坦克旅的弟兄!”警卫连士兵欢呼。 坦克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局。日军敢死队没有反坦克武器,在机枪扫射下纷纷倒下。仅用时十分钟,这支渗透的日军就被全歼。 余承柱走出观察所,陈铁生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来:“老余,没事吧?” “来得正好!”余承柱握了握陈铁生的手,“小鬼子已经摸到前沿了。” 陈铁生笑道:“师长早就料到这一手,让我带一个坦克团在附近机动支援。今晚的好戏来了。 “各车注意,”他对着车内通话器说道,“目标日军79联队夜袭队集结区域。一营、二营,从左翼迂回;三营、四营,跟我正面突击。记住不要和步兵纠缠,给我向纵深推进。” “明白!” 坦克引擎发出咆哮声,如同苏醒的巨兽。 日军79联队联队长坂本一雄大佐亲自指挥这次夜袭。白天两个中队被全歼,让他几乎疯狂。此刻他聚集了三百多名士兵准备发起决死冲锋。 “诸君,”坂本一雄高声说道,“白天的失败必须用鲜血洗刷。今夜,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帝国军人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 “绝不后退!小鬼子”士兵们高声喉着。“敢死队,目标支那军炮兵阵地,冲啊!” 三百多名日军在距离101师阵地八百米处展开了冲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陈铁生的指挥坦克内“发现目标”车长报告,“十一点方向,距离约一千米,大量步兵正在集结。” 陈铁生凑到潜望镜前,果然看到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人影。月光下,刺刀还反射着寒光。 “至少三百人人。”陈铁生冷笑,“各车注意,装填高爆弹。等他们进入八百米范围,同时开火!” 坦克的炮塔也在缓缓转动,对准了日军前进的方向。坦克手们屏住呼吸,等待着最佳时机。 小鬼子继续摸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开火”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黑夜。高爆弹在密集的日军队伍中炸开,弹片和冲击波横扫一切。第一轮炮击就有数十名日军倒下,惨叫和惊呼声响成一片。 “坦克!支那军的坦克!”有日军惊恐大喊。 但比炮击更可怕的是坦克车顶的机枪。四挺7.92毫米重机枪开始扫射,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冲锋!冲锋!”坂本一雄疯狂地挥舞军刀,“用炸药包!炸掉支那人的坦克!” 几十名日军士兵抱起炸药包,向坦克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第390章 板本一雄的末日 王德发的107团主力,紧跟在坦克后方,形成了完整的步坦协同攻击阵型。 “步兵跟上!保持距离,注意步坦协同”王德发亲自在一线指挥,坦克的软肋近身爆破,而步兵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些钢铁巨兽免受小鬼子敢死队的袭击。 107团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阵地。他们以营连为单位,与坦克保持二十到三十米的距离,既能为坦克提供掩护,又能利用坦克的火力突破日军防线。 最前面坦克的机枪和车体两侧的射击孔喷吐着火舌,为步兵清扫前进道路。 “手榴弹准备!”一名连长高喊。几十枚手榴弹同时飞出,在日军临时构筑的防线前炸出一片火海。爆炸还未停歇,坦克就碾过硝烟,步兵紧随其后冲入日军阵地。 坂本一雄绝望的看着这一幕。他的部队被完全打懵了——前方是钢铁巨兽横冲直撞,后方和两翼是潮水般的支那步兵。他部队建制被打乱了,士兵都在各自为战。 “联队长!左翼被突破!”一名少尉满脸是血地跑过来,“支那步兵已经冲到我们侧后了!” 坂本一雄望去,果然看到一队支那士兵从侧面迂回过来,正在包抄他的指挥部。 “命令第三大队顶住!一定要顶住!”坂本嘶吼。 但命令已经无法有效传达,传令兵大多倒在冲锋路上。79联队陷入了绝境。 与此同时,日军64联队阵地。 联队长中岛满大佐听到了东侧激烈的交火声。他用望远镜看去,只见火光冲天,隐约可见坦克的身影在日军阵地中横冲直撞。 “79联队危险了!”中岛满立即判断,“命令第一大队,立即向东侧运动,接应坂本联队!” “哈依!” 约八百名日军迅速集结,准备向79联队方向增援。但他们刚离开阵地不到二百米,灾难就降临了。 余承柱的炮团观察所里。“报告!发现日军约一个大队兵力,正从64联队阵地向东运动,疑似增援79联队!”观测兵急促报告。 余承柱眼中闪过寒光:“命令二营所有105毫米榴弹炮,覆盖那个区域!使用续进弹幕!” “是!” 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调整射角,炮口指向西北方向,第一轮炮弹破空而出。 战场上,64联队增援部队。 中岛满亲自带队,他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快!快!坂本联队需要支援!”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 “炮击!隐蔽!”有经验的老兵大喊。 但已经晚了。十二发105毫米榴弹几乎同时落下,精准地覆盖了行军纵队的先头部队。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中,人体和装备被抛向空中。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个小队,三十多名日军瞬间消失;另一发炮弹在距离中岛满不到二十米处爆炸,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 “联队长!”卫兵扑上来。 中岛满挣扎着爬起来,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他环顾四周,只见先头的一个中队已经伤亡过半,道路被炸得坑坑洼洼,幸存的士兵惊恐地趴在地上。 “继续前进……”中岛满咬牙道,“不能停下……”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一次更加精准,炮弹沿着道路延伸,完全封锁了前进路线。紧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炮火组成了一道死亡弹幕,任何试图穿越的部队都将付出惨重代价。中岛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炮火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联队长!伤亡太大了!无法前进!”一名大队长满脸焦黑地爬过来,“至少已经损失了二百人!” 中岛满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增援失败了。79联队……只能听天由命了。 “撤退……撤回原阵地。”他嘶哑地说。 秋山义允的指挥部里,电台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秋山义允坐在折叠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份份电报。 “将军,64联队报告,增援79联队的行动失败,在支那军炮火封锁下伤亡二百余人,被迫撤回。”参谋官低声报告。 秋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又一份电报递过来,是坂本一雄发来的:“秋山将军:我部已被支那军重重包围。敌军坦克在我阵地内反复冲杀,我军建制已被打乱,指挥系统瘫痪。突围无望,援军受阻。坦克已逼近我的指挥部,我决意在此切腹,以报天皇陛下知遇之恩。79联队自满洲转战华北,从未遭受如此惨败,此皆我指挥无方之过。请将军速做决断,勿使秋山支队全军覆没于此。若能为我联队保留些许种子,坂本九泉之下亦感将军大恩。天皇陛下万岁!——坂本一雄绝笔” 秋山义允拿着电文的手微微颤抖。他和坂本一雄相识多年,从关东军到华北方面军,这位性格刚烈的同僚从未用过如此绝望的语气。 “将军……坂本联队长他……”参谋官声音哽咽。 秋山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电台的滴嗒声和远处的炮火声。 良久,秋山义允说道:“给饭冢将军发报:秋山支队于周堂镇遭遇101师主力伏击,经一日血战,已损失大部兵力。79联队玉碎,64联队亦伤亡惨重。我部弹药将尽,无力再战,此战之败,皆为我指挥失当之责,请饭冢将军速做应对,萧远志所部战力远超预估,绝不可轻敌。——秋山义允” “将军,我们……”参谋官欲言又止。 秋山苦笑:“败了,就是败了。再打下去,秋山支队就要从帝国陆军序列中消失了,命令各部队后撤。 他走到指挥部外,望向东方。那里火光冲天,炮声隆隆,79联队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坂本君……对不起了。”秋山义允低声说,然后转身说道,“准备去吧。” 79联队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农家院里。院墙已被炮弹炸开数个缺口,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伤员和尸体。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机枪的扫射声就在百米外。喊杀声已清晰可闻。 “联队长,支那军已经到院外了!”最后的十几名卫兵守在门口。 坂本一雄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军装,胸前佩戴着所有勋章。他双腿跪坐,身旁边放着已经出鞘的肋差。 “诸君,”他平静的说道,“感谢诸位随我征战多年。今日,我在此为天皇陛下尽忠。请诸位见证我的最后时刻。” 一名少尉端来清酒,坂本一饮而尽。然后他展开白布,开始撰写最后的遗书。 院外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终于,院门被炸开,中国士兵冲了进来。 坂本一雄写完最后一笔,将遗书放在旗前。他双手握紧肋差,对准自己的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 第391章 板本一雄的末日(二) 坂本一雄双手紧握肋差,刀尖抵住腹部左下方,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军装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完成一个帝国武士最后的仪式——切腹。 院内的十几名卫兵也纷纷举起枪刺,对准自己的咽喉或胸口。他们神情肃穆,仿佛不是迎接死亡,而是参加一场神圣的典礼。 “诸君,让我们一同……” 话音未落。 “嗖——嗖嗖——” 黑乎乎的东西从炸开的院墙缺口飞了进来,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滴溜溜打着转。 那是十几颗木柄手榴弹,引信咝咝的冒着白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卫兵们脸上的决绝瞬间变成了错愕、惊恐、难以置信。在武士道的规范里,切腹是神圣的自我了断,需要安静、肃穆、不受打扰的环境。而眼前这几枚冒着烟的手榴弹,简直是最大的亵渎。 “手榴弹——!”一名年轻少尉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尖叫。 卫兵们下意识地扑倒寻找掩体。但院子太小,手榴弹太多。 坂本一雄眼睁睁看着那几枚手榴弹,眼中先是震惊,然后是极致的愤怒——支那人连一个体面的死法都不给他吗? “轰!轰!轰!轰!” 十几枚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在狭小的院子里疯狂肆虐。木屑、瓦砾、碎石、人体碎片……一切都在爆炸中飞旋。 距离最近的两名卫兵直接被炸成碎片;一名少尉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院墙上,脊椎断裂;另外几人被破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坂本一雄距离爆炸点稍远,但在爆炸前的瞬间,那名端来清酒的少尉——也是他的侄子坂本浩二——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反应。 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青年军官,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猛扑向叔叔,用身体将他压在下面。 “叔父小心!” 这是坂本浩二人生最后一句话。 爆炸冲击波袭来,破片如雨点般嵌入他的后背。他整个人剧烈震颤,鲜血从口中喷出,溅了坂本一雄满脸。 与此同时,院子的一角传来梁柱断裂的可怕声响。一枚手榴弹正好落在主屋的承重柱旁,爆炸摧毁了柱基,半边屋顶轰然坍塌! “轰隆隆——” 瓦片、椽子、土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院子的三分之一掩埋。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 爆炸过后,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院门外传来中国士兵的喊声:“里面没动静了!上!” “小心点,可能还有活的!” “再给他狗日的来几颗手榴弹吧” “省省吧,还是进去看看!” 脚步声靠近。107团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从炸开的院门进入。 院子里宛如屠宰场。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溪,流向低洼处。半边房屋坍塌,瓦砾堆里露出一只断手和半张扭曲的脸。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带队的班长是个黑脸汉子,名叫李铁牛。 士兵们分散搜索。一个年轻士兵踢了踢脚边的尸体:“班长,都死透了。” “仔细点,小鬼子狡猾得很。” 李铁牛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那片瓦砾堆上。他敏锐地注意到,瓦砾下似乎有轻微的动静。 “这里有活口!过来两个人!” 三名士兵围过来,用刺刀小心挑开瓦砾。随着瓦片和木料被移开,下面的景象逐渐显露。 那是两个人。一个年轻日军军官趴在一个中年军官身上,后背血肉模糊,已经没了气息。下面的中年军官——正是坂本一雄——竟然还活着。 尽管被侄子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坂本一雄仍然遭受了重创。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炸断,只剩一点皮肉连着,白骨碴子露在外面。腹部嵌着几块弹片,鲜血汩汩涌出,最严重的是胸骨都断了。 但他还活着。 坂本一雄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依然死死盯着上方的中国士兵。他的嘴一张一合,大口大口吐着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屈辱。 他本可以选择武士的切腹,在部下的见证下庄严赴死,用自己的鲜血完成最后的忠诚。但现在呢?像条野狗一样被埋在废墟里,断了一条腿,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班长,这老鬼子官不小啊。”一个士兵注意到坂本一雄肩上的大佐衔章,“还是个联队长。” 李铁牛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坂本一雄的肩章和胸前的勋章,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还真是条大鱼。大佐联队长啊……啧啧,这得是多大的官儿。” 他站起身,朝周围的士兵挥挥手:“弟兄们,搭把手,把这老鬼子从瓦砾里扒拉出来。小心点儿,别让他就这么咽气了,师长说不定有用。” 几个士兵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压在上面的坂本浩二尸体搬开,又将压在坂本一雄胸口的断梁挪开。每一下动作都牵动坂本一雄的伤口,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血沫喷得更急了,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里面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怒火和屈辱。 两个士兵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瓦砾堆里拖了出来,像拖一袋破麻袋一样,在染血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坂本一雄那条断腿被粗暴的拽了出来,骨茬摩擦地面,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又如同野兽般的惨哼。 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枪声稀落下来。听到这边的动静,附近不少107团的士兵都围拢过来看热闹。这些大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硝烟和汗渍的年轻战士们,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瘫在地上的日军高级军官。 “嘿,还真是个大佐!” “看样子快不行了嘛。” “活该!谁让这些狗日的来我们的国家杀人放火的!” 第392章 给板本大佐洗洗脸 院子里议论声嗡嗡的响起,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和打败仇敌后的快意,没人露出同情的之色。他们见过太多日军的残忍行径,又见过太多为这场战争而牺牲的战友。在他们眼里,地上这个奄奄一息的鬼子军官,和那些在村庄里烧杀抢掠的禽兽没什么区别。 坂本一雄躺在地上,身下很快又洇开一滩鲜血。断腿处没有包扎,鲜血汩汩地往外涌,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呼吸越来越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执拗地睁着,扫视着围拢的每一张中国士兵的脸,仿佛要把这些“亵渎者”的样貌刻进灵魂。 这时,一个年轻士兵,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露出些窘迫,挠了挠头,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班长,我……我想尿尿,憋一路了。” 他同伴笑骂了一句:“懒驴上磨屎尿多,就你事多!” 李铁牛耳朵尖,听见了这话。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憋得有点脸红的年轻战士身上,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奄奄但眼神怨毒的坂本一雄。一个残忍又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朝那年轻战士招招手:“狗剩,你过来。” 名叫狗剩的年轻战士不明所以,赶紧跑过来:“班长,啥事?” 李铁牛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坂本一雄:“你看,咱们的‘大佐阁下’满脸血污,多不体面。你不是要尿尿吗?过来,给大佐阁下好好‘洗洗脸’,让他走得干净点儿。”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老兵更是挤眉弄眼,起着哄:“狗剩,上啊!给咱大佐老爷伺候好了!” “就是,这可是咱们的‘战利品’,得好好‘照料’!” 狗剩一开始还有点懵,没明白过来。等他看到班长那促狭又带着冷意的眼神,再看看地上那个瞪着血眼珠子的小鬼子大官,他一下子懂了。 一股混合着报复的快意和少年人恶作剧般的兴奋涌了上来。在周围战友的起哄声中,他有些腼腆,又有些跃跃欲试地走上前几步。 坂本一雄是懂中文的。 当李铁牛说出“洗洗脸”三个字时,他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他听懂了!他完全明白了这些“支那兵”想要做什么! “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怪异而急促的声响,那是愤怒到极致的嘶吼被伤口和血沫堵在胸腔里的声音。他唯一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痉挛地抓向空气,仿佛想抓住什么,掐死什么。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和滔天的怨毒! 耻辱!这是比死亡更甚万倍的奇耻大辱!他们不仅破坏了他神圣的切腹仪式,现在竟然要用如此卑鄙的方式践踏他最后的尊严!他是帝国陆军大佐,是武士的后裔,不是可以随意侮辱的牲畜! 然而,他重伤濒死的身体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在地上微微抽搐,用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走近的年轻士兵。 狗剩被那双眼睛瞪得心里有些发毛,动作迟疑了一下。 “怕个球!”李铁牛在后面喝道,“想想被他们祸害的乡亲!想想咱们牺牲的弟兄!”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狗剩一咬牙,脸上的腼腆褪去,换上了一层带着恨意的狠色。他不再犹豫,走到坂本一雄脑袋旁边,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周围的哄笑声、口哨声更响了。所有士兵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快感和看热闹的神情。 坂本一雄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他死死瞪着上方那张年轻却带着恨意的脸,瞪着那正在解裤带的手。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咒骂,想怒吼,想维护他最后一点作为“武士”最后的体面,但最终,只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一阵带着体温的、哗啦啦的水声,在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中响起,格外清晰。 温热、带着骚味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在坂本一雄的脸上,冲开他脸上的血污,流进他怒睁的双眼,灌入他因愤怒和窒息而张开的嘴巴,呛入他的鼻腔……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个年轻士兵带着报复表情的脸,和周围一张张哄笑的中国士兵的脸,以及,透过水幕和人群缝隙,那片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冷漠的夜空。 “呃……咕……”他被呛得剧烈咳嗽,但更多的液体灌了进去。 极致的愤怒、深入骨髓的屈辱、武士道被彻底碾碎的绝望……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炸开,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他的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剧烈地痉挛起来。 水声停了。 狗剩系好裤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两步,看了看班长。 坂本一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他依旧圆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那片被屋檐切割开的夜空。只是,眼中的怒火和怨恨已经凝固了,变成了一种空洞的、死不瞑目的茫然和控诉。仿佛在向苍天质问,为何让他以如此不堪的方式结束一生。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 李铁牛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坂本一雄的身体,毫无反应。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 “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没什么波澜,“拖到那边,等后面一起处理了。” 两个士兵上前,抓起坂本一雄的胳膊,将他拖向院子角落尸体堆,那双瞪大的眼睛,始终望着天空,直到被扔进尸堆,被其他尸体渐渐掩盖住。 院子里的哄笑声渐渐平息。士兵们散开,继续打扫战场。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也仿佛带来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第393章 不能让秋山义允跑了 萧远志看着地图上秋山支队可能撤退的路线,王家洼、小李庄,那里地形复杂,易于防守,一旦让秋山残部逃这里,再想全歼就难了。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胜利后的懈怠,只有一闪而过的锐利之色。 “陈铁生!” “到!”满身硝烟的装甲旅旅长挺直腰板。 “你的坦克旅,还有多少能动的坦克?” “报告师长!除去损伤严重正在抢修的,还有四十八辆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好。“我要你带着所有能动的坦克,全速穿插到这里,堵住秋山义允的退路,王德发的107团会紧随你们,清剿残敌。” 陈铁生眼睛一亮:“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德发!” “到!”同样刚从前线下来的107团团长立正。 “你的团伤亡不小,还能不能打了?” 王德发胸膛一挺,尽管脸上带着疲惫,声音却斩钉截铁:“能!我107团追击残敌,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你团紧随装甲旅,步坦协同,给我咬住秋山支队的尾巴,狠狠打!记住,不要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明白!” 萧远志的目光转向一旁等待命令的余承柱:“柱子。” “师长!”余承柱上前一步。 “你的炮团,连夜北上,驰援汶上的102团。饭冢国五郎不是善茬,王大山在汶上拖了他一天一夜,压力不小。你要用重炮给饭冢国五郎个惊喜。 余承柱面露难色:“师长,炮团转移需要时间,重炮尤其缓慢,而且弹药消耗很大……” “我知道。”萧远志打断他,“能带多少带多少,速度要快。我会让工兵营协助你们。到了汶上,听从王大山指挥。记住,你们不仅是去支援,更是去告诉饭冢——秋山支队已经没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萧远志环视众人说道:“行动吧。我要看到秋山义允的脑袋。 “是!” 命令如疾风般传达下去。短暂休整的部队再次沸腾起来。坦克引擎的轰鸣重新响起,履带碾过焦土;步兵们匆匆整理装备,检查弹药,跟随在钢铁巨兽之后;炮兵阵地上,骡马嘶鸣,士兵们吆喝着将沉重的火炮挂上牵引车。 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目标直指溃逃之敌。 同一时间,秋山支队残部撤退途中。 秋山义允骑在马上,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他身边仅剩下不足八百人的队伍,其中还有近三分之一是轻重伤员。队伍失去了几乎所有重武器,士兵们垂头丧气,步履蹒跚,建制混乱,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支数小时前还气势汹汹的“精锐支队”。 夜风很冷,但秋山心里更冷。失败来得太快,太彻底。坂本一雄的玉碎电文,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他知道,即使自己能侥幸逃回,军事法庭和同僚的鄙视也绝不会放过他。 “将军,前面就是王家洼了。”参谋官沙哑着嗓子报告,“过了王家洼,再走十五里就是小李庄,那里的地形对我们有利。” 秋山点了点头,刚想说“加快速度”,一阵不祥的预感突然攫住了他。他勒住马,侧耳倾听。 除了部队行军的嘈杂和伤员的呻吟,黑暗中似乎还有一种声音……低沉、有节奏、越来越近的……轰鸣声? 那不是炮声,也不是大队步兵行军的声音。 那是…… 秋山义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坦克!是支那军的坦克!”队伍中已经有耳朵尖的老兵惊恐地叫了起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王家洼方向的道路尽头,突然亮起了数道刺目的车灯!紧接着,更多的车灯亮起,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恶魔之眼! 引擎的咆哮声如同滚雷般迫近,履带碾压地面的震动甚至传到了脚下! “防御!就地防御!”秋山义允嘶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但太晚了,也太仓促了。一支溃退中、士气低落、失去重武器的部队,在黑夜中遭遇高速突进的装甲部队,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根本没有减速,也没有摆开复杂的攻击阵型,就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楔形队形,狠狠撞进了秋山支队的行军纵队! 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车顶的重机枪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火舌,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鞭,狠狠抽进密集的人群中。血肉横飞,惨叫四起,日军队伍瞬间被撕裂开几个巨大的缺口。 后面的坦克毫不留情地碾过试图阻挡的日军士兵和丢弃的辎重,37毫米炮不时发出怒吼,将路旁任何可能藏匿机枪火力的土堆、房屋废墟炸得粉碎。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一场钢铁对血肉的碾压。 “散开!离开道路!进田野!进树林!”秋山在卫兵的保护下跳下马,声嘶力竭地大喊。 残存的日军如梦初醒,哭喊着向道路两侧的黑暗中溃散。但坦克的车灯如同探照灯般扫来扫去,机枪追着人影扫射。更可怕的是,坦克后面,传来了潮水般的喊杀声和密集的枪声——王德发的107团到了! “杀啊!别放跑一个小鬼子!” “缴枪不杀!” 中国步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他们以班排为单位,配合坦克清剿溃散的日军。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扫射声,拼刺刀的怒吼声,以及日军绝望的惨叫,在王家洼这片狭窄的地域响成一片。 秋山义允在几名忠心卫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路旁的沟渠逃去。一发机枪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飞了他的军帽。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将军!这边!”一名少尉指着沟渠尽头一片黑黢黢的灌木林。 秋山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照下,他经营多年的秋山支队正在土崩瓦解。坦克在肆意驰骋,士兵在奔逃中被射倒,军旗被践踏在泥泞里……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将军,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卫兵焦急地催促。 第394章 一线生机 秋山趴义允的胸口剧烈起伏,泥浆沾满了他的将官服。他能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坦克轰鸣、机枪扫射,以及部下临死前惨叫声。 “将军,不能等了!我们必须冲过去!”冈崎焦急的催促,此时他的脸上混杂着泥水和汗水很是狼狈。 秋山知道他说得对。留在这里等敌人清剿过来,只有死路一条。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了。 “诸君……”他看着身边的卫兵,以及从附近沟渠连滚爬聚拢过来的残兵,声音嘶哑,“冲过去!进入树林,还有一线生机! 最后的口号喊得有些勉强。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这些残兵败将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 “冲啊!” 冈崎第一个跃出沟渠。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冲了出去。秋山被两名强壮的卫兵架着胳膊,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了出去。 开阔地上,立刻暴露在战场的光照下。 “那边!还有鬼子!”一辆坦克的车长在潜望镜里发现了这伙试图穿越开阔地的人。 炮塔缓缓转动,车顶的机枪手狞笑着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雨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横扫而来。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日军士兵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扭曲着倒下。冈崎少尉被打中了腹部,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肠子流了出来,他挣扎着还想往前爬,却被后续的飞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秋山身边的卫兵瞬间又倒下一个。架着他的另一名卫兵肩头中弹,惨叫一声松开了手。秋山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手枪也脱手飞出,掉进泥里。 “将军!”剩下的卫兵慌忙去拉他。 又有子弹飞来,一名弯腰的卫兵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秋山一脸。 秋山义允坐在地上,温热的血液和冰凉的泥浆混合在一起,他看到敌人的坦克正调整方向,黑洞洞的炮口似乎对准了他们这边。更远处,已经有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呈散兵线包抄过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难道……真的要像野狗一样死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吗? 不!他是秋山义允!是帝国陆军少将!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体面的军人! 一股邪火猛的从他心底窜起。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向不远处一具日军的尸体——那是一个掷弹筒兵的遗体,旁边滚落着几枚手雷。 他抓住一枚手雷,拉开保险背靠着一具骡马尸体后面,用沾满血泥的手,整理了一下早已肮脏不堪的将官服,又正了正眼镜。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越来越近的坦克,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解脱之色。 “来吧……支那人……”他喃喃道,手指勾住了手榴弹的拉环,“让你们看看……帝国勇士……最后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一连串猛烈的爆炸,突然在101师后方响起! 紧接着,王家洼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那枪声是日军装备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正在清剿残敌的107团士兵和坦克车组,显然没料到后方会突然遭到袭击,攻势为之一滞。 秋山义允即将拉响手榴弹的手指,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爆炸和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王家洼附近的高地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火力点!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火光中闪动,看规模,至少是一个大队的兵力!而且,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火力配置齐全,甚至还有步兵炮。 “是……是我们的援军?!”秋山身边的卫兵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秋山的心脏狂跳起来。难道是饭冢将军派来的援军?不对,饭冢支队还在汶上,距离太远。难道是津浦路沿线的上的守备部队? 不管是谁,这都是他唯一的生路! “快!向王家洼方向靠拢!是我们的援军!”秋山嘶声喊道,此时他早已将手雷扔了。 剩余的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架起秋山,连滚爬向王家洼村方向跑去。这一次,中国军队的火力被突然出现的日军部队吸引了过去,他们竟然侥幸冲了出去。 秋山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几乎虚脱。他向外看去。 只见双方交火异常激烈,突然出现的这支友军部队显然不是溃兵,他们占据了王家洼一带几处高地,并构筑了工事,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打得很有章法,甚至还有92式步兵炮对追击的坦克进行了几轮拦阻射击,虽然准头欠佳,但成功迟滞了敌人的坦克的推进。 王德发的107团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进攻队形出现混乱,被迫停下脚步,寻找掩体,与这股突如其来的日军展开对射。陈铁生的坦克也因为地形限制,不敢贸然深入,只能在村外利用火力进行压制。 “将军!您没事吧?”一个带着关西口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秋山转过头,看到一个佩戴少佐领章的军官正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恭敬和审视。 “你是?”秋山义允喘息着问道。 “卑职是独立混成第10旅团第45大队大队长,吉田正一!”军官立正敬礼,“我部奉命在津浦路西侧执行扫荡任务。 吉田看了一眼外面激烈的战况,快速说道:“将军,我部只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又缺乏反坦克武器,难以长时间抵挡支那军,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秋山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不是饭冢的援军,只是一支偶然撞上的部队。但此刻,这支部队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吉田君,感谢你的及时救援。”秋山挣扎着站起来,努力维持着一个帝国将军的最后尊严,“我命令向小李庄方向转移!到了小李庄再图后计!” “哈依!”吉田少佐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命令,转身吼道:“第三中队拖住支那军!第一、第二中队,交替掩护,向小李庄方向撤退!快!”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和果断的指挥,战场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日军不再是一边倒的溃逃,而是有了组织地边打边撤。107团和坦克旅虽然仍占绝对优势,但夜间作战,又对地形不熟,面对突然出现的敌军,攻势不得不放缓。 秋山义允在吉田大队的拼死掩护下,带着他的残兵,狼狈不堪的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他的秋山支队此时已经灰飞烟灭了,虽然他他还活着,但这样又能换来多久的喘息之机呢? 第395章 高兴的有点早了 吉田大队的拼死阻击确实为秋山义允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下,残存的日军一路向小李庄方向退去。王德发的107团和陈铁生的坦克旅虽攻势稍缓,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不放。 秋山被两名卫兵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队伍中间。吉田正一少佐则走在前面,脸色也是十分凝重。 “将军,支那军跟得很紧,这样下去,我们很难甩掉他们。”吉田擦了把脸上的汗,压低声音对秋山说道,“小李庄地形虽复杂,但若不能拉开距离,我们很难建立起防线。” 秋山义允虽然脸色灰败,但头脑仍在疯狂运转。他知道吉田说得对。身后的中国军队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不彻底摆脱,迟早会被追上、咬死。 “必须……必须想办法迟滞他们……”秋山咬着牙说道,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他们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行进,两侧是长满灌木和荒草的缓坡。再往前,河床拐弯,通向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那里就是小李庄的外围。 “吉田君,”秋山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一个小队,携带炸药和燃烧物,在河床拐弯处两侧的坡地上设伏。等支那军先头部队通过一半时引爆,制造混乱,最好能点燃坡上的荒草和灌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阴冷:“现在天干物燥,一旦火起,借助风势,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半个小时!” 吉田正一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办法。火光和浓烟不仅能阻挡追兵视线,更能制造恐慌,延缓敌人追击速度。 “哈依!我立刻安排!” 很快,一个由工兵和步兵混编的三十人小队被抽调出来,携带了仅剩的炸药、手榴弹,以及煤油等引火物,快速潜入河床拐弯处两侧的坡地,隐蔽在灌木丛中。 秋山和吉田则带着主力,加快速度穿过河床,向小李庄树林深处撤退。 十五分钟后,107团先头部队追至河床拐弯处。 带队的是一营长赵大鹏。他作战勇猛,但并非莽夫。追到此处,看到前方地形骤然收窄,两侧坡地灌木丛生,夜色中影影绰绰,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停止前进!”赵大鹏举起拳头,低喝道。部队立刻停下,士兵们迅速依托河床边缘的土坎和石头隐蔽。 “通讯兵,通知团长前方地形复杂,疑似有埋伏,建议先火力侦察。”赵大鹏命令道。 然而,还没等通讯兵回应,异变陡生!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猛然从两侧坡地响起!火光冲天,泥土、碎石、断木如同暴雨般砸向河床中的107团士兵。爆炸点显然经过精心计算,正好覆盖了河床最狭窄的一段。 “有埋伏!隐蔽!”赵大鹏嘶声大喊,伏低身体。 紧接着,更多的爆炸声响起,其中夹杂着玻璃瓶碎裂的脆响和“呼”的一声火焰升腾的爆鸣! “着火了!坡上着火了!” 只见两侧坡地上的枯草和灌木,被点燃的煤油瓶和炸药引燃,火苗“腾”的一下蹿起老高!此时草木本就干燥,火势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就连成一片,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夜空! 浓烟滚滚,夹杂着草木燃烧的噼啪声和呛人的焦糊味,顺着风向,朝着河床方向弥漫过来。 “咳咳……妈的,小鬼子放火!”士兵们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视线严重受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呼吸困难。 更糟糕的是,燃烧的草木不断有带火的残枝断叶被风刮落,掉进河床,引燃了河床里的一些枯草和杂物。虽然河床主体没有多少可燃物,但浓烟和零星的火点,足以让部队陷入混乱和停滞。 “营长!火太大了!过不去啊!” “烟太呛了,眼睛都睁不开!” “有个弟兄被掉下来的树杈砸伤了!” 先头部队顿时乱成一团。赵大鹏也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他心中又急又怒。眼看就要咬住鬼子尾巴,却被这把大火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不要慌!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工兵班开辟防火带!其他人,向后撤退一段距离,避开浓烟区!”赵大鹏强自镇定,下达命令。但他知道,这一耽搁,鬼子恐怕又要跑远了。 后方,王德发和陈铁生很快接到了报告。 “放火?”王德发眉头紧锁,看着前方映红天空的火光,“小鬼子这是狗急跳墙了!” 陈铁生从坦克里探出半个身子,望着那片火海,冷哼一声:“想用火拦路?想法不错,可惜……”他对通讯兵说道,“把纵火弹给我准备好!” 原来,在追击前,萧远志考虑到可能遇到日军利用复杂地形或村落负隅顽抗,特意让余承柱的炮团留下了一个携带特殊弹种的分队,配属给追击部队。这种纵火弹,内部填充特殊燃烧剂,燃烧温度极高,不易扑灭,本是用来对付坚固工事或密集人群的。 很快,一个临时炮兵阵地在前线后方建立起来。四门75毫米山炮调整好角度,炮口指向了前方火场更远处——那是日军最可能的撤退方向,小李庄外围的树林边缘! “目标,小李庄东南林缘地域,纵火弹,放!” “嗵!嗵!嗵!嗵!” 炮弹划破夜空,带着与普通炮弹略有不同的尖啸,飞越了前方正在燃烧的河床坡地,落向了更远方。 秋山义允和吉田大队此刻刚刚退入小李庄外围的树林,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炮弹呼啸声。 “炮击!隐蔽!”吉田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日军残兵慌忙扑倒在地,或寻找树木、土坑躲避。 然而,预想中的猛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嘭……嘭……” 落地的是几声略显沉闷的爆响,并不剧烈。但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落点周围,瞬间爆开大团炽白中带着惨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如同有生命的妖魔,迅速蔓延开来,附着在树木、草丛、甚至潮湿的苔藓和泥土上都在疯狂燃烧!燃烧时放出大量刺鼻的浓烟。 若是普通的山火或许还能靠砍出一条隔离带勉强应对,但这种纵火弹引发的火焰,温度极高,燃烧异常持久,用水很难浇灭,沾上一点就如跗骨之蛆! “啊——!这是什么火?!” “我的腿!救命!” “树!树烧起来了!快跑!” 惨叫声瞬间在树林边缘响起。几个被飞溅的燃烧剂沾到的日军士兵顿时变成了火人,凄厉地翻滚着。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燃,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普通火焰,迅速连成一片,并且向着树林深处、日军撤退的方向蔓延过去! “八嘎!是燃烧弹!”吉田正一看着那火焰,脸色惨白。他听说过这种武器,但从未亲见。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秋山义允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原本想用火阻挡追兵,没想到中国军队反手就用更恐怖的火,烧向了他的逃生之路! “将军!火……火从后面烧过来了!我们被火包围了!”一名卫兵惊恐地指着他们来的方向。河床坡地的大火借助风势,竟然也蔓延到了树林边缘,与前方纵火弹引发的火焰隐隐有合围之势! 浓烟弥漫,热浪灼人,火光将这片树林映照得如同白昼。日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却又无处可逃。 第396章 侵掠者的下侵场 烈焰如墙,浓烟如幕,这片树林转眼间变成了炼狱。 热浪滚滚,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刀片一样,灼痛着喉咙和肺部。浓烟刺鼻,遮蔽了视线,也让人头晕目眩。 “水!快拿水!” “没有水了!水壶都空了!” “用土!用衣服拍打!” 日军士兵绝望的试图扑灭身上或身边的火焰,但纵火弹的燃烧剂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沾上衣服,衣服瞬间化为灰烬,皮肉焦黑;溅到草木,立刻燃起无法扑灭。有人试图冲过火墙,立刻变成了惨叫着翻滚的火人,最终蜷缩成一团焦炭。 “吉田君!还有没有其他路?!”秋山义允被几名卫兵围在中间,用湿布捂住口鼻,但湿布早已被烤干。他头发焦卷,脸上被熏得乌黑,模样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帝国将军的威严。 吉田正一少佐绝望地环顾四周说道“将军……我们……“我们被包围了……以经无路可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外围传来了生硬的日语喊话,穿透火焰的咆哮和惨叫隐约传来: “秋山支队的残兵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放下武器,停止无谓抵抗!立即投降!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重复!立即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喊话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日军士兵的心理防线。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盲目的忠君思想。 “我……我不想被烧死……” “投降吧……打不下去了……” “妈妈……” 有士兵丢掉了手中的步枪,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喊!” “八嘎!不准哭!”吉田正一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举起手枪就要射击。 “够了,吉田君。”秋山义允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他看着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部下绝望的脸,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起坂本一雄那封绝望的绝笔电文,想起周堂镇外的惨败,想起这一路如同丧家之犬的逃亡……或许,从一开始,入侵这片土地,就是一个错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远比他想象的更坚韧,更善于战斗,也许…… “将军……”吉田看着秋山义平静神色,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秋山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抽出自己的将官佩刀,用衣袖擦去刀身上的污迹,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周围的惨叫声似乎都离他而去了。 擦完刀,他整理了一下沾满血污泥浆的将官服,然后,他面向东方——日本所在的方向,缓缓跪了下来。 “将军!您这是……”吉田和周围的卫兵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悲愤的神色。 “诸君,”秋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的日军耳中,“我等奉天皇陛下之命,远征支那,虽奋勇作战,然天不佑我,今日陷此绝境,乃我秋山义允指挥无方之过,与诸君无关。”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雪亮的军刀:“身为帝国军人,武士之后裔,战败被俘,乃最大之耻辱。今日,我秋山义允,愿在此切腹,以谢天皇陛下,以全武士之名节。” “愿意追随我者,可一同上路。不愿者……可自寻生路。”他说到最后一句,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漠然。 说完,他不再犹豫,双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左下方。 “将军!”吉田正一也“唰”地拔出了自己的军刀,“卑职愿追随将军!” 又有七八名军官和老兵,嘶吼着拔出刀或举起枪刺,围拢在秋山身边。 然而,更多的士兵,只是麻木地看着,武士道的荣光,在求生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秋山深吸一口气——吸入了更多灼热的烟尘,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强忍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军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 “呃——!” 剧痛让他身体猛的一颤,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准备完成十字切……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侧上方的陡坡传来! 秋山义允身体一震,握刀的双手动作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爆开的几朵血花! 他愕然的抬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透过浓烟,他似乎看到了陡坡上方,几个支那士兵的身影。 你们……连切腹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这是秋山义允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他的身体向前扑倒,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焦土上。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东方,却再也映不出故乡的樱花。 “将军!!!” “砰!砰!” 又是几声精准的点射。吉田的身体猛地僵住,扑倒在秋山旁边,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剩下的日军彻底崩溃。 “投降!我们投降!别开枪!别放火了!”残存的士兵哭喊着,将手中所有的武器扔了,高举双手,跪满一地。 火场外围,王德发对身边的狙击手点了点头说道:“干得漂亮。” “团长,小鬼子投降了,这火……”赵大鹏看着还在燃烧的树林,有些担忧。纵火弹引发的火焰极难扑灭,可能会蔓延到小李庄。 “通知工兵和后续部队,尝试从外围开辟隔离带,控制火势。至于里面的小鬼子……”王德发冷冷的看着火场中跪地求饶的身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爬出来……就是侵略者应有的下场。” 他不再看那片炼狱般的火海。 “向师部报告:秋山支队残部于小李庄外围被全歼,秋山义允被击毙,我军正在肃清残敌,扑救林火。” 消息很快传回师部。 萧远志看着电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告诉王德发和陈铁生,迅速打扫战场,扑灭火患,部队休整后,准备北上汶上。” 秋山义允这只烦人的苍蝇,终于拍死了。 接下来,该去会会——饭冢国五郎了。 第397章 下一个目标饭冢支队 汶上县,102团临时指挥部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王大山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浓眉紧锁,饭冢支队已经从宁阳方向,推进到了汶上以北的鹤山、新湖一线,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口,正缓缓向汶上县城咬来。 从接到师长命令率部进驻汶上开始,王大山和他的102团,就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这里,与步步为营的饭冢支队对峙了整整几天几夜。 饭冢国五郎这只老狐狸,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先前的几次试探性进攻被他们打退后,便不再贸然强攻了,而是饭冢这个老王八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进行侦察试探,还想试图摸清102团的虚实和防御重点。双方在汶上以北进行了多次小规模交火都互有伤亡。 王大山知道,饭冢在等。等南线的秋山支队的消息,好对101师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届时他才会放心大胆的全力压上。 “狗日的饭冢,还真他娘的沉得住气。”王大山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连续几天的高强度的指挥,即使是他这样的钢铁硬汉,也感到了一丝丝的疲惫。 “团座,饭冢支队兵力雄厚,装备精良,他这是想以最小的代价,等我们露出破绽啊,或者等南边秋山那边有了进展。”一旁的参谋长李书文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我们虽然兵力不输他,火力甚至略胜,但毕竟是防守方,主动出击风险太大。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其实不利,毕竟我们是孤军在此,补给线漫长。” 王大山点点头,李书文说的没错。102团看似兵强马壮,但实际上是深入敌后的一支孤军,背后就是微山湖,补给全靠从济宁艰难转运。时间拖得越久,后勤压力越大。而饭冢背靠津浦铁路和泰安等地的日军据点,补给要顺畅得多。 “不能急,急就上了鬼子的当。”王大山沉声道,“师长的命令很清楚,我们的核心任务不是歼灭饭冢,而是把他牢牢吸在这里,钉死在汶上!为师长在南边解决秋山争取时间!只要秋山一完蛋,饭冢就成了孤军,到时候……”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该我们和师主力一起,收拾他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布帘一掀,通讯参谋拿着一纸电文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报告团座!师部急电!” 王大山精神一振,接过电文快速扫视。电文不长,但内容让他连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甚至忍不住狠狠一拍桌子:“好!干得漂亮!” 李书文和指挥部里其他几个参谋都围拢过来,急切地看着他。 王大山将电文递给李书文,自己则兴奋地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拳头握得咯咯响:“秋山支队,在周堂镇和小李庄被师长和王德发他们包了饺子,全歼!秋山义允那老鬼子也被击毙了!哈哈,让这小鬼子狂!” “太好了!”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声。南线大捷,意味着最大的威胁解除,也意味着我101师主力即将腾出手来! 李书文看完电文,也是面露喜色,但随即想到什么,推了推眼镜,语气转为凝重:“团座,秋山支队覆灭的消息,恐怕瞒不住。饭冢一旦得知,很可能不会后撤。” 王大山笑容收敛,目光变得锐利:“没错。师座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务必咬住饭冢支队,绝不能让他缩回去!师长判断,饭冢国五郎一旦得知秋山支队完蛋了,很可能选择后撤,并与津浦路沿线的日军靠拢,避免被我军集中兵力围歼。那样的话我们好不容易创造出的战机就没了。”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代表饭冢支队当前位置的区域:“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黏住小鬼子,不让他跑了’!” “另外,”王大山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余承柱的炮团已经在赶来支援我们的路上了!等咱们的重炮一到,我看饭冢这老王八还怎么沉得住气!” 李书文眼睛一亮:“炮团要来?那太好了!我们团直属炮兵虽然也不弱,但想要全面压制饭冢支队的炮兵,还是有点吃力。有余团长的重炮加入,我们在火力上就能形成绝对优势,到时候不仅可以守住汶上,甚至可以考虑……”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大山明白他的想法,但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拖住小鬼子,等待师主力北上围歼饭冢支队。师座用兵向来谋定而后动,我们要做的就是当好一块磁铁,等师主力到了一锤砸死饭冢国五郎这个老王八!” 他转向通讯参谋:“立刻回电师部:102团坚决执行命令,一定咬住饭冢支队!同时,命令前沿各营连,加强侦察和袭扰力度,给老子做出随时都会大举进攻的架势!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脱离防御阵地太远,以防被小鬼子天上的飞机咬上!” “是!” “另外,通知后勤部,做好接待炮团的准备!余团长他们长途奔袭,肯定人困马乏,到了之后要让他们尽快恢复战斗力!”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处于严密防守态势的102团,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流开始涌动。前沿阵地上,小股精锐部队的活动骤然频繁起来,冷枪冷炮的次数明显增加了,甚至有几支小部队趁夜色对小鬼子前沿哨所发动了短促而凶狠的突袭,打了就跑,这些动作,果然引起了饭冢支队的警惕 而此刻,饭冢国五郎刚刚接到了一份语焉不详的通报,这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心头。 他看着周堂镇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支那人……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喃喃自语,手指也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第398章 饭冢国五郎的忧郁 饭冢支队的临时指挥部里,饭冢国五郎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已经足足半个小时了,电台的滴滴答答的声音。但饭冢似乎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地图上那两个点上——汶上,和周堂镇。 汶上这边,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出乎意料地顽强和狡猾。几次试探性进攻都碰了钉子,对方火力之猛、防御之严密、反应之迅速,完全不像是一支仓促防守的部队,倒像是在此经营已久的预设战场。两天来,除了小规模的前沿摩擦,他的主力几乎被挡在汶上以北的丘陵地带,寸步难进。 这本身已经很不正常了。按照原计划,秋山支队应该已经从南面突破,迫使萧远志分兵,届时汶上守军必然动摇,他便可趁虚而入。可现在…… 他的目光移向南方的周堂镇。那里,才是真正让他心头蒙上阴影的地方。 两天了。 距离秋山支队预计与101师接触、爆发战斗,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按照秋山义允的性格和秋山支队的战斗力,无论胜负,此刻都应该有明确的消息传来才对。胜了,秋山那个骄傲的家伙早该发来捷报,催促他加快进攻;败了……以秋山的性子,至少也会通报战况,要求协同作战或支援。 可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是电台故障?还是在激烈交战中,但秋山支队的电台配备齐全,备用设备也有,全部失联的概率太低了。 被全歼?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饭冢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秋山支队七千余人,装备精良,是关东军调来的精锐,指挥官秋山义允虽然狂傲,但战术素养绝对不低。而他的对手虽然奇袭济宁得手,但101师总兵力不过两万出头,还要分兵守卫济宁以及应对其他方向的压力,能在周堂镇投入多少兵力?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内,悄无声息地吃掉整个秋山支队? 但是……如果萧远志真的集中了绝对优势兵力呢?如果周堂镇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呢?如果秋山轻敌冒进…… 饭冢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想起了济宁失守、石井嘉穗被俘的耻辱。那个萧远志,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能用一支偏师奇袭重兵防守的师团司令部,谁敢保证他不能集中主力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而且,汶上当面之敌这两天的表现也很蹊跷。从前天开始,对方的袭扰和小规模反击突然变得频繁而富有攻击性,虽然依旧没有脱离主阵地太远,但那种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姿态,与之前的风格有所不同。 是……有所依仗,或者在配合什么更大的动作。 难道秋山支队真的出事了?甚至……已经不存在了?所以101师才能腾出手来,将注意力完全转向北线? “将军。”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是参谋长村上静斋大佐。 饭冢国五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村上跟随他多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将军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沉重。 “村上君,南线……还是没有任何确切消息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村上听出了一丝焦急。 “是的,将军。”村上低头回答,“方面军司令部那边也没有新情报。 饭冢国五郎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除非……战斗已经结束,而且是以一方被彻底消灭的方式结束。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从周堂镇划向汶上,又划向更东面的微山湖方向。 “村上君,如果你是萧远志,在歼灭秋山支队之后,你会怎么做?”饭冢突然问道。 村上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如果我是萧远志,在南线取得胜利后,首要目标是巩固济宁,消化战果。但同时,也绝不会放过北线的敌人。他有两个选择:第一,集中主力北上,与汶上守军合力,试图围歼我饭冢支队;第二,以一部兵力在汶上粘住我军,主力向东或向其他方向机动,扩大战果或跳出包围圈。” “你认为他会选哪个?”饭冢追问。 村上犹豫了一下:“从支那军战斗的风格看,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如果他们刚刚取得大胜,士气正旺,萧远志此人又胆大妄为……第一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饭冢点了点头,村上的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但正因为两种可能性都存在,才让他更加难以抉择。 如果101师主力选择北上,那么他饭冢支队此刻就非常危险。前有汶上坚固防线,侧后可能面临101师主力的突袭,背后虽然是己方控制区,但距离津浦路主力据点也有相当距离。 如果萧远志选择其他方向,那他暂时还是安全的,甚至可以尝试加强进攻,拿下汶上,扭转局部态势。 关键就在于,秋山支队到底怎么样了?101师的主力,现在到底在哪里? 饭冢终于做出了决定,“第一,命令前线各部,转入全面防御态势,加固工事尤其注意两翼和后方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发起进攻。” 第二,加派侦察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弄清南线的真实情况,以及101师主力的动向。 第三,向泰安、滋阳方向发出预警,提醒他们注意济宁方向支那军可能的大规模行动,并请求他们向汶上方向靠拢。 “第四,”饭冢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命令辎重和后勤单位,开始整理物资准备向北转移。 村上心中一震,将军这是已经认定南线出了大问题,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哈依!属下立刻去办!”村上不敢怠慢,立正敬礼,匆匆离去。 饭冢国五郎独自留在作战室,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周堂镇的位置。 “秋山君……”他低声自语道,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你到底……怎么样了?” 他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多年的征战经验形成的直觉告诉他,风暴,很可能就要来了。而他必须在这风暴真正降临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是战,还是走。 就在饭冢内心激烈斗争的同时,汶上县城内,王大山接到了前沿观察哨的报告:小鬼子正在收缩兵力,。 “嘿,饭冢这老鬼子估计是要跑了?”王大山咧嘴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想缩回去?门都没有!命令各营加大袭扰力度,炮兵给老子敲掉他几个机枪阵地!要让饭冢觉得,我们随时要扑上去咬他一口!” 第399章 无奈的饭冢 “饭冢国五郎的狗鼻子还真灵!”想夹着尾巴开溜吗?想得美!” 他目光如电,扫过指挥部里所有军官:“传我命令! “一营、二营,从正面给我压上去!不用试探,直接强攻鹤山主阵地!把重机枪、迫击炮全给老子拉出来!” “三营、四营,从左右两翼迂回,目标新湖方向日军侧翼阵地!动作要快,别怕伤亡,给我在小鬼子防线上撕开!” “团直属炮营,给老子集中火力十分钟炮火准备,然后延伸射击!” “装甲大队别在后面看热闹了!跟着一营二营往前拱!小鬼子缺乏重反坦克武器,给老子冲上去,打乱他的防御体系!”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爆豆般砸下来,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精神大振,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这是要全面进攻了?不再固守,而是要主动出击,硬撼饭冢支队?! 参谋长李书文推了推眼镜,谨慎地提醒:“团座,全面进攻,会不会……太冒险了?饭冢支队兵力雄厚,我们主动脱离坚固城防和预设阵地……” “冒险?”王大山打断他,眼中燃烧着战意,“现在不冒险,等饭冢这老狐狸真把部队收拢起来,往津浦路方向一缩,我们再想打他就难了! “你们看小鬼子现在这个收缩的架势,摆明了是想后撤。一旦让他们跟泰安、滋阳的小鬼子会合,我们这点兵力就不够看了? “现在,趁小鬼子部队正在调整部队,阵脚未稳,咱们全军压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他饭冢要是不想部队在撤退途中被咱们追着屁股打散,就只能停下来跟咱们硬拼! 李书文略一思索,不得不承认王大山说得有道理。战机稍纵即逝,此刻犹豫,可能真就错失良机。 “我明白了,团座!”李书文重重点头,“我立刻去协调各营连,确保进攻协同!” “快去!”王大山大手一挥,然后抓起电话,接通了前沿观察所,“告诉炮兵给老子瞄准了打!第一轮齐射,就要把小鬼子打懵!” 士兵们开始检查武器弹药,军官们大声呼喝着整队,沉重的炮口缓缓扬起,指向北面,装甲大队的十二辆坦克和八辆装甲车开始向前沿集结。 十分钟后。 “开炮!” 随着炮营营长一声嘶吼,顿时地动山摇!各型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小鬼子撤退的区域!那里是饭冢支队两个主要防御阵地的集结点。 “轰!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和硝烟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小鬼子的工事被炸上了天,观测所坍塌了,暴露在地面的机枪阵地被直接抹平。 炮火还未完全停歇,嘹亮的冲锋号便骤然响起! “滴滴答滴滴——!!!” “杀啊——!!!” “冲啊!” 一营、二营的数千名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101师的阵地中汹涌而出!他们以营连为单位,呈散兵线快速向前跃进,机枪手冲在最前面,为后续部队扫清道路。 更令人胆寒的是,十几辆涂着青天白日徽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轰鸣着冲在步兵前面。它们无视零星射来的子弹,车顶机枪疯狂扫射。 与此同时,小鬼子左右两翼阵地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三营、四营的迂回部队,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向新湖方向日军阵地的后方。 饭冢支队指挥部里,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让饭冢国五郎和所有参谋军官脸色骤变! “报告将军!支那军……支那军发起全面进攻了!遭到正面猛攻!火力极其凶猛,还有坦克!”一名满脸烟尘的通讯兵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八嘎!”饭冢国五郎眼中怒火熊熊,但更多的是一种惊怒和憋屈。 他刚刚下达了准备后撤的命令,部队正在调整,防御重心在向内收缩,许多单位处于移动或换防的混乱状态。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敌人发起大规模强攻! 对方选择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发起进攻,时机拿捏得太毒了!这绝不是什么盲目的反击,而是看穿了他意图撤退,要趁他病,要他命! 如果他现在强行按照原计划后撤,正在接敌的前沿部队将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很可能被优势兵力和坦克部队迅速击溃、分割,然后溃败会像雪崩一样席卷整个支队!到时候就不是有序撤退,而是全军崩溃了! “命令!”饭冢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前沿所有部队,停止一切后撤准备!就地转入坚决防御!不惜一切代价,打退支那军的进攻!” “命令炮兵联队,立即对支那军进攻队形和炮兵阵地进行压制射击!” “命令第77联队,向鹤山方向机动,增援正面防线!” “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紧急发电:我饭冢支队在汶上以北遭101师主力部队全面猛攻,敌军兵力雄厚,火力凶猛,配有相当数量坦克,疑似其南线已无后顾之忧。战况激烈,我军陷入苦战,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尤其是……航空兵支援!立刻对汶上以北支那军进攻部队及炮兵阵地进行轰炸!” 饭冢国五郎知道,航空兵至少能对敌人的进攻势头造成一些干扰,也能提振一下己方的士气。 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被对方这一记凶狠的反击逼得,跟这个死死咬住他不放的支那军硬拼一场。 “101师……”饭冢国五郎的眼神阴鸷得可怕,“你们想把我留在这里……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牙口更硬!” 他心中对秋山支队下场的猜测,此刻已经基本确定了。能让汶上守军如此有恃无恐地发动全面进攻,南线的秋山支队,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这一仗,变成了他饭冢支队独自面对101师主力的猛攻,形势已是急转直下! 此时的战场上已是,炮声隆隆,杀声震天。 第400章 混战 就在此时北方的天际线上,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轰鸣。 那声音起初听着还很远,但随着时间推移,声音迅速变的清晰。战场上的士兵下意识的放缓了动作,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一群黑点正迅速放大,绿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它们排成整齐的编队,如同觅食的秃鹫,朝着战场俯冲而来。 “飞机!小鬼子的飞机来了!”前沿阵地上,有军官嘶声高喊。 102团指挥部,王大山举着望远镜,看着空中那越来越清晰的机群轮廓,脸色沉了下来。他预料到饭冢会呼叫飞机,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数量不少! “通讯兵!接通高炮营!”他声音急促。 很快,高炮营营长蒋勇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团座!是我,蒋勇!” “蒋营长,看见天上的飞机了吗?有多少?能判断型号吗?”王大山语速极快。 “看见了,团座!”蒋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凝重,“正在观察……数量不少,至少有二十架!看轮廓,前面是九六式陆攻,后面跟着的是九七式轰炸机!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急眼了!” 王大山心中一凛。九六式陆攻是日军陆军的主力轰炸机,载弹量大;九七式更是较新的型号,俯冲轰炸精度高。二十架,这个数量对缺乏制空权的中国军队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你的高炮营,能顶住吗?”王大山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了蒋勇咬牙的声音:“团座,不瞒您说,难!我营有二十四门博福斯40炮,性能不错,但小鬼子的飞机太多了,而且他们肯定会分散攻击,我们很难罩住整个战场!一旦让他们突破火力网,俯冲下来……” 后果不言而喻。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和战斗机扫射的子弹,将对暴露在旷野中进攻的步兵和集结的炮兵造成毁灭性打击。 王大山的大脑飞速运转。时间不等人,飞机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头顶! “蒋勇!听着!”他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我不要你罩住整个战场!你给老子把所有高炮,集中起来,组成一个高密度火力网,就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们的炮营阵地!绝不能让小鬼子的飞机炸了我们的炮!” “炮营是我们团的命根子!没了炮,这仗就没法打了!明白吗?!” “是!团座!坚决保护好炮营!”蒋勇大声回应道,他也瞬间明白了团长的意图——弃卒保车,集中有限的防空力量,确保最关键的重火力点安全。 “好!”王大山放下电话,立刻转向作战参谋说道,“传我命令!所有进攻部队,不要理会天上的飞机!给我继续压上去,狠狠的打!跟小鬼子贴得越近越好,搅在一起,让狗日的飞机分不清敌我,不敢随便扔炸弹扫射!” “命令各部,以连排为单位,大胆穿插,分割日军阵地!不要怕伤亡,现在就是比谁更狠的时候!只要我们和小鬼子绞杀在一起,天上的飞机就没什么大用!” 命令如同闪电般传达到每一个前沿单位。起初,看到敌机来袭,一些部队的进攻势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和慌乱。但听到团长“不要管飞机,继续冲锋,跟鬼子绞在一起”的命令后,军官和老兵们率先反应过来。 “弟兄们!团长有令!别抬头!冲上去!跟狗日的鬼子搅和到一块儿!飞机就不敢炸了!” “冲啊!” 原本有些散乱的进攻队形,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和亡命般的勇气。士兵们吼叫着,顶着零星开始落下的机枪扫射,更加凶猛地扑向日军的防线。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多个地段瞬间爆发。 营长蒋勇额头冒汗,但眼神坚定。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外,手持红旗,死死盯着天空中开始分散、准备进入攻击航线的日军机群。 “所有单位注意!放弃外围覆盖!集中火力,保护三号、四号炮区上空!” “一号、二号高炮连,负责东南方向!三号、四号连,负责西北方向!组成交叉火网!” “听我口令!目标,小鬼子九六式陆攻!距离三三五!开火!” “砰砰砰砰——!!” 二十四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瞬间在炮营阵地上空织成了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 第一架试图降低高度、瞄准炮营阵地的九六式陆攻,刚进入俯冲轨道,就被至少三门高炮锁定。炮弹在它周围连续爆炸,机身剧烈震颤,飞行员慌忙拉起机头,胡乱扔下炸弹,拖着黑烟狼狈逃离。 “打得好!继续!别让他们靠近!”蒋勇嘶声吼道。 日军飞行员显然没料到中国军队的防空火力如此集中和猛烈。他们试图从不同方向切入,但都被精准而凶猛的高炮火力逼退或干扰。偶尔有炸弹落在炮营阵地附近,掀起巨大的土浪,造成了一些混乱和轻微伤亡,但核心炮位基本无恙。 然而,高炮营的全力防护,也意味着其他区域的防空几乎为零。 几架九七式轰炸机和护航的战斗机,发现中国军队的高炮全部集中在炮营上空后,立刻将目标转向了正在旷野中激战的步兵战线。 “呜——!!” 刺耳的俯冲尖啸响起!几架九七式如同捕食的鱼鹰,几乎是垂直地朝着地面正在混战的区域俯冲下来!机腹下的炸弹舱打开,黑点迅速坠落! “轰!轰!轰!轰隆——!!” 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不分敌我!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交战双方士兵一起撕碎、掀飞!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漫天飞舞。 紧接着,护航的战斗机也呼啸而过,机翼下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犁过地面,在冲锋的中国士兵和防守的日军士兵中扫出一条条血路! 惨叫声、爆炸声、飞机引擎的尖啸声……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不要乱!冲上去!跟鬼子贴住!”二营一连连长被炸断了胳膊,仍然用嘶哑的喉咙吼叫着。 102团士兵红着眼睛,根本不管头顶盘旋的飞机,端着刺刀就冲进了日军的战壕、,与敌人扭打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让天上的飞机投鼠忌器。 饭冢支队的小鬼子也苦不堪言。他们同样暴露在己方飞机的无差别攻击下,而且由于阵线被支那军队的亡命冲锋打乱,更加混乱。 “八嘎!我们的飞机在炸自己人!” “快发信号!停止轰炸!” 第401章 炸歪了 “八嘎!快打信号!让飞机停止轰炸!下面是我们的部队!”小鬼子大队长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象几乎要疯了。一枚航空炸弹就在他前方不到五十米处爆炸,温热的血泥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旁边的信号兵手忙脚乱地掏出信号枪,哆哆嗦嗦地对准天空,打出了一发表示“停止攻击的信号弹。 然而,战场上早已被硝烟所笼罩,小鬼子飞行员虽然看到,但在高速飞中,也很难及时做出判断。 更何况,地面早已绞杀成一团。从千米的高空看下去,支那士兵和帝国士兵混杂在一起,如同一群疯狂撕咬的蚂蚁,根本无法分辨敌我。 几架九七式轰炸机完成第一轮俯冲投弹后,拉起机头重新爬升。飞行员透过沾满油渍的舷窗向下望去,只见原本清晰的战线已经不存在,到处都是涌动的人潮和爆炸的火光,根本无法找到“安全”的轰炸目标。继续攻击,很可能会造成己方部队的巨大伤亡。 “大队长!下面太混乱了!无法识别目标!重复,无法识别目标!”一架轰炸机的观察员焦急的报告道。 飞行中队长听着报告,他透过机舱玻璃看着下方的情况,脸色也很难看。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轰炸支那军进攻部队及炮兵阵地”,但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预想。炮兵阵地上被凶猛的高炮火力严密保护,难以接近。而进攻部队……已经和己方守军完全搅在了一起。 继续轰炸?会对自己一方的的士兵造成伤亡。 放弃攻击?就带表着任务失败,而且地面部队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各机注意!”飞行中队长最终咬牙做出了决定,“放弃对混战区域的轰炸!寻找外围的支那军后勤和指挥所进行攻击!战斗机继续扫射,但注意识别敌我!” 命令下达,轰炸机群开始在空中盘旋,试图寻找目标。但这需要时间观察和判断,而他们的滞空时间是有限的。 这个空档,对于地面正在亡命搏杀的中国士兵来说,就是生死攸关的喘息之机! 阵地上鲜血已经将战壕底的泥土浸泡成了暗红色的泥浆。刺刀折断的咔嚓声、枪托砸碎骨头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和野兽般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二营一连连长赵云峰,右臂无力地垂着,被弹片撕开的伤口血肉模糊,只能用左手握着一把缴获的日军军刀,背靠着一截坍塌的胸墙,大口喘息。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弟兄,个个带伤,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半圆,面对着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日军。 就在刚才,他们连作为突击尖刀,拼死冲进了这条战壕,与守军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还没等他们巩固阵地,日军的反扑就到了,而天上的飞机又投下了炸弹,将他们和增援的日军一起笼罩在爆炸中。现在,敌我双方的人在战壕里相遇,战斗瞬间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挺着刺刀冲来,赵云峰左手挥刀格开,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小战士见状,嘶吼着合身扑上,用身体撞偏了曹长的刺刀,自己却被另一名日军的刺刀捅穿了腹部。 “小豆子!!”赵云峰目眦欲裂。 那小战士却死死抱住捅他的日军,用尽最后的力气喊:“连长……杀……” 赵云峰狂吼一声,左手军刀狠狠劈下,砍翻了那名日军。但他自己也因动作过大,牵动了右臂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更多的日军围了上来,刺刀在硝烟中闪着寒光。赵云峰和他的弟兄们背靠背。 就在这时! “杀啊——!!!” 战壕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呐喊声和密集的枪声!几十名102团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冲锋枪喷射着火舌,瞬间扫倒了几名日军。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这段战壕里的力量对比。残存的小鬼子在两面夹击下迅速崩溃,要么被击毙,要么沿着交通壕向后退去。 赵云峰被战友扶住,他看着增援过来的弟兄们,又看看身边倒下的战友,虎目含泪,嘶哑着吼道:“别管我!追!别让小鬼子缓过气来!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前沿阵地的上演。王大山的战术,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但确实最大限度地抵消了日军的空中优势,并且让日军原本有序的防线在近身混战中变得千疮百孔。102团的士兵们硬是凭着血勇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在日军防线上撕开了数个口子,并且像钉子一样牢牢楔了进去。 日军的反击异常凶猛,试图将这些突入的“钉子”拔掉或消灭,但往往陷入更混乱的缠斗。 而在双方步兵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撕杀,天空中的日军机群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他们像一群愤怒的傻鸟,徒劳的盘旋。偶尔对地面发起一两次攻击,但效果有限,反而因为长时间暴露在敌人高炮的威胁下。 终于,在又盘旋了几分钟后,带队的飞行中队长看着油料表,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各机注意,任务无法有效执行,弹药耗尽,按计划返航。” 银灰色的机群带着不甘的轰鸣,调转方向,朝着北方天际线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地面上,惨烈的搏杀仍在继续,失去了空中支援饭冢支队,102团的进攻势头似乎更强了。尽管伤亡巨大,但他们成功的将饭冢支队的主力,死死拖在了这片阵地上。 饭冢支队指挥部里,饭冢国五郎接到无法攻击,航空兵已经返航的报告,脸色铁青。 他牺牲了撤退的时机,顶住了第一波猛攻,甚至叫来了航空兵,可结果呢?防线被撕开,部队被牢牢拖入消耗战,而敌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伤亡! 那个支那指挥官是个疯子!这个101师,都是一群疯子吗? 但此刻,骂娘已经没用了。他知道,自己最初的预感是对的。南线的秋山支队,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而现在,北线的他,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是继续在这里跟这群“疯子”拼消耗,直到把血流干?还是趁着防线尚未全面崩溃,不惜代价,强行脱离接触,向津浦路方向靠拢? 第402章 围歼饭冢支队(上) 夕阳如血,将整个战场映照得一片暗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非但没有随着天色渐晚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102团指挥部,王大山刚从前沿回来,满身硝烟尘土。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地图。 “团座,各营伤亡统计初步出来了。”参谋长李书文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沉重,递上一份清单,阵亡和重伤的弟兄……超过两千多人。”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千人,这几乎是一个满编团的兵力。为了咬住饭冢支队,102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王大山接过清单,手指在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上停顿了片刻,指关节捏得发白,随后将清单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弟兄们没有白死。饭冢这老王八蛋也不好受。” 现在,饭冢进退两难。撤?他的防线已经被我们撕开了口子,强行撤退,就是一场溃败。守?他的兵力和士气正在被我们一点点磨掉。他在等,等津浦路的援军,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 “”王大山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但是“他等不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参谋走了进来。 “团座!师部急电!师主力——已抵达张家集!余团长的炮团离我们还有十五公里,师座命令:我们务必稳固现有战线,拖住饭冢支队。师主力及炮团随后会从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向饭冢支队发起总攻!彻底围歼饭冢支队!” “哗——!” 指挥部里瞬间沸腾了!所有参谋、军官脸上连日来的疲惫和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 “师长来了!” “炮团也到了!” “饭冢这老鬼子的末日到了!” 王大山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饭冢支队的位置,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激动,厉声喝道:“都给我静下来!仗还没打完!” 指挥部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传令各营!”王大山的声音如同钢铁碰撞,“师长和兄弟部队马上就到!给老子告诉每一个还能喘气的弟兄,咬紧牙关,再坚持最后一下!把小鬼子给我钉死在他们现在的阵地上!一步也不许他们挪窝!” “命令前沿部队,攻势可以稍缓,但压力不能减!做出调整部署、补充弹药的假象,迷惑小鬼子!绝对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师主力已经抵达!” “命令团直属所有还能动的火炮,节省弹药,等师炮团就位后,听从统一指挥,准备最后的火力覆盖!” “命令后勤和卫生队,尽全力抢运伤员,补充前沿弹药!告诉弟兄们,援兵到了,胜利在望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将指挥部再次变成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疲惫似乎被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汶上东南二十里,张家集。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悄然涌入这个宁静的集镇。没有喧哗,没有灯火,只有无数双沾满泥土的军鞋踩过街道的沙沙声,以及沉重装备车轮滚动的辘辘声。 萧远志站在镇口一处残破的磨坊二楼,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西北方向。那里,火光隐隐,炮声隆隆,正是汶上主战场。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深不见底的寒光。连续奔袭、激战,又马不停蹄地挥师北上,他脸上带着风霜,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师长,各团报告,已基本抵达指定位置。”参谋长顾维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102团在左翼,107团在右翼,装甲旅正面突破。” “炮团到哪了?”萧远志问道。 “余承柱报告说,他们正在建立炮击阵地。随时可以对小鬼子进行炮击。” 萧远志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战场方向:“饭冢国五郎……现在应该很纠结吧。” 顾维汉笑了笑:“102团把饭冢支队咬得很死,他想撤撤不了,想攻攻不动。我们的出现,会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远志冷冷道,。告诉各团,不必再隐藏了。一小时后,炮火准备开始,各部队按预定方案,全线压上。我要饭冢支队,明天就从华北日军的战斗序列里消失。” “是!” 饭冢国五郎内心的不安和焦躁已经达到了顶点。正面的支那军的攻势虽然略有减弱,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压力丝毫未减。更让他心惊的是,侦察部队传来信息——东南方向也出现了敌军。 难道……101师的主力真的这么快就到了?还是疑兵之计? 他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手指的敲击声又快又急。撤与守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将军!”村上参谋长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收到“泰安和滋阳的急电!他们那里出现大量支那军活动,疑似八路军和他们的地方武装,有切断我们与津浦路联络的意图! 饭冢的心脏猛的一沉!后路可能被威胁! “还有……”村上的声音有些颤抖,“航空兵最新侦察报告提到,在东南方向,发现大量的敌军,规模……最少两个师……” 仿佛一道闪电劈进脑海,饭冢国五郎瞬间想通了一切! 支那人不计伤亡的进攻!都是为了给他们主力北上合围争取时间!而现在,时间到了! “八嘎呀路!我们上当了!”饭冢发出一声低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颤抖着说道:“命令!全军!立即!向东北方向突围!退守宁阳县!快!快!!!” 然而,就在他的命令还未完全传达下去时—— “呜——!!!!” 饭冢和指挥部里所有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第403章 围歼饭冢支队(中) “呜——!!!!” 那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滚雷般的呼啸声,撕裂了天空,也彻底粉碎了饭冢国五郎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这不是普通的山炮或野炮,而是大口径重炮齐射才能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而且听声音,来自不止一个方向! “轰隆——!!!!!!” 第一波炮弹的如同天火流星一般,狠狠砸在饭冢支队阵地的纵深!巨大的爆炸火球连成一片,地动山摇,指挥部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爆炸声浪震得人耳膜刺痛,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是重炮!至少是105毫米以上的重炮!数量极多!”一名经验丰富的炮兵参谋失声喊道,脸色惨白如纸。 饭冢国五郎的也身体晃了晃,他扶住桌沿才站稳,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萧远志的主力炮兵部队,已经完成部署,并开始了毁灭性的炮火准备!这宣告着合围的总攻,正式开始!他已经失去了最后从容撤退的机会!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位以冷静狡猾着称的“鬼子将军”。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更疯狂的求生欲和属于军人的凶悍,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 退路已断,强敌环伺,十面埋伏!既然逃不掉了,那就拼他个鱼死网破吧!帝国军人,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束手待毙! “诸君!”饭冢挺直腰板,脸上所有的犹豫、焦虑、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和平静,声音也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斩钉截铁,“萧远志想在这里吃掉我饭冢支队,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村上参谋长,大步走到地图前,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命令!停止一切撤退准备!全军转入死守!” “命令炮兵联队,不要管损失,所有火炮,包括预备队的山炮、步兵炮,全部推到一线!给我对准支那军最有可能的主攻方向——东南和西南!进行拦阻射击!哪怕是打到炮管炸裂,也要给我撑住!” “命令第77联队、第78联队,收缩防线,以大队为单位,占据核心村落、高地、河堤,构筑环形防御!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许后退一步!” “命令工兵和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在阵地前沿和内部关键节点,埋设所有地雷、布置诡雷、设置障碍!把能炸的东西都给我准备好!” “命令通讯兵,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送诀别电文!”饭冢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悲壮和疯狂,“饭冢支队遭遇101师主力重重围困,敌众我寡,火力悬殊,我已决意率部死战到底,以报天皇陛下!请司令部不必再派援军,以免徒增损失!”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被饭冢这突如其来的、决绝到极点的命令惊呆了。村上参谋长嘴唇颤抖着:“将军……或许……或许还能……” “没有或许了,村上君。”饭冢打断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人,“萧远志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现在,只有让支那人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知道,帝国军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哪怕我们全部战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他深吸一口气:“执行命令!如有畏战后退者,就地枪决!” “哈依!!”被将军的决绝所感染,或者说被逼到了绝境,所有军官都挺直了身体,嘶声回应。绝境反而激起了这群侵略者骨子里的凶性。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因炮击和恐慌而有些混乱的日军部队,在高级军官的弹压和饭冢决死命令的刺激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稳定下来,并且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疯狂。 他们将仅存的火炮不顾暴露风险推向前沿,对着预判的中国军队进攻方向疯狂倾泻炮弹。士兵们红着眼睛,在军官的驱赶下,利用一切地形地物构筑起一个个顽强的抵抗据点,将机枪、掷弹筒、甚至步枪都布置成交叉火力。 他们砍倒树木设置路障,在阵地前埋下最后的地雷,将炸药包绑在身上,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101师前进指挥部。 萧远志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炮击的效果和日军的反应。重炮覆盖的区域烟尘滚滚,火光冲天,景象骇人。 但很快,参谋们的报告传来: “师长!日军炮兵在进行疯狂反击!虽然被我们压制大半,但仍有零星炮火对我进攻部队预定展开区域进行拦阻射击!” “前沿观察哨报告,日军并未如预想般崩溃或收缩,反而在加固核心据点,抵抗意志异常顽强!” “102团报告,当面日军反击力度突然加强,甚至有小股部队发起反冲锋!” 顾维汉眉头微皱:“饭冢这是要拼命了。” 萧远志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这才像点样子。如果一打就垮,反倒无趣了。”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垂死挣扎,改变不了结局。” 他看了看怀表:“炮火延伸。命令107团、102团,按计划发起攻击!装甲旅,从正面薄弱处打开缺口,直插日军纵深,分割其防御体系!告诉王德发和陈铁生,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在今天晚上,把饭冢支队的建制给我彻底打烂!” “是!” 嘹亮的冲锋号再次响彻战场,但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汹涌的海潮,从东南、西南、正南多个方向,向被炮火蹂躏过的日军阵地席卷而去! 日军的抵抗疯狂到了极点,小鬼子抱着炸药包或挺着刺刀,嚎叫着发起自杀式反冲锋,试图用血肉之躯迟滞中国军队的钢铁洪流。 102团正面,压力骤然减轻,因为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但王大山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命令部队配合兄弟部队,从侧翼猛攻,进一步挤压日军的生存空。 第404章 围歼饭冢支队(下) “呜——嘀嘀哒嘀——!!!” 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黄昏的战场上。这一次,号角声并非孤鸣,而是从东南、西南、正南多个方向同时响起,交织成一片激昂肃杀的天罗地网! 总攻,开始了!正面,装甲突击集群。 陈铁生的装甲旅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砸向饭冢支队正面防线已被重炮反复蹂躏、相对薄弱的结合部。三十余辆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三路楔形攻击队形,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从地狱冲出的钢铁巨兽。 冲在最前面的坦克和战车车顶上的机枪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火舌,将前方残破的日军工事统统扫了一遍。 “冲过去!不要停!直奔鬼子纵深!把他们的防线撕开!”陈铁生站在一辆加装了无线电的指挥坦克上,对着车内通话器嘶吼。他的坦克冲在整个楔形阵的最尖端,如同一柄锋利的矛头。 日军的抵抗瞬间被点燃!残存的战防炮、步兵炮、以及抱着炸药包和燃烧瓶的小鬼子嚎叫着扑了上来! “为了天皇!板载——!” “轰!”一辆冲得太靠前的“土坦克”侧面被一枚战防炮击中,薄弱的改装装甲被撕开,车内冒出黑烟,瘫痪在原地。但旁边的坦克毫不减速,机枪扫射将那名暴露的日军炮兵连同他的火炮一起打烂。 更多的小鬼子冲了上来。他们有的被坦克前方的机枪扫倒,有的被协同冲锋的步兵用步枪和手榴弹解决,但仍有少数亡命之徒成功地接近了坦克。 “轰隆!”一声巨响,一辆式轻战车的左侧履带被炸断,车身一歪,停了下来。车组人员慌忙从顶部舱口爬出,立刻遭到周围日军步兵的射击。 “掩护坦克车组!左边那个机枪巢!给老子端了它!”跟随坦克冲锋的步兵连长眼睛通红,指挥着部下。他们必须保护这些为他们开路的钢铁巨兽,清除那些致命的“蚂蚁”。 装甲洪流虽然受阻,但依然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碾压。日军的“肉弹”攻势固然惨烈,但在绝对的火力和钢铁面前,收效有限,更多是迟滞和骚扰。陈铁生的装甲矛头,依然坚定地向着日军防线的核心地带挺进,所过之处,日军的防御被搅得天翻地覆,建制被打乱,指挥通信中断。 压力骤减的王大山,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将全团的怒火和憋屈,全部倾泻到了当面的日军阵地上。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着坦克旅的兄弟,给老子往死里打!把小鬼子碾成渣!”王大山亲自到了二营前沿,夺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一个弹坑边缘,朝着前方一个正疯狂射击的日军重机枪阵地就是一阵长点射。 得到师主力支援,尤其是看到己方坦克在正面横冲直撞,102团士气大振。他们不再需要死守阵地,而是化身为出击的猛虎。 “一营,向左穿插,切断鹤山阵地鬼子与后方的联系!” “三营,从右侧洼地摸上去,端掉那个迫击炮阵地!” “四营,跟着老子,正面压上去!拔掉前面所有钉子!” 各营连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利刃,从多个方向凶狠地切入日军摇摇欲坠的左翼防线。他们利用坦克突破造成的混乱,大胆分割,小群多路,与日军展开逐屋、逐壕、逐弹坑的争夺。 日军虽然困兽犹斗,但在两面受敌、通讯不畅、指挥体系被装甲部队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情况下,左翼防线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崩溃迹象。许多据点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被优势兵力的102团一口口吃掉。 右翼,107团侧击如刀。 王德发的107团是101师的老牌主力,刚刚经历周堂镇大捷,士气如虹,装备也得到了补充。他们的任务是从西南方向,狠狠切入饭冢支队的右肋。 “都听好了!咱们107团不能比102团的弟兄们差!更不能让刚来的兄弟部队看笑话!”王德发的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野战电话传到各营,“动作要猛!穿插要深!专打鬼子的软肋和结合部!” 107团的进攻,体现出了更丰富的经验和更强的战术协同。他们并非一味猛冲,而是步炮结合紧密。迫击炮和跟随的步兵炮精准地敲掉日军的前沿火力点,机枪组提供压制,步兵班组则利用烟幕弹和地形交替跃进。 遇到顽固据点,不强攻,而是留下部分兵力牵制,主力继续向纵深穿插,将日军据点分割孤立。他们的目标是新湖方向日军后勤节点和可能的指挥部区域。 右翼的日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107团像一把锋利而坚韧的剔骨刀,一层层剥开他们的防御,将血肉与骨骼逐渐分离。 整个汶上以北的广阔地域,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屠宰场。炮火从未停歇,不同口径的炮弹在空中划出死亡的轨迹。机枪的嘶吼、步枪的爆鸣、手榴弹的闷响、坦克的轰鸣、垂死的惨叫、疯狂的吼叫……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恐怖交响乐。 硝烟遮天蔽日,混合着血腥味、焦糊味和火药味。火光在夜幕降临前显得格外刺眼,将一张张或狰狞、或恐惧、或麻木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日军的抵抗确实顽强到了极点。哪怕被分割包围,哪怕弹尽粮绝,许多小股部队依然战斗到最后一刻。但大势已去。 装甲旅的钢铁洪流已经深深嵌入日军纵深,将其防御体系肢解。102团和107团的两把铁钳,正从左右狠狠合拢。越来越多的日军部队失去联系,阵地被突破,士兵成建制地被消灭。 他的支队,正在这四面八方涌来的铁流与火焰中,被一点点碾碎、熔化。困兽之斗固然惨烈,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妙的合围战术面前,注定了只是徒劳而已。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但战斗并未停息,反而在火光和照明弹的映照下,进入了更加残酷的阶段。 第405章 西尾寿造慌了 华北第二军司令部,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的目光死死看着沙盘。 “秋山君……”西尾寿造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放在背后的双手,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秋山义允的诀别电文,以及随后彻底失联的电台,已经让司令部确认了那个最坏的结果——一支精锐的独立混成旅团级支队,在短短数日内,被中国军队成建制歼灭,指挥官阵亡。 这是华北日军罕有的的失败。耻辱!巨大的耻辱! 而现在,同样的命运,似乎正要降临在饭冢支队头上。 “铃木君,”西尾寿造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开口,“饭冢那里,最新的情况如何?” 参谋长铃木率道中将立刻上前一步,他的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收到的电文:“司令官阁下,饭冢支队最后一份有实质内容的电文是在两小时前。他们确认遭到101师主力及配属部队的全面合围,敌军拥有压倒性炮火和相当数量的坦克,攻势极其凶猛。饭冢将军已下令各部死守,并……发送了诀别电文。” “之后,通讯便时断时续,只有零星杂乱信号。根据航空兵最后一次冒险低空侦察传回的模糊情报显示,汶上以北地域战斗极为激烈,多处可见我军阵地被突破,支那军部队正在向中心区域压缩……” 铃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饭冢支队,正在步秋山支队的后尘,而且覆灭的速度可能更快。 西尾寿造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饭塚国五郎,是他颇为倚重和欣赏的将领,以谨慎顽强着称。连他都发出诀别电文,说明战局已经恶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增援呢?”西尾寿造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甘粕的33师团到哪里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难道要等饭冢和秋山一样玉碎之后,他们才慢悠悠地赶到,去给支那人打扫战场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回荡。周围的参谋军官们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屏住呼吸。 铃木参谋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司令官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稳但清晰的语调报告: “司令官阁下,33师团……遇到了意外和严重阻碍。” “根据甘粕师团长最新报告,他们乘坐的军列在驶经丰县附近时,铁路遭遇严重破坏,导致多节车厢脱轨倾覆,虽然人员伤亡不大,但大量重装备和物资受损,铁路运输彻底中断。33师团被迫下车,改为徒步行军,并就地征集骡马车辆抢运必要装备。” 西尾寿造的脸色更加阴沉:“铁路被破坏?是事故还是……” “极有可能是八路军或支那军游击队的有预谋破坏。”铃木肯定地说,“破坏点选择精准,手法老练。而且,这仅仅是开始。” 他拿起另一份报告:“33师团离开铁路线徒步开进后,沿途不断遭到小股部队的袭扰。这些袭扰者非常狡猾,利用地形,专打行军纵队的首尾、辎重和落单人员。他们埋设地雷,冷枪狙击,破坏道路和桥梁,夜袭营地……虽然每次造成的伤亡不大,但严重迟滞了33师团的行军速度,并且让部队时刻处于紧张状态,疲于应付。” “目前,”铃木指着沙盘上一条缓慢移动的蓝色箭头,“33师团先头部队刚刚艰难渡过大沙河,主力仍在河东岸整顿,因为渡河时又遭到袭扰,损失了一些骡马和物资。按照目前的速度和遇到的阻力推算……他们最快也要到明天傍晚,甚至后天,才能勉强抵达汶上战区外围。” “明天傍晚?后天?!”西尾寿造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等到那个时候,饭冢支队的尸骨都凉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的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一阵晃动:“八路军!又是这些该死的泥腿子!还有萧远志!他们这是算准了每一步!先打秋山,再围饭冢,同时用尽一切办法拖住我们的援军!” 西尾寿造终于失态了,他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狮子。 “津浦路沿线其他部队呢?就不能抽调兵力紧急驰援吗?!” “司令官阁下,”铃木苦涩地回答,“萧远志的101师在济宁的攻势,以及八路军在广大乡村的活跃,已经牵制了津浦路沿线大量守备兵力。泰安、滋阳方向的部队之前就报告遭到压力,难以抽调。而且……我们还要防备101师在解决饭冢后,是否会趁势向东,威胁津浦路本身……” 西尾寿造停下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道这些。萧远志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不仅打在了秋山和饭冢身上,更打在了整个华北方面军在鲁西南的部署和神经上。现在局面被动到了极点。 救,33师团被死死拖住,远水难解近火。其他方向兵力捉襟见肘,强行抽调可能导致更大漏洞。 不救,眼睁睁看着又一支精锐部队被全歼,对士气、对帝国陆军的声望将是毁灭性打击。 而且,就算33师团最终赶到,面对很可能已经解决了饭冢、以逸待劳、士气正盛的101师主力,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八路军,能有几分胜算?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这个两难的选择,如同烧红的铁块,烫在西尾寿造的心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那个叫萧远志的中国将领,给他带来了怎样的麻烦和羞辱。 他缓缓走回沙盘前,看着那即将被红色彻底淹没的蓝色旗帜,沉默良久。 最终,他用疲惫的声音下令道:“给33师团再发催促电,命令甘粕重太郎,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速度!同时……允许他,在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清理沿途的障碍 “给饭冢支队……发最后一份电文。”西尾寿造的声音低沉下去,“告诉他们,援军正在全力赶来,望他们……奋战到底,彰显帝国军人之武勇。” 铃木心中一凛,低头:“哈依!” 西尾寿造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祈祷。他知道,饭冢支队恐怕是救不回来了。他现在能指望的,是33师团不要再重蹈覆辙,是津浦路这条大动脉不要再被切断,最好支那人的攻势就到此为止吧…… 第406章 倒霉的33师团 大沙河南岸,看着浑浊的河水在初秋的夜色中泛着微光,哗哗的水声本该带来一丝宁静,此刻却只能让甘粕重太郎中将心中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站在河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身上的将官呢子大衣沾满了尘土,原本锃亮的马靴也泥泞不堪。这位33师团的师团长,此刻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河面上那片狼藉。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的先头部队抵达这里,迎接他们的不是畅通的桥梁,而是一堆坍塌的乱石和扭曲的钢筋——沙河桥,这座连接东西两岸的重要通道,被炸断了。从断口看,爆破点选择极其刁钻,正好在桥墩和桥面的结合部,显然是工兵老手所为。 “八嘎!又是游击队!”甘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一路上,这种“欢迎仪式”他已经经历了不下十次。铁路被扒,公路被挖,桥梁被炸,水井被填,甚至有些村庄被彻底焚毁,只留下一片焦土和零星的冷枪。部队像陷入了泥沼,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士气在不断的袭扰和延误中持续低落。 “命令工兵联队,立刻架设浮桥!”甘粕强压怒火下令。时间不等人,饭冢支队那边情况危急,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工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从辎重车上卸下准备好的门桥和器材,开始涉水作业。河面不宽,但水流较急,作业并不轻松。 起初还算顺利,除了冰冷的河水和湿滑的卵石,并未遇到干扰。甘粕心中稍定,或许游击队炸了桥就撤了? 然而,就在浮桥搭建到一半,眼看就要贯通对岸时—— “哒哒哒!砰砰砰!” 对岸一片稀疏的树林和乱石堆后,突然喷吐出十几道火舌!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扫向河中作业的工兵和已经搭好的部分浮桥! “噗嗤!啊!” 七八名正在固定门桥的工兵猝不及防,惨叫着中弹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浑浊的河水。其余工兵慌忙扑倒,或躲到门桥后面。 “敌袭!对岸有埋伏!”岸边的日军顿时一片混乱。 甘粕重太郎眼中寒光一闪,并未惊慌,反而有种“果然来了”的狰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 “命令迫击炮中队,对准对岸火力点,覆盖射击!”他冷冷下令。 “嗵!嗵!嗵!”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八九式掷弹筒迅速调整角度,朝着对岸冒火的地方打出了一连串炮弹。 “轰!轰隆!” 爆炸在对岸响起,火光和烟尘暂时压制了对方的射击。枪声果然稀疏下来,很快便停止了。 甘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带着对“土八路”的轻蔑:“哼,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命令工兵,继续作业!加快速度!” 工兵们战战兢兢地重新开始工作,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时不时惊恐地望向对岸的黑暗。 二十分钟后,浮桥眼看就要合拢,只剩下最后几块踏板。对岸近在咫尺,甚至能模糊看到残破的桥墩黑影。许多日军士兵,包括甘粕本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打!” 紧接着,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火力骤然爆发!至少五六挺轻机枪和数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浮桥和岸边聚集的日军!更致命的是,几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目标却并非人群,而是径直落向那即将完成的浮桥! “轰!轰!轰!” 精准的炮击!炮弹几乎同时命中浮桥的关键连接处和几段已经铺设好的门桥! 木屑、钢板、绳索在爆炸中四散飞溅!刚刚还差一点就贯通的浮桥,瞬间被炸成几截!燃烧的残骸在河水中打着旋,顺流而下。更多的工兵和附近掩护的步兵被弹片和横飞的桥梁碎片击中,惨叫着落水或倒在岸边。 “八嘎呀路——!!!” 甘粕重太郎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通路在眼前化为乌有,一股炽烈几乎要冲破胸膛,狂怒终于也彻底爆发!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狰狞得如同恶鬼! “杀了他们!给我杀光对岸的支那猪!”他嘶声咆哮,完全失去了高级将领的冷静,“炮兵!所有火炮!给我轰!把对岸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犁一遍!步兵准备强渡!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这耻辱!” 周围的军官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师团长如此失态。但命令必须执行。更猛烈的炮火开始向对岸盲目覆盖,试图压制那神出鬼没的袭击者。步兵部队也开始准备皮筏和涉水强攻。 然而,对岸的火力在完成这一记漂亮的“半渡而击”后,再次迅速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河面上燃烧的浮桥残骸和岸边日军的尸体、伤员,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甘粕重太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混乱的河边、焦急等待的部队、以及需要重新开始的架桥作业,再想想饭冢支队那边可能已经结束的战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混合着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了这种无休止的袭扰。但这些泥腿子就像最讨厌的牛虻,不致命,却让你浑身难受,血流不止,寸步难行。他们根本不想和你正面决战,就是要拖住你,恶心你,消耗你。 “八路军……游击队……”甘粕重太郎捡起地上的军帽,拍掉尘土重新戴上,脸色已经恢复了冷硬,但眼中的怒火和杀意却更加凝实。他知道,自己率领的33师团,已经不仅仅是要去救援饭冢,更是在和一群看不见的幽灵,以及那个远在汶上搅动风云的萧远志,进行一场关于时间和意志的较量。 而此刻,时间,正无情地站在他的对手那一边。他每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汶上方向传来的坏消息,可能就多确认一分。 “不计代价,连夜架桥!天亮前,我要看到部队到达对岸!”甘粕的声音冰冷刺骨,下达了死命令。 第407章 一路走好吧! 黎明的微光穿过雾气,在付出了三十名工兵伤亡后,一座能让步兵通过的浮桥架好了。 此时的,甘粕重太郎双眼布满红血丝,站在桥头,看着第一批步兵部队开始小心翼翼的过桥。浮桥在士兵的脚步下吱呀作响,晃动得厉害,只能容许单列纵队缓慢通过,骡马和任何带轮子的车辆想都别想。 “师团长阁下,浮桥承重有限,只能通过步兵和轻武器。联队所属的山炮、野炮、弹药车、辎重车……都无法通行。”炮兵联队长脸色难看地报告。 甘粕看着南岸堆积如山的重武器和物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火炮是师团战斗力的核心,扔下它们,33师团的战斗力将大打折扣,面对可能以逸待劳的101师主力,无异于自寻死路。炸了?更不可能,这些都是宝贵的帝国资产,损失了不仅要被追责,而且补充起来也极其困难。 “命令!”甘粕重太郎咬牙命令道,“步兵第213、214联队,以及工兵、骑兵部队,立即按序列过桥,全速向汶上方向前进!不得有误!” “哈依!” “炮兵联队、辎重联队、以及所有无法过桥的重装备,”甘粕指着地图上河下游一个模糊的标记,“由此处向下游迂回十五里,寻找水浅滩涂或可能的其他桥梁渡河!渡河后,火速向北追赶主力!” “师团长,绕行十五里,还要寻找渡口……恐怕会耽搁更久!”参谋提醒道。 “那也比把这些铁疙瘩扔在这里强!”甘粕低吼道,“执行命令!告诉炮兵联队长,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明天中午前,把火炮给我拉到汶上战场附近!否则,军法从事!” “哈依!” 命令分头传达。两个步兵联队、加上其他辅助部队,近万人开始如同一条疲惫而缓慢的长蛇,蠕动着通过那脆弱的浮桥。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甘粕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烤,他不断看着怀表,又望向北方的天际,仿佛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属于饭冢支队的最后枪声。 整整花了近三个小时,前锋部队才算完全过河,后续部队还在桥上。甘粕等不及了,带着师团部部分人员先行过桥,催促已经过河的部队立刻整队出发。 然而,厄运似乎并未远离他们。 部队离开河岸,沿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向北行进了不到三公里,前锋尖兵班突然发出了警报! “地雷!有地雷!” “轰!”一声不算太剧烈的爆炸在前方路边响起,尘土飞扬,一名尖兵惨叫倒地。 部队立刻停止前进。工兵小心翼翼地上前探查,很快,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报告联队长!前方道路及两侧田野,发现大量地雷!种类混杂,有制式的,也有土造的!布雷范围很广,密度很高,完全覆盖了道路和可行的迂回路线!这是一片精心布置的雷区!” 消息传到甘粕这里,他刚刚因为部队“终于”过了河而稍微平复一点的怒火,瞬间再次爆燃! “八嘎!还有完没完!”他几乎要吐血。炸桥、袭扰、现在又是大面积雷区!这些游击队简直阴魂不散! “工兵!立刻扫雷!开辟通路!”甘粕嘶声命令。 工兵联队早已疲惫不堪,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他们拿着简陋的探雷器,开始在死亡地带边缘作业。 “砰!” 一声冷枪不知从何处射来,一名正在弯腰探测的工兵脑袋一歪,扑倒在地。 “狙击手!隐蔽!” 工兵们慌忙趴下,扫雷作业顿时停滞。部队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但除了空旷的田野、稀疏的树林和远处一些残破的村落,什么也看不见。 “迫击炮!机枪!对可疑区域进行火力侦察!”前线指挥官下令。 一通盲目的火力覆盖后,似乎没什么效果。工兵们只能继续战战兢兢地作业。 “叮……”探雷器发出轻微的蜂鸣。 “发现地雷!”工兵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插上标记小旗。 他刚移开两步,准备标记下一个位置—— “砰!”又一声冷枪!这次子弹打在了他脚边,溅起一蓬尘土,吓得他连滚带缩了回去。 狙击手显然经验丰富,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专打正在作业的工兵,或者干脆打他们身边的地面进行恐吓。目的非常明确:拖延时间! 工兵的作业速度被严重迟滞。每发现一颗地雷,排除它都需要时间和极度的小心,而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冷枪,更是让所有人神经紧绷,动作变形。有时候好不容易排出一小段路,却发现侧面还有延伸的雷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33师团被死死钉在这片雷区前,寸步难行。后续部队在道路上挤成一团,成为了潜在的靶子。 “绕路!能不能从更远的地方绕过去!”甘粕重太郎咆哮着问参谋。 参谋无奈的说道:师团长,两侧地形要么是难以通行的沼泽洼地,要么是丘陵密林,大部队携带装备根本无法快速通过。而且……谁能保证绕路的地方就没有地雷或者其他埋伏?” 甘粕重太郎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掉进了蛛网的蛮牛,空有力量,却被那些纤细却坚韧的丝线缠得越来越紧,越挣扎越无力。每一条前进的道路似乎都被预判和封死。 “命令工兵,不惜代价!加快速度!再调一个中队的步兵上去,掩护工兵,对周围可疑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把那些放冷枪的老鼠给我揪出来!”甘粕重太郎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现在恨不得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活物都杀光。 但搜索谈何容易?游击队熟悉地形,化整为零,一击即走。日军大部队行动迟缓,在陌生的田野村落间拉网搜索,效率低下,反而可能遭遇冷枪和陷阱。 日头渐渐偏西。整整一个白天,33师团竟然只在这片雷区前进了不足一公里。 甘粕重太郎他坐在椅子上,望着渐渐合拢的暮色,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第408章 饭冢支队全军覆没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淌血的伤口,低垂在汶上西边的天际,将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枪炮声并未随着天色渐晚而停歇,反而更加集中、更加爆烈,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咆哮与挣扎。 饭冢支队残存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到了以鹤山、新湖几个核心村落和高地为支撑的,方圆不足五里的狭小区域内。四面八方,如同铁壁般围拢上来的。 饭冢支队的指挥部,已经不能称之为指挥部了。那只是一个半塌的地窖改建的而成的掩体,入口处堆着了沙袋,仅能容一人弯腰进出。里面唯一的照明是一盏摇晃的马灯,脸映照出几个面色如土的鬼子军官。 饭冢国五郎的左臂用撕下的衬衫布条草草包扎着,布条也被渗出的鲜血浸透。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文,那是西尾寿造司令官发来的回电。他看了很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外面,爆炸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听到子弹打在掩体上方土层和沙袋上的“噗噗”声,以及101师士兵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将军……”参谋长村上静斋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头上缠着绷带,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各部队……最后的报告……77联队……玉碎……78联队指挥部被突破……联队长重伤后自决……独立大队……失去联系……” 饭冢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仅存的七八名军官和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卫兵。每个人的眼中都只剩下麻木、疲惫,以及一丝即将解脱的疯狂。 “知道了。”饭冢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将那份电文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然后缓缓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眉头皱了皱,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走到指挥部中央那盏马灯下,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沟壑纵横、沾满污垢的脸。他缓缓抽出自己的将官佩刀——刀鞘早已不知丢在何处,只剩下光秃秃的、依旧雪亮冰冷的刀身。 “诸君,”饭冢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满洲事变以来,我等追随天皇陛下,转战南北,为帝国开拓疆土,立下汗马功劳。今日,于汶上此地,虽遭敌围困,陷入绝境,然我等奋战至此,已无愧于帝国军人之名,无愧于武士之魂。”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时刻已至。我命令: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士兵,包括伤员!我们将在此地,向支那军发起最后冲锋!不求生还,只求在玉碎之前,多斩杀一个敌人,彰显帝国军人的武勇!” “愿意随我者,拿起武器!让我们像真正的武士一样,迎接这最终的命运!”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村上参谋长第一个挣扎着站起来,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军刀,嘶声道:“愿随将军!” “愿随将军!” “天皇陛下万岁!” 残存的军官和卫兵纷纷站起,尽管有人摇摇晃晃,有人需要搀扶,但眼中都燃起了最后一丝近乎癫狂的光芒。他们检查着仅剩的武器——几支步枪,几把刺刀,几枚手榴弹,甚至有人捡起了地上的砖石。 饭冢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后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正了正军帽,然后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军刀。 做完这一切,他第一个转身,走向指挥部门口。村上等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互相搀扶着,从指挥部出来时,外面的景象让这些早已见惯生死的小鬼子也心中一凛。 院落已经大半坍塌,围墙变成了废墟。火光映照下,影影绰绰至少有一个连的支那士兵,正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枪口上的刺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更远处,还有更多的身影在移动。 看到饭冢等人出现,逼近的101师的士兵停下了脚步,警惕地举起枪。一名军官用生硬的日语喊道:“饭冢国五郎!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饭冢仿佛没有听见,他举起手中的军刀,刀尖斜指向渐渐被夜色吞没的天空,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他身后的小鬼子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端着刺刀,跌跌撞撞地朝着数倍于己的中国军队,发起了这场注定没有任何希望的“万岁冲锋”! “射击!”101师的军官毫不犹豫的下令。 “砰!砰!砰!哒哒哒——!” 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钢铁风暴,瞬间将冲锋的日军残兵笼罩!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扭曲倒地。 饭冢国五郎身中数弹,他的体猛的一顿,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瓦砾上。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去捡那把刀。 又是一梭子机枪子弹扫来,打在他胸口和腹部,血花爆开。 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在地,脸朝下,扑倒在冰冷的、浸满鲜血的土地上。那双至死圆睁的眼睛,最后看到的是中国士兵沉默逼近的身影。 村上参谋长几乎在同时被乱枪打死。其他小鬼子也在短短十几秒内,全部倒在了冲锋的路上。这场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消融,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袅袅硝烟。 枪声停息。101师士兵们端着枪,小心翼翼的围拢上来,检查着每一具尸体。 一名连长走到饭冢国五郎的尸体旁,用脚轻轻将他翻了过来,此刻沾满血污,狰狞扭曲面容,但已失去了气息。 然后,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士兵说:“确认身份,日军少将饭冢国五郎,已击毙。把尸体和那把刀收好,上报师部。”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大地。汶上的枪炮声最终归于沉寂,只有零星的枪声偶尔响起。 历时数日的大战,以日军秋山、饭冢两个支队被全歼为代价画上了句号。 第409章 甘粕重太郎的报复 济南,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深夜的作战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西尾寿造大将独自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昏黄的灯光将他孤独而沉重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简短的电文,反复看了三遍,仿佛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错误的可能。 然而,电文内容已经确定了:汶上战斗已于傍晚结束,饭冢支队被全歼,饭冢国五郎少将战死,少数残部可能溃散。 “饭冢……”西尾寿造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文纸张的边缘。愤怒?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挫败。 短短数日之内,两个精锐的、旅团级规模的独立支队,合计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竟然被同一个只那军师级单位——101师,在野战中被先后歼灭,指挥官也是双双毙命。这在华北战场的战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这不是简单的战术失误,而是对手在战术层面上的完胜。那个叫萧远志的中国将领,先歼灭了秋山支队,又用一个团粘住了饭冢支队,然后用雷霆之势北上,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各个击破战数。这需要何等的胆略、算计和部队执行力? 西尾寿造不得不承认,这个101师,已经超出了他对中国军队战斗力的认知范畴。这绝不是一两个师团能够轻易啃下的硬骨头,尤其是在对方刚刚取得大胜、士气如虹、并且很可能获得地方武装有力支持的情况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和决断。不能再送人头了。33师团不能再重蹈覆辙,一头撞进那个可能已经再次张开的口袋里。 “给甘粕重太郎发电报。”西尾寿造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命令:33师团立即停止向汶上方向前进。就地转入防御,清剿周边‘匪患’,巩固现有控制区。汶上方向战事已告一段落,无需增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提醒甘粕师团长,谨慎行事,避免冒进,确保师团安全。当前应以稳定津浦路西侧局势为要。” 这封电报,等于是正式承认了饭冢支队的覆灭,并放弃了立即救援或报复的企图。对骄傲的帝国陆军而言,这无疑是又一个沉重的打击。但西尾寿造知道,在愤怒和不甘之上,他首先是司令官,必须做出最理智、哪怕是最屈辱的选择。 大沙河北岸,33师团营地。 甘粕重太郎几乎是在电报抵达的同时,就从通讯参谋手中抢过了译稿。他熬红的眼睛快速扫过电文内容,当看到“停止前进”、“汶上战事已告一段落”、“无需增援”这几个词时,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庆幸、后怕、以及巨大羞耻和愤怒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紧绷数日的神经。 “停止……前进?”他喃喃重复,手指因用力而将电文纸捏得变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饭冢支队已经完了!意味着他这数日来的煎熬、损失、屈辱的行军,全部成了毫无意义的徒劳!意味着他,甘粕重太郎,堂堂帝国陆军中将,率领一个完整的甲种师团,竟然被一群“泥腿子”游击队耍得团团转,连战场的边都没摸到,战斗就结束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庆幸吗?确实有。不用去面对那个恐怖的101师了。但这份庆幸,此刻被更强烈的羞愤所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戏耍后灰溜溜退场的小丑。 “师团长……”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甘粕猛地抬起头,眼中原本的疲惫和焦虑已经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暴戾所取代。他需要发泄!需要为这趟耻辱的行军找到一个宣泄口!需要让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为帝国军队的“不顺”付出代价! “传令!”甘粕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刺骨的寒意,“各联队,停止一切向汶上行军准备!收缩部队,准备……向南岸撤退。” 撤退!这两个字让他脸颊肌肉抽搐。但他知道必须执行司令官的命令。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凶光毕露,“在撤退之前……命令各部,以大队为单位,对沙河两岸,尤其是北岸我们行军路线周边二十里内的所有村庄、集镇,进行‘彻底扫荡’!” 参谋们心中一凛。“彻底扫荡”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甘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愈发残忍:“粮食、牲畜、任何有用的物资,全部征用!带不走的,就地销毁!所有青壮年男性,一经发现,一律以‘通匪’或‘游击队员’论处,就地枪决!女人……全部带走!充作慰安妇,犒劳英勇的将士们!老人和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是累赘,也是潜在的敌人。全部处理掉!房屋、祠堂、一切可以藏匿‘匪徒’的建筑,通通烧光!我要让这片土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记住反抗帝国军队的代价!记住33师团的威严!” 这是一道毫无人性、彻头彻尾的兽性命令!是要用无辜中国平民的鲜血和苦难,来掩饰日军失败的耻辱和发泄指挥官无能的怒火! “哈依!!”被连日挫折和指挥官暴戾情绪感染的军官们,嘶声领命。他们也需要发泄,需要将心中的憋屈和恐惧,转嫁到更弱者身上。 很快,凄厉的哨声和粗暴的吼叫声在33师团营地中响起。一支支部队如同出笼的恶兽,在军官的带领下,扑向夜色中沉寂的村庄。 火光,开始在北岸的旷野上零星燃起,然后迅速连成一片。枪声、爆炸声、砸门声、哭喊声、求饶声、日军士兵野兽般的狂笑和呵骂声…… 第410章 血腥之夜 今晚,对于沙河两岸尤其是北岸二十里内的数十个村庄来说,却是一场猝不及防、从天而降的血腥噩梦。 王家洼,最先遭殃的是距离33师团营地最近。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夜风中摇曳枝条,村中的狗却突然狂吠起来,随即被一声枪响打断。 “砰!” “快!包围村子!不许放跑一个!”日军小队长挥舞着军刀,狰狞的吼叫着。 如狼似虎的小鬼子士兵,冲进一户户农家。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映照出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粮食!把粮食通通地交出来!” 太君……没有粮食了……,真的没有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巍巍的护着身后的半袋糙米。 “八嘎!”一名小鬼子士兵一枪托砸在老汉头上,鲜血迸流。老人闷哼一声倒下,米袋被拿走了。 隔壁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日军士兵猥琐的笑声。“花姑娘!哈哈!”一名年轻媳妇被两个日军从屋里拖出来,衣衫不整,拼命挣扎哭喊。 村东头,几个人试图从后山逃跑,被小鬼子发现后。 “哒哒哒!”机枪扫射过去,几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所有人!通通死啦死啦地!” 火光开始燃起。先是堆放柴草的棚子,然后是茅屋,最后连砖瓦房也被泼上煤油点燃。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将半个天空映成橘红色。毕毕哔哔的燃烧声中,伴随着房屋的燃烧和村民绝望的哭嚎。 老人被刺刀逼到墙角,孩子被扔进着火的房屋,婴儿的啼哭声在爆炸和枪声中显得异常的凄厉…… 李家庄稍大一些,村民也更多。当远处王家洼的火光映红天际时,村里的保长就察觉到了危险,敲响了村口那口大铁钟。 “铛!铛!铛!” “鬼子来了!杀人了!快跑啊!往山里跑!” 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失措的扶老携幼,向村后的山逃去。 然而,日军的机动速度更快。一支骑兵小队率先绕到村后,堵住了村民的去路。 “射击!” 机枪喷吐出火舌,村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砰!砰!砰!” 子弹射向日军骑兵,打得这群畜牲人仰马翻。 是活跃在这一带的游击队!他们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三四十人,装备也很简陋。 “乡亲们!快往西边跑!我们掩护你们!”游击队长声音嘶哑的喊道,他们利用地形,分散向日军开火,以吸引注意力。 日军立刻分兵,一部分继续追杀村民,另一部分向游击队扑来。 “手榴弹!”。 几枚手榴弹冒着烟飞向小鬼子,虽然威力不大,但爆炸的烟雾和破片暂时阻滞了日军的冲锋。 “队长!鬼子太多了!我们顶不了多久!”一个年轻队员焦急的喊道,他的肩膀被流弹擦伤,鲜血直流。 “顶不住也要顶!能多拖一分钟,就能多跑几个人!”队长眼睛通红,瞄准一个挥舞军刀的小鬼子军官,扣动扳机。“砰!”军官应声倒下。 但小鬼子的火力很快压了上来,机枪子弹打得土坡上尘土飞扬,压得游击队员们抬不起头。不断有队员中弹倒下。 “二狗子!” “铁牛!” 呼喊声中,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消逝了。 村民们在游击队的拼死掩护下,得以逃脱。但为了争取这宝贵的几分钟,这支小小的游击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日军最终冲上土坡时,只剩下包括队长在内的五六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子弹已经打光,握紧了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和大刀。 “抓活的!”小鬼子军官狞笑着。 “做梦!”队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率先挺着刺刀冲了上去…… 最终,李家庄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老人和孩子惨遭毒手。但那支游击队用全部覆灭的代价,换来了大部分村民的生机。他们的尸体被小鬼吊在了村口,后来他们的名字和事迹也在村民口中传颂。 赵家集有个土围子。但面对小鬼子的攻击时,薄弱的土墙和几杆土枪根本无力抵抗。 日军潮水般涌入。这里,暴行更加系统和残酷。 所有房屋被洗劫一空,凡是有点价值的东西都被装上大车。镇公所被点燃,里面的地契、账簿在火中化为灰烬。 男人被集中到镇中心的打谷场。稍有反抗或质疑的,立刻被拉出来当众砍头或枪毙。鲜血染红了打谷场的黄土。女人们被关进几间大屋,门外是荷枪实弹、眼神淫邪的日军士兵,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更令人发指的是对孩子的屠杀。一些日军士兵将哭闹的幼儿直接扔进井里或火堆,如同处理垃圾。老人的命运同样悲惨,行动迟缓的被刺刀捅死,试图保护孙辈的被当场射杀…… 火光映照着日军士兵野兽般兴奋扭曲的脸,也映照着这片土地上最深重的苦难和无尽的悲愤。婴儿的啼哭、妇女的哀嚎、老人的诅咒、濒死的呻吟……与火焰的咆哮、枪声的爆鸣、日军的狂笑呵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图景。 当33师团的兽行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暂时停歇了下来,因为他们抢够了,杀累了,也需要“消化”战利品和“享用”掳掠的妇女,沙河北岸已是一片焦土。数十个村庄化为废墟,浓烟终日不散。田野里、道路旁、废墟间,到处是倒毙的尸体,有被枪杀的,有被烧焦的,有被刺刀挑开的……河水被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幸存的村民躲在更深的山林或隐秘的地窖里,瑟瑟发抖,以泪洗面,心中充满了对侵略者刻骨的仇恨。而那些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游击队员和普通村民,则成了这片土地上永不磨灭的伤痕和复仇的火种。 甘粕重太郎站在营地高处,看着那袅袅黑烟,闻着风中传来的血腥味,他的脸上露出病态的满足感。 第411章 谋求发展 “师座!紧急情报!”参谋长顾维汉脸色铁青,手中拿着一份电报,脚步匆匆的走进萧远志的办公室。 萧远志听到顾维汉的声音,他转过身,眉头微蹙——他很少见到一向沉稳的参谋长露出如此神情。 “少白,什么事?”萧远志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神很是锐利。 顾维汉将报情递给萧远志,声音低沉而压抑:“刚刚接到八路军转来的情报,以及我们核实的情报。两天前,也就是饭冢支队覆灭的当晚,行至沙河附近的日军第33师团,师团长甘粕重太郎的命令下,对沙河北岸,沿其行军路线周边十几个村庄……实施了灭绝人性的大扫荡。” 萧远志接过情报,目光快速扫过那字字滴血的文字:“王家洼……李家庄……赵家集……粮食牲畜抢掠一空……青壮男子集体枪决……妇女掳走……老人孩童虐杀……房屋焚毁…………” 情报的粗略统计:已知遇害平民逾千人,被掳妇女数百,十余个村庄化为焦土。 萧远志拿着情报的手都在微微颤,而此时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在下骤然降低。 顾维汉清晰的看到,萧远志的太阳穴青筋在微微跳动,那双总是冷静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实质的滔天怒火和杀意。 良久,萧远志才缓缓抬起头,将情报轻轻放在桌上,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甘粕重太郎……第33师团……” 他手指落在了枣庄附近,那是33师团的驻防的位置。 看来西尾寿造是怕了,不敢再让33师团冒险了。33师团在实施暴行后,迅速南撤,目前已退至枣庄、峄县一带,背靠津浦铁路,与沿线据点守军形成犄角之势。我们若想动他难度极大。” 萧远志的手指在枣庄的位置重重一敲,发出沉闷的响声:“难度大,就不动了?”他目光如刀,扫过顾维汉,“少,你看看这情报上的,这不是战斗伤亡,这是屠杀!是小鬼子禽兽不如的暴行!那些被烧死的老人,被扔进井里的孩子,被掳走的姐妹……还有那些为了掩护乡亲,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游击队员!” 他的说的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人心上:“这笔血债,不讨回来,我萧远志,我们101师,有何面目自称是中国军人?有何面目见乡亲父老?!” 顾维汉心中一凛,肃然道:“师座,我明白!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只是……眼下33师团依托铁路,固守坚城,我军连续作战,也需要休整补充。强攻枣庄,恐非上策,代价会非常大。” 萧远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中那沸腾的杀意暂时压下。他知道顾维汉说得对,为将者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萧远志的手指从地图上移开,“甘粕重太郎,还有他的33师团,我记下了。这笔账,迟早要算,而且要连本带利的还!” 小鬼子这次三路围攻,秋山、饭冢两路全军覆没,33师团也被吓破了胆缩了回去。华北日军短时间内,已经抽不出像样的机动兵力来对付我们了。这对我们来说,是扩张和发展的良机!” 顾维汉眼睛一亮:“师座的意思是……” “趁他病,要他命!不过,这次不是要小鬼子的命,而是要地盘,要生存空间!”“以济宁为中心,向南,巩固微山湖一线。 “命令!”“王德发的107团,及配属炮兵进攻东平县、宁阳县!并拔掉沿途所有的鬼子据点。” “是!” “命令王大山的102团,向东压进攻枣庄一线。目标是清扫枣庄外围、津浦路以西的乡村和据点,扩大我们的占领区,挤压33师团的活动空间,同时……收集所有关于33师团的情报,特别是他们的补给线和兵力分布!” “是!” “命令陈铁生,装甲旅抓紧时间休整,维修保养车辆,补充油料弹药。 “余承柱的炮团扩编为重炮旅,余承柱任旅长,扩编后要尽快形成战斗力!” 萧远志的思路非常清晰:暂时搁置对33师团动手的想法,尽全力在日军暂时无力反扑的这个窗口,疯狂壮大自身。 只有自己更强大了,将来报仇的时候,才能更有把握,才能让甘粕重太郎和33师团,付出代价! “另外,”萧远志最后补充道,语气森然,“将沙河北岸惨案的情况,通报全师。告诉每一个官兵,我们为何而战!告诉那些新加入的弟兄,他们将要保护的,是怎样一群饱受苦难的乡亲!仇恨,有时候比嘉奖令更能激发战斗力!” “是!”顾维汉重重点头,他明白,师座这是要将战士们的愤怒,转化为101师的战斗意志的催化剂。 很快,101师这部刚刚经历大战、略显疲惫的战争机器,再次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某个具体的日军部队,而是更广阔的土地和更深远的影响。 107团挥师北上,势如破竹。本就兵力空虚的东平、宁阳两县日伪军,在101师主力团的兵锋面前,几乎一触即溃。短短旬月之间,两县县城及主要乡镇相继光复,青天白日旗再次飘扬大量伪军倒戈,不少民间武装主动投靠。 102团向东稳步推进,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枣庄外围的广大乡村。他们打击零星的日伪势力,支持地方游击队的活动,建立秘密交通站和情报网。枣庄城内的甘粕重太郎,虽然得到了暂时的“安全”,却发现自己对城外的控制力急剧下降,补给线不时受到骚扰,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潭。 而101师的威名,随着这次辉煌的胜利和紧随其后的迅猛扩张,如同滚雪球般在鲁西南、乃至整个华北敌后战场传扬开来。无数热血青年、溃散的原国军士兵、饱受压迫的百姓,纷纷来投。101师的兵力迅速膨胀。 第412章 师的现状 民国二十八年,五月。 鲁西南的春天来得早,去得也快。几场透雨过后,漫山遍野的麦苗已是一片油绿,在微风中翻滚着波浪。阳光和煦,驱散了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也似乎暂时掩盖了这片土地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 但掩盖不了的是人心中的火焰,和一支军队脱胎换骨般的急速膨胀。 济宁,原日军第32师团司令部,现101师驻地。 这座曾经象征日军统治的坚固堡垒,如今处处洋溢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进出的官兵络绎不绝,军服虽然制式尚不完全统一,但人人精神饱满,步履生风。电台的天线林立,通讯兵的摩托车穿梭不停。训练场上口号震天,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着严格的战术操练。远处还不时传来实弹射击的砰砰声和迫击炮试射的闷响。 师部会议室里,一场高级军事会议刚刚结束。与三个月前那场决定汶上命运的会议相比,与会者多了不少新面孔,气氛也更加自信昂扬。 萧远志站在大幅的更新后的鲁西南及周边态势图前,他的身形似乎比三个月前更加挺拔,肩膀上的将星依旧,但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凝重和杀伐之气,沉淀得更加内敛,也更具威严。 参谋长顾维汉正在做最后的总结:“……综上,自年初大捷以来,我部利用日军兵力空虚之窗口期,积极外线出击,内部整训扩编,成效显着。截止目前,我部实际控制区域已包括:济宁全境、汶上、东平、宁阳大部,并成功将影响力渗透至泰安西部、枣庄北部、菏泽东部广大乡村。初步建立起以济宁为核心,连接微山湖西岸、泰西山区、鲁南一带稳固的根据地。”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更重要的是部队的壮大。经过整编,我部现已下辖6个步兵旅分别是102旅、104旅,105旅,107旅,109旅,110旅,外加一个装甲旅,一个重炮旅,拥有各型火炮超过两百门,包括150毫米重炮,以及师直属特务团、警卫团,工兵团、辎重团、野战医院等。总兵力……” 顾维汉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清晰报出数字:我部总兵力“已达八万二千余人。装备水平显着提升,轻重机枪、迫击炮、山野炮基本满足主力部队需求,弹药储备可支持数次大等规模战役。新兵经过三个月强化训练,已初步形成战斗力。” 八万二千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军官,包括那些新晋升的旅长、团长们,都忍不住心潮澎湃。三个月,从两万五千到八万二千,这是何等惊人的扩张速度!虽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收编的溃兵、反正的伪军、投诚的地方武装以及大量踊跃参军的新兵,成分复杂,战斗力参差不齐,但庞大的基数和相对齐全的装备,已经让101师成为鲁西南乃至整个华北敌后一支举足轻重的强大力量。 “当然,问题也不少。”顾维汉话锋一转,“部队膨胀过快,军官尤其是合格的中下层军官严重短缺,政治工作和纪律建设亟待加强;后勤补给压力巨大,尤其是粮食和被服;根据地建设刚刚铺开,群众动员、政权巩固、经济恢复等工作千头万绪……” 萧远志这时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位部下。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成绩,是弟兄们用命拼出来的,也是鲁西南父老乡亲用血汗支持出来的。”萧远志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人心的力量,“问题,也摆在这里。我们不是躲在后方享福的老爷兵,我们是在鬼子眼皮底下抢地盘、求生存的战斗队。有问题,就解决它!军官不够?老兵带新兵,战斗中学习战斗!纪律涣散?军法处给我瞪起眼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绝不允许坏了一锅汤!发动群众,发展生产,同时……向鬼子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津浦路和几个尚未完全控制的县城:“下一步,各旅、各团,在巩固现有区域的同时,要像钉子一样,继续向鬼子力量薄弱的地方锲进去!泰安方向,枣庄方向,甚至是徐州方向……不要怕摩擦,不要怕小规模的战斗。我们要用不断的进攻和压迫,让西尾寿造睡不着觉,让甘粕重太郎在枣庄城里发霉!” 提到“甘粕重太郎”这个名字时,萧远志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冰。沙河惨案,他从未忘记,全师官兵也从未忘记。 “另外,”萧远志看向角落里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却目光锐利的年轻军官——新任技术处处长,原东北航校的高材生,投笔从戎的沈钧,“沈处长,你一直念叨的航空兵,进展如何了?” 沈钧立刻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的说道:“报告师座!关于航空兵建设,目前遇到的主要瓶颈并非飞机本身。我们在济宁机场缴获了部分日军飞机图纸,加上通过渠道秘密购入的部分技术资料,我们的技术小组已在一处秘密基地,尝试组装轻型侦察机及教练机,已有初步进展。”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真正的难关在于飞行员和基地。飞行员培养周期极长,需要系统的理论学习和大量的飞行小时积累。我们虽已从部队中挑选了百余名文化程度高、身体条件好的青年作为种子,并秘密送至……境外友好人士协助建立的航校学习,但远水难解近渴。至于基地……” 沈钧苦笑:“济宁机场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跑道、塔台、机库、油库基本被毁,修复工程浩大,且极易暴露。我们目前正在勘察更隐蔽的地点筹建野战机场,但同样需要时间和资源。” 萧远志点了点头,这些困难都在意料之中。空军是技术军种,急不得。 第413章 砺剑行动 萧远志的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济宁一直划兖州、曲阜,再向东过邹县、滕县,直至峄县、枣庄外围,又在北面泗水、新泰画了一条弧线几乎囊括了津浦路以东、沂蒙山区以西的广大鲁南、鲁东地域。这里城镇星罗棋布,但日军兵力经过数次抽调和我101师的打击后,现在主要龟缩在津浦铁路沿线及少数县城,广大乡村和交通线则依靠据点和炮楼维持控制。 “诸位,”萧远志收回手中的指挥棒,目光如炬,扫视着会议室里各级主官,“八万人的架子搭起来了,枪炮也发下去了,新兵也练了三个月。但光会走队列、打靶子,上不了真战场。没见过血,没见过生死,没跟鬼子面对面拼过刺刀,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我们现在家大业大,鬼子暂时不敢来惹我们,正好给我们腾出了练兵的时间!可时间不等人,西尾寿造那老鬼子不会一直看着我们发展壮大。我们必须抢在他调集重兵之前,把我们手中的刀磨快,要开刃要、见血!” 他指向地图上刚刚划过的那片区域:“这些地区,鬼子兵力空虚,据点分散,正是我们最好的磨刀石!我决定,即日起,展开代号‘砺剑’的大规模破袭扫荡作战!” “砺剑……”军官们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锋芒的代号,众人眼中纷纷亮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此次作战,核心目标有三!”萧远志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练兵!用实战锻炼部队,尤其是占绝大多数的补充新兵,让他们尽快完成从老百姓到合格战士的转变!第二,破袭!大量摧毁日军交通线、通讯设施、仓库、小型据点,瘫痪其控制力,扩大影响力!第三,就是要多缴获粮食!” 他停顿一下,强调道:“记住,是‘破袭扫荡’,不是攻城略地!我们的重点不在占领县城,而在消灭鬼子有生力量,破坏其统治基础,锻炼我们自己的部队!要像梳子一样,把这片区域给我细细的梳一遍,把鬼子的交通线统统掐断!” “具体部署如下!”萧远志看着作战地图,拿起指挥棒说道: “此次‘砺剑’行动,以新兵比例最高的第103旅、第105旅、第110旅为主力!” 被点名的三位旅长——徐东升、郭敬安、孙明杰,立刻挺直腰板,目光炯炯。他们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老资格,从南京保卫战一路跟随萧远志,作战勇猛,指挥沉稳,是萧远志放心将新部队交给他们的原因。 “徐东升!” “到!”103旅旅长徐东升,原102团参谋长,他面容精悍,目光锐利。 “你的103旅,负责兖州以东、曲阜以南、邹县以北区域!重点破袭滋阳至邹县公路沿线据点,并破袭津浦路兖州段!以营连为单位,多路出击,速战速决,打了就走!” “是!保证完成任务!” “郭敬安!” “到!”105旅旅长郭敬安,原师部副参谋长,戴着一副眼镜,看似文弱,实则心思缜密,擅长游击战。 “你的105旅,负责邹县以南、滕县以西、微山湖东岸区域!这里是水陆交通要道,鬼子据点相对密集。你的任务是拔钉子,专打那些卡在要道上的炮楼和检查站,同时可以联系八路军地方游击队,破坏日伪运输线!” “是!保证完成任务!” “孙明杰!” “到!”110旅旅长孙明杰,原107团副团长,性格火爆,敢打敢拼,是出名的猛将。 “你的110旅,负责滕县以东、峄县以北、枣庄西北外围区域!这里靠近33师团老巢,鬼子警惕性可能较高。你的任务是进行高强度骚扰和破袭,把动静搞大,让枣庄城里的甘粕重太郎不得安生,但注意避免与敌主力过早接战!主要以侦察、袭扰、破坏铁路和公路为主!” “是!保证让的小鬼子鸡犬不宁!” 萧远志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部署:“三个旅,各自为战,但又需相互策应。旅部要建立有效的通信和协调机制。每个旅,都必须严格执行‘以老带新’原则!一个老兵,至少要带两到三个新兵!战斗中,老兵要传帮带,既要保护新兵,更要教会他们怎么打仗!战后,要及时总结经验教训!” 他看向三位旅长,语气凝重:“东升、敬安、明杰,我把这些新兵蛋子交给你们,是把101师的未来交给了你们!这一仗,不仅要打出战果,更要打出一批见过血、能打硬仗的合格兵员!损失在所难免,但我要看到新兵的成长!明白吗?” “明白!请师座放心!”三人齐声回答道,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也燃烧着昂扬的斗志。 “其他各部,”萧远志看向其余军官,“102旅、104旅、107旅、109旅,以及装甲旅、重炮旅,负责巩固现有防区,并作为战略预备队,密切关注日军主要据点动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大规模反击或支援!” “通讯处、后勤处、野战医院,全力保障此次行动!电台要保持畅通,补给要跟上,伤员的运输和战前动员也要到位!” “各旅出发前,进行最后动员!就把沙河惨案,把我们为什么要打鬼子,再跟战士们讲清楚!告诉他们,他们手中的枪,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更是为了身后千千万万可能遭受同样命运的父老乡亲!” 命令如山,迅速传达下去。整个101师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只不过这次,锋芒直指小鬼子占领的区域。 三个新兵为主的主力旅,共计两万余人,在各自旅长的率领下,如同三股蓄势待发的铁流,悄然离开各自防守的驻地,向着预定的战区开进了。 第414章 练兵(一) 兖州以东,曲阜以南,邹县以北。 这片区域地处平原与丘陵交界,土地肥沃,村落密集,自古便是齐鲁通衢。一条重要的支线公路——滋阳至邹县公路,如同灰色的带子,蜿蜒穿过这片土地,连接着津浦路上的重镇兖州。公路沿线,日军为了保障这条交通线的安全修建了十几座大小不一的炮楼和据点,通常由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连的伪军驻守,控制着周围的村庄和路口。 这些据点的日伪军,是压在当地百姓头上的石头。而此刻,它们成为了103旅士兵们最好的“实战训的靶子”。 滋邹公路中段,李村据点。 这里竖立着一座标准的三层砖石结构炮楼,顶层有垛口和机枪射击孔,外围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驻有日军一个小队的士兵以及一个连的伪军。 黄昏时分,炮楼里的日伪军刚吃过晚饭,日军小队长看着远处村庄的袅袅炊烟,盘算着明天该去哪个村“快活!快活”。伪军连长则在跟几个心腹赌钱。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逼近。 距离据点约五百米的小树林里,103旅307团一营的官兵们正静静地潜伏着。营长是个参加过南京突围的老兵,脸上有一道疤,名叫赵磊。他这个营除了几十个老兵外,其余都是刚参军三个月的新兵。这些新兵脸上既有紧张,也有兴奋,都一个个紧紧握着手中的枪。 “都别慌,跟训练时一样。”赵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看见没?那个大烟囱就是鬼子的炮楼。一连长!” “到!”一个精瘦的老兵应声。 “你带一连的老兵和两挺轻机枪,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动静搞大点,但别真冲!” “是!” “二连、三连!”赵磊看向另外两个连长,“你们各带本连老兵和一半新兵,从左右两翼迂回,等正面打响了,用火箭筒包和集束手榴弹,快速通过铁丝网和壕沟!动作要快!” “四连!”赵磊看向四连,这个连的新兵最多,“你们跟着我,等前面打开缺口,我们直扑炮楼!” “火力排!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不用多准,先往炮楼顶上轰两炮,吓吓那帮狗日的!” 命令简洁清晰。新兵们虽然紧张,但看到营长和连长们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行动!” “哒哒哒——!”正面的一连率先开火,两挺轻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炮楼墙壁上,溅起点点火星和碎屑。 “敌袭!支那人!”炮楼顶上的日军烟都掉了,声嘶力竭地大喊。炮楼里顿时乱成一团。日军士兵快速进入射击位,伪军则有点腿软。 “射击!射击!”日军小队长挥舞着军刀。 炮楼上的机枪和步枪开始还击,子弹嗖嗖地飞向正面的一班阵地。但由于是佯攻,一连的老兵们早就找好了掩体,打得热闹,却没有伤亡。 就在这时,“轰!轰!”两声炮响,两发迫击炮弹落在了炮楼附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声势和掀起的土浪,让炮楼里的日伪军更加恐慌。 趁着正面吸引住火力,左右两翼的二连、三连如同猎豹般窜出。老兵冲在前面,新兵紧跟其后。他们利用地形快速接近,很快到了铁丝网前。 “爆破组!上!”老兵低吼。 两名抱着炸药包的新兵,在老兵火力掩护下,连滚爬冲到铁丝网下,放好炸药,拉响导火索,又赶紧跑开。 “轰隆!”一声巨响,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大缺口。 “手榴弹!覆盖壕沟!” 十几枚手榴弹雨点般扔进壕沟,炸得里面可能的埋伏点泥土飞溅。 “冲过去!”二连长们一跃而起,率先跳过被炸塌的壕沟边缘。新兵们看到连长冲了,也鼓起勇气,呐喊着跟了上去。 正面和两翼几乎同时打响,炮楼里的日伪军顿时顾此失彼。日军发现壕沟被突破,急得大叫:“快!机枪封锁壕沟! 但已经晚了。赵磊看到二连已经突破壕沟,立刻大吼道:“四连!跟我上!” 他端起机关枪,第一个跃出掩体,朝着炮楼发起冲锋。四连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随其后,一边冲锋一边射击。 炮楼大门紧闭。一个老兵冲上前,将捆好的集束手榴弹塞进门缝。 “轰!”炮楼的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往里扔手榴弹!”赵磊率先朝黑黢黢的门洞里扔进一颗手榴弹。 “轰轰轰!”接连的爆炸在炮楼一层响起,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 “冲进去!速战速决!” 士兵们涌进炮楼。底层残余的伪军大多被炸死炸伤,少数跪地求饶。楼上的日军还想顽抗,但被冲上楼的士兵迅速解决。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炮楼顶上,那面膏药旗被扯下,扔进火堆。赵磊清点战果:击毙日军五十二人,伪军三十二人,俘虏伪军五十五人,缴获步枪一百余支,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四挺,子弹三千余发,还有一批粮食和罐头。己方阵亡八人,重伤九人,轻伤十五人。 看着牺牲的新兵遗体,赵磊脸色沉重,他召集全营战士,就在燃烧的炮楼前说道:“都看到了!打仗就会死人!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现在,一连、二连负责警戒,三班、四班打扫战场,搬运物资,救治伤员!动作快,鬼子的援军可能很快会到!” 新兵们在连长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虽然的动作还显稚嫩,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慌乱,多了几分坚毅。 类似的场景,在滋邹公路沿线不断上演。103旅各部,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切割着日军的交通线。新兵们也在战斗中迅速成长。 兖州,日军守备队司令部。 电话铃响得如同催命符。联队长佐藤田一郎的脸色铁青,听着话筒里各处据点传来的告急和求援声,额头上青筋暴跳。 “八嘎!又是101师!他们到底有想干什么?他的辖区内,不断出现电话线被剪断,公路被挖断,桥梁被炸毁,派出去的巡逻队和援军也遭到了伏击。 “报告大佐阁下!袭击者战术十分狡猾,他们行动迅速,打了就跑……他们并不攻占县城,只是破坏交通线……”参谋小心翼翼的说。 “这是典型的游击战法!”藤田一郎咬牙切齿。他手里兵力有限,既要守兖州城,又要维护津浦路的安全,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破袭战。 “向枣庄的33师团、泰安的独立混成第13旅团求援了吗? 第415章 练兵(二) 枣庄,原中兴煤矿公司大楼内,第33师团司令部。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阻挡了五月有些灼热的阳光,却挡不住那弥漫在指挥室里的焦虑气氛。 师团长甘粕重太郎中将背着手,已经一动不动地站了快半小时。他的脸色晦暗,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似乎也多了几根。那副总是擦得锃亮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眼睛。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小林胜三大佐声音干涩的说道: 津浦路枣庄至临城段,发生铁轨爆破事件七起,累计破坏铁轨长度超过十公里,修复至少需要十五天。 临枣铁路支线两处桥梁炸毁,通行中断。枣庄至峄县公路被挖断,并埋设有地雷,三支运输车队遭伏击,损失卡车12辆,物资全部被劫,护卫人员全部阵亡……” “枣庄外围,赵庄、齐村、郭村等据点报告遭遇敌军袭扰,电话线被剪断,岗哨遭冷枪袭击,累计伤亡三百余人……” “据传回的消息显示,101师一部兵力——至少旅级规模——近日在滕县以西、微山湖东岸频繁调动集结,其动向不明,但极有可能意图对我津浦路防线薄弱处,或枣庄外围,发起新一轮……” “够了!”甘粕重太郎猛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他几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另一份早已看过无数遍的电文。 那是三个月前,101师师长萧远志发来的明码通电”,措辞之激烈,杀意之凛然,让甘粕每次想起都脊背发凉: “……日军第33师团长甘粕重太郎率所部行禽兽不如之举,屠戮我手无寸铁之同胞,掳掠妇女,焚毁村落,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此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全体将士,谨以鲜血与荣誉立誓:必取甘粕重太郎及其麾下第33师团所有参与暴行者之头颅,以祭奠惨死同胞之在天英灵!血债必以血偿!勿谓言之不预也!——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 萧远志” “血债血偿……勿谓言之不预……”甘粕重太郎低声重复着最后几个字,当初看到这封通电时,他还不屑一顾,认为不过是“支那军官”的无能狂怒。但随后101师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让他开始感到不安。而如今,这封通电就像一道催命符,时刻悬在他的头顶。 萧远志不是说说而已。他正在用实际行动,一步步逼近这个誓言。 “一个旅的规模……”甘粕重太郎盯着地图上微山湖东岸的区域,那里距离枣庄已经很近了,“是105旅是新调过来的部队?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是搞破袭,还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感到一阵心悸。33师团现在的状况,用“捉襟见肘”来形容都算是轻的。 原本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下辖四个步兵联队,加上炮兵、工兵、辎重等直属部队,战时加强后总兵力可达两万余人。但现在全部分兵驻守在津浦路和拢海路沿线上,33师团的机动兵力几乎没有。 为了确保枣庄至临沂这条重要交通线和矿区安全,甘粕不得不将主力部队拆散,像撒胡椒面一样部署在漫长的铁路线和公路沿线。枣庄看似重兵云集,但能随时机动的预备队却少得可怜。至于下属的县城,如峄县、台儿庄等地,驻军更是薄弱,往往只有一个中队甚至更少的兵力,勉强维持秩序,对付当地的游击队都吃力,根本谈不上野战能力。 这种兵力部署,防御尚且漏洞百出,更别提主动出击或远距离增援了。兖州藤田守备队的求援?甘粕自己都恨不得向上面要援兵,哪里还派得出人去救别人? “小林君,”甘粕重太郎放下电文声音疲惫的说道,“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求援电报,有回复了吗?” 小林胜三的脸色更加难看的说道:“西尾司令官回电,……以了解我部坚守之辛劳,但言华中、华北各战场均吃紧,援兵短期内无法调拨。要求我部‘发扬帝国军人坚韧不拔之精神,依托坚固工事与交通线,固守待机,寻隙歼敌’。” “固守待机?寻隙歼敌?”甘粕重太郎几乎要气笑了,“拿什么固守?漏洞百出的防线?还是那些不断被炸毁的铁路桥梁?寻隙歼敌?敌人在哪?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发泄般的低吼了几句,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 ”甘粕重太郎深吸一口气说:收缩防线。放弃所有远离交通线、难以固守的小型据点和偏远哨所,兵力向枣庄、峄县、台儿庄等核心城镇及铁路、公路沿线主要节点集中。尤其是枣庄外围,要建立至少两道警戒圈!” 加强工事。在枣庄城区及外围预设阵地,大量构筑明碉暗堡,布置铁丝网、地雷区。将库存的所有建筑材料,不够就从民间强征。 宪兵队、特务机关联合行动,对枣庄城内进行最严厉的清查!所有可疑人员,包括与城外有联系的商贩、过往流民、甚至……部分不可靠的伪政府人员,一律逮捕审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务必确保城内安全。 强化巡逻和侦察。派出所有能派出的骑兵和便衣侦察队,扩大侦察范围,务必摸清101师在微山湖东岸集结部队的规模、番号和真实意图!空中侦察也要加强,不惜代价!” 向徐州方向紧急请求物资支援,尤其是弹药、药品!同时,命令后勤部队,从现在起,所有运输车队必须由至少一个中队的兵力武装押运!” 一连串的命令,让这个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在101师持续的军事压力下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甘粕重太郎知道,光是防守和恐慌,并不能真正安全。萧远志的刀已经举起,并且正在耐心地寻找着最合适的下刀位置。枣庄看似坚固,但在对方绝对优势兵力和旺盛士气的持续打击下,又能坚持多久?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那句“血债血偿”的誓言,如同死亡的钟声,在他耳边越来越响。 第416章 练兵(三) 当甘粕重太郎在枣庄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对着地图和告急电文焦头烂额时,110旅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们的任务。 旅长孙明杰,这个以火爆敢拼着称的猛将,此刻却表现出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静和耐心。他并没有像甘粕想象的那样,急于集结部队向枣庄猛扑,而是在距离枣庄城约三十里的一处隐蔽丘陵地带,建立了临时前进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墙上挂满了大比例的枣庄周边地图和手绘的日军兵力部署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符号和箭头。 “旅座,各团报告,今日行动成果汇总。”参谋长李振华拿着几份电文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孙明杰正站在沙盘前和几营团长研究,枣庄北面的一处铁路桥。闻言,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念。” 三团,于今日凌晨成功爆破枣庄至峄县公路中段‘老鸹岭’桥梁,并伏击了随后赶来查看的日军一个小队及伪军一个连,毙敌一百余人,缴获步枪一百三十余支,轻机枪三挺,我部伤亡15人。 二团侦察连配合当地游击队,潜入枣庄以北据点,剪断电话线十二处,并在主要路口布设地雷。据观察,该据点日军今日已龟缩不出。 旅属炮兵连一部,于昨夜对枣庄西郊‘王家庄’日军物资中转站进行远程炮火袭扰,发射炮弹五十余发,引发仓库大火。据内线消息,该站储存的部分粮食和燃油被毁,日军救火及警戒部队疲于奔命。” 各团派出之小股渗透分队,今日继续对枣庄外围各主要进出道路进行监视和袭扰,累计发生小规模交火九次,毙伤日伪军约五十人,摧毁哨卡三处。我军轻伤八人。” 李振华念完,补充道:“另外,派往枣庄城内的地下兄弟传来消息,甘粕重太郎已下令全城戒严,搜察可疑分子,并强征民夫加固城防,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孙明杰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的说道:“好!效果出来了。甘粕重太郎这只老乌龟,已经被我们打的把头缩起来了。” 他指着地图上枣庄城的位置:“我们现在的打法,就像是用一把铁钳夹乌龟,不急着一口把他的乌龟壳夹碎,而是先慢慢收紧,让乌龟壳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出现裂缝。同时,我们还要不断在乌龟壳上敲敲打打,这里钻个眼,那里刮一下,让它从里到外都不得安生。” “旅座高见。”李振华笑道,“现在枣庄外围的鬼子,就跟惊弓之鸟一样,不敢轻易出窝。他们的补给线被我们掐得七零八落,城里的物资消耗一天比一天大,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而我们的新兵,在这种小规模、高频率的实战中,成长速度惊人。” 孙明杰点点头,这正是师座“砺剑”行动的初衷。110旅的新兵比例同样很高,但经过这几日的实战,那些原本只会走队列的新兵蛋子,已经学会了如何利用夜色潜伏、如何布置炸药、如何打冷枪、如何在遭遇战中交替掩护撤退……他们脸上的稚气被硝烟和坚毅取代,眼神里有了老兵才有的沉稳和杀气。 “告诉各团团长,”孙明杰下达指示,“‘砺剑’行动进入第二阶段。各部队在继续袭扰、破坏的同时,要开始有意识地‘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李振华问。 “对。”孙明杰的手指在地图上枣庄几个主要出口点了点,“甘粕重太郎现在最怕我们集中兵力攻城,所以他肯定在密切关注我们主力部队的动向。我们要给他一点‘希望’,一点‘错觉’。” “命令一团,抽调两个装备较好的连,配属部分重武器,明天白天,在枣庄西北方向的‘马山’一带,大张旗鼓地活动,做出勘察地形、建立前进阵地的样子。动静要大,旗帜要明,但切记,不要真的进入日军预设火力圈。” “命令二团,组织几支精干的袭击分队,对枣庄东北方向通往临沂的公路进行一波高强度破袭,炸断一两处关键路段,伏击一支规模稍大的运输队,要把声势造足,让鬼子以为我们的攻击重点可能偏向东面,威胁其与临沂的联系。” “命令三团,继续坚守现有袭扰区域,但适当减少活动频率,营造一种‘部队可能正在调动集结’的假象。” 孙明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就是要让甘粕重太郎猜,让他疑神疑鬼,让他摸不清我们到底是想打枣庄,还是想切断他的后路,还是另有图谋。他越是犹豫,越是分兵防守,露出破绽的机会就越大。而我们,则继续以逸待劳,用小代价不断消耗他、疲惫他、折磨他!” “同时,”孙明杰语气转冷,“告诉各部队,特别是负责袭扰和侦察的弟兄们,眼睛给我放亮一点!注意搜集所有关于33师团小鬼子的活动规律!师座有令,血债必须血偿!我们110旅,要当砍下甘粕重太郎和他那帮禽兽脑袋的先锋!这笔账,先从外围这些小鬼子的血开始算起!” “是!”李振华肃然立正,眼中同样燃起复仇的火焰。 命令迅速传达。很快,枣庄外围的日伪军发现,中国军队的袭扰模式发生了微妙变化。时而集结示形,时而重点破袭,时而偃旗息鼓,虚实难辨。甘粕重太郎收到的侦察报告变得更加混乱和矛盾,他不得不将原本就紧张的兵力像救火队一样东调西遣,疲于奔命,却始终抓不住110旅的主力所在。 而110旅的士兵们,则在旅长这种“猫戏老鼠”般的高明战术下,继续以极低的代价,高效地磨砺着自己,消耗着敌人,并一步步将复仇的铁钳,向着枣庄城内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缓缓而坚定地收紧。 第417章 练兵(四) 微山湖东岸,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几条不起眼的渔船静悄悄的停在水道岔口,船身用芦苇和水草做了伪装。岸边的简易窝棚里,105旅旅长郭敬安正和几个人低声商议,除了郭敬安和旅部几个参谋,还有两位鲁南军区微山湖游击大队的大队长刘铁和副队长水生。 刘铁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粗糙,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微山湖里的每一片芦苇荡都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划船出去。水生更年轻些,原是微山湖上的渔夫,因不堪日寇欺压杀了鬼子投了八路,对小鬼子在水上活动规律摸得门儿清。 “……郭旅长,情况就是这样。”刘铁用的手指在摊开的手绘图上比划着,“小鬼子这个炮艇小队,一共三艘船,都是那种小型的铁壳汽船,船头架一挺歪把子机枪,平时白天,就在湖东这一片转悠,主要是沿着主要航道巡逻,有时候也上岛或者靠岸检查渔船、敲诈勒索。他们的老窝,就在离这儿大概十五里的一个叫‘鸭子圈’的码头。” “鸭子圈?”郭敬安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地图。 “对,那地方以前是收鸭子的集散地,有个木栈桥,水深,能停船。鬼子来了以后,把那儿占了,在岸上搭了几间木板房当营房,还修了个小岗楼。”水生接过话头,眼神里带着恨意,“这帮鬼子不是东西,湖上的渔民没少受他们祸害。他们一般是下午四五点钟收队回鸭子圈,船就靠在栈桥边。晚上,每条船上留三个人值夜,岸上营房里大概还有四十来个鬼子,加上伪军一个班,总共不到六十人。他们觉得有湖隔着就安全,晚上警戒不算太严。” 郭敬安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只要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船上值夜的鬼子,岸上的鬼子就成了瓮中之鳖?” “没错!”刘铁用力点头,“夜里静,枪声传得远。只要船上不出动静,岸上的鬼子很难察觉。而且他们营房离栈桥还有段距离,小动静跟本听不见。” 郭敬安沉吟片刻,看向身边一位面色沉稳的年轻军官——一团三营营长周长贵。“周营长,你都听到了。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周长贵,原107团的连长,在战斗中表现出色,被提拔为营长。他带的这个营新兵不少,但骨干都是老兵,尤其擅长夜间作战和突袭。 “旅座,保证完成任务!”周长贵挺直腰板,“不过,要接近鬼子的船,不被发现,需要熟悉水性和地形的兄弟用船把我们送过去,而且最好是……不用枪。” “哦?你有什么想法?”郭敬安饶有兴趣地问。 周长贵看向水生和刘铁:“刘队长,水生兄弟,鬼子炮艇晚上停靠时,缆绳是系在栈桥上,还是抛锚?” 水生立刻回答:“一般都是系在栈桥的上,方便上下船。有时候风大也会下锚,但缆绳肯定系着。” “好!”周长贵拳头轻轻一握,“我的计划是:挑选三十名精通水性的战士,分成三组,每组十人,由游击队熟悉路径的兄弟用小船,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把我们送到三艘炮艇附近。战士们再下水,潜游接近炮艇,用匕首解决掉船上的鬼子哨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再组织两个连的兵力,由刘队长派人带路,从陆地隐蔽接近鸭子圈码头,潜伏在岸上鬼子营房周围。等我们这边得手,岸上部队立刻发起突袭,解决岸上的小鬼子和伪军!” 郭敬安听完,点了点头:“计划可行。但关键在水上行动。十个人对付一条船三个鬼子,必须要一击必杀。 “旅座放心!”周长贵信心十足,“我们营的老兵里有不少是南方湖边长大的,水性好手脚利索。并由水生兄弟指导进行模拟演练。” “好!就这么定了!”郭敬安拍板,“刘队长,水生兄弟,这次行动,全靠你们了!” “郭旅长客气!打鬼子,是我们分内的事!”刘铁和水生激动的说道。 子夜时分,行动开始。 游击队员驾驶的平底小渔船,载着三十名战士,悄无声息的滑入微山湖宽阔的水面。他们绕开主航道,专走芦苇丛生的狭窄水道。水生在第一条船上领航,他对这片水域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闭着眼睛都能避开暗桩和浅滩。 湖面上雾气渐起,月光朦胧,能见度很低。这给行动增添了困难,但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一个多小时后,三条小船在距离鸭子圈码头约一里处停下,隐入一片茂密的荷花荡中。从这里,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码头栈桥的轮廓和三艘炮艇黑黝黝的剪影。码头岸上,几点昏暗的灯火标示着鬼子营房的位置,一片寂静,只有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目标确认,一号船对应左边第一艘,二号船中间,三号船右边。”水生压低声音,再次确认,“记住路线,下水后跟着我游,保持安静。上!” 三十条黑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入微凉的湖水中。他们嘴里含着芦苇杆换气,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用极其轻柔的动作划水,向着各自的目标缓缓靠近。 周长贵趴在岸边一处土坎后,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湖面上只有雾气流动,什么也看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格外漫长。 突然,中间那艘炮艇的轮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左边那艘的船头,似乎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又归于平静。右边那艘……一直没有明显动静。 就在周长贵手心开始冒汗时,中间那艘炮艇的驾驶舱里,突然亮起了灯光,然后有规律地左右摇晃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定的成功信号! 紧接着,左边和右边的炮艇驾驶舱,也相继亮起了摇晃的灯光信号! 成功了! 周长贵心中巨石落地,立刻对身边的信号兵低喝:“发信号!攻击!” “啪!啪!”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两道刺目的轨迹! “杀啊——!!” 早已潜伏在岸边的两个连士兵,如同猛虎下山,从洼地和乱坟岗中一跃而起,吼叫着向鬼子营房发起了冲锋!机枪、步枪、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鸭子圈码头顿时大乱!岸上的小鬼子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潮水般涌来的中国士兵分割包围。营房被手榴弹炸开,岗楼被机枪火力压制,试图反抗的鬼子迅速被歼灭,多数在混乱中被击毙或俘虏。 而湖面上的三艘炮艇,此刻已完全掌握在105旅战士手中。船上的鬼子哨兵早已成了湖中鱼虾的饵料。 此役,微山湖鬼子炮艇小队全军覆没,三艘炮艇被完好无损的缴获,岸上的日伪军全部被击毙,105旅一方,仅在水上行动时有两人在攀爬时轻微擦伤,岸上攻击阵亡三人,伤七人,代价微乎其微。 第418章 练兵(五) 105旅临时指挥部里郭敬安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微山湖周边星罗棋布的日军据点。 “他向围拢过来的军官们声音沉稳的说道,“我们的任务是肃清微山湖一带所有县城周边的日伪军,让城里的小鬼子变成聋子、瞎子。” 周长贵眼中闪着光:“旅座,下一步打哪里?” 郭敬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张楼村这里。张楼据点驻有伪军一个连,日军一个小队,控制着湖西通往县城的要道。拔掉它,县城鬼子就断了一条胳膊。” “我去!”周长贵主动请缨。 郭敬安摇头:“这次不同。张楼据点背靠山区,对面是一片开阔地,强攻代价太大。”他顿了顿,“我们要用计把小鬼子骗出来。” 三日后,张楼据点。 伪军连长赵有才正与日军小队长田中在据点里喝酒,突然哨兵来报:湖上发现几艘可疑渔船,似乎在走私物资。 田中眼睛一亮:“走私?什么物资?” “看不清,但船吃水很深,肯定是好东西。” 田中放下酒杯:“赵连长,带一个排,跟我去看看。” 赵有才犹豫:“太君,会不会是圈套?” ”田中不屑的冷笑,“他们刚打下了鸭子圈,现在肯定在休整。再说,就算真有圈套,我的一个小队加上你的一个连,还怕他们不成?” 赵有才不敢再劝,只得集合队伍。 五十多名日军和一百多名伪军出了据点,向湖边进发。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据点后方的小山上,周长贵正带着一个营的兵力潜伏着。 “鬼子出来了。”周长贵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笑意,“果然上钩了。” 原来,那几艘“可疑渔船”正是刘铁和水生安排的诱饵。船上装的不是什么走私物资,而是压舱的石头。 湖边,田中发现上当,勃然大怒,正要下令撤退,四周芦苇荡中突然枪声大作。埋伏在此的另一个连战士开火了。 “撤回据点!”田中大呼。 日伪军狼狈后撤,刚接近据点,后山枪声又起。周长贵率部从山上冲下,两面夹击。 战斗不到半小时结束。日军小队全军覆没,伪军除十余人被俘外,其余皆被击毙。据点轻松易手。 消息传回县城,日军守备队长龟田勇智中佐大怒,可他却无可奈何。微山湖周边据点接连被拔除,城外的耳目尽失。 “支那军这是要困死我们!”龟田勇智在指挥部里踱步,突然停下,“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集结兵力,主动出击!” 副官小心翼翼:“队长,城外情况不明,贸然出击恐怕……” “八嘎!”龟田怒吼道,“难道就让他们这样一点点吃掉我们?命令:明日清晨,两个中队出城扫荡,重点清剿湖东地区!” 龟田不知道的是,他的命令刚发出,就已被潜伏在城内的情报人员送出。当夜,郭敬安收到了这情报。 “两个中队,四百多人。”郭敬安看着情报,沉思片刻,“周长贵!” “到!” “带你的营,在鬼子必经之路上设伏。记住,不用全歼小鬼子,打差不多了就撤。” 周长贵不解:“旅座,为什么不全歼?” 郭敬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次全歼,鬼子就吓破胆,再不敢出来了。我们要一点点放血,让他们觉得有机会,一次次出来,一次次挨打。” 周长贵恍然大悟:“明白了!钝刀子割肉,更疼!” 次日清晨,日军两个中队浩浩荡荡出城。行至一处名为“鬼见愁”的狭窄路段时,两侧山头突然枪声大作,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 日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待组织反击时,伏击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战,日军伤亡近百,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清。 龟田暴跳如雷,却又不得不咽下苦果。此后半月,日军又两次出城扫荡,每次都遭遇伏击,损失一次比一次大。而105旅和游击队的配合却越来越默契,微山湖周边日伪势力被一点点清除。 湖上,缴获的三艘炮艇已被游击队掌握,开始巡逻湖面,保护渔民。岸上,百姓悄悄为部队送粮送情报,军民鱼水情深。 深夜,微山湖芦苇荡深处再次召开作战会议。 郭敬安站在地图前,手指最终落在标有“微山县”的地方。 “时机差不多了。”他环视众人,“城外据点已基本肃清,鬼子缩在城里不敢动弹。接下来,我们要切断微山县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刘铁说道:“郭旅长,城东十里有个公路桥,是鬼子补给的必经之路。炸了它,城里小鬼子就真成瓮中鳖了。” “好!”郭敬安点头,“周长贵,这次还是你上。带一个连,配合游击队的兄弟炸掉这座桥。” “保证完成任务!” 当夜,周长贵率部悄然接近公路桥。桥头有日军岗哨,桥上每隔百米就有一盏探照灯。 “硬冲不行。”周长贵观察后说,“得把鬼子引开。” 水生想了想:“我有办法。我带几个人在下游制造动静,吸引鬼子注意。你们趁机从上游接近。” 计划敲定。水生带三名游击队员划船至桥下游,故意弄出响声,还朝空中放了两枪。 桥头日军果然被吸引,大部分兵力向下游而去。 趁此机会,周长贵带人从上游悄无声息的接近桥墩,安装炸药。 “撤!”安装完毕,周长贵一声令下。 队伍刚撤至安全距离,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公路桥在火光中轰然倒塌。 消息传到县城,龟田面如死灰。公路桥被炸,水路被控,县城已成孤岛。 “援军……必须请求援军!”龟田绝望的嘶吼。 龟田猛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疯狂取代:“发报!向济南司令部发报!请求紧急增援!微山县城已是孤城,守备队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通讯兵应声而去。龟田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那些红叉,代表着一个被拔掉的据点。 第419章 调关东军入关 济南·华北方面军第12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刚结束与华中方面军司令田峻六大将的通话,结果令人绝望。 “南昌会战后需要休整……呵,说得倒好听。”西尾寿造冷笑着,手指敲击着桌面上的战报。 副官寺内少佐小心翼翼的提醒:“司令官,微山县的求援电报已经来了三封,一次比一次紧急。” “我知道!”西尾寿造烦躁的挥手,“但我能怎么办?第12军现在手头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你比我清楚!” 寺内低头不语。是啊,自八路军115师主力进入山东后,鲁中、鲁南的抗日武装如雨后春笋般发展壮大。原本“治安良好”的山东,如今已是遍地烽火。 “枣庄的煤矿需要驻守,津浦铁路需要保护,青岛的港口不能有失……”西尾寿造一一数着,“而微山湖周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城。” “可是龟田在电报中说,如果微山县失守,整个湖西地区的治安将彻底崩溃,津浦铁路南段也将受到直接威胁。”寺内轻声提醒。 西尾寿造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接多田峻大将。”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峻大将刚刚结束会议。筱冢义男中将那张愁云密布的脸还印在他脑海中。 “八路军129师在晋东南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冀中平原上的八路军已经发展到万余人……” “晋察冀军区的正在筹建更多的军区……”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多田峻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眩晕。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糟糕。 “司令官,济南西尾中将的紧急电话。”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多田峻皱了皱眉,还是接过了话筒。 “将军阁下,我是西尾寿造。能否请求方面军抽调兵力增援山东,此话一出多田峻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巨幅华北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用红色箭头标注的八路军主要活动区域——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晋绥……红色几乎覆盖了整个地图。 “西尾君,”多田峻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你知道现在华北方面军各部队的处境吗?” “我……” “第1军在山西被八路军拖住了手脚,第110师团在保定地区疲于奔命,第27师团要维持平津地区的治安,独立混成旅团分散在几百个据点里动弹不得。 西尾寿造握着话筒,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多田峻列举的那些困境他何尝不知?整个华北就像一张破网,到处都是窟窿,而他们手中的兵力补了这里就顾不了那里。 “将军阁下,我明白您的难处……”西尾寿造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是”多田峻的话锋突然一转说道,“华北是帝国圣战的重要基石,绝不容有失。 西尾寿造精神一振,握紧了话筒:“将军阁下的意思是……?” “西尾君”我已经亲自向关东军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发出请求,希望从满洲抽调精锐部队入关,支援华北战场。” “关东军?!”西尾寿造几乎失声。关东军是帝国陆军的精华,号称“皇军之花”,常年保持在七十万以上的庞大兵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关东军的主要任务是防御北方的苏俄,向来被大本营视为不能轻易动用的战略部队。 “是的,“经过磋商梅津大将最终同意,在确保对苏防御的前提下,抽调三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重炮第九旅团、航空兵第三飞行联队,紧急入关增援华北。” 西尾寿造的呼吸粗重起来。三个独立混成旅团!每个旅团兵力在八千人左右,相当于半个师团!还有专门的重炮旅团和飞行联队!这简直是…… “先别高兴得太早,”多田峻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语气恢复冷静,“这些部队的首要任务是稳定河北与山西的占领区。 他顿了顿,西尾寿造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考虑到山东局势的特殊性,以及津浦铁路这条南北大动脉的战略意义,我可以将重炮第九旅团,以及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暂定是独立混成第五旅团——优先配属给你的第12军。” 西尾寿造站直了身体说道,“将军阁下!这……太感谢了!” “别忙着谢,”多田峻的声音严肃起来,“西尾君,我要你以雷霆之势,彻底肃清鲁南地区的抵抗力量,重新打通并牢牢控制津浦铁路南段,确保华北与华中联系的畅通。你明白吗?” “嗨依!完全明白!”西尾寿造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阁下请放心,第12军必将全力以赴,一举扭转鲁南局势!” “具体部署和交接事宜,方面军参谋部会尽快与你联络,部队预计在十至十五天内陆续抵达济南。 “嗨依! 放下电话,西尾寿造仍感觉心跳如鼓。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寺内!” “在!”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副官应声而入。 “记录命令!”西尾寿造走到大幅山东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微山县的位置,“第一,急电龟田勇智:命其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微山县至最后一兵一卒,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第二,命令军参谋部立即制定作战计划。以即将抵达之独立混成第五旅团、重炮第九旅团为主力,配属我第12军,组成扫荡兵团,一举歼灭微山湖周边及所有反抗武装,恢复津浦铁路全线安全。” “第三,通知情报部门,加强对微山湖地区敌军动向的侦察,特别是支那军主力位置, “第四,后勤部门立即开始筹备作战所需之弹药确保部队抵达后能立即投入战斗!” 一连串命令清晰而冷酷。寺内少佐飞速记录,他能感受到司令官语气中那股压抑许久后终于要爆发的力量。 “还有,”西尾寿造最后补充道,眼中寒光闪烁,“告诉龟田,在援军到达前,他若再丢一寸土地,军法从事!但若能坚守至援军抵达,他就是此次反击的首功之臣!” “嗨依!”寺内记录完毕,敬礼后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第420章 重炮第九旅团 华北日军的调动,并未能瞒过有心人的耳目,101师的指挥部里,萧远志背着手站在作战地图前,眉头微锁。他手中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却浑然不觉。 “师座,最新情报。”机要参谋将一份密电递到他手中。 萧远志迅速扫过电文,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五旅团……重炮第九旅团……航空兵第三飞行联队……” 他念出这两个番号,指挥所里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参谋长顾维汉接过电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小鬼子这是下了血本啊!一个混成旅团加上重炮旅团,还有航空联队……这配置又是要打大仗的架势啊!” “是啊!”萧远志将烟蒂按灭在桌上的铁皮罐头里,“西尾寿造这是想要一举荡平我们,打通津浦铁路彻底扭转局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微山湖区域画了一个圈:“郭敬安那边压力大了。105旅这些日子虽然仗打得很漂亮,可是一旦小鬼子重兵集团压过来,正面硬扛是要吃大亏的。” “要不要命令105旅暂时后撤,避其锋芒?”顾维汉问道。 萧远志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能撤。有105旅在那盯着,西尾寿早就睡不好觉。我们一但撤了,小鬼子就能腾出更多的兵力对付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缕精光说道:“而且,郭敬安不是个莽撞的人,一但接到这个情报,他一定会想办法拖住小鬼子。 “可是小鬼子的重炮旅团怎么办……”顾维汉忧心忡忡,“我们的炮兵的水平和鬼子重炮旅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旦鬼子把重炮架起来,我们可能都没有还手之力。 提到重炮,萧远志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是啊,重炮是个大麻烦。”他望着远处的山峦,“101师虽然有重炮旅,但余承柱的重炮旅组建时间太短,火炮数量虽然不少,但训练水平和实战经验跟鬼子的重炮旅团没法比。硬碰硬的炮战,我们是绝对的不是对手。” 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现代化战争中,失去炮火优势的一方,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萧远志突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谁说我们一定要在炮战上跟鬼子分个高下?” 顾维汉眼睛一亮:“师座的的意思是……” “重炮厉害,但重炮也有重炮的弱点。”萧远志走回地图前,“第一,重炮部队机动性差,离不开公路和牵引车辆;第二,展开和撤收需要时间;第三,需要大量弹药补给。 “重炮部队的机动性……”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随后停在了津浦铁路上,小鬼子这重炮旅团,十有八九,他们会选择铁路运输!” 顾维汉也凑近地图,仔细看着津浦铁路沿线地形:“师座说得对。从关外入关,最便捷的就是铁路。重炮旅团肯定坐火车来!” “这就给了我们机会。”萧远志的手指沿着铁路线缓缓南移,“火车离不开铁轨,铁。只要摸清他们什么时候到,在什么地方……”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我们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顾维汉却沉吟道:“可是师座,鬼子重炮旅团不是光有炮兵。根据情报,他们配属了一个守备联队,加上旅团本部、后勤部队,少说也有五六千人。这么一块硬骨头,咱们想要一口吃掉,恐怕……” “我就是要一口吃掉?”萧远志语气强硬的说道,“五六千人怎么了?装备精良怎么了?,我就是要拉开架势干掉这个重炮旅团,不过我们要选一个合适的地形。 他看了看地图,眉头又皱了起来:“关键是要找一个能让火车行驶缓慢,又能让鬼子重炮无法发挥的地形。还要便于我们伏击的地方。 指挥所里再次陷入沉思。几个作战参谋小声讨论着可能的伏击点,但似乎都不太理想——要么地形不够险要,要么离鬼子据点太近,要么不利于部队展开和撤退。 就在众人苦思之际,顾维汉突然“啊”了一声,手指戳在图某处:“师座,您看这里!” 萧远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津浦铁路在泰安以南约四十公里处的一段。 “青石峡。”顾维汉的声音有些激动,“这是津浦铁路上有名的险段,两边都是几十米高的石壁,最窄处铁轨距离两侧山崖不到百米。火车到这里必须减速慢行。” 萧远志的眼睛亮了起来:“峡谷地形……继续说!” “最重要的是,”顾维汉越说越快,“青石峡这段,铁路是贴着山脚走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河滩,根本没有适合炮兵展开的平地!鬼子的重炮就算下了火车,在那种地形上也摆不开!而且峡谷两侧的制高点,完全在我们火力控制之下!” “好地方!”萧远志一拍桌子,“就在这里打!” 但随即,他的兴奋又冷静下来:“不过……这么重要的地方,鬼子不可能不设防。” “确实有个检查站。”顾维汉点头,“驻有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排,大概一百人左右,控制着峡谷两端。要想在青石峡设伏,必须先悄无声息地拿下这个检查站,还不能让鬼子发现异常。” “这就有点难度了。”萧远志摸着下巴,“一百多号人,要全部解决,还不能走漏风声……” “特务营可以试试。”顾维汉建议道,“田成那小子,鬼点子多,手下也都是精兵强将。” 萧远志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先不急着动检查站。伏击重炮旅团的关键,在于精确掌握他们的行程时间。火车什么时候经过青石峡,我们必须提前知道。”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决断的光:“这个任务,非特务营莫属。田成那小子,是该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421章 情报 夜已深,特务营营长田成却还没睡。他正在油灯下擦拭着一把德造二十响驳壳枪,动作娴熟而专注。 田成三十出头,身材精干,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他原是101师侦察大队的中队长,半年前奉命组建特务营,专司侦察、渗透、突袭等特殊任务。半年来,特务营屡立奇功,已经成为101师手中的一把尖刀。 “营长,师部急电!”通信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田成立刻收起枪,接过电文。看完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通知各连长,紧急会议。一刻钟后,营部集合。” 一刻钟后,特务营三名连长齐聚营部。田成没有废话,直接传达任务: “师部命令:日军关东军重炮第九旅团即将沿津浦铁路南下增援。我营的任务是,查明该旅团具体行程时间、列车编组、护卫兵力。重点是——他们什么时候经过青石峡。” 一连长赵大虎是个粗壮汉子,闻言皱眉:“营长,这任务可不简单。鬼子重炮旅团的行程肯定是绝密,这种级别的军事情报我们很难搞到……” 田成听着赵大虎的话,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虎,你说得对,这种绝密情报咱们从外围很难搞到。”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谁说咱们只能从外围下手?” 他手指点在津浦铁路线上:“你们想想,鬼子的军列要南下,沿途必须经过大大小小十几个车站。重炮旅团这种级别的部队行动,为了确保安全、安排补给、协调路线,他们的行程计划必然要提前通知相关车站,至少是重要节点站。” 二连长王顺眼睛一亮:“营长的意思是……咱们去车站抓‘舌头’?” 没错!“小鬼子也是人,也要吃饭拉屎。军列到站停留时,车上的人总要下车活动,咱们只要摸准规律,在他们必经的车站提前埋伏,抓一个够分量的军官——最好是参谋或者通讯兵——撬开他的嘴,什么行程时间、不就全清楚了?” 三连长李锐补充道:“而且,这种临时停靠的车站,警戒相对终点站要松一些。鬼子觉得列车上有护卫部队,车站本身也有守备,反而容易麻痹。” 赵大虎也兴奋起来:“有道理!营长,您说,咱们挑哪个站下手?” 田成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禹城站。” “禹城?”三人凑近看去。 “对。”田成分析道,“第一,禹城站是津浦铁路上的中等站,距离济南约一百二十里,是重炮旅团南下必经之地,且位置适中,既不会离济南太近戒备森严,也不会离前线太远失去侦察价值。” “第二,根据内线情报,禹城站驻军不多,只有一个鬼子中队和伪军一个连,且主要精力放在守备车站物资仓库上,对过路军列的警惕性相对较低。” “第三,”田成眼中精光闪烁,“禹城站站长是个老油子,贪财怕死,我们或许能用上他。” 他直起身,开始下达具体命令:“赵大虎!” “到!” “你带一连,今晚就出发,秘密潜入禹城站外围。摸清车站布防、鬼子活动规律、站长家在哪、平时喜好什么。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观察,不动手。三天内,我要看到详细的侦察报告。” “是!” “王顺!” “到!” “你带二连,在禹城站以南的铁路沿线选择三到四个潜伏点。一旦我们得手,鬼子很可能加强后续路段的警戒甚至改变计划。你们的任务就是盯死铁路,任何异常动向,立即汇报。” “明白!” “李锐!” “到!” “三连作为预备队和接应组,在禹城站以北十里处的刘家洼建立秘密据点,准备接应撤退路线。同时,选派几个机灵的兄弟,想办法接触伪军军官,特别是那些站长,看能不能发展内线,至少摸清他的活动规律。” “保证完成任务!” 田成环视三位得力干将:“兄弟们,这次任务关系到整个战局。师座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特务营,是对咱们的信任,也是考验。记住,行动要快、要准、要干净!出发!” “是!” 三日后·禹城站外围 夜色如墨,禹城站几盏昏暗的灯火在夜幕中摇曳。 赵大虎趴在一处土坡后,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已经观察了整整两个时辰。他身边是一连长备周青,正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本子上记录。 “营长判断得没错。”赵大虎低声说,“车站守备确实外紧内松。白天查得严,晚上就松懈。你看,西侧围墙那段有个缺口,伪军只是拿些破木板虚掩着,两个哨兵都在打盹。” 周青边记边说:“鬼子中队大部分住在站前那排营房里,只有一个小队在站内值勤。伪军连住在站后民房里,纪律更散漫。那个站长姓胡,就住在车站对面那个小院,昨天有人看见他老婆去市集买了酒肉,可能是要请客。” “请客……”赵大虎若有所思,“打听清楚请谁了吗?” “正在摸。不过有兄弟打听到,这个胡长德非常贪财,经常倒卖车站仓库里的物资,听说跟小鬼子中队长关系不一般。” 正说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身边,是三连派来的联络员小陈。 “赵连长,李连长让我报告:已经和一个姓胡的站长搭上线了。我们的人扮成枣庄来的煤商,说要运一批‘私货’南下,愿意出大价钱。已经约了明天晚上在他家细谈。” 赵大虎眼睛一亮:“好机会!营长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早就到了。”小陈答道,“营长已经带着精选的十二个人从师部出发了。” “好。”赵大虎对周青说道,“通知各排,继续监视,但不要有任何动作。等营长到了,再定具体方案。” 翌日晚·胡长德家 胡长德的小院里灯火通明。堂屋里,一桌酒菜已经摆开,胡长德正给两个人斟酒。 这两个人正是田成和特务营副营长指导员刘文舟假扮的。两人穿着绸缎长衫,戴着礼帽,谈吐间一副生意人做派。 “胡站长,您放心,规矩我们都懂。”田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轻轻推过去,“这是定金,二百大洋。事成之后,再加三百。” 胡长德打开布包,白花花的银元让他眼睛都直了,连忙盖上,脸上堆满笑容:“好说好说!张老板真是爽快人!不就是几节车皮嘛,包在我身上!不知贵号要运的是什么货?什么时候走?” 田成抿了口酒,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不瞒站长,是西药和棉纱,都是紧俏货。时间嘛……最好是这两天,最迟不能超过大后天。听说这两天有皇军的重要军列过境,过后恐怕查得严。” “军列?”胡长德一愣,随即摆手笑道,“张老板消息挺灵通啊。不过您放心,日本人的军列是明晚的事,跟咱们不冲突。” 田成和刘文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晚?”田成故作随意的问,“什么样的军列这么重要?不会影响咱们的货吧?” “嗨,我哪知道是什么!”胡长德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不过听说是从关外来的,要在禹城站临时停靠一小时左右,加水加煤。日本人严令必须确保安全,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他凑近些说道:“不过您二位放心,这辆军列是晚上十点过站,十点半就走。你们的货可以安排在晚上八点装车,时间错得开。” 田成心中一震——明晚十点!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又给胡长德满上一杯:“那就全仰仗胡站长了。来,我再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胡长德已经醉眼朦胧。田成使了个眼色,刘文舟会意,又掏出一袋大洋:“胡站长,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买包烟抽。我们那几节车皮,还得请您多关照。” “好说好说……”胡长德接过钱袋,话都说不利索了。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第422章 胡长德 “胡桑!开门!我的知道你在家!快快的开门!” 门外传来蹩脚的中文,伴随着愈发不耐的敲门声,最后变成了粗暴的踹门声——咣!咣!咣! 田成和刘文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将手伸向腰后——那里藏着上了膛的驳壳枪。两人的眼神在瞬间完成交流:如果情况不对,就硬闯出去! 就在这时,胡长德站了起来。他眼中的醉意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决绝之色。 你们别轻举妄动!“门外是长野三郎,禹城守备队的中队长,他每次来至少带一个班的士兵。你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田成的手停在腰后,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胡长德:“胡站长,你……”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知道。”胡长德惨笑一声,脸上满是自嘲的说道,我是“汉奸、走狗、软骨头……可我不是傻子。你们根本不是商人,你们是来打鬼子的对不对?” 刘文舟正要开口,田成抬手制止了他,直视着胡长德的眼睛:“是又怎样?” “好!好!”胡长德眼中突然涌上一层水光,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我胡长德不是好人,这辈子干尽了昧良心的事。可我老婆……” 他的声音哽咽了,手指向门外说道:“外面那个畜生!每次喝完酒了就来我家,让我去值夜班,然后……然后霸占我老婆!我能怎么办?我还有个一岁多的儿子”。 田成和刘文舟都愣住了。 “我想过杀了他!想过投八路!”胡长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可我胆小,我怕死……我只能拼命捞钱,把仓库里的东西偷出来卖给抗日的人,我知道那些西药、绷带、子弹都卖给了抗日武装……” “咣当!” 门外又是一声巨响,这次不是踹门,而是枪托砸门的声音。 “胡桑!再不开门,我地撞门了!” 胡长德抹了把脸,迅速收拾情绪:“你们躲到后院柴房去!我应付他!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明天,明天我想办法帮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田成和刘文舟用过的碗筷酒杯收了起来,又把酒壶”打翻了,酒水洒了一桌子。最后,他自己趴在桌上,装出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田成深深看了他一眼,拉着刘文舟迅速闪进后院。 后院不大,堆满了杂物。两人刚躲进柴房中,前院就传来了门被踹开的声音,听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人进了院子。 田成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矮壮的中年小鬼子军官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堂屋,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士兵,其余人守在院门口。 长野三郎穿着土黄色的军装,领口敞开,脸上泛着红晕,显然喝了不少酒。他走到桌前看着趴在桌上的胡长德。 “八嘎!胡桑你怎么喝醉了!”长野三郎用日语骂道,还抬脚踢了踢胡长德。 胡长德假装“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太……太君……您来了……我……我还能喝……” “值夜班去”长野三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用日语对身后的卫兵说道,“把他架出去吧。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胡长德就往外走。 胡长德“挣扎”着:“太君……我……我还能喝……” “带走!”长野三郎不耐烦的挥手说道。 谁都没发现,胡长德眼角的余光向后院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卫兵们退了出去,关上了院门。院子里只剩下长野三郎和两个守在堂屋门口的士兵。 长野三郎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突然用中文喊道:“花姑娘!我的来了。” 柴房里,田成的手再次按在了枪柄上。刘文舟也握紧了手中的枪,两人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怒火。 堂屋旁边的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太……太君……”女子的声音在颤抖。 “哈哈哈!过来!”长野三郎大笑着走过去,一把搂住女子的腰,“你的丈夫去值夜了,今晚,我的好好陪你。” 女子僵硬的被他搂着,眼泪无声的滑落。 长野三郎却毫不在意,拥着女子往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两个卫兵说:“你们去院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嗨依!”两个卫兵立正敬礼,转身出了院子,还贴心的关上了院门。 院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柴房里,田成和刘文舟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院子里只剩下长野三郎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外面只有两个卫兵——这是绝佳的机会! 但田成没有动。他想起了胡长德说的那句话“明天我想办法帮你们”。 卧室里传来了女子痛苦的挣扎声,还有长野三郎的淫笑声。 刘文舟眼睛都红了,低声说道:“营长,咱们……” 田成的手紧紧握着的手枪,他何尝不想冲进去宰了那个畜生?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枪一响,外面的卫兵就会冲进来,整个车站的鬼子都会被惊动,任务就失败了。 更重要的是——胡长德怎么办?如果现在动手,胡长德一家必死无疑。 “再等等。”田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砂石。 卧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突然开了。长野三郎提着裤腰带走了出来,嘴里还哼着小调,显然心情不错。 他走到院子里,对着院门外喊道:“ “走吧,回军营。”长野三郎整理着军装,“明天还有重要任务。 “嗨依!” 三人出了院子,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田成和刘文舟从柴房出来,迅速检查了四周。确定安全后,田成对刘文舟说:“你去看看胡长德的老婆有没有事。我去车站看看胡长德。” 刘文舟点头,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胡夫人,我们是胡站长的朋友,你还好吧。” 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田成则出了院子,借着夜色掩护,向车站方向而去。 车站值班室里,胡长德正一个人呆坐着,桌上的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门被轻轻推开时,胡长德吓了一跳,但看到是田成,又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们没事。”田成关上门说道,胡长德低下头,半晌才说:“我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 田成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剩下的大洋。 “胡站长,这钱你收着,过了明天你想办法离开禹城吧。去哪儿都行。” 胡长德看着那包钱,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走?往哪儿走?我这汉奸的帽子戴上了就摘不掉了。 第423章 胡长德的请求 胡长德看着桌上那包大洋,惨然一笑,伸手却将布包推了回去。 “钱……我不要了。”他声音低沉,眼中却渐渐聚起一种异样的光,“张老板——我猜你不姓张吧?你们想知道那趟军列上到底是不是重炮第九旅团,对不对?” 田成心中一动,与刘文舟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点头:“胡站长,这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 “我明白。”胡长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帮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无论结果如何,请送我老婆孩子离开禹城,找个安全的地方。”胡长德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这些年攒了些钱,都藏在我家灶台下面,够她们娘俩过活了。” “第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如果……如果这次你们要打那趟军列,我要参与。我要亲手宰了长野三郎那个畜生!” 田成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车站电报房。所有军列调度都会经过那里,虽然我看不懂密码,但电报员小周……是我的表侄,也是被逼着干的。我可以想办法让他抄一份电文出来,你们的人或许能破译。” 田成的眼睛亮了。这确实是最直接的办法! “但你们要快。”胡长德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明天下午四点之后,车站就会全面戒严,所有非军事人员不得进出。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拿到情报,离开禹城。” “足够了。”田成起身,“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会派人到你家后院取情报。胡站长,一切小心。” 胡长德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张通行证:“这是车站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到明。你们的人可以扮成搬运工混进来。记住,别去电报房附近,那里有小鬼子兵守着。” 田成接过通行证,深深看了胡长德一眼,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次日·正午 禹城站比往日更加忙碌。站台上,一队队日军士兵来回巡逻,伪军也被全部动员起来,挨个检查进出站的人员车辆。 三号仓库外,胡长德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搬运杂物。仓库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清空了大半,地面明显经过了加固处理,几处承重柱还新刷了石灰。 “站长,清得差不多了。”一个老工人擦了把汗,“可这仓库空出来要装啥啊?往常不都是堆煤炭的吗?” 胡长德摆摆手:“上头的命令,少打听。你们抓紧干,下午三点前必须全部清空。” “好嘞!” 胡长德转身走向电报房。路过二号站台时,他看见长野三郎正和几个军官说话。 他的心猛跳了几下——继续往前走! 电报房在车站办公楼二楼,门口有两个鬼子兵站岗。胡长德刚走近,就被拦了下来。 “胡桑,什么事?”一个鬼子兵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太君,我来问问明天的工作安排。”胡长德赔着笑,“需要不需要提前准备。” 鬼子兵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放行了。 电报房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埋头抄写电文,正是胡长德的表侄周明。 “啊明。”胡长德唤了一声。 周明抬起头,看到胡长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迅速瞥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表叔,你怎么来了?今天这里查得严。” “我知道。”胡长德凑近些,装作检查工作的样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啊明,帮表叔一个忙。把今天所有关于军列调度的电文,抄一份给我。” 周明的手一抖,墨水滴在电报纸上:“表叔,这……这是要杀头的!” “我知道。”胡长德眼中满是恳求,“可这是打鬼子的队伍要的。啊明,你还记得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周明的眼圈瞬间红了——他还记得两年前,他爹因为看不惯日本人的所作所为,多说了几句就被当街打死。 “我……我不敢……”周明的声音发颤。 胡长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轻轻塞进周明手里——里面是五根金条。 “啊明,拿着这个,带着你娘离开禹城。”胡长德的声音更低了,“电文抄完,塞进三号仓库东南角第三块松动的墙砖后面。 周明握紧了布袋,手在发抖,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胡长德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电报房。 下午!三号仓库 田成带着两名战士,扮成搬运工混进了车站。凭着胡长德给的通行证,他们顺利进入了三号仓库区域。 仓库已经清空完毕,几个工人在做最后的清扫。田成示意两名战士望风,自己迅速摸向东南角。 第三块墙砖果然有些松动。田成左右看看无人注意,迅速将砖抽出——里面塞着一个油纸包。 他来不及查看,将纸包塞进怀里,重新垒好砖块,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突然传来日语的喝问声。 田成心中一紧,立刻蹲下身,装作整理麻袋。 两个鬼子兵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竟是长野三郎! “胡桑!这里的准备好了吗?”长野三郎大声问道。 胡长德从门口快步走进来,满脸堆笑:“太君,都准备好了。地面加固了,起重机也检修过了,绝对没问题!” 长野三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仓库,突然停在田成身上:“他是什么人?” 胡长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是新招的搬运工,力气大,明天帮忙装卸的。” 长野三郎眯起眼睛,向田成走来。 田成的手缓缓移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长野三郎距离田成只有三米远时,胡长德突然“哎哟”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长野三郎倒去! “太君小心!” 长野三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两人撞在一起,差点摔倒。 “八嘎!你的小心点!”长野三郎恼怒的推开胡长德。 胡长德连连鞠躬:“对不起太君!对不起!地太滑了……” 趁着这个空当,田成已经悄然退到了仓库深处的阴影中。 长野三郎骂骂咧咧的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带着卫兵离开了。 胡长德长舒一口气,对工人们挥挥手:“都出去吧,明天一早再来。” 第424章 拼命! 田成将这份情报送回了101师师部。 “师座,日军重炮第九旅团的军列,将于明日上午通过青石峡!” “好!”萧远志一掌拍在桌上,“命令王大山102旅、王德发107旅,立即向青石峡方向隐蔽运动!务必在明日凌晨五点前进入预定伏击阵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陈铁生的装甲旅和余承柱的重炮旅,在青石峡外围待命,随时准备阻击日军可能的增援。青石峡地形狭窄,他们的重装备展不开,但可以作为第二攻击梯队。” 同一时间,禹城车站。 一辆军列缓缓停靠在月台旁,蒸汽喷涌,笼罩了整个站台。车门打开,一名身材瘦削、面容冷酷的日军少将走下了火车。他正是关东军重炮第九旅团旅团长——藤冈武雄少将。 长野三郎早已等候多时,一见藤冈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藤冈将军一路辛苦!卑职已经备下薄酒,请将军……” “不必”藤冈武雄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甚至没有正眼看长野三郎一眼,“军列只停留一小时补充煤炭和水。” 长野三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本想借此机会巴结这位从关东军来的少将,特意准备了丰盛的宴席,还请了两个艺伎作陪。可藤冈武雄是刻板的传统军人,最厌恶的就是这种阿谀奉承、贪图享乐的做派。 “将军,这一路颠簸,还是稍作休息……”长野三郎还想再劝。 “我说了,不必。”藤冈武雄的声音更冷,“长野中队长,你的职责是确保车站安全,而不是这些无聊的应酬。去做你该做的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尴尬的长野三郎,转身对随行的副官下令:“一小时后准时发车。通知各联队,不得下车,保持战备状态。” “嗨依!” 长野三郎站在那里,看着藤冈武雄头也不回的走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的士兵和伪军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这一幕,但他知道,自己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一小时后,军列准时驶离禹城站。看着那列满载着重炮和士兵的火车消失在视线中,长野三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装什么清高!”他低声骂道,心中的憋闷和怒火无处发泄。 他想到了胡长德家,想到了那个总是逆来顺受和他那个怯生生的老婆。对,去找她!把在刚刚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夜幕降临,胡长德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家。今天一天,他都在紧张和焦虑中度过——情报送出去了吗?田成他们安全离开了吗?长野三郎会不会察觉?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孙桂香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胡长德回来,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回来了?吃饭吧。”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胡长德看着妻子,心中一阵酸楚。他放下碗筷,轻声道:“桂香,有件事……要跟你说。” 孙桂香抬起头,眼中带着不安。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和孩子。”胡长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没有鬼子欺负你。” 孙桂香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她愣愣地看着丈夫,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你……你要赶我走?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不是!”胡长德急忙打断,抓住她的手,“桂香,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保护你们!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咣当!” 院门被粗暴的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十几个日军士兵冲进院子,迅速散开,将小屋围住。 长野三郎摇摇晃晃的走进来,满身酒气,脸色阴沉。 胡长德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的将手伸向桌子底下——那里藏着一把他很久以前弄来的手枪。难道事情暴露了?长野是来抓他的? 孙桂香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她太熟悉这种场面了,每次长野三郎喝醉,她都要经历一场噩梦。 然而,长野三郎接下来的命令,却让胡长德愣住了。 “你们,去门口守着。”长野三郎对士兵们挥挥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士兵们应声退到院门外,还顺手带上了院门。 长野三郎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孙桂香身上。那眼神,像野兽盯着猎物,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胡长德瞬间明白了——长野不是来抓他的,是来发泄兽欲的。而且这一次,他居然不打算把自己支开,他要当着自己的面…… 一股怒火,从胡长德心底猛然蹿起,烧得他浑身发抖,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枪。 长野三郎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孙桂香,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花姑娘,今天,陪我喝酒。” “太……太君……”孙桂香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哭腔。 “过来!”长野三郎不耐烦的喝道。 孙桂香求助的看向丈夫,眼中满是期望。 胡长德的手从桌下收了回来。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太君,您坐,我让桂香给您倒酒。” 他走到孙桂香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说道:“去,给太君倒酒。” 孙桂香难以置信的看着丈夫,眼泪滚落下来。她以为丈夫又要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 长野三郎得意的笑了,一屁股坐在胡长德刚才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胡桑,你的很懂事。” 胡长德没有回答。他走到柜子边,拿出酒壶和酒杯,孙桂香颤抖着手接过酒壶,走到长野三郎身边,给他倒酒。 酒刚倒满,长野三郎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花姑娘,陪我喝。” “太君,我不会喝酒……”孙桂香挣扎着。 “不会?我教你!”长野三郎用力一拉,孙桂香惊叫着跌进他怀里,忍无可忍的胡长德将藏在身后的手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长野三郎的后脑。 “放开她。”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长野三郎一愣,缓缓松开孙桂香,转过头。当看到胡长德手中的枪时,他先是惊讶,随即嗤笑:“胡桑,你疯了?敢用枪指着我?” “我说,放开她。”胡长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孙桂香趁机挣脱,躲到丈夫身后,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长野三郎慢慢站起来,脸上依然带着不屑的笑:“胡桑,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我的士兵吗?只要我喊一声……” “那你就喊。”胡长德向前一步,枪口几乎顶到长野三郎的额头,“看看是你喊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长野三郎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他从胡长德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疯狂的决绝。 “胡桑,我们可以谈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砰!” 长野三郎的眉心绽开一朵血花,眼中满是惊讶。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院门外立刻传来小鬼子士兵的喊声和撞门声。 胡长德没有犹豫,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孙桂香说道:“从后门走!快!” “那你呢?” “别管我!带孩子走!去城西土地庙,那有人接应你们!”胡长德几乎是吼出来的。 孙桂香泪流满面,深深看了丈夫一眼,转身冲进里屋,抱起熟睡的儿子,从后门跑了出去。 “砰!砰!” 院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胡长德深吸一口气,从堂屋的床底下拿出了两颗手榴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里的手枪——还有七发子弹。 他走到门口,听着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撞门声和日语喊叫声,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桂香你和儿子,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拉掉一颗手榴弹的引信,扔了出去,只听门外响起小鬼子的惊呼声。 八嘎呀路“手榴弹!” “轰!” 爆炸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胡长德踹开门,举枪冲了出去,对着硝烟中乱作一团的小鬼子兵连续射击。 “砰!砰!砰!” 又是两个鬼子应声倒下。 但更多的子弹向他飞来。胡长德身中数弹,却依然没有倒下。他拉掉第二颗手榴弹的引信,用尽最后力气扔了出去。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胡长德嘴里骂着,脸上却带着的解脱的笑容。 第二声爆炸响起时,小院门口已经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中。 远处,孙桂香抱着孩子,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和枪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咬紧牙关,向着城西土地庙的方向,拼命奔跑。 第425章 出城 枪声和爆炸声撕裂了禹城的夜空,即使隔着几条街,田成也能听到动静。他迅速拔出手枪,压低声音说道:“全体戒备!” 特务营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占据院内有利位置,枪口对准大门和墙头。这里是他们在禹城的临时藏身处,一旦暴露,将面临灭顶之灾。 刘文舟听了听眉头紧皱:“营长,听动静不光有枪声,还有手榴弹爆炸声。动静不小啊——会不会是咱们的人?” “有可能”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是咱们的人被围了,就帮一把。” “是!”刘文舟点头,转身叫来两名身手最好的战士,低声交代几句。 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枪声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枪响,随即彻底归于寂静。 田成和刘文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好的预感。 “枪声停了……”刘文舟喃喃道。 “太快了。”田成脸色阴沉,“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不到五钟。要么是冲突结束了,要么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要么是冲突一方被迅速解决,要么是陷阱。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墙外传来约定的三声轻叩。 “是自己人!”刘文舟松了口气,示意门边的战士开门。 门刚一打开,两个侦察的战士就闪身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借着院内的灯光,刘文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胡长德的妻子,孙桂香。昨天夜里在胡长德家,他见过这个女人。 此刻的孙桂香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怀里的孩子还在睡觉。她看到刘文舟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兄弟……快……救救我男人……救救他……”她泣不成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刘文舟和田成心头都是一震。他们赶紧扶起孙桂香,让她在院里的凳子上坐下,又递了碗水给她。 “胡大嫂,别急,慢慢说。”刘文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发生了什么事?胡大哥怎么了?” 孙桂香喝了口水,努力平复情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是……是长野三郎……那个畜生……他又来了……今天晚上……” 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说到胡长德如何保护她,如何杀了长野三郎。 “我男人……他以前从来不敢的……从来都是低着头……让那畜生欺负我……”孙桂香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可是今天……今天他一枪就打死了那个畜生……”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孙桂香的抽泣声和孩子逐渐减弱的哭声。 田成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攥紧了。他想起了那个在车站点头哈腰的胡站长,想起了那个在仓库里机智地为他解围的胡长德,想起了昨晚那个眼中带着恳求、推掉了大洋的卑微男人。 “……然后他就让我带着孩子从后门跑,说去城西土地庙,有人接应……”孙桂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刘文舟,“我刚跑到半路,就听到爆炸声……一声,两声……然后枪声也停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紧紧抓住刘文舟的胳膊:“大兄弟,你们快去救他!他一个人……他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小多鬼子的!求求你们了!” 刘文舟看向田成。田成沉默着,缓缓的摇了摇头。 “胡大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枪声已经停了,胡大哥他……恐怕已经……” “不!不会的!”孙桂香猛的站起来,“他答应过我……他说会来接我们的……他说……” 话没说完,她又瘫软下去,失声痛哭。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明白?枪声停了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她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刘文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知该如何安慰。 良久,孙桂香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抹了把脸,看向田成和刘文舟,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兄弟,我男人……他是不是帮你们做事了?” 田成和刘文舟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们不用瞒我。”孙桂香苦涩地笑了笑,“今天他跟我说,他做了一件大事,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其实我知道,他一直恨自己没骨气,恨自己保护不了我们娘俩……” “他不是怕死。”田成突然开口,声音坚定,“他是怕死了之后,你们娘俩没人照顾。” 孙桂香愣住了,眼泪再次涌出。 “胡大哥是个汉子。”田成继续说道,“在最后关头,他做了最该做的事。胡大嫂,我们应该为他骄傲。” 孙桂香用力点了点头,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 “鬼子开始全城搜捕了。”田成立刻警觉起来,“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可是胡大嫂她们……”刘文舟看向孙桂香和孩子。 “带着一起走。”田成毫不犹豫,“胡站长托付我们保护她们,这是他对我们的信任。我们绝不能辜负他。” “按预定计划,从城北出城。小鬼子现在肯定集中在胡家附近,这是我们撤离的最好的机会。”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孙桂香抱着孩子,看着这些陌生人为了她们母子冒险,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谢谢你们”……”孙桂香哽咽着说道。 “别这么说。“胡大哥帮了我们大忙,没有他,我们不可能拿到重要情报。要说谢,应该是我们谢他才对。” 队伍很快整装完毕。田成在前,刘文舟断后,战士们将孙桂香母子护在中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藏身的小院。 此时,禹城已经乱成一团。小鬼子的哨声、喊叫声此起彼伏,探照灯的光束在街道上扫来扫去。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城北的城墙时,前方突然传来日语喊话声。 “隐蔽!”田成低声命令道。 所有人迅速躲进路边的阴影中。一队鬼子兵急匆匆的从前方路口跑过,大概有一个小队,正赶往胡家的方向。 “快,跟上!”带队的军曹催促着,“中队长玉碎,全城搜捕抗日分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等小鬼子走远,队伍才继续前进。 城墙下,两名战士先翻了上去,确认安全后放下绳索。轮到孙桂香时,她抱着孩子,面露难色。 “孩子给我。”刘文舟接过孩子,用布带小心的绑在自己背后,“大嫂你只管往上爬,我在下面接着。” 孙桂香咬了咬牙,抓住绳索,在战士们的帮助下向上攀爬。当她终于翻过城墙,脚踩在城外的土地上时,几乎瘫软在地上。 所有人都安全出城后,田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禹城。 “胡大哥,一路走好。”田成低声说了一句,转身一挥手,“走!” 而禹城的混乱仍在继续,一个汉奸站长,竟然干掉了日军中队长这个消息让整个禹城的小鬼子暴跳如雷,也让一些老百姓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 第426章 突发情况 青石峡北口的检查站了望塔上,伪装成日军哨兵的102旅战士赵大牛此时浑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列缓缓接近的军列——看着火车头喷出的白烟在晨光中格外显眼,车身上“军列”的字样清晰可见。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车头侧面的观察窗里,一个日军军官正举着红白两色的小旗,以一种特定的方式左右挥舞。 “班长,小鬼子这是干啥呢?”身边伪装成小鬼子二等兵的年轻战士王小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解。 赵大牛是102旅特务连的老兵,参加过大小战斗几十次,但眼前的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回见。他眯起眼睛,努力分辨那旗子的摆动规律——左三下,右两下,停顿,再重复…… 不好“这是小鬼子在打旗语!”赵大牛突然反应过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小鬼子在用旗语询问我们前方路况!” “那……那咱们咋回啊?”王小虎的声音都变了调,“咱又不懂那玩意儿!” 赵大牛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出发前,旅长反复交代过:一旦暴露,整个伏击计划就可能功亏一篑!他们这十几个人假扮的哨兵,就是整个计划的第一道关卡,这道关卡要是出现了漏洞,后面的戏就唱不成了。 火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打旗语的小鬼子动作越来越急促,手中的旗子在晨风中不断挥动。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 赵大牛甚至能看清车头上那名军官严肃的表情,能看见他的样子似乎在说什么。 “班长,咋办啊?”王小虎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大牛突然想起特务连培训时,教官讲过的日军铁路守备惯例:白天安全信号是白旗,夜间是绿灯…… “白旗!快找白旗!”他几乎是用气声吼出来的。 王小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望塔。 火车已经逼近到二百五十米,速度虽然没停,但明显更慢了。车头上的军官放下了旗子,拿起了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哨所的情况。 赵大牛能感觉到那望远镜的镜头正扫过自己的脸。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模仿着中日军哨兵那种刻板的站立姿势——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右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整天那么难熬。 “来了来了!”王小虎拿着一大块白布——看质地像是从检查站床铺上扯下来的床单。 赵大牛一把拿过白布,三下五除二绑在了望塔的旗杆上,然后用力升起。 白布在晨风中“呼啦”一声展开,像一面投降的旗帜,在阳光下映衬的有些刺眼。 车头上,那名军官的望远镜明显顿了一下。他盯着白旗看了几秒,又缓缓扫过哨所、了望塔、检查站…… 赵大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身边王小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看到小鬼子军官放下了望远镜,转身对驾驶室说了句什么。 火车汽笛短促的响了一声——继续前进! “成了……”赵大牛长嘘了口气,扶住了望塔的栏杆才站稳身体。 火车缓缓驶入峡谷口。沉重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放大,震得人耳膜发麻。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102旅和107旅战士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王大山和王德发趴在同一处隐蔽指挥所里,两人都举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列越来越深入的火车。 “刚才太险了。”王德发心有余悸的抹了把额头的汗,“幸亏你手下那个兵机灵。” 王大山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火车。当看到第三节车厢——那是一节平板车厢,帆布下隐约可见重炮的轮廓——完全进入爆破区域时,他猛地举起右手。 工兵连长就蹲在他身边,手里紧攥着起爆器的手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二、一……”王大山在心中默数。 当第五节平板车也驶入预定区域时,他挥手下劈:“起爆!” 工兵连长几乎在同一时间压下了手柄。 “轰隆隆——!!!” 一连串震天动地的爆炸从谷底冲天而起。预先埋设在铁轨下的数百公斤炸药被同时引爆,铁轨像玩具般被撕碎、抛向空中,枕木和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正在行驶的火车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蟒,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火车头带着前两节车厢惯性冲过爆炸点,而后面的车厢在巨大冲击力下互相撞击、脱轨、侧翻。装载重炮的平板车翻滚着砸在地上,沉重的炮身将地面砸出深坑,帆布被撕裂,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打!”王大山对着电话筒怒吼。 刹那间,青石峡两侧枪声大作。轻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迫击炮弹呼啸着划出弧线,在火车残骸和慌乱躲避的日军士兵中炸开一团团硝烟。 日军显然被打懵了,但很快就开始反击。闷罐车的车门被踹开,幸存的日军士兵蜂拥而出,依托车厢残骸和地形拼死抵抗。一些日军士兵甚至试图操作尚未完全损坏的重炮,但在伏击火力的压制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要节省弹药!”王大山对着电话吼道,“给我狠狠地打!一个鬼子都不能放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日军毕竟是关东军精锐,战斗素养极高,虽然遭到突然袭击,仍组织起有效反击。山谷中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王德发突然指着谷底:“老王,你看那节车厢!” 王大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节装饰与其他车厢不同的车厢门打开了,一群穿着军官制服的人冲了出来,迅速在车厢旁建立临时指挥所。 一个瘦削的军官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指挥刀,正对着周围人怒吼。 第427章 战力差距 青石峡的清晨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撕碎。 当第一轮爆炸的冲击波还在峡谷中回荡时,日军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不要乱!依托车厢!组成防御阵型!” 关东军愧被称为是“皇军之花”,尽管在突如其来的伏击中损失惨重,但幸存的小鬼子军官们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和指挥能力。一名大佐从侧翻的车厢中爬出,军装被扯破,额头流着血,但他手中的指挥刀依然高举: “第一大队,占领左侧高地!第二大队,保护好重炮!通讯兵,立即与旅团部建立联系!” “嗨依!” 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迅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他们并没有盲目射击,而是三五成群,以车厢残骸、弹坑为掩护,建立起一个个防御支撑点。机枪手迅速架起机枪,掷弹筒手开始测算距离,步兵则冷静的瞄准山坡上的目标。 山坡上,王大山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沉。 “妈的,不愧是关东军啊。”他啐了一口,“被炸成这样熊样还能这么快组织起来。” 旁边的王德发也面色凝重:“老王,你看他们的火力配置——每个支撑点都有机枪和掷弹筒,相互形成交叉火力。” 王大山的目光扫过战场。正如王德发所说,小鬼子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凭借战术素养,竟然在谷底构建起了一条看似混乱实则严密的防线。 更让他揪心的是,102旅和107旅的战士们——特别是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暴露出了严重的问题。 “冲啊!” 右侧山坡上,一个年轻的排长大概是立功心切,看到日军混乱,竟然不等命令就带着全排四十多人发起了冲锋。 “回来!谁让他们冲的!”王大山对着电话怒吼。 但已经晚了。 那个排刚冲到半山腰,就遭到了三个日军火力点的交叉射击。机枪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冲锋的队伍,掷弹筒的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卧倒!快卧倒!”排长嘶喊着,但新兵们已经乱了阵脚。有人继续往前冲,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还有人转身往回跑——这反而成了更好的靶子。 短短两分钟,整个排就伤亡过半。剩下的战士连滚带爬撤回山坡,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七八个重伤员。 “混蛋!”王大山一拳砸在掩体上,“那个排长是谁?给老子毙了!” “是107旅三团二营的新兵排。”参谋低声报告,“排长叫李铁柱,参军前是学生,这是第一次上战场……” 王大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全怪那个排长——101师扩编太快了,从三个旅扩编到五个旅,兵员严重不足,只能大量吸收新兵。这些新兵中有农民、有工人、有学生,爱国热情高涨,但军事素养和经验几乎为零。 类似的情况在战场上不断发生。 左侧山坡,一个机枪阵地因为射击时间过长暴露了位置,遭到日军掷弹筒的精准打击。两名机枪手当场牺牲,副射手是个十七岁的新兵,看到战友惨死,竟然抱着头缩在战壕里哭了起来。 “二狗子!你他妈的在干什么!”班长冲过来,一把揪起他,“继续射击!不然我们都得死!” “我……我不敢……”新兵浑身发抖。 “不敢也得敢!”班长把机枪塞到他手里,“记住,你不打死他们,他们就打死你!” 在班长的怒吼下,新兵颤抖着扣动了扳机,子弹漫无目的地扫射,反而暴露了新的位置。 “小心!”班长猛的扑倒新兵。 “轰!”一枚掷弹筒炮弹在阵地旁炸开,班长的后背被弹片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班长!班长!”新兵哭喊着。 班长咬着牙,艰难地说:“二狗子……瞄准了再打……别浪费子弹……要活着……回家……” 话没说完,头一歪,再也没了声音。 这样的场景在青石峡两侧不断上演。新兵们缺乏战场经验,有的听到炮响就吓得抱头趴下,有的紧张得把子弹打光都不知道换弹夹,有的甚至分不清敌我,差点误伤战友。 相比之下,日军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谷底,那个额头流血的大佐已经组织起两百多人的防御力量。他将兵力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依托火车残骸建立核心阵地,保护重伤员和重要装备;一部分占据峡谷两侧的有利地形,建立阻击阵地;最后一部分则组成数个突击小组,试图夺回制高点。 102旅和107旅虽然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两个旅近一万八千人,对阵三千多日军——但在战斗经验和战术素养上的差距,让这场伏击战打得异常艰难。 王大山和王德发在指挥所里看得心急如焚。 “这样打下去不行。”王德发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咱们的伤亡太大了。你看三团那边,一个连上去,撤下来时只剩半个连。” 王大山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盯着谷底日军那看似混乱实则严密的防御体系,突然眼睛一亮。 “老王,你看鬼子的兵力分布。”他指着谷底,“他们把最精锐的力量集中在中间,保护那个指挥所和重炮。两翼虽然也有部队,但相对薄弱。” “你是说……集中力量打一点?” “对!”王大山点头,“咱们的新兵缺乏经验,分散进攻只会被鬼子各个击破。不如把老兵集中起来,组成突击队,猛攻一点。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整个防线就会崩溃。” “好主意!”王德发立刻赞同,“我让三团把所有老兵集中起来,凑出个加强营!”从一点突破,够了小鬼喝一壶的!”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三团的老兵被集中起来,组成了一个突击营,共计五百余人。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 三团团长陈奕霖亲自来到突击队集结地。他看着这些眼神透着坚毅的老兵,沉声说道: “兄弟们,这一仗打到这个份上,大家都看到了——关东军不是软柿子,现在轮到咱们上了!” “我不说什么大道理了,就说一句话——给我撕开小鬼子的防线,有没有信心?” “有!”五百多人齐声怒吼道。 “好!”“突击队,跟我上!” 下午两点,青石峡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三团突击营在炮火掩护下,如同尖刀一样,直插日军防线左翼。老兵们果然不同,他们懂得利用地形,懂得交替掩护,懂得在冲锋时保持阵型。 “机枪组,压制那个火力点!” “掷弹筒,打掉那挺歪把子!” 突击队员们互相掩护,快速向前推进。日军的阻击虽然顽强,但在这种有针对性的突击面前,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顶住!顶住!”日军大队长嘶吼着,但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 终于,在付出两百多人的伤亡后,突击队撕开了日军的防线。 “突破口打开了!”通讯兵兴奋地向王大山和王德发报告道。 “命令所有部队,全线压上!”王大山果断下令。 总攻的号角吹响了。山坡上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谷底。日军防线在多点冲击下终于崩溃了,残余的日军被分割包围,并被逐一歼灭。 车厢里,藤冈武雄少将看着自己一方部队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缓缓抽出佩刀,跪在地上,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 刀锋刺入,鲜血涌出。这位关东军重炮第九旅团的旅团长,以一种自认为荣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下午四点,枪声逐渐停息。 青石峡内尸横遍野,硝烟未散。102旅和107旅的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王大山走在战场上,看着那些逝去的年轻面孔。这一仗虽然打赢了,歼灭了日军重炮第九旅团,击毙旅团长藤冈武雄,缴获和摧毁了所有的重炮。 但代价,也太大了。 “初步统计,”参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伤九百余人,日军被击毙约四千二百人,俘虏三百余人。” 王大山闭上眼睛。两个旅伤亡两余千人,其中阵亡和重伤的,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第428章 狗急跳墙的小鬼子 101师师部内,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萧远志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青石峡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 顾维汉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脸色有些复杂。 “师座,王大山电报。” 萧远志接过电文。他的目光在电报上快速扫过,起初眉头舒展——成功了,重炮第九旅团被歼,旅团长藤冈武雄自尽,缴获和摧毁重炮数十门。这是个大胜利,足以震动整个山东战场。 但当他看到后续的战斗经过和伤亡数字时,眉头渐渐紧锁,手指停在了“阵亡一千三百余人,伤九百余人”这几个字上。 指挥部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顾维汉递上另一份文件:“这是王大山详细战斗经过的补充报告。他们统计了敌我伤亡情况,还附了一份新老兵伤亡比例的初步分析。” 萧远志接过报告,一页页翻看。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当看到“新兵伤亡占总数七成以上”、“部分新兵初次上战场出现恐慌、误操作”、“敌军反击组织迅速,战术素养极高”等描述时,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少白,”萧远志放下报告,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指挥部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你怎么看?” 顾维汉深吸一口气:“师座,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赢得很惨。王大山他们已经提前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地形勘察、炸药埋设、火力配置,甚至派特务营伪装哨兵。按说伏击战应该是代价最小的打法。”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青石峡:“可结果呢?我们两个旅近两万人,伏击一个重炮旅团三千多人,在兵力六比一的绝对优势下,还是在对方毫无防备、铁路被炸、装备损毁的情况下,居然伤亡了两千多人!” 萧远志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正在训练的部队。操场上一队新兵正在练习刺杀,动作笨拙但认真。这些都是最近几个月才加入的农家子弟、城市青年,他们怀着满腔热血参军抗日,很多人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关东军……皇军之花……”萧远志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我们小看他们了。或者说,我们高估了自己。”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维汉,我们扩编太快了。从三个旅到五个旅,人数翻了一倍多,但骨干呢?有经验的老兵呢?一个连原来五十个老兵,现在掺进去一百个新兵,战斗力不升反降!” 顾维汉点头:“王大山在报告里也提到了这个问题。他说很多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听到炮响就蒙了,有的乱开枪暴露位置,有的冲锋时不懂隐蔽,还有的看到战友牺牲就崩溃……” “这不是他们的错。”萧远志打断他,“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把一群没经过足够训练的新兵直接送上战场,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伤亡报告,手指重重点在数字上:“一千三百多个人阵亡啊……这还只是一个重炮旅团!如果下次面对的是关东军日军野战师团,我们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参谋们都知道师座说的是事实。101师从去年开始大规模扩编,吸收了大量的地方武装、游击队和新参军的青年。部队人数上去了,但战斗力…… “师座,那接下来怎么办?”顾维汉问。 萧远志沉思良久,缓缓开口:“第一,立即向军区汇报战果,但伤亡数字要如实上报。我们要让上级知道,光有人数没有质量不行。” “第二,给王大山、王德发回电,肯定他们的战果,但对新兵训练不足、指挥上存在的问题,要提出批评。让他们好好总结经验教训。” “第三,”他的声音提高,“全师立即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强化训练!重点训练新兵的战场心理、战术动作、武器操作。各旅要组织老兵带新兵,一对一带教。我要在一个月后看到效果!” 顾维汉快速记录着。 “还有,”萧远志补充道,“让政治部派人去青石峡,协助102旅和107旅做好烈士安葬、伤员救治、俘虏处理工作。特别是那些牺牲的新兵,要尽力查清他们的姓名籍贯,通知家属,做好抚恤。” “明白。” 萧远志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青石峡移到微山湖:“这一仗虽然代价大,但战略意义重大。重炮第九旅团被歼,西尾寿造手里就少了一张王牌。接下来,轮到郭敬安那边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不知道105旅那边情况怎么样。青石峡这一仗,恐怕会引来鬼子更疯狂的报复。” 话音刚落,机要员又送来一份电报。 “师座,105旅急电!” 萧远志接过电报,迅速浏览。看完后,他脸色更加凝重,将电报递给顾维汉。 顾维汉看完忧虑的说道:“小鬼子又调集了几个师团,准备对华北进行大规模扫荡。 小鬼子这是“狗急跳墙了。”萧远志冷笑,“重炮旅团被全歼,华北方面军没法向上交代。他们必须尽快打出战绩,否则多田峻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就当到头了。” “给102旅和107旅回电,要以游击战术为主,避敌锋芒,袭扰后方,配合地方武装开展反扫荡斗争。必要时可跳出外线作战,保存有生力量。” “另外,”他补充道,“命令陈铁生装甲旅、余承柱重炮旅作为战略预备队。不要轻易暴露,等鬼子被拖疲了,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命令一道道下达,指挥部再次忙碌起来。 萧远志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这场考验,将检验101师究竟有没有真正扛起齐鲁大地抗日旗帜的能力。 操场上,新兵们的训练还在继续。刺杀、射击、匍匐前进……每一个动作都还显得稚嫩。 第429章 不可能!决对不可能! 济南,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正站在作战地图前,审视着即将展开的“铁壁合围”作战计划。他手中的红铅笔在微山湖区域画了一个圈,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重炮第九旅团已经入关,只要这支王牌部队就位,他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肃清鲁西南地区的抵抗力量。 “司令官阁下,有紧急电报。”参谋长铃木敏行少将匆匆走进作战室,脸色异常难看。 西尾寿造头也不回:“什么事?是重炮旅团到达徐州的报告吗?” 铃木敏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电报放在桌上:“是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转发过来的...徐州驻军报告...” 西尾寿造这才转过身来,看到铃木难看的脸色,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抓起电报,快速浏览起来。起初,他的表情还是疑惑,但随着阅读深入,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电报上清晰地写着:“今日上午九时许,在青石峡地区发现激烈战斗迹象。侦察机报告,铁路线被严重破坏,发现大量帝国士兵遗体及损毁的重炮装备。初步判断为重炮第九旅团可能遭遇伏击...” “不可能!决对不可能!”西尾寿造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绝对不可能!重炮旅团的行程是最高机密,行军路线经过精心规划,沿途都有严密警戒!这一定是误报!” “司令官,”铃木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徐州方面已经派出地面部队前往核实...但是,从现场传回的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 “现场发现了藤冈武雄少将的遗体...还有旅团旗...”铃木的声音越来越低。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西尾寿造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潮红。他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墙壁,“砰”的一声,瓷片四溅。 “八嘎!八嘎呀路!”西尾寿造的怒吼声震动了整个司令部,“五千多人的重炮旅团,刚刚入关,连一仗都没打,就这么没了?!藤冈这个蠢货!他是怎么指挥的!” 铃木敏行低头不语。周围的参谋军官们也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西尾寿造在作战室内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咔嗒”声。他突然停下,转身吼道:“查!给我彻底查清楚!重炮旅团的军列行程是最高机密,怎么会泄露出去的?内部一定有奸细!” “司令官,我们已经开始调查。”铃木回答,“但根据初步信息,袭击者对我军的行动时间、路线似乎了如指掌。他们提前破坏了铁路,在峡谷两侧埋伏了大量兵力...” “提前?”西尾寿造的眼睛瞪得滚圆,“这么说,他们不仅知道重炮旅团的行程,连经过青石峡的确切时间都知道?这怎么可能!除非...” 给我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我要直接和多田司令官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当听到多田峻的声音时,西尾寿造强压怒火,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报告:“司令官阁下,我是西尾寿造。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向您报告...” “什么事?”多田峻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显然正在处理其他军务。 “关于重炮第九旅团...”西尾寿造顿了顿,“我们收到报告,该旅团在前往徐州的途中...遭遇伏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多田峻难以置信的声音:“伏击?在占领区内?西尾君,你在说什么胡话?” “很遗憾,消息已经得到部分证实。”西尾寿造艰难地说,“据初步报告,重炮第九旅团可能在青石峡地区...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多田峻的声音陡然提高,“全军覆没?一个整编的重炮旅团?西尾寿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司令官阁下,我...” “闭嘴!”多田峻粗暴地打断他,“第十二军是怎么搞的?在你们自己的占领区内,竟然让一个重炮旅团被全歼?你们的情报系统是摆设吗?沿途的警备部队都在睡觉吗?” 西尾寿造额头上渗出冷汗:“司令官,我们正在全力调查。重炮旅团的行程是严格保密的,理论上不可能...” “理论?现在跟我谈理论?”多田峻的怒火透过电话线都能感受到,“西尾君,你要明白,重炮第九旅团不是普通的部队!那是关东军的精锐,是梅津美治郎司令官的心头肉!为了抽调这支部队入关支援,我亲自向梅津司令官做了多少保证?现在你告诉我这支部队还没参战就没了?” 西尾寿造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我深感抱歉,司令官阁下。但这其中一定有我们尚未掌握的内情...” “内情?我现在告诉你内情!”多田峻的声音冰冷,“华北方面军现在承受着巨大压力。八路军在各地频繁活动,重庆政府军也在蠢蠢欲动。重炮第九旅团是我们计划中关键的一环,现在这环断了,整个‘铁壁合围’计划都要重新调整!” “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并采取报复行动...” “查明真相?西尾君,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想怎么向大本营交代!”多田峻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西尾寿造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话筒。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只有眼中燃烧着愤怒和恐慌的火焰。 铃木敏行小心翼翼地问道:“司令官,方面军司令官怎么说?” 西尾寿造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济南的街景。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命令各师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通知情报部门,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策划了这次袭击,他们的指挥员是谁,兵力有多少,情报来源是什么。” “另外,”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通知特高课,对内部进行一次彻底排查。重炮旅团行程泄露,要么是我们内部有奸细,要么是通信密码被破译了。无论哪种情况,都必须查清楚!” “是!”铃木敏行立正敬礼。 西尾寿造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重炮第九旅团全军覆,没关东军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梅津美治郎一定会追究责任。而大本营那边,原本就对华北战局进展缓慢不满,这次事件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430章 特高课 重炮第九旅团在青石峡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日伪高层中引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峻的震怒很快转化为行动——特高课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挖出泄露军情的“内鬼”。 济南,日军特高课驻地。 这是一个阴森的院落,高墙围着,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日本宪兵。院子里不时传出压抑的惨叫声,让附近经过的行人低头匆匆走过。 特高课课长森川一郎大佐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着里面正在进行的审讯。他的脸色阴沉,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课长,济南市伪政府市长刘明远到了。”一名军官匆匆走来报告。 森川一郎点点头,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带到三号审讯室。记住,按照计划进行。” “哈依!” 三号审讯室内,灯光刺眼。济南伪市长刘明远战战兢兢地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他原本正在市政府开会,突然被一群日本宪兵“请”到了这里。一路上,他看到好几个熟面孔都被带进了这个院子——伪警察局长、税务局长、维持会会长... 门开了,森川一郎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员。 “刘桑,久违了。”森川一郎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声音冰冷。 “森川大佐...不,太君...不知找卑职来有何吩咐?”刘明远连忙起身,点头哈腰。 “坐。”森川一郎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刘市长,最近发生了件大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刘明远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太君说的是...重炮第九旅团的事情?” “看来刘市长消息很灵通啊。”森川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个重炮旅团,在皇军严密控制的区域内被全歼。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内部人员提供情报,可能发生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明远连忙摆手,“太君明察,卑职对皇军忠心耿耿,绝不会做这种事...” “我没说是你做的。”森川一郎打断他,“但你是负责维持地方治安的。在你的辖区内,潜伏着如此强大的抗日力量,你却一无所知。这算不算失职?” 刘明远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太君,卑职一直尽心尽力配合皇军清剿抗日分子,只是...只是这些人神出鬼没,实在难以防范...” “神出鬼没?”森川一郎冷笑一声,“那我来问你,这个月十五日晚上,你在哪里?做什么?” 刘明远愣了一下,努力回想:“这个月十五日...那天晚上...我好像是在家休息...” “谁能证明?” “我的家人...还有仆人...” “家人和仆人的证词无效。”森川一郎冷冷道,“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出了城,车牌号就是你车。刘桑能解释一下吗?” “不可能!”刘明远猛地站起来,“那天我的车一直在车库里!我根本没有出城!” “坐下。”森川一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明远颤抖着坐下,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问话,而是审讯。 “刘桑,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森川一郎换了一种语气,“你为皇军工作多年,我们不会轻易怀疑你的忠诚。但是...” 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刘明远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中山装,面容清瘦。刘明远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 “他叫李文轩,是八路军地下交通站的负责人。”森川一郎盯着刘明远的眼睛,“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上个月曾经潜入济南,秘密会见了几位政府官员。” 刘明远脸色煞白:“太君,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我从未见过他!” “是吗?”森川一郎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秘书处上个月接待访客的记录。十八日下午三点,有一位自称‘李先生’的商人拜访过你,停留了四十分钟。这个‘李先生’,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刘明远大脑飞速运转。上个月确实有个商人来找他谈生意,但那人姓王,不是李...等等,会不会... “太君,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商人来找过我,但他姓王,是做棉布生意的,不是照片上这个人!”刘明远急忙解释。 “你怎么确定不是同一个人?”森川一郎步步紧逼,“商人用假名不是很正常吗?” “这...”刘明远语塞。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刘明远浑身一颤,他知道那是伪警察局长王彪的声音。他们共事多年,彼此的声音都很熟悉。 “刘桑,你应该知道特高课的手段。”森川一郎站起身,走到刘明远身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对待朋友很客气,但对待敌人...从不手软。” 刘明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给出让日本人满意的答案,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太君,我愿意配合调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无论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交代!” 森川一郎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很好。那么我问你,你手下的官员中,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比如经常独自行动、接触可疑人员、或者对皇军的命令阳奉阴违?” 刘明远陷入沉思。为了自保,他必须交出几个“替罪羊”。很快,几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有...有几个人...”他吞吞吐吐地说,“教育局副局长赵文彬,他经常私下里和几个中学老师聚会,有次我偶然听到他们谈论时局,言语间似乎对皇军不满...” “继续说。” “还有警察局副局长孙立民,他负责城防检查,但上个月有批药品出城时,他的手下检查特别宽松...事后我查过,那批药品流向了抗日根据地...” “还有吗?” 刘明远咬咬牙:“财政局科长周明,他是从北平调来的,但据我所知,他有个表弟好像参加了八路军...” 森川一郎示意记录员记下这些名字,然后站起身:“刘桑,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但记住,这几天不要离开济南,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是!是!谢谢太君!”刘明远如蒙大赦,连忙鞠躬。 走出审讯室时,刘明远看到走廊里站着好几个被带来的官员。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恐惧。刘明远低下头,匆匆走过。 当天晚上,他提到的赵文彬、孙立民、周明三人就被特高课逮捕。随后的审讯中,酷刑接踵而至。 二号审讯室内,警察局副局长孙立民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淤青。森川一郎亲自审讯。 “孙副局长,说说那批药品的事情吧。”森川一郎把玩着一根铁棍。 “太君...那批药品手续齐全...我没有故意放水...”孙立民有气无力地说。 “是吗?”森川一郎挥挥手,一名宪兵端着一盆冷水泼在孙立民头上,“看来你需要清醒一下。” 接着,他拿起一把钳子:“听说中国人有十指连心的说法。孙副局长,你觉得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指甲硬?” 孙立民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他知道,无论自己招不招,今天都难逃一劫。但他更清楚,如果招认了通敌的罪名,不仅自己会死,全家都可能遭殃。 “太君...我真的没有...”他咬着牙坚持。 森川一郎失去了耐心,示意宪兵动手。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回荡在特高课的院子里。 第431章 替罪羊 特高课的审查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森川一郎原本只是想揪出可能泄露军情的“内鬼”,但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更加庞大而黑暗的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森川一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审讯记录和缴获的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课长,这是刚整理出来的物资倒卖清单。”一名少尉军官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颤。 森川一郎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他的眉头紧锁。 “医用吗啡三十箱...奎宁五十箱...黄胺二十五箱...”他念着清单上的内容,声音冰冷,“这些东西,按规定应该全部运往前线医院。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上?” “根据审讯记录,是...是后勤部门的几个官员联合伪政府官员做的。”少尉低着头回答,“他们把军用物资报损,然后通过关系网运出仓库,在黑市上高价卖出。” “价格呢?” 少尉递上另一份文件说道:“这是黑市交易记录。吗啡的价格是军供价的五倍,奎宁三倍,黄胺...十倍。” 森川一郎猛的将文件摔在桌上:“八嘎呀路!这些蛀虫!前线士兵在流血牺牲,他们却在后方发财!” 但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更多触目惊心的黑幕被揭开。 伪警察局与青帮勾结,垄断了济南及周边地区的鸦片贸易。每月流入市场的鸦片达两吨之多,而伪警察局长王彪个人每月就能从中获利五万大洋。更令人震惊的是,部分利润以“特别经费”的名义流入了某些军官的口袋。 我们还发现伪政府内部竟然存在一个情报贩卖的情况。军事调动、清剿计划、甚至日军高级军官的行踪,只要出得起价钱,都能买到。而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竟然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参谋部的一名中文翻译。 最让森川一郎震惊的是枪支弹药倒卖。 特高课突击搜查了济南城西的一个仓库。当仓库大门打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清点下来,共有步枪八百支、机枪三十挺、迫击炮八门和大量弹药。 “这些武器...是从哪里来的?”森川一郎的声音在颤抖。 负责此案的中尉报告:“课长,根据初步调查,这批武器是从第三十七师团的军火库流出来的。参与的有师团后勤部的两名军官和伪军第三混成旅的军需官,还有...还有...” “还有谁?说!” 中尉咽了口唾沫说道:“还有天津驻屯军参谋部的一名少将...” 森川一郎感到一阵眩晕。他意识到,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还有更棘手的情况出现了。 审讯中,伪山东省政府高级顾问张本初在酷刑下崩溃,供出了一个名字:“河野...河野少将...这些事情他都知道...我们还给他分过红...” “哪个河野少将?”森川一郎追问。 “河野...河野正雄少将...总参谋部作战课的...” 森川一郎的手一抖,记录本掉在了地上。河野正雄,日本陆军少将,总参谋部作战课副课长,被视为军部的明日之星。 “你确定?”森川一郎的声音干涩。 “确定...去年十月,我们在天津见他...送了一箱金条...”张本初奄奄一息的说,“不只是我...很多人都送过...刘市长、李局长、石旅长...” 森川一郎示意停止审讯。他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点燃一支香烟,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如果继续查下去,不仅会得罪一大批实权人物,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华北日军的统治体系。但如果不查,重炮旅团被全歼的责任就必须由他来承担——作为特高课课长,他没能找出真正的“内鬼”。 下午,森川一郎硬着头皮来到第十二军司令部,向西尾寿造汇报调查进展。 “...目前已经查明,伪政府内部存在大规模的腐败网络,涉及物资倒卖、情报贩卖、武器走私等多个方面。”森川一郎站在西尾寿造面前,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关于重炮旅团情报泄露的直接线索...尚未找到。” 西尾寿造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济南城。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森川君,你查到了多少人?” “已经逮捕审讯的伪政府官员四十七人,皇军军官...十二人。”森川一郎顿了顿,“其中级别最高的是第三十七师团后勤课长。” “就这些?” 森川一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还有一些线索...指向更高级别的人员。但需要进一步调查确认。” 西尾寿造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森川一郎:“比如?” “比如...总参谋部的河野少将...” “够了!”西尾寿造突然打断他,“森川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森川一郎低下头:“司令官阁下,我只是如实汇报调查结果。” 西尾寿造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压低:“听着,重炮旅团的事情,必须有人负责。但这个人不能是皇军的高级将领,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西尾寿造的语气不容置疑,“找几个够分量的中国人,把罪名安在他们头上。至于皇军内部的...到此为止。” 森川一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明白了西尾寿造的意思:这场调查必须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真正的“大鱼”不能动,只能找些“替罪羊”来背锅。 “那...已经查到的那些证据...” “全部封存。”西尾寿造命令道,“对外宣布,重炮旅团情报泄露是伪政府内部通敌分子所为。主犯已经抓捕归案,即将处决。” “哈依。”森川一郎立正敬礼,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 三天后,济南城外刑场。 伪山东省政府秘书长周福顺、伪警察局长王彪、伪财政局长李国荣等七人被押赴刑场,罪名是“通敌,泄露军事机密,导致皇军重大损失”。 刑场上围满了被强迫来观看的百姓。周福顺等人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是替死鬼,但无人敢辩驳。在特高课的监狱里,他们已经见识了日本人的手段——如果不配合,死的就不只是他们自己。 枪声响起,七人倒在血泊中。 第二天,《华北日报》头版刊登消息:“通敌叛国分子伏法,皇军军纪严明”。报道称,正是这些人将重炮旅团的行军路线泄露了,导致了这次“意外损失”。现在主犯已经正法,皇军将继续肃清内部,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然而,在日伪高层内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表演。真正的腐败情况依然存在,只不过变得更加隐蔽。 森川一郎将调查档案封存在特高课的秘密档案室,锁上了三道锁。他知道,这些文件一旦泄露,足以在日军内部引发一场大地震。但他更清楚,自己只是这个庞大机器中的一个小齿轮,无力改变什么。 夜深人静时,他一个人站在档案室门口,想起那些被酷刑折磨的人,想起那些被倒卖的军用物资,想起前线缺医少药的士兵。 与此同时,101师指挥部。 萧远志看着刚刚送来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狗咬狗,一嘴毛。小鬼子这次内部清洗,倒是帮我们清除了不少铁杆汉奸。” “师座,根据情报,日军的‘铁壁合围’计划可能要推迟了。”顾维汉说,“他们内部现在人心惶惶,估计许多伪军军官都在想办法给自己留后路了。” 第432章 汉奸走狗们慌了 枪决七名“通敌要犯”的消息传开后,在整个华北的日伪圈子里引发了剧烈震荡。那些曾经趾高气昂的汉奸们,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了火山口上。 济南,刘明远的私邸。 客厅里烟雾缭绕,几个伪政府高官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刘明远坐在主位上,手指夹着香烟,却忘了抽,任由烟灰掉在名贵的丝绸长衫上。 “刘市长,您得拿个主意啊。”伪税务局长赵德全声音发颤,“王彪跟咱们共事这么多年,说枪毙就枪毙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是啊,日本人这手太狠了。”伪教育局长孙文彬接过话头,“我听说,特高课监狱里还有几十号人,都是等着处理的。” 刘明远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各位,事到如今,咱们得认清现实。日本人...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人看。用得着的时候,给点骨头;用不着了,随时可以宰了吃肉。” 这话说得赤裸裸,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 “那...那怎么办?”赵德全额头上冒出冷汗,“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后路。”刘明远掐灭烟头,压低声音,“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众人面面相觑。后路?他们这些年帮着日本人做事,镇压同胞,搜刮民财,哪还有什么后路可言? “刘市长的意思是...”孙文彬试探地问。 刘明远环视一圈,确认门窗紧闭,这才开口:“我最近接触了几个人...他们能帮我们和那边搭上线。” “那边?”赵德全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边?”刘明远意味深长地说,“八路军,或者重庆方面。” 客厅里顿时一片死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脸色煞白。 “刘市长,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孙文彬结结巴巴地说。 “不这么做,难道就不会掉脑袋吗?”刘明远反问,“王彪的下场,各位都看到了。日本人需要替罪羊的时候,随时可以把咱们推出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得到的消息,日本人这次大规模清剿,伤亡很大。他们急需战果向上面交代。如果战事不利,咱们这些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沉思。他们都知道刘明远说的是事实。这些年在日本人手下做事,他们太清楚日本人的行事风格了——顺风顺水时还能分你一杯羹,一旦遇到挫折,第一个被牺牲的就是他们这些“中国人”。 “可是...就算我们想找后路,那边能相信我们吗?”赵德全犹豫道,“咱们这些年可没少做对不起国人的事。” 刘明远苦笑:“我何尝不知道?但是事在人为。只要我们手里有日本人想要的东西,那边...总会感兴趣的。” “什么东西?”众人齐声问。 “情报,物资,还有...日本人的把柄。”刘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些年,咱们谁手里没有点日本人的黑材料?贪污腐败,倒卖军火,滥杀无辜...这些要是送到重庆或者延安,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动。是啊,他们虽然为日本人做事,但手里也握着日本人的把柄。这就是他们的保命符,也是投诚的筹码。 “刘市长,您已经和那边联系上了?”孙文彬小心翼翼地问。 刘明远点点头:“通过中间人...还没直接接触。但对方表示,只要我们有诚意,可以安排。” “中间人可靠吗?” “做这种买卖的,哪有绝对可靠的?”刘明远说,“但眼下,咱们没有别的选择。” 当天晚上,类似的密谈在华北各地的汉奸圈子里悄悄进行。保定、石家庄、天津...那些曾经死心塌地为日本人效力的汉奸们,突然都开始“两头下注”。 天津,日本租界一栋豪华别墅内。 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天津维持会会长陈云阶正对着电话低声说话:“...对,那批货先不要动。日本人查得紧...什么?已经运出去了?你疯了!”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听着电话那头的解释,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想办法追回来!要是让特高课查到,咱们全得完蛋!” 挂断电话,陈云阶瘫坐在沙发上。作为华北最大的汉奸之一,他这些年靠着日本人的关系,垄断了天津港的进出口贸易,赚得盆满钵满。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这些财富随时可能变成催命符。 “老爷,有客人来访。”管家敲门进来。 “谁?”陈云阶警觉地问。 “说是从山东来的...姓周,做药材生意的。” 陈云阶眉头一皱。他并不认识什么山东的药材商人。正要拒绝,突然想到什么,改口道:“让他进来。” 来者四十多岁,穿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商人。但陈云阶一眼就看出,这人眼神锐利,举止沉稳,绝非等闲之辈。 “陈委员,久仰。”来人拱手行礼,递上一张名片。 陈云阶接过一看,名片上只印着“周明”二字,没有任何头衔。他心中了然——这是化名。 “周先生请坐。”陈云阶示意管家退下,关上房门,“不知周先生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周明微微一笑:“听说陈委员最近遇到些麻烦,特来为委员分忧。” “麻烦?我能有什么麻烦?”陈云阶故作镇定。 “重炮旅团的事情...特高课的调查...还有那批滞留在码头的西药...”周明每说一个词,陈云阶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陈云阶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知道的事情,比陈委员想象的要多。”周明不紧不慢的说,“比如陈委员在瑞士银行的那笔存款...比如陈委员那位在英国留学的公子...” 陈云阶感到一阵眩晕。他最大的秘密——藏在瑞士银行的巨额存款,还有偷偷送到英国的儿子——竟然都被对方掌握了。 “你们...想干什么?。 “很简单。”周明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想要一个‘保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委员继续做你的维持会会长,继续和日本人周旋。但在关键时刻,需要你提供一些...便利。”周明说,“比如,日本人的清剿计划、兵力调动、物资运输路线...诸如此类。” 陈云阶沉默了。他知道,一旦答应,就等于走上了不归路。但如果不答应,对方随时可以把他的秘密捅出去。到那时,不仅日本人不会放过他,重庆方面也会把他列为汉奸...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陈云阶说。 “可以。”周明站起身,“不过时间不多了。日本人这次的‘铁壁合围’计划,第一批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陈委员应该明白,这次扫荡的规模...前所未有。” 走到门口,周明又回过头:“对了,忘记告诉陈委员。您的公子在英国一切安好。我们有人照顾他...当然,前提是陈委员懂得合作。” 门轻轻关上,留下陈云阶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这样的场景在华北各地上演。策反工作从未停止,但最近明显加快了步伐。日本人的内部清洗,无意中为这些工作打开了突破口。 在保定,伪军第五混成旅旅长张海山秘密会见了八路军代表。作为条件,他同意在接下来的扫荡中“出工不出力”,并在适当时候提供日军动向。 在石家庄,伪市长李国栋通过中间人,向重庆方面传递了一份日军在华北的兵力部署图。 在青岛,海关监督王世杰开始有意识地“放水”,让一批批禁运物资悄悄流向抗日根据地。 第433章 大战将起 当汉奸们忙着给自己寻找“后路”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被特高课和日军在华北另一大特务机关——“梅机关”严密监视着。 天津,梅机关据点。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表面上是日本三井物产的办事处,实际上是梅机关在华北的重要情报站。房间里,梅机关天津负责人影佐祯昭大佐正在听取手下的汇报。 “陈云阶昨晚会见了一个自称‘周明’的药材商人。”一名便衣特务低声报告,“谈话持续了约三十分钟,内容不详。但谈话结束后,陈云阶的状态明显不对。” 影佐祯昭坐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围棋棋子:“周明...查到这个人的底细了吗?” “暂时没有。但我们发现这个人最后消失在法租界。可能和那边有关。” “法租界...”影佐祯昭若有所思,“这些人最喜欢在租界活动,那里是我们的盲区。” 他站起身说道,“继续监视陈云阶,但不要打草惊蛇。记住,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抓几个人,而是要一网打尽。” “那...为什么不直接逮捕陈云阶?”手下不解。 影佐祯昭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陈云阶只是一条小鱼。我们要通过他,钓出背后的大鱼——那些正在密谋反叛的汉奸们。等到他们全都浮出水面,再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在济南,森川一郎也接到了类似的报告。 “课长,刘明远最近的活动很可疑。”特高课情报组长中村少佐汇报道,“他频繁会见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而且经常深夜召集手下密谈。” 森川一郎看着手中的监视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了。继续监视,收集证据,但暂时不要采取行动。” “课长,我不明白。”中村犹豫了一下,“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些人的通敌证据,为什么不立即逮捕?” 森川一郎放下报告,冷冷地看了中村一眼:“中村君,你太年轻了。抓这些人容易,但抓了他们,谁来维持地方秩序?谁来帮我们征收粮食税款?” 整个华北我们大日本帝国才军队?不到四十万人。要控制这么大一片土地,必须依靠这些支那人。” “可是他们正在背叛皇军...”中村不服气。 “那就让他们背叛。”森川一郎的声音冰冷,“等他们全都暴露出来,我们再一起收拾。” 中村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 “西尾司令官已经下令,各师团正在集结。等‘铁壁合围’行动开始,这些墙头草肯定会有所动作。”森川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那时,新旧账一起算。” 就在特务机关暗中布局的同时,日军的军事集结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日军第十二师团司令部。 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将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在鲁西南地区画了一个大圈。这位五十四岁的陆军中将,以作风严谨、用兵狠辣着称。他曾在淞沪会战中指挥部队突破中国军队防线,获得“旭日重光”勋章。 “参谋长,各部队集结情况如何?”饭田贞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参谋长小林浅三郎少将立即回答:“报告师团长,师团主力已经完成集结。第二十四旅团在兖州,第四十六旅团在曲阜,炮兵联队在邹县。第五混成旅团越生虎之助少将报告,该部已经到达滕县。第六混成旅团土屋兵驻少将所部正在从临沂赶来,预计后天抵达。” 饭田贞固看着地图上微山湖到枣庄一带说道:“我们的目标是八路军在的鲁南根据地,101师一部也隐藏在这一带。” “师团长,有一个情况需要报告。”小林浅三郎犹豫了一下,“根据特高课提供的信息,部分伪军部队有异动。” “哪些部队?” “主要是伪军第五混成旅张海山部,还有伪山东省警备总队部分部队。”小林浅三郎说,“特高课建议,在行动开始前,对这些部队进行‘清理’。” 饭田贞固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现在清理,会引起其他伪军的恐慌。我们要利用这次扫荡,让这些叛徒自己跳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传令各部队,行动开始后,将可疑的伪军部队部署在第一线。如果他们作战不力,或者有通敌行为...就地解决。” “哈依!”小林浅三郎立正敬礼。 同一天,滕县,日军第五混成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越生虎之助少将正在检查部队的战备情况。这位四十五岁的少将出身骑兵,以勇猛果敢着称,但同时也以脾气暴躁闻名。 “旅团长,工兵队报告,通往微山湖的道路已经修复完毕。”一名参谋报告。 越生虎之助头也不抬:“知道了。让部队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记住,这次行动,我要的是速度!我们要像尖刀一样,直插八路军的心脏!” “可是旅团长,根据情报,101师不是普通部队...”参谋小心翼翼地说。 “八嘎!”越生虎之助一巴掌扇在参谋脸上,“不要长他人志气!重炮第九旅团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大意轻敌!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走到地图前,拳头重重砸在微山湖的位置:“101师...萧远志...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临沂城外,第六混成旅团正在紧急开拔。 旅团长土屋兵驻少将站在路边,看着部队行军。与越生虎之助的暴躁不同,土屋兵驻以沉稳谨慎着称。他曾在陆军大学担任教官,是日军中有名的战术理论家。 “旅团长,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可以出发了。”参谋长报告。 土屋兵驻点点头,但没有立即下令。他拿起望远镜,望向西边的群山,眉头微皱。 “参谋长,你说...101师真的会在微山湖等我们吗?”他忽然问。 参谋长一愣:“情报显示...” “情报也可能是个陷阱。”土屋兵驻打断他,“重炮第九旅团就是太相信自己的情报了。结果呢?全军覆没。” 他放下望远镜,缓缓说道:“传令部队,行军途中加强警戒。特别是经过峡谷、隘口时,要提前派侦察兵。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哈依!” 就在日军紧锣密鼓准备时,101师指挥部内,气氛同样紧张。 萧远志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参谋们围在四周,不断在地图上标注着最新的敌情动态。 “师座,最新情报。”顾维汉快步走进来,“日军第十二师团主力已经完成集结,第五混成旅团到达滕县,第六混成旅团正在从临沂西进。” 萧远志点点头,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三个箭头...这是要合围啊。” 他退后一步,审视着整个态势:“饭田贞固这是下了血本。一个整编师团加两个混成旅团,总兵力超过四万。看来是想一口吃掉我们。” “师座,我们怎么办?”作战处长问,“要不要暂时转移?” 萧远志摇摇头:“不。转移解决不了问题。日军这次扫荡,不仅针对我们,还针对整个鲁南根据地。如果我们走了,老百姓就要遭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点上敲了敲:“而且,这是个机会。日军兵力分散,正好让我们各个击破。” “可是敌我兵力悬殊...”顾维汉担忧地说。 “所以我们要打运动战,不打阵地战。”萧远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命令各部队,立即进入预设阵地。但记住,不要硬拼,要灵活机动。敌人进攻,我们就后退;敌人追击,我们就伏击;敌人驻扎,我们就骚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王大山、王德发的102旅和107旅,青石峡一战,他们损失不小。这次任务要轻一些,主要负责袭扰和牵制。” “那主攻方向...”顾维汉问。 萧远志的手指落在滕县:“这里。第五混成旅团,越生虎之助部。这个人性子急,求战心切,最容易犯错。” 第434章 算计 泰安城外,第十二师团司令部里灯火通明。巨大的鲁西南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红蓝箭头交错纵横,每一道都指向微山湖以西的那片山区。 饭田贞固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的等高线,像毒蛇在寻找猎物最脆弱的部位。 “萧远志的101师,现在就在这里。”他的指尖重重按在枣庄以北的一片山区,“情报显示,师部设在抱犊崮,各旅分布在周围的十八个村庄。” 小林浅三郎参谋长,开始详细解说作战部署: “吉野良平少将的第二十四旅团,将在兖州至泗水一线展开。”教鞭沿着地图上的山脉走向移动,“他们的任务不是进攻,而是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 “步兵第46联队驻守泉林、苗馆,控制泗水河谷所有出口。” “步兵第48联队在杨柳、白彦建立三道封锁线,每道防线间隔五公里。” “旅团直属骑兵中队不间断巡逻,确保没有一兵一卒能从北线溜走。” 饭田贞固补充道:“吉野君,你的部队就像猎场外的围墙。围墙必须牢固,猎物才会往陷阱里钻。” 吉野良平起身,军靴并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哈依!第二十四旅团保证,连一只兔子都不会放过!” “中岛康介少将的第四十六旅团,是这次作战的主力铁锤。”小林浅三郎的教鞭指向邹县、滕县方向。 “步兵第124联队为前锋,配属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沿邹滕公路稳步推进。” “步兵第128联队在左翼,清扫山区游击队据点。” “独立步兵第103大队在右翼,保护交通线。” “炮兵联队居中,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饭田贞固特别强调:“中岛君,你的推进速度要控制好。太快,会吓跑猎物;太慢,猎物就有时间准备。每日推进十五公里,不急不缓,像压路机一样碾过去。” 中岛康介点头:“明白。我们将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步步为营。” “最关键的是南线。”饭田贞固的目光投向越生虎之助和土屋兵驻,“你们两个旅团,要像铁钳一样,牢牢锁死101师南逃的所有路线。” 越生虎之助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师团长,请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第五混成旅团!” “坐下。”饭田贞固冷冷道,“你的急躁会坏事。” 他转向地图:“第五混成旅团从滕县出发,沿微山湖南岸向西推进,三天内必须抵达韩庄。” “第六混成旅团从临沂出发,经苍山向西北推进,在韩庄与第五混成旅团会师。” 土屋兵驻沉思道:“师团长,两旅团相距超过八十公里,中间有大量山区。如果101师从这个缝隙钻出去...” “这正是我要说的。”饭田贞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缝隙,是故意留的。”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故意留的?”越生虎之助不解。 小林浅三郎解释道:“根据情报,101师擅长从薄弱环节突围。如果我们把包围圈做得滴水不漏,他们反而会死守。留一个看似可以突围的口子...” “他们就会往这个口子钻。”土屋兵驻恍然大悟,“然后我们在口子后面设伏。” “正确。”饭田贞固的手指在地图上韩庄以西的一片区域画了个圈,“这里,就是101师的葬身之地。” “关于伪军部队的部署。”小林浅三郎翻开另一份文件,“伪军第五混成旅张海山部,将作为南线前锋。” 越生虎之助皱眉:“这些支那人靠不住。” “就是要他们靠不住。”饭田贞固冷笑,“如果张海山通敌,就会给敌人传递错误情报——南线防御薄弱,可以突围。如果他没有通敌...就让他当炮灰消耗敌人的弹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北线的伪山东省警备总队第三团也是同样安排。这些中国人,唯一的用处就是试探和消耗。” “作战分三个阶段。”饭田贞固回到地图前,“第一阶段,三路部队同时推进,压缩101师活动空间,预计五天完成。” “第二阶段,在枣庄以北完成合围,预计两天。” “第三阶段,总攻。”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合围完成后,炮兵联队所有火炮进行一小时炮火准备。同时,第三飞行团的轰炸机群进行地毯式轰炸。” “炮击结束后,三路部队同时发起总攻。”他环视所有军官,“不留俘虏,不接受投降。101师必须从支那军队的序列中彻底抹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这将是一场屠杀。 小林浅三郎最后说道:“为防止情报泄露,各部队无线电静默,使用临时密码本。特高课和梅机关已经监控所有可疑人员,将在总攻开始前统一收网。” 饭田贞固总结道:“此次作战,我们动用了全部机动兵力。总兵力四万五千人,对阵101师,如果这样还不能全歼...”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能,他们都该切腹谢罪。 散会后,各部队指挥官匆匆返回驻地。 在滕县,越生虎之助连夜召开作战会议:“诸君,这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第五混成旅团要第一个攻入八路军阵地!” 在临沂,土屋兵驻却对参谋说:“给各大队长传令,行军速度不要太快。每前进五公里,必须建立临时据点,确保后路安全。” 在兖州,吉野良平亲自检查封锁线部署:“每个山口都要配重机枪,设立观察哨。我要让北线变成铜墙铁壁。” 夜深了,日军各驻地却灯火通明。士兵们擦拭武器,检查装备,军官们研究地图,制定细节方案。 饭田贞固站在司令部窗前,望着西方黑暗的夜空。小林浅三郎走过来:“师团长,各部队已经准备就绪。明天拂晓,作战开始。” “萧远志...”饭田贞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让我看看,这次你怎么破局。”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在百里之外的抱犊崮,萧远志也正站在地图前。 “北线封锁,中线压迫,南线设伏。”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饭田贞固这是布了个天罗地网啊。” 顾维汉忧心忡忡:“师座,日军这次部署很周密,我们...” ”萧远志打断他,手指点在韩庄以西,“这个诱饵太明显了。饭田贞固以为我们会往这里钻?” 第435章 反算计 “饭田贞固以为我们会上当。”萧远志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顾维汉凑近地图,看着那条蜿蜒向南的虚线,眉头渐渐舒展:“师座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没错。”萧远志直起身,双手撑在桌沿,“既然饭田贞固在韩庄设好了口袋阵等我们钻,那我们就派一支部队,大张旗鼓的‘钻’给他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我们的主力要跳到外线去。 “命令王大山,”萧远志拿起一支红铅笔,在韩庄方向画了个粗大的箭头,“102旅从明天开始,做出向南突围的架势。” “要大张旗鼓,不管是白天行军,还是夜间行军都要让鬼子能看得清楚。” 顾维汉快速记录,眼中闪着光:“这样一来,饭田贞固就会认定我们中计了。” “不止如此。”萧远志继续部署,“102旅的任务是,在南线且战且退,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要打得像样——要顽强抵抗,但又要‘被迫’后退。让越生虎之助和土屋兵驻以为,他们正在把我101师主力赶进包围圈。” 他顿了顿:“告诉王大山,这个任务很危险。一旦鬼子识破,102旅可能会被包饺子。但只要能拖住鬼子三天,就是胜利。” “真正的主力,要分三路。”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三条几乎平行的细线。 “第一路,师部直属特务团、警卫团,和工兵团由我亲自率领,从抱犊崮向东,穿过鬼子中线和北线的结合部。” 顾维汉一惊:“师座,这太危险了!第四十六旅团和第二十四旅团的结合部虽然薄弱,但也有重兵把守...”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萧远志打断他,“饭田贞固的注意力全在南线,中线部队又在忙着向前推进。结合部的警戒必然松懈。” 他指着地图上一道狭窄的山谷:“就从这里,黑风口。两侧悬崖峭壁,鬼子认为这里无法通行,所以只派了一个小队的警戒部队。” “第二路,103旅和105旅,向北移动。”萧远志的手指向北划过,“但不是真的向北突围——那是死路,吉野良平在北线布下了铁桶阵。” “而是到这里,”他的指尖停在一处叫“野狼峪”的地方,“然后向东拐,沿着蒙山北麓,绕到鬼子第二十四旅团背后。” 顾维汉倒吸一口凉气:“绕到鬼子背后?那可是...” “釜底抽薪。”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吉野良平把所有兵力都用在封锁线上,后勤补给线必然空虚。103旅和105旅的任务,就是切断他的补给,袭击他的兵站和仓库。” “第三路,104旅和106旅,由参谋长率领,向西南方向运动。”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弧线,“不是去韩庄,而是绕过韩庄,直插滕县。” “滕县?”顾维汉眼睛一亮,“那是第五混成旅团的后方基地!” “正是。”萧远志冷笑,“越生虎之助把主力都派去韩庄设伏,滕县必然空虚。104旅和106旅的任务,就是端了他的老巢,缴获他的物资,炸毁他的仓库。” 萧远志退后一步,审视着整个作战计划:“饭田贞固想打内线围歼战,我们就跟他打外线破袭战。” “他的四万大军都扑向微山湖,后方必然空虚。我们就去掏他的老窝,断他的粮道,毁他的物资。” “等饭田贞固发现包围圈里只有102旅一个诱饵时,他的部队已经断粮断弹,进退两难了。” 顾维汉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师座,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但...如果成功,第十二师团就完了!” “所以每一步都不能错。”萧远志神色凝重,“传令各部队,今夜开始准备。明晚天黑后,按计划行动。” 他特别强调:“告诉同志们,这次转移要绝对隐蔽。不许点火把,不许大声喧哗,马蹄包布,车轮裹草。我们要像影子一样,从鬼子眼皮底下溜走。” 深夜,101师指挥部里,各旅旅长齐聚。 王大山第一个发言:“师座,102旅保证完成任务!就算全旅打光,也要把鬼子拖在韩庄三天!” “我不要你打光。”萧远志盯着他,“我要你活着。三天后,如果情况允许,可以分散突围,化整为零,到预定地点集合。” 副师长提出担忧:“师座,三路部队分得太散,万一哪一路被鬼子咬住...” “所以我们有联络暗号。”萧远志拿出一份密电码本,“每六小时联系一次。如果某一路失联超过十二小时,其他两路立即按备用方案行动。” 他环视所有人:“同志们,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能吃掉鬼子一个师团。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凌晨三点,各旅旅长悄悄返回驻地。夜色中,101师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秘密转移。 在抱犊崮,战士们悄悄收拾行装。所有的铁器都用布包好,水壶灌满,干粮分到每个人手中。没有动员,没有口号,只有压低声音的命令和手势。 萧远志站在村口,看着一队队战士像溪流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顾维汉走过来:“师座,都准备好了。” “出发。”萧远志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这个驻扎了两个月的小山村。 队伍在夜色中分开。向东的一路钻进黑风口狭窄的山谷,向北的一路隐入蒙山深处的密林,向西南的一路沿着干涸的河床悄然前进。 而在南线,102旅却反其道而行之。王大山命令部队大张旗鼓地“准备突围”——故意在村里留下“向南突围”的作战计划草稿,让老百姓“无意间”看到部队在检查南下的装备。 天快亮时,一架日军侦察机从抱犊崮上空掠过。飞行员报告:“发现敌军部队正在向南运动,数量庞大,估计是主力。” 第436章 僵持 黎明时分,韩庄外围的雾气还未散尽。王大山举着望远镜,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观察着眼前的村庄。这个位于微山湖南岸的小镇,此刻平静得让人不安。 “旅长,侦察排报告,鬼子已经在韩庄西边的老王坡设伏。”参谋压低声音说,“至少两个大队的兵力,还有炮兵阵地。” 王大山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饭田贞固还真看得起我们,用一个旅团加两个大队来‘欢迎’我们。” “我们现在怎么办?”参谋问,“按计划‘钻’进去?” “钻,当然要钻。”王大山转身走向临时指挥部,“但不是真钻。告诉各团,按第一方案行动——前卫部队佯攻,主力在韩庄外围建立防御阵地。” 他顿了顿:“记住,要打得像真的。枪炮声要密集,冲锋要凶猛,但冲到大半就要‘被击退’。要让鬼子以为我们很想突围,但被他们的火力压住了。” 102旅的前卫营对韩庄东侧发起第一波佯攻。步枪、机枪声响成一片,迫击炮弹落在日军前沿阵地,炸起一团团黑烟。 日军阵地上,第五混成旅团步兵第31大队长藤原少佐举着军刀,大声命令:“不要急!放近了打!等他们冲到一百米再开火!” 望远镜里,他看见八路军士兵猫着腰冲锋,队形松散但速度很快。“果然是主力部队,战术动作很熟练。”藤原暗自点头,“通知旅团部,韩庄东侧发现101师主力,正在进攻。” 越生虎之助接到报告时,正在韩庄西侧的老王坡指挥所。他兴奋地拍桌:“好!终于咬住了!命令藤原大队坚守阵地,吸引敌军主力。等他们全部进入攻击范围,我们就从西侧包抄!” “旅团长,是否等第六混成旅团到位?”参谋提醒。 “等什么等!”越生虎之助不耐烦地挥手,“土屋那个胆小鬼,行军像乌龟爬。我们先吃掉这块肥肉,功劳全是我们的!” 上午十点,102旅的“攻势”更加猛烈。三个营轮番进攻,甚至动用了仅有的两门山炮。炮弹落在日军阵地上,炸倒了几处工事。 藤原大队开始出现伤亡。他急忙向旅团部求援:“敌军火力凶猛,请求炮火支援!” 越生虎之助下令炮兵中队开火。六门75毫米山炮发出怒吼,炮弹落在八路军进攻路线上。冲锋的队伍“被迫”后退,在韩庄东侧的山坡上建立阵地。 “报告旅团长,敌军攻势被击退,正在构筑工事。”藤原报告。 越生虎之助看着地图,眉头微皱:“不对...如果他们真想突围,应该不计代价地猛攻。怎么会一受挫就停下来修工事?” 他思索片刻,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他们是在试探!想看看我们的防御有多强。传令,炮兵继续轰击,但不要打得太狠。要让他们觉得...我们的防线有漏洞。” 于是,日军的炮火开始“有选择”地轰击。故意留出几个火力空白区,仿佛那里防御薄弱。 王大山在指挥部里看到这一幕,也笑了:“小鬼子在钓鱼呢。好,那我们就上钩。” 他命令二团:“从三号区域佯攻,做出要突破的样子。但冲到大半就退,要狼狈一点,要让鬼子觉得我们上当了。” 下午两点,102旅二团向日军“薄弱环节”发起猛攻。这一次,冲锋更加凶猛,士兵们甚至喊起了杀声。 藤原大队“慌忙”调集兵力堵缺口,双方在阵地前沿展开激战。日军“勉强”守住了阵地,八路军“遗憾”退却。 越生虎之助接到战报,得意地对参谋说:“看到了吗?他们上钩了!明天,他们一定会把主力压在这里。到时候...”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我们就从两翼包抄,把他们全部吃掉!” 天黑后,王大山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 “今天演得不错。”他首先肯定,“鬼子相信我们是主力了,越生虎之助这个莽夫,肯定在计划明天怎么包我们的饺子。” “旅长,明天怎么打?”一团团长问,“继续佯攻?” “不。”王大山摇头,“明天要变个花样。我们要‘发现’鬼子的包围企图,然后‘惊慌失措’地试图突围。” 他指着地图:“一团从东侧佯攻,做出要打开缺口的样子。二团、三团做好防御准备,等鬼子从两翼包抄时,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要打狠一点,让鬼子以为我们拼命了。”他特别强调,“但天黑前必须撤回阵地。我们要让鬼子觉得...我们突围失败,被迫固守待援。” 韩庄外围静了下来。但黑暗中,双方的侦察兵在不停地活动。 日军侦察兵报告:“敌军阵地灯火通明,似乎在连夜加固工事。” 侦察兵报告:“鬼子在调兵,两翼部队正在悄悄移动,看样子是想包抄。” 王大山接到报告,对参谋说:“通知各团,按计划准备。另外,把我们的‘作战计划’‘不小心’留一份在阵地上,明天‘撤退’时让鬼子捡到。” 参谋会意一笑:“明白,要让鬼子相信,我们真的是主力,真的想从韩庄突围。” 这一次,102旅的“突围”更加猛烈。一团集中全团火力,猛攻日军东侧阵地。炮火覆盖,机枪扫射,步兵冲锋一波接一波。 藤原大队压力巨大,阵地多处被突破。他再次向旅团部紧急求援:“敌军拼死突围,我军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越生虎之助不但不担心,反而大喜:“好!他们拼命了!命令两翼部队,开始包抄!” 日军第五混成旅团第32、33大队从南北两翼悄然运动,试图切断102旅的退路。 但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合围时,102旅二团、三团突然从预设阵地杀出。机枪、步枪、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八嘎!中计了!”越生虎之助在指挥所里暴跳如雷,“他们早有准备!命令部队撤回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102旅的反击凶猛而果断,日军两翼包抄部队伤亡惨重,被迫后撤。 下午,双方陷入僵持。102旅“突围失败”,被迫退回原有阵地。日军包围未成,也不敢贸然进攻。 越生虎之助看着伤亡报告,脸色铁青:“一天时间,伤亡五百多人... 参谋小心翼翼的说道:“旅团长,他们的战斗力确实很强。而且从作战风格看,应该是主力部队...” “再强也只有几千人!”越生虎之助一拳砸在桌上,“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吃掉他们!” 第437章 诱敌深入 次日,天色未明,韩庄外围的山林中已经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王大山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哨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 “各团报告准备情况。”他没有回头。 参谋递上刚刚汇总的报告:“一团、二团、三团均已进入预定阵地。弹药重新分配完毕,每个战士保证五十发子弹,四颗手榴弹。重伤员已经连夜转移,轻伤员坚持不下火线。” 王大山点点头:“告诉同志们,今天这一仗,要打出102旅的威风。要让小鬼子记住,什么是中国军人! 清晨五点三十分,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紧接着,102旅的所有火炮——两门山炮、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阵地,爆炸的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冲锋!”王大山一声令下。 三个团同时从三个方向发起攻击。这一次,不再是佯攻。战士们端着刺刀,喊着杀声,像潮水般涌向日军阵地。 藤原大队的阵地上,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一夜之间,对手的战斗力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 “顶住!顶住!”藤原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和喊杀声淹没。 前沿阵地很快被突破。八路军战士冲入战壕,刺刀见红,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短短半小时,藤原大队的前沿阵地全部失守。 “旅团长!敌军攻势凶猛!我军前沿阵地失守!请求紧急增援!”藤原在电话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越生虎之助在老王坡指挥所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传令,第32、33大队立即从两翼压上!炮兵中队,给我集中火力轰击敌军冲锋路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预备队也调上去!今天,我要在这里全歼101师!” 上午八点,日军开始大规模反扑。第32、33大队从南北两翼包抄,试图切断102旅的退路。同时,日军的炮火更加密集,炮弹像雨点般落在八路军阵地上。 王大山在望远镜里看到日军调动,立即下令:“二团、三团,按计划进入预设防御阵地!一团继续进攻,但注意保持队形,不要孤军深入!” 战斗进入白热化。在韩庄东侧的主攻方向上,一团与藤原大队残部展开惨烈的拉锯战。一处高地反复易手三次,山坡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在南北两翼,二团、三团凭借事先构筑的工事,顽强阻击日军的包抄部队。机枪手趴在掩体后,枪管打得通红。手榴弹成箱地往外扔,爆炸声连绵不绝。 “旅长!二团报告,南翼日军攻势凶猛,三营阵地被突破!”通讯兵大声报告。 王大山头也不回:“命令特务连增援南翼!告诉二团长,丢了阵地,提头来见!” 上午十点,战斗达到高潮。日军第五混成旅团几乎全部投入战斗,越生虎之助甚至把旅团直属的骑兵中队都派了上去。 102旅的阵地多处被突破,形势岌岌可危。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弹药也开始告急。 “旅长,一团弹药消耗超过三分之二,请求补充!” “旅长,三团伤亡过半,急需增援!” “旅长,南翼阵地再次被突破,日军距离指挥部只有两公里了!” 一条条坏消息传来,指挥所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王大山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点上敲了敲:“是时候了...命令各部,按撤退计划执行。” “撤退?”参谋一愣,“可是师座命令我们要拖到今天天黑...” “不是真撤退。”王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诱敌深入。” 他快速部署:“一团佯装溃退,向东北方向‘败退’。二团、三团且战且退,把鬼子引向预设的伏击区。” “另外,”他补充道,“把那些‘不小心’留下的文件散在路上。要让鬼子捡到,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真败了,慌不择路。” 上午十一点,战场形势突然发生变化。 原本顽强的八路军部队开始“溃退”。士兵们“慌乱”地丢弃武器,向东北方向逃窜。阵地上留下大量“来不及带走”的物资,甚至还有几箱“机密文件”。 越生虎之助接到报告,兴奋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们撑不住了!全线追击!不要放跑一个!” 参谋提醒:“旅团长,小心有诈...” “诈什么诈!”越生虎之助不耐烦地挥手,“你没看见吗?他们连机密文件都来不及销毁!这是真败了!传令,全旅追击!谁能抓住萧远志,我亲自为他请功!” 日军开始全线追击。士兵们喊着“板载”,疯狂地追赶“溃逃”的八路军。越生虎之助甚至离开指挥所,亲自带领部队追击。 但他不知道,王大山留下的“机密文件”里,详细“记载”了101师“主力”准备从韩庄突围的“完整计划”,还有“萧远志亲笔签署”的作战命令。 这些文件很快被送到越生虎之助手中。他粗略翻看,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这就是101师主力!萧远志就在前面!追!” 中午十二点,日军追击部队进入一片狭窄的山谷。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小路。 越生虎之助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地形,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停止前进!”他举起手。 但已经晚了。 山谷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手榴弹从空中落下,在日军队伍中炸开。 “有埋伏!撤退!撤退!”越生虎之助大声喊道。 但退路已经被切断。102旅的特务连和警卫连早已绕到后方,堵住了山谷出口。 王大山站在山崖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日军,冷冷下令道:开火! 第438章 上当了! 就在越生虎之助率部冲入山谷的同一时刻,第五混成旅团参谋长吉田中佐正在后方焦急地等待消息,他素来以谨慎着称,对旅团长的冒进一直心存疑虑。 “参谋长,旅团长率主力进入黑风峡已经二十分钟了,还没有消息传回。”作战参谋报告。 吉田眉头紧锁,盯着地图上那条险峻的峡谷。“黑风峡...地形太险了。如果敌人真有埋伏...” 他站起身说道:“传令第3大队,立即向黑风峡方向运动,做好接应准备!骑兵中队先行侦察!” “可是参谋长,第3大队是旅团唯一的预备队了...”参谋迟疑道。 “执行命令!”吉田厉声道,“如果旅团长出事,我们全都得切腹谢罪!” 黑风峡内,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屠杀。 102旅占据两侧制高点,机枪火力形成交叉火网,将谷底的日军压制得抬不起头。手榴弹如冰雹般落下,每一声爆炸都带走几条狗命。 越生虎之助的战马也被炸死了,他狼狈的滚到一块巨石后。“快组织反击!抢占左侧山崖!”他嘶吼着,但枪炮声掩盖了他的命令。 日军士兵在慌乱中试图反击,但山谷地形狭窄,部队拥挤在一起,根本展不开。几个军官试图带队冲锋,刚冲出掩体就被密集的子弹撂倒。 “旅团长!南侧出口被堵死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参谋跑过来报告。 “北侧呢?!” “北侧...也在被堵住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越生虎之助的心沉了下去。他拔出军刀,准备做最后的冲锋。就在这时—— “援军!援军到了!”谷口方向传来日语的呼喊声。 黑风峡北口,第3大队长佐藤少佐看着谷内惨烈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狭窄的谷道上,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小溪。 “第一中队,抢占左侧高地!第二中队,从右侧迂回!第三中队,跟我冲进去接应旅团长!”佐藤迅速下达命令。 第3大队是第五混成旅团的精锐,士兵训练有素。虽然仓促上阵,但很快展开攻击队形。 左侧高地上,102旅的一个机枪阵地正在压制谷内日军。第3大队第一中队的士兵冒着弹雨向上冲锋,付出了五十多人伤亡的代价后,终于冲上高地。 “报告旅长!鬼子援军上来了!左侧三号高地失守!”通讯兵向王大山报告。 王大山在望远镜里看到日军援军正在突破外围防线,眉头微皱:“来得真快...命令旅属特务营,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北口!二团三营,增援左侧高地!” 谷内,越生虎之助看到援军旗帜,精神一振:“向北突围!与第3大队汇合!” 残余的日军士兵鼓起最后勇气,向谷口方向发起冲锋。但这最后几百米的距离,成了死亡之路。 102旅的战士们在山崖上射击,每一枪都瞄准着日军的军官和机枪手。手榴弹专门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扔。 “保护旅团长!”几名警卫用身体挡住越生虎之助,接连中弹倒下。 越生虎之助在警卫拼死保护下,终于冲到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谷内尸横遍野,幸存者不足半数。 “旅团长!快走!”佐藤少佐带着一队士兵冲过来接应。 就在越生虎之助即将冲出谷口时,一颗迫击炮弹在他附近爆炸。弹片击中他的左腿,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医务兵!医务兵!”佐藤大声呼喊。 几名士兵抬起越生虎之助,冒着枪林弹雨冲出山谷。身后,还有大批日军士兵在绝望地突围,但大多数人倒在了这段路上。 十分钟后,日军残部终于与第3大队汇合,撤到黑风峡以北三公里的一处高地。 王大山看到日军已经撤出伏击圈,下令停止追击。“各部队清点伤亡,收缴战利品。” 参谋报告:“初步统计,击毙日军约千余人,击伤无法统计。缴获步枪八百余支,机枪三十二挺,迫击炮五门。” 王大山点点头:“我们伤亡呢?” “阵亡一百一十七人,重伤八十三人,轻伤二百余人。” 虽然战果辉煌,但王大山脸上并无喜色。他知道,这次伏击虽然重创了日军,但没能全歼,更没能击毙越生虎之助。 “通知各团,按原计划分散转移。告诉兄弟们,这一仗打出了102旅的威风,但我们还可以做的更好。” 黑风峡以北的高地上,吉田参谋长看着抬下来的越生虎之助,脸色惨白。 军医正在紧急处理旅团长的伤口。左腿被弹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不止。 “必须立即手术!否则这条腿保不住!”军医焦急地说。 “那就手术!”吉田吼道,“用最好的药!旅团长不能有事!” 他转向佐藤少佐:“伤亡情况?” 佐藤低头:“进入黑风峡的三个大队...生还者不足两千人。其中重伤三百余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第1大队长藤原少佐...玉碎。” 吉田感到一阵眩晕。三个精锐大队,几乎被打残。这样的损失,在第五混成旅团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支那军呢?他们的伤亡?”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佐藤苦笑:“从战场情况看...不会超过五人。他们占据了绝对地形优势,我们...完全是被动挨打。” 这时,一名参谋送来在战场上捡到的一些“机密文件”。吉田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嘎呀路“这些文件”是支那人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快!向饭田师团长报告!我们可能中计了!这里的根本不是101师主力,是诱饵!” 但已经晚了。就在吉田发出电报的同时,真正的101师主力,已经在三个方向对饭田师团展开了攻势。 饭田贞固接到第五混成旅团的战报时,他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针对饭田师团的围剿已经悄然开始。 第439章 不对等的炮战! 卧牛岭炮兵观测所内,余承柱举起炮兵观测镜,镜片中的十字准星对准了日军炮兵阵地的中心位置。 “标尺2578,方位角032……放!”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线传遍整个炮阵地。下一秒,大地开始震颤,四十八门重炮同时发出咆哮。 三十六门S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对准了,日军第十二师团炮兵联队的阵地。 正在擦拭炮膛的日军炮兵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爆炸的火焰吞噬。两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被直接命中,炮管扭曲着飞上半空,周围十余名炮兵瞬间毙命。 “敌袭!炮击!”日军阵地上凄厉的警报终于响起。 但紧随其后的是十二门sFh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怒吼。这些重达五点五吨的钢铁巨兽每发射一发炮弹,整个卧牛岭都会为之震颤。 第一轮150毫米炮弹的目标是日军榴弹炮中队。六发炮弹中有四发直接命中,日军大正十一年式105毫米榴弹炮,在150毫米高爆弹面前如同纸糊,两门火炮被炸成零件状态,炮组成员尸骨无存。 “反击!立即反击!”日军炮兵联队长松本润大佐在观测所里声嘶力竭的吼道。 尽管遭到突袭,日军第十二师团炮兵联队展现出了常设师团的军事素养。 炮长开始计算还击参数。观测兵冒着炮火爬上了望塔,用炮队镜迅速测出卧牛岭方向的大致坐标。 “标尺2620!方位角028!日军炮兵开始还击。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和剩余的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卧牛岭方向。 但问题很快暴露出来——射程。 九四式75毫米山炮最大射程仅八公里,而卧牛岭距离日军阵地九点五公里。炮弹在距离目标一公里多的位置就纷纷落地爆炸,炸起一片尘土。 大正十一年式105毫米榴弹炮射程能够到,但精度欠佳。十发试射炮弹只有三发落在卧牛岭上,其余全部偏离目标。 “八嘎!射程不足!”松本润一拳砸在观测台上,“命令所有山炮前移两公里!快!” 就在日军炮兵忙于调整阵地时,余承柱的重炮旅完成了第二轮装填。 “目标修正,标尺2580,方位角033——放!” 观测参谋迅速报出修正参数。这一次,余承柱决定扩大打击范围。 第二轮炮击开始。这一次的弹着点不再局限于炮兵阵地,而是覆盖了日军整个后方区域: 十二门150毫米重炮继续轰在日军榴弹炮附近,又有三门火炮被摧毁; 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分出一半火力,轰击正在向前移动的日军山炮部队; 另一半火力转向日军后勤车队和弹药堆积场。 日军山炮中队在转移途中遭到覆盖射击。十八门75毫米山炮刚刚收起炮锄,炮弹就如雨点般落下。山炮在105毫米高爆弹面前不堪一击,短短几分钟内,便损失过半。 后勤区域更是惨不忍睹。堆积如山的弹药被引爆,连环爆炸将半个营地变成火海。三十多辆运载弹药的卡车在爆炸中化为火炬,浓烟冲天而起。 前移的山炮中队在损失六门火炮后,剩余的十二门75毫米山炮进入新阵地,开始向卧牛岭射击。同时,幸存的七门105毫米榴弹炮也调整了射击参数。 这一次,炮弹终于落在了卧牛岭上。三发75毫米炮弹在山腰爆炸,两发105毫米炮弹甚至打到了山脊线附近。 “报告旅座!鬼子炮弹打过来了!三营阵地边缘落弹三发!”电话里传来急促的报告。 余承柱神色不变:“命令各营注意隐蔽。继续射击,目标日军炮兵新阵地。” 他没有改变战术——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任何花哨的战术都是多余的。 重炮旅第三轮齐射开始。这一次,所有火炮集中轰击日军新设的山炮阵地。 观测兵清晰地看到,那个刚刚还在喷吐火舌的日军阵地,在三十多发105毫米和150毫米炮弹的覆盖下,彻底沉默了。 松本大佐在观测所里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他手下的炮兵联队,在开战不到二十分钟内,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三的火力。 “联队长!不能再打了!”副官嘶声喊道,“我们的火炮射程、威力、数量全面落于下风!这是白白送死啊!” 松本何尝不知?但军人的骄傲让他无法下令撤退。“继续射击!哪怕只剩一门炮也要打!” 余承柱下达了新的命令:“全旅注意,改用徐进弹幕射击。目标区域:日军指挥部至前沿阵地。每两分钟延伸一百米。”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炮兵战术。炮弹不再是覆盖某个固定区域,而是像一道移动的火墙,缓缓向前推进,摧毁沿途一切。 四十八门重炮开始有节奏地射击。炮弹落点从日军炮兵阵地开始,缓缓向师团指挥部方向延伸。所过之处,战壕被抹平,掩体被炸塌,任何暴露在外的目标都被撕碎。 日军士兵惊恐地看着这道死亡之墙向自己推进。有人试图逃跑,但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炮弹? 松本大佐的观测所被一枚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这位毕业于陆军炮工学校的精英,连同他的观测所一起,化为了战场上的一缕青烟。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炮击停止。 不是因为没有目标了,而是因为余承柱觉得足够了。他放下观测镜,对参谋长道:“向师部报告。” 战果汇总:经确认摧毁日军火炮三十一门,75毫米山炮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十三门;日军炮兵联队基本丧失战斗力;附带摧毁后勤车辆四十二辆。 日军仅剩几门75毫米山炮,而且因为弹药车被毁。 这场炮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较量。当余承柱重炮旅对上日军的野炮兵联队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余承柱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日军阵地说道:“告诉师座,炮兵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步兵的了。 第440章 该死的帝国蛀虫! 炮声渐歇,硝烟未散。饭田贞固中将从瓦砾堆中挣扎起身,耳中仍回荡着重炮的轰鸣。军帽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沾满尘土和血污。他一把推开搀扶的副官说道! “各部报告情况!”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通讯参谋面色惨白的说道:“报告师团长...第24旅团损失约三成,仍在固守北线;第46旅团指挥部被毁,各联队陷入混乱;炮兵联队...基本丧失战斗力。” “八嘎!命令各部收缩防御圈!依托现有工事组织防御!等待第五、第六混成旅团增援!” 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仍迅速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上午八点四十分,日军第十二师团开始紧急调整部署: 第24旅团放弃外围阵地,收缩至李家坡至张庄一线,旅团长吉野良平少将亲自督战,利用地形构筑了三道防线。 李家坡前沿阵地,钢铁的轰鸣声压过了所有声响。一百多辆豹式坦克如移动的钢铁堡垒,履带碾过焦土,身后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陈铁生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日军防线。他曾在德国的装甲兵学院深造过,此刻嘴角抿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各营注意,楔形队形,保持间距,步坦协同不要脱节。”他对着步话机下达命令,声音传到每辆坦克。 “一团收到!” “二团收到!” “三团准备完毕!” 上午十一时整,三发绿色信号弹划破天际。 引擎的轰鸣陡然加剧。一百二十辆豹式坦克同时加速,如同钢铁洪流涌向日军第一道防线。75毫米主炮喷出火舌,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机枪阵地上,将沙袋、木桩和人体一起撕碎。 日军阵地上,吉野良平少将脸色铁青。望远镜里,那些坦克的轮廓他从未见过——流线型的炮塔、倾斜的前装甲、宽大的履带,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款日军或中国军队的坦克。 “所有火炮!瞄准坦克薄弱部位!反坦克枪,射击履带!”吉野嘶声下令,声音已经走调。 然而现实令人绝望。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的炮弹打在豹式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就被弹开。九七式反坦克步枪的20毫米穿甲弹命中炮塔侧面,却连凹痕都未能留下。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日军炮兵军曹绝望地扔下炮闩手柄。 坦克群毫不减速,径直碾过第一道防线的战壕。履带下的日军士兵发出骇人的惨叫,血肉在钢铁的碾压下变成铺在焦土上的红色浆泥。 第二道防线前,吉野良平双眼血红。他拔出军刀,对着身后残存的军官吼道:“炸药包!所有人,准备‘玉碎’冲锋!为了天皇,为了帝国!” 日军士兵们红了眼。他们撕开军装,露出绑在胸前的炸药包,导火索缠绕在手臂上。在军官“板载!板载!”的嘶吼声中,第一波敢死队如潮水般涌向坦克。 但跟随在坦克旁的101师步兵早已严阵以待。这些装备德制mp40冲锋枪的士兵,以坦克为移动掩体,三人一组形成交叉火力。 “嗒嗒嗒嗒嗒......”mp40的射速极快,9毫米手枪弹在百米内形成密集弹幕。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如割麦般倒下,中弹的身体在惯性下前冲几步才扑倒在地。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航向机枪同时开火。7.92毫米子弹编织成死亡之网,将冲锋的日军一片片扫倒。枪管很快打得通红,冷却水蒸发形成的白雾在晨光中弥漫。 “小鬼子疯了!”一名步兵班长边换弹匣边吼道,“这他妈是第几波了?!” 在付出了数百人伤亡后,几名日军士兵终于突破了火力网,扑到了坦克旁。 一名日军曹长抱着炸药包,滚到一辆豹式坦克履带旁。他脸上露出疯狂而虔诚的笑容,高喊着:“天皇陛下!我地完成任务了!” 嗤啦——导火索被拉燃,冒出刺鼻的白烟。曹长死死抱住炸药包,闭上眼等待着与坦克同归于尽的荣耀时刻。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 曹长愕然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炸药包。导火索已经燃尽,但包体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连外壳都没被熏黑。 “八嘎呀路!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疯狂的捶打着炸药包,又凑近闻了闻——没有火药味,只有一股泥土和的味道。 同样荒诞的场景在其他的方上演着。冲近坦克的日军士兵纷纷拉燃导火索,却只看到导火索“嗤嗤”烧完,炸药包纹丝不动。 “假的!炸药包是假的!”一名日军伍长崩溃的扔掉手中的“炸药包”,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mp40的枪声再次响起,这些呆立在坦克旁的日军士兵被打成了筛子。至死,他们脸上都凝固着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三道防线上,吉野良平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他先是错愕了一瞬,随即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死灰之色。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他颤抖着放下望远镜,嘴唇哆嗦着,“炸药包...是假的吗...” 身旁的参谋长中佐颤声问道:“旅团长,难道是...军需部门...” “蛀虫!该死的帝国蛀虫!”吉野良平猛的拔出军刀,一刀劈在观察哨的木柱上,“他们贪墨了炸药,用沙土充数!这群该切腹的混蛋!” 但愤怒改变不了战场态势。日军的士气在发现“玉碎”冲锋变成送死后彻底崩溃了。 “撤退!快撤退!”有士兵开始向后逃窜。 军官们挥舞军刀试图阻止,甚至砍翻了几个逃兵,但溃败已成定局。第二道防线在坦克的冲击之下,如纸糊般破碎。 “旅团长!快撤吧!”参谋死死拉住吉野良平说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第441章 打飞机!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成群的铁蜂振翅,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压过了战场上的枪炮嘶吼。 陈铁生从坦克炮塔探出半个身子,抬头望向东北方的天空。望远镜里,十八个黑点正迅速放大,机翼下涂抹着刺眼的红色膏药旗。 “防空警报!所有坦克,机枪对空!”他对着步话机大吼。 几乎同时,每辆豹式坦克的炮塔顶部,mG42通用机枪的枪口齐齐抬高。训练有素的装填手从车内递出长长的弹链,机枪手拉开枪机,冰冷的枪口追随着空中移动的目标。 天空中,日军航空兵第15独立飞行大队大队长真平有次郎中佐,正透过九七式轰炸机的风挡玻璃,俯瞰下方战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在接到西尾寿造司令官“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支那军坦克集群”的死命令时,他本以为只是对付一些薄皮的日式或苏式坦克。但眼前这一幕,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一百多辆钢铁巨兽排成整齐的攻击队形,在焦土上推进。那些坦克的轮廓他从未见过——倾斜的前装甲、流线型的炮塔、长长的75毫米炮管。更可怕的是,每辆坦克炮塔顶部都有一挺高射机枪,此刻正齐刷刷地对准天空。 “大队长...这...这至少是一个装甲师的规模...”僚机飞行员的无线电声音在颤抖。 真平有次郎握紧操纵杆,手心全是冷汗。他参加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轰炸过无数中国军队阵地,但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装甲集群,更没见过如此完备的坦克防空配置。 “各机注意...”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按预定方案,轰炸机编队先行俯冲投弹,攻击机随后扫射...为了天皇,为了帝国...”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面对这么多高射机枪,这次任务很可能是有去无回。 俯冲!俯冲! 为了投弹精度,九七式轰炸机需要在千米高度开始俯冲,在三百米左右投弹,然后迅速拉起。但这个高度,正好在mG42机枪的有效射程内。 “开火!”陈铁生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所有坦克。 一百二十挺mG42机枪同时喷出火舌。7.92毫米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曳光弹划出明亮的轨迹,如同倒流的流星雨。 第一架俯冲的九七式轰炸机刚刚进入俯冲角度,就被至少五挺机枪同时命中。机翼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左发动机冒出黑烟,随后起火爆炸。 “板载!”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发出最后的嘶吼,驾驶着燃烧的飞机撞向地面——但偏离目标太远,只在一片空地上炸出巨大的火球。 第二架、第三架... mG42机枪的射速高达每分钟900发,弹链供应充足。坦克装甲兵们经过严格训练,对空射击的提前量计算得相当准确。 天空中,九七式轰炸机如同被猎枪击中的飞鸟,一架接一架拖着黑烟坠落。有的在空中解体,有的撞地爆炸,有的勉强拉起后失控旋转坠毁。 真平有次郎驾驶着大队长机,咬紧牙关继续俯冲。他的飞机已经中弹多处,风挡玻璃出现裂纹,右机翼被打穿,但他仍然死死压着操纵杆。 高度表指针急速旋转:800米...600米...400米... “投弹!”在三百米高度,他按下投弹按钮。 四枚250公斤炸弹脱离挂架,落向下方的坦克集群。但他来不及看战果了——就在投弹的瞬间,至少十挺机枪同时锁定了他的飞机。 轰!轰!轰!轰! 四团火球在坦克群中炸开,但真平有次郎永远看不到结果了。他的飞机被数十发子弹贯穿,油箱爆炸,整个机体在空中化作一团燃烧的碎片。 攻击机的绝望扫射 轰炸机编队全军覆没,但战斗还未结束。六架九六式攻击机按照预定计划,在轰炸机投弹后开始俯冲扫射。 这是一种更绝望的任务。九六式攻击机只装备两挺7.7毫米机枪,对付步兵尚且勉强,面对装甲厚重的豹式坦克,简直如同用牙签刺犀牛。 “俯冲!扫射坦克舱盖和观察窗!”攻击机中队长在无线电里嘶吼。 六架攻击机排成箭形队形,从两千米高度开始俯冲。但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防空火力——不仅坦克上的机枪在开火,连跟随坦克的步兵也举起mp40冲锋枪对空射击。 虽然冲锋枪对空效果有限,但数百支枪同时开火,形成的弹幕仍然可怕。 第一架攻击机在俯冲到八百米高度时,驾驶舱被子弹贯穿,飞行员当场毙命。飞机失控,旋转着撞向地面。 第二架攻击机的机翼被打断,直接在空中解体。 第三架、第四架... 只有两架攻击机完成了俯冲扫射。7.7毫米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只溅起一串火花,连划痕都留不下。其中一架在拉起时,被三挺mG42机枪同时命中尾翼,失控坠毁。 最后一架攻击机的飞行员已经崩溃了。他没有拉起,而是直直地撞向一辆豹式坦克。 “板载——!” 轰隆! 飞机撞在坦克前装甲上,爆炸的火球将坦克吞没。但烟尘散去后,那辆编号047的豹式坦克只是前装甲被熏黑,履带完好,炮塔缓缓转动,继续前进。 飞机残骸在坦克履带下被碾成碎片。 上午九时零五分,天空恢复了寂静。 十八架日机全部被击落,没有一架逃脱。地面上散布着十八处燃烧的残骸,有些还在爆炸,弹药殉爆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铁生从指挥坦克里爬出来,站在炮塔上环顾四周。他的坦克旅损失轻微:两辆坦克被飞机撞击受损,但都能继续作战;五辆坦克被近失弹的弹片划伤,不影响战斗力;人员伤亡不到二十人。 而日军航空兵第15独立飞行大队,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报告师座,我部共“击落日机十八架,型号为九七式轰炸机和九六式攻击机。我部损失轻微,继续按计划推进。” 步话机那头传来萧远志的声音:“你们打得好。” 而在济南日军司令部,西尾寿造接到了飞行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完了...第十二师团完了...…… 第442章 十二师团的末日 日军第十二师团的阵地上,饭田贞固拄着军刀,站在指挥所中他双目赤红如野兽。 “通讯兵!济南回电了吗?!”他嘶声吼道,声音在炮火间隙中显得格外凄厉。 通讯兵第三次摇动野战电话的手摇柄,然后将听筒贴在耳边,脸色越来越白。“报告师团长...济南方面...仍无回应。” “八嘎!”饭田贞固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弹药箱,“西尾寿造这个懦夫!他这是要抛弃我们!” 参谋长小林浅三郎少将满脸烟尘,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艰难地走过来:“师团长,北线第24旅团...吉野少将玉碎,残部已溃散。西线第46旅团指挥部被重炮摧毁,村上大佐生死不明。东线...东线发现敌军装甲部队,距离师团部已不足三公里。” 每报出一个消息,饭田贞固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这位曾以“旭日重光”勋章为傲的将军,此刻脸上只剩下绝望的沟壑。 “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不,直接给大本营发报!”饭田贞固猛地抓住通讯兵的衣领,“用我的名义,用第十二师团全体将士的名义!” 通讯兵颤抖着铺开发报机,饭田贞固口述了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份电报: “致大本营参谋总长、陆军大臣并转天皇陛下: 我第十二师团自奉命扫荡鲁南以来,于泰安以西地区遭遇支那军101师主力。该部装备精良,拥有德制重炮旅、装甲旅及完备防空火力,战力远超情报预估。 目前我师团陷入三面合围,北线第24旅团崩溃,旅团长吉野良平少将玉碎;西线第46旅团丧失指挥;炮兵联队全军覆没;航空兵第15飞行大队增援途中被全歼。 师团现存兵力不足五千,弹药殆尽,伤员逾千。外围第五、第六混成旅团迟迟未至,济南方面通讯断绝。 我部将士虽浴血奋战,然敌我悬殊,阵地已压缩至方圆两公里。若援军再不至,恐将全员玉碎。 第十二师团自日俄战争建军以来,三十余年未尝败绩。今若覆没于山东,非战之罪,实为情报失察、援军迟滞、装备悬殊所致。 请大本营速派援军,并彻查军需贪腐——我部反坦克炸药包竟为沙土充填,致使‘玉碎’冲锋沦为笑柄! 第十二师团长 饭田贞固 昭和十六年六月七日 绝笔” 电报发出后,饭田贞固瘫坐在弹药箱上,久久不语。他知道,这封电报能改变命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上午九时三十分,三路国军部队开始最后的收网。 陈铁生的装甲旅在击落日机后,未作任何休整,径直扑向日军师团部。豹式坦克如钢铁巨兽,75毫米主炮点射着每一个暴露的火力点。日军试图用燃烧瓶抵抗,但在密集的子弹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二营向左迂回,切断鬼子退往泰安的道路!”陈铁生在无线电中下令,“一营、三营,正面强攻!天黑前,我要看到饭田贞固的脑袋!” 103旅和105旅在占领李家坡后,从北向南挤压。日军第24旅团残部已无建制抵抗,散兵游勇在军官的逼迫下做最后挣扎,但很快被冲锋枪和手榴弹清除。 “不要俘虏!不要俘虏!”有连长红着眼睛大喊——他的连在攻占一处阵地时,遭遇日军伤兵拉响手雷的反扑,伤亡了半个班。 104旅和106旅攻克刘家洼后,继续向东推进。这两支刚刚端掉滕县后勤基地的部队,携带着缴获的日军弹药,竟用日式掷弹筒和迫击炮轰击日军阵地。 “用鬼子的炮,送鬼子上西天!”106旅旅长亲自操炮,一枚九七式曲射步兵炮的炮弹准确砸进日军一个机枪阵地。 上午十时,日军阵地被压缩到不足一点五平方公里。残存的日军依托几处砖窑、一段废弃的铁路路基和几栋半塌的民房,做最后的抵抗。 饭田贞固将指挥部移至一处大院内,这里墙壁厚实,能勉强抵挡迫击炮弹。 “师团长,统计结果出来了...”小林参谋长声音嘶哑,“现存兵力四千二百余人,其中伤员一千三百人。步枪弹药平均每人不足二十发,机枪子弹已耗尽,手榴弹...只剩军官佩戴的‘决死弹’了。” 所谓的“决死弹”,是日军军官在绝境时用于自杀的手雷。 饭田贞固环视指挥部内残存的军官。这些人军装破烂,有的负伤,有的满脸烟尘,但眼神中大多还保持着军人的倔强。 “诸君...”他缓缓开口,“第十二师团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但我不会让师团的军旗落入支那军手中。”饭田贞固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小林君,准备焚旗。” “师团长!”几名年轻军官惊呼。 军旗被敌军缴获就意味着这支部队从建制上被抹除。这是比全员玉碎更耻辱的结局。 “这是命令!”饭田贞固怒吼,“难道你们想让第十二师团的军旗,成为支那人展览的战利品吗?!”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上午十时二十分,通讯兵突然激动地喊:“师团长!济南回电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饭田贞固扑到电台前:“念!” 通讯兵颤抖着译出电文:“致第十二师团:已命第五、第六混成旅团全速驰援。航空兵将进行第二轮轰炸。务必坚守至今日黄昏。西尾寿造。” “黄昏...”饭田贞固惨笑,“我们连中午都撑不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指挥部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是炮击,是炸药爆破的声音。 一名浑身是血的少佐跌跌撞撞冲进来:“师团长!支那军用炸药炸开了砖墙!他们...他们要冲过来了!” 饭田贞固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指挥部内的军官们说:“诸君,最后的时刻到了。为了天皇陛下...…… 第443章 不留俘虏 饭田贞固的话音未落,指挥部厚重的木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炸成碎片。硝烟涌入,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支那人冲过来了!”门口的卫兵刚来得及喊出这句话,就被一串冲锋枪子弹打得向后倒飞。 十余名头戴m35钢盔的国军士兵鱼贯而入。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手中的mp40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硝烟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保护师团长!”小林参谋长拔出军刀,挡在饭田贞固身前。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一名国军班长抬手就是一个短点射,三发9毫米子弹准确命中他的胸口。小林浅三郎少将身体一颤,军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向后倒去,鲜血从弹孔中汩汩涌出。 “参谋长!”几名年轻军官悲呼。 “都不准动!”一声生硬的日语喊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饭田贞固环视四周。指挥部内,残存的十几名军官要么负伤,要么手无寸铁。窗外,枪声已经稀疏——这意味着外围抵抗基本停止了。 他看到了墙角那面第十二师团的军旗。金色的旭日刺绣在昏暗中依然刺眼,旗杆旁的油灯已经点亮,那是准备焚旗用的。 “诸君...”饭田贞固的声音异常平静,“请容许我,完成最后的仪式。” 他缓缓走向军旗,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国军士兵们没有阻止——为首的班长做了个手势,士兵们只是将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日军军官,但并未开枪。 饭田贞固走到军旗前,转身面对残存的部下。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将官服,尽管那上面满是血污和尘土。 “第十二师团自明治三十七年组建以来,历经日俄战争、西伯利亚出兵、满洲事变、支那事变...”今日之败,非将士不勇敢,实乃天时不利,人事不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更可恨者,军需贪腐,以致‘玉碎’成笑柄;援军迟滞,坐视我部陷入绝境。此非战之罪,乃国运之衰!” 话音落,饭田贞固猛地抽出肋差——那柄传统武士短刀。他面向东方,跪倒在地。 “天皇陛下...万岁...” 短刀刺入腹部,向左横切。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咬牙完成了十字切。鲜血染红了将官服,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中。 在场的日军军官纷纷跪下,有的拔出短刀,有的掏出手枪。但他们没有机会了。 嗒嗒嗒嗒嗒... mp40的枪声在密闭空间内震耳欲聋。子弹将跪地的日军军官一一打倒。有人在中弹时拉响了手雷,但爆炸被厚重的墙壁吸收,只震落了些许尘土。 当枪声停歇,指挥部内只剩下101师的士兵和一地尸体。 “报告连部,”他对着步话机说,“日军第十二师团指挥部已被攻占。击毙日军中将一名,少将一名,佐官十余名。缴获军旗一面,完好。” 消息传到101师师部时,萧远志正在地图前标注日军第五、第六混成旅团的动向。顾维汉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师座,陈铁生部已攻占日军第十二师团指挥部。饭田贞固切腹自尽,军旗缴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各部队请示...俘虏怎么处理?” 萧远志手中的红铅笔停在地图上。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在煤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深不见底。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俘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顾维汉心头一凛。他想起战前最后一次作战会议上,萧远志确实没有提过俘虏政策。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疏忽,但现在看来... “师座,按照《日内瓦公约》...”顾维汉试图提醒。 “《日内瓦公约》?”萧远志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日本人遵守过吗?南京三十万冤魂,他们遵守过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渐深,但远处的枪炮声仍未停歇。 “少白,你知道第十二师团参加过什么战役吗?”萧远志背对着他问。 顾维汉沉默。他当然知道——第十二师团是南京大屠杀的主力部队之一。 “他们从中华门攻入南京。”萧远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在雨花台、在中华门、在下关码头...那些照片和报告,你都看过。” 他转过身,眼中跳动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现在,他们来山东了。他们以为这里会是第二个南京。” 萧远志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告诉各部队:不要俘虏。重复一遍,不要俘虏。” “可是师座,这会...” “会怎么样?”萧远志直视着他,“会招致报复?会被国际社会谴责?维汉,日本人从东北打到华北,从上海打到南京,他们讲过国际法吗?他们留过活口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些被他们用刺刀挑死的婴儿,那些被他们活埋的老人,那些被他们凌辱至死的妇女——他们给过这些人《日内瓦公约》的保护吗?!”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参谋们低下头,不敢与师长对视。 良久,萧远志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平静:“执行命令。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此时,西南的一处山谷里,第46旅团残存的上百名日军士兵,正在一名叫西村津南大尉的指挥下试图重组防线。他们刚刚击退了一波试探性进攻,阵地上暂时恢复了安静。 “长官,我们的弹药快打光了。”一名军曹报告道,“伤员越来越多,药品也已经用完了。” 西村津南脸色阴沉的望向山谷出口。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国军士兵的身影在移动,但他们没有再次进攻,而是开始挖掘工事。 “他们在包围我们。”西村喃喃自语道,“想困死我们。” 话音刚落,山谷四周的山坡上突然出现了扩音器的电流声,一个用日语录制的声音响起: “日军第46旅团的士兵们,你们的旅团长已经阵亡了,第十二师团指挥部已被我军攻占,饭田贞固切腹自尽。继续抵抗已无意义。” 山谷里的日军士兵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面露绝望。 扩音器里的声音继续:“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阵地。投降者将得到《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战俘待遇。” “长官...我们要不要...”一名年轻少尉试探着问。 西村津南的眼神闪烁着,他想起了南京,想起了那些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的下场——被机枪扫射,被刺刀捅死,被活埋。他不相信中国人会遵守《日内瓦公约》。 但如果不投降,结局也是死。弹药即将耗尽,伤员无人救治,包围圈越来越紧... “再等等。”西村津南咬牙说道,“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会接收俘虏。” 这时,扩音器里生硬的日语在喊道:小鬼子“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山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日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待西村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分钟...八分钟...九分钟... 长官!时间快到了!”军曹焦急的说道。 西村津南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突然,山谷四周的山坡上,数百支枪口同时喷出火舌。 第444章 侵掠者的下场 西村津南大尉的瞳孔在枪声响起瞬间缩成针尖。他本能地扑倒在地,耳边传来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士兵们凄厉的惨叫。 “八嘎!他们骗了我们!”他嘶声吼道,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几不可闻。 但一切为时已晚。 山坡上,107旅三团一营营长赵成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山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深藏的火焰在燃烧。 “营长,鬼子开始还击了!”机枪手喊道。 “让他们还击。”赵成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把所有子弹打完。” 山谷里,残存的日军士兵在最初的慌乱后,开始依托岩石和弹坑组织反击。但他们的火力稀疏而无力——弹药即将耗尽,每个士兵手里的子弹都屈指可数。 给我“瞄准那些拿指挥刀的!”赵成下令,“先打军官!” mG42机枪调整射击角度,弹链如毒蛇般舔向山谷中几个明显是指挥官的身影。西村津南看到身旁的一名中尉头部中弹,半个脑袋被打飞,红白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长官!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军曹爬到西村身边,左肩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西村津南环顾四周。山谷出口已被彻底封死,两侧山坡上全是国军的火力点。他们就像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泰安南面的一个村庄。 那时他带领一个中队执行“清乡”任务。村民被集中在打谷场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跪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土八路在哪里?”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没有人回答。 他拔出军刀,走到一个老人面前。“说,土八路在哪里?” 老人颤抖着摇头。 西村一刀砍下了老人的头。鲜血喷溅,人群中响起尖叫。 “再不说,全杀光!” 最终,他们从村民口中什么都没问出来。临走时,西村下令:“全部杀死。” 机枪扫射,刺刀捅刺...那个村庄,变成了无人村。后来他们在井里发现了三十多具妇女和儿童的尸体——都是被刺死后扔进去的。 现在,报应来了。 “长官!我们冲出去吧!”军曹嘶声喊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西村津南看向山谷出口。那里,支那军的工事已经构筑完毕,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山谷内。 冲出去?那就是送死。 不冲出去?也是死。 “全员...”西村艰难的开口,“准备玉碎冲锋...”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枚迫击炮弹在他附近爆炸。弹片击中了他的左腿,他惨叫着倒地。 “长官!”军曹试图过来扶他。 “别管我!”西村吼道,“带还能动的人...冲出去...能跑一个是一个...” 然而没有人能冲出去了。山坡上,赵成看到日军开始试图突围,冷笑一声:“想跑?晚了。” 刹那间,山谷四周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机枪、步枪、冲锋枪、迫击炮...子弹和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试图突围的日军士兵一片片撂倒。 二十分钟后,枪声渐渐稀疏,山谷里再无站立的日军士兵。只有零星的枪声还在响起——那是101师的士兵在给尚未断气的日军伤兵补枪。 赵成走下山坡,踏进山谷。脚下是粘稠的血浆,每一步都会溅起血花。 他走到西村津南身边。这个日军大尉双腿被炸断,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但还没死,正艰难地喘息着。 赵成蹲下身,用刺刀挑开西村的军装,看到了他胸前的口袋。里面有一个小本子,还有几张照片。 他拿出本子,翻开。上面用日文记录着一次次“清乡”行动: “昭和十六年三月五日,泰安以南小王庄,处决村民八十七人...” “三月十二日,邹县以西李家屯,处决村民一百二十三人,俘获妇女三十余人...” “三月二十日...” 照片上,是西村和部下的合影。背景是燃烧的村庄,地上躺着中国百姓的尸体。照片里的西村笑着,手里提着一个人头——那是个中国老人,眼睛还睁着。 赵成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营长...”一名士兵走过来,“这个鬼子还活着,要不要...” 赵成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准西村的额头。 西村津南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中国人。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赵成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把所有的尸体检查一遍。”赵成下令,“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照片、日记、身份牌...所有能证明他们身份和罪行的东西。” 士兵们开始仔细搜查每一具日军尸体。结果触目惊心: 一名曹长的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如何用中国平民练习刺刀; 一名伍长的口袋里,装着十几枚金戒指和玉镯——显然是从中国百姓手上抢来的; 一名少尉的背包里,有几十张照片,都是他和部下站在中国百姓尸体旁的合影,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营长,你看这个...”一名士兵递给赵铁柱一个铁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十个耳朵——人的耳朵,用盐腌过,已经干瘪变形。每个耳朵上都用细绳系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日期和地点。 “这是...”赵成的手在颤抖。 “他们...他们把杀死的中国人的耳朵割下来...当纪念品...”士兵的声音也在颤抖。 赵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把所有这些东西收集起来。”他说,“拍照,登记,封存。这些都是证据,是鬼子在中国犯下的罪行的证据。” “那这些鬼子...”士兵指了指满地的尸体。 赵成环视山谷。晨光中,上百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汇成小溪,在焦土上蜿蜒流淌。 “烧了。”他说,“全部烧了。骨灰撒进田里,当肥料。” “是。” 类似的情景在战场上多处上演。 在刘家洼,106旅的士兵在一个日军少佐的遗物中,发现了一份“战功报告”。报告详细记录了该部队在山东“清剿”期间,“处决匪民”千余人,“焚毁匪村”即烧毁村庄四十余个。 报告最后写道:“此举有效震慑了支那民众,皇军威名远播。” 旅长看完报告,沉默良久。然后他下令:“把所有日军军官的尸体单独焚烧。骨灰...装进罐子里。” “装罐子里做什么?”参谋问。 “寄回日本。”旅长冷冷地说,“让他们的家人看看,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在中国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死的。” 在泰安城外围,工兵部队在清理一处日军野战医院时,发现了更令人发指的东西。 医院的地下室里,堆放着几十具中国平民的尸体。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甚至有孩子。尸体上有明显的刀伤和枪伤,但更可怕的是,很多尸体被开膛破肚,内脏不翼而飞。 “他们...他们用中国人做医学实验...”一名军医检查后,脸色惨白地说。 带队的工兵营长一拳砸在墙上,拳头渗出血来。 “把这里炸平。”他嘶声说,“把这些鬼子的‘医院’彻底炸平!连一块完整的砖都不要留!” 爆炸声响起,日军的野战医院化为废墟。而那些中国平民的尸体,被小心地收敛起来,埋葬在附近的山坡上。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但每个路过这里的101师士兵,都会停下来,敬一个军礼。 三天后,萧远志在泰安城外主持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那面缴获的第十二师团军旗被展开,铺在一块空地上。金色的旭日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周围,站着101师团以上军官,还有几百名士兵代表。 萧远志走到军旗前,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桶汽油,缓缓浇在旗帜上。 然后,他划燃一根火柴,扔了上去。 火焰“轰”地燃起。丝绸在火中扭曲、卷曲、焦黑。那只金色的旭日,在火焰中慢慢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当火焰熄灭,只剩下一地黑灰时,萧远志转过身,面对众人。 “今天,我们烧了这面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我们要记住,烧掉一面旗容易,洗刷这个民族承受的耻辱,很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日本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南京的三十万冤魂只是冰山一角。在东北,在华北,在华东...每一寸被他们践踏过的土地,都浸透着中国人的血泪。” “今天,我们在这里消灭了第十二师团。但战争还没有结束。济南还在鬼子手里,青岛还在鬼子手里,大半个中国还在鬼子手里。” 萧远志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要打下去!一直打到把最后一个鬼子赶出中国!我们要为每一个死难的同胞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不要俘虏!”萧远志继续说,“不要活口!每一个踏上中国土地的侵略者,都要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杀!杀!杀!” 喊杀声还在回荡,久久不散。 仪式结束后,萧远志对顾维汉说道:“把今天缴获的照片,还有我们从鬼子尸体上找到的那些罪证,都整理出来。寄到重庆和延安。”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本就是两个民族的生存之战。” “要么把侵略者杀光,要么被侵略者杀光。没有第三条路。” 第445章 鬼子的调动 济南城,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西尾寿造中将枯坐在作战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房间里烟雾缭绕,像他此刻混沌的思绪。桌上摊开的那份电报,字字如刀: “第十二师团自六日凌晨起失联,侦察机于泰安以西发现大规模战斗痕迹。现场发现大量皇军装备残骸及...疑似焚尸痕迹。初步判断,第十二师团可能已遭不测。” 门被轻轻推开,参谋长铃木敏行少将走进来,脸色比纸还白。“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来电询问。” 西尾寿造没有抬头:“念。” “大本营参谋本部电:据悉第十二师团在鲁南地区集体玉碎了,请即刻核实并报告的真实性。另,天皇陛下对此事极为关注。” “天皇陛下...”西尾寿造惨笑一声,“我该切腹谢罪了。” 铃木敏行急了:“司令官!现在不是...” “不是什么?”西尾寿造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一个常设师团,整整两万两千人被全歼!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自从日俄战争以来,帝国陆军从来没有一个整编师团被成建制歼灭过!这是第一次!第一次!!” “可那是101师...”铃木试图辩解,“他们拥有重炮旅和装甲旅,火力远超我们预估...” “借口!”西尾寿造一拳砸在地图上,“重炮?装甲车?他们是怎么把这些装备运进山东的?!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铃木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推开。 “知道饭田君最后一封电报里说了什么吗?”西尾寿造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他说,他们领到的反坦克炸药包,里面装的是沙土!是沙土!!军需部的蛀虫,用沙土换走了炸药!那些士兵抱着沙土包去‘玉碎’冲锋!!” 铃木敏行呆住了。 “还有援军。”西尾寿造继续冷笑,“第五、第六混成旅团,我让他们火速驰援,他们呢?磨磨蹭蹭,等第十二师团死光了才到!到了以后看一眼战场,吓得掉头就跑!!”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济南的街景。这座城市还在日军控制下,但西尾寿造知道,这种控制已经摇摇欲坠。 101师能全歼第十二师团,就能打济南。而济南一旦失守,整个山东的日军防线就会崩溃。 “给我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西尾寿造说,“我要直接和多田司令官通话。 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峻大将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同样摊着一份电报。但与西尾寿造不同,他的脸上没有绝望,只有深沉的疲惫。 门开了,副官走进来:“司令官,西尾中将请求通话。” “接过来。” 电话接通,西尾寿造的声音传来,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惶恐:“司令官阁下,第十二师团...确认全军覆没。” “我知道了。”多田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饭田君呢?” “切腹自尽”了 多田峻沉默了几秒:“西尾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我知道...”西尾寿造的声音在颤抖,“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你承担不起。”多田峻打断他,“一个常设师团的覆灭,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责任。这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耻辱。” 他顿了顿,继续说:“大本营已经来问了。天皇陛下亲自过问。西尾君,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多田峻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十八岁的他,已经他见证过了帝国陆军最辉煌,但也预感到衰落的开始。 “司令官。”参谋长笠原幸雄中将走进来,神色凝重的说道,司令官阁下“大本营密电。” 多田峻睁开眼:“念。” “调令:多田峻大将,即日起卸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一职,返回东京述职。新任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将于本月二十日赴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多田峻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果然...是冈村宁次...” 笠原幸雄低声说:“司令官,冈村君素有‘三羽乌’之称,用兵狠辣。他来了,华北的战局或许...” “或许会更糟。”多田峻站走到窗前,“笠原君,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在山东失败?” 笠原信幸雄沉默了。 “不是我们兵力不足,也不是装备落后。”多田峻自问自答,“是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看着墙上的华北地图说道:“我们以为占领了城市,控制了交通线,就能统治这里。但我们错了。支那人的抵抗力量就像地下的暗流,你看不见,但它却在真实存在。” “101师...”笠原幸雄喃喃道,“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重炮和装甲部队?”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多田峻说,“我们对支那军队的了解,还停留在两年前。而这两年,支那人在学习,在进步,在积蓄力量。” 他走回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告诉冈村君,他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评估支那军队的战力。尤其是这个101师——这支部队,可能会成为帝国的最大噩梦。” 同一时间,东京,陆军省大楼。 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武藤章大佐匆匆走过长廊,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他整理了下军装,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房间里,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大将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东条阁下,华北急电。”武藤章立正报告,“第十二师团确认在山东泰安地区遭支那军合围,全军覆没。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将切腹自尽,军旗下落不明。” 东条英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的一丝寒光,让武藤章不寒而栗。 “全军覆没...”东条英机重复着这个词,“一个常设师团?” “是。根据华北方面军报告,敌101师装备精良,拥有重炮和装甲部队,战力远超预估。” “德式装备?”东条英机皱眉,“德国人不是和我们有盟约吗?” “可能是战前购买的,也可能是...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武藤章谨慎的说道。 东条英机问道:这个“101师...师长是谁?” “萧远志。黄埔十一期,原隶属中央军88师,先后参加了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据情报,此人用兵狠辣,作风强硬。” “萧远志...”东条英机记下了这个名字,“传令:第一,即刻撤换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峻,调冈村宁次接任。第二,撤换第十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由...土桥一次接任。” “是!” “第三,”东条英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获取101师的详细情报。我要知道这支部队的所有情况:兵力、装备、编制、指挥官...一切!” “明白!” 武藤章正要离开,东条英机叫住他:“还有,通知梅机关彻查军队内部倒卖军用物资一事。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哈依!” 武藤章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走廊里,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十天后,北平火车站。 多田峻穿着笔挺的将军服,站在月台上。身后是他简单的行李——在中国这几年,他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值得带走。 一列军列缓缓进站。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矮小、面容冷峻的人走了下来。 两人对视,敬礼。多田峻从冈村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种属于帝国军人的冷酷。 “多田君,辛苦了。”冈村宁次声音平淡的说道。 “华北,就交给冈村君了。”多田峻说道,“有句话,我想提醒你。” “请讲。” “小心101师。”多田峻一字一句的说,“这支部队,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中国军队都不一样。他们装备精良,战术灵活。” 冈村宁次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多田峻犹豫了一下,“对支那平民...适可而止。过度的镇压,只会制造更多的敌人。” 冈村宁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多田峻,投向北平城的方向。 两人再次敬礼。多田峻登上南下的列车,冈村宁次转身走向出口。 月台上,两个时代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擦肩而过。 列车启动,多田峻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北平城。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地方了。 而在这片土地上,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冈村宁次坐进汽车,对副官说:“直接去司令部。通知所有少将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开会。 汽车驶过北平的街道。街道两旁百姓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人敢看这辆插着膏药旗的汽车。 但冈村宁次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目光中,藏着怎样的仇恨。 他不在乎。在他看来,支那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服从的,另一种是需要消灭的。 而101师,显然属于后者。 在济南,新任第十二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将,正在听取西尾寿造的交接汇报。当他听到“不留俘虏”四个字时,眉头皱了起来。 “西尾君,你是说...101师从不留俘虏?” “是。”西尾寿造苦涩的说,“第十二师团的士兵,哪怕举手投降,也会被当场击毙。他们的伤兵...也会被补枪。” 土桥一次沉默了良久说道:“我知道了。 西尾寿造起身,敬礼,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第446章 老蒋的决定 重庆黄山官邸,老蒋披着深蓝色的呢子披风,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桌前的黄铜台灯洒下一圈暖光,照亮了他面前那份薄薄的电报。 戴笠垂手站在三步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这位军统局副局长,此刻心中却波澜起伏——他太了解面前这位委座的脾气了。 “雨农啊...”老蒋放下电报,摘下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镜片,“这份战报,核实过了?” “核实再三,委座。”戴笠微微躬身,“我部在山东的站点确认,日军第十二师团确已被全歼,师团长饭田贞固切腹自尽。 老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再次落在电报上那几个刺眼的数字上:“毙敌两万余人,缴获无数” 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老蒋缓缓起身,走到的地图前。他的手指从重庆一路向东,划过湖北、河南,最后停在山东的位置上。 “萧远志...”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黄埔十一期,88师的...我记得他参加过南京保卫战。” “委座好记性。”戴笠适时接话,“萧远志确是88师出身,南京保卫战时,他带着一群残兵杀出了重围,一路打到了徐州。” 老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此人打仗是有一套的。去年武汉会战,他的101师打得不错...但我记得,战后他不是被调到鲁东打游击了吗?” “是。去年十一月,委座亲自下令,101师改编为鲁东游击纵队,萧远志任司令。” “游击纵队...”老蒋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一个游击纵队,半年时间发展,就能吃掉日军一个常设师团?”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那份电报:“雨浓,你实话告诉我,这个101师,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戴笠心中暗叹,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更厚的档案,双手呈上: “委座,这是我对101师的调查汇总。由于山东敌后环境复杂,数据或有出入,但大体应该准确。” 老蒋接过档案,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八万多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师的编制,他萧远志给我扩成了集团军?!” “实际是...八个旅。”戴笠小心地补充,“除了原有的101师三个旅,萧远志在山东又组建了五个新编旅。另外还有直属炮兵旅、装甲旅、高炮旅等部队。” 老蒋快速翻看着档案,脸色越来越难看。 “德制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炮...坦克...”他每念一个数字,声音就冷一分,“这些装备,他从哪里弄来的?!” 可能是“走私” “走私?”老蒋猛抬起头,“谁在跟他走私的军火?!” “这个...还在查。”戴笠谨慎的说,“但山东沿海情况复杂,有青帮、有地方军阀残余、还有国外势力...。渠道可能不止一条。” 老蒋将档案重重摔在桌上:“娘希匹!他萧远志好大的胆子!私自扩编,私购军火,这是要造反吗?!” 戴笠低头不语。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老蒋背着手,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踱步。鞋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他此刻纷乱的心跳。 他想起去年在武汉,那个站在他面前、身姿笔挺的年轻师长。萧远志确实是个将才——黄埔出身,战功卓着。但这个人太不“听话”。 武汉会战前,他曾私下召见萧远志,暗示只要对方表态效忠,就能留在中央军嫡系,甚至晋升军长。但萧远志的回答滴水不漏。 老蒋当时就明白了——这个萧远志,心不在这里。所以他顺水推舟,战后便把101师调去了山东,让这个刺头到敌后去自生自灭。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远志不仅没在山东“自生自灭”,反而如鱼得水,半年时间就拉起一支七八万人的大军,还全歼了日军一个师团! “委座...”戴笠试探着开口,“101师此番大捷,国内外舆论反响强烈。英美记者已经在要求前往山东采访,苏联武官也多次询问这支部队的情况。您看...” “嘉奖!”老蒋停下脚步说道:,“通电全国嘉奖!授予萧远志三等云麾勋章!101师全体将士,通令嘉奖!” 他的声音很大,但戴笠听出了其中的勉强。 “那...编制问题?”戴笠小心地问,“101师现在实际兵力已超一个集团军,是否...” “不升!”老蒋咬牙道,令“101师整一月内整顿编制,超编人员一律遣散!”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命令可笑。限期整编?遣散?在日军眼皮底下的山东敌后?萧远志会听才怪。 但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既要嘉奖战功,又要限制坐大——这就是他蒋某人的御下之道。 “还有,”老蒋补充道,“以军委会名义,给101师拨发法币五万元作为奖励。军火补给...让军政部酌情补充。” “酌情”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戴笠心领神会:“卑职明白。” “另外,”老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派人去山东,我要知道萧远志每天都在做什么,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尤其是他和桂系,还有...共产党,有没有来往。” “是。卑职亲自安排得力人手。” 他挥挥手:“你去吧。戴笠敬礼后,退出书房,把门轻轻关上后。 老蒋长长叹了口气。这样的将领,本该是他最得力臂助。但偏偏,不能为他所用。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翌日,军委会通令 第二天,全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都是同一则消息: “我英勇国军101师于山东全歼日军第十二师团!毙敌逾万,扬我国威!” 通令措辞慷慨激昂,对101师和萧远志极尽褒奖之词。并授予三等云麾勋章,外加五万元法币奖励。 同时,另一道密令同时下发各战区:“各部队不得擅自扩军。违者严惩不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说给谁听的。 而在山东,当嘉奖令传到101师师部时,萧远志只是看了一眼,就递给了顾维汉。告诉兄弟们,重庆给咱们发钱了,每人五毛钱。” “五毛?”顾维汉苦笑,“师座,这...” “意思意思就行了。”萧远志摆摆手,“真指望老蒋给咱们补给啊?做梦去吧!我们还得靠自己。” 第447章 掺沙子 顾维汉拿着那叠厚厚的文件走进指挥部时,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难看。“师座,重庆来人了。任命郭凯文为101师副师长,另有三名副旅长、十二名团级参谋、二十八名营级军官...随行还有军统联络组的人。” 萧远志正俯身在地图上标注日军第五混成旅团的动向,闻言头也不抬:“人呢?” “已经到师部外面了。这个姓的郭说要立刻见你。” “让他等着吧。”萧远志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通知各旅旅长,一小时后到师部开会。” “师座,这些人来者不善啊。”顾维汉压低声音说道,“这个郭凯文应该是陈诚的人,军统那帮人更不用说...” 萧远志直起身,将铅笔扔在桌上:“老蒋这是往咱们101师掺沙子啊。 一小时后,师部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101师原有将领:各旅旅长、参谋长、直属部队主官。右边是新来的——郭凯文坐在首位,身后一溜的生面孔。 “萧师长。”郭凯文率先开口“卑职奉军委会之命,前来协助101师整编事宜。这些是军政部选派来的骨干军官,都是军校高材生。” 萧远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郭副师长客气了。不知道军委会对101师的‘整编’,有什么具体指示?” “这个嘛...”郭凯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委座的意思是,101师战功卓着,但实际编制确实有些大了。按国军正规编制,一个甲种师满编应为一万二千人。目前101师实有兵力八万余,超编严重。军委会要求,三个月内裁撤至两万五千人以内。”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两万五人?”装甲旅旅长陈铁生拍案而起,“老子的坦克旅就八千多人!裁到两万五,仗还打不打了?!” “陈旅长稍安勿躁。”郭凯文笑容不变,“裁撤的是非战斗人员,战斗骨干当然要保留。另外,裁下来的兵员可以转隶地方保安部队,或者...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放屁!”重炮旅旅长余承柱冷笑,“老子那些炮兵,训练一个要半年!你让他们去保安队?还是回家种地?” 眼看场面要失控,萧远志抬了抬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郭副师长的意思我明白了。”萧远志声音平静,“军委会的命令,我们当然要执行。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右边那一排新来的军官:“整编是大事,需要时间。这样吧,先请各位新来的兄弟熟悉熟悉情况。顾参谋长,安排一下,让这些兄弟到各部队见习一下。” “见习?”郭凯文皱眉,“萧师长,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 “工作是建立在了解基础上的。”萧远志打断他,“郭副师长,你说是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郭凯文率先移开视线:“也好。那就先熟悉情况。” 所谓的“见习”,实则是萧远志的反制。 郭凯文被“安排”到师部档案室“熟悉101师战史”,每天面对如山的历史档案,连门都出不去。 三位副旅长更惨:一个被派去协助后勤处清点粮库——101师的粮库分散在十几个地方,每天爬山钻洞,这些人没三天就装病不去了。 还有跟随特务营进行野外侦察训练,在山上趴了整整两天两夜,回来时浑身被蚊虫咬得没一块好皮。 至于那些团营级军官,更是被分散到各个基层连队。有的被派去炊事班了解基层情况,有的甚至被安排去喂马——美其名曰“了解部队后勤保障”。 军统的“联络组”倒是自由些,但他们走到哪里,都有101师的干部“陪同”。想单独找人谈话?对不起,部队有规定,任何外来人员与官兵接触,必须有干部在场。 一周下来,这些人都怨声载道。 萧远志召集所有原101师营级以上军官开会。 油灯昏黄,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 “弟兄们,”萧远志开门见山,“重庆来的人,大家也都看到了。老蒋对咱们不放心,派人来掺沙子来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萧远志顿了顿,“咱们101师,从南京突围时的几百人,到今天的八万多人都是和我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重庆那边,有人想拉拢咱们,有人想收买咱们。 “师座!”陈铁生站起来说道,“你别说了!我这条命是你从南京救出来的!别说老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只认你!” “对!只认师座!” 萧远志抬手压了压:“大家的心意,我懂。但今天,我要把话挑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老蒋的手段,大家都知道。封官许愿,金钱收买,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人觉得...在101师屈才了,我萧远志绝不拦着。不但不拦,还会备一份厚礼,风风光光送他走。” “师座,您这是什么话!”余承柱眼眶红了,“咱们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远志摇头,“人各有志。如果有人觉得,去中央军能当师长、军长,想光宗耀祖我能理解。 “师座,你别说了!”一个团长站起来说道,“我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老婆孩子也没逃出来。我活着就一件事:杀鬼子,报仇。什么高官厚禄,我不稀罕!” “对!不稀罕!” “咱们跟师座,跟定了!” 萧远志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还是要把最残酷的话说出来: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更低了,“咱们101师,说是国军,其实...军饷自筹,弹药自备,兵员自招。说句犯忌讳的话,这是私军。将来抗战胜利了,这样的部队,重庆容得下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众人陷入了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良久,顾维汉缓缓开口:“师座,你说的这些,弟兄们不是没想过。但咱们为什么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打鬼子,保家卫国!只要师座你带着咱们打鬼子,刀山火海,弟兄们跟着!” “誓死追随师座!” 萧远志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萧远志何德何能,有诸位弟兄生死相随。”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就说一句:不管重庆怎么想,不管将来怎么样,只要还有一个鬼子在中国土地上,咱们就打到底!” 第448章 蒋夫人的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安藤美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伪装渗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将计就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鱼儿上钩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信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抗战之从我穿越到南京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